《四合院修仙:从收留落难厂花开始》 第1章 满级抗寒与贾家抢肉 【脑子寄存处】 【小说略有逻辑,以修仙为主,不喜欢修仙的宝子们看到这里可以弃书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留言评论,祝愿各位宝子好运常伴,不负韶华】 一九六三年,腊月初九。 四九城连下了三天大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房檐上挂着半米长的大冰碴子。 傍晚,后院偏房。 北风顺着破损的窗户纸往屋里灌,吹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嘎嗒直响。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 胃里泛起一阵绞痛,酸水直往嗓子眼涌。身上盖着的棉被硬得像块铁板,冷风顺着脖颈直往骨头缝里钻。 原主的记忆伴随着刺痛塞进脑海。 十八岁,红星轧钢厂新晋采购员。父母上个月双职工因公殉职,厂里给了个顶岗的名额,顺带留下了这间后院的偏房。 昨天原主下乡采购,顶着风雪走了一天,好不容易弄回来两斤肥膘猪肉和半袋子棒子面。结果回院里染了风寒,半夜发高烧,硬生生冻死在这张硬板床上。 陈平安咬着牙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这开局够狠。 就在他琢磨怎么生火取暖的时候,视网膜上闪过一串幽蓝色的字符。 【神级情绪采购商城已绑定】 【当前宿主:陈平安】 【身份:红星轧钢厂采购员】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练气一层修为(完美筑基版)、洗髓丹一颗】 没有多余的废话,手心里凭空多了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陈平安没犹豫,仰头把药丸吞了下去。 一股热流从小腹处炸开,顺着奇经八脉疯狂乱窜。 骨骼交错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原本冻得发僵的手脚瞬间恢复了知觉。一层黑色的黏腻杂质顺着毛孔渗了出来,带着股刺鼻的腥臭味。 冷风依旧顺着窗户缝往里吹,但打在陈平安身上,却连个鸡皮疙瘩都激不起来。 练气一层。 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这副肉身的强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单手拎起几百斤的重物,一拳砸穿青砖,不过是呼吸间的本能。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重重踹了一脚,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平安!死屋里了?赶紧把门打开!” 尖酸刻薄的女声在门外响起,透着股理直气壮的蛮横。 陈平安扯过床头的旧毛巾,胡乱擦掉身上的黑色污垢,套上那件补了三个补丁的破棉袄。他走到门后,没急着开门,顺着门缝往外看。 贾张氏裹着黑棉袄,三角眼死死盯着门板,肥胖的脸颊因为寒冷冻得发紫。她身后半步,站着正抄着手的何雨柱。 “贾大妈,这小子不会真病死在里头了吧?”何雨柱吸了吸鼻子,“昨儿回来我看他脸色就不对。” “病死了正好,他家那两斤肥肉和半袋面还没动呢,刚好拿去给我家棒梗补补身子。”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没爹没妈的丧门星,占着茅坑不拉屎。傻柱,你去把门给我踹开!” 何雨柱连想都没想就抬起脚,刚准备往门板上踹去。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何雨柱一脚踹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险些趴在门槛上。 陈平安倚着门框,双手插在棉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人。 “大晚上的不回家吃饭,这是赶着号丧呢?”陈平安声音不大,透着股慵懒。 贾张氏闻言愣了一下,见出现在她面前的陈平安面色红润,完全没有半点生病的样子,心底顿时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贪婪压了下去。 “陈平安,你少在这里满嘴喷粪!”贾张氏双手叉腰,口水直喷,“昨儿你带回来的猪肉呢?赶紧给我拿出来!我家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半个月没见荤腥了。你一个绝户,吃那么好的东西也不怕折寿!” 陈平安听到这里直接被气乐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抢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贾张氏,我没听错吧。你家棒梗长身体,跟我这有什么关系?”陈平安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贾张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总觉得今天的陈平安跟往常不一样,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子,现在光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怎么没关系!”贾张氏拔高了嗓门,“这院里谁不知道我们家困难?淮如一个人养活五口人,你父母死了,厂里赔了那么多钱,你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你就不怕遭报应?接济我们家是你应该的!” 【检测到贾张氏的强烈嫉妒与贪婪,怨念值+50】 视网膜右下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陈平安盯着那串数字,嘴角的弧度放平了。原来这就是情绪采购商城。 只要对方产生真实的负面情绪,就能转化为怨念值。 “接济你家?”陈平安点了点头,“行啊。” 贾张氏眼睛一亮,脸上的横肉挤到了一起:“算你小子识相,赶紧去拿,面也给我装半袋。”“等着。” 陈平安转身进屋,走到灶台前。 案板上放着一块油纸包好的猪肉,足有两斤重,全是大肥膘。在六十年代,这种肥肉比瘦肉金贵得多,能炼油,能解馋。旁边还放着半袋子棒子面。 陈平安抓起那块猪肉,转身走了出去。 何雨柱看着那块肥肉,喉结滚动了一下:“陈平安,你小子倒是挺上道。回头我让秦姐去她老家给你介绍个对象。” 陈平安走到门槛边,没搭理何雨柱,而是把肉悬在半空。 贾张氏伸出粗糙的手就要去接。 陈平安手腕一翻,那块两斤重的肥肉“吧嗒”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他抬起脚,那双底子快磨穿的旧棉鞋,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肥肉上。 鞋子左右碾了碾。 雪水混合着泥土,瞬间把那块上好的肥膘糊成了一团黑泥。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只有北风刮过房檐的呼啸声。 贾张氏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何雨柱也傻眼了,指着陈平安的手指头直哆嗦。 “你……你个丧良心的畜生!”贾张氏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猛地扑向雪地,双手去抠陈平安脚底下的肉,“那是我家棒梗的肉!你这天杀的绝户!” 【检测到贾张氏的极度心痛与怨恨,怨念值+200】 陈平安脚下微微用力。 炼气一层的真气顺着脚底板透出一丝。 贾张氏的手指刚碰到陈平安的鞋边,就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弹了过来。她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直接往后仰倒,“咕咚”一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滑出去半米远。 “哎哟!杀人啦!绝户打老人啦!”贾张氏躺在雪地里,双手拍打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何雨柱看到眼前这个场景,直接发火了。 “孙子!你找死!”何雨柱捋起袖子,大步冲上台阶,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奔陈平安的面门。 他可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自幼练过几手摔跤,在这四合院里向来横行霸道,号称四合院战神。 平时陈平安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拳头距离鼻尖还有三寸。 陈平安没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棉袄兜里抽出来。 只是肩膀稍微侧了一下。 何雨柱的拳头擦着陈平安的耳朵挥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猛地向前冲去。 陈平安见此,伸出右脚,脚尖在何雨柱的小腿上轻轻点了一下。 “嘭。” 一声极其轻微的碰撞声。 “嗷——” 何雨柱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失去平衡,大头朝下,直接栽进了台阶旁边的破水缸里。水缸里结着厚厚的冰,何雨柱的脑门磕在冰面上,砸出几道白色的裂纹。 【检测到何雨柱的震惊与愤怒,怨念值+150】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把脚收回来,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水。 “肉掉地上了,脏了。我就算拿去喂胡同口的野狗,也不会给你们这群白眼狼。”陈平安俯视着在水缸边上挣扎着往起来爬的何雨柱和在雪地里干嚎的贾张氏,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院里以后谁再敢惦记我的东西,这缸里的冰,就是下场。” 与此同时,中院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军大衣,眉头紧锁着跨过月亮门。跟在他身后的,是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秦淮茹和中院及前院一帮跑来看热闹的邻居。 陈平安瞥了他们一眼。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章 道德绑架与关门炖肉 易中海站在陈平安家门口,看着水缸边捂着脑门直抽凉气的何雨柱,又看了看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淮茹赶紧小跑过去,把贾张氏从雪窝里搀扶起来。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下唇看向陈平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平安,你这是干什么?”易中海背着手,拿出了一大爷的派头,“都是一个院住着的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贾家婶子不过是来找你借点粮,你不借就算了,怎么还动手打人?” 易中海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从旁边的屋里跑出来看热闹的二大爷刘海中和前院赶过来的三大爷闫埠贵听见。 这顶帽子扣得极有水平。 不问前因后果,直接把“打老人”的罪名钉死在陈平安头上。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没急着反驳。他在脑海中默默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怨念值:400点】 【可兑换物品列表已刷新】 陈平安关掉面板,目光越过易中海,落在秦淮茹那张精致却透着算计的脸上,然后笑嘻嘻的问道。 “一大爷,您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人了?”陈平安开口了,语速不紧不慢,“贾张氏自己脚底打滑摔在雪里,何雨柱自己没站稳磕在水缸上。怎么,这年头连地心引力都归我管了?”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他刚才确实没看到陈平安动手,他赶到时只看到两人已经倒下了。 “你少狡辩!”何雨柱捂着脑门站起来,指缝里渗出点血丝,“一大爷,这孙子把那块肥肉扔在雪地里,用脚踩烂了都不给秦姐家!简直丧尽天良!” 秦淮茹适时地抽泣了一声:“柱子,别说了。是我们家命苦,姐一个人干活养活五口人,实在是太难了,棒梗馋肉馋得整宿睡不着觉。平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愿意帮衬我们家也是本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在这个年代,弱者天然占据道德制高点。 易中海接住话茬,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平安啊,你父母刚走,以后在院里还得靠大家伙儿帮衬。贾家现在确实困难,棒梗还是个孩子。你把肉踩烂了,那是糟蹋粮食!你这种思想觉悟,要是报到厂里去,是要挨批斗的!” 道德绑架,外加职务威胁。 这套组合拳,要是原主在估计就被这么一点点吸干血了,他可不是原主。 听到这里,陈平安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台阶边缘,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您每个月工资九十九块钱吧?”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明白陈平安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每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陈平安伸出三根手指,“您工资是我的三倍还多。您口口声声说贾家困难,要邻里帮衬。” 陈平安声音猛地拔高,传遍了整个后院。 “那您怎么不去买两斤肉送给贾家?您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就算买头猪回来给棒梗当马骑都够了!可是您却跑来逼着我一个刚死了爹妈、连棉袄都漏风的孤儿去接济他们?” “您这叫帮衬吗?您这叫拿着我的东西,去给自己立牌坊!” 闻言全场死寂。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闫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平时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陈平安,今天嘴皮子这么利索,字字诛心。 听闻此言,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在这院里经营了十多年的威望,被陈平安几句话撕得粉碎。 【检测到易中海的极度难堪与愤怒,怨念值+300】 “你……你胡搅蛮缠!”易中海指着陈平安,手抖得像筛糠。 “我胡搅蛮缠?”陈平安冷笑一声,“秦淮茹,你刚才说我不帮衬你是本分。那好,从今天起,我陈平安跟你们贾家,桥归桥路归路。谁要是再敢来敲我的门要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陈平安转身,把那块踩得稀烂的肥肉一脚踢进旁边的刚收拾好的垃圾堆里。 “砰!” 两扇木门重重关上,插上门闩。 门外,贾张氏看着垃圾堆里的肉,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何雨柱气得直踹水缸。易中海拂袖而去。 【怨念值持续增加中:+50,+50,+50……】 【当前总怨念值:1200点】 陈平安回到屋里,满脸兴奋的走到破旧的八仙桌前坐下。 刚才那一通输出,不仅出了原主憋在胸口的恶气,更是把这群禽兽彻底当成了刷分工具。 “打开商城。”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陈平安略过那些需要几万点的高级修仙功法,目光锁定在生活物资和基础灵物区。 【灵泉水(一升):100点怨念值】 【灵气滋养黑猪五花肉(两斤):200点怨念值】 【特级小站稻米(十斤):100点怨念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御寒符(低级):50点怨念值】 陈平安毫不犹豫地兑换了这四样东西,总共花费450点。 手掌一翻,一张黄色的符箓贴在贴身衣物上。符箓化作一道暖流融入身体,屋内刺骨的寒意瞬间被隔绝在外,仿佛置身于春暖花开的房间。 接着,案板上凭空出现了一块红白相间、纹理如大理石般完美的五花肉,旁边是一小袋晶莹剔透的大米和一桶清澈透亮的灵泉水。 陈平安拿起菜刀。 切肉。五花肉切成两厘米见方的肉块。灵气滋养的猪肉根本没有普通猪肉的腥臊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生火。劈柴塞进灶膛,火苗舔舐着铁锅的底部。 热锅凉油,下入几粒冰糖。看着冰糖在油温中慢慢融化,变成焦糖色,冒出细密的泡沫。 陈平安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锅里。 “滋啦——” 肥肉里的油脂被高温逼了出来,表面迅速变得焦黄微脆。 葱段、姜片、八角、桂皮扔进去爆香,倒上一点老抽上色。最后,把那一升灵泉水倒进锅里。 盖上木锅盖。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十分钟后,一股无法用常理形容的霸道肉香,顺着门缝和窗户的缝隙,飘散出去。 这可不是普通猪肉的味道,这是蕴含了微薄灵气的黑猪肉,混合着灵泉水的穿透力。 香味在北风中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钻进了整个大院里每个人的鼻子里。 中院,贾家。 棒梗正在炕上打滚,闻到这股味道,突然坐了起来,眼睛冒着绿光:“奶!肉!我要吃肉!肯定是陈平安家又在炖肉了!” 贾张氏正坐在炉子边抹眼泪,闻到这香味,嘴里的哈喇子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怨毒:“这挨千刀的绝户,肯定是把昨天买的肉藏起来了一部分!吃吃吃,吃死他!” 秦淮茹在旁边缝衣服,针尖不小心扎破了手指。她看着窗外飘雪的后院,肚子发出一阵阵的咕噜声。 前院,三大爷闫埠贵手里的笔都掉在桌上了,深吸了一口气:“这陈家小子,炖的什么肉?怎么比平时的肉还香?不行,我得去看看能不能蹭一碗过来。” 何雨柱坐在自己屋里,桌上摆着半瓶劣质白酒和一盘炒花生米。他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平时觉得挺香的花生米,在闻到这股肉香味的时候如同嚼蜡。 “妈的,这小子厨艺什么时候比我还好了?”何雨柱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 【检测到全院大范围嫉妒与馋虫破防,怨念值+500】 陈平安坐在灶台前,听着系统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拿勺子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红烧肉,汤汁已经收得浓稠,包裹着每一块肉。 他盛出一大碗白米饭,把红烧肉连汤带肉浇在上面。 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灵气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化作丝丝缕缕的热流,不断滋养着练气一层的经脉。 就在陈平安美美的享受着这顿神仙晚餐的时候。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叩叩叩。” 一阵极其微弱的敲门声,在夹杂着呼啸的北风中响起,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显得随时都会断绝。 陈平安动作一顿。 禽兽们绝对不会这么有礼貌地敲门。 他放下筷子,走到门后,抽掉了门闩。 第3章 落难厂花 木门拉开一条缝。 外头的风雪倒灌进来,吹得门框上的煤油灯火苗剧烈跳动。 借着微弱的光线,陈平安看清了门外的人。 一个穿着藏蓝色旧棉服的女人,正缩在屋檐下的角落里。棉服的下摆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毛衣。她头发上落满了雪花,冻得发紫的双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流浪猫。 沈玉珠。 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的站花。 在这个大伙儿普遍面黄肌瘦的年代,沈玉珠哪怕穿着最朴素的工装,那身段和容貌也是厂里一等一的。原主作为采购员,去厂办交接票据时见过她几次。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厂花,却狼狈得连站都站不稳。 “陈……陈干事。”沈玉珠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求求你,让我躲一躲。李副厂长的人在到处抓我……” 陈平安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胡同外的夜色。雪地里隐约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还夹杂着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李副厂长。那个轧钢厂里出了名的老色鬼。 闻言,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沈玉珠的胳膊,将她拽进屋里。 “砰。” 木门重新关上,门闩落下。 屋内的温暖瞬间包裹了沈玉珠。她背靠着门板,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决堤般往下掉。 陈平安没说话,转身走到灶台前,拿了一个干净的粗瓷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又浇上大半勺红烧肉和浓郁的肉汤。 他把碗端到八仙桌上,又倒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 “吃吧。”陈平安拉开一张长凳。 沈玉珠抬起头,那股霸道的肉香味此刻像是一把钩子,死死勾住了她空瘪了一整天的胃。她咽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桌前。 她没有拿筷子,因为手冻得根本僵硬得弯曲不了。 陈平安看在眼里,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将一股微弱的炼气期真气渡了过去。 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沈玉珠僵硬的手指终于恢复了知觉。她震惊地看着陈平安,却顾不上多问,抽出双手,抓起筷子和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感觉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了。 红烧肉入口即化,肉汤拌着大米饭,顺着喉咙咽下去,胃里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暖意,不仅驱散了寒风,甚至连她白天在厂里逃跑时扭伤的脚踝,都不怎么疼了。 两分钟不到,一大碗饭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都被她舔舐得一点不剩。 沈玉珠放下碗,脸颊因为温暖和食物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看着陈平安,眼眶再次红了。 今天厂里发年购物资,李副厂长借口核对广播站账目把她叫到办公室,动手动脚。她拼死砸破了窗户逃出来,连家都不敢回,因为她知道她那个赌鬼父亲早就收了李副厂长的好处,把她给买了。 漫天风雪中,她漫无目的的乱跑,不自觉的跑到了南锣鼓巷这面,敲了几个平时在厂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同事的门,没人敢蹚这趟浑水。 只有陈平安,不仅开了门,还给了她一碗救命的饭食。 【检测到沈玉珠的极致感激与信任,功德值+1000】 陈平安视网膜上金光一闪。 双轨制系统的另一端激活了! 1000点功德值,这可比怨念值难获取得多。怨念只需要激怒别人,而功德需要彻底折服人心。 陈平安扫了一眼功德商城。 【可兑换:初级符箓大全(含隐匿符、霉运符、烈火符等)- 800功德值】 【可兑换:十年寿元 - 5000功德值】 【可兑换:驻颜丹 - 1000功德值】 没有犹豫,陈平安直接扣除800功德值,兑换了《初级符箓大全》。 大量关于朱砂、符纸、灵气灌注的知识涌入脑海。凭借练气一层的修为,他现在完全可以虚空画符,虽然威力很弱小,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陈干事,谢谢你。”沈玉珠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不连累你,我已经暖和过来了,现在就走。” “走去哪?回那个要把你卖了的家,还是去大马路上冻死?”陈平安坐在长凳上,轻叹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沈玉珠闻言也是僵在原地,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就是这儿!刚才我看见那小娘们往后院跑了!”一个破锣嗓子在门外响起。 是许大茂。 这孙子平时也是李副厂长的狗腿子,肯定是想抓着沈玉珠去领赏。 “陈平安!开门!我是你许哥!李厂长丢了东西,怀疑贼躲进你屋了!”许大茂在外面重重地拍打着门板。 沈玉珠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陈平安身后躲。陈平安站起身,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走到门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半空中快速勾画。微弱的灵气汇聚指尖,一道透明的符文瞬间成型。 霉运符。 陈平安手指一弹,符文穿透木门,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许大茂,大半夜的你号什么丧?我屋里哪来的贼?”陈平安语气慵懒,手搭在门闩上,却没有抽开。 “少废话!赶紧开门让我搜搜,不然明天我报告保卫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许大茂见里面回话了,更加嚣张,抬起脚准备踹门。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霉运符生效。 许大茂原本支撑身体的左脚,像是踩在了一块隐藏在雪下的光溜溜的冰面上。 “呲溜——” 极其丝滑的摩擦声。 他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身体在半空中平着飞了起来,然后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势,面朝下,重重地砸在了结着冰的台阶上。 “砰!” “咔嚓!” 伴随着骨头断裂和牙齿磕碎的声音,门外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我的门牙!我的鼻子!” 跟着许大茂来的两个保卫科狗腿子吓傻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陈平安这时候才慢吞吞地抽开门闩,把门拉开一条缝。 他看着满脸是血、两颗门牙不翼而飞的许大茂,故作惊讶地后退了半步。 “哟,大茂哥,大过年的,你也不至于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啊。这五体投地的,我可没压岁钱给你。” 【检测到许大茂的极致痛苦与怨恨,怨念值+300】 许大茂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指着陈平安想骂,但嘴里漏风,只能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这台阶结冰了,你们走路不长眼啊?赶紧带他去医务室吧,再晚点这鼻子就冻掉了。”陈平安冷笑着扫了那两个狗腿子一眼。 那两人本来就是做贼心虚,见许大茂摔得这么惨,又觉得陈平安这眼神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哪里还敢进屋搜查,架起许大茂就往院外跑。 陈平安关上门,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过身,沈玉珠正呆呆地看着他,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敬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行了,今晚你就在我这里凑合一晚,你睡床。”陈平安指了指那张垫着硬板的床铺。 沈玉珠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打地铺。” 陈平安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李副厂长既然把手伸过来了,那明天去厂里,也是时候查查这老东西库房里的猫腻了。系统商城的灵物需要海量的怨念值,轧钢厂那个大染缸,可比这四合院肥多了。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明天,该去厂里收网了。 第4章 拜码头 天刚蒙蒙亮,四九城的风雪停了,空气里透着股割人脸的干冷。 陈平安把那件洗得褪色的旧军大衣披在身上,转身看向坐在床沿边的沈玉珠。 “委屈你一下,厂里人多眼杂,李副厂长的狗腿子肯定在各大门口盯着呢。” 沈玉珠没说话,顺从地站起身,钻进了一个宽大的粗布麻袋里。 陈平安把麻袋口松松地扎上一截麻绳,留出透气的缝隙,随后将麻袋扛上一辆改装过的平板手推车,上面又盖了几层散发着霉味的空粮袋。 推车压在积雪的胡同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一路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后侧门,陈平安掏出采购员的证件在保卫干事眼前晃了一下。对方冻得缩着脖子,看都没看推车上是什么,直接挥手放行。 陈平安没去采购科报到,而是推着车七拐八拐,避开早班的工人,径直来到了保卫科内院。 这里平时没人来,房子里生着个大铁炉子,烟囱里往外直冒黑烟。 推门进去,屋里暖烘烘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穿着旧军装的干瘦男人。男人左边耳朵缺了小半块,脖颈处有一道蜈蚣般的暗红色疤痕,正拿着块浸了枪油的破布,反反复复地擦拭着桌上那把五四式手枪。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 轧钢厂里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听见门响,聂北山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陈平安,你小子不在外头跑你的采购,推个破车跑我这院来干什么?车上装的什么黑货?” 陈平安把门关严实,顺手拉上了窗帘。 “聂科长,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本分老实的采购员,哪来的黑货。这不是看您老冬天难熬,给您送点土特产嘛。” “砰!” 聂北山猛地把手里的五四式手枪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搪瓷茶缸跳了一下,茶水溅落出来。 “少给我来这套!你陈平安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昨儿听说你在四合院里闹得挺欢,今天跑到我这儿来拜码头,说吧,想要什么?” 陈平安没被这阵势吓住,目光扫过聂北山那张发黄的脸。这老兵当年在战场上被炮弹震伤了神经,不仅留下了满身暗伤,连味觉和嗅觉都退化得差不多了,吃什么都跟嚼木头渣子一样。正常的东西打动不了他。 就在这时,桌上的黑色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聂北山皱了皱眉,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尖锐嚣张的嗓音,声音大得连站在几步外的陈平安都听得一清二楚。 “保卫科吗?我是李副厂长办公室的小王!李厂长发话了,采购科的陈平安涉嫌倒买倒卖厂里物资,你们立刻派人把他给我扣下,连人带车严加搜查!要是放跑了,拿你们是问!” 聂北山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两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屋里的几个保卫科干事听到动静,立刻站直了身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警棍,隐隐成包围之势,把陈平安堵在了屋子中间。 门外手推车上的麻袋里,沈玉珠吓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她以为陈平安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陈平安连看都没看那几个干事一眼。 他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屋子正中间那个烧得通红的铁炉子前。 手腕一翻,借着袖口的掩护,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灵气野鸡。这鸡是他在路上用刚攒的怨念值兑换的,通体肉质饱满,表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陈平安徒手将野鸡撕成两半,直接架在铁炉子上面的烤网上。 “滋啦......” 高温瞬间将鸡皮里的油脂逼了出来,滴落在通红的煤块上,腾起一阵白烟。 陈平安又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的是系统附赠的秘制灵香料,均匀地撒在翻滚的鸡肉上。 一股霸道至极、根本无法用常理形容的肉香,骤然在屋子里散播开来。 这不是普通食物的香味,而是蕴含着微薄灵气的纯粹生机。香味顺着呼吸道钻进去,仿佛有一把火直接烧到了胃里。 聂北山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颤。 他那已经退化了好几年的嗅觉,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复苏了。唾液腺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屋里清晰可闻。 他眼眶发红,死死盯着铁炉子上那只烤得焦黄流油的野鸡,连电话那头小王还在喋喋不休的叫骂声都听不见了。 “聂老哥。” 陈平安头也不抬,翻动着烤鸡。 “李副厂长算个什么东西,也就是个只会往自己兜里搂钱的肥猪。这半只鸡,换你后山那个三号废弃仓库的钥匙,你不亏吧?” 周围的几个干事全看傻了。在保卫科敢这么骂副厂长,还当着科长的面烤鸡,这陈平安是疯了吗? 电话里的小王还在喊叫。 “喂?聂北山你聋了吗!赶紧带人......”聂北山深吸了一大口那股霸道的肉香,感觉胸口积郁多年的闷气都散了不少。 “啪”的一声脆响,电话被直接挂断了,话筒那边瞬间变成了盲音。 “去他娘的狗屁副厂长,老子在死人堆里爬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尿炕呢!” 聂北山一掌拍在桌子上,大步跨到铁炉子前,根本顾不得烫,伸手就撕下一条冒着热气的鸡腿,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肉一入口,灵气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直奔五脏六腑,那些每逢阴雨天就疼得要命的暗伤,竟然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缓感。 半只鸡不到两分钟就被他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 聂北山随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从腰间的皮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生满铁锈的钥匙,直接扔给了陈平安。 “三号仓库废了三年了,门锁有点轴。你自己去弄,别让人看见。今天我没见过你。” 陈平安稳稳接住钥匙,揣进兜里。 “谢了,聂老哥。以后有好东西,少不了你的。” 说罢,陈平安转身推开门,拉着那辆手推车走进了风雪中。 聂北山看着陈平安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铁炉子上剩下的半只鸡,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小子背后绝对有一非常不错的物资渠道,而且这手艺和胆识,绝不是个普通的采购员那么简单。 后山,废弃三号仓库。 这里杂草丛生,平时连巡逻的干事都不会绕到这边来。 陈平安推着车来到生锈的大铁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陈平安刚推开一条门缝,敏锐的五感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在仓库深处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正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第5章 布迷阵初显威 陈平安的手停在铁门上,呼吸瞬间放缓。 炼气一层的真气在体内悄然运转,他反手摸向了兜里的几张低级符箓。 黑暗中那双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猛然响起。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猫从废弃的木箱上窜了下来,顺着门缝贴着陈平安的裤腿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杂草丛里。 陈平安松开捏着符箓的手指,暗自摇头,这破地方果然够荒凉的。 他推开大门,把手推车拉进仓库,转身将厚重的铁门重新掩上,但没有落锁。 解开麻袋上的绳子。 沈玉珠大口喘着气从里面钻了出来,脸颊因为憋气憋得通红,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陈干事,这里安全吗?” 沈玉珠环顾四周,仓库里堆满了报废的机器零件和发霉的木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灰尘味。 “暂时安全。跟我来。” 陈平安凭着原主的记忆,走到仓库最里面的一处角落。这里原本是存放特殊零件的地下恒温室,后来上面盖了木板,早就被人遗忘了。 他掀开几块厚重的木板,露出一个向下的水泥台阶。 “你先在里面待着,里面有通风口,我给你留点吃的和水。我不来叫你,千万别出声。” 沈玉珠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陈平安刚把木板重新盖好,耳朵就捕捉到了一阵踩在积雪上的杂乱脚步声,正快速朝着三号仓库的方向逼近。 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强光透过铁门的缝隙扫射进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 “王哥,你看这地上的车轱辘印,还是新鲜的!那小子推着车绝对藏进里面了!” 门外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正是刚才在电话里叫嚣的那个小王,李副厂长身边的头号心腹。 李副厂长果然没死心,见保卫科那边没动静,直接派自己人私自越界来搜查了。 “妈的,敢跟李厂长作对。把门给我撬开!只要进去搜出人或者黑货,这小子今天就得进号子!” “当啷!” 一根沉重的铁棍狠狠砸在仓库大门生锈的门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地下室里。 沈玉珠刚坐在一张破木板床上,头顶传来的砸门声就像是催命的钟声,震得她浑身发抖。 她知道李副厂长的手段,如果自己在这里被抓出来,陈平安不仅工作保不住,甚至可能会被安上流氓罪抓去吃枪子。 她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伸手在旁边的杂物堆里摸索着,指尖碰到了一块锋利的碎玻璃。 沈玉珠握紧那块玻璃,慢慢举到自己的脖颈处。只要那些人冲进来,她就立刻结束自己,绝不拖累这个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就在玻璃尖端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 一只强有力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边。 “你疯了?”陈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强硬。 他微微用力,捏开沈玉珠的手指,把那块碎玻璃夺了过来,随手扔到一边。 “陈干事......他们进来了你会死的......”沈玉珠压抑着哭腔,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闭嘴。安心坐着。” 陈平安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消耗500点怨念值,兑换初级迷幻阵盘】 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繁复纹路的玉制圆盘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陈平安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将阵盘贴在头顶的木板下方,指尖逼出一丝真气,猛地拍入阵盘之中。 “嗡——” 一阵只有陈平安能听到的低频震动声散开,阵盘上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瞬间将整个三号仓库笼罩在内。 门外。 小王正举着铁棍准备砸第二下。 “咔哒。” 仓库大门竟然自己开了一道缝隙。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这门是坏的!兄弟们,跟我冲进去按住那孙子!” 三个人举着手电筒,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仓库。 但就在他们踏入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堆满机器的仓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两边都是高墙的死胡同。墙壁上流淌着黏糊糊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尽头的墙面上,竟然照出了一张张扭曲惨白的人脸。 “呜呜呜......还我命来......” 凄厉的鬼哭狼嚎声从四面八方灌进三个人的耳朵里。 一阵阴风吹过,墙壁上的那些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顺着墙壁朝他们快速爬了过来。 “鬼!有鬼啊!!!” 小王身后的一个干事直接吓破了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小王手里的铁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连捡的勇气都没有,转身手脚并用地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 三个人互相推搡着,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仓库大门,在雪地里摔了好几个狗啃泥,连手电筒都跑丢了一把,惨叫声渐行渐远。 地下室里。 沈玉珠听着外面那些人从嚣张叫骂到凄厉惨叫,再到落荒而逃,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知道陈平安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兵不血刃地就把那些恶犬吓成了这样。 黑暗中,她看着陈平安模糊的轮廓,内心的防线彻底融化。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检测到沈玉珠的极致崇拜与忠诚,功德值+1500】 陈平安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满意地勾了勾手指,将阵盘的气息收敛了几分。 危机解除,这三号仓库现在算是彻底成了一个安全的堡垒。 外面远处,厂区边缘的几只野狗似乎被迷幻阵散发的微弱波动刺激到了,开始疯狂地冲着这个方向狂吠。 这狗叫声,刚好掩盖了阵法运转时的细微动静。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顺着台阶往上走。 “你在这待着,饿了就吃旁边的干粮。我去前面会会那位李副厂长。” 陈平安推开头顶的木板,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李副厂长,这牌你打完了,现在该轮到我出牌了。” 第6章 两百斤大白菜 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 屋里的大铁炉子烧得正旺,同事们有的在扒拉着算盘,有的端着搪瓷茶缸聚在一起闲聊。 陈平安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顺手拍落肩膀上的雪花。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平安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上刑场的死犯。 陈平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发现原本属于他的位置被几摞废旧报纸占满了。 而科长办公室那扇挂着半截布帘的门开了。 李副厂长腆着个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他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上,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劣质头油的味道。 采购科科长跟在后面,像个孙子一样弓着腰。 李副厂长走到大厅正中间,目光阴沉地锁定陈平安,脸上的肥肉因为怒意微微颤动。 “陈平安!你还有脸回厂里来?” 李副厂长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同事的桌子上,震得算盘珠子稀里哗啦乱响。 “无故旷工两天,下乡采购的物资也没有按时入库。厂里三令五申要严抓生产纪律,你把厂规当成什么了?” 陈平安拉过一把椅子,随随便便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李副厂长,我下乡感染了风寒,在家里烧得差点死过去。这事儿我昨天托院里一大爷跟科长请过假了。”陈平安指了指站在李副厂长背后的科长,“您要是耳朵不好使,可以亲自问问他。” 科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接茬。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了红戳的文件,直接甩在陈平安的桌子上。 “少在这强词夺理!请假条我没看见,我只看到你无视厂规。鉴于你的恶劣行径,厂办决定扣发你当月全部工资和采购津贴!” 这年头,扣发一个月的工资对普通工人来说简直就是要了亲命。 周围的同事纷纷倒吸凉气,但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替陈平安说话。 李副厂长看着陈平安那张平静的脸,心里觉得有些不痛快。他原本以为这小子会痛哭流涕地求饶,结果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既然没把沈玉珠搜出来,那今天就必须从工作上把这小子彻底按死。 李副厂长扯过旁边桌上的纸笔,刷刷写了一行字,重重地点在陈平安面前。 “不过厂里念你父母是因公殉职,再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李副厂长的嘴角扯出一丝恶毒的笑意。 “三天之内,弄两百斤冬储大白菜回一食堂。办成了,这事儿就算翻篇。办不成,按破坏生产计划处理,直接开除厂籍,滚出轧钢厂!”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大厅连呼吸声都没了。 寒冬腊月,四九城的大白菜早就在秋末的时候被各家各户和厂里囤光了。现在连鸽子市都见不到几片烂菜叶子。别说两百斤,就是两斤都比肉还难买。 这根本不是任务,这就是一张催命符。 所有人都觉得陈平安这个愣头青彻底完了。 陈平安盯着那张写满刁难的任务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老肥猪平时克扣工人定额,现在又想用这种手段逼走自己,真把轧钢厂当成他自家的后院了。行啊,想玩规则,那就陪你玩到底。 “笔借我用用。” 陈平安拿起桌上的钢笔,连磕巴都没打一个,直接在任务单下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副厂长都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打压的话还没说出口,这小子竟然真敢签? “好!有种!”李副厂长一把扯过任务单,“三天后一食堂见不到白菜,保卫科就会亲自去你家清退宿舍!” 就在李副厂长转身准备回办公室的瞬间。 陈平安突然弯下腰,像是要去系鞋带。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箓。 初级霉运符。 陈平安手指轻轻一弹,那张符箓化作一道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微光,贴着地面飞速滑行,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李副厂长的皮鞋鞋底下面。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 “副厂长,气大伤身,我看您印堂发黑,这几天可得注意饮食,希望您肠胃通畅,别吃不下饭。” 陈平安笑着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直接转身,吹着轻快的口哨走出了大厅。 “滚出去!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三,跟我斗!” 李副厂长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走回办公室,一屁股重重地砸在那张真皮座椅上。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秒。 椅子底下的霉运符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黑色的因果之气,直接钻进了李副厂长的尾椎骨里。 “咕噜噜......” 李副厂长刚端起茶杯准备喝水,肚子里突然传出一阵犹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剧烈绞痛从肠胃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哎哟!” 李副厂长手里的茶杯直接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但他根本顾不上烫。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台搅拌机在他的肚子里疯狂运转。 他撅着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夹着腿,满脸痛苦地朝着办公室门外冲去。 “厕所......快......” 外面的科长刚想迎上去汇报工作,就被李副厂长一把推开,险些撞在门框上。 大厅里的同事们面面相觑,听着走廊里传来李副厂长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噗嗤”声,全都憋着笑不敢出声。 而此时。 办公楼外挂着的那个生锈的广播大喇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喂,喂,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 广播员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请全体干部、科长级别以上人员,十分钟后前往一号大礼堂集合。杨厂长出差归来,将亲自主持本季度的思想作风整顿大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走在厂区大院里的陈平安听到广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采购科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这霉运符的爆发时机,挑得可真是时候啊。 第7章 霉运当头开会当众拉稀 红星轧钢厂一号大礼堂。 这地方平时用来放电影或者开全厂表彰大会。今天却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三百多号干部和科长挤在长条木椅上,人挨着人,肉挤着肉。 大礼堂里闷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汗酸味、劣质旱烟味,混着角落里四个大铁炉子散发出来的煤烟味,熏得人脑仁直抽抽。 陈平安挑了个靠后门的犄角旮旯坐下,把旧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后颈漏进来的冷风。 前面几排的车间主任们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在空旷的顶棚底下打转。 “听说了没,李副厂长今天一早就去了医务室,开了两大包止泻药。”二车间的刘主任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老伙计嘀咕。 “吃坏肚子了?” “谁清楚啊,看那脸色,跟死人没两样,还要硬撑着来开会。我看八成是冲着采购科那个姓陈的刺头来的。” 陈平安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 他在心里盘算。 这老肥猪去医务室灌猛药,强行把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压下去。图什么? 杨厂长刚出差回来,厂里的大权眼看就要交接。李副厂长迫不及待要在全厂干部面前立威,顺便拿自己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典型开刀,做成铁案。 要是今天让他把话说死了,自己这采购员的位子就真保不住了。 不过,药效加上霉运符的双重反噬,这戏码肯定精彩绝伦。 侧门的厚棉门帘被掀开。 杨厂长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面沉似水地走上台,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紧跟着,李副厂长挪着步子进来了。 他脸上的肥肉透着死灰般的白,额头上的冷汗把那梳得溜光水滑的大背头彻底弄塌了,几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他每走一步,两条腿都不自然地往中间夹一下,走得像只刚下完蛋的母鸡。 陈平安心里暗笑。这老小子为了整人,连命都豁出去了。 李副厂长挪到杨厂长旁边坐下,掏出手绢狂擦冷汗。他伸手把桌上那个连着粗黑电线的麦克风拽到嘴边。 他清了了嗓子,视线越过几百颗人头,精准地盯住了坐在后排的陈平安。 那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同志们。” 李副厂长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会场,透着虚弱,但官架子端得十足。 “今天开这个大会,杨厂长委托我先讲两句。咱们红星轧钢厂是万人大厂,讲究的是纪律!可最近,厂里出现了一种歪风邪气!” 他强忍着肚子的绞痛,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麦克风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刺得前排几个人捂住耳朵。 “有人打着下乡采购的幌子,游手好闲!不仅完不成厂里交代的冬储任务,还敢顶撞领导,无视厂规厂纪!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全场瞬间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后排瞟。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几顶大帽子,就是冲着陈平安扣的。 采购科长坐在第一排,转过头冲着陈平安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脸。 杨厂长在旁边频频点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刚从外地回来,对厂里的具体情况两眼一抹黑。既然李副厂长要抓典型立威,整顿作风,他自然乐见其成。 李副厂长看杨厂长表了态,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撑着桌沿站起身,准备乘胜追击,直接在大会上宣布开除陈平安的决定,把事情彻底定性。 “我提议,对于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 话音还没落。 隐藏在李副厂长尾椎骨处的那道霉运符残余气息,连同被止泻药强行憋住的肠胃压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闸门。 “咕噜噜——轰!” 一声宛若闷雷般的巨响,从李副厂长的肚子里爆发出来。 最要命的是,他的肚子正好贴在那个大功率麦克风上。 这声肠鸣被放大了一百倍,像一颗炮弹在整个大礼堂上空炸开,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全场几百号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前排的车间主任们全傻眼了。 李副厂长的脸孔瞬间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两条腿疯狂打摆子。 他想往台下跑。 可脚下的皮鞋踩在刚打过蜡的木地板上,直接打了个滑。 “扑通!” 二百多斤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呲啦!” 一阵惊天动地的异响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通过还没有关掉的麦克风,清晰无比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热气腾腾的黄褐色浓稠液体,直接崩裂了李副厂长的西装裤缝,顺着木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流淌。 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恶臭,以李副厂长为中心,呈放射状在密闭的大礼堂里疯狂蔓延。“呕——” 前排的一个车间主任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把早饭吐在了地上。 这一吐,引发了连锁反应。 周围的几个人全弯下了腰,干呕声此起彼伏。 杨厂长手里的搪瓷茶缸“咣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他猛地站起身,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地上那摊秽物,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成何体统!简直是丢人现眼!” 杨厂长一脚踹翻了椅子,连句交代都没留,拂袖而去。 台下的干部们全炸锅了。 椅子翻倒的声音、干呕的声音、破口大骂的声音混成一团。 几百号人捂着口鼻疯狂往大门的方向挤,连鞋踩掉了都顾不上捡。 谁也不敢去扶地上那个还在不断往外喷射的肉球。 李副厂长趴在排泄物里,听着周围的喧哗,看着杨厂长离去的背影。 他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检测到李副厂长极度破防与社会性死亡,怨念值+5000】 陈平安坐在角落里,听着脑海中系统传来的悦耳提示音,嘴角扯了一下。 五千怨念值。 这头肥猪还真是个取之不尽的金矿。 他悠哉地站起身,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准备回采购科看看好戏。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后颈处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炼气一层的五感远超常人。他捕捉到,在背后嘈杂的脚步声中,有一道刻意压着呼吸的动静,正贴着他的后背快速逼近。 陈平安没回头。 余光瞥见旁边窗户玻璃上的反光。 一把磨得锋利的杀猪刀,正朝着他的后腰狠狠扎了过来。 拿刀的人,是平时跟在李副厂长屁股后面转的小王。 此刻这小子双眼通红,咬着牙。 很显然,他把李副厂长今天的惨状全算在了陈平安头上,打算下死手。 刀尖距离后腰只剩不到半寸。 第8章 杨厂长当众打脸 陈平安脚下错步,身体以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向左侧滑出半个身位。 那把杀猪刀贴着他的军大衣擦了过去,划破了表面的布料,露出里面泛黄的棉花。 没等小王收住前冲的力道,陈平安右手探出,一把扣住小王握刀的手腕。 炼气一层的真气顺着指尖灌入。 “咔哒!”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呃啊——” 小王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条右臂瞬间没了知觉。 陈平安顺势一脚踹在小王的腿弯上,将他整个人压制在长条木椅上,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后背。 周围乱哄哄的人群全都在抢着逃离那个臭气熏天的礼堂,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场短暂交锋。 “你主子都在台上吃屎了,你这条狗还挺忠心。” 陈平安凑到小王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滚回去告诉那头肥猪,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再敢跟我玩阴的,我保证下一刀,扎进的是你的脖子。” 陈平安松开膝盖,一脚将小王踢进了旁边散落的椅子堆里。 小王捂着脱臼的手腕,疼得满头大汗,连个屁都不敢放。他看鬼一样看了陈平安一眼,连滚带爬地顺着后门溜了。 陈平安捡起地上的杀猪刀,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迈步走出了大礼堂。 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把那股子恶臭味吹散了不少。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红星轧钢厂办公楼前的大院里。 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一辆木板车稳稳地停在雪地里,车上盖着厚厚的破棉被。 陈平安双手揣在兜里,站在板车旁边。 这是他昨晚花了两千怨念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两百斤极品水灵大白菜。 在六十年代的寒冬,这东西比金条还要稀罕。别说普通工人,就是厂长家里,也舍不得顿顿吃这绿叶菜。 为了掩人耳目,他天不亮就推着空车去了一趟鸽子市,在外面转悠了一大圈,才把系统空间里的白菜拿出来装车。 采购科长带着两个保卫干事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这科长是李副厂长的心腹。昨天李副厂长被送去医院洗胃,临走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让他无论如何要把陈平安赶出厂子。 “陈平安,三天期限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你拉个破车在这糊弄谁呢?” 采购科长背着手,满脸讥讽。 “两百斤大白菜,你当你是神仙能凭空变出来?” 周围下班交接的工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对着板车指指点点。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天天吃窝头咸菜,听到有大白菜,眼睛都绿了。 “真弄来白菜了?” “不可能吧,这大雪封山的,去哪弄新鲜菜去。” 陈平安没废话,走上前,一把扯开了盖在上面的破棉被。 “哗啦——” 清晨的阳光洒在板车上。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两百斤大白菜暴露在空气中。 每一棵都足有十几斤重,菜叶子青翠欲滴,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一样,菜帮子白得发亮,表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根本没有半点被冻坏或者干瘪的痕迹。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白菜成精了吧!大冬天哪来这么水灵的菜!” “好家伙,这要是熬个大白菜汤,不用放肉都香啊!” 前排的几个工人狂咽口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啃两口。 采购科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车白菜,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小子到底是去哪弄来的这等稀罕物?鸽子市里就算有,也是蔫头耷脑的烂菜叶子。这品质,供销社的主任都弄不来。 他心里快速盘算。 今天要是收了这车菜,李副厂长交代的事就砸了。等李副厂长出院,肯定饶不了他。 不行,必须把水搅浑。 “来历不明!这菜绝对有问题!” 采购科长指着陈平安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陈平安,你肯定是从鸽子市倒买倒卖来的黑货!这是投机倒把!保卫干事,把这车物资给我扣下,直接送去保卫科销毁!人也给我抓起来!” 两个保卫干事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就要去掀板车。 工人们敢怒不敢言。 这么好的白菜要是被拉去销毁,这简直是造孽。几个老师傅气得直跺脚,却没人敢站出来触保卫科的霉头。 陈平安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两个干事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前面那个干事的肚子。 那干事闷哼一声,连退了四五步,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反了你了!敢打保卫干事!”采购科长跳着脚大骂。 陈平安根本没搭理他。 他抬起头,气沉丹田,扯开嗓子对着办公楼二楼开着的那扇窗户大吼了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厂长!采购科长当众糟蹋工人们的过冬救命粮,您管不管!” 这一嗓子夹杂着真气,穿透力极强,震得二楼玻璃都嗡嗡直响。 不出十秒钟。 二楼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厂长披着呢子大衣,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气喘吁吁地冲出办公楼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板车上那堆翡翠般的极品大白菜。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车白菜对厂长来说,比救命药还管用。过几天上面领导来视察,正愁招待餐拿不出手。 杨厂长推开挡路的采购科长,几步跨到板车前。 他双手颤抖着摸上一棵白菜的叶子。手指发力,菜帮子里瞬间沁出清甜的水分。 “好!好啊!”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红光,转头看向陈平安。 “小陈,这是你弄来的?” “厂长,两百斤,一两不少。本来是给一食堂改善伙食的,可科长非说这是黑货,要拉去销毁。” 陈平安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杨厂长转过身,黑着脸走到采购科长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采购科长的脸上,把他的黑框眼镜都打飞了。 “混账东西!工人们连口热乎菜都吃不上,你在这跟我搞官僚主义!这么好的白菜你要销毁?我看你这科长是干到头了!” 采购科长捂着脸,双腿一软,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临走前,他那怨毒的眼神在陈平安身上刮了一下。显然是跑去医院找李副厂长告状去了。 杨厂长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 “小陈,这次你立了大功。采购科的资金立刻给你恢复,去财务室领十块钱奖金。以后有这种好东西,直接来找我!” 陈平安点点头,推着板车朝一食堂走去。 第9章 灵泉疗伤 这场风波平息,他在杨厂长面前算是彻底挂了号。以后在厂里办事,就等于是拿到了护身符。 夜幕低垂,寒风卷着雪花砸在脸上。 陈平安提着一盒从一食堂打来的热腾腾的饭菜,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他踩着积雪来到了后山的废弃三号仓库。 推开沉重的铁门,他走到地下室入口,掀开木板。 “玉珠,吃饭了。” 没有回应。 陈平安眉头一皱,快步走下台阶。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只有通风口透进来微弱的风声。 借着透进来的雪光,陈平安看到角落里的木板床上。 沈玉珠正缩成一团。她双手死死握着一根长铁钉,尖端已经对准了自己白皙的咽喉,皮肤表面压出了一道血痕。 外面呼啸的风雪声在地下室里被拉扯成了凄厉的呜咽。 沈玉珠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根铁钉被她双手攥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顶出苍白的轮廓。 她闭着眼睛,嘴唇咬出了血丝。 脑海里全是昨天外面那些人砸门的巨响,和李副厂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幽闭的环境加上极度的恐惧,让她产生了创伤后遗症的幻觉。 她被困在自己的噩梦里出不来了。潜意识里认定了那些保卫干事已经冲进来了,认定陈平安已经被抓走吃枪子了。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沈玉珠嗓音嘶哑,眼泪顺着眼角砸在粗糙的木板上。 铁钉的尖端又往下压了一分。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雪白的脖颈蜿蜒流下,滴在粗布棉衣上。 陈平安把手里的饭盒往旁边地上一扔。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现在的状况。 沈玉珠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这时候用言语安抚根本没用。如果强行去夺,她手里的钉子绝对会扎穿气管。必须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这种恐惧,再用灵泉重塑她的生机。 炼气一层的真气在体内炸开。 脚下的水泥地被踩出一道细微的裂纹。 不到两米的距离,陈平安连眨眼的时间都没用上,直接贴到了床前。 在沈玉珠双手发力,准备将铁钉彻底刺入咽喉的瞬间。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死死包裹住了铁钉的尖端,同时也握住了她的双手。 铁锈刮擦皮肉的声音响起。 沈玉珠猛地睁开眼,惊恐的视线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松手。”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沈玉珠愣住了。 她看着陈平安的手掌直接抓在铁钉最锋利的地方,鲜血却没有流出来。 炼气一层的真气包裹在陈平安的掌心。 那根铁钉在他五指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当啷。” 被硬生生揉成一团废铁的钉子,被陈平安随手扔在地上。 “陈干事......你......你没被他们抓走?” 沈玉珠的声线剧烈颤抖着,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陈平安的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陈平安没说话。 他伸手一拉,直接将她从冰冷的木板床上拽进了自己宽阔的怀里。 沈玉珠的身体僵得像块木头。 陈平安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按住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李副厂长现在在医院洗胃,他的狗腿子也被我废了手腕。没人能抓我。” 陈平安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 “那些算计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把心放进肚子里。” 他手腕翻转,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水里掺了一滴初级造化灵泉。 “喝下去。” 沈玉珠机械地接过水杯,温热的杯壁让她的手指恢复了一点知觉。 她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灵泉水入喉。 没有想象中的白开水味,反倒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清甜顺着食道直奔五脏六腑。 那是纯粹的生机。 沈玉珠只觉得腹部升起一团暖流。 这股暖流快速游走全身,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 连她脖子上那道被铁钉划破的血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灵泉的安抚下彻底放松下来。 沈玉珠靠在陈平安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平稳的心跳声。 这两天积压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死死揪住陈平安的军大衣前襟,把脸埋进去,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陈平安任由她哭着,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女人受了太多的苦,如果不让她哭出来,早晚要憋出病来。 “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你现在是我的兵,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这句话砸在沈玉珠的心尖上。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黑暗中陈平安硬朗的下颚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这个男人成了她唯一的神明。 【检测到沈玉珠产生极致的依赖与绝对忠诚,功德值+2000】 【当前功德值累计:3500。可兑换《长青诀》第二层功法或下品护身法器。】 陈平安听着系统的提示,将旁边的饭盒拿过来塞进她手里。 “赶紧吃。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半个月内,我会弄到一个更高的位置。到时候,你的黑户问题,我亲自去办。” 沈玉珠捧着饭盒,用力地点头。 她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期盼,那是对活下去的渴望,也是对陈平安毫无保留的信任。 安顿好沈玉珠后,陈平安独自走出了三号仓库。 风雪已经停了,地上的积雪把四周照得惨白。 陈平安正盘算着怎么利用手里那两千功德值强化一下实力。 突然。 他脑子里那根无形的丝线,猛地崩断了。 那是他今早出门前,留在四合院自己那间偏房门轴里的一道预警真气。 这种真气连接,只有在门被暴力踹开或者破坏时,才会触发断裂的反馈。 陈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四九城中心的方向。 他在心里冷笑。 贾张氏?还是傻柱? 这帮禽兽,真以为他陈平安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趁他不在家,连门都敢砸。 这四合院里的规矩,也该换人来定了。 陈平安把手插进兜里,捏住了那张刚刚兑换出来的下品护身法器符箓。 他加快脚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看来,是时候给大院里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放点血了。 第10章 傻柱半夜撬门锁 腊月的四九城,冷得邪乎。北风顺着胡同口灌进来,刮在脸上跟刀子剐肉没两样。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干雪沫子卷着煤灰,打在墙根的破泔水桶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何雨柱弓着腰,两只手死死揣在破棉袄的袖筒里,脖子缩得老短,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脚下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往四合院后院摸。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听前院和中院的动静。除了风声,整个四合院死气沉沉,连声狗叫都没有。 他身后半米远,秦淮茹紧紧拉着棒梗的胳膊。这女人今天穿了件打满补丁的碎花薄棉袄,冻得脸色发青。 三人贴着墙根,做贼一样溜到了陈平安的偏房门前。 何雨柱转过头,压着嗓门,语气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秦姐,错不了。我今天下午专门去采购科打听过了,陈平安那小子去乡下公社采购物资,这会儿连城门都进不来,肯定在乡下招待所对付一宿。他屋里那半扇挂着油膘的猪肉,还有两袋子富强粉,就大喇喇地在炕头上搁着呢。” 秦淮茹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眼睛往四周连瞟了好几下。她心里其实在打鼓,万一陈平安半路折返,或者中院的一大爷易中海起夜撞见,这偷东西的罪名可就摘不掉了。在这个年头,投机倒把和偷盗都是要挂牌子游街的。 “柱子,这事稳妥吗?我怎么右眼皮一直跳。”秦淮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万一这锁弄坏了,陈平安明天回来闹起来,一大爷那边可不好交代。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家里还有半斤棒子面,对付对付也能过。” 她嘴上说着算了,脚下却没往回退半步,反而在阴影里找了个避风的死角站定,把放风的位置卡得死死的。 何雨柱一听这娇滴滴的动静,骨头都要酥了。为了在寡妇面前露脸,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有我呢!真要出了事,我全扛下来!我这就是看他一个单身汉,门窗不严实,作为邻居帮他检查检查防盗工作。就算闹到街道办,谁能挑出我的毛病?” 棒梗在一旁早就急得直跺脚。他用力拽着何雨柱的衣角往门前拖:“何叔,你快点行不行!我都闻见屋里的肉香味了,我要吃大肥肉片子,还要吃白面馒头!奶奶在家里饿得直骂街,你再不开门,我回去告诉她你不帮忙!” “小祖宗,你小点声!”何雨柱赶紧捂住棒梗的嘴,瞪了他一眼,转身从裤兜里摸出一截满是铁锈的粗铁丝。这铁丝是他下午在食堂后厨专门找的,粗细正好能塞进门锁。 陈平安家这扇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分量十足的黄铜大锁。这年头,这种锁可是稀罕物,里面全是实心铜件,防盗性能极好。 何雨柱常年在轧钢厂食堂后厨混,库房的锁没少撬,对付这种老式挂锁可谓手到擒来。他把铁丝前端弯成个小小的倒钩,眯起眼睛,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顺着锁眼直接捅了进去。 金属刮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手指捏着铁丝一点点往下压。他在找锁芯里那根最关键的弹簧位置。 “快点啊!”棒梗在旁边急得直跳。 秦淮茹死死盯着那扇门,喉咙里咽口水的动静比风声还大。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等门一开,让棒梗先进去拿肉,自己去扛那袋富强粉,顺便看看有没有零钱票证。贾家连着吃了半个月的棒子面糊糊,婆婆贾张氏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今晚要是能弄回去点好东西,不仅能堵住老太婆的嘴,还能让一家子过个肥年。 铁丝在锁眼里来回搅动。何雨柱的额头上硬生生憋出了一层细汗。 这锁里头不对劲。 平时他这根铁丝进去,随便拨弄两下就能把锁簧挑开。今天这锁眼里面,总有一股绵软却极度霸道的力道在往外推。铁丝每往里进一分,那股反推的阻力就大一分。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冻僵的手心上,重新捏紧铁丝,用力往里一顶,紧接着死命向右一拧。 “咔哒。” 锁簧跳开的脆响传出。 成了。 何雨柱咧开大嘴,脸上堆满得意的笑,刚要回头跟秦淮茹邀功,顺便讨个好脸色。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爆发。 陈平安早上出门前,在锁芯里留了一道炼气一层独有的真气。这道真气平时蛰伏在黄铜内部,只要用原装钥匙正常开锁,什么事都没有。但只要是金属异物强行破坏锁簧,破坏了真气维持的平衡,陷阱就会直接引爆。 就在锁簧跳开的刹那。 蛰伏的冰寒真气顺着那根粗铁丝,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直接倒卷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在后院上空炸开,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何雨柱整条右臂的棉袄袖子,直接炸成了漫天乱飞的破棉絮! 巨大的反冲力顺着手腕经脉蛮横地撞进去。骨头错位的脆响被爆炸声完全掩盖。何雨柱甚至没来得及松开手里的铁丝,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道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三米外的雪堆里。“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这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何雨柱左手死死捂着软塌塌的右手腕,在雪地里疯狂打滚。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张大了嘴巴,除了变调的嚎叫,根本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那是一种连着筋脉被活活撕扯的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棒梗本来就站在旁边,双手扒着门框,等着门一开就冲进去抢肉。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何雨柱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直接击穿了这个十岁孩子的心理防线。 一股热流顺着棒梗的裤腿往下淌,在雪地上洇出一大片黄色的尿迹。 “妈呀!有鬼啊!” 棒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转头就往中院跑。厚重的棉鞋跑掉了一只,他连头都没敢回,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天雪地里狂奔。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着在地上来回翻滚的何雨柱,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脚底板像被钉子死死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完了,事情闹大了,要是被人抓住,贾家的脸就丢尽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嘎吱声。 陈平安推着那辆八成新的二八大杠,跨过中院的月亮门,稳稳地停在后院入口处。 他把车踢下脚撑。 第11章 傻柱断手腕 双手插在旧军大衣的兜里,冷眼看着满地打滚的何雨柱,又扫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秦淮茹。 其实他在回城的路上,就已经通过留在锁上的神识感应到了陷阱被触发。这帮禽兽,真把这四合院当成自己家的后花园了。想来就来,想拿就拿?不给他们放点血,真当他这个修仙者是泥捏的。 “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唱大戏呢?” 陈平安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夜风里听得清清楚楚,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生寒的冷意。 周围几户人家的灯接连亮了。 窗户被人推开,抱怨声、披衣服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刘海中家的大门最先推开,他提着裤腰带,踩着一双布鞋跑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嚎丧呢!” 紧接着,中院正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易中海披着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连扣子都没系,手里端着个大手电筒,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披头散发的贾张氏。 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地里扫了一圈。 定格在何雨柱那条惨不忍睹的胳膊上,又照在地上那根弯曲的铁丝上,最后落在了陈平安的脸上。 易中海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光圈刺向陈平安的眼睛。 他心里快速盘算。傻柱这手伤得蹊跷,门上没有火药味,人却废了。这要是报给街道办,四合院今年的先进集体肯定泡汤,他这个一大爷也得跟着吃瓜落。 但换个角度,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陈平安最近在厂里出了风头,在院里也越来越不服管教。如果能借着这个由头,把伤人的帽子扣死在他头上,不仅能把他赶出四合院,还能顺理成章地把这间大偏房收归己有,拿来拉拢贾家和傻柱。 这买卖,稳赚不赔。 易中海死死盯着陈平安,嘴角往下扯了扯:“在院里安置伤人暗器,陈平安,你今晚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易中海这话一出,后院的气温跟着降了好几度。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越聚越多,把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堵了个严实。大家裹着破棉袄,探头探脑地往陈平安家门口瞅。这年头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全院都能精神起来。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挤到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立刻开始打官腔:“老易说得对!陈平安,你这是严重破坏群众内部团结!往门锁里塞炸药,这叫什么?这叫搞破坏!这也就是柱子命大,要是伤着院里的老人孩子,你吃枪子都不够!你这是犯罪!” 贾张氏也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看到秦淮茹安然无恙,再看看地上打滚的傻柱,她那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哎哟喂!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院里出了杀人犯啦!陈平安这小畜生要杀人啊!可怜我们家淮如一个人养活五张嘴,这日子没法过啦!” 陈平安靠在自行车座垫上,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连火柴都没拿。指尖暗中催动真气,烟头直接亮起了红光。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根本没搭理刘海中和撒泼的贾张氏,而是把视线投向地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你自己说,大半夜拿铁丝捅我家的锁眼,是想干什么?” 何雨柱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冷汗把头发全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他听见陈平安问话,咬着牙死撑,还要在秦淮茹面前顾及面子:“我......我那是好心!我看你这门锁生锈了,帮你检查检查坏没坏!谁知道你个狗东西在里面放了什么邪门玩意儿!你赔我医药费!” 这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明眼人一看地上的粗铁丝就知道是来撬锁的。但在场的人谁也没出声反驳,毕竟傻柱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又是食堂大厨,谁也不想得罪他。 “听见没!”易中海立刻抓住话头,转身面向众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柱子是好心帮忙,你倒好,下这种毒手!今天这事没完。光天,大茂,你们几个年轻的过来,把陈平安给我摁住!连夜扭送公安局!” 刘光天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还抄着一根粗壮的顶门杠,跃跃欲试。 许大茂平时跟傻柱不对付,但这会儿能踩陈平安一脚,他自然乐意效劳。他挽起袖子就往前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小子,平时看你闷不做声的,下手够黑啊!今天你栽了!得罪了一大爷,神仙也救不了你。” 秦淮茹躲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陈平安把她供出来。她现在只盼着陈平安赶紧被抓走,这样就没人追究她望风的事了。 陈平安掸了掸烟灰。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这帮人平时在院里作威作福惯了,真把四合院当成他们自家的独立王国。今天要是退半步,明天这帮禽兽连他的床铺都能拆了去卖钱。跟这帮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用绝对的力量碾压,才能让他们长记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要立威,那就立个彻底。 陈平安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直接从自行车旁跨出。 刘光天手里的顶门杠还没来得及举起来,陈平安已经贴到了何雨柱身边。速度快得让周围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他左手探出,一把攥住何雨柱那只脱臼的右手腕。 “防贼有错?” 陈平安的吐字不紧不慢,字字砸在何雨柱的耳膜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喜欢检查锁是吧,我帮你检查检查骨头!” 话音刚落。 陈平安五指猛然发力,往上一拽,紧接着向下一送。 “咔嚓!” 骨骼错位重组的动静在夜风中清晰可闻。听得周围人牙根发酸。 就在骨头复位的瞬间,陈平安暗中打入了一道极其阴毒的冰寒真气。这道真气直接盘踞在腕关节的骨缝里,封死了周围的经络。表面上看,骨头接好了。但只要这只手去拿超过五斤重的东西,那种针扎火燎的刺痛就会顺着经脉直冲脑门。这辈子,何雨柱想再抡大铁锅颠勺,那是痴人说梦。 “呃啊——!!” 何雨柱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他两眼往上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陈平安脚下,脑袋重重磕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痛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周围几个准备动手的年轻人全吓傻了。 刘光天手里的杠子掉在地上,哆嗦着退回人群里。许大茂咽了口唾沫,脚底抹油直接躲到了闫富贵身后。 第12章 借题发挥开大会 全院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平时那个看着文文弱弱的采购员,下手能这么狠。接个骨头能把一个壮汉疼得背过气去。这份狠辣,彻底镇住了这群欺软怕硬的街坊。 陈平安松开手,站起身,把烟头扔在雪地里踩灭。 “接好了。不用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易中海和刘海中。 “谁还要来送我去公安局?我随时奉陪。不过去之前,麻烦先去街道办解释一下,半夜拿着铁丝撬我家门,算什么罪名。地上那根铁丝上的指纹还没擦干净呢,要不要现在就去报警?顺便查查,望风的是谁。”陈平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秦淮茹。 秦淮茹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易中海的脸皮剧烈抽动了两下。 他明白今天这事没法直接按暴力伤人处理了。真闹到派出所,傻柱撬锁的铁丝还在地上扔着,这是铁证如山。秦淮茹和棒梗肯定也脱不了干系。报警就是引火烧身,甚至会牵连他这个一大爷包庇坏分子。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在四合院里,只要把道德的大旗扯起来,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这是他易中海经营多年的基本盘。 易中海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秦淮茹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很低:“去后院,把聋老太太请出来。今天不剥了他一层皮,我这大爷就别干了!” 半个小时后。 中院正中央那张缺了个角的八仙桌被搬了出来。 三把太师椅呈品字形摆开。易中海坐中间,刘海中和闫富贵分坐两边。 桌子上点着一盏防风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寒风里剧烈摇曳,把周围一圈人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全院二十多户人家,大大小小百十号人,全被从被窝里叫了出来。大家裹着大衣、棉被,搓着手缩着脖子,在八仙桌周围围成了一个铁桶般的阵型。抱怨声在风里断断续续地传开,有几个小孩冻得直哭,被大人捂住了嘴。 聋老太太拄着那根龙头拐杖,坐在易中海旁边特意加的一把藤椅上。她眼皮耷拉着,摆出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双手却死死扣着拐杖把手。何雨柱被秦淮茹扶着,脸色惨白地站在老太太身后,那条右胳膊软绵绵地垂着。 易中海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热水润嗓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么晚把大家叫起来,实在是因为咱们院里出了个无法无天的败类!” 易中海伸手一指后院的方向。 “陈平安,仗着自己学了点下三滥的手段,在自家门锁上做手脚,把柱子的手腕给废了!柱子那是食堂的大厨,手废了,全厂工人的饭谁来做?这不仅是伤害邻里,这是破坏生产!这是思想上的滑坡!” 刘海中赶紧跟上,挺起大肚子,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老易说得在理!这是恶性事件!必须严惩!如果不杀一儆百,以后谁还敢在院里走动?” 三大爷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拽起了词:“这叫思想落后,脱离群众。我看,陈平安必须对柱子进行经济赔偿。为了深刻反省他的错误,他那间偏房应该交由咱们大爷代为管理,分配给院里更困难的住户,让他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贾张氏早就等不及了。她眼珠子冒着绿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三大爷说得对!我们家东旭一个人养活五口人,最困难!陈平安那房子就该让出来给我们家棒梗当婚房!他不仅得给房子,还得给柱子赔五百块钱医药费!少一分都不行!” 聋老太太适时地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老太太抬起眼皮,用那漏风的嗓子发话了:“陈平安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咱们大院讲究互帮互助。他犯了这么大的错,捐钱捐房那是给他洗清罪孽的机会。海中,去,把那小子叫出来认罪!” 全院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后院。 在这个院子里,聋老太太的话就是圣旨。三位大爷联手,再加上老太太定调,这口黑锅就算是铁打的也得给陈平安扣死。 刘海中指派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去后院砸门。 “陈平安!赶紧滚出来开全院大会!” 话音刚落。 “哐当!” 陈平安家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檐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陈平安从屋里走出来。但他根本没走向中院的审判桌,而是单手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黄花梨太师椅。 他走到自家廊檐下,手腕一翻。 那把太师椅稳稳地砸在青石板上。 陈平安把身上的旧军大衣敞开,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他背靠着门框,双腿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中院那一群缩在寒风里的人。 煤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冷硬的轮廓。 “批斗我?” 陈平安掏了掏耳朵,弹了弹指甲盖上的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审我?”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里,溅起滔天巨浪。 易中海准备好的几大段长篇大论,直接被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憋得老脸通红。 刘海中气得直哆嗦,指着陈平安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你......你反了天了!连老太太的话都不听了!” 陈平安嗤笑出声。 “老太太算哪根葱?街道办给她发委任状了?还是派出所给她配枪了?一群吃饱了撑的闲汉,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跟我玩过家家呢?” 全院的住户都被陈平安这股子气势镇住了。平时谁敢这么跟三位大爷和聋老太太说话?这简直是把四合院的天捅了个窟窿。 就在易中海缓过劲来,准备招呼人上去强行把陈平安拖过来的时候。 陈平安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身回了屋。 不到半分钟,他再次走出来。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个烧得通红的小泥炉,里面装满了烧红的无烟炭。另一只手拿着一张铁丝网,上面还挂着几片切得薄如纸片、红白相间的极品五花肉。 他把泥炉放在太师椅旁边,铁丝网往上一架。 “嘶啦——” 猪肉接触到炭火的瞬间,油脂爆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小包孜然和粗盐,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肉片上。 烤肉香味随着寒风,蛮横地钻进了中院每一个人的鼻腔里。满院子的人都在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那几片滋滋冒油的肥肉,肚子里齐刷刷地响起了咕噜声。 【检测到全院住户极度破防,怨念值+200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陈平安翻了翻烤肉,眼神里透着几分嘲弄。 “怎么?不是要开会吗?接着开啊。我这肉还得烤一会,你们慢慢说,我听着呢。” 第13章 无视道德绑架 陈平安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泥炉里的无烟炭已经被彻底引燃,红彤彤的炭火散发着稳定而霸道的高温。他把那张铁丝网架上去,接着从旁边的粗瓷碗里夹起一片切得厚实均匀的五花肉。 这肉不是供销社里凭票排队买来的那些干瘪瘦肉,而是他刚才心念一动,花了五百怨念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灵气黑猪肉】。 肉片刚一接触滚烫的铁丝网,肥肉边缘的油脂瞬间液化,顺着网格滴落在炭火上。 滋啦! 白烟猛地窜起。 陈平安手腕翻转,捏了一小撮粗盐和孜然粉,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肉面上。香料在高温的炙烤下瞬间爆开,混合着黑猪肉特有的醇厚脂香,化作一股蛮横无理的浓香,顺着北风直接砸进了中院的人群里。 前一秒还在慷慨陈词的易中海,声音像被剪刀当场绞断。 他站在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后面,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还在往外冒着热气。本来他已经把调门拔到了最高,正准备从破坏大院团结一路讲到剥削阶级的劣根性,结果这股肉香直愣愣地钻进鼻腔,硬生生把他的长篇大论全堵在了嗓子眼。 易中海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咽了一大口唾沫,试图压下胃里翻腾的酸水。 周围那一圈裹着破棉袄的邻居们,反应更直接。 刘海中原本习惯性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就放了下来。他那滚圆的大肚子在寒风中似乎瘪下去了两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黏在铁丝网那几片烤得焦黄流油的肉片上,连眼睛都忘了眨。 咕噜。 寂静的风雪夜里,不知道是谁的肚子里发出一声擂鼓般的闷响。 这声音就像是个引子,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肠胃蠕动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定量都有数。别说吃肉,能把棒子面糊糊喝饱就算是不错的光景了。大冬天的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冷风一吹饿得更快。现在陈平安当着全院百十号人的面,大喇喇地烤着受过灵气滋养的极品五花肉,这味道对于这群啃了一个月粗粮的禽兽来说,简直比刮骨钢刀还要命。 闫富贵伸手把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早就眯成了一条缝。 他脑子里那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肉看着品相极佳,要是能借着全院大会的由头,从陈平安手里抠出几块端回前院,明天早上切碎了和着白菜帮子熬一锅汤,全家老小都能沾沾荤腥。 “太不像话了!” 刘海中强行扯着嗓子大喊,试图把众人被肉香勾走的魂给喊回来,顺便在易中海面前抢个风头。 “老易还在台上讲话!你陈平安不仅不虚心接受批评,还在下面生火做饭!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咱们这三个大爷!” 陈平安连头都没抬。 他手里的竹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一块烤透的肉片。表皮那一层油脂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内里的瘦肉却还锁着丰盈的肉汁。 他根本没去管烫不烫,直接把肉片扔进嘴里。 上下牙齿一合。 焦脆的肉皮在口腔里碎裂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滚烫鲜甜的肉汁瞬间在舌尖上爆开,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一股暖洋洋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散开,把腊月天里的那点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舒坦。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嚼着肉,眼皮掀起一半,扫了刘海中一眼。 “我花自己的工资,吃自己的肉。犯法?” 他把一块带脆骨的肉嚼得咯吱作响。 “你刘海中要是觉得我犯法,现在出门左拐去派出所报警。你就跟警察同志说,四合院有人半夜在自家门口吃烤肉,你看看人家是来抓我,还是大嘴巴子抽你个报假警的。” 这话一出口,刘海中那张胖脸直接憋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陈平安的手指头直哆嗦,嘴唇颤了半天,硬是连半个反驳的字都憋不出来。 【检测到刘海中权威受损破防,怨念值+50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贾张氏坐在聋老太太的藤椅旁边,两只眼睛早就被那肉香勾得发了绿光。她抹了一把下巴上挂着的哈喇子,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扯开那漏风的嗓门嚎了起来。 “老天爷不长眼啊!咱们院里这么多老人孩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一个绝户大半夜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怕折寿!” 她连滚带爬地凑到八仙桌前面,指着陈平安的鼻子大骂。 “那肉是你一个人能吃的吗!赶紧端过来孝敬聋老太太!剩下的给我们家棒梗补补身子!我们家淮如一个人养活五张嘴,全院最困难,这肉就该是我们的!”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虽然低着头没出声,但那双桃花眼也时不时往烤肉网上瞟。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只要婆婆能拉下脸面捞过来几块肉,明天棒梗和小当就能打牙祭,贾家的伙食费又能省下一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手里的筷子没停,又夹起一块肉,在铁丝网上蹭了蹭多余的油脂。 “贾张氏,你这脸皮比前门楼子的城墙拐角还厚。” 他吹了吹肉片上的热气。 “你家困难关我屁事?我就是把这肉扔出去喂野狗,那狗还能冲我摇两下尾巴。给你吃?你这老虔婆吃完连骨头渣子都不吐,还得反咬我一口说肉太塞牙。” 说完,他把肉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吧唧作响。 【检测到贾张氏极度贪婪与嫉妒,怨念值+800】 【检测到易中海掌控力流失,怨念值+600】 【检测到全院群众红眼病发作,怨念值+11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蹭蹭往上涨,这顿宵夜陈平安吃得别提多有滋味了。 易中海把手里的茶缸重重砸在八仙桌上,热水溅了一桌子。 “陈平安!你太自私了!咱们大院是个集体,你不仅下手狠毒重伤柱子,现在还在这里耀武扬威!你这种做派,简直就是资本家少爷的做派!明天一早我就去轧钢厂保卫科反映你的恶劣行径!” 易中海不愧是老狐狸,一顶破坏工人阶级作风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陈平安放下筷子,拿过搭在肩膀上的破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你去反应呗。顺便把何雨柱半夜拿着铁丝撬我家门锁的事,也一五一十地跟保卫科反应一下。我倒要看看,保卫科是先抓我这个防贼的,还是先抓那个手脚不干净的。” 这番话连消带打,直接切中了易中海的软肋。 第14章 棒梗翻窗 那根生锈的铁丝还在雪地里扔着,何雨柱的手腕虽然被接上了,但疼得连站都站不稳,这会儿正靠在聋老太太的藤椅旁边直抽冷气,连句硬话都放不出来。 聋老太太把手里的龙头拐杖在青石板上拄得咚咚响。 “这院里没王法了......没王法了......” 老太太翻来覆去就只会念叨这一句。倚老卖老这一套,在绝对霸道的肉香和严丝合缝的逻辑面前,显得苍白且可笑。 全院的注意力已经被那铁丝网上剩下的肉片彻底吸引。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伪装,在极品五花肉的诱惑下不堪一击。 没有人注意到,一直缩在秦淮茹腿边的棒梗,这会儿已经不在原地了。 六岁的棒梗双眼发绿,借着全院人盯着烤肉的空档,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中院通往后院的夹道阴影里。他用力吸着鼻子,顺着那股要命的肉香味,摸着黑往陈平安家的后窗方向溜了过去。 后院的青石板上结着一层滑腻的薄冰。 棒梗光着一只脚踩在冰面上,另一只脚趿拉着掉了一大块棉花的破棉鞋,冻得浑身直打哆嗦。但此刻,他肚子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馋虫,已经彻底压倒了对寒冷的感知。 他太饿了。 贾家连着吃了半个多月的棒子面糊糊,稍微浓稠一点的都进了棒梗和贾张氏的肚子里。但棒梗依然感觉吃不饱,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小子平时在四合院里就没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谁家窗台上晾着的两根地瓜干,谁家咸菜缸里刚腌好的萝卜条,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走。傻柱更是纵容他,经常让他去食堂后厨顺点花生米。 久而久之,棒梗脑子里根本没有“偷”这个概念,只觉得这院里的东西,只要他想要,那就是他的。 陈平安家这间大偏房,后窗正好临着一条背阴的死胡同。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棒梗熟练地在墙根底下摸索了一阵,找来两块冻得梆硬的半截青砖。他把砖头摞在窗台下方的墙根处,踩着砖头往上一踮脚,刚好能够到窗户的下沿。 这扇木格窗户年久失修,里头的木栓早就松动了。 棒梗伸出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小手,顺着窗户缝隙摸进去。他用指甲盖抵住木栓的边缘,一点点往上挑。 吧嗒。 木栓被挑开的动静极小,完全被前院易中海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给盖了过去。 此时。 陈平安正坐在前门廊檐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泥炉里的炭火。 他已经跨入了炼气一层,虽然神识还无法像高阶修士那样笼罩整个四合院,但覆盖自家这间偏房绰绰有余。 后窗木栓脱落的那点微小震动,在他脑海里就像是敲响了一面破锣。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寒风顺着窗缝灌进厨房的动静,也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筷子,把铁丝网上烤得直冒油泡的肉片翻了个面。 “易中海,你别光拿嘴输出。有本事现在就把派出所的同志叫来。我陈平安要是今天晚上皱一下眉头,我跟你姓。”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字字句句都带着挑衅的意味,把中院所有人的注意力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边缘,两只手死死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她其实早就发现棒梗不见了。知子莫若母,这小崽子平时一闻到肉味就走不动道,这会儿肯定去后院找食了。 她不仅没有去拦着,反而故意往前站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刘海中看向后院通道的视线。 秦淮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只要棒梗能从陈平安屋里偷出那剩下的半斤肉,明天贾家就能吃上一顿饺子。至于陈平安丢了肉明天会不会闹起来,那是明天的麻烦。先把眼前的肚子填饱,大不了到时候死不承认,有易中海和傻柱护着,陈平安一个绝户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吱呀。 后窗被推开了一条一尺宽的缝隙。 一阵冷风倒灌进厨房,把案板上那股浓郁的生猪肉特有的腥甜味,直挺挺地吹进了棒梗的鼻腔里。 棒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双手扒着窗台,肚子用力往上一挺,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顺着窗户缝钻了进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厨房的青砖地上。 厨房里黑灯瞎火,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雪光。 棒梗凭着嗅觉,顺着灶台往前摸。手指很快碰到了冰凉的木砧板。 就在砧板正中间,放着半斤还没切的极品黑猪肉。那块肉又厚又肥,摸上去带着一层滑腻的油脂,手感极佳。 棒梗兴奋得浑身直打颤,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砧板上。他脑子里全是马上就能吃到大肥肉片子的画面,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 他张开两只脏手,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朝那块肉抓了过去。 但他根本不知道,在这块肉的边缘,卡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物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陈平安刚才花了一千怨念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精钢捕兽夹】。这东西表面涂了一层光学隐形涂层,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轮廓。而且它的金属机括异常灵敏,弹簧的咬合力经过系统强化,别说是小孩的手,就算是一头两百斤的野猪一脚踩上去,也能把腿骨连筋带肉直接截断。 前院。 陈平安把最后一块烤好的五花肉送进嘴里,仔细咀嚼咽下。 他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一杯凉白开漱了漱口。 脑海中,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棒梗双手的运行轨迹。那两只小手正以一种极其贪婪的姿态,精准地落向捕兽夹的触发踏板。 陈平安靠在太师椅背上,面色平静地看着中院那群义愤填膺的禽兽,在心里默念。 三。 这群人,真当四合院是他们自己家的自留地,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二。 秦淮茹,你既然装瞎纵容你儿子入室偷窃,那就得承受这断子绝孙的代价。 一。 棒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重重地按在了捕兽夹的触发踏板上。 那半斤极品黑猪肉滑腻的触感还没来得及传导到大脑,金属机括便感知到了压力。 弹簧绷紧到极致后瞬间释放的霸道力道,在寂静的厨房里掀起一阵微弱的空气震颤。 下一秒。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闭合声从屋里传出。精钢打造的锯齿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切断了皮肉和经脉,死死嵌进骨头里。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彻底撕裂了四合院冰冷的夜空! “啊——!!!” 第15章 棒梗断指 这声惨叫刺耳得连玻璃窗都跟着嗡嗡作响。 中院的批斗大会当即卡壳。所有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愣在原地,不知道后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棒梗!” 秦淮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这声音里透着真切的恐慌。她根本顾不上什么寡妇的端庄,疯了一样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海中,跌跌撞撞地朝后院冲去。 贾张氏本来还坐在地上撒泼要肉,听到大孙子的惨叫,两腿一蹬,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后院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杀千刀的!谁碰我孙子了!我弄死他!”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呼啦啦全涌向了陈平安的偏房。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脚尖一勾,把太师椅往旁边踢开。他走到自家房门前,双腿岔开,像一座铁塔一样死死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让开!你给我让开!” 秦淮茹披头散发地扑过来,两只手伸向陈平安的胸口就要推。 陈平安连真气都没动用,肩膀顺势微微一沉。一股巧劲送出去,硬生生把秦淮茹撞得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伸手推开身后的半扇房门。 屋里那根老旧的灯绳被他顺手拉响。昏黄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厨房里惨烈的景象。 棒梗倒在灶台下面的青砖地上,整条右胳膊被那个沉重的精钢捕兽夹死死咬住。 鲜血顺着捕兽夹冰冷的锯齿缝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在地上洇出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被齐根夹断,森白的骨茬露在外面,手指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只连着最后一点皮肉。 棒梗疼得两眼往上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那摊血迹旁边的砧板上,那半斤极品黑猪肉安安静静地躺着,连个指纹都没印上。 “我的乖孙啊!” 贾张氏看到这幅画面,两眼一翻,一口气没捣上来,直接抽了过去,直挺挺地砸在雪堆里。 秦淮茹连滚带爬地冲向门槛,却被陈平安伸出的一条腿死死拦在门外。 “陈平安!你是个畜生!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想要我们家的命吗!” 秦淮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雨柱在人群后面看得眼珠子都红了。他心心念念的女神在地上哭,女神的儿子断了手指头,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他完全忘了自己右手腕刚被废过的事实,左手一把抄起旁边一把实木的长条板凳,怒吼着朝陈平安的脑袋砸了下去。 “我弄死你个狗杂种!” 板凳带着沉闷的风声呼啸而下。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吓得纷纷往后倒退,生怕溅一身血。 陈平安眼神都没变一下。练气一层巅峰的真气在体内迅速流转,顺着经脉直达右腿。他右腿肌肉瞬间紧绷,迎着砸下来的板凳一脚踹了出去。 砰! 木屑四溅。 那把结实的实木板凳从中间直接炸裂开来,断成两截。 陈平安的脚势头不减,穿过飞舞的碎裂木块,正中何雨柱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轰然爆发。 何雨柱两百斤的身子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倒飞出去,足足飞了三米多远,后背重重砸在中院那棵干枯的枣树上。 干枯的树干剧烈摇晃,震下一大片积雪,砸了何雨柱满头满脸。 他贴着树干滑落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酸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这一脚彻底踹散了。 刘海中吞了一口唾沫,吓得脖子往大衣领子里直缩。闫富贵掉在地上的眼镜被踩碎了,他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陈平安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木屑。 他转身指着后窗台上那两块用来垫脚的破砖头,又指了指棒梗留在窗框上的黑泥脚印,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刀。 “看清楚了。垫砖头,挑窗栓,翻窗入室。” 他转头盯着瘫在地上的秦淮茹,吐字如刀。 “这叫入室盗窃国家物资。” “我在自家厨房放个防老鼠的夹子,结果夹住了个贼。我还没去派出所报案抓他,你们谁敢动一下现场试试?谁敢破坏现场,那就是包庇盗窃犯!” 逻辑严丝合缝,武力碾压全场。 那股子狠厉果决的劲头,把四合院这帮欺软怕硬的街坊彻底镇在原地。连平时最爱拔份儿的几个年轻小伙子,这会儿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秦淮茹绝望地瘫在地上,看着血泊里的儿子,浑身发抖。她知道,陈平安这顶帽子扣下来,贾家算是彻底完了。 易中海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今天这事被定性为盗窃国家物资,那贾家就是坏分子。他这个一大爷不仅威信扫地,明年的先进集体也别想拿了。 他必须把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拿出轧钢厂八级钳工的架子,往前迈了一步,厉声喝道。 “陈平安!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棒梗就是个小孩子,不懂事,大半夜的闻着肉味嘴馋,想进来拿点肉吃。” 他指着砧板上那半斤肉,咬牙切齿地开始偷换概念。 “拿点肉算什么盗窃国家物资?这顶多算是邻里之间的纠纷!你为了几口吃的下这种毒手,把一个孩子废了,你这是故意伤害!你才是犯罪!” 几个胆大的小伙子七手八脚扯过一条破被面,把疼昏过去的棒梗兜在里面。秦淮茹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穿着破洞袜子的脚踩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跟着往红星医院跑去。 地上只留下一大滩发黑的血迹,还有两截断掉的手指头。 贾张氏刚才两眼一翻抽过去了,这会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悠悠转醒。 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灶台下面。 大孙子没影了,地上全是血。 “我的老天爷啊!” 贾张氏两腿猛地一蹬,直接坐在那滩血迹旁边,两只手用力拍打着大腿。 第16章 贾张氏撒泼索要天价 “没天理了!绝户欺负上门了!把我们家棒梗的胳膊都给铰断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扯着漏风的嗓子嚎丧,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脏雪,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接着嚎。 “陈平安!你今天不拿出一千块钱来给我们家棒梗看病,我今天就撞死在你这门框上!还有你这间偏房,必须腾出来给我们家棒梗养伤!少一样,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办告你杀人未遂!让你挨枪子儿!” 狮子大开口。 一千块钱。这年头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干一年也攒不够这个数。外加一间大偏房。这老虔婆是想借着孙子断手的由头,直接把陈平安给吃干抹净。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廊檐下,把刚才踢开的太师椅又拉了回来,一屁股坐下。 手伸进棉袄兜里,抓出一把从系统商城里花十个怨念币兑换的焦糖瓜子。 大拇指和食指一捏。 咔吧。 瓜子壳裂开,香甜的瓜子仁落进嘴里。 他把瓜子壳往雪地里一吐,翘起二郎腿,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还在往外冒热气。 他把茶缸换到左手,右手顺势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这老狐狸脑子转得飞快。 棒梗偷东西是事实,可要是把这事定成盗窃,那他这个一大爷的脸往哪放?大院的先进集体红旗肯定得被街道办给摘了。 反过来。 要是能把这事压成邻里纠纷,逼着陈平安赔钱让房。那贾家就能度过难关,以后秦淮茹还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养老的事就更有指望了。 至于陈平安。 一个没爹没娘的毛头小子,吓唬两句也就老实了。 “陈平安!” 易中海把调门拔高,拿出车间老前辈的架势。 “你还有心思吃瓜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伸手指着地上那滩血,痛心疾首地顿足。 “棒梗才六岁!大半夜饿得睡不着觉,闻着味儿过来,顶多也就是嘴馋想拿你一块肉!你倒好,在自家厨房里放那么阴毒的铁夹子!那是防老鼠的吗?那分明就是要人命的凶器!”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那顶大帽子死死往下压。 “大家伙都评评理!这叫什么?这叫手段残忍!这叫恶性伤害!你这眼里还有没有大院的规矩?有没有点邻里之间的情分?”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定下了调子,赶紧站出来帮腔。 他挺着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打着官腔。 “老易说得对!陈平安,你这性质太恶劣了!你这是破坏团结!你现在赶紧按贾嫂子说的,把钱拿出来,把房子腾出来,好好认错!争取大家伙的宽大处理!要不然,明天我就去轧钢厂保卫科,让他们把你开除厂籍!让你去大街上要饭!” 闫富贵在后面扶着断了腿的眼镜框,也跟着帮腔。 “平安啊,破财免灾。你惹下这么大的祸,花点钱也是应该的。这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三位大爷联手施压。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本来还有几个觉得棒梗偷东西活该的。现在被易中海这么一说,风向全变了。 “是啊,下手也太狠了,那指头都断了。” “大半夜在厨房放铁夹子,这不明摆着防人吗?” “陈家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心肠够歹毒的。” “赶紧赔钱吧,要不然真被厂里开除了,连个饭碗都没了。” 指责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陈平安把手里的瓜子壳全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看着眼前这群道貌岸然的禽兽。 易中海想借着这事把贾家彻底收服。 刘海中想抖威风过官瘾。 贾张氏想趁火打劫要钱要房。 满院子的人都在跟着踩一脚。 人踩人的社会,谁退一步,谁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哈哈哈——” 陈平安仰起脖子大笑出声。 这笑声又冷又硬,直接把那些七嘴八舌的指责声全给压了下去。 笑声在空旷的四合院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笑什么?你还不知悔改?” 陈平安站起身,双手插在棉袄兜里,迈步走下台阶。 “我笑你们这帮人,不知死活。” 他走到八仙桌跟前。 拉开棉袄的拉链。 右手伸进贴近胸口的内兜。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的手在移动。 贾张氏甚至忘了干嚎,伸长了脖子盯着陈平安的胸口,以为他要掏大团结了。 陈平安从兜里抽出一个物件。 不是钱。 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红皮小本。 大红色的塑料封皮,边角带着磨损的痕迹。 啪! 他把那个红皮本重重拍在缺了角的八仙桌上。 桌子上的茶缸被震得往上跳了一下,热水溅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易中海,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陈平安指着那个本子。 易中海半信半疑地凑过头去。 本子翻开在第一页。 上面是一张发黄的硬质信笺纸。 最上面印着一行黑体大字:红星轧钢厂重要物资调拨专用。 下面是几行手写的钢笔字,字迹遒劲有力。 最要命的是右下角。 那里盖着一个鲜红的圆形钢印。 钢印的纹路清晰无比,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字样在昏黄的灯光下,刺痛了易中海的眼睛。 【检测到易中海极度恐慌,怨念值+800】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他端着茶缸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搪瓷盖子和缸体碰撞,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刚才那副大义凛然、高高在上的气焰,瞬间被这枚鲜红的钢印砸得粉碎。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湿透了贴身的秋衣。 这小子,哪来的保卫科授权证明?! 站在一旁的贾张氏大字不识一个。 她只看到陈平安掏出个破红本子拍在桌上,半毛钱都没拿出来。 再加上看到易中海半天不说话。 这老虔婆肚子里的邪火直冲脑门。 “小畜生!你拿个破本子糊弄谁呢!”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抓起旁边刚才棒梗用来垫脚的那半块青砖。 青砖上还沾着棒梗的血迹。 贾张氏咬着牙,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她借着众人的视线都被桌上红本子吸引的空档,悄无声息地绕过灶台,从侧面扑向陈平安。 双手举起那块带血的青砖,对准陈平安的后脑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第17章 甩出证件开怼 砖头挂着风声砸下来。 那股子阴狠的力道,摆明了是要往死里开瓢。 易中海站得最近,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贾张氏举起砖头的动作。 但他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吭。 他死死盯着那块下落的青砖,眼角剧烈抽动,心里巴不得这块砖头结结实实地拍在陈平安的脑袋上。 只要陈平安被打昏过去。 他就能趁乱把桌上那个要命的红皮本给撕了,或者直接扔进旁边的炭炉里烧成灰。 只要没了这本授权证明,这事就还是邻里纠纷,贾家还是弱者,他易中海还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一大爷。 砖头距离陈平安的后脑勺只剩不到半尺的距离。 陈平安根本没回头。 炼气一层巅峰的五感,早把身后那粗重的呼吸声和砖头破空的动静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右脚尖在青石板上用力一碾。 腰部骤然发力。 整个人借着这股轴心力量猛地向左侧身。 砖头贴着他的耳边砸了个空。 贾张氏收不住力气,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 陈平安顺势抬起右手。 真气在掌心瞬间凝聚,肌肉绷紧到极致。 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后发先至。 啪! 皮肉爆裂声在夜空里炸开。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贾张氏那张肥胖的左脸上。 蕴含着真气的力道直接穿透了厚实的脂肪层。 贾张氏接近一百八十斤的肥胖身躯,竟然被这一巴掌抽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两圈。 砰的一声闷响。 她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雪窝里,溅起一片白色的雪粉。 “噗——” 贾张氏张嘴喷出一大口混着血水的唾沫。 两颗带着牙根的后槽牙在冰面上滚出老远。 她翻着白眼,连哼都没哼一声,像头死猪一样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检测到贾张氏遭受物理及精神双重重创,怨念值+1000】 所有的指责声、议论声,全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扇回了嗓子眼里。 几个前排的妇女捂着嘴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往后倒退,生怕沾上关系。 太狠了。 这哪是打人,这简直就是推土机碾过去。 陈平安甩了甩手腕。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块掉落在地上的带血青砖上。 鞋底和砖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红皮本。 一把扯过易中海的衣领,把本子怼到他的鼻尖上。 “易中海,你刚才不是要大家伙评评理吗?” 陈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我现在就给大家伙念念这本子上写的是什么!” 他拿着本子,一字一句地大声宣读。 “红星轧钢厂重要物资保管员临时授权证明!” “因近期厂内招待部委领导,特拨发极品灵气黑猪肉五斤,交由采购员陈平安同志临时保管!授权其采取一切必要防范措施,确保特供物资安全!” “落款,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聂大刚!” “盖章,保卫科专属钢印!” 陈平安念完,一把推开易中海。 易中海脚下打滑,往后退了两步,腰眼撞在八仙桌边缘,疼得倒抽冷气。 陈平安一步步逼近。 “那块肉,是招待部委领导的特供物资!” “是厂里的战略储备!” “你家棒梗,半夜三更挑开我后窗的木栓,翻窗入室,去偷这块肉!” 他手指头戳在易中海的胸口上。 “这就叫盗窃国家战略物资!” “你管这叫邻里纠纷?!”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知道那肉是......” “你不知道?” 陈平安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继续往前逼近。 “棒梗被夹子夹住的时候,那肉还在砧板上放着!我问你,如果是为了防老鼠,我为什么要用能夹断骨头的精钢捕兽夹?因为我在防贼!防那些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国贼!” “你易中海作为大院的一大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我扣一顶恶性伤害的帽子!” “你这是在包庇盗窃犯!” “你这是在对抗厂保卫科的授权!” “你这八级钳工的思想觉悟,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每走一步,就抛出一个致命的逻辑反问。 每一句话,都砸在易中海的胸口。 易中海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那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流。 他这辈子都在大院里玩弄道德绑架这一套,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说成对的。 但今天,碰上了拿着官方背书、逻辑严丝合缝的陈平安。 他那套伪善的外衣被撕得连块遮羞布都不剩。 他结巴了半天,硬是憋不出半个反驳的字。 【检测到易中海人设崩塌、恐慌,怨念值+1500】 周围的邻居们全傻眼了。 大家伙看易中海的眼神变了。 原先的敬畏和盲从,变成了怀疑和躲闪。 偷国家特供物资。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贾家吃枪子都有可能。易中海还要大家伙跟着一起逼陈平安让房赔钱,这不是把全院人往火坑里推吗? 陈平安看着易中海那副丧家犬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停下脚步。 而是猛地转头。 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了躲在后面发抖的刘海中。 刘海中那滚圆的肚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想往闫富贵身后躲。 陈平安抬起手,指着刘海中的鼻子。 “二大爷。” 这三个字叫得轻飘飘的,却吓得刘海中腿肚子直转筋。 “我刚才听你说,你想把我扭送保卫科,让厂里开除我?” 陈平安把手里的红皮本在半空中扬了扬。 “巧了。我正想请聂大刚科长亲自来看看现场,顺便问问他,是谁想越权开除厂里授权的物资保管员?” 第18章 全院破防 刘海中吓得两腿一软。 他那两百多斤的胖大身躯直接出溜到了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冰面才没让自己趴下。 “不不不......平安,二大爷刚才那是......那是喝了点猫尿,胡说八道的!” 刘海中嘴皮子直哆嗦。 他是个官迷不假,但他更怕丢了轧钢厂锻工的饭碗。真要把保卫科的聂科长招来,查实了他包庇盗窃犯、对抗授权,他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说八道?好一句胡说八道。” 陈平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全院那一张张惊恐、躲闪的脸。 “今天晚上的事,谁也别想和稀泥。棒梗盗窃国家特供物资,贾张氏企图杀人灭口毁坏证据。这就是刑事案件!” 他指着地上的贾张氏和那块血砖。 “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人来封锁现场。三位大爷纵容包庇,同罪论处!”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院炸了锅。 这是要赶尽杀绝,把大院的话事人们一锅端啊! 就在这节骨眼上。 笃!笃!笃! 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从后院拱门处传来。 聋老太太在两个小媳妇的搀扶下,迈着小脚,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太太那张满是橘皮纹的老脸板得像块生铁。 她刚才在屋里全听见了。 眼看着自己亲手扶持的干儿子易中海要栽跟头,这老太太终于坐不住了,亲自出山保驾护航。 “陈家小子!” 聋老太太把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 “你爹妈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今天我这个老太婆就教教你!”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凶光,倚老卖老的气焰全开。 “这四合院,是我说了算!老易是长辈,棒梗是个孩子。你拿着个破本子,就想把长辈往死里逼,把街坊往大狱里送?” 她举起拐杖,指着陈平安的鼻子。 “你这是欺师灭祖!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我今天就站在这,我看谁敢去报案!有本事你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踩过去!” 这老太太不仅年纪大,还是院里的“老祖宗”,平日里谁也不敢惹她。 她这一出面,直接把旧社会那一套长幼尊卑的封建伦理给搬了出来。 那些刚才还忌惮保卫科的邻居们,被老太太这么一压,心里的天平又开始晃荡了。 “是啊,老太太说得对,不能把事做绝了。” “长辈总归是长辈,再怎么着也不能送保卫科啊。” 道德的枷锁再次从天而降,企图用辈分强行压制陈平安手里的法理。 易中海眼里闪过狂喜,腰板又悄悄挺直了几分。有老太太顶在前面,这事就还有转机。 “哈哈哈哈!” 陈平安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 笑声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他收起笑声,视线直刺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好一个欺师灭祖!好一个长幼尊卑!” 陈平安大步走到易中海面前。 手指头差点戳进易中海的眼眶里。 “易中海!你别躲在个老太婆裤裆底下装死!你真以为大伙都是瞎子吗?” 这番话粗鄙不堪,直接撕破了所有的脸面。 “你是个绝户!你生不出儿子!你怕老了没人给你摔盆打幡,没人给你养老!” “所以你就拼命算计!你拉拢傻柱,纵容他像个打手一样在院里横行霸道,就是为了让他给你当干儿子!” “你包庇贾家,明知贾张氏是个什么货色,明知棒梗手脚不干净,你还要全院人给他们家捐款、让房。为什么?因为你想让秦淮茹以后伺候你端屎端尿!”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刨开了易中海心底最深处、最见不得光的烂疮。 易中海的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 陈平安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八仙桌的边缘。 炼气一层的真气轰然爆发。 “你们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咔嚓! 重达百斤的实木八仙桌被陈平安单手掀飞。 桌腿断裂,木屑横飞。 搪瓷茶缸砸在地上,摔掉了一大块漆,热水泼了易中海一鞋壳子。 强大的气势和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炸开。 聋老太太被这股威势一冲。 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 她翻了个白眼,双腿一软,手里的龙头拐杖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两个小媳妇吓得赶紧死死架住她,老太太张着嘴,半天倒不上一口气来,连一句诅咒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陈平安站在满地狼藉中。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 “谁再敢拿辈分压我的法理,谁再敢替这帮贼说一句好话。” 他一脚踩断了地上那根龙头拐杖。 “我就让他全家,去局子里吃牢饭!” 全场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易中海彻底垮了。他那张虚伪的面具被剥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算计被公之于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拐杖,像条斗败的野狗一样,低着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回了中院的正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海中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 聋老太太被架着,一路翻着白眼送回了屋。 大院的群众三观彻底崩塌。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德标杆、管事大爷,原来全是一肚子的算计和私心。 【检测到易中海信念崩塌,怨念值+3000】 【检测到刘海中极度恐惧,怨念值+2000】 【检测到全院群众三观震碎、集体破防,怨念值+】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刷新。 怨念币总额势如破竹,直接突破了三万大关。 这一夜,陈平安用武力和逻辑,彻底将四合院原有的权力结构砸了个稀巴烂。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他指手画脚。 冷风卷着雪花在院子里打转。 邻居们纷纷低着头,作鸟兽散。谁也没管还躺在雪地里昏迷不醒的贾张氏。 陈平安拍了拍身上的雪末子。 转身走进自家那间大偏房。 反手关紧实木房门,把窗户上的插销锁死。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炉子里透出点暗红的炭火光。 陈平安站在屋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系统的控制面板自动浮现。 暗金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怨念币余额:。是否开启修仙商城进阶兑换?】 陈平安嘴角勾起。 这三万怨念币,足够他把修为推向下一个境界,甚至兑换真正的修真百艺。 这凡人四合院的闹剧只是开胃菜。 真正属于他的修仙大门,在这一刻,轰然敞开。 第19章 兑换引气诀 陈平安反手推上实木房门。 沉甸甸的鸭卵粗门栓卡进卯眼,木头撞击发出一声闷响。这道厚实的门板把中院的风雪和那些没完没了的闹剧全给拦在了外头。 屋里没拉灯绳。角落那个生铁铸的煤炉子里,几块没烧透的蜂窝煤往外渗着暗红的火星子。穿堂风顺着窗户缝挤进屋里,吹得墙上的黑影乱晃。 他脱下那件灌满冷风的厚棉袄,随手扔在旁边的太师椅靠背上。 身上只穿着一件洗褪色的翻领秋衣。这年头四合院的偏房墙壁薄得很,冷气直往裤腿里钻。他没讲究什么排场,直接翻身盘腿坐上那张连褥子都没铺的硬板床。 手指蹭过床板上粗糙的木纹。这硬木板子睡久了,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扎。等把李副厂长收拾妥当,必须弄套上好的席梦思床垫。修仙也得讲究排场,谁规定修仙就得受苦受难。 外头中院根本没消停。 贾家窗户纸透出白炽灯刺眼的亮光。 秦淮茹那种死了男人特有的尖利哭嚎声,越过半个院子直奔耳朵里钻。中间还夹杂着棒梗断指处疼极发出的嘶叫,跟大年三十杀猪的动静没多大区别。 四合院上空的气流乱成了一锅粥。 灰黑色的煞气在半空中翻滚纠结。全院这帮人被砸碎了道貌岸然的规矩后,骨子里渗出来的怨毒、不甘和惊惧,全在这片四方天井里聚了顶。 陈平安闭上眼。 视网膜上直接跳出系统的暗金面板。 【怨念币余额:】 这串数字红得耀眼。 易中海这老绝户今天虽然被踩进了泥地里,但他图谋秦淮茹一家给他养老的执念绝对断不了。这老狐狸脑子转得快,今天吃亏在保卫科的红皮本上,等他缓过这口气,肯定会拉拢后院那个倚老卖老的聋老太太搞更阴毒的盘外招。 跟这帮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唾沫。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大院,只有把手里的点数全部兑换成能砸碎骨头的硬实力,才能在这帮人下次张嘴咬人的时候,直接把他们的满嘴牙全给敲下来。 他的视线锁死在商城进阶页面的最顶端。 《基础引气诀》。 标价整整三万怨念币。 当前这个年头,天地间的灵气早就枯竭得连根毛都不剩。四合院里这些禽兽产生的怨念煞气,对普通人来说沾上就得大病一场。要是没有正统功法引导,强行把这些带着七情六欲的煞气吸进丹田,经脉当场就得炸成一堆破棉絮。 兑换。 他向系统下达指令。 【扣除三万怨念币,兑换《基础引气诀》成功!】 视线里的暗金色光芒炸裂开来。 脑仁深处毫无防备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庞大繁杂的远古经文直接强行砸进脑壳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硬生生刻在记忆的最深处。太阳穴突突直跳,口腔里泛起咸腥的血味。 这破系统给东西真是不讲究用户体验。 就不能搞个进度条慢慢下发吗。这要是换个脑容量小的,当场就得烧成白痴。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陈平安双手快速在胸前翻转,十指交错,掌心朝天,结出一个古怪的印结。 引气诀开始运转。 盘旋在四合院上空的那些灰黑色煞气,受到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化作千百条细小的气流,顺着窗户缝和门板底下的空隙疯涌进偏房。 屋子里的温度骤降。 铁炉子里的暗红火光硬生生被压暗了三分。 煞气刚接触到陈平安的皮肤,霸道的功法路线就强行碾压上去。那些带着贾张氏的贪婪、易中海的算计、刘海中官迷心窍的灰黑色杂质,被功法毫不留情地剥离出去。这些杂质化作黑烟,顺着烟囱飘散在北风里。 剩下的部分,化作精纯的金色灵力,顺着周身大穴钻进经脉。 骨头缝里传出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一层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色泥垢顺着全身毛孔往外排挤,黏糊糊地贴在秋衣上,把原本就发黄的衣服染得没法看了。 丹田里那团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气旋,开始大口吞噬源源不断的灵力,体积胀大了一整圈。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游走,肌肉纤维在灵力的冲刷下变得坚韧无比。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起体内真气的潮汐鼓荡。 境界稳稳停在练气一层中段。 陈平安睁开眼。 黑暗的屋子里,他连墙角蜘蛛网上的灰尘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只停在网中央的黑蜘蛛,八条腿上的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分毫毕现。 他歪了歪脖子。 颈椎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摩擦音。 听力向外无差别扩散开来。 前院三大爷翻身压塌了床板的吱呀声,还伴随着三大妈心疼床板的嘟囔声。 后院二大爷打呼噜磨牙的动静,吵得二大妈直翻身。 中院地窖里,一只老鼠啃食烂白菜帮子的细微声响,全都成倍放大,钻进耳朵里。这个四合院在夜深人静时的每一丝响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听觉网的最边缘,捕捉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动静。 距离四合院两百多米外,红星轧钢厂方向的一条死胡同死角。 三个男人的嗓音顺着北风飘了过来。 “李厂长发话了,明早就在那条死胡同截住他,直接打断手脚扔护城河里。” 一个粗哑的嗓音接了话。 “这小子有两下子,今天把贾家老太婆都打吐血了,点子扎手啊。” 第三个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怕个鸟!咱们拿的是包铁的棍子,他再能打也就是个两只手的人,明天一早有大雾,套上麻袋往死里敲,他连谁打的都认不出。” 陈平安坐在床沿上。 手指骨节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出闷响。 李副厂长。 这老小子因为上次吃巴豆拉稀的事,在全厂几千号人面前把脸丢到了姥姥家。他这是怕我把采购特供肉的猫腻捅到大领导那里去,打算直接从肉体层面抹除我这个知情人。 这官僚作风还真是简单粗暴。 如果他只在厂里搞那些穿小鞋的把戏,我还得顾忌厂规厂纪。现在他花钱雇黑市的亡命徒下死手,那就别怪我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陈平安咧开嘴。这送上门来的把柄,不要白不要。李副厂长手里攥着的那些特供采购渠道,油水丰厚得很。只要把这三个黑市混混拿下,顺藤摸瓜拿到口供,这轧钢厂采购部就该换天了。 第20章 死胡同遇杀机 次日清晨。 四九城下起了大雾。 能见度不到十步。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煤烟味。冷气夹着湿乎乎的雾水吸进肺管子里,喉咙火辣辣地发干。 陈平安推开门,冷风直接灌进脖子。 他刚才在屋里用半盆带冰碴子的冷水冲洗了全身。水盆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他拿搪瓷缸子敲碎冰壳,把刺骨的冷水往身上浇。黑泥遇到水化开,下水道发酵的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他拿肥皂用力搓了两遍,才把那层腥臭的黑泥全搓了下去。 换了身干净的蓝色劳动布工装,整个人透着股利落劲。 大院里静得不正常。 几个早起倒尿盆的街坊,刚走到中院,远远看见陈平安推门出来。这些人连手里的搪瓷盆都顾不上端平,直接缩回自家门后头。 昨晚那一巴掌加上保卫科的红皮本,把这帮习惯了随风倒的墙头草彻底吓破了胆。许大茂刚提着裤子从后院出来准备上公厕,隔着拱门瞅见陈平安的背影,缩回脖子,把尿憋了回去,转身溜回了自己屋。 傻柱在水池边刷牙,满嘴的白沫子。看到陈平安走过来,他握着牙刷的手一哆嗦,搪瓷杯子直接掉在水槽里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他一句话没敢说,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现在谁敢触陈平安的霉头,那是嫌自己命长。 陈平安推着那辆八成新的飞鸽自行车,跨出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系统面板在视线右上角亮起。 昨晚大头全用来兑换功法了,还剩下两千五百怨念币。 对付李副厂长这种躲在背后的阴险小人,直接一巴掌拍死太便宜他了。必须得让他在最在乎的权利和名声上摔个粉碎,在绝望里挣扎求生,那才叫真正的连根拔起。 他意念一动,调出商城界面。 【兑换三张微型霉运符,一张真话符。】 【扣除五百怨念币,兑换成功。】 四张枯黄的符纸落进棉袄内兜。符纸上画着繁杂扭曲的朱砂纹路,隔着布料透出寒气。 这就够了。三张霉运符用来废掉那三个打手的行动力,真话符用来撬开嘴拿口供。连环套已经布好,就等猎物自己跳坑。 陈平安右脚一蹬自行车踏板,连车带人汇入浓雾中。 那条死胡同是他每天去轧钢厂的必经之路。胡同两边全是倒塌了一半的青砖院墙和废弃的石料堆,常年不见阳光,平时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往这钻。 他骑得不紧不慢。 自行车链条摩擦齿轮发出金属咔哒声,在胡同里回荡。车轮碾过地面上的煤渣,生硬的碎裂音在狭窄的砖墙间来回反弹。 前方翻滚的浓雾里。 三个高壮的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脚步声沉重,带着冲刺的力道。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手里拎着一根用破布死死缠着一头的生铁棍。破布是为了防滑和吸血,这是老手的做派。 左边的小弟反手握着一把军刺。刀刃在雾气里泛着冷光。 右边的小弟手里掂量着半块沉甸甸的青砖。 三个人呈一个标准的品字形,把本就不宽的胡同口堵得死死的。 普通人遇到这阵仗,这会儿肯定得捏死刹车掉头狂奔。但这条胡同是个死胡同,后路已经被他们提前用废弃推车堵死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陈平安没有捏刹车。 他连减速的动作都没做,直到自行车滑行到距离刀疤脸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右脚离开踏板,单脚稳稳点在满是碎煤渣的地面上。 “等你们一晚上了,真慢。” 陈平安双手随意地把着车把,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刀疤脸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 “小子,死到临头还装大尾巴狼!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根本不跟陈平安废话。 双手死死握紧那根生铁棍。脚下在煤渣地上猛地一蹬,踩碎了两块拳头大的煤块。 整个人借着这股冲力高高跃起,手里的铁棍挂着风声,直奔陈平安的右膝盖砸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膝盖骨,整条小腿都得当场碎成渣子。 左边的小弟已经弓起腰,军刺往上挑起。只要陈平安因为腿断倒地,这把军刺就会顺势扎进他的大腿动脉,伪装成摔倒在废铜烂铁上造成的意外失血。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杀招。 陈平安双手依旧扶着车把。 他连躲避的肌肉预警反应都没有。 他把右腿往前主动送了半寸。 生铁棍狠狠砸中膝盖。 骨头没断。 铁棍发出了金属弯折的噪音。 刀疤脸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那根实心生铁棍从中段弯成了一个钝角。反震力让刀疤脸连退三步,后背撞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陈平安抬起右手,手指夹住那三张霉运符,指尖发力。符纸化作三团灰烬,随风散开,分别落在三人脚边。 左边的小弟握着军刺往前冲。他脚跟踩中一块带冰的圆石。鞋底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手里的军刺偏离方向,直挺挺扎进了右边小弟的大腿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右边的小弟正举着青砖准备偷袭。大腿挨了一刀,双手脱力松开。那半块十来斤重的青砖垂直落下,砸中他自己的脚背。脚趾当场被砸烂。他叫喊出声,身体往左倾斜,脑袋重重磕在废弃的石料堆上,当场昏迷。 拿军刺的小弟刚想拔出刀爬起来,头顶那截摇摇欲坠的半截青砖院墙塌了。五六块上百斤重的墙砖接连砸下,精准地压住他的双腿。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 不到十秒钟,两个帮手全部倒地不起,丧失行动能力。 刀疤脸靠着墙,张着嘴呼吸。他看了看陈平安的右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弯折的铁棍。他扔掉铁棍,转身往胡同深处跑。 陈平安蹬下自行车脚撑,把车停稳,大步追上去。 刀疤脸刚跑出五步,一脚踩中了一块破布。那是他自己缠在铁棍上用来防滑的布条,刚才反震时脱落掉在地上。布条死死缠住他的脚踝,他扑通一声栽倒在煤渣地上,下巴磕破了一大块皮,牙齿磕断了两颗。 陈平安走到刀疤脸面前。抬起右脚,一脚踩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往下碾压。 腕骨发出断裂的动静。刀疤脸张开嘴准备叫唤。 陈平安从棉袄兜里掏出那张真话符,揉成一团,趁着刀疤脸张嘴的瞬间,强行塞进他的嘴里,伸手卡住他的脖子迫使他咽了下去。 符纸下肚。刀疤脸坐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陈平安问。 “李副厂长。”刀疤脸的声音干瘪机械。 “他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干什么。” “给了三百块钱。让我们打断你两条腿,用麻袋装起来扔到城外化工厂后头的臭水沟里。他还交代,必须把你身上的保卫科证件搜走烧掉,伪造成抢劫杀人。” 陈平安从挎包里拿出纸笔,扔在刀疤脸面前的地上。 “把刚才的话写下来,按手印。” 陈平安松开踩着手腕的脚。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煤渣地上,用没断的左手握住钢笔,在纸上写下口供。写完后,他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在名字上按下一个血手印。 陈平安拿起认罪书,检查了一遍内容,折叠好放回内兜。 他转身走到自行车旁,收起脚撑,重新跨上座椅。他没有看地上躺着的三个人,踩下踏板,骑出这条死胡同。 浓雾渐渐散去。轧钢厂的早班广播刚刚响起。 第21章 将计就计引敌入瓮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铁棍倒灌上去。 刀疤脸握着棍尾的虎口皮肉当场崩裂开来。 黏稠的鲜血顺着生铁粗糙的纹路往下滴落,砸进地上的煤渣里,结成黑红色的冰碴。 那根大拇指粗细的实心生铁棍撞在陈平安膝盖上,弯成了一个U型。真气护体的反作用力把这根凶器变成了废铁。 刀疤脸的脚后跟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被反震力道推得往后连退三四步。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弯成废铁的棍子。眼眶周围的肌肉抽动着。 左边那个拿着军刺的小弟,双脚死死钉在原地,手里的刀子举在半空中,怎么也递不出去。 右边那个拿青砖的,手腕一哆嗦,砖头直接砸在自己脚背上。他疼得五官缩成一团,惨叫声憋在嗓子里。 陈平安松开自行车把手,脚尖一挑,把车梯子踢了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右边裤腿上沾染的灰尘。 “没吃饭吗?” 陈平安抬起头,视线扫过对面的刀疤脸。 “就这点力气也敢出来接杀人的活?你们李厂长就给这么点经费?连买凶的钱都要贪污一半,这老东西真是抠搜到家了。” 刀疤脸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 实心生铁棍子全力砸上去,对方连一层布皮都没破,反倒是把铁棍给崩弯了。他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硬气功……你练过硬气功!” 刀疤脸的声音劈了岔,变调得难听。 “撤!点子扎手!” 他顾不上虎口撕裂的剧痛,把手里那根U型废铁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旁边的半截矮墙上窜。 拿钱办事是一回事,把命搭进去那是另外的价钱。 另外两个小弟见老大跑了,转过身,连掉在地上的凶器都不敢捡,拼了命地往胡同口跑。 陈平安咧开嘴。 脚下悍然发力。 练气一层的真气灌注进双腿经脉。 他越过两米的距离,插进三人中间。 刀疤脸双手刚扒住墙头,右脚还没来得及蹬上砖缝。 后脖颈的皮肉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 陈平安五指猛地收拢。 寒气刺穿刀疤脸的皮肉,顺着脊椎骨往下钻。 刀疤脸惨嚎一声,脱了力。他滑落下来,瘫软在煤渣地上,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让你走了吗?” 陈平安蹲下身,一把揪住刀疤脸油腻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既然收了李副厂长的钱来买我的命,总得留下点利息再走。” 他左手从内兜里翻出一张枯黄的微型霉运符。 符纸贴上刀疤脸额头,化作灰暗流光钻进他的印堂。 另一边,两个跑出没多远的小弟,脚下突然开始拌蒜。 左边拿军刺的一头栽进路边的臭水沟里,军刺划破了他自己的大腿,血染红了半边裤管。 右边那个跑得太急没看路,一头撞在电线杆上,门牙当场磕掉两颗,仰面朝天栽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那个跌在臭水沟里的小弟跟前。 手里那张罕见的真话符,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李副厂长既然敢做初一,那就别怪他陈平安做十五。这张符贴在这小子身上,能让他在保卫科科长聂大刚面前,把李副厂长吃回扣买凶杀人的事全交代出来。 只要证词一出,李副厂长的政治生命就彻底走到头了。接下来,就是怎么顺理成章地接管他手里那些肥的流油的采购渠道了。他弯下腰,一把扯住那小弟的衣领,把人从臭水沟里拽了出来。 黄色的符纸拍在小弟的脑门上。 小弟挣扎的动作停住了。两眼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身体发僵。 陈平安松开手。 “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王二狗的声音干瘪,语速平缓。 “谁派你来的?” “李副厂长。给了我们老大三百块钱,要打断你两条腿。” 陈平安点点头。真话符起效了。 他转身走向那个撞在电线杆上的小弟。那人正捂着缺了门牙的嘴往后缩。陈平安一脚踢在他的胃部。那人干呕两声,昏死过去。 陈平安重新走回王二狗身边,单手抓起他的后衣领,拖着他往红星轧钢厂走去。 王二狗的鞋底在煤渣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印子。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值班室的炉子上烧着热水,壶嘴往外冒着白汽。保卫科科长聂大刚正坐在桌前翻看昨天的出入库登记表。 门被推开。 冷风灌进屋子。 陈平安把王二狗扔在水泥地上。 聂大刚抬起头,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陈平安?你这是干什么?这人谁?” “路上遇到几个劫道的,手里带着家伙。”陈平安指了指王二狗腿上淌血的伤口,“这是活口。他有话要向聂科长交代。” 聂大刚站起身,走到王二狗面前。 “劫道劫到轧钢厂职工头上了?说,谁指使的?”王二狗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开合:“李副厂长。” 聂大刚看着地上的王二狗。 “你知道诬陷厂领导是什么罪名吗?” “我没诬陷。”王二狗继续用干瘪的声音说话,“李副厂长给了三百块钱。上个月,他还找我们老大倒卖了厂里的两吨废钢。废钢运到了城南的收购站,卖了一千二百块。钱在东直门外的茶馆交接的。” 聂大刚沉下脸。 倒卖国家财产,买凶伤人。这两条加在一起,够吃枪子了。 “他还干了什么?”聂大刚追问。 “去年冬天,食堂采购的三千斤大白菜,有一半是烂的。李副厂长拿了供应商五百块回扣。” 王二狗一件一件往外吐。时间、地点、接头人、交易金额,精确到了分角。 聂大刚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 “给我接厂长办公室。杨厂长,我是聂大刚。保卫科这边出了点状况,跟李副厂长有关。对,人证物证都有,很详细。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聂大刚挂断电话,从腰间抽出手铐,把王二狗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他转头看向陈平安:“这事你立功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厂里会给你个说法。” 陈平安走出保卫科大门。 陈平安裹紧身上的棉大衣,推起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跨上车座。链条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自行车顺着坑洼的土路往前驶去。 第二天清晨,红星轧钢厂的大喇叭响了。播音员的声音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车间。 李副厂长因涉嫌严重违纪和违法犯罪,已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保卫科连夜搜查了他的办公室和住所,抄出来三根小黄鱼,外加两千多块钱的现金和一堆来源不明的票据。 车间里乱了起来。工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陈平安坐在采购科的工位上,端着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热水。科长办公室的门开了。杨厂长的秘书走出来,走到陈平安桌前。 “陈平安,杨厂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陈平安放下茶缸,站起身。他跟着秘书穿过走廊,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前。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着两份文件。聂大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平安来了,坐。”杨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平安拉开椅子坐下。 “昨天晚上的事,聂科长跟我汇报了。”杨厂长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陈平安面前,“李副厂长的问题很严重。他这一倒,厂里的采购渠道断了一大半。下个月的生产任务很重,物资供不上,全厂几千号人都得饿肚子。” 陈平安目光落在文件上,没接话。 “你在采购科干了三年,交给你的活都没出过差错。”杨厂长说,“我打算提你当采购科副科长,先把李副厂长留下的摊子接过来。你有没有把握?” 陈平安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上面全是李副厂长经手的烂账,缺口高达上万斤粮食和几吨副食品。 “有。”陈平安把文件放回桌上,“给我一周时间。下个月的物资,我会按时拉回厂里。” 杨厂长点点头。 “放手去干。遇到麻烦,来找我。” 第22章 点穴审问 “放手去干。遇到麻烦,来找我。”杨厂长的话音还在耳边绕。 陈平安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往采购科的办公室走。走廊的穿堂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脸上刮得生疼。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劣质的高碎在舌尖泛起阵阵苦涩。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小时前,那条死胡同里弥漫的浓雾。 时间拨回两个小时前。 那条死胡同地上的煤渣,踩上去咯吱作响。 陈平安单手扣住刀疤脸的后脖颈。五指骨节发力往里一收。 一百七十多斤的壮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被硬生生拔离地面。陈平安手臂抡了一个半圆,将这团沉重的肉体狠狠砸在满是尖锐煤块的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砖墙间回荡。 尖锐的碎煤块直接扎穿了刀疤脸那件油腻的旧棉袄,深深嵌进后背的皮肉里。刀疤脸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嚎,鼻腔里喷出一股血沫子。 这帮在四九城黑市里舔刀口的亡命徒,骨头确实比一般的地痞流氓要硬。换作普通人,这一下五脏六腑都得移位,早就昏死过去了。刀疤脸却硬生生咬着牙,强撑着抬起头。 “小子......你敢下死手......” 刀疤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喘着粗气。 “厂保卫科的巡逻队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过这条街。你要是弄出人命,你也得进去吃枪子!” 他企图用这套说辞拖延时间。只要撑到巡逻队过来,趁乱他们就能脱身。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这老小子脑子转得不慢,还懂得拿公家的人来施压。如果真被巡逻队撞见,一地伤员,这事确实容易扯皮。李副厂长在保卫科肯定有眼线,到时候黑白颠倒,反而惹一身骚。必须速战速决,拿到铁证直接把案子办成铁案。 还没等陈平安开口,旁边那两个早就吓破胆的小弟突然有了动作。 拿军刺的那个瘦子,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后腰。 右边那个被砸烂了脚趾的胖子,也强忍着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半米。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炼气一层的听觉,早就把他们衣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动静捕捉得一清二楚。 瘦子从腰后掏出一个牛皮纸包,用力捏碎。 一大捧白花花的生石灰粉,借着北风的势头,劈头盖脸地朝陈平安的双眼撒了过来。 同一时间,躺在地上的刀疤脸暴起。他袖管里滑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雾气中闪着阴冷的寒光,直直地捅向陈平安的小腹。 这套连招配合得严丝合缝,招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换作普通人,面对这漫天的石灰粉,本能反应就是闭眼后退。只要一退,小腹必定会被弹簧刀开个大口子。 陈平安没退。 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丹田内那团黄豆大小的气旋转动起来。精纯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一层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炸开。 迎面扑来的生石灰粉,在距离他面门还有半尺的地方,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尽数被反弹回去。 瘦子被自己撒出的石灰糊了满脸,惨叫着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 陈平安右手并指如剑,迎着刀疤脸刺来的弹簧刀穿了过去。 修仙界最基础的微操,截脉手。 噗! 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 陈平安指尖裹着霸道的真气,精准无误地戳在刀疤脸和胖子肩颈处的麻穴上。真气入体,直接封死了两人周身大穴的经络运转。 刀疤脸保持着握刀前刺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尊木雕,死死地定在原地。他的眼珠子还能转动,但全身上下的肌肉连一根手指头都控制不了。那把弹簧刀的刀尖,停在陈平安粗布工装外套外不到一指的距离。 陈平安抬起右脚,皮鞋鞋底不偏不倚地踩在刀疤脸握刀的手腕上。 脚腕向下一压。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胡同里格外响亮。 刀疤脸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声,却因为穴道被封,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喊不出来。弹簧刀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陈平安从内兜里摸出一张枯黄的真话符。 没有任何废话,他反手一巴掌,粗暴地将符纸拍在刀疤脸的眉心上。 符纸接触皮肤的刹那,化作一团灰暗的流光,直接钻进了刀疤脸的印堂。药效发作得很快。不到三秒钟,刀疤脸那原本透着凶光的眼神,彻底变得涣散迷离。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黏稠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脏兮兮的衣领上。 “李副厂长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陈平安蹲下身,声音平淡。 刀疤脸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竹筒,里面的豆子哗啦啦地全倒了出来。 “他给了一百块钱的定金......” “他说只要打断你两条腿,事成之后再给两百块......” “他还画了一张图纸,上面有你每天几点出门,走哪条胡同,在哪吃早点......全标得清清楚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听着这些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李副厂长这老东西,做事确实够绝的。连作息时间都摸得这么透,这是铁了心要从肉体上抹除自己。既然他把事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自己把他的后路全给断了。 “口说无凭。”陈平安站起身,一把扯住刀疤脸那件破棉袄的衣领,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棉袄连带着里面的粗布衬衫被扯下了一大块。 陈平安拿着这块破布,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的瘦子跟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他抓起瘦子的手,用弹簧刀在瘦子的大拇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陈平安捏着瘦子的手指,在布片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刚才刀疤脸交代的每一句话。时间、地点、金额、交易细节,一条不落。 写完之后,他强行抓着三个人的手,在认罪书的最下方,挨个按下了三个鲜红的血手印。 布片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 陈平安把血书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三个亡命徒,咧开嘴笑了。这笑容让周遭的气温都跟着降了几分。 光有这份认罪书,交到保卫科顶多也就是走个内部调查的流程。李副厂长在厂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肯定能帮他把这事压下来,最后弄个临时工顶罪拉倒。 这事必须得闹大。 大到连杨厂长都捂不住,大到全厂上万号人都睁着眼睛看。只有把李副厂长的脸皮彻底扒下来,扔到烂泥地里踩碎,他才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陈平安弯下腰,双手抓住刀疤脸和胖子的裤腰带,把他们从地上拎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 红星轧钢厂迎来了每天最热闹的早高峰。 上万名工人穿着蓝色的劳动布工装,推着自行车,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洪流,涌入厂区大门。 紧接着,厂办大楼前的广场上,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惊呼声。 第23章 剥光挂旗杆 早晨七点半。 厂办大楼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把这片平时用来开表彰大会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 工人们连手里的铝制饭盒都顾不上拿稳,一个个仰着脖子,瞪大了眼睛,对着半空中指指点点。现场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我的老天爷!那上头挂着的是啥玩意?” “好像是三个人!光着屁股呢!” “别瞎说,明明还留着条红裤衩!” 保卫科的几个干事满头大汗地在人群外围推搡着,试图拉起一道人墙。 “都散了!看什么看!赶紧回车间干活去!” 带头的干事扯着嗓子喊得直破音。可这帮工人的吃瓜热情哪是几句话能压得住的,前面的人被推开,后面的人又挤了上来,反而把包围圈缩得更紧了。 此时的厂区大门外。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按着喇叭,缓慢地驶入厂区。 李副厂长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上。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吹得他浑身舒坦。他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京戏唱段。 他昨晚睡得很踏实。 刀疤脸那帮人办事一向利索。这会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平安,估计已经被装进麻袋,沉在城外化工厂后头的臭水沟里了。只要陈平安一消失,采购科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就成了死无对证的烂账。他李某人照样能在轧钢厂里呼风唤雨,吃香的喝辣的。 吉普车碾过减速带,车身晃荡了一下。司机踩下刹车。 “厂长,前面堵住了,车开不过去。”司机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副厂长皱了皱眉,把核桃揣进口袋里。他摇下车窗,打算摆出领导的威严,训斥这帮不懂规矩的工人几句。 刚探出头,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周围的工人看到吉普车过来,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地让开一条道,反而用一种极度诡异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里夹杂着震惊、鄙夷,还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怜悯。 李副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着工人们的手指,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厂办大楼正前方的那根高高的升旗杆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眼前的画面,直接砸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升旗杆的顶端,用粗麻绳倒吊着三个男人。这三个人被扒得精光,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大红色的裤衩,在深秋的寒风中冻得直打哆嗦,随风来回晃荡。 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挂在最中间那个刀疤脸的胸口。宽阔的胸膛上,被人用刺眼的红油漆,端端正正地写着八个大字。 “李副厂长雇凶杀人!” 字迹殷红,顺着肚皮往下淌。 在刀疤脸的脚腕处,还随风飘扬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黑色的字迹,最下面那三个鲜红的血手印,即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老科长聂北山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正满头大汗地用长竹竿试图把人弄下来。 “都别动!把警戒线拉宽点!保护现场等公安同志过来!”聂北山的大嗓门在广场上回荡。 李副厂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一股浓烈的甜腥味直冲嗓子眼。他张了张嘴,一口夹杂着胆汁的酸水直接喷在了车门上。他想推开车门逃跑,可双腿已经软成了一滩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李副厂长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后座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西装裤的膝盖处蹭破了一大块,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点副厂长的威风。 厂办大楼的玻璃门被人用力推开。 杨厂长连大衣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铁青着脸冲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升旗杆下,从聂北山手里接过那张刚被扯下来的血书认罪状。 杨厂长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内容,捏着布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止不住地颤抖。 “败类!” 杨厂长转过身,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李副厂长,怒吼声响彻整个广场。 “拿着国家的钱,干着买凶杀人的勾当!你把轧钢厂当成什么地方了!你把党纪国法当成什么了!” 李副厂长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上万人围观。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停职检查那种完,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下半辈子只能在农场里啃窝窝头了。 “聂北山!”杨厂长转头下令,“把人给我铐起来!直接送交市公安局!查!给我一查到底!” 两名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扑了上去,反扭住李副厂长的胳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在这片喧闹的海洋外围。 陈平安靠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下,手里夹着半根没有点燃的飞马牌香烟。他看着李副厂长被塞进保卫科的偏三轮摩托车里,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视网膜上,系统那暗金色的面板正在疯狂刷屏。 【检测到李副厂长产生极度恐惧与绝望情绪,怨念币+3000!】 【检测到李副厂长产生强烈不甘情绪,怨念币+2000!】 【检测到全厂工人产生震惊情绪,怨念币+3000!】 【当前怨念币余额:!】 这波收割,肥得流油。 陈平安把手里的香烟揉碎,随手扔进树根底下的泥土里。 李副厂长这棵大树算是连根拔起了。但这老东西在采购科经营多年,留下的那些徒子徒孙和烂账,还得好好清理一遍。如果不把物资调配的实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这副科长的位子坐着也不踏实。 他拉了拉棉袄的领口,转身朝着采购科所在的办公楼走去。 刚推开采购科办公室那扇掉漆的木门,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还没等他把搪瓷茶缸里的高碎喝上一口。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许大茂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直接跪在了陈平安的办公桌前。 第24章 斩获采购大权 许大茂这一跪,力道大得连办公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跟着震了一下。 “平安兄弟!不,陈科长!”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死死扒住桌子边缘,那张鞋拔子脸上全是惊恐的汗水。 “那天风雪夜,我去李副厂长家里报信,真不是我本意啊!都是他拿放映员的编制逼我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现在是真的吓破了胆。早上广场上那一幕,他可是挤在最前排看得清清楚楚。李副厂长那么大一座靠山,一夜之间就被连根拔起,连带着那三个黑市混混被挂在旗杆上展览。 许大茂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陈平安的手笔。这种杀伐果断的狠角色,要是想清算他这个通风报信的小卡拉米,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没有接许大茂的话茬,而是将目光越过许大茂的头顶,看向了办公室的另一头。 那里坐着四五个穿着体面的采购员。这几个人都是李副厂长一手提拔上来的死忠心腹。平时跟着李副厂长在外面吃拿卡要,油水捞得比谁都足。 此时,这几个人正凑在一起抽着大前门香烟,对许大茂的滑跪视而不见,甚至连看都没看陈平安一眼。 领头的老王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陈副科长。杨厂长刚下了通知,说采购科的工作暂时由您代管。” 老王抖了抖烟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和挑衅。 “但真是不凑巧。李副厂长被抓得太突然,库房的钥匙今天早上不知道被哪个临时工给拿错了。还有那些进出货的账本,都锁在里间的铁皮柜子里,没钥匙打不开。咱们今天这采购的活儿,怕是没法开展啊。” 旁边几个采购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他们这是摆明了要给陈平安这个新上任的代理科长一个下马威。在他们看来,陈平安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懂点拳脚的愣头青。采购科的物资调配、票据流转,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只要他们几个抱团把钥匙和账本卡死,陈平安就算有厂长的命令,也是个光杆司令,寸步难行。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 陈平安没有动怒。他慢条斯理地拧开钢笔帽,在桌上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圈。 “你们的意思是,没钥匙,这厂里的几千号人今天就得停工饿肚子?”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王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那咱们也没辙不是?没账本核对,谁敢乱发物资啊。您说是吧,陈科长?” 跪在地上的许大茂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太熟悉这种办公室里的明争暗斗了。但他更清楚陈平安的手段。 许大茂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信纸,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平安面前。 “陈科长!这是投名状!” 许大茂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这是老王他们几个,平时跟着李副厂长倒卖厂里特供肉票、收受下属公社回扣的详细名单和账目!我每次下乡放电影,都偷偷记了一笔!时间地点全在上面!” 这话一出。 老王手里那半截燃烧的大前门香烟,直接掉在了他的劳动布裤裆上。 火星子烫穿了布料,老王火烧屁股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裆。另外几个采购员也是脸色大变,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许大茂这个平时只会溜须拍马的真小人,居然在背后留了这么阴毒的一手。 陈平安接过那张带着许大茂体温的信纸。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内容,直接反手将信纸重重地甩在办公桌上。 纸张拍击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陈平安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死忠。 “把库房的钥匙和所有的账本,双手捧着,整整齐齐地放在这张桌子上。或者,我现在就让聂北山科长带着保卫干事过来,请你们去喝杯茶,顺便对对这张单子上的账。”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老王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的腿肚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去保卫科喝茶?李副厂长的下场还挂在旗杆上没摘下来呢!这份名单要是落到聂北山手里,他们这帮人全得去大西北的农场里砸石头。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不到半分钟。 老王第一个冲到里间的铁皮柜前,从鞋底抠出一把黄铜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柜门。 三串沉甸甸的库房钥匙,五本厚厚的牛皮纸账册。 被这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采购员,恭恭敬敬、双手颤抖着码放在了陈平安的搪瓷茶缸旁边。几个人低着头,如丧考妣,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平安拿起最上面的一串钥匙,掂了掂重量。 这轧钢厂的车队和物资调配大权,算是彻底握在手里了。有了这些实权,以后他利用系统空间倒腾物资、积攒修仙资源,就更加名正言顺,谁也查不出毛病。 傍晚时分。 下班的广播声在厂区上空回荡。 陈平安推着那辆八成新的飞鸽自行车,顺着坑洼的土路往南锣鼓巷走。夕阳把四九城的老胡同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底色。空气中弥漫着家家户户生炉子做饭的煤烟味,还有棒子面粥那种特有的粗糙香气。 自行车前轮跨过红星四合院前院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陈平安刚把车梯子蹬下去。 一抬头,就看见三大爷闫富贵正踮着脚尖,大半个身子都快趴到他家偏房的窗台上了。 闫富贵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那双透着算计的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窗台上放着的一个物件。 那是陈平安昨天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一尊沾满黑泥的无头佛像。 “哟,三大爷,您这是帮我擦玻璃呢?”陈平安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闫富贵吓了一跳,脑袋磕在窗框上,疼得直咧嘴。 第25章 贪婪发作的三大爷 傍晚的南锣鼓巷,被深秋的西北风刮得满是萧瑟。胡同口那几棵老榆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杈子在昏黄的夕阳下张牙舞爪。空气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生炉子做饭的煤烟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谁家打孩子的哭闹。 陈平安推着那辆八成新的飞鸽自行车,前轮不紧不慢地跨过红星四合院前院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刚把车梯子蹬下去,脚底下的煤渣子踩得咯吱一声响。 他一抬头,就看见三大爷闫富贵正踮着脚尖,大半个身子都快趴到他家偏房的窗台上了。 闫富贵鼻梁上那副用胶布死死缠着腿的老花镜,这会儿已经滑到了鼻尖上。他那双透着算计的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窗台上放着的一个物件,连陈平安进院都没察觉。 “哟,三大爷,您这是帮我擦玻璃呢?” 陈平安把车把挂上的空布袋扯下来,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闫富贵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直接磕在掉漆的窗框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赶紧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干咳两声,试图掩盖脸上的尴尬。 “平安啊,下班啦。” 闫富贵揉着脑门,指着窗台上的无头佛像。 “我这不看你窗台上放个黑不溜秋的物件,怕是被风刮下来的砖头砸了玻璃,正替你瞅着呢。你这孩子也是,这年头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捡。” 陈平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老狐狸,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这尊沾满黑泥的无头佛像,可是他昨天在朝阳菜市场后头的废品收购站,花两毛钱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抠出来的。普通人看着就是个糊着泥巴的破泥人,但他炼气一层的修为,一眼就看穿泥壳下面封印着修仙界“芥子灵田空间”的残片。 把这玩意摆在窗台上,为的就是吸纳这满院子禽兽整天散发的煞气与怨念,用来冲刷空间外层的封印。等封印一除,他就能在随身空间里种灵草养仙兽,再也不用受这物资匮乏的鸟气。 陈平安走到窗前,拍了拍手上的灰,漫不经心地开口。 “三大爷,您受累。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破烂,这是我昨儿个刚淘换来的老物件。放这儿透透气。” 闫富贵那双透着算计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他自诩是红星小学的语文老师,平时爱看点杂书,总觉得自己是个懂行的老学究。刚才他趴在窗台上看了半天,这佛像底座上露出的半截莲花纹路,线条流畅,釉色古朴,绝对是明清时期的官窑货色。 这陈平安一个初中毕业的采购员,懂个屁的古董。这就是个不识货的土包子。 闫富贵心里盘算着,这要是能低价蒙过来,转手去琉璃厂找个懂行的掌柜一卖,少说也能换个大几十块钱,顶他两个月工资了。这笔买卖要是做成,过年都能多割两斤大肉。 “平安啊,不是三大爷说你。” 闫富贵双手揣在洗得发白的袖口里,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语气语重心长。 “现在上面查得严,不让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你把这么个没脑袋的泥菩萨摆在窗台上,这要是让居委会的王大妈看见,少不了一顿批评教育。影响咱们院的先进集体荣誉啊。” 陈平安拿起放在窗台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高碎茶叶沫子,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我这就是个压窗户纸的土疙瘩,哪谈得上封建迷信。王大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这是我练泥塑的半成品。再说了,咱们院的先进集体,不早就让贾家那老虔婆给败光了吗?” 闫富贵见吓唬不住,眼珠子一转,换了个套路。他转身小跑回自己屋里。没过多大会儿,手里拎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布口袋,笑得像一朵老菊花一样凑了上来。 “平安,三大爷知道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采购员虽然能接触到物资,但那都是公家的,不能随便往家里拿。你这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里没油水可不行。” 闫富贵把布口袋解开,露出一堆发暗发黄的面粉。那股子陈年霉味顺着风就飘进了陈平安的鼻子里。 “这是两斤棒子面,虽然放得时间长了点,长了点毛,但洗洗掺点野菜,熬粥喝一样顶饿。三大爷拿这两斤棒子面,换你这个土疙瘩去垫桌角。你看怎么样?全当三大爷接济你了。” 陈平安看着那堆长了绿毛的棒子面,差点没笑出声。这老东西的算盘声,大得连中院的傻柱估计都能听见。拿两斤喂猪都嫌馊的棒子面,来换里面藏着芥子空间的宝贝。这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既然这老狐狸起了贪念,那就给他加点火,让他彻底烧起来。 陈平安把茶缸往窗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三大爷,您这就没意思了。拿两斤长毛的棒子面,就想换我的传家宝?” 闫富贵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什么传家宝?你不说这是你淘换来的土疙瘩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一把将无头佛像抱进怀里,用粗布工装的袖子死死遮住底座,故意装出一副极度护食又说漏嘴的紧张模样,眼神还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三大爷,你少惦记!这可是我祖上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宝贝,里面藏着大秘密呢!前清的时候,宫里的太监拿两根大黄鱼来换,我太爷爷都没答应!给金条都不换!” 说完,陈平安抱着佛像,逃命似的钻进屋里。 反手将那扇掉漆的木门重重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前院里格外清脆。 闫富贵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非但没有因为陈平安的拒绝而生气,反而激动得连呼吸都粗重起来。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手里那袋长毛的棒子面洒在地上,弄脏了他那双补了又补的黑布鞋都没发觉。 “传家宝......藏着大秘密......宫里的太监拿金条都不换......” 闫富贵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他现在越发笃定,这绝对是个价值连城的绝世稀珍!陈平安刚才那慌乱的眼神和动作,根本装不出来。这小子肯定是怕宝贝露白,才故意放在窗台上装土疙瘩。 要不是自己慧眼识珠,还真被这小子骗过去了。 中院的月亮门处,傻柱手里端着个沾满油污的铝饭盒,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刚从厂食堂带了半盒剩菜回来,心情正不错。 “哟,三大爷,这天都黑了,您在陈平安门口练气功呢?手里那棒子面都洒一地了,您也不心疼?这可不像您闫老抠的作风啊。” 闫富贵如梦初醒,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棒子面往布口袋里划拉,连带着地上的煤渣子和土坷垃也一起捧了进去。这可都是粮食,洗洗还能吃。 “柱子,你懂什么!我这是不小心掉的。去去去,回你的中院去,少在这儿瞎掺和。” 闫富贵做贼心虚,抱着布口袋,急匆匆地溜回了前院自己的屋子。 第26章 引诱闫解成 夜幕降临。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煤油灯或低瓦数的灯泡。昏暗的光线从各家的窗户纸透出来,照在坑洼不平的院坝上。 闫家的屋子里。 闫富贵把窗户关得死死的,连那层打着补丁的厚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发霉布料混合的味道。桌上摆着一盘切得极细的咸菜疙瘩,还有几个干巴巴的黑面窝窝头。 大儿子闫解成正坐在桌边,拿着个窝窝头啃得直掉渣。他一边嚼一边抱怨。 “爸,这窝窝头都馊了,就不能掺点白面吗?您看人家陈平安,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咱家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闫富贵凑到闫解成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厉。 “解成,你别吃了。交给你个事。” 闫解成抬起头,满嘴都是苞米面,噎得直翻白眼。 “啥事啊爸?大晚上的。我还得去后院找许大茂借两根烟抽呢。” 闫富贵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陈平安屋子的方向。那双平时只用来算计几分钱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狂热的贪欲。 “富贵险中求。陈平安那小子屋里,有个祖传的宝贝。这事我盯准了,绝对错不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把握不住这种好东西。今晚,你必须去把它给我‘借’出来!” 闫解成吓了一跳,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在桌上。 “借?爸,您这是让我去偷啊!陈平安那小子现在多狠您不知道?今天早上李副厂长都被他挂旗杆上了,我哪敢惹他!” “没出息的东西!” 闫富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咸菜碟子直响。 “你懂个屁!那宝贝里面藏着大秘密,拿金条都不换!只要咱们拿到手,以后顿顿吃白面馒头,天天吃红烧肉!你不是想娶媳妇吗?有了这宝贝,全四九城的大姑娘随便你挑!你就在他窗户底下蹲着,等他睡熟了再动手。他还能长出顺风耳来?” 闫解成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浮现出白面馒头和漂亮大姑娘的画面。他咬了咬牙,把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塞进嘴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深夜。 北风顺着南锣鼓巷的胡同串子往里倒灌,刮得光秃秃的老榆树枝子直抽打瓦片,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这四九城的冬夜,风冷得像刀子,能直接刮开人的皮肉,钻进骨头缝里。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连前院那条平时最爱叫唤的大黄狗,都缩在垫着破棉絮的狗窝里不肯出声。 闫解成缩着脖子,整个人像只鹌鹑一样蹲在陈平安家后窗的墙根底下。 两行清鼻涕还没淌过上嘴唇,就被这刮骨的冷风冻成了冰碴子。他把手死死拢在破棉袄的袖口里,不停地原地倒腾着双脚,试图让冻僵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老东西真不是人,大半夜逼我出来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冻死老子了。” 闫解成在心里暗骂。他在这窗户底下蹲了快一个钟头,屋里连个动静都没有。这陈平安属猪的吗,睡得这么死。再这么蹲下去,明天非得感冒不可。他直起身子,扶着冰冷的砖墙,打算原路翻墙回去睡觉。什么狗屁宝贝,哪有热被窝香。命要是冻没了,要金条有什么用。 一墙之隔的屋内。 陈平安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屋里没生炉子,气温和外面差不了多少,但他连被子都没盖。 丹田内那团黄豆大小的气旋,正按照修仙功法的路线平稳运转。精纯的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窗外那个打着寒颤的呼吸声,连带鞋底摩擦冻土的细微动静,一字不落地印在他的脑子里。炼气一层的听觉,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比雷达还要好使。他甚至能听见闫解成上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这小子打退堂鼓了?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冷笑。闫家这帮人,贪财又怕死,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既然鱼儿已经咬钩,不给点猛料,怎么能把他们彻底套死。这到嘴的怨念币,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他从床头摸出一盒印着飞马图案的火柴。 “嚓!” 一根火柴划破黑暗。陈平安点亮了桌上的半截红蜡烛。 昏黄的烛光在屋子里跳跃,把无头佛像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射在糊着报纸的窗户上。 窗外正准备溜走的闫解成刚迈出半条腿,就看到窗户纸亮了。他赶紧重新蹲下,把冻得通红的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传出陈平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刚好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北风的间隙里,清清楚楚地钻进闫解成的耳朵里。 “这帮禽兽,还真以为这是个破泥人。三大爷那老狐狸,居然拿两斤发霉的棒子面来试探我。” 陈平安手里拿着一把纳鞋底的铁锥子,在佛像底座上轻轻刮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有某种魔力。 “太爷爷临终前交代的口诀,我总算是琢磨透了。这底座上的莲花瓣,就是机关。”陈平安故意停顿了一下,吹了吹刮下来的泥土。 “只要顺着这莲花瓣的纹路,把底座敲开,拿到里面的藏宝图,就能去城南的破庙底下,挖出当年埋在那里的那箱金条了。太爷爷说了,足足有十根大黄鱼!” 屋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了这十根金条,我还当什么破采购员,天天受这帮禽兽的气。我直接去全聚德天天吃烤鸭,顿顿造白面馒头!” 陈平安把锥子往桌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响。 “今天太晚了,这泥壳太硬,锥子不好使。明儿个下班去供销社买把好锤子,再把这泥壳敲开。先睡觉!” “噗!” 陈平安吹灭了蜡烛。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墙根底下的闫解成,此时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寒冷了。 “藏宝图!金条!十根大黄鱼!”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他的神经上。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极为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肋骨下面疯狂地跳动,仿佛随时会撞破胸腔蹦出来。他那被冻僵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城南破庙底下那黄澄澄的金条。 贪婪彻底蒙蔽了理智。有了这十根大黄鱼,他还用天天在家里吃发霉的棒子面?他还用看闫富贵那个老抠门的脸色,连抽根烟都要去借?他能直接在四九城买个三进的大四合院,娶个最漂亮的媳妇,顿顿吃肉,把全院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闫解成从裤兜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他的手因为过度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 他踮着脚尖,贴在窗户边上听了听。屋里传出陈平安平稳且带有节奏的鼾声。 睡熟了。 闫解成将铁丝顺着窗户缝隙一点点探进去。这招他熟得很,以前没少用这法子偷院里其他人的煤块和冬储大白菜。 铁丝的尖端在黑暗中摸索着,准确地抵住了窗户内部的木制插销。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轻轻往上一挑。 “嗒。” 一声极其微弱的木头撞击声。插销落下了。 闫解成心脏猛地一缩,赶紧停下动作听屋里的动静。鼾声依旧平稳。 他把双手死死扒住窗框,缓慢地向外拉。老旧的窗户合页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但在呼啸的北风掩护下,这声音被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窗户被推开一条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的缝隙。 闫解成手脚并用,像一只肥胖的壁虎,极其艰难地翻过窗槛。他怕弄出动静,连鞋尖都不敢碰着木框,轻手轻脚地落在了屋内的青砖地上。 屋里很黑,只有外面微弱的月光透进来。闫解成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到桌前。 第27章 半夜摔碎佛像 那尊无头佛像就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闫解成伸出双手,犹如捧着玉皇大帝的牌位一般,将佛像死死抱在怀里。佛像入手极沉,透着一股冰凉的触感,但这股冰凉在他手里却像是一团火。 他满头大汗,脸上却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的表情。得手了!金条是我的了!闫家要发财了! 他抱着佛像,转身朝着窗户走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床上的陈平安。 床铺上。 陈平安闭着眼睛,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但他的神识,却将闫解成那副贪婪到扭曲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白天在闫富贵上钩之后,陈平安就已经在佛像的底座内侧,贴上了一张用真气画就的微型爆裂符。这张符箓威力不大,连层皮都炸不破,但用来听个响,足够了。 他之所以没在闫解成刚进屋时就动手,等的就是这一刻。只有在猎物以为自己即将逃脱、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才能榨出最纯粹的恐惧和绝望。 闫解成走到窗边,先把一只脚跨出窗槛,踩在墙根的砖头上。 他双手抱着佛像,准备将身子探出去,完成这完美的逃脱。 就在他身体重心失去平衡,卡在窗户中央的那个刹那。 陈平安靠在床头,右手中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爆裂符受到真气牵引,当场发作。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从佛像底部传出。声音不大,就像过年放的劣质二踢脚受了潮,闷在土里炸开的动静。 但对抱着佛像的闫解成来说,这动静无异于在耳边敲响了一面大鼓。 佛像底部的泥壳被炸开一个小口,一股气浪直接冲在闫解成的手心上。 闫解成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十根手指头被震得瞬间脱力,又麻又痛。这尊足有十几斤重的泥胎佛像,直接从他怀里滑落。 “哗啦!” 沉重的佛像砸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四分五裂。外层的泥壳碎了一地,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露出里面几块黑黢黢的不规则石头。 陈平安在佛像脱手的瞬间,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一脚踹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扯开嗓子爆喝一声。 “抓贼啊!有人入室抢劫!砸我传家宝!” 这一嗓子,陈平安裹挟了丹田内的真气。声音犹如平地起惊雷,直接穿透了屋顶的瓦片,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炸开,连树上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起。 闫解成被这一嗓子震得脑瓜子嗡嗡直响,耳膜生疼。他另一只脚还在屋里,整个人卡在窗户上进退两难。他刚想把腿抽出去逃跑,逃回前院。 陈平安已经大步跨到窗前,一把薅住闫解成的后衣领。练气一层的力量爆发,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他从窗户上拽了下来,狠狠掼在屋内的青砖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闫解成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快散架了,躺在地上直哼哼。 四合院各屋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进贼了?” “快起来!在中院陈平安那屋!听动静抓着现行了!”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披衣服、找鞋的动静,从前中后三个院子汇聚过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乱晃。 闫富贵连鞋都顾不上穿,只穿着一双破洞的棉袜子,第一个冲到了陈平安的门外。他手里还举着一根掏炉灰的铁条,满脸焦急。这可是他派去偷金条的亲儿子,要是被抓了,那金条不就泡汤了吗。 陈平安从里面拉开门栓,一把将像死狗一样的闫解成扔到了门外的空地上。 “三大爷!您来得正好!看看您教出来的好儿子!” 陈平安指着地上的闫解成,又指了指屋里满地的碎泥块。 闫富贵顺着陈平安的手指往屋里一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满地的碎块!那可是明朝的官窑!那可是藏着十根大黄鱼藏宝图的传家宝啊! 闫富贵扔下铁条,连滚带爬地扑进屋里。他趴在地上,双手在那些碎泥块和石头里疯狂翻找。指甲劈裂了,抠出了血丝,他都浑然不觉。 “图呢?藏宝图呢?金条的图呢?怎么全是破石头!” 闫富贵急得眼珠子通红,冲着地上的闫解成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此时,院里的人已经把陈平安的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件军大衣,端着院里主事人的架子走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泥块,又看了看闫解成。 “平安,怎么回事?解成怎么大半夜在你屋里?还弄成这样?”易中海习惯性地想和稀泥。 二大爷刘海中提着裤腰带,也凑了上来,满脸严肃,打着官腔。 “这还用问,肯定是偷东西啊!闫老抠,你这儿子手脚不干净啊!这是思想作风出了大问题!” 傻柱手里拎着根擀面杖,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喊。 “三大爷,您趴在地上找什么呢?找金元宝呢?这大半夜的,您爷俩演的哪出戏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冷着脸,一把揪起闫解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都看见了。闫解成半夜撬我窗户,入室盗窃!把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都给砸碎了!” 陈平安的声音掷地有声,句句往死里钉。 “这宝贝,白天三大爷拿两斤发霉的棒子面想换,我没答应。结果晚上他儿子就来砸窗户明抢!这事要是报到保卫科,送去市局,入室抢劫加上毁坏文物,少说得判个十年八年吧!搞不好还得吃枪子!” 地上的闫富贵听到“保卫科”和“十年八年”这几个字,浑身一哆嗦,终于从那堆破石头里回过神来。 他看看地上的碎泥块,再看看陈平安那张冷漠的脸,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上了恶当。 什么明朝古董,什么藏宝图,什么十根大黄鱼,全是这小子设下的局!这就是一堆包着泥巴的破石头! 但这局,他闫富贵偏偏就咬钩了。闫解成半夜撬窗户入室,这是被抓了个现行,铁板钉钉的事实,全院人都看着呢。 闫富贵被架在火上烤,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手上的泥土和血丝,一把拉住陈平安的胳膊。 “平安,平安!误会,都是误会!解成这是梦游,走错门了!他从小就有这毛病!”闫富贵强行狡辩,急得满头大汗。 “梦游能撬开插销?梦游能把我传家宝摔成粉碎?”陈平安猛地甩开闫富贵的手,“三大爷,废话少说。我那传家宝,给金条都不换。看在咱们一个院的份上,我也不多要。赔一百块钱,这事私了。不然,咱们现在就去保卫科见聂科长!” 一百块钱!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了闫富贵的心窝。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这一百块钱,等于要了他半条老命,还得把棺材本搭进去。 “一百块?你这明明就是个破泥人!你讹人!”闫解成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讹人?行,一大爷,二大爷,麻烦做个见证,我这就绑他去保卫科。”陈平安说着就要动手。 闫富贵看着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眼神,知道今天不出点血,这事绝对过不去。要是真送去保卫科,闫解成这辈子就毁了,他的老脸也没地方搁了。 第28章 练气一层巅峰 经过十几分钟的拉扯和讨价还价,在易中海的“调解”下。 陈平安强行逼迫闫解成按着手印,写下了一份详细的《入室盗窃罪己认罪书》,并且让闫富贵当场跑回家,掏出了压箱底的六十块钱现金。剩下的四十块,打了一张欠条。 捏着这份认罪书,就等于捏死了闫家的命门。以后这闫富贵再敢在院里算计他,直接把这东西往厂办一交,闫解成这辈子就完了。 【检测到闫富贵产生极度懊悔与肉痛情绪,怨念币+1000!】 【检测到闫解成产生极度恐惧与绝望情绪,怨念币+1000!】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憋屈情绪,怨念币+500!】 【当前怨念币余额:!】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陈平安把钱和认罪书揣进口袋,打发走了看热闹的禽兽们。 关上房门。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闫家的笑话,却没人注意到,那堆散落在地上的碎泥块中央,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陈平安走到那堆碎石前。 那块封印着芥子空间的残片,因为爆裂符的冲击和刚才满院禽兽爆发出的强烈情绪波动,外层的黑色煞气已经被彻底冲散。 陈平安伸出右手。 佛像表层泥壳彻底碎裂的瞬间,一缕常人无法察觉的、犹如液态黄金般的精纯灵气,从碎石中逸散而出,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掌心。 陈平安站在那堆碎裂的泥壳前,右手停在半空。 那缕常人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液态黄金般灵气,顺着他掌心的劳宫穴,蛮横地钻了进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滋养。 那感觉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钢筋,硬生生顺着皮肉捅进了静脉血管里。霸道、滚烫、毫无道理可讲。陈平安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咔嚓一声裂开两道细纹。他死死咬住两排牙齿,把喉咙里那声闷哼强行咽了下去。 真气失控了。 丹田里原本平稳运转的那团黄豆大小的气旋,在这股外来灵气撞进来的瞬间,直接被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那股金色的能量顺着手臂经脉一路往上冲,所过之处的血管高高坟起,像是一条条青黑色的蚯蚓在皮肤底下疯狂扭动。 他一把扯开领口的盘扣,转身两步跨到硬板床边,盘腿坐下。 “这芥子空间的残片里,居然封存着这么纯粹的本源灵气。前任主人少说也是个结丹期往上的老怪物。这要是压不住,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他闭上眼,强行收束心神,把《引气诀》的运转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屋外的北风顺着破了个大洞的窗户缝呜呜地往里灌,刮得桌上的半截红蜡烛滚落到地上。冷风吹在身上,陈平安却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烤。 他的体表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汗珠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黏糊糊的黑色杂质随着汗水被强行排出毛孔。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身上那件粗布工装就被染成了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破抹布。 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阵酸麻胀痛,那股金色的灵气像是一把粗糙的锉刀,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反复刮擦。 他只能引导,不能硬抗。 陈平安分出一缕神识,像赶羊一样,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股狂暴的金色灵气,一点点将它往丹田的方向拖拽。这个过程极度消耗精力,他的额头上青筋暴突,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四合院里静得只能听见偶尔几声野猫的叫春。 当那股金色灵气终于被彻底拉进丹田,和原本的真气气旋撞击在一起时。 “轰!” 陈平安的体内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瞬间被彻底驯服,化作无数道清凉的细流,顺着奇经八脉反哺全身。原本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骨髓的舒畅。 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一抹金色的流光闪过,随即隐没在黑暗中。他抬起右手,掌心那个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也就是指甲盖大小,贴在皮肤上,像是个洗不掉的胎记。 炼气一层巅峰。 陈平安握了握拳头。 “啪!” 指节交错间,空气被硬生生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皮肤表层虽然糊着一层臭不可闻的黑泥,但底下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距离炼气二层,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那个莲花符文上。 神识顺着符文探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只有一分地大小的独立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里。空间四周灰蒙蒙的,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这块地包裹在中间。地上是暗红色的灵土,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微弱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角落里有一口干涸的泉眼,石头垒成的池子边缘布满了裂纹。 “这芥子空间破损得太厉害了。就这么一分地,别说养仙兽,种两棵大白菜都嫌挤。那口灵泉也废了,一滴水都没有。” 陈平安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过他很快就弄明白了这东西的运转规则。那灰蒙蒙的边界是可以向外扩张的,干涸的泉眼也是可以修复的,前提是需要海量的功德值去浇灌。 只要功德值到位,这破地方迟早能变成真正的仙家福地。 他收回神识,从床上跳下来。身上的黑泥干结成了硬壳,稍微一动就直往下掉渣子。 陈平安嫌弃地捏着鼻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盆,倒了半壶凉水,又兑了点暖壶里的热水,拿起一块破毛巾开始用力搓洗身子。 洗了足足三遍,换了三盆水,才把那股腥臭味彻底洗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袄,他觉得整个人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折腾了大半宿,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陈平安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后,伸手拉开木门栓。 “吱呀——” 两扇木门刚向外推开一条缝,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冷风就扑面而来。 陈平安停下动作。 他看着门外台阶上站着的那个人,嘴角扯了扯。 三大爷闫富贵正佝偻着背站在那儿。他身上披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全是毛边的旧棉袄,脚下踩着两块破砖头垫脚。一双老眼熬得通红,眼袋耷拉着,活像个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老鬼。 闫富贵被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两只手死死揣在袖口里。右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旧报纸糊成的厚信封。 第29章 闫家赔钱吐血 早晨的南锣鼓巷,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骨髓冻僵的寒意。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抄在袖子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台阶下的闫富贵。他不说话,闫富贵也不敢先开口,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三大爷,您这是搁我门口练站桩呢?这大清早的,您不去扫院子,跑我这儿来吹什么西北风。” 陈平安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闫富贵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踩在砖头上的脚放下来。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全堆在了一起,像个被揉皱了的牛皮纸袋。 “平安啊,三大爷这不是......这不是心里惦记着事,一晚上没睡踏实嘛。” 闫富贵一边说,一边把冻得通红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那个旧报纸糊的信封被他攥得有些变形了,信封口没封死,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大团结的边角。 他把信封往前递了递,动作慢得像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 “这是说好的那一百块钱。三大爷连夜翻了家里的箱底,又去后院找许大茂借了点,东拼西凑总算是凑齐了。” 闫富贵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清鼻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平安,你三大爷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三大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解成还没个正经工作,下面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要张嘴吃饭。这一百块钱,可是要了咱们全家老小的命啊!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给三大爷打个折?” 陈平安看着闫富贵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这老东西,兜里揣着钱,嘴里还想往外抠。他闫富贵大半年的工资加上平时的算计,家里少说也存了几百块钱的棺材本。搁这儿装什么快饿死的难民。 要是昨晚自己是个普通人,真被闫解成把那佛像偷走了,这老东西会可怜自己吗?估计这会儿正全家关起门来数金条,顺便嘲笑自己是个大傻子呢。 陈平安没接他的话茬,一把将那个信封从闫富贵手里抽了过来。 信封入手挺沉。陈平安当着闫富贵的面,毫不避讳地把信封撕开。 “唰啦。” 一沓子带着陈年霉味和劣质油墨味的钞票被倒在手里。有十块的大团结,也有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一堆皱巴巴的毛票。 陈平安用大拇指捻着钞票的边缘,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钞票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这声音落在闫富贵耳朵里,简直比拿刀子刮他的骨头还要难受。他死死盯着陈平安手里的钱,眼珠子随着陈平安的手指上下移动,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正好。” 陈平安把钱在手心里重重地拍了两下,揣进棉袄的内兜里。 闫富贵见钱已经进了陈平安的口袋,知道要回来是不可能了。他咽了口唾沫,搓着手往前凑了半步。 “平安,钱你收了,那......解成写的那个认罪书,你是不是该还给三大爷了?这事咱们就算两清了,以后谁也别提。” 陈平安掀了掀眼皮,看着闫富贵那张充满希冀的老脸。 他伸手进另外一个口袋,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上面还按着闫解成那个刺眼的红手印。 闫富贵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陈平安手腕一翻,把认罪书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三大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檐下结的冰溜子。 “一百块钱,买的是我不去保卫科报案,保你儿子不用去吃牢饭。这认罪书,可是我昨晚受惊吓的精神损失凭证。我留着当个纪念,没事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魑魅魍魉。” 闫富贵愣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这是不讲信用!钱你都拿了,凭什么扣着认罪书不给!” 陈平安往前逼近了一步,直接把闫富贵逼得后背撞在剥落的墙皮上。 “三大爷,算计人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这钱我收了,认罪书我留着当纪念。下次再敢来沾边,要的就是你的命!” 这句话像是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闫富贵的天灵盖上。 钱没了!把柄还在人家手里捏着!这等于以后闫家全家老小的脖子上,永远拴着一条绳子,绳头就攥在陈平安手里! 闫富贵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呼吸变得像破风箱一样急促。他的面皮瞬间紫胀,两只眼睛瞪得像死鱼一样凸出。 “你......你个绝户的......你不得好......” 话还没骂完。 闫富贵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咯咯”声。 紧接着,“噗”的一声。 一口殷红的老血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洒在台阶下那层薄薄的白霜上,触目惊心。 闫富贵翻了个白眼,身体像根被抽了筋的面条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冻得邦邦硬的泥地上,溅起一片煤渣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检测到闫富贵产生极度绝望与气血逆流情绪,怨念币+3000!】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 陈平安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闫富贵一眼。他拍了拍装钱的口袋,回屋推出那辆飞鸽自行车,跨上去,一溜烟地出了四合院。 中院的傻柱刚端着脸盆出来倒水,正好看见这一幕。 “哎哟喂!三大爷吐血啦!快来人呐!闫老抠舍命不舍财,嘎过去啦!” 傻柱这一嗓子,把整个四合院都喊炸了锅。各家各户的门接连打开,闫解成连裤子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陈平安骑着车,迎着早晨凛冽的寒风,心情出奇的好。 六十年代的四九城街道,透着一股质朴的灰黄色。路边的国营早餐铺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穿着蓝色和灰色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汇聚成一股车流,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涌去。 陈平安拐进厂大门,直奔后勤处的三号仓库。 这是他的地盘。平时除了他,没人愿意来这个常年不见阳光、堆满废旧物资的破仓库。 他刚掏出钥匙拧开仓库厚重的大铁门。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大门被推开。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线,他看到沈玉珠正站在一堆废旧电机后面。她身上穿着那件稍微改小了一点的旧工装,脸上蹭了两道黑灰,神色慌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看到陈平安进来,沈玉珠赶紧迎了上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发黄的纸页,边缘已经有些脆裂了。 “恩人,你看我在墙缝里挖出了什么!” 第30章 意外之喜 三号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息。 沈玉珠快步走到陈平安面前,把手里那几张发黄的纸页递了过去。她的手很凉,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泥垢。 “恩人,我刚才打扫最里面那个废旧电机架子底下的时候,扫帚碰松了一块地砖。” 沈玉珠压低了声音,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深处的黑暗。 “那砖底下是空的。里面藏着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的。我拆开一看,里面就是这几张纸。我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多数字和人名,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拿来给你看了。” 陈平安接过那几张纸页。 纸张因为年代久远,受了些潮,摸在手里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上面的字迹是用蓝色钢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晕染开了,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清内容。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但看了几行之后,陈平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把纸页凑近门外透进来的光柱,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五九年三月,特种耐火钢材入库一百二十吨,实耗八十吨,余四十吨流转至城南机修厂......” “六零年七月,进口无缝钢管两百根,损耗报废一百五十根,余五十根交接与西直门货场王麻子......” 这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账目,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物资的流向、接头人、以及最终折算的金额。 这不是普通的账本。 这是几年前红星轧钢厂进行大规模扩建时,那一批不翼而飞的特种战略钢材的原始销赃记录! 陈平安的视线直接落到最后一张纸的最下方。 在那里,赫然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李新民! 李副厂长的大名!下面还盖着他私人的红泥印章。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沈玉珠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她看着陈平安越来越凝重的神色,知道自己肯定是挖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难怪。” 陈平安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难怪李新民这老王八蛋前几天像疯狗一样,非要带人来搜这三号仓库。我还以为他是想借着查作风问题把我搞走。原来他是为了找这玩意儿!”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复盘着整件事的逻辑链。 当年负责厂房扩建的那个后勤主任,因为贪污受贿被抓,在去劳改农场的路上突发急病死了。这批战略物资的下落成了一个死无对证的悬案。李新民以为那主任死了,这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谁能想到,那个主任居然留了一手,把这要命的账本藏在了三号仓库的地砖底下! 李新民最近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发现了什么线索,这才急不可耐地想要控制三号仓库。 “偷拿点食堂的猪肉,搞搞破鞋,顶多也就是个停职检查,记大过。” 陈平安捏着账本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青,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但倒卖特种战略物资,挖社会主义墙角。这可是吃花生米的死罪!”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搂住沈玉珠的腰,直接把她举起来在原地转了整整一圈。 “玉珠!你可真是我的超级福星!” 陈平安大笑出声。 沈玉珠吓了一跳,双脚突然离地让她本能地抱住了陈平安的脖子。听到陈平安的夸奖,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她低下头,眼神里满是浓情蜜意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绝对依赖。 【检测到沈玉珠产生极度感激与爱慕情绪,功德值+1000!】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陈平安把沈玉珠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纸页折叠好,贴身收进内衣口袋里。 “这几天你哪也别去,就在仓库里待着。遇到生人敲门千万别开。” 陈平安叮嘱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这账本是终极核武器,但绝对不能由他陈平安自己交到厂办或者部委去。他一个初中毕业的小采购员,拿着这种能掀翻轧钢厂天的东西,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李新民在上面经营了这么多年,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搞不好还没等查清,自己就先被灭口了。 必须找一把最锋利、最不怕死的刀子来捅。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 这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性格又臭又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和李新民一直不对付,是被李新民压在下面最狠的一根钉子。 陈平安离开三号仓库,绕开主干道,专挑人少的小路,一路摸到了保卫科办公楼的后面。 他敲开了聂北山办公室那扇隐秘的后门。 办公室内。 聂北山穿着一身没有领章的旧军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大前门。屋里烟雾缭绕,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四九城地图。 看到陈平安进来,聂北山放下烟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陈平安?你小子不在后勤待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又想举报谁偷厂里螺丝钉了?” 聂北山语气不善。他对陈平安这种滑头滑脑的采购员一直没什么好感。 陈平安没接话,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几张发黄的纸页,轻轻拍在聂北山的办公桌上。 “聂科长,偷螺丝钉的事归你管。但倒卖一百多吨特种战略钢材的事,不知道你这保卫科长,敢不敢管?” 聂北山的眼神瞬间变得像锥子一样锐利。 他盯着桌上那几张纸,又死死盯着陈平安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东西是真的。李新民的亲笔签名和私章。聂科长,这事要是办成了,你这保卫科长前面那个‘副’字,说不定就能去掉了。” 聂北山没说话,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把那几张纸拿了起来。 就在他的视线刚刚落在账本第一行的时候。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急促铃声。 这是部委直通保卫科的专线电话! 第31章 暗递杨厂长 红色的保密电话机像是在催命,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聂北山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他死死盯了陈平安两秒,这才抓起听筒。 “我是聂北山。什么?部委后勤处要昨天的入库单?找办事员去拿,老子这正忙着!” “啪!” 听筒被重重砸回座机上。聂北山脾气火爆,压根不给对面废话的机会。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按灭,那双熬得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重新落回到桌上那几张发黄的纸页上。 一秒。 两秒。 五秒钟后,聂北山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那几张纸,手指因为用力,把脆化的纸边缘都捏出了一道裂口。 “李新民这个活王八!” 聂北山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桌上的钢笔被震得跳起来,滚落在地。 “一百二十吨特种钢材!五零年打仗的时候,老子的连队为了抢半车皮废铁,死了十七个兄弟!他姓李的居然敢拿国家的战略物资去黑市倒腾换金条!” 聂北山一把扯开军装领口,转身从墙上挂着的枪套里抽出那把配发的五四式手枪,咔哒一声拉栓上膛。 “老子今天非崩了这狗日的不可!” 他迈开大步就要往外冲。 陈平安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伸出一条腿,横在聂北山面前。 “聂科长,火气这么大,打算去哪儿啊?” “去厂办!把李新民那孙子绑了,连人带赃物直接押到部委去!”聂北山眼珠子通红,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陈平安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 “然后呢?李新民在上面经营了这么多年,他在部委的靠山是谁你查清楚了吗?你前脚把他押过去,后脚人家就能说这账本是你聂北山为了争权夺利,找人伪造的。” 陈平安喝了口水,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到时候,李新民顶多是个失察之罪。你聂科长,可就是破坏保卫科纪律、诬陷领导的阶级敌人了。搞不好连你手底下那帮退伍的兄弟,都得跟着你一起去西北喝风吃沙子。” 聂北山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虽然脾气冲,但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坐到保卫科长的位置,绝对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陈平安这几句话,句句都戳在了他的软肋上。 他转过身,手里的五四式稍微垂下去了些。 “那你小子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这王八蛋继续在厂里作威作福?这账本既然挖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塞回去!”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聂北山面前,压低了声音。 “刀子再快,也得找个够分量的主子来握。这轧钢厂里,谁最想让李新民死?” 聂北山眼皮一跳,脱口而出:“杨厂长?” “对了。”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杨厂长是正职,李新民是副职。这两人面和心不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杨厂长一直想拔掉这根毒刺,只是苦于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柄。” 陈平安伸手拿过那几张账页,折叠好,重新塞回聂北山的上衣口袋里,还伸手帮他拍了拍。 “下午不是有例行的全厂消防卫生安检吗?聂科长,你带人在整理旧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几张夹杂在废纸堆里的破纸。然后你在向杨厂长汇报安检工作的时候,顺手把这些废纸垫在文件底下递过去。” 陈平安退后半步,看着聂北山。 “权力斗争最忌讳越级和打草惊蛇。这事儿得让杨厂长自己去‘发现’。他看到了,那就是天雷勾地火。出了事,有他这个正厂长在前面顶着。成了,这保卫科长前面的‘副’字,自然就去掉了。” 聂北山盯着陈平安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个平时在厂里插科打诨、到处占小便宜的采购员,此刻展现出来的算计和城府,让他这个老兵都觉得有些后脊发凉。 “你小子,心够黑的。”聂北山把枪插回枪套,冷哼了一声,“行,这事我来办。但要是出了岔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您受累。”陈平安拱了拱手,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 厂长办公室内。 杨厂长戴着老花镜,正在批阅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聂北山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消防安检的情况。 “杨厂长,三号仓库那边发现了一批发霉的旧台账,差点引起火灾隐患。我已经让人清理出来了,这是清单。” 聂北山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个文件夹,最下面垫着几张发黄的纸页。 杨厂长随手翻开文件夹。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张垫底的黄纸时,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凑近了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杨厂长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处泛起一层惨白的颜色。 “砰!” 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边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杯被直接扫落。茶杯磕在桌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蛀虫!简直是无法无天!” 杨厂长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首长,是我。对,轧钢厂出大事了。我请求立刻成立内部专案组,暗中进驻!对,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与此同时。 轧钢厂后街的家属楼里。 李新民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着特供的中华烟。他因为生活作风问题,正被停职在家反省。 客厅里的黑色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李新民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度压抑、带着颤音的声音。 “李厂长,出事了!部委那边刚刚下达了死命令,成立了秘密专案组。带头的是杨厂长的老上级。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们的行动路线图,第一个要查封的......就是三号仓库!” 李新民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哆嗦。 半截烧红的烟灰直接掉在他的裤腿上,烫穿了高级呢子面料。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你说什么?三号仓库?”李新民的嗓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千真万确!专案组明天一早就进厂!李厂长,您......您自求多福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李新民呆立在原地。那把黑色的座机听筒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红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三号仓库! 那几张要命的账页还在那里!更要命的是,三号仓库地下的夹层里,还藏着他这些年换来的二十根大黄鱼和几千块外汇券! 这要是被专案组搜出来,他李新民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枪毙的! 李新民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猛地扑向座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只有在深夜才敢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 “规矩懂吗?过时不候。” 李新民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两根大黄鱼的定金已经放在老地方了。今晚,给我找二十个带响的兄弟。强推轧钢厂三号仓库。里面的东西全给我带出来,至于人......” 李新民咬着牙,一字一顿。 “寸草不留,给我一把火烧个干净!” 第32章 黑市打手压境 深夜的四九城,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清雪,落在地上连个动静都没有。整个南锣鼓巷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陈平安盘腿坐在自家那张硬板床上。 屋里没生炉子,连窗户缝都没拿报纸糊严实,冷风顺着缝隙直往里灌。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衬衫,体表却隐隐蒸腾着一层白色的热气。 练气一层巅峰的真气在经脉里平稳地运转着。经过昨天晚上的洗筋伐髓,他现在的听力和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就算隔着两堵墙,他都能听见中院傻柱睡觉时那震天响的呼噜声,还有后院许大茂磨牙的动静。 就在真气即将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的时候。 陈平安的眉头突然一皱。 他的视网膜上,毫无预兆地弹出一排刺眼的红色字体。 【警告!您布置在轧钢厂三号仓库外围的警戒阵盘已被触动!】 【检测到二十股强烈恶意靠近,目标携带致命武器!】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 “李新民这老小子,动作还挺快。这就开始狗急跳墙了?” 陈平安冷笑一声。他既然敢把账本交给聂北山,就料到了李新民在部委有眼线,肯定会收到专案组成立的风声。 三号仓库里不仅有账本,地砖下面肯定还藏着大货。李新民要是今晚不派人去销毁罪证,那他就不配当这么多年反派。 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脑海中唤出神级情绪采购商城。 “系统,兑换那个‘夜游神判官面具’。” 【叮!扣除1000怨念币,兑换成功!】 【当前怨念币余额:!】 一个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的黑色面具凭空出现在他手里。面具上雕刻着夸张的獠牙和怒目,透着一股森冷的诡异气息。这玩意儿不仅能完美遮掩面部特征,还能屏蔽普通人的视线探查。 陈平安把面具往脸上一扣,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棉袄套上。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木窗。 身形像是一只轻盈的夜猫子,脚尖在窗台上一点,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练气一层巅峰的肉身力量爆发,他在四合院高低错落的房顶上几个起落,很快就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 轧钢厂后街,废弃厂区边缘。 这里原本是准备建新车间的,后来因为资金问题停工了。到处都是堆积成山的废旧钢筋和水泥管子。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来这儿转悠。 二十个穿着破旧棉袄、头戴狗皮帽子的男人,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群鬣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向三号仓库。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他手里倒提着一把用旧报纸裹着的开山刀,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一把土制火铳。 这帮人都是城南黑市里真正见过血的亡命徒。平时干的都是拿钱消灾的黑活。 “都特么给老子把脚步放轻点!” 刀疤脸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身后几个踩出动静的手下。 “李老板给的价码够咱们兄弟吃三年排骨的。今晚的活儿很简单,冲进三号仓库,把地砖底下那个铁皮箱子挖出来。看到活口,直接做掉。完事后倒上汽油,一把火烧干净。” 刀疤脸吐了口唾沫在雪地上。 “保卫科那帮孙子都在前门巡逻,这废弃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干活利索点!” 二十个悍匪加快了脚步。 他们很快就摸到了三号仓库那扇厚重的大铁门前。 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铜锁。 刀疤脸冲着旁边一个瘦猴使了个眼色。瘦猴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凑到锁眼前鼓捣起来。 “咔哒。” 不到十秒钟,铜锁应声而开。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身后的悍匪们纷纷扯掉刀上的报纸,有人已经把手摸向了腰间的火铳。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刀疤脸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刀疤脸一马当先,握着开山刀就冲了进去。 但他刚跨进门槛,整个人就愣住了。 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废旧物资,也没有看到什么值钱的机械设备。 铁门里面,充斥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诡异白雾。 那白雾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手电筒的光柱下缓慢地翻滚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光柱打进去不到半米,就被这层白雾彻底吞噬了。 “老大,这大半夜的,仓库里怎么起这么大雾?”瘦猴缩了缩脖子,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刀疤脸皱了皱眉。他也觉得这雾气来得邪门,但一想到那两根金条的定金,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怕个鸟!几口破雾还能把人吃了不成?都给老子进去找那个地砖!” 刀疤脸骂骂咧咧地带头走进了白雾里。 身后的十九个悍匪也紧跟着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一个人跨进门槛的瞬间。 原本敞开的厚重铁门,“轰隆”一声闷响,没有任何人触碰,竟然自己狠狠地砸上了! 门栓自动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怎么回事?谁特么把门关了!”刀疤脸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连铁门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 浓郁的白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女人惨叫。 “啊——救命啊!有鬼啊!” 那声音尖锐、扭曲,根本不像是活人喉咙里能发出来的动静,直直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二十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瞬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仓库顶端的钢梁上。 陈平安戴着那张诡异的判官面具,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一样蹲伏在黑暗中。 他看着下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幻阵里乱转的悍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收割开始。” 第33章 请君入瓮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酸。 白雾里的悍匪们瞬间乱作一团。 其实,这叫声根本不是人发出来的,而是陈平安布置的【初级迷幻阵】自带的幻音效果。 真正的沈玉珠,此刻正躲在仓库最里面的一个废弃地窖里。她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胸口贴着陈平安下午偷偷塞给她的一张【清心玉符】,正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将那些能够钻进人脑子的致幻音波全部挡在外面。 “都特么别慌!背靠背站好!” 刀疤脸毕竟是见过血的狠角色,他大吼一声,试图稳住阵脚。他用力拍打着手里的军用手电筒,可那光柱就像是照进了一堵棉花墙里,连半米外的人脸都看不清。 “老大,我......我指南针疯了!” 瘦猴掏出兜里的指南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表盘上的指针就像是装了小马达一样,疯狂地打转,根本停不下来。 更要命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特的异香。 那香味有点像陈年的线香,又混杂着一丝甜腻的血腥味。 这正是迷幻阵的核心杀招——致幻毒瘴。只要吸入一口,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 “咳咳......什么味儿?” 一个悍匪刚吸了一口,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紧接着,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别过来!老刘,你特么不是我捅死的!是你自己贪心......别找我索命!” 那悍匪突然发疯一样地挥舞着手里的开山刀,对着面前的空气疯狂乱砍。 “当!” 一刀狠狠砍在旁边同伴的肩膀上,溅起一串血珠。 “你特么疯了!敢砍老子!”被砍的同伴也吸入了毒瘴,眼睛瞬间红了,举起手里的铁棍就砸了回去。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白雾中蔓延。 有人看到满天都在下血雨;有人看到地面的青砖变成了蠕动的尸块;还有人看到自己被剥了皮的老娘正爬过来掐自己的脖子。 惨叫声、咒骂声、兵器碰撞的肉搏声,在白雾中响成一片。 “砰!” 不知道是谁吓破了胆,直接扣动了土制火铳的扳机。一大片铁砂子在雾气中炸开,打得好几个人惨叫连连。 仓库顶端的钢梁上。 陈平安盘腿坐在阵眼的位置。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粗瓷茶缸,里面泡着下午刚从系统兑换的高碎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帮孙子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放个幻音就吓成这样,这要是搁在现代,连个密室逃脱都玩不明白。” 陈平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看着下方那群正在狗咬狗的悍匪,眼神冷酷。 这可是二十个拿着火器的亡命徒,要是真让他们冲出去,整个保卫科今晚都得交代在这里。既然来了,那就全留下当经验宝宝吧。 陈平安放下茶缸,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结。 练气一层巅峰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指尖。 他没有法器,但凭借阵法的掩护,真气外放化作最纯粹的物理攻击。 陈平安屈指一弹。 “嗖!” 一缕细如牛毛的真气气流,犹如无形的幽灵,瞬间穿透白雾。 “噗嗤!” 正在拿刀乱砍的瘦猴,手腕上突然炸开一道血口子。手筋被精准切断,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啊!鬼!有鬼在割我的肉!”瘦猴捂着喷血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陈平安双手连弹。 一道道无形的劲气在白雾中穿梭。 有的划破了悍匪的脖颈,留下一道不致命但极度吓人的血线;有的直接击穿了他们的膝盖骨,让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种看不见敌人的单方面凌迟,彻底击溃了悍匪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检测到悍匪甲产生极度恐惧与绝望情绪,怨念币+500!】 【检测到悍匪乙产生精神崩溃情绪,怨念币+500!】 【检测到刀疤脸产生极度恐慌情绪,怨念币+800!】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音像是刷屏一样疯狂滚动。短短几分钟,进账的怨念币已经突破了五千大关。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刀疤脸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他的左脸颊上刚才被陈平安的真气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 在致幻瘴气的作用下,刀疤脸眼前的白雾开始扭曲。 他看到陈平安戴着那个狰狞的判官面具,正站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冷冷地盯着他。 其实,陈平安一直坐在钢梁上连位置都没挪过。 “装神弄鬼!老子崩了你!” 刀疤脸彻底疯了。他猛地举起手里那把填满了火药和铁砂的土制火铳,对着面前那个幻觉中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回荡。 火光喷涌而出。 “啊——” 一声真实的、凄厉的惨叫在刀疤脸面前响起。 刀疤脸愣住了。致幻效果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被他一枪轰在胸口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戴面具的恶鬼。而是他最信任的副手,那个负责开锁的瘦猴。 瘦猴的胸口被打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烂马蜂窝,正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我......我杀了瘦猴?” 刀疤脸手里的火铳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钢梁上,陈平安端起茶缸,把最后一口高碎茶喝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戏看够了。也该收网了。” 陈平安从钢梁上一跃而下,犹如一只巨大的夜枭,直扑下方已经彻底陷入崩溃边缘的刀疤脸。 第34章 打手自相残杀 火药炸开的巨响在密闭的仓库里来回冲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刀疤脸手里那把填满铁砂的土制火铳“当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横肉剧烈抽动着。 手电筒微弱的光晕下,他看清了眼前的惨状。 被他一铳轰飞的根本不是什么戴着面具的索命恶鬼。而是他最信任的副手瘦猴。 瘦猴的半边肩膀连带着胸口被打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烂马蜂窝。他仰面倒在地上,死鱼一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不断往外涌着血沫子,连句整话都交代不出来,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的火药味,在白雾中迅速蔓延开来。 这股味道,成了压垮这群黑市亡命徒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迷幻阵的致幻毒瘴在接触到大量新鲜血液后,威力成倍暴涨。原本白茫茫的雾气,在这些悍匪的视线里,竟然逐渐扭曲成了令人作呕的淡红色。 “鬼!全是鬼!” 一个光头大汉捂着脑袋,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眼里看到的,是地上爬满了被剥了皮的血尸,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给老子滚开!” 光头大汉彻底疯魔,抄起手里的开山刀,看都不看,朝着身边的人影抡圆了劈下去。 “噗嗤!” 刀刃狠狠砍在旁边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同伙肩膀上。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劈开了锁骨,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你大爷的!敢暗算老子!” 被砍的同伙疼得双眼充血,反手摸出腰间的半截铁棍,照着光头大汉的太阳穴就是一记猛抡。 脑浆子混着鲜血溅了一地。 整个三号仓库,彻底变成了一台疯狂绞肉机。 二十个原本应该同生共死的黑市精锐,此刻把彼此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刀光血影交错,骨头断裂的闷响、利器入肉的撕裂声,以及绝望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陈平安戴着那张冰冷诡异的判官面具,像一只夜猫子般蹲伏在仓库顶端的钢梁上。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从系统空间兑换的五香瓜子。 “咔哒。” 陈平安磕开一粒瓜子,把瓜子皮吐在下方的白雾里,冷眼看着这场惨绝人寰的自相残杀。 他在心里盘算这笔账怎么算最划算。李新民既然花大价钱雇了这帮带响器的亡命徒来强推仓库,摆明了是要杀人灭口。要是自己真出手把这二十个人全宰了,事后保卫科来洗地,免不了要盘问这满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修仙者的手段,现在还不能暴露在明面上。 借刀杀人,让这帮人渣内部消化,才是最稳妥的法子。不仅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还能眼睁睁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怨念币水涨船高。 【检测到悍匪丙产生极度绝望情绪,怨念币+600!】 【检测到悍匪丁产生精神崩溃情绪,怨念币+800!】 系统提示音像过年放的鞭炮一样,在陈平安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下方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老刘手里的砍刀卷了刃,干脆扑上去一口咬住同伴的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那同伴惨叫着扣动了手里的火铳,铁砂子直接在两人之间炸开,双双倒在血泊中。 半个钟头过去。 白雾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 二十个悍匪,现在还能喘气的不到三个。地上的血水汇聚成了一条小河,顺着青砖的缝隙往下水道里流淌。 刀疤脸跪在血水里。他左脸的伤口已经结了黑色的血痂,身上的棉袄被同伙砍成了破布条,大大小小的刀口往外渗着血。 他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刀,再也撑不住这股极致的恐惧。 “当啷。” 断刀掉在地上。刀疤脸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白雾,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大仙饶命!我不该贪这两根金条的定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来送死!求大仙放我一条狗命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喉咙都喊哑了。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从钢梁上一跃而下。 双脚落地,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 他站在距离刀疤脸不到三米的地方,随手掐了一个驱散法诀。 盘旋在仓库里长达半个小时的白雾,就像是遇到了强力抽风机,打着旋儿迅速消散得干干净净。 视线重新恢复清明。 刀疤脸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凸了出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周围哪里有什么索命的恶鬼和血尸! 躺在他周围的,全是他带来的兄弟。光头脑袋开了瓢,老刘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铁棍,瘦猴半边身子烂成了泥。二十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大半已经凉透了,剩下的几个也只剩下出气没进气。 最让他崩溃的是,那些致命的伤口,全特么是他们自己人手里的家伙式造成的! “咯……咯咯……” 刀疤脸的喉咙里发出漏了风的风箱般的动静。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再看看对面那个被自己一刀劈开脖子的同伙,精神防线彻底塌方。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从他嘴里爆发出来。刀疤脸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栽倒,厥了过去。 陈平安冷眼看着满地狼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帮人平时在黑市干的也是拿钱买命的黑活,今天落得这个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余光扫过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原本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的数字,终于停了下来。 陈平安看着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瞳孔猛地放大。他扯下面具,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一直咧到了耳根。 “终于,破十万了!” 怨念币余额:! 这串金灿灿的数字,在陈平安的视网膜上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叮!检测到宿主怨念币首次突破十万大关,高级修仙物资区正式解锁!】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简直如同仙乐。一排排散发着宝光的商品列表在脑海中铺开,那全是在这个末法时代根本无处寻觅的顶级资源。 陈平安扫了一眼列表,呼吸粗重了几分。 第35章 怨念破十万 炼气一层巅峰的瓶颈他已经卡了几天了。四合院里那点稀薄的灵气,连塞牙缝都不够。想要突破到筑基期,光靠打坐吐纳,估计得熬到七老八十。 “系统,兑换洗髓丹。” 【扣除五万怨念币,洗髓丹兑换成功。】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翠绿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刚一露面,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就直往鼻子里钻。陈平安只闻了一口,就觉得四肢百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连之前消耗的真气都恢复了小半。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空火柴盒,把洗髓丹装进去,贴身收好。这玩意儿可是破境的命根子,马虎不得。 “再兑换一张高级储物符。” 【扣除三万怨念币,高级储物符兑换成功。】 一张画满繁复朱砂符文的黄纸飘落在手里。符纸表面粗糙,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陈平安把目光投向仓库最深处的那片区域。 天快亮了。保卫科的夜间巡逻队随时可能绕到废弃厂区这边。地上的烂摊子和这二十个重伤的悍匪,得留给聂北山去洗地。但李新民藏在地下的真正底牌,他得先一步抽干。 他迈过满地的血水,走到刀疤脸原本想要挖掘的那块青砖前。 这块砖表面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有任何区别。 陈平安将真气汇聚在脚尖,对准青砖狠狠一跺。 “咔嚓。” 厚实的青砖四分五裂,露出底下垫着的一层防水油毡。 陈平安用脚尖挑开油毡,一块生锈的铁板赫然出现在眼前。铁板边缘用泥土封了缝隙,做得很隐蔽。 他俯下身,手指扣住铁板边缘,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往上一掀。 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防虫药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柱打下去,里面是一个一米见方、用水泥浇筑的地下暗格。 三个沉甸甸的军绿色铁皮箱子整齐地码放在里面,箱子旁边还堆着几个用厚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陈平安跳进暗格,抬腿一脚踹开第一个铁皮箱子的铜锁扣。 “哐当。” 箱盖弹开。 黄澄澄的光芒差点闪瞎他的眼。 整整一箱子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足有四五十根之多。在这个一斤棒子面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这笔财富足以让人疯狂。 陈平安接着踹开另外两个箱子。一箱是小黄鱼,另一箱全是用牛皮纸扎好的大团结。 他伸手撕开旁边的一个油纸包,里面赫然是崭新的美金,散发着特殊的油墨味。 “李新民这老小子,属仓鼠的吧?” 陈平安啧啧两声,在心里吐槽。这得刮了多少层地皮,克扣了多少工人的血汗,才能攒下这份惊人的家业。这笔钱要是留在地窖里,一旦被专案组搜出来,李新民确实得吃十回枪子。 但现在,这些东西姓陈了。 陈平安把那张高级储物符往铁皮箱子上一拍,指尖逼出一滴鲜血点在朱砂符文上,默念了一句催动口诀。 金光一闪。 三个沉重的铁皮箱子连带那些油纸包,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被收进了符箓内部的独立空间里。 地窖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连个铜板都没给李新民留下。 陈平安爬出暗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物质和人手的双重毁灭,李新民的资金链算是彻底断绝了。没了钱打点上下,他在部委的那些保护伞还能不能保他,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他迈过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悍匪,走到仓库门口墙上挂着的保卫科内线电话旁。 拿起听筒,摇了两下把手,拨通了聂北山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 “喂?保卫科聂北山。”声音里透着熬夜的沙哑。 “老哥,是我,陈平安。”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紧接着聂北山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急躁:“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死哪去了?我正带人到处找你呢!今晚不太平,你别在外面乱晃!” 陈平安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我在三号仓库。”他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老哥,带你手底下的兄弟过来捡现成的大战功吧。李新民雇了二十个黑市的亡命徒来强推仓库,现在全躺在地上吐血呢。大鱼落网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钟。 紧接着传来椅子翻倒的巨响和茶杯摔碎的声音。 “你特么说什么?!二十个带响器的亡命徒?你一个人干的?你小子没缺胳膊少腿吧!”聂北山的声音直接劈了叉。 “赶紧带人来洗地。天快亮了,这事儿要是捂不住,惊动了外面的人,你这保卫科长可就当到头了。” 陈平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聂北山带着三十多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打着手电筒将三号仓库团团包围。 当他们端着枪冲进仓库,看清满地残肢断臂和那二十个奄奄一息的悍匪时,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几个年轻的干事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直接扶着墙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聂北山看着站在角落里抽烟的陈平安,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就在悍匪们被保卫科用绳子捆成粽子往外拖的同时。 厂办大楼的顶层。 杨厂长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疯一样地响了起来。 杨厂长披着外套从里间跑出来,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部委下达的一项足以让全厂停工的致命指令! 天刚蒙蒙亮。 轧钢厂后街的高级家属楼里,暖气烧得很足,屋里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李新民坐在真皮沙发上,眼圈黑得像熊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黑色座机。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铃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地炸响。 李新民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都在哆嗦。 “喂?办妥了吗?东西拿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带着颤音的声音。那是他在保卫科安插了多年的暗桩。 “李厂长……完了,全完了。三号仓库被聂北山带人围了。刀疤脸那二十个兄弟,全废了,互相砍得血肉模糊,现在全被押在保卫科地牢里。还有……地窖……地窖的铁板被人掀了,里面空了。” “噗!” 李新民只觉得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对面的白墙上。 第36章 李副厂长失底牌 他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沙发上,手里的听筒滑落在地。 底牌没了。 二十根大黄鱼和几千块美金的保命钱,全没了。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杨厂长拿到那些账本,加上刀疤脸这帮人的口供,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得吃枪子。 就在他绝望地看着客厅天花板,盘算着要不要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的时候。 桌上的另一部红色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只有部委的领导才知道号码。 李新民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接起电话。 “李新民!年底大西北建设兵团急需一批特种钢材!部委下达了死命令,轧钢厂必须在半个月内完成三万吨的紧急生产任务!” 电话那头的声音严厉得不容置疑。 “这个时候绝不能出乱子!为了稳定军心,你的停职处分暂缓。立刻回厂里主持生产工作,戴罪立功。要是任务完不成,你直接去西北挖沙子!” “啪。”电话挂断。 李新民靠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部委的紧急任务,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要生产任务压在头上,杨厂长为了大局,就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这个抓生产的副厂长。 李新民眼底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狠厉。 既然老天爷不让他现在死,那他就得拉个垫背的。就算最后要下地狱,他也得把那个在暗中搞鬼的王八蛋一起拖下去。 上午十点。 厂办大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几十个车间主任和科室负责人坐在长条会议桌两边,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杨厂长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手里虽然握着李新民的罪证,但部委压下来的三万吨生产任务像座大山。这时候要是把李新民抓了,厂里群龙无首,生产任务肯定得黄。 李新民坐在副位上。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却像是一条回光返照的毒蛇。 “同志们,部委的任务很重。工人们连轴转,三班倒。要是体力跟不上,吃不饱肚子,这钢材是打不出来的!” 李新民屈起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在坐在角落里打哈欠的陈平安身上。 “所以,后勤采购这块必须顶上去!陈平安同志,你现在是代理采购科长。我提议,把年底最重要的物资采购任务交给你。这是对你能力的考验,也是你对国家建设的表态!” 在座的干部们面面相觑,心里明镜似的。 李新民这是要借刀杀人。 现在的物资紧张到了什么程度?别说大宗肉类,就是去乡下收几百斤棒子面,都得跟公社干部求爷爷告奶奶。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一个刚转正的采购员身上,根本不是什么考验,这是明目张胆的谋杀。 只要陈平安完不成任务,导致工人闹情绪生产停滞,李新民就能名正言顺地把破坏生产的黑锅扣在陈平安头上,直接送他去吃牢饭。 “李副厂长,这不合规矩。他资历太浅,扛不起这么大的事。”杨厂长皱着眉头开口阻拦。 “杨厂长!一切为了生产!” 李新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双眼血红地盯着陈平安,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完不成任务导致生产停滞,就是破坏国家建设!这是政治问题!陈平安,你天天在厂里吹嘘路子野,这任务,你敢接吗?”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陈平安身上。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陈平安靠在椅子上,手里慢条斯理地转着一根钢笔。 他看着发疯的李新民,心里冷笑连连。这老狗还真是死咬着不松口。不过,这正是他彻底把李新民踩死,顺便在全厂立威的好机会。 有十万怨念币和系统商城打底,什么物资他搞不到? “行啊。” 陈平安把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绕过半个会议桌,走到李新民面前,一把扯过他手里的任务书。 “这活儿我接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坐在陈平安旁边的一个车间主任手一抖,茶杯盖掉在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平安盯着李新民,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众人心上。 “但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李副厂长,既然你把这么重的担子压给我,咱们就打个赌。如果我完成了任务,你引咎辞职,自己卷铺盖滚出轧钢厂。敢赌吗?” 李新民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油嘴滑舌的采购员,竟然敢当众反将他一军。 但他坚信,那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好!我跟你赌!全厂干部作证!”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击了一掌。 生死赌局,正式成立。 会议散场。 干部们窃窃私语着往外走。 聂北山几步凑到陈平安身边,一把抢过那份任务书,低头扫了一眼。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揪住陈平安的袖子,声音都劈叉了。 “你小子疯了是不是?!三天之内,搞到三头两百五十斤以上的活体大肥猪?!你去抢国营肉联厂啊!”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甩上,走廊里的冷风打着旋儿灌进来。 聂北山死死捏着那份薄薄的任务书,手指骨节用力过度,连带着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他几步追上前面走得慢条斯理的陈平安,一把揪住他的灰色棉衣袖子。 “你小子脑子进水了还是让门挤了!” 聂北山压抑着嗓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平安脸上。 “三天!三头两百五十斤往上的活体大肥猪!你当现在是过年呢?全四九城八大菜市场加起来,一天也匀不出这么多肥膘!李新民摆明了是要拿部委的生产任务压死你,你还真往这铡刀底下伸脖子?” 陈平安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磕出一根塞进嘴里,又掏出洋火“擦啦”一声划着。 橘黄色的火苗映着他平静的脸。 “老哥,借个火。” 他没接聂北山的话茬,自顾自地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白色的烟雾。烟草的辛辣味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 “这活儿我不接,李新民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这个刚上任的代理科长撸到底。他底牌全让你给抄了,现在是条疯狗,逮谁咬谁。我不给他个下嘴的地方,他怎么能把满口牙崩断?” 聂北山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真有路子?” “路子嘛,走走就有了。” 陈平安弹了弹烟灰,转身往采购科的办公室走,只留给聂北山一个背影。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李新民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确实溜。六十年代这光景,物资紧缺得能让人眼冒绿光。别说三头大肥猪,就是去乡下公社收五十斤棒子面,都得跟公社书记拍桌子瞪眼耗上三天三夜。 第37章 三头肥猪的军令状 把这任务压给一个刚转正的采购员,全厂上下没人会觉得陈平安能办成。把这任务压给一个刚转正的采购员,全厂上下没人会觉得陈平安能办成。把这任务压给一个刚转正的采购员,全厂上下没人会觉得 这正是陈平安想要的。 期待感压得越低,触底反弹时候的巴掌抽在李新民脸上才越响。况且,他现在的系统怨念币余额可是实打实的突破了十万大关。高级修仙物资区都解锁了,还愁搞不到几头猪?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车间,却驱不散轧钢厂里弥漫的压抑气氛。 陈平安立下军令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八个车间。 一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易中海关了车床的电源,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机油。他看着旁边正在费力搬运钢材的刘海中,慢悠悠地凑了过去。 “老刘,你听说了没?后院那小子,这回算是折腾到头了。” 刘海中放下手里的钢管,直起腰喘了口粗气,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易,真的假的?三头大肥猪?他陈平安以为自己是龙王爷能变戏法呢?我看他这次怎么死!” 易中海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碎。 “李副厂长那是连部委都敢搬出来的人物。陈平安一个毛头小子,仗着杨厂长赏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回完不成任务,破坏生产的帽子扣下来,少说得进去蹲个五年八年的。晚上回去跟院里人说一声,这几天少招惹他,免得狗急跳墙。”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幸灾乐祸情绪,怨念币+50!】 【检测到刘海中产生极度亢奋情绪,怨念币+80!】 陈平安坐在采购科办公室的藤椅上,听着脑海里时不时蹦出来的系统提示音,随手翻着一本旧账册。 这消息传得越广,他收割的怨念币就越多。全厂上万号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在背地里看他笑话,这笔情绪收益也相当可观。 相比于车间里的窃窃私语,食堂后厨的动静就大得多了。 傻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挥舞着大铁勺翻炒着一锅大白菜。那白菜帮子切得比手指头还粗,锅里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刘岚端着一盆洗好的萝卜走进来,神秘兮兮地凑到傻柱跟前。 “傻柱,出大事了!陈平安跟李副厂长立了军令状,三天弄不来三头大肥猪,就得被抓去法办!” “当啷!” 傻柱手里的铁勺直接被他扔到了半空中,砸在旁边的案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一张老脸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个刚出锅的包子。 “你再说一遍?三天弄三头猪?哈哈哈哈!” 傻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孙子哎!你也有今天!平时在院里不是挺能嘚瑟吗?不是天天提着腊肉馋我们家秦姐吗?这回我看你上哪变猪去!刘岚,去跟外面的打菜大妈说,今天中午,凡是来打饭的,每人多给半勺菜汤!这叫提前过年!”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狂喜情绪,怨念币+200!】 陈平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扯了一下。傻柱这脑回路确实清奇,高兴得连食堂的菜汤都敢私自多打。不过这正中下怀,这些情绪值都是他修仙路上的垫脚石。 第一天,陈平安在办公室里喝了一天的茶。 第二天,陈平安连采购科的大门都没出一步。 保卫科有几个李新民的眼线,二十四小时盯着采购科的动静。见陈平安连下乡借调物资的介绍信都没开,全都认定他这是彻底放弃抵抗,坐在办公室里等死了。 李新民坐在副厂长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冷笑连连。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盖了保卫科公章的空白逮捕令。拔出钢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填上了陈平安的名字。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明天一早,我看你怎么哭着求我。” 李新民把逮捕令拍在桌子上,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平安戴着手铐被押上囚车的画面。 而此时的采购科办公室内,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平安盘腿坐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双目微闭。 那颗用五万怨念币兑换来的洗髓丹,已经被他吞入腹中。 一股极其霸道的灼热气流,正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向下,蛮横地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 炼气一层的经脉在凡人看来已经算是强韧,但在洗髓丹的药力面前,依然显得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陈平安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阵犹如钢针刮骨般的刺痛。这是洗髓丹在强行剔除他体内沉积了二十多年的后天杂质。 “咔咔咔……” 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 一丝丝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粘稠液体,顺着陈平安的毛孔被逼了出来,很快就浸透了他身上的棉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疼痛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逐渐转化为一股清凉的舒适感。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丝淡青色的流光。 他握了握拳头。空气中传来一声气爆的闷响。 炼气二层,成了。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觉得现在就算是一头牛站在面前,也能一拳打死。 他站起身,嫌弃地闻了闻身上那股比下水道还难闻的味道,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又用脸盆里的凉水胡乱擦了擦身子。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距离军令状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陈平安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炉子里一把火烧了,重新坐回藤椅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这出戏的最高潮到来。 第三天清晨。 轧钢厂的起床号刚刚吹响,空气里还透着刺骨的寒意。 通往采购科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皮鞋声。 李新民穿着一件呢子大衣,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捏着那张填好的逮捕令,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狰狞笑意。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聂北山被两个干事夹在中间,脸色铁青,却被李新民拿枪指着不许出声。 “砰!” 李新民走到采购科门前,根本没有敲门的意思,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木门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门轴断裂,整扇门直接砸进了办公室里,掀起一阵灰尘。 “陈平安!你的死期到了!” 第38章 傻柱食堂疯狂嘲讽 木门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飞扬的尘土在清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剧烈翻滚。 李新民踩着碎裂的门板大步跨进办公室,身后的十几个保卫干事端着枪,瞬间把这个不大的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办公桌后面,陈平安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嘴里咬着牙刷,慢条斯理地刷着牙。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口白色的泡沫,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 “李副厂长,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这门可是公家财产,踢坏了得照价赔偿啊。” 陈平安把茶缸往桌子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 李新民看着陈平安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心里的邪火蹭地一下窜到了脑门顶上。 “少他妈跟我扯这没用的!” 李新民把手里那张按了红手印的逮捕令狠狠拍在办公桌上。 “三天期限已到!三头两百五十斤的大肥猪呢?连根猪毛我都没看见!你这是拿部委的生产任务当儿戏,破坏国家建设!聂北山,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铐起来!” 聂北山站在后面,咬着牙不吭声。 走廊外面,早就围满了来看热闹的工人。这几天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今天是陈平安交差的日子。 人群最前面,傻柱穿着他那身油腻腻的厨师服,双手拢在袖子里,脖子伸得老长。旁边站着贼眉鼠眼的许大茂。 “哎哟喂,陈大科长,您这猪呢?不会是养在梦里,还没睡醒没牵出来吧?” 傻柱扯着公鸭嗓,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外面围观的工人顿时哄堂大笑。 许大茂跟着拱火:“傻柱,你这话说的。人家陈科长可是能人,说不定那猪变成空气了,咱们肉眼凡胎看不见呢!陈平安,里边的牢饭可是凉的,你进去的时候记得多穿件棉袄啊!”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嘲讽情绪,怨念币+150!】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落井下石情绪,怨念币+120!】 【检测到吃瓜群众产生集体鄙夷情绪,怨念币+80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里叮当作响。 他拉开抽屉,把毛巾扔进去,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外面狂吠的傻柱和许大茂,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李新民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上。 “李副厂长,你这逮捕令写得挺顺手啊。不过,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陈平安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那块上海牌手表。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咱们约定的期限是今天下班前。你这么急着带人来抓我,是不是怕我真把东西搞来了,你得卷铺盖滚出轧钢厂啊?” 李新民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伸手从旁边一个干事腰里拽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直接砸在陈平安面前的桌子上。 “死鸭子嘴硬!你这两天连厂大门都没出过一步,别说去乡下收猪,你连个猪圈都没去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今天你要是能凭空变出三头猪来,我李新民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李新民根本不信陈平安能翻盘。他派人盯了整整两天,连只苍蝇飞进采购科他都知道。 “上铐子!直接押去保卫科地牢!” 李新民一声令下,两个亲信干事立刻拿着手铐逼了上来。 “慢着!”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杨厂长披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带着秘书大步流星地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新民,你搞什么名堂?上班时间带着保卫科在厂里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 杨厂长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那副手铐扫到了地上。 李新民见杨厂长出面,也不虚,挺直了腰板。 “杨厂长,不是我搞事情。是陈平安完不成部委压下来的任务。我不抓他,没法向上面交代,也没法向全厂饿着肚子打突击的工人们交代!” 李新民直接把大帽子扣了下来。 杨厂长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陈平安。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三天陈平安毫无动静,他也以为这小子是认命了。 “平安,东西……到底有没有着落?”杨厂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陈平安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到李新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东西早就到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走廊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傻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许大茂瞪大了老鼠眼。 李新民愣了一秒,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放肆大笑起来。 “到了?在哪呢?在你的抽屉里还是在你的茶缸里?陈平安,你是不是被吓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陈平安没有笑。 他看着李新民,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城外十里堡的废弃林场。三头良种大黑猪,活的。我这两天没出门,是因为我早就托了东北倒腾山货的熟人,连夜用火车皮给我运过来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李副厂长,你带这几个人可扛不动那几座肉山。得去车队调一辆大卡车。” 李新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但陈平安的眼神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难道这小子真有路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十里堡那地方鸟不拉屎,他怎么可能把猪藏在那! “好!我给你车!” 李新民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杨厂长作证!我这就批条子调车。陈平安,你要是敢耍我,到了十里堡连根猪毛都没有,我当场毙了你!” 杨厂长当机立断:“不用你批,我亲自批条子。车队老张,马上开那辆老解放过来!” 半个小时后。 一辆冒着浓重黑烟的老解放卡车,轰鸣着驶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全厂上万号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扒着窗户往外看。 傻柱站在食堂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大铁勺,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装神弄鬼!肯定是去城外准备跳河自尽了。三头大肥猪,他要是能弄来,我傻柱以后倒立炒菜!” 卡车驾驶室里。 司机老张冻得直缩脖子,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车厢里冷风呼啸。 陈平安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他脑海里,系统商城的界面正散发着诱人的金光。 翻盘的筹码,已经准备就绪。 第39章 系统兑换灵气猪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 十里堡废弃林场到了。 周围全是光秃秃的白桦树干,积雪没过了脚踝。风裹挟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这地方荒无人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老张一脚踩死刹车,拉上手刹。解放卡车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熄了火。 “陈科长,到了。这……这哪有猪啊?连个猪圈的影儿都没看见。” 老张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冻得上下牙直打架。他心里直犯嘀咕,这陈平安怕不是真疯了,大冷天把他折腾到这荒郊野外来。这要是空着手回去,李副厂长那活阎王能把他们俩生吞了。 陈平安推开生锈的车门,跳下车。 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老张,你在车上抽根烟暖和暖和。接头的人脾气怪,不见生人。我去林子深处把东西赶出来。” 没等老张答话,陈平安已经裹紧了棉衣,大步走进了白桦林深处。 老张隔着车窗看着陈平安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狠狠抽了一口烟,小声骂了句娘。他把扳手从座位底下抽出来放在手边,心里盘算着要是等会儿陈平安真跑了,他这车该怎么开回去交差。 林子深处。 陈平安确认四周无人后,停下了脚步。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十万怨念币的余额,在高级物资区里显得底气十足。 “系统,搜索活体肉类物资。” 面板上的商品列表迅速滚动,最后定格在几样散发着微光的商品上。 普通家猪在这个区域根本不配上架。最低级的也是带有灵气滋养的品种。 陈平安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选项上。 【一阶灵甲黑豚:生长于修仙界外围灵气充沛之地,肉质极其鲜美,蕴含微量灵气。凡人食用可强身健体,驱除暗疾。单价:3000怨念币/头。注:体型庞大,性情温顺。】 “就它了。兑换三头。” 【扣除9000怨念币,兑换成功。】 系统提示音刚落。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巨响在雪地上炸开,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陈平安面前的空地上,凭空砸下来三座黑色的“肉山”。 这哪里是猪,这体型简直快赶上成年的小牛犊子了! 每头猪目测至少在三百斤往上。浑身长满黑亮粗糙的刚毛,在雪地的反光下,这些刚毛表面竟然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弱灵光。 三头灵甲黑豚落地后也不乱跑,只是低着头在雪地里拱来拱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哼哧”声,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雾。 陈平安看着这三头庞然大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身上的灵光要是被普通人看见,非得当成妖怪上报不可。 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练气二层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障眼法,隐!”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手中荡漾开来,笼罩在三头灵甲黑豚身上。 眨眼间,那些令人心悸的淡青色灵光彻底消失不见。它们原本带有倒刺的獠牙也变得平滑圆润。 现在看过去,除了体型大得离谱之外,它们就是三头长得极其雄壮的极品良种大黑猪。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陈平安再次点开系统商城,花费了五百怨念币。 【完美物资采购手续(附带东北红星公社真实钢印及运输背书)兑换成功。】 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文件袋出现在他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的单据一应俱全。从购买日期、价格、到防疫证明,全都是天衣无缝。最下面那个鲜红的公社钢印,甚至还带着一丝刚盖上去的油墨味。 有了这套手续,就算李新民派人去东北查,也绝对查不出半点毛病。 “搞定。” 陈平安把文件袋揣进怀里,走到其中一头黑豚旁边,伸手拍了拍它厚实的后背。 “走着,跟我去轧钢厂里耍耍威风。” 灵甲黑豚虽然体型庞大,但系统出产的活物对宿主有着绝对的服从性。三头巨兽乖乖地排成一列,跟着陈平安往林子外面走去。 卡车驾驶室里。 老张的烟已经抽到了烟屁股。他看了一眼手表,陈平安进去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这孙子不会真跑了吧?” 老张急了,抓起扳手推开车门就准备下去找人。 脚还没沾到雪地,他突然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那动静,不像是人走出来的,倒像是有什么重型机械碾压在雪地上。 老张咽了口唾沫,死死握着扳手,眼睛瞪得老大。 紧接着,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陈平安双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悠哉地走在前面。在他身后,跟着三头黑塔一样的大肥猪。 那猪的个头,比他老家村长当年配种用的那头老母猪还要大上一圈!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着就让人眼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吧嗒。” 老张手里的扳手掉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 他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车踏板上,结结巴巴地指着那三头庞然大物。 “陈……陈科长……这……这特么是猪还是熊瞎子啊?!你从哪弄来的神兽?!” 陈平安走到车前,从怀里掏出那份完美的文件袋,没好气地拍在老张那张冻得发紫的脸上。 “闭上你的嘴。这是东北那边特供的良种猪。手续全在这儿,红头文件,上面盖着钢印呢。” 老张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袋,看了一眼那鲜红的印章,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年月,能搞到这么大的活猪,这陈平安怕不是通了天吧! “还愣着干什么?装车!” 陈平安一声大喝,把老张的魂儿给喊了回来。 “哎!哎!马上装车!” 老张连滚带爬地跑到车厢后面,放下挡板。 三头灵甲黑豚在陈平安的指挥下,非常配合地顺着斜搭的木板走进了车厢。那沉重的分量,压得老解放卡车的后车厢猛地往下一沉,钢板弹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哐当。” 后挡板锁死。 老张爬上驾驶室,发动了车子。这一次,他踩离合的脚都在哆嗦,不是冻的,是激动的。 他知道,这三座肉山一旦拉进轧钢厂,绝对会引发一场十级大地震。 陈平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雪,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走吧老张。开稳点。咱们回厂,去看看李副厂长准备怎么把那张办公桌给吃了。” 此时的红星轧钢厂。 办公楼前的广场上。 李新民已经让人搬来了几张桌子,拉起了横幅。全厂下早班的工人都被他强制聚集在这里。 他就是要当着全厂人的面,把陈平安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万事俱备,就等那辆空手而归的卡车了。 第40章 大摇大摆拉进厂 红星轧钢厂办公楼前的青石板广场上,北风卷着煤渣子贴着地皮乱窜。 临近正午,天阴得沉甸甸的。 李新民让人搬了三张大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块掉色的红绒布,硬生生搭出个简易的宣判台。他穿着那件笔挺的呢子大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乌压压的人群。 全厂八个车间,加上后勤、食堂的上万号工人,全被强制停工拉到了这里。 人群里冻得直跺脚的抱怨声嗡嗡作响。 “这大冷天的,李副厂长抽的哪门子疯!饭还不让人吃了!” “你懂个屁,今天可是陈平安交三头大肥猪的最后期限。李副厂长这是摆明了要当着全厂人的面杀鸡儆猴呢。” 易中海拢着袖子站在一车间的队伍前头,听着刘海中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嘀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刘海中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压低声音道。 “老易,陈平安这小子死定了。我早上去门卫室打听过,他跟着老张的卡车出城了,连个装猪的笼子都没带。他要是能把猪变出来,我刘海中以后倒立着进车间大门!” 易中海慢条斯理地咳了一声。 “老刘,做人要留一线。等陈平安进去了,后院他那两间宽敞的厢房也就空出来了。厂里肯定要重新分配,到时候我去找杨厂长说说情,争取分给你家和贾家各一间。你家刘光天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跟他兄弟挤在一间房里。” 刘海中一听这话,两眼直放光,连连点头称是。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贪婪算计情绪,怨念币+150!】 【检测到刘海中产生极度亢奋情绪,怨念币+120!】 人群另一侧,傻柱穿着油腻腻的厨师服,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本色的毛巾,正跟许大茂凑在一块儿。 “傻柱,你信不信,陈平安现在肯定已经跳了永定河了。”许大茂搓着手,那张长马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贱笑。 傻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跳河算便宜他了!平时天天提着网兜在院里嘚瑟,馋得我们家秦姐眼泪吧嗒的。今天他要是空着手回来,我非得亲手拿大铁勺敲碎他的天灵盖!”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嫉妒与狂喜情绪,怨念币+20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新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明晃晃的罗马表。 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的最后通牒,只剩五分钟。 他拿起桌上那个铁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略带沙哑的公鸭嗓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各位工友!同志们!安静一下!” 广场上的嗡嗡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高台。 李新民脸色沉痛,语气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天前,采购科干事陈平安,当着我和杨厂长的面立下军令状,保证今天中午十二点前,为咱们厂突击任务搞来三头两百五十斤以上的良种大肥猪!”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猛地提高了音量。 “可是现在呢!距离期限只剩不到五分钟,陈平安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刚才接到门卫报告,这小子早上借着出城采购的名义,已经潜逃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潜逃了?那咱们的肉不就泡汤了吗!” “狗日的陈平安,拿咱们大伙儿的肚子开玩笑!” 李新民很满意这种群情激愤的效果。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杨厂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杨厂长,事实摆在眼前。陈平安不仅破坏了部委压下来的生产任务,现在更是畏罪潜逃!我建议,立刻让保卫科下达全市通缉令,联合公安机关对他进行抓捕!对于这种厂里的蛀虫,绝不能姑息!” 杨厂长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到现在也不愿意相信,那个一向稳重的小伙子会做出这种事。 “李副厂长,现在还没到十二点。再等等。”杨厂长咬着牙吐出一句话。 “还等什么!杨厂长,你这是在包庇犯罪分子!”李新民彻底撕破了脸,举起大喇叭冲着下面吼道,“保卫科聂北山!立刻带人去报警!查封陈平安的宿舍和办公室!” 聂北山硬着头皮从保卫科的队伍里走出来,刚要敬礼领命。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阵沉重到极点、仿佛哮喘病人拉风箱般的发动机轰鸣声,突然从厂区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团浓重的黑色尾气冲天而起。 那辆破旧的老解放卡车,像一头发狂的野牛,直接撞开了虚掩的铁栅栏大门,带着一身的冰雪和泥浆,咆哮着冲进了广场。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慌忙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嘎吱——” 老张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轮胎在青石板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卡车一个甩尾,稳稳地横停在宣判台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这辆沾满泥水的卡车上。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陈平安穿着那件半新不旧的军大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大前门,慢悠悠地跳下车。 他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李副厂长,大中午的不去食堂吃饭,在这儿给我开欢迎会呢?”陈平安吐掉嘴里的烟,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旁若无人地嗑了起来。 高台上的李新民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眼珠子瞪得像快要掉出来一样。 “陈平安!你还敢回来!猪呢!你那三头大肥猪呢!”李新民握着喇叭的手指骨节泛着青白,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陈平安没搭理他,转身走到卡车后面。 “老张,把挡板卸了。让咱们李副厂长开开眼,看看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猪。” 驾驶室里的老张早就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他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抓起扳手,三两下砸开了后车厢的锁扣。 “哐当!” 沉重的厚木挡板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 一股浓烈的、带着原始野性的牲畜气味,瞬间顺着北风刮遍了整个广场。 下一秒。 “哼哧——昂——” 一声震天动地的猪嚎从车厢深处炸响。 全厂上万号人,在这一刻,集体丧失了呼吸的能力。 那不是普通的猪。 那是三座黑漆漆的肉山! 每头猪的体长都超过了两米,浑身长满黑亮粗硬的刚毛,四条粗壮的短腿踩在车厢铁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三百斤? 这特么目测至少有四百斤往上! 三头灵甲黑豚虽然被施加了障眼法隐去了灵光,但它们那被灵气滋养出来的恐怖体型和旺盛生命力,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它们只是甩了甩硕大的脑袋,呼出的白气就跟蒸汽机车排气一样。 “咕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整个广场上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狂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吃不饱的年代,这种膘肥体壮、满身都是厚实脂肪的极品肉猪,对普通人的视觉冲击力,简直比核弹爆炸还要震撼。 傻柱手里的饭盒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白菜帮子撒了一地。 他张着那张能塞进鸭蛋的大嘴,两眼呆滞地看着车厢。作为一个老厨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猪肉的成色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那厚厚的猪膘,拿来炼猪油,能把整个食堂的铁锅都润得流油! 第41章 杨厂长亲自查验 易中海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不可能!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三观崩塌情绪,怨念币+300!】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极度惊恐情绪,怨念币+250!】 【检测到全厂工人产生极度震撼与狂喜情绪,怨念币+5000!】 系统的提示音像瀑布一样在陈平安脑海中刷屏。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抬头看向高台。 李新民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手里的铁皮大喇叭“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顺着红绒布滚落到台下,摔得瘪了一块。 他两腿肚子疯狂打颤,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李副厂长,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平安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 “按照军令状,三头良种大肥猪,一根猪毛都没少。我这任务,算完成了吧?” 人群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猛地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 “完成了!陈科长牛逼!” “咱们有肉吃了!今晚全厂吃肉啊!” 工人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想凑近了看看那三头神仙一样的大肥猪。保卫科的人根本拦不住,几个人直接被狂热的人群挤到了墙角。 杨厂长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他直接从高台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向卡车。 而就在这时,高台上的李新民突然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跳了起来。 他指着卡车,声嘶力竭地怒吼。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李新民红着眼睛,唾沫星子乱飞。 “陈平安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搞到这种级别的生猪!这猪来路不明,绝对是他从黑市倒腾来的投机倒把赃物!保卫科,给我把车扣下!把陈平安抓起来!” 李新民这一嗓子,硬生生把广场上沸腾的气氛给劈开了一道口子。 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谁沾上谁死。 如果这三头猪真的是来路不明的赃物,那不仅陈平安要吃枪子,连带着吃了这猪肉的工人,搞不好都要背上处分。 原本还在往前挤的工人们,像触电一样停下了脚步,互相惊疑不定地对视着。 李新民一看镇住了场子,心里那股濒死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恶毒的疯狂。 他跌跌撞撞地从高台上跑下来,指着陈平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陈平安!为了逃避责任,竟然敢干出这种杀头的买卖!这种体型的猪,连部委的特供农场都养不出来,你敢说这是正规渠道来的?聂北山,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铐子!” 聂北山看了一眼陈平安,又看了一眼李新民,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警棍,带着几个心腹干事硬着头皮往前逼。 “陈科长,得罪了。这事儿牵扯太大,你得先跟我们去保卫科走一趟。” 陈平安站在卡车旁边,连躲都没躲。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逼近的保卫干事,就像在看几只跳梁小丑。 就在保卫干事的手快要碰到陈平安肩膀的瞬间。 “我看谁敢动他!”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在人群中炸响。 杨厂长排开保卫干事,大步走到陈平安身前,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聂北山。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胸口起伏不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新民,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 “李新民,你少在这里乱扣帽子!物资还没查验,手续还没看,你凭什么定人的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厂长!” 李新民脖子一梗,毫不退让。 “杨厂长,我这是为了厂里负责!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一旦吃出问题,或者被上面查下来,咱们整个红星轧钢厂都得跟着陪葬!” 周围的工人们听到这话,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饥饿和恐惧在他们心里疯狂拉扯。 傻柱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拱火:“就是啊,这猪大得都快成精了。谁知道是不是吃死人肉长大的。陈平安,你要是正大光明搞来的,你倒是把手续亮出来啊!” 许大茂跟着起哄:“对!没手续就是投机倒把!枪毙都不为过!”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阴毒算计情绪,怨念币+150!】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落井下石情绪,怨念币+120!】 陈平安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没有理会狂吠的傻柱,而是转头看向杨厂长。 “厂长,您是老革命,当年打游击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猪到底干不干净,您亲自掌掌眼。” 杨厂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走到卡车后车厢边缘。那三头灵甲黑豚正挤在一起,低头啃着老张刚才扔进去的半颗烂白菜,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杨厂长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隔着挡板,重重地在一头黑豚的后臀上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头黑豚连理都没理他,继续低头啃白菜。而杨厂长的手掌却被那股惊人的反震力弹开了。 杨厂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双手抓住那头猪背上的刚毛,用力往下按了按。 没有普通肥猪那种水肿般的虚胖,手掌下传来的,是极其紧实、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触感。那层厚厚的脂肪下,仿佛蕴藏着一团火。 杨厂长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嘶哑。 “好猪......绝世好猪!” 他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指着车厢里的三头庞然大物。 “我杨某人干了半辈子革命,走南闯北,连苏联的老大哥农场都去参观过!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这绝对是正儿八经用粮食和精饲料喂出来的极品良种!没有一丁点病态!这肉要是炖在锅里,能救咱们厂几千个打突击工人的命啊!” 杨厂长转过头,双手死死握住陈平安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他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平安同志......你立了天大的功劳啊!你这是救了咱们厂,救了咱们的生产任务!你是红星轧钢厂的大功臣!” 全场瞬间死寂。 杨厂长在厂里的威信极高,他这番话,等于是给这三头猪盖上了免死金牌。 工人们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狂热。 “厂长都说是好猪了!那还有假!” “陈科长牛逼!陈科长万岁!” “谁特么敢拦着咱们吃肉,咱们就砸烂他的狗头!” 愤怒的人群瞬间调转枪口,上万双饥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新民和那几个保卫干事。 那股由上万名饥饿工人汇聚而成的恐怖压迫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李新民的头顶。 聂北山吓得直接把警棍塞回了腰里,带着人连连后退,生怕被暴怒的工人撕成碎片。 李新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会被吞噬。 第42章 企图扣押 但他不甘心! 他谋划了这么久,不仅没把陈平安踩死,反而让他成了全厂的英雄!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杨厂长!你这是感情用事!” 李新民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红着眼睛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猪是好猪不假!但越是好猪,越不可能轻易搞到!陈平安一个底层的采购员,凭什么能越过部委弄到这种战略级物资!没有合法手续,他就是投机倒把!就是犯罪!”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陈平安!你别得意!这年头,光有东西没用!你拿不出盖了红钢印的调拨单,这猪就得没收,你就得进大牢!” 陈平安看着状若疯癫的李新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军大衣的扣子。 “李副厂长,你这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平安将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你想要手续是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陈平安的手从大衣内侧抽了出来。 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文件袋,被他随手甩了出去。 “啪!” 文件袋精准地砸在李新民的胸口,然后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前排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要的合法手续,全在里面。自己捡起来看。” 李新民死死盯着地上的文件袋,就像盯着一条剧毒的毒蛇。 他不想捡。 他潜意识里有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一旦打开这个袋子,他在轧钢厂的政治生命就将彻底终结。 但周围上万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杨厂长的目光更是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 李新民咬着牙,膝盖弯曲,极其僵硬地蹲下身,捡起了那个牛皮纸袋。 手指刚一触碰到纸袋,他就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太新了。 解开缠绕的白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份抬头印着《东北红星公社关于支援兄弟单位生产建设物资调拨单》的红头文件。 李新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像个神经病一样,把文件凑到眼前,几乎要贴到鼻尖上。 他逐字逐句地检查着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造的痕迹。 “不可能......这不可能......东北那么远,你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内办下跨省的调拨手续......” 李新民嘴里神经质地嘟囔着,手指因为极度紧张而痉挛。 他翻过第一页。 第二页是当地检疫站开具的活体牲畜无疫病证明,上面甚至详细记录了这三头猪的疫苗接种时间和批次。 第三页,是铁路货运部门的加急运输回执单。 每一份文件上,都盖着鲜红的、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公章。 尤其是最后一张调拨单的右下角,那个红星公社的钢印,深深地凹陷在纸张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 全厂上万人屏住呼吸,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傻柱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往李新民手里瞟,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他多希望李新民能吼一嗓子“这是假的”。 但李新民没有。 他拿着那几页薄薄的纸,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样,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陈平安双手插在兜里,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东北红星公社特批,支援兄弟单位突击任务!三章齐全,路线合法!铁路货运背书!” 陈平安每说一句,李新民的身体就往后缩一分。 “李副厂长,你刚才说我投机倒把?说我破坏生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新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厂长一把从李新民手里夺过文件,快速扫了两眼。 老厂长的双手颤抖着,猛地将文件高高举起,面向全厂工人。 “手续合法!完全合规!陈平安同志不仅没有投机倒把,反而利用个人关系,为咱们厂打通了跨省的物资通道!这是大功!” “轰!” 广场上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三天的憋屈和对饥饿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陈科长牛逼!” “李新民滚蛋!乱扣帽子陷害好人!” “让他兑现军令状!滚出轧钢厂!” 群情激愤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办公楼的玻璃震碎。 李新民看着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工人,精神防线彻底坍塌。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三天前他逼着陈平安签下的军令状,现在成了一道绞死他自己的绞索。 按照约定,陈平安搞来了猪,他李新民就要引咎辞职! “扑通。” 李新民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满是冰水和煤渣的烂泥里。那件平时被他视若珍宝的呢子大衣,瞬间沾满了污垢,犹如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检测到李新民产生极度绝望与恐惧情绪,怨念币+1000!】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强烈恐慌情绪,怨念币+300!】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极度憋屈情绪,怨念币+250!】 后台的怨念币疯狂暴涨。 陈平安走到烂泥里的李新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陈平安觉得这还远远不够。李新民这种毒蛇,只要不一棍子打死,迟早还会反咬一口。他要的是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陈平安缓缓俯下身,凑到李新民耳边。 周围太吵了,没有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陈平安用极其平缓,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一个地址。 “城南,柳条胡同,最里头那个挂着破灯笼的四合院地窖。李副厂长,你猜猜,如果保卫科或者公安现在去那个地窖里搜一搜,能搜出多少根金条?多少张见不得光的票据?” 瘫在地上的李新民,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霍然抬起头,死鱼一样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惊恐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 那是他在黑市倒卖厂里报废钢材,偷偷攒下的小金库位置!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陈平安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李新民指着陈平安,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退后半步。 “哎哟,李副厂长这是怎么了?看到咱们厂有肉吃,高兴得晕过去了吗?” 陈平安转头看向杨厂长。 “厂长,李副厂长这身体状况,看来是不太适合继续操劳厂里的工作了。至于军令状的事......” 杨厂长心领神会,看着瘫在地上的李新民,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来人!把李新民抬去医务室!从今天起,停职接受调查!采购科的工作,由陈平安同志全面接手,暂代科长一职!” 一锤定音。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陈平安站在人群中央,目光越过狂欢的工人,落在了远处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傻柱和易中海身上。 李新民倒了。 接下来,该轮到四合院里这帮禽兽了。 第43章 釜底抽薪 “城南,柳条胡同,最里头那个挂着破灯笼的四合院地窖。李副厂长,你猜猜,如果保卫科或者公安现在去那个地窖里搜一搜,能搜出多少根金条?多少张见不得光的票据?” 陈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风卷着煤渣子刮过青石板,把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全吹进了李新民的耳朵里。 瘫在烂泥里的李新民,身体猛地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那张原本惨白的脸,在短短半秒钟内憋成了紫红色。眼球向外凸起,细密的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死死盯着陈平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想大喊,想质问,但喉咙里就像塞了一把干草,只能发出“咯咯”的破风声。 那个地窖,是他经营了七年的最后退路。 倒卖厂里报废钢材的钱,克扣工人粮票换来的硬通货,甚至还有几件从乡下收上来的老物件,全都在那里。那是他下半辈子用来翻身、用来享受的命根子。 这事他连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老婆都没告诉过。 陈平安是怎么知道的? “那把德国造的三环黄铜锁,确实结实。”陈平安慢慢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住李新民那件呢子大衣的领口,帮他理了理沾满泥水的衣领。 “不过防贼不防砸。保卫科的干事拿大铁锤只要三下,那门就开了。”陈平安看着李新民剧烈颤抖的瞳孔,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靠西墙,倒数第二块青砖。抠出来里面有个暗格,藏着个红木匣子。十八根大黄鱼,两千块钱大团结,还有一沓全国通用的布票和肉票。” 陈平安每说出一个数字,李新民的身体就往后抽搐一下。 这些东西,早就被陈平安利用系统的储物空间悄无声息地搬空了。那些大黄鱼已经被系统回收,换成了十几枚下品灵石,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陈平安的系统仓库里。 “专案组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拿着清单在那边清点了。顺便告诉你一句,里面的东西,我一根金条都没给你留。”陈平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 “你下半辈子,就在局子里慢慢反省吧。里面管饭,饿不死。”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精神与物质的双重毁灭,彻底击穿了李新民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还残存着一丝侥幸,想着就算丢了副厂长的位置,只要小金库还在,等风头过去了他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全没了。 “啊——!” 李新民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他双手死死抓住陈平安的裤腿,指甲甚至抠进了布料里。 “你......你还给我......你这个魔鬼......那是我的钱......”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嘴角吐出白沫。紧接着,他的身体僵直,双眼直勾勾地往上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顺着冷风散开。李新民那条笔挺的西装裤裆部,洇出一大片暗黄色的水渍,和地上的冰雪泥浆混在了一起。 周围的工人们根本不知道陈平安刚才凑过去说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李副厂长,在听完陈平安几句话后,就像见了活阎王一样,直接吓尿了裤子,晕死过去。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站在几步开外,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是个聪明人。能把李新民这种老狐狸一句话吓得精神崩溃,这个陈平安的手腕和底牌,绝对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恐怖一百倍。 “聂科长,还愣着干什么?”陈平安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印子,转头看向聂北山。 聂北山打了个激灵,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 “来人!把这个破坏工厂生产的蛀虫带走!直接送去公安局,连夜突审!” 几个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人架住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李新民拖出了广场。李新民的鞋尖在青石板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水痕。 最大的毒瘤被拔除,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杨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陈平安的眼神,除了欣赏,更多了一份敬畏。这个年轻人办事滴水不漏,不仅解决了物资危机,还顺手帮他清除了厂里最大的政敌。 “同志们!” 杨厂长转过身,重新拿起那个瘪了一块的铁皮大喇叭,声音洪亮得能在广场上空回荡。 “陈平安同志为咱们厂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三头良种大肥猪,是咱们厂突击任务的保障!”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辆沾满泥水的卡车。 “今天中午,全厂加餐!吃肉!” “轰!” 上万人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震得办公楼窗户上的玻璃嗡嗡作响。工人们互相拥抱,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抹起了眼泪。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定量供应的年代,能敞开肚皮吃一顿肉,简直比过年还要奢侈。 杨厂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正准备往后缩的傻柱身上。“何雨柱!你带几个帮厨,立刻把猪拉去后厨!中午十二点半之前,我要让全厂工人都吃上红烧肉!要是耽误了工人们吃饭,我拿你是问!” 被点到名字的傻柱浑身一哆嗦。他平时在后厨横行霸道,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但今天这阵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尥蹶子。 他硬着头皮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卡车跟前。 作为轧钢厂的大厨,傻柱杀过的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那头黑豚的后背,想掂量一下这猪的膘情。 手掌刚一接触到那层黑亮的刚毛。 傻柱的动作僵住了。 触手之处,根本没有普通肥猪那种松垮垮的肉感。那层厚实的皮肉下面,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块生铁疙瘩,隐隐透出一股让他心悸的力量感。 他下意识地用力按了按,手指骨节都按酸了,那猪皮竟然连凹陷都没有产生多少。 这特么是猪?这肉的密度,比草原上的野牛还要夸张! 那头灵甲黑豚似乎察觉到了傻柱的动作,硕大的脑袋猛地转过来,铜铃大小的眼珠子冷冷地盯着他。 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直扑傻柱的面门。 傻柱只觉得一股原始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吓得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满脸骇然地盯着车厢里那三头庞然大物,常年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猪,他手里的那把切菜刀,能破得开皮吗? 轧钢厂后厨的空地上,架起了三口足以盛下几百斤水的大铁锅。锅底的无烟煤烧得通红,火舌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傻柱光着膀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尖刀。 寒冬腊月的天气,他额头上却全是豆大的汗珠。 刚才在三个壮汉的帮忙下,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用大麻绳把一头灵甲黑豚捆死在条凳上。这头猪的力气大得离谱,随便挣扎一下,条凳的粗木腿就发出嘎吱嘎吱的断裂声。 “柱子哥,动手啊!工人们都拿着饭盒在外面排队了!”徒弟马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傻柱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对准黑豚脖子下方的动脉,狠狠一刀捅了下去。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第44章 全厂感恩聚功德 傻柱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剔骨尖刀的刀尖在接触到猪皮的瞬间,竟然像捅在了一块牛皮垫子上,硬生生滑开了。刀刃只在黑亮的猪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卧槽......这特么是披了铠甲吗!”傻柱甩着发麻的手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干了十几年厨子,第一次遇见连刀都捅不进去的活物。 陈平安站在后厨门口,靠着门框嗑瓜子,看着傻柱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心里暗笑。 这可是修仙界用来给外门弟子打熬气血的灵甲黑豚。哪怕被系统压制了境界,去除了妖气,其肉身强度也不是凡铁能轻易割开的。 “何师傅,行不行啊?不行我去找钳工车间借把钢锯过来?”陈平安吐出瓜子皮,慢悠悠地调侃了一句。 傻柱本就心烦意乱,听到陈平安的嘲讽,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直接冲上了脑门。 他一把扔掉剔骨刀,转身跑到角落里,抄起一把平时用来劈大棒骨的厚背开山斧。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你们几个,死死按住它!” 傻柱大吼一声,高高举起斧头,运足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黑豚的脖颈狠狠劈下。 “咔嚓!” 这一次,借着斧头的重量和冲击力,终于破开了那层坚韧的表皮。 一股极其粘稠、颜色红得发暗的血液喷涌而出,落进下方接血的木盆里。这血液没有普通猪血那种腥臭味,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随着黑豚停止挣扎,开膛破肚的工序终于艰难展开。 当傻柱切开猪肉的那一刻,整个后厨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切面上的肉质纹理清晰得如同艺术品,大理石般雪白的脂肪均匀地穿插在鲜红的瘦肉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水分,肉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蕴含着某种未知的能量。 “快点切块下锅!时间来不及了!”傻柱擦了一把汗,扯着嗓子指挥。 马华和几个帮厨赶紧把切好的肉块扔进滚开的大铁锅里。 傻柱走到自己的专属调料台前,熟练地抓起八角、桂皮、香叶,还有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秘制酱料,一股脑地往锅里倒。 半个小时后。 随着大锅盖被掀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肉香,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后厨的排风扇狂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轧钢厂区。 这香味太霸道了。 它不是那种单纯的油脂香气,而是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鲜美。微薄的灵气随着蒸汽挥发在空气中,哪怕只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肺腑之间一阵清透。 排在食堂窗口外面的上万名工人,人群中瞬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噜声。 “我的老天爷,这肉怎么这么香!我口水都要流干了!” “别挤!别挤!人人都有份!” 打饭窗口打开,傻柱拿着大铁勺,虽然平时喜欢颠勺克扣,但今天杨厂长亲自在旁边盯着,他一勺下去,满满当当全是晶莹剔透的红烧肉。 老张端着那个掉漆的铝饭盒,找了个背风的墙根蹲下。 他看着饭盒里那几块颤巍巍的肉块,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肉块刚一接触到舌尖,老张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没有想象中的油腻,那层厚厚的脂肪在口腔里瞬间化开,鲜甜的肉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老张常年干锻打工作,腰椎和膝盖落下了严重的风湿,平时阴天下雪就疼得直不起腰。 但这口肉咽下去不到两分钟,他竟然感觉腰部的酸痛感减轻了一大半!那股暖流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轻轻抚平他肌肉里的陈年旧疾。 “这......这肉神了啊!”老张激动得手直哆嗦,连扒了两口白饭。 同样的场景,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工人们常年劳作积累的疲惫和暗伤,在这蕴含着微弱灵气的猪肉滋养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有人甚至吃着吃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进了饭盒里。 在这个艰难的岁月里,能吃上一顿饱肉,还能让身体重新充满力气,这是天大的恩赐! “陈科长是个大好人啊!” “多亏了陈科长,咱们才能吃上这么好的肉!”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先是一个人站了起来,朝着采购科办公楼的方向鼓掌。接着是十个,一百个,最后,上万名吃饱喝足的工人自发地站起身,雷鸣般的掌声在厂区上空回荡。 同一时间。 采购科独立办公室内。 陈平安正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犹如瀑布般疯狂刷屏。 【检测到钳工车间张大柱产生极度感激与崇敬情绪,功德值+50!】 【检测到锻工车间李铁柱产生强烈感恩情绪,功德值+60!】 【检测到全厂工人产生集体感恩与信仰情绪,功德值暴击结算中......】【恭喜宿主,本次共获得功德值+!】 海量的金色功德光点凭空出现,顺着陈平安的百会穴疯狂涌入体内。 他丹田内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灵气漩涡,在这股庞大功德的灌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旋转。 原本炼气期第六层的修为壁垒,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冲破。 练气七层......练气八层......练气九层! 直到练气期大圆满的境界,丹田内的气旋彻底饱满,隐隐有一丝液化的迹象,这才停止了增长。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他轻轻握了握拳头,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浑身上下充满了仿佛能一拳打穿钢板的恐怖力量。 “五万功德......全厂的民心,果然是刷分的最好工具。”陈平安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而此时的食堂后厨,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傻柱站在空荡荡的大铁锅前,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铁勺,呆呆地看着锅底残留的一点肉汤。 刚才工人们的欢呼和夸赞他都听见了。但他心里却生出一种极度荒谬的感觉。 他拿勺子刮了一点锅底的肉渣,放进嘴里咂吧了一下味道。 下一秒,傻柱的脸色变得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秘制调料,不仅没有提升这锅肉的味道,反而像是一股刺鼻的劣质香精,生生破坏了肉质本身那股纯粹的鲜甜! 那些香料的苦味和涩味,在极品食材的对比下,被无限放大。工人们觉得好吃,完全是因为这肉本身太逆天了,根本不是他厨艺的功劳。 傻柱转过头,死死盯着案板上那个精致的木制调料盒。那是他爹何大清留给他的传家宝,是他在这红星轧钢厂横着走的底气。 突然,他像发了疯一样冲过去,双手抱起那个调料盒,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 “哐当!” 木盒四分五裂,八角、桂皮、秘制酱汁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第45章 厨艺成笑话傻柱道心粉碎 “师傅!您这是干嘛啊!” 马华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手里的抹布跑过来,心疼地看着满地的调料。这可是傻柱平时连碰都不让他碰的宝贝。 傻柱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地盯着地上的碎木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十几岁跟着何大清学厨,练了二十年的刀工火候,自认为在四九城也能排得上号。可今天,一头连来路都不知道的猪,竟然把他的厨艺衬托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了。 杨厂长背着手走了进来,眉头微微皱着。 他刚才在小食堂也吃了一份红烧肉。肉是绝顶的好肉,吃完之后他常年熬夜批文件导致的偏头痛都减轻了不少。 但作为一个吃过见过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味道里的不谐音。 “何雨柱,你平时做饭挺有分寸的,今天这锅肉是怎么回事?”杨厂长走到案板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脸色更沉了。 傻柱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回嘴:“杨厂长,这肉大家都说好吃,连汤都喝干净了。我这可是正宗的谭家菜炖法,火候调料一点没差,怎么就不对味了?” 杨厂长冷哼了一声。 “好吃是因为陈平安搞来的食材好!你真以为是你厨艺的功劳?”杨厂长指着那口大锅,“这肉本身就带着一股清香鲜甜,你倒好,放了那么多八角桂皮,还加了你那个什么秘制酱油。大料的苦味把肉本身的鲜味盖住了一大半!” “你这是暴殄天物!糟蹋好东西!”杨厂长越说越气,手指头快戳到傻柱的鼻子上了。 傻柱被当众落了面子,平时那股四合院战神的混蛋劲儿又上来了。 他把手里的铁勺往案板上一摔,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杨厂长,您是领导,管生产您在行,但这后厨的事儿,您外行了不是?”傻柱冷笑一声,“这猪肉再好,它也是腥的!不拿重香料压着,能入口吗?我敢说,整个四九城,除了我何雨柱,没人能把这肉炖得这么烂乎!” “是吗?”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平安掀开门帘,慢条斯理地走进后厨。他刚才在外面听了半天,这傻柱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陈科长......”马华赶紧打了个招呼,往后退了两步。 陈平安没有理会马华,径直走到案板前。那里还剩下大概半斤多没有下锅的生肉,是傻柱特意留下来准备晚上带回四合院孝敬秦淮茹的。 陈平安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手腕一抖。 “刷刷刷——” 几道银光闪过,那块生肉瞬间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均匀地铺在砧板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透过肉片看到砧板的木纹。 傻柱眼皮一跳。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刀工,没有十几年的苦练根本拿不下来。这陈平安不是个采购员吗? 陈平安放下菜刀,转头看向马华。 “去,烧一锅清水。什么都不许放,连盐都不用。” 马华看了一眼傻柱,见师傅没吭声,赶紧跑去洗锅烧水。 水很快烧开了,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陈平安用刀面托起几片肉片,直接倒进滚沸的清水里。 十秒钟。仅仅十秒钟。 肉片由鲜红变成白色,微微卷曲。陈平安拿起漏勺,将肉片捞出,丢进一个干净的白瓷碗里,然后推到了傻柱面前。 “何大厨,尝尝。”陈平安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嘲弄。 傻柱看着碗里那几片白花花的肉片,满脸不屑。 “清水煮白肉?陈平安,你当我是要饭的呢?这玩意儿连点咸味都没有,能咽得下去?” “不敢吃?还是怕吃了以后,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厨艺其实就是个屁?”陈平安一针见血地刺穿了傻柱的伪装。 傻柱被激怒了。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白肉,狠狠塞进嘴里。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 话还没说完,傻柱的咀嚼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剧烈震颤。 没有腥味。一丝一毫的腥气都没有。 肉片接触到味蕾的瞬间,一股极致的、纯粹的鲜甜在口腔里轰然炸开。那是一种完全不需要任何调料去修饰的自然之味,甚至在回味中还带着一丝甘甜。肉质弹牙却不塞牙,脂肪的醇香和瘦肉的紧实完美融合。 相比之下,他刚才用十几种名贵香料熬煮出来的红烧肉,简直就像是一锅发苦的劣质药汤! 傻柱拿着筷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他赖以生存的底气,在这一片清水煮出来的白肉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怎么不说话了?何大厨?”陈平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傻柱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调料,就是画蛇添足的毒药。你的厨艺,在这等极品食材面前,就是个笑话。” 陈平安的话就像一把精准的刻刀,一点一点剔除着傻柱的骄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平时在食堂横行霸道,克扣工人口粮,靠的不就是这手做菜的手艺吗?现在看来,随便换个会烧开水的人来,用好食材煮出来的东西,都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 傻柱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三观彻底崩塌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是红星轧钢厂离了他就转不下去的灵魂人物。 但陈平安今天用一片白肉告诉他:你什么都不是。 “当啷。” 傻柱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他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撞翻了一个装土豆的筐子。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挥舞拳头打人。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推开后厨的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背影显得极其落寞和可笑。 杨厂长看着傻柱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陈平安,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平安啊,今天这事你办得漂亮。不仅解决了物资,还杀一杀这食堂的歪风邪气。” 陈平安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下午两点。 厂区的大喇叭里滋滋啦啦地响起了电流声。 全厂工人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 杨厂长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车间。 “各位工友!现在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 “鉴于原采购科副厂长李新民严重违纪,现已被保卫科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由陈平安同志,正式接任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科长一职,并享受副处级待遇!” 大喇叭里的声音在四合院众禽的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正在一车间干活的易中海,手里的锉刀猛地一滑,直接在手背上拉出一条血口子。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大喇叭的方向。 那个被他们全院算计、排挤的陈平安。 现在,彻底翻身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第46章 破格提拔采购科副科长 厂区上空的大喇叭滋啦啦响完,广播里的余音还在红星轧钢厂的各个车间里回荡。 一车间里,易中海死死盯着那只被锉刀拉出一条血口子的左手。血珠子顺着虎口往下滴,砸在满是油污的铁屑里。他根本顾不上疼,满脑子都是广播里那句震耳欲聋的“陈平安同志”。 那个在四合院里被他们当成绝户算计、连个正经长辈都没有的毛头小子,现在竟然爬到了厂级干部的位子上。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同一时间。 厂办大楼前的广场上,临时搭起了一个红绸子主席台。 风刮得红绸子猎猎作响。杨厂长红光满面地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个白瓷茶缸。陈平安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肩宽腿长,站在台侧的等候区,手里捏着半截大前门,慢悠悠地抽着。 台下黑压压坐着上千号工人代表,一个个打着饱嗝,嘴里全是红烧肉的余味。 “老杨啊,这事儿是不是办得太急了?”坐在杨厂长左手边的刘副厂长压低声音,敲了敲桌子。 刘副厂长分管后勤,李新民倒台后,他本想着把采购科这块肥肉划到自己名下。现在凭空杀出个陈平安,他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连个党员都不是,直接提拔当领导。这要是传到部里,人家说咱们厂搞一言堂,任人唯亲。”刘副厂长把茶缸盖子一磕,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台上的几个厂领导听见。 几个论资排辈熬上来的老主任跟着点头。 杨厂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连眼皮都没抬。 “老刘,你这话说得在理。资历确实是个事儿。”杨厂长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顿。 瓷器磕碰木桌的动静在麦克风的放大下,震得刘副厂长耳膜发麻。 “那要不这样,下个月部里下达的五千斤生猪采购任务,你老刘来挂帅?只要你能保证工人们一个月吃上两顿肉,我立马把陈平安撤了,让你顶上!”杨厂长转过头,死死盯着刘副厂长的眼睛。 刘副厂长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五千斤生猪?现在这年头,拿着钱和票去乡下都未必能买到一根猪毛。让他去搞,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他干咳了两声,端起茶缸战术性喝水,不吭声了。 “咱们厂是重工业基地,工人吃不饱肚子,怎么拿铁锤打钢板?”杨厂长站起身,一把拉过麦克风,对着台下大声喊话。 “今天这顿肉,大家吃得香不香!” “香!” 台下上千名工人扯着嗓子吼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海啸一样,震得主席台上的铁皮喇叭嗡嗡直响。 那个吃了肉之后腰腿疼都减轻了的老张,直接站到长条凳上,挥舞着胳膊。 “谁要是敢不让陈科长当这个官,就是砸咱们工人的饭碗!我们锻工车间第一个不答应!” “对!不答应!” 群情激愤。那些刚刚吃了灵气猪肉、身体得到滋养的工人们,现在把陈平安当成了活菩萨。谁管他多大年纪,谁管他有没有资历,能弄来肉的就是亲爹。 刘副厂长看着台下这阵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拿出手绢拼命擦。他知道,这大势已去,陈平安上位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杨厂长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招了招手,示意陈平安上台。 “经厂党委紧急研究决定,鉴于陈平安同志在本次突击任务中挽救了全厂的生产进度,立下特等功!” 杨厂长拿起桌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现破格提拔陈平安同志为采购科副科长,主持全面工作!享受正科级待遇!” 陈平安掐灭烟头,大步流星地走到舞台中央。他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长篇大论的客套话。 他只是把任命书举过头顶,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我陈平安在采购科一天,红星轧钢厂的食堂里,每个月绝对少不了肉腥味。” “轰!” 台下的掌声差点把天上的云彩掀翻。 这句实在话,比任何冠冕堂皇的口号都管用。 下午三点。 厂办大楼三楼,原本属于李新民的独立办公室,现在已经换了牌子。 陈平安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混着檀香飘进鼻腔。保卫科的人已经把这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李新民留下的那些破烂全被扔了。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张真皮转椅。桌子上放着一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这间屋子,代表着红星轧钢厂真正的权力核心圈。从今天起,他彻底脱离了底层工人的倾轧,成了一个可以制定规则的人。 陈平安走到转椅前坐下,身体往后一靠。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包裹感极强。 门没关严,聂北山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推门走了进来。 他反手把门带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特供的中华烟,连着火柴一起扔在陈平安的办公桌上。 “陈老弟,恭喜啊。这间屋子风水好,坐在这儿,以后整个四九城的物资调配,你都能说得上话了。”聂北山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陈平安拿起那包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 青蓝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聂北山是个聪明人,今天他带着保卫科抄了李新民的底,等于彻底跟陈平安绑在了一辆战车上。一个握着全厂的物资命脉,一个捏着全厂的安保大权,这“一文一武”的同盟格局,在这一刻算是彻底焊死了。 “聂老哥客气了。李新民那案子,没牵扯出什么麻烦吧?”陈平安吐出一口烟圈,随口问道。 “他那小金库里啥都没搜出来,估计是提前转移了。不过光凭他克扣粮票和倒卖钢材的账本,吃颗花生米是够呛,但无期徒刑没跑了。这辈子他算是在大西北的农场里扎根了。”聂北山冷笑了一声。 陈平安点点头。李新民的金条都在他的系统空间里躺着呢,保卫科能搜出来才见鬼了。 他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话锋一落,切入正题。 “聂老哥,有件事还得麻烦你走个过场。” 陈平安坐在老板椅上转了半圈,拿起桌上的红机电话听筒,在手里掂了掂。 “那个下乡支援的沈玉珠同志,履历洗白手续办好了吗?” 第47章 厂花洗白重返后勤部 聂北山听到这个名字,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沈玉珠是谁。那是厂里出了名的大美人,之前被李新民盯上,后来突然失踪,厂里传言她受不了屈辱跳了护城河。 现在陈平安开口要洗白这个女人,聂北山立刻明白过来,李新民之前翻车,八成也是因为动了陈平安护着的人。 “陈老弟交代的事,那必须办妥。”聂北山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办公桌上。 “保卫科出了个证明。沈玉珠同志前几个月是受厂党委绝密委派,去冀北山区建立特殊物资采购渠道去了。因为保密级别高,所以对外宣称是请了长假。现在任务圆满完成,调回厂里正常工作。” 陈平安抽出信封里的档案看了一眼,上面盖着保卫科和人事科的双重大印。这履历做得滴水不漏,就算以后有人想查,也只能查到她是个为了厂里下乡吃苦的功臣。 “谢了,老哥。以后保卫科兄弟们的夜宵,采购科包了。”陈平安把档案收进抽屉。 这年头,一份合法的清白档案,就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骨。 第二天一早。 厂办大楼的走廊里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 沈玉珠穿着一件崭新的灰蓝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用一根红头绳扎在脑后。她原本就生得极美,在灵泉水这段时间的滋养下,皮肤更是白里透红,像剥了壳的荔枝。那股子以前总带着的怯懦和愁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挺拔的自信。 她手里拿着报到证,大大方方地走在走廊里。 迎面走过来一个梳着中分头的男人。这是后勤部的赵干事,以前李新民的头号狗腿子,没少帮着李新民给沈玉珠穿小鞋。 赵干事正端着茶缸走路,一抬头看见沈玉珠,吓得手一哆嗦,半缸子热水直接泼在了裤裆上。 他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整个人贴在墙根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玉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径直走进了后勤部的主任办公室。 赵干事看着她的背影,咽了口唾沫,赶紧灰溜溜地钻进了厕所。他知道,这厂里的天,彻底变了。 十分钟后,后勤部下发了通知。沈玉珠被正式调入后勤部物资调配室,担任核心核算员。这个位置,刚好能死死卡住全厂物资进出的账目。 这颗钉子,陈平安算是稳稳地扎进了厂办的心脏里。 傍晚。 下班的铃声打响,工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厂区。 陈平安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翻看系统商城里的阵法分类。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四合院里那些禽兽的手段虽然低级,但架不住恶心人。他打算买个小型聚灵阵兼防御阵盘,把自己的后院彻底封锁起来。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进。”陈平安关掉系统面板。 沈玉珠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合上,然后只听“吧嗒”一声,她把门锁给反锁了。 陈平安挑了挑眉毛。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红木地板上切出一条条金色的光斑。沈玉珠踩着光斑走到办公桌前,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今天在厂里走了一大圈,听到了无数关于陈平安的议论。那些人说他手眼通天,说他雷厉风行。但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把她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拉出来,到底做了多大的局,冒了多大的险。 “履历拿到了?”陈平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玉珠没有坐。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直接走到陈平安身边。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轻轻抓住了陈平安的衣领。 “平安......”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下一秒,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直接跨坐在了陈平安的腿上,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陈平安能感觉到一滴滚烫的眼泪落进了自己的衣领里。 他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女人这段时间承受了太多的恐惧和绝望,现在终于见到了阳光,情绪决堤是正常的。 沈玉珠猛地抬起头,那双带着水光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平安的眼睛。 没有犹豫,她直接凑了上去。 一个生涩、笨拙,却带着飞蛾扑火般炽热的吻,重重地印在了陈平安的嘴唇上。她根本不懂什么技巧,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揉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 陈平安愣了半秒,随即反客为主。他扣住沈玉珠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玉珠才气喘吁吁地推开陈平安的胸膛。她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趴在陈平安的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平安,我的命,我的人,以后全都是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你明天让我去死,我都不皱一下眉头。” 这句话不是情话,而是一个在绝境中被拉出来的女人,立下的死誓。 【叮!检测到沈玉珠产生极致的爱慕与死忠情绪,触发双向救赎羁绊!】 【恭喜宿主,获得功德值+5000!】 陈平安心里乐开了花。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他正准备低头再亲一口怀里的美人。 突然,他铺设在四合院里的那一丝神识网,猛地颤动了一下。 陈平安的动作停住了。 他通过神识的反馈,清晰地“看”到了四合院中院正在发生的一幕。 一场极其丑陋、狗咬狗的大戏,正在易中海的家门口上演。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他拍了拍沈玉珠的后背。 “玉珠,你先回去休息。这院子里的老狗们,开始互相撕咬了。我得回去看场好戏。” 第48章 借钱被拒贾易同盟狗咬狗 深夜,四九城的风带着刀子般的寒意。 四合院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刮过枯树枝的呜咽声。 中院,贾家。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贾张氏披着一件破棉袄,盘腿坐在炕头上,那双三角眼在黑暗里冒着绿油油的凶光。 棒梗今天下午在医院接骨,因为骨头碎得厉害,大夫用了好药,里里外外把贾家藏在炕洞里的那点棺材本全掏空了。连秦淮茹这个月刚发的工资都搭了进去。 现在家里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没了。 贾张氏咬着牙,下了地,趿拉着棉布鞋,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 她径直走到对门易中海的屋前。 “砰砰砰!” 贾张氏毫不客气地砸响了易中海的门。 屋里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接着是易中海压着火气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号丧呢!” “老易,是我!你开门!”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喊。 门栓“哗啦”一声拉开。易中海披着棉衣站在门口,左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白天在车间手被锉刀划伤,加上陈平安升官的事让他气得心口疼,他好不容易才睡着,现在被吵醒,杀人的心都有了。 “贾嫂子,这都几点了?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易中海黑着脸,堵在门口没让路。 贾张氏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用肩膀撞开半扇门,硬挤进了屋里。 一大妈在里屋吓得不敢出声。 “老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的凳子上,“棒梗接骨把家里的底全掏空了。你拿五十块钱给我,算我借你的。” 易中海听见“五十块钱”这几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九十九块钱,这老虔婆张嘴就要走他半个月的命! “贾嫂子,你真当我是开银行的?前几天给棒梗付药费,我刚垫了二十!现在你张嘴就是五十,我哪来的钱?”易中海强压着怒火,指着门外,“你赶紧回去,我没钱!” “没钱?”贾张氏冷笑了一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了易中海。 “老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半夜三更,你拿个白面馒头去地窖找我们家淮茹,你真当院里人都瞎了?” 贾张氏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要是不拿这五十块钱,明儿一早,我就站在中院大喇叭底下喊。让全院、全厂的人都知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一大爷,趁着徒弟刚死,就惦记上了徒弟媳妇!” 这句话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易中海最敏感的神经里。 名声,是他在这四合院里作威作福的根基。要是真被这老疯狗咬实了,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易中海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死死盯着贾张氏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脑子里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让你胡说八道!” 易中海抡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带着一股邪风,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子直接被扇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砖地上,嘴角瞬间溢出了血丝。 贾张氏被打懵了一秒。 紧接着,她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哀嚎。 “杀人啦!一大爷杀人啦!” 她索性不起来了,直接坐在易中海家的门槛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施展她的看家本领——招魂撒泼。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易中海这个绝户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他生不出孩子,就想逼死我们贾家啊!” “老易是个断子绝孙的王八蛋啊!他自己是个太监,还惦记我们家儿媳妇啊!” 这骂声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四合院里简直就像炸雷一样。 前院、后院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傻柱、刘海中、阎埠贵,还有一群看热闹的邻居,全都披着衣服跑进了中院。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他冲上去想捂住贾张氏的嘴。贾张氏反手一记九阴白骨爪,直接在易中海的脸上挠出了三条血道子。 两人就在院子中央,当着全院邻居的面,疯狂地扭打在一起。易中海的棉袄被撕破了,棉花飞得到处都是;贾张氏的头发散成了一个疯婆子,嘴里还在不断往外吐着易中海的黑料。 同一时间。 采购科的独立办公室内。 陈平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通过神识将这场大戏看得清清楚楚。 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简直像爆竹一样响个不停。 【检测到易中海名声扫地,产生极度破防与怨念情绪,怨念币+1000!】 【检测到贾张氏被殴打,产生极致仇恨情绪,怨念币+800!】 【检测到全院邻居对易中海产生怀疑与鄙视情绪,怨念币持续入账中......】 “咬吧,咬得越狠越好。你们这群禽兽结成的同盟,只要稍微遇到点利益冲突,比纸糊的还不如。”陈平安睁开眼睛,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外部的威胁李新民已经解决了,院子里的禽兽现在又陷入了内耗狗咬狗的死循环。 整个四合院和轧钢厂,短时间内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制造任何麻烦。 他终于可以安心准备最重要的一步了。 陈平安意念一动,切断了神识连接。 他走到办公室门前,确认门已经反锁死。然后拉上所有的窗帘。 他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手腕一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散发着幽幽青光的极品羊脂玉瓶。 瓶塞拔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仅仅是吸了一口药气,陈平安就感觉自己停滞在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壁垒,开始隐隐松动。 洗髓丹。 突破筑基期的最关键灵药。 只要吞下这颗丹药,他就能彻底脱离凡人的肉体凡胎,成就无漏之体,哪怕是子弹也休想再伤他分毫。 陈平安倒出那颗圆润如龙眼、布满金色丹纹的药丸,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49章 突破练气二层 陈平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摩挲着那个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羊脂玉瓶。 这玩意儿可不能在厂里吃。 洗髓伐骨的动静太大,万一引来保卫科夜间巡逻的人,他总不能跟聂北山解释自己在办公室里修仙。 他手腕一翻,玉瓶凭空消失在掌心,被稳稳丢进系统空间。随即抓起椅背上的呢子大衣,推门走入夜色。 四九城的冬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的时候,中院的闹剧已经收场。地上只留下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迹,还有几撮从破棉袄里扯出来的黑心棉絮。贾家的门紧紧闭着,易中海屋里的灯也灭了,整个院子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耗子药般的霉味。 陈平安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走回后院自己的偏房。 关门,拉上门栓。 他从系统空间摸出三张黄澄澄的隔音符,分别拍在门板、窗棂和墙角。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刚兑换的小型迷踪阵盘,嵌上两块下品灵石,直接塞进床底下的砖缝里。 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突破这种要命的关口,万一贾张氏半夜犯病跑来砸门,哪怕只是惊扰了一丝气机,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盘腿坐在土炕上,陈平安再次掏出那个玉瓶。 拔开瓶塞,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药香瞬间盈满整个房间。仅仅是吸了一口,他都感觉浑身的毛孔舒张开来,连日来在厂里勾心斗角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没有半分犹豫,他仰起头,将那颗布满金色丹纹的洗髓丹倒进嘴里。 丹药刚一接触舌头,根本没等他咽下去,直接化作一团滚烫的岩浆,顺着食道一路烧进了胃底。 痛。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痛瞬间炸开。 六十年代这具长期缺乏油水、只靠着最近灵泉水稍加滋养的凡俗肉身,经脉细得可怜。而洗髓丹的狂暴药力,就像一头脱缰的野牛,在这些纤细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粗暴地撕裂、拓宽着每一寸血肉。 陈平安死死咬紧牙关,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在粗糙的芦苇席上抠出几道深沟。粗硬的纤维扎进指缝里,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汗水瞬间浸透了贴身的棉毛衫,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手背上,很快就在炕席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这哪是洗髓,这是要把人活剐了……” 他心里暗骂。这系统的丹药劲儿也太野了,要是凡人直接吃,这会儿估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不能硬抗。 陈平安立刻调出系统面板,视线死死盯住账上那五万多点功德值。这些天在沈玉珠身上刷来的死忠功德,全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兑换!全部转化为护体金光!” 五万功德值瞬间清零。 一股温润醇厚的金色能量从丹田升起,迅速包裹住他快要被撑爆的心脉。金光就像一层坚韧的牛皮网,把那些狂暴的药力强行兜住、压缩、驯服,然后引导着它们,朝着练气二层的坚固瓶颈狠狠撞去。 他之前靠着灵泉水和几本基础功法,把身体堆到了练气一层的极致,也就是他自己戏称的“新手村大圆满”。现在,才是真正跨越凡人阶层的一步。 一次。 两次。 三次。 体内传出沉闷的轰鸣声,就像是在肚子里敲响了一面破鼓。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体内轰然碎裂。 原本气态的真气,在庞大药力的疯狂挤压下,猛地塌缩。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真气凭空凝聚,稳稳落入丹田之中。 骨骼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原本发黄脆弱的骨质被药力反复洗刷,褪去杂质。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乎乎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泥垢。 陈平安猛然睁眼。 黑暗的房间里,仿佛打了个闪电。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那股气流竟然像利剑一样,将面前的空气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直直撞在隔音符的屏障上。 成了。 炼气二层。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头。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声响。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陈平安估算了一下。现在这副肉身,别说普通的木棍板砖,就算是一般的土制猎枪直接轰在胸口,估计连皮都擦不破。 “这五万功德,花得值当。” 他扯下满是污垢的衣服扔到一边。 不仅是肉身的质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个原本只能覆盖周身三尺的神识空间,此刻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疯狂向外扩张。 五米。 十米。 五十米。 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偏房的青砖墙壁,瞬间覆盖了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听,整个院子的风吹草动全都倒映在他的脑海里。 前院,阎埠贵正拿着算盘,借着窗外的月光在被窝里扒拉着明天的棒子面配额; 中院,贾张氏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秦淮茹正端着半盆凉水,用破毛巾给她擦着脸上那三条血淋淋的挠痕; 对门的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捏着半截旱烟,脸黑得像锅底,一大妈缩在炕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开了全图视野的降维碾压感,让陈平安十分受用。以后这帮禽兽再想在背地里算计他,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控制着神识,顺着地表往下渗透,想要探查一下这四合院的地基结构,看看能不能在地下挖个隐蔽的储物室。 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大院地基,准备探向更深处时。 神识猛地在后院的一处死角停住了。 那是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阴冷、粘稠,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直接顺着神识的触角扎了过来。 陈平安脸色骤变,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0章 床下的残缺玉佩 那股波动太邪门了。 陈平安立刻稳住心神,将散开的神识迅速收拢,凝聚成一条线,死死锁定后院那个方向。 突破练气二层后,他的神识已经具备了初级的“望气”功能。此时在他脑海的特殊视野里,原本普普通通的四合院地底,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股极度阴寒、充满恶意的庞大煞气。 这股黑红色的煞气就像一头潜伏在泥土里的巨蟒,盘根错节,几乎把整个95号院的地基都给缠满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陈平安皱起眉头,站在屋子中央没动。 他试图用神识的边缘去触碰那团黑气。刚一接触,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接顺着神识攀爬上他的后脑勺,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本能地切断了那丝联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这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风水局。天然的煞气是散漫的、无序的。而地底这股煞气,有着极其明确的走向和脉络,分明是有人刻意布置的阵法。 陈平安脑子里飞速翻阅着系统商城里的阵法图录残卷。 “聚怨养煞阵……” 他终于对上了号。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下九流邪阵。它不会立刻要人的命,但会潜移默化地放大阵内所有人的负面情绪。将他们的贪婪、嫉妒、怨恨、算计全部抽离出来,汇聚到地底,用来温养某种见不得光的大凶之物。 难怪。 陈平安冷笑一声。 他之前看原着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这院子里的人虽然自私,但全员恶人到这种离谱的地步,甚至连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实在有悖常理。 现在破案了。 根本原因就在这地底下!满院子的禽兽,其实都只是这个阵法里的“养料”。他们越是互相算计、越是自私刻薄,地底的煞气就越浓郁。 这布阵的人手段够黑的,把全院人当蛊虫养呢。 不过,这阵法显然是残缺的,或者说年久失修,煞气已经开始有外泄的征兆。如果不加以控制,用不了几年,这院子里的人全得被煞气吸干阳气,暴毙而亡。 “这事儿有点棘手。万一煞气全面爆发,我这后院的偏房也得跟着遭殃。” 陈平安走到脸盆架前,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把身上排出的腥臭杂质冲掉。 必须找到这个阵法的核心阵眼。 只有破坏或者掌控阵眼,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甚至能把这股庞大的煞气转化为怨念币或者供自己修炼的资源。 他重新走回土炕边,盘腿坐下。 陈平安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边,用力一咬。 指尖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一滴殷红的精血渗了出来。 他强行催动丹田内刚刚凝聚的液态真气,将这滴精血包裹住。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勾画,凌空画出一道寻气符的虚影。 “去!” 那滴包裹着真气的精血瞬间没入地下,化作一道红光,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透了那层厚厚的煞气迷雾。 神识附着在血光上,顺藤摸瓜,沿着煞气最浓郁的脉络一路向前追踪。 越往深处,阻力越大。 周围的黑色煞气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扑上来想要吞噬这道红光。陈平安的额头再次渗出细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他没有停下。这事关他以后在这个院子里的安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红光在地下艰难穿梭了足足半分钟,终于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所有的黑色煞气,全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汇聚到了这里。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睛,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他惊愕地发现,那个位置,竟然是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 更准确地说,是聋老太太那张土炕的正下方! 陈平安立刻调动全部神识,穿透了那层青砖墙壁。 屋子里很黑,聋老太太正躺在炕上,打着均匀的呼噜。这老太太平时在院子里装聋作哑,倚老卖老,被易中海和傻柱当成活祖宗一样供着。 神识继续靠近。 陈平安清晰地看到,在聋老太太贴身的粗布衣服里,领口的位置,正用一根油乎乎的红绳,挂着一块缺了个角的劣质玉佩。 那玉佩看起来灰扑扑的,材质极差,扔在潘家园的地摊上估计都没人多看一眼。 但就是这块不起眼的残缺玉佩,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冷风。这股冷风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压制着地底那团即将喷发的恐怖煞气。 每一次煞气想要往上翻涌,玉佩就会闪过一丝常人看不见的幽光,将煞气硬生生砸回去。 陈平安迅速收回神识,切断了连接。 他坐在土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这水太深了。 他终于明白,这聋老太太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五保户。一个普通的孤寡老人,怎么可能贴身戴着这种级别的镇煞法器? 这老太婆,要么是当年布阵之人的后代,要么就是这风水死局的看守者! “难怪易中海拼了老命也要巴结她,难怪傻柱对她言听计从。这老太婆手里,绝对捏着足以掌控整个四合院的底牌。” 陈平安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要想彻底把这个四合院变成自己的铁桶江山,安安心心地修仙刷功德,就必须解决这个风水大阵。而突破口,就是聋老太太脖子上的那块残缺玉佩。 但那玉佩和地底的煞气气机相连。如果现在强行去抢,很可能会引发煞气反噬,到时候整个院子都会变成活人禁区,他自己也讨不到好。 必须找到破解残阵的法门。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凄冷的残月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看来,要想彻底解开这煞气死局,我必须去一趟城南的地下鬼市了……” 第51章 残缺玉佩与百年山参 陈平安收回神识,指尖还在微微发麻。那股煞气反噬的力道顺着经脉退去,留下针扎般的刺痛。他搓了搓手,把那滴精血的痕迹在粗布裤腿上蹭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聋老太太的床底下,简直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聚怨养煞阵。这玩意儿在系统残卷里的记载,是专门用来抽活人阳气、养地底阴物的邪门手段。难怪这四合院里的住户一个个都自私到了骨子里,连点基本的人味儿都没了。感情全是被这阵法给潜移默化地当成了养料电池。 他盘腿坐在炕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破局的法子。 那块挂在老太婆脖子上的残缺玉佩是阵眼,也是镇压煞气的塞子。直接抢过来肯定不行,煞气一旦失去压制瞬间喷发,整个95号院的人今晚就得死绝,他自己这练气二层的小身板也绝对扛不住那种级别的地气反噬。 “得找个东西代替那块玉佩,或者把玉佩里的阴邪之气洗干净,彻底变成我自己的阵盘。” 陈平安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在浩如烟海的符箓分类里,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清心镇灵符:二阶极品符箓。可净化百年内一切阴煞气机,强行镇压风水死局。兑换需求:开启高级交易通道。】 陈平安点开那个灰色的“高级交易通道”图标,视线落在弹出的提示框上。 “开启条件:需充值世俗硬通货(黄金、古董字画等物),单次价值不得低于五百克足金。” 看到这行字,陈平安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差点没忍住骂娘。 这破系统还搞双轨制。平时收集满院禽兽的怨念值,只能在基础商城里换换米面粮油、猪肉禽蛋,顶多换点像洗髓丹这种新手期过渡用的基础灵药。一旦涉及真正能改天换地的修仙高阶物品,怨念币直接成了废纸,非得要这个时代的硬通货才行。 五百克足金,那就是一斤黄金。在这个六十年代,黄金可是绝对的违禁品,全被国家严格管控着。他一个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副科长,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不过几十块钱,去哪弄一斤金子? 时间却不等人。 窗外,四九城的冬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叫。 陈平安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流,正顺着门缝和窗户的缝隙,无孔不入地往院子里渗透。 那是地底煞气外溢的征兆。 隔壁中院,突然传来一阵磨牙的声音。声音极大,嘎吱嘎吱的,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后脊梁骨发寒。那是贾张氏睡梦中发出的动静。紧接着,前院又传来三大爷阎埠贵含糊不清的梦呓,全是在算计谁家欠了他两分钱的烂账。 煞气已经开始影响这些人的梦境了,把他们心底最阴暗的贪念和怨毒无限放大。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个月,煞气就会彻底失控。 “世俗的规矩管不了修仙者,既然明面上弄不到金子,那就去城南鬼市走一遭。” 陈平安冷哼一声,将视线重新投向系统的基础商城。 他现在账上还躺着这几天在贾张氏和易中海身上刷来的大几十万怨念币。既然怨念币买不到镇灵符,那就用它买能换金子的东西。 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快速滑动,略过那些猪肉白面,直接拉到底部的珍稀药材区。 “百年野山参:生长于长白山人迹罕至的灵脉外围,吸纳百年日月精华,吊命圣药。兑换价格:三十万怨念币。” “兑换。” 没有任何犹豫,三十万怨念币瞬间清零。 半空中爆开一团微光。 陈平安伸手一接,手掌猛地下沉。 一株带着浓郁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的物件稳稳落在掌心。 昏暗的月光透过窗棂打在这株山参上。它的芦头极长,雁脖芦上密密麻麻全是岁月的痕迹。主根粗壮得像个成人的手腕,表皮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老皮质感,布满了铁线纹。最夸张的是那些参须,长达半米,根根分明,甚至连最末端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珍珠点都完好无损,没有一丁点断裂。 这品相,简直完美得像个艺术品。 陈平安咽了口唾沫。他虽然不是老中医,但上一世也见过不少世面。就这玩意儿,别说六十年代,就是放在后世那也是能上苏富比拍卖行的无价之宝。只要遇到真正懂行又需要吊命的达官贵人,别说一斤黄金,十斤他们也得咬着牙掏出来。 资源变现的筹码有了。 陈平安扯过床头的一件旧衣服,小心翼翼地把这株百年野山参包裹起来。 城南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全在里面扑腾。带着这种级别的重宝进去,就等于一块肥肉扔进了狼窝里。要是没点防身的手段和周密的计划,别说换黄金,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得好好谋划一下身份。” 他正准备将包裹好的山参收进系统的芥子空间。 窗外劲风骤停。 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毫无征兆地贴在了窗户上。 那影子挡住了大半个月光,将陈平安所在的偏房瞬间拉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响起。 那是粗糙的指腹在摩擦窗户纸的声音。 一点唾沫星子透过窗格印在纸上,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洇湿了一小块。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指正抵在那个湿润的圆点上,慢慢地、一点点地往里抠,试图捅破一个窟窿往里看。 陈平安坐在炕上没动。 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只是默默将那株山参塞进了系统空间。 右手两根手指不动声色地捏住了炕席边缘的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煤渣。 第52章 易容化身佝偻老叟 窗户纸上的湿痕还在扩大。 陈平安连神识都没开,单凭那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就猜出了门外是谁。 前院三大爷家的大儿子,闫解成。 这小子平时就喜欢半夜起夜在院子里瞎溜达,东家听听墙角,西家摸点破烂。估计是刚才自己拿山参出来时,那一瞬间漏出去的药香把他给招来了。 陈平安指尖夹着那枚煤渣,大拇指猛地一扣。 练气二层的真气裹挟着煤渣,如同出膛的子弹,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层快要被捅破的窗户纸,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窗外那人的膝盖麻筋。 “哎哟卧槽!” 窗外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砸在砖地上的闷响。 闫解成捂着膝盖在地上疼得直抽凉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逃回了前院。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翻身躺下。 这点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阴历十五。 四九城的鬼市,一个月只开两次大集,初一和十五。 熬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日子。 阴历十五,深夜一点。 四合院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陈平安穿着一件从系统里兑换来的、没有任何时代特征的破旧黑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毡帽,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后院的高墙。 城南荒树林。 冬夜的树林里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寒气。光秃秃的树干像是一根根竖起的长矛,直刺夜空。 林子深处,影影绰绰地点着几盏被黑布罩住大半的马灯。微弱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晃,勉强照亮了一条通往地下防空洞的土路。 陈平安躲在一棵粗壮的枯树背后,冷眼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入口处站着四个穿着破军大衣的壮汉。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像狼一样在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裹着头巾的男人刚凑过去,就被其中一个壮汉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口罩。手电筒的强光直接怼在脸上,照得那人直眯眼睛。壮汉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后,才挥手放行。 “盘查得够严的。” 陈平安心里暗自盘算。 鬼市里不仅有倒卖物资的黑市贩子,保不齐还有便衣和暗哨。他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副科长,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也是个挂了号的干部。万一用真面目进去,被人认出来,这身皮就算是脱了,以后再想借着采购的职务之便刷情绪值可就难了。 必须改头换面。 他往树干后缩了缩,确认周围没有视线死角,随即闭上眼睛,调动丹田内那团晶莹剔透的液态真气。 练气二层,虽然还不能像高阶修士那样施展千变万化的幻术,但通过真气强行改变肌肉走向和骨骼间距,做个简单的易容还是办得到的。 真气顺着经脉狂涌而出,瞬间包裹住全身骨骼。 一阵细密而沉闷的“喀嚓”声在树背后响起。 陈平安死死咬住后槽牙,强忍着骨头被强行错位的剧痛。他原本一米八几挺拔的身躯,在真气的挤压下,硬生生佝偻了下去,整个人的身高凭空矮了十公分。 肩胛骨向内收缩,脊椎弯曲成一个老人的弧度。 脸部的肌肉在真气的控制下开始松弛、下垂,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凹陷进去,额头和眼角挤出了深深的沟壑。 他睁开眼,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满脸沧桑、眼神浑浊、眼袋耷拉着的干瘪老头。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干瘪的苦笑。他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脸上和手上胡乱抹了一通,又把毡帽往下压了压。 完美。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短促而浑浊,随后步履蹒跚地从树背后走了出来。 鞋底摩擦着冻硬的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陈平安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一步一晃地走向入口。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壮汉横跨一步,挡住了去路。 陈平安没有说话,只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手电筒的光柱毫不客气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强光下,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和一双死鱼般的浑浊眼睛一览无余。壮汉甚至能闻到这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混合着泥土和发霉棉花的怪味。 “哪来的老棺材瓤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来赶集。”壮汉嫌弃地捂了捂鼻子,手电筒的光柱往下移了移,“包里装的什么?” 陈平安用沙哑得像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换点救命的药钱……”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露出里面几块发黑的红薯干和一些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壮汉瞥了一眼,彻底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进去进去,别死在里头晦气!”陈平安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佝偻着身子,顺着土路走进了防空洞。 地下鬼市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两侧靠墙摆着一个个地摊,摊主们大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面前放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没有人大声喧哗,所有的交易都在压低的嗓音和手势中进行。 陈平安没有急着找买家,而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各个摊位前漫无目的地转悠。 走到一个卖旧瓷器的偏僻角落时,他停下脚步,假装整理手里的帆布包。 拉链被拉开了一条缝。 系统空间里的那株百年野山参被他悄悄移到了包口的位置。 一丝极淡、却醇厚无比的草木药香,顺着那条缝隙飘散出来。 在充斥着霉味、汗臭和劣质烟草味的防空洞里,这丝药香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陈平安拉好拉链,继续往前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死寂的空气,突然泛起了几丝异样的波动。暗处,有几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他的帆布包上。 鱼咬钩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另一条通道时,一个穿着破羊皮袄、瞎了一只左眼的干瘦男人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他身边。 “老哥。” 独眼倒爷凑到陈平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黏糊劲儿。 “你包里这参味儿太冲了,压不住啊。这里面水深王八多,敢不敢跟我去后面盘盘道?” 第53章 重宝引蛇出洞 陈平安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过去,看了那独眼倒爷一眼。 这人瘦得像根竹竿,破羊皮袄上全是油腻的黑斑。那只完好的右眼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就像饿了半个月的野狗突然闻到了肉腥味。 “盘道?”陈平安沙哑着嗓子,故意装出几分防备和怯懦,“老朽不认识你,我这包里就是些不值钱的棒子面。” 独眼倒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老哥,明人不说暗话。你那包里要是棒子面,我把这两只眼珠子全抠下来给你当泡踩。”他伸手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陈平安的退路,“这鬼市里盯着你这包的,可不止我一个。你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露了白,出了这防空洞,保证你连块骨头都剩不下。跟我走,我保你平安把货出了。” 陈平安低下头,身体做出了一个老者该有的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和害怕。 “去哪?” “后头,有个清静的地儿。” 独眼倒爷见老头松口,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转身在前面带路。 陈平安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他不用看也知道,随着他们往偏僻的角落走,原本周围几个看似在看货的壮汉,也悄无声息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跟着他们移动。 防空洞的最深处,是一条死胡同。这里连马灯的光都照不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独眼倒爷停下脚步,转过身。 “行了,老哥,这儿没人。把货亮出来让兄弟掌掌眼吧。” 陈平安靠着冰冷的防空洞墙壁,手哆哆嗦嗦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他没有把整株山参拿出来,只是将包口敞开了一点。 独眼倒爷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微型的手电筒,捂住光晕,凑过去往包里照。 光柱打在山参那布满铁线纹的暗黄色老皮上,照亮了那一根根完好无损、长达半米的参须。 独眼倒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那只独眼猛地瞪大,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拿手电筒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不可控制地抖动起来。 “这……这他妈的……” 他是个识货的倒爷,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百年以上的野生老山参,而且品相保存得如此完美,简直是闻所未闻。这东西要是拿到黑市上,那些快死的大院老头子绝对愿意拿命换! 贪婪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独眼倒爷猛地关掉手电筒,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套近乎的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冷轻蔑的嘴脸。 “老头,你这参不行啊。”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嫌弃。 “看着个头挺大,其实就是东北那边人工种的林下参,年份顶多也就十年。而且这参须都是用胶水粘上去的吧?糊弄鬼呢?” 陈平安藏在暗处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套路,黑吃黑之前的常规压价。 “你胡说!”陈平安猛地抱紧帆布包,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八度,“这可是我祖上在长白山深处挖的,传了三代了!少说也有一百年!” “少他妈废话!” 独眼倒爷脸色一横,直接伸手去拽帆布包的带子。 “老子说是人工种的,它就是人工种的。看在你大半夜跑一趟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两根小黄鱼,这东西我收了。” 两根小黄鱼,换一株百年野山参。这已经不是强买强卖了,这叫明抢。 就在独眼倒爷伸手拉扯的同时,胡同口暗影浮动,四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他们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陈平安,有的手里甚至把玩着明晃晃的匕首。 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如果不卖,今天这老头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陈平安心里冷笑。 这鬼市里有规矩,防空洞内绝对不能见血,否则坏了东家的生意,以后谁也别想在这儿混。这独眼倒爷虽然贪,但也不敢在这里直接捅人。他这番做派,无非是想用极低的价格把东西诈过来。 既然你不敢动手,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陈平安原本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了半寸。 他松开抓着帆布包的手,反手一巴掌拍在独眼倒爷伸过来的手腕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独眼倒爷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狠狠砸了一下,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连退了两步。 “不识货的瞎子。” 陈平安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怯懦沙哑的模样,而是透着一股犹如实质的冰寒和慑人的压迫感。 “老朽这参,只换十根大黄鱼。少一分,不卖。” 他看都没看胡同口那四个壮汉,拎起帆布包,大步朝外走去。 堵在出口的一个壮汉见状,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陈平安的肩膀。 陈平安连头都没抬,肩膀看似随意地一抖,一股暗劲直接撞在壮汉的胸口。那壮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闷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踉跄着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道。陈平安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出了防空洞,朝着鬼市外围那片偏僻的荒林走去。 胡同里。 独眼倒爷捂着红肿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他死死盯着陈平安消失的方向,那只独眼里的贪婪已经彻底转化为了疯狂的杀意。 “点子扎手,是个练家子。” 旁边被撞开的壮汉揉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练家子又怎么样?他再能打,也就是个快入土的老东西!”独眼倒爷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面容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转过头,对着四个壮汉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在场子里不能见血,出了这林子就没规矩了!带上家伙,抄小路去前面的荒林截他。那参值十根大黄鱼,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下半辈子全有了!” 四个壮汉对视一眼,纷纷从后腰拔出砍刀和铁棍,眼神中杀机毕露,迅速隐没在黑暗中。 荒林外围。 陈平安走得并不快。鞋底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有规律的碎裂声。 他故意走进了这片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漆黑深处。 只有把这群鬣狗引到没有任何规矩束缚的地方,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动手。 突然,前方的冷风中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陈平安停下脚步。 前方的树杈上,两道黑影如同下山的恶狼,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他的面门。 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后的退路上也传来了三把砍刀出鞘的铮鸣。刀刃摩擦刀鞘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音符。 五个人,五把凶器,前后夹击,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第54章 荒林截杀 冷风顺着荒林的枯树杈子倒灌下来。陈平安脚跟在冻得梆硬的土皮上重重一碾,借着这股向后的推力,整个人硬生生往右侧平移了半尺。 两把带着豁口的砍刀贴着他的鼻尖劈空,刀锋带起的风压刮得脸颊生疼。持刀的两个汉子收不住力道,刀刃直接剁进地面的冻土里,震得虎口崩裂。 没等陈平安站稳脚跟,身后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独眼倒爷拎着一把带血槽的三棱刮刀,带着另外两个壮汉呈扇形围了上来。 五个人,五把见血的家伙事,把这片透不进月光的林子围得水泄不通。 跑啊,老东西,你怎么不跑了。独眼倒爷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刀尖直指陈平安的咽喉。 陈平安佝偻着背脊,胸腔剧烈起伏着,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那个装有百年野山参的破帆布包。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倒爷,必须把这出戏演全套。 这帮常年混迹黑市的亡命徒,手底下全沾着人命官司。陈平安现在的境界是练气二层,丹田里的真气足够支撑他一拳打碎这五个人的脑袋。但这年头到处都是联防队和公安,荒山野岭凭空多出五具被巨力震碎骨头的尸体,绝对会惊动四九城的高层。到时候铺天盖地的调查压下来,他红星轧钢厂采购员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查。 这买卖不划算。 把参扔过来。独眼倒爷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枯树枝,爷爷今天心情好,留你个全尸。不然明早你这身老骨头就得进野狗的肚子里。 陈平安没有接茬,只是将抓着帆布包带子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滑进了宽大的破棉袄口袋。 口袋底部躺着一个核桃大小的牛皮纸包。这是他刚才在路上花了两百点怨念币,从系统基础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物件。初级狂乱粉,吸入者神经中枢将产生严重错乱,潜意识里最恐惧或最仇恨的画面会被无限放大,药效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等得不耐烦,双手举起砍刀就要往陈平安肩膀上招呼。 想要参,自己来拿。 陈平安突然直起腰板,原本沙哑怯懦的嗓音完全变了调,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冷意。 他左手从口袋里抽出,宽大的黑棉袄袖口迎着林子里的穿堂风用力一挥。一蓬无色无味的细密粉末顺着风向,分毫不差地糊了五人一脸。 独眼倒爷下意识地挥手驱赶,抽动鼻子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连普通的扬尘都算不上。 装神弄鬼,剁了他。 他刚举起三棱刮刀,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那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变成了一个穿着伪满洲国黄呢子军服、满脸横肉的男人。 这是十年前在奉天黑市上,一枪打瞎他左眼、抢走他全部家当的死仇。 王八蛋,你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 独眼倒爷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仅剩的右眼充血变得赤红,举起三棱刮刀就朝着前方的空气疯狂捅刺。 其他四个壮汉也没逃过这霸道的药效。在他们眼里,周围的同伙全都变成了从地府爬上来抢夺金条的恶鬼,一个个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 别碰我的金子。 去死吧。 五个人彻底失去了理智,没有任何防御动作,全盘皆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砍刀剁进肩胛骨的声音在黑夜里沉闷得让人牙根发酸。鲜血顺着刀槽飙射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枯树干上,冒出阵阵白气。 陈平安早就在撒出粉末的那个当口,屏住呼吸退到了三米开外的一棵老槐树背后。 他靠着粗糙的树干,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戏码。 这狂乱粉的效果出乎意料的霸道。五个亡命徒根本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哪怕刀疤脸的肚子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都顺着裤腰带流出来了,他手里的刀依然不管不顾地往同伙脖子上砍。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好处,凡人的躯体在系统的奇物面前,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到半支烟的功夫,林子里的惨叫声和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站着的只剩独眼倒爷。他胸口插着一把砍刀,刀刃卡在肋骨缝里拔不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血的沫子,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地上早已断了气的同伙,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个大仇得报的诡异笑容。随后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冻土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枯叶腐烂的酸气。 陈平安从老槐树背后走出来,随手折了一根还算干净的树枝,拨弄了一下独眼倒爷的身体。这几个人都已经重伤昏迷,出气多进气少,就算现在送进医院也救不活了。 他蹲下身子,开始清理战利品。 穷寇不追,但送到嘴边的肥肉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前四个壮汉身上搜刮了一圈,加起来也就几十块钱和几张全国通用的粮票,穷得叮当响。 当他的手探进独眼倒爷那件破羊皮袄的内兜时,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冷硬的凸起。顺着边缘往外掏,一个用油纸裹了里外三层的硬实布包被拽了出来。 陈平安把布包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这重量绝对超过一斤了。 他用大拇指挑开最外层磨破角的牛皮纸,昏暗的光线下,十几根黄澄澄的小黄鱼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这孙子估计是把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准备做完这票就随时跑路。 除了金条,布包的最底层还压着一张硬纸板。 陈平安凑近看了看,纸板上没有任何文字,只用暗红色的颜料印着一个奇怪的图腾。一只被粗壮锁链缠绕的三足蟾蜍,蟾蜍的眼睛是用某种反光的矿物涂抹的,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邪气息。 这应该就是黑市更深层次圈子的通行证。他没有多看,直接将金条和图腾纸板一股脑塞进了系统的芥子空间。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那个吞金的系统高级通道总算是能砸开了。 第55章 洗劫变现 寒风卷着血腥味在荒林里打转。 陈平安没再看地上那几具烂肉,转身顺着来时的土路快速隐入黑暗。 走出城南荒林的范围,确认四周连个打更的鬼影子都没有,他才停下脚步,靠在一堵早就废弃的半截土墙后面。 丹田内的真气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骨骼摩擦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陈平安咬紧牙关,忍受着肌肉和骨骼被强行拉伸复位的剧痛。冷汗顺着额头淌进领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个佝偻干瘪的老头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的红星轧钢厂采购副科长。 他把那件沾了土的破黑棉袄和毡帽随手扔进芥子空间,换回了自己平时的藏青色中山装,连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 回到95号四合院的时候,远处的钟楼刚好敲响凌晨三点的钟声。 整个大院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中院贾家那屋的窗户缝里还透出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光。 陈平安双手一撑,轻松翻过后院的高墙,脚尖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偏房的门,回身把门栓插死。 连墙角的煤炉子都没顾上生火,他直接盘腿坐在冰冷刺骨的炕上,意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充值。 十几根带着体温的小黄鱼瞬间从芥子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检测到世俗硬通货,足金八百六十克。 充值成功。 高级交易通道已正式解锁。 原本灰暗的通道图标亮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陈平安迫不及待地点开符箓分类,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张心心念念的二阶极品符箓。这玩意儿是他破除聋老太太床底下那个聚怨养煞阵的关键。 清心镇灵符,可净化百年内一切阴煞气机,强行镇压风水死局。 兑换需求,高级通道权限已满足,十万功德值。 看到最后那五个字,陈平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十万功德值,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现在账上全是这几天折腾贾张氏和易中海攒下的怨念币,足足有大几十万。但功德值这东西,必须从那些对系统判定有特殊气运的红颜知己身上,收集感激或者爱慕的情绪才能转化。 他穿越过来这些天,除了偶尔在厂里跟秦淮茹打个照面,根本还没机会去接触其他符合条件的女人。目前的功德值余额是个干干净净的零蛋。 这破系统,玩双轨制卡脖子是吧。 陈平安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饭要一口口吃。虽然镇灵符暂时换不出来,但高级通道的开启,还是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把面板往下翻了翻,发现在浩如烟海的修仙物品中,多出了一个名为奇物杂项的分类。里面全是些一阶下品的凡俗符箓和恶作剧道具,不需要功德值,用怨念币就能买。 霉运贴,拍在目标身上,使其十二小时内厄运连连,喝凉水都塞牙。售价一万怨念币。 幻听符,使目标间歇性听到潜意识中最害怕的声音。售价八千怨念币。 真言丹残次品,服用后十分钟内有问必答,无法撒谎。售价两万怨念币。 这些东西虽然对提升修仙境界没什么实质性帮助,但在四合院这种充满算计的泥沼里,绝对是降维打击的利器。谁敢来找不自在,直接一张符贴上去,保准让他生不如死。 陈平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从空间里拿出红双喜的暖瓶,往搪瓷缸子里抓了一大把高碎,倒满热水。廉价却浓郁的茶香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热气扑在脸上,驱散了荒林里带回来的寒意。 捧着热茶,陈平安舒舒服服地靠在炕头上,听着隔壁刘海中震天响的呼噜声。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中院贾家,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哎哟喂,我的腿啊,疼死我了。 棒梗躺在炕上,捂着右腿来回打滚。白天他去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偷白菜帮子,翻墙的时候脚底打滑,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墙根的砖堆里。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心疼得直拍大腿,肥胖的脸庞因为焦急扭曲成了一团麻花。 这杀千刀的阎老抠,院墙上垫那么多碎砖头干什么,这是存心要绝我们贾家的后啊。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他个算盘精。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个早就空了的药瓶。 妈,棒梗这腿得吃点止痛片,不然这大半夜的怎么熬啊。我这月工资还没发,家里一分钱都没了,要不您先拿两毛钱出来应个急,我去胡同口的赤脚医生那敲门买点药。 一听要钱,贾张氏的三角眼瞪得溜圆,像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从炕沿上跳了起来。 我哪有钱,我的养老钱早就被你那个死鬼丈夫败光了。你这个当妈的没本事,连几毛钱药费都赚不来,现在打起我棺材本的主意了。我告诉你秦淮茹,没门。 秦淮茹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指死死捏着衣角,却也不敢顶嘴。 空气里突然飘来一丝茶香。 那是从后院陈平安屋里传来的。 贾张氏用力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这小畜生,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屋里喝好茶。我们家棒梗疼得满地打滚,他倒好,日子过得比地主老财还滋润。这院里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咬着后槽牙在屋里转了两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阴毒的念头。 这小畜生不是有钱吗,不是买得起大鱼大肉吗,那就让他乖乖把钱掏出来给棒梗治腿。 贾张氏看了一眼还在哭的秦淮茹,冷哼一声,随便扯了件破袄子披在身上。 你在这看着棒梗,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拉开门,像个耗子一样溜出了四合院,消失在夜色里。 第56章 招魂讹诈局 第二天下午。 四九城的胡同口总是聚着一群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 贾张氏今天出奇地没有凑过去闲聊,她低着头,鬼鬼祟祟地拐进了一条散发着尿骚味的死胡同。昨天半夜她去后院转悠了一圈,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今天只能来找外援了。 胡同尽头,一扇破木门半掩着。 里面住着个出了名的瞎眼神婆,姓王。这老太婆早年间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后来被街道办打击过几次,现在只敢偷偷摸摸地接一些街坊四邻的私活,赚点棒子面钱。 贾张氏推门进去的时候,王神婆正坐在马扎上剥花生。听到脚步声,老太婆翻了翻那双全是白眼球的眼睛。 王半仙,我来找您讨个主意。 贾张氏自己找了个破凳子坐下,压低嗓门,把这几天在陈平安那里吃的瘪,添油加醋地倒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陈平安每天吃好喝好却不接济他们孤儿寡母,导致贾家现在连给棒梗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 王神婆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 贾家嫂子,你这事儿难办啊。人家是轧钢厂的干部,硬抢肯定不行。这年头强拿硬要那是犯法的,得走暗道。 什么暗道。贾张氏眼睛亮了起来,赶紧往前凑了凑。 王神婆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家东旭走得惨,那是被机器砸死的,属于横死。横死的人,怨气重。你今晚子时,在你们四合院正中央画个十字,烧点黄纸。一边烧,一边哭着喊东旭的名字,就说有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让他上来透透气,帮你们做主。 贾张氏听得后脊梁骨发凉,缩了缩脖子。 这能行吗,真把东旭招上来怎么办,我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招个屁。王神婆往地上吐了口花生皮,这叫借鬼压人。大半夜的,你弄出这鬼哭狼嚎的动静,谁不害怕。特别是陈平安那小子,年纪轻轻的肯定心虚。到时候你就咬死是他不接济你们惹怒了东旭的亡魂。他要是不拿个百八十块钱出来破财消灾,这闹鬼的帽子就死死扣在他头上,看他以后怎么在院里做人。 贾张氏一听百八十块钱,眼里的恐惧立刻被贪婪取代。 这买卖干得过。只要能拿到钱,别说烧纸,让她在院子里跳大神都行。 她毫不犹豫地从贴身的裤腰带里掏出两毛钱,递给王神婆,买了一把劣质香烛和一叠粗糙的黄纸。 满载而归的贾张氏回到四合院,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今晚陈平安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双手把钱和肉奉上的画面了。 此时,后院偏房。 陈平安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炼气二层的神识早已将方圆五十米内的动静覆盖。贾张氏刚踏进中院,她怀里那股劣质香烛的刺鼻味道,以及她嘴里嘀嘀咕咕的算计,全被陈平安听得一清二楚。 他连眼睛都没睁,只觉得一阵好笑。 想玩封建迷信。 在六十年代搞这种牛鬼蛇神的东西,要是被保卫科抓了现行,游街示众都是轻的,直接拉去西北农场劳改都有可能。这老虔婆为了点钱,连命都不要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让你玩个大的。 陈平安意念沉入系统空间,目光落在了刚花八千怨念币买来的那张幻听符上。你不是想招贾东旭吗,今晚就让你好好听听你儿子的声音。 中院贾家。 贾张氏一进屋,就把黄纸和香烛一股脑塞进了自己睡的床铺底下,还特意用破棉絮盖严实,生怕被人发现。 妈,你干什么去了。 秦淮茹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进来,满手都是冻出来的红疮。 少管闲事,干你的活去。贾张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去厨房倒水喝。 秦淮茹没有作声,默默走到床边准备把烘干的衣服叠好放起来。 当她掀开床铺的一角时,手指的动作停住了。 一叠劣质的黄纸露出了一半,上面还压着两根红彤彤的香烛。 秦淮茹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这年头,谁家敢在屋里藏这种东西。这要是被院里的几个大爷或者街道办的人发现,那是妥妥的搞封建迷信,全家都得跟着倒霉,连棒梗以后上学都要受牵连。 这老死婆子到底想干什么。 秦淮茹的脑子转得飞快。联想到贾张氏出门前那副咬牙切齿念叨陈平安的模样,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里成型。 她不会是想用这玩意儿去对付陈平安吧。 秦淮茹的手指捏紧了湿漉漉的衣角。陈平安现在可是轧钢厂的红人,手里攥着采购大权,连厂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要是贾张氏这蠢货搞砸了,把人彻底得罪死,以后贾家在这院里就真的一口汤都喝不上了。 绝对不能让这老东西把整个家拖下水。 秦淮茹眼底泛起一丝算计的冷光。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叠黄纸重新盖好,把衣服叠放整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或许,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向陈平安卖好,顺便把这个恶婆婆彻底踢出局的机会。只要操作得当,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搭上陈平安这条大船,再也不用受这老太婆的窝囊气了。 中院贾家那扇漏风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秦淮茹站在床铺前,手里捏着那几张粗糙的黄纸。纸张边缘剪得参差不齐,透着一股劣质香烛的刺鼻气味。她的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肥皂沫。 门帘被猛地掀开。贾张氏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子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秦淮茹手里的东西。 “你个烂下水的蹄子,乱翻我的床铺干什么!”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肥胖的身躯猛地扑上前,一把将黄纸从秦淮茹手里夺了过去。她慌乱地把黄纸往怀里塞,三角眼警惕地往窗外瞟了瞟,生怕被院里其他人瞧见。 秦淮茹没有退缩,反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压低了嗓门。 “妈,您这是要干什么。这年头搞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要是被街道办或者厂保卫科查出来,咱们全家都得去西北农场挖沙子。棒梗以后连个扫大街的活儿都轮不上。” “你少拿保卫科来吓唬我!” 第57章 秦淮茹推波助澜 贾张氏把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八仙桌上,溅出几滴浑浊的温水。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今天去胡同口找王瞎子算过了。人家说了,东旭是横死,身上怨气大。只要我今晚在院子中间起个火盆,把东旭的魂招上来,去吓唬吓唬陈平安那个小畜生。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后生,半夜碰到这种事,魂都得吓飞一半。” 秦淮茹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老太婆为了钱,连死去的儿子都能拿出来做文章。 “人家王半仙说了,这叫借鬼压人。”贾张氏拉过一条长凳坐下,肥厚的手掌拍着大腿,“陈平安那小子天天大鱼大肉,一分钱都不肯接济咱们。只要今晚这出戏唱成了,明儿一早我就去堵他的门。就说他不敬重死人,惹怒了东旭。他要是不拿个百八十块钱出来破财消灾,这闹鬼的帽子他就得戴一辈子!”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贾张氏的脸庞因为贪婪而显得格外扭曲。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婆婆,心底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算计开始翻腾。 贾家现在在四合院里的处境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自从陈平安成了轧钢厂采购员,天天拿捏着物资分配的权力,院里那些见风使舵的街坊早就不搭理她们孤儿寡母了。连傻柱那个没脑子的二愣子,最近都被何雨水拦着不准往贾家送饭盒。 如果真让这老太婆胡闹一通,结果会怎样。 秦淮茹脑子转得飞快。 陈平安绝对不是个随便能被吓住的主。这小子下手黑着呢,连易中海都在他手里吃过大亏。贾张氏这招装神弄鬼,大概率是要踢到铁板上。 但是,这恰恰是一个破局的机会。 只要事情闹大,惊动了全院。易中海那个把一大爷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绝户,绝对坐不住。他为了维持大院的平稳,为了保住他那套尊老爱幼的道德枷锁,必然得出面干预。 到时候,陈平安对上的就不是贾家,而是易中海,甚至加上后院的聋老太太。 两虎相争,她秦淮茹才能在夹缝里找到重新吸血的机会。要是能借着陈平安的手,把这个天天骑在自己头上拉屎的恶婆婆彻底收拾了,那就更完美了。 秦淮茹眼角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身,走到屋角那个堆放杂物的破木箱前。蹲下身子,双手用力扒开箱子底下一块松动的青砖。 从砖缝里,她摸出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旧布包。拆开布包,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这是她瞒着贾张氏,从上个月伙食费里硬抠出来,准备给棒梗买新鞋底的钱。 “妈。” 秦淮茹站起身,把那块钱递到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直了,伸手就要去抓。 秦淮茹手腕一翻,躲开了那只肥手。“妈,您这法子是个好法子。但王神婆给您的这些香烛太次了,烧起来没那个气势。” “你什么意思。”贾张氏盯着那块钱,咽了口唾沫。 “既然要做,就做得像点。陈平安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胆子大得很。光凭几张破纸,吓不住他。”秦淮茹把钱塞进贾张氏的手心,顺势握住她粗糙的手指,“您拿这钱,趁着天还没黑透,去胡同口黑市弄点真朱砂,再买一瓶黑狗血。今晚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把全院都惊动了。让大家都看看,陈平安是怎么逼得咱们孤儿寡母活不下去,连东旭在地下都闭不上眼的。” 贾张氏攥紧了那块钱,三角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你个秦淮茹,平时看你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关键时刻比谁都阴。”贾张氏把钱贴身塞进裤腰带里,“你给我把门看好了,我去去就回。今晚非得让那个小畜生脱层皮不可。” 看着贾张氏像个发福的耗子一样溜出房门,秦淮茹在昏暗的屋子里无声地笑了。 一墙之隔的中院正房。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碟切成细丝的咸菜疙瘩,旁边放着个白瓷酒盅。 他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劣质散装白酒,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滚进胃里,却化不开胸口的郁结。 “老易,少喝点吧。”一大妈端着一碗棒子面粥从厨房走出来,放在他面前,“这几天院里风言风语的,你这身体可别熬坏了。” “你懂什么。”易中海把酒盅重重地磕在桌上。 最近陈平安那小子越来越邪门,不仅把贾张氏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他在厂里的八级工威望都敢顶撞。聋老太太那边也没了动静,这让他心里很没有底。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大院规矩,正在一点点崩塌。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易中海夹了一根咸菜丝塞进嘴里用力嚼着,“这四合院,还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当家做主。找个机会,我非得好好敲打敲打他不可。” 他完全不知道,隔壁那对婆媳已经把舞台搭好,就等着他这个一大爷去当冲锋陷阵的工具人了。 此时,后院偏房。 陈平安舒舒服服地靠在烧得火热的火炕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高碎。 淡青色的茶水在搪瓷缸子里冒着热气。 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茶水上,而是聚焦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上。 奇物杂项分类里,琳琅满目的道具正在闪烁着微光。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格子上。 【初级致幻散:提取自深渊魔菇的孢子粉末。无色无味。吸入者将在脑海中生成与其内心深处最强烈执念相关的幻象,持续时间一炷香。售价:两万怨念币。】 陈平安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余额,这几天折腾贾家和易中海,怨念币早就溢出了。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兑换键。 “叮。扣除两万怨念币,兑换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摊开右手。掌心凭空多出了一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腻粉末。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触感比最上等的面粉还要丝滑。 “想玩聊斋啊。” 陈平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他抬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活见鬼。” 第58章 招魂起坛前夕 四九城的天气说变就变。 傍晚的时候还只是阴天,到了夜里,刺骨的西北风就像发了疯的野兽,顺着胡同口倒灌进来。风刮过老旧的青砖土墙,发出阵阵尖锐的哨音。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死死捂住,连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整个95号四合院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之中。 中院的水槽旁边,一个黑影正佝偻着背,鬼鬼祟祟地忙碌着。 贾张氏手里提着个破麻袋,麻袋里装着从柴房角落里翻出来的生锈铁火盆。她吭哧吭哧地把火盆拖到院子正中央那块相对平整的青石板上。 冷风顺着她的领口往里钻,冻得她直打哆嗦,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三大爷阎埠贵披着那件领口已经磨得发亮的军大衣,双手端着个掉漆的搪瓷尿盆,正准备去胡同口的公厕倒夜香。 他刚跨过门槛,就隐约看见中院有个黑乎乎的一坨东西蹲在地上。 “谁在那边!” 阎埠贵吓了一跳,双手本能地抓紧了尿盆边缘。这大半夜的,狂风呼啸,院子里突然多出个人影,换谁都得腿肚子转筋。 他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各家窗户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终于看清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老嫂子。你这大半夜的不在屋里睡觉,蹲在院子中间干什么。”阎埠贵皱起眉头,端着尿盆的手指着地上的铁盆,“你弄个火盆放这儿,这风大物燥的,要是把院子点了,咱们全院的人都得跟着你喝西北风去。” 贾张氏慢慢站起身。 她今天特意没梳头,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个疯婆子一样披散在肩膀上。 她转过头,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阎埠贵。手里还捏着一把剪得歪七扭八的黄纸人。 “阎老抠,你少拿大话压我。” 贾张氏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干瘪而尖锐。 “我儿东旭在下面冷了,托梦让我给他烧点御寒的东西。怎么,我给自己亲儿子烧纸,还得经过你这个三大爷的同意。” 阎埠贵脚下一顿,尿盆里的骚水剧烈晃荡了一下,差点溅到他的旧棉鞋上。 这年头的人,对横死的人有着天然的忌讳。贾东旭是被车间里的重型钢材活生生砸死的,那种惨状当时惊动了整个厂。现在贾张氏大半夜的在这儿提死人,阎埠贵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你......你这是搞封建迷信!要是在外面被抓了,可是要挨批斗的!”阎埠贵强撑着三大爷的架子,但语气明显虚了不少。 “批斗。你去举报我啊。”贾张氏往前逼近了一步,手里的纸人差点戳到阎埠贵的鼻尖,“你去把保卫科叫来。等东旭今晚拿了钱,我让他第一个去你们家床头坐坐,好好感谢感谢你这个好邻居!” 这番恶毒的话配上贾张氏那张狰狞的脸,直接把阎埠贵的话堵死在嗓子眼里。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火盆。心里盘算着为了这点事惹上一身骚不划算。 “我不跟你个老娘们一般见识。你要烧赶紧烧,别弄出大动静。” 阎埠贵连夜香都不敢去倒了,端着尿盆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着阎埠贵落荒而逃的背影,贾张氏冷哼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一帮软骨头。等我收拾了陈平安那个小畜生,我看以后这院里谁还敢给我甩脸子看。” 就在这时,前院傻柱家旁边那个破狗窝里,一只常年靠捡剩饭活着的流浪黄狗突然冲了出来。 它对着贾张氏的方向,全身的毛炸起,发出了极其凄厉的狂吠声。 “汪!汪汪!” 狗的叫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但仅仅叫了三两声,那条黄狗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狂吠瞬间变成了恐惧的呜咽。 它夹紧尾巴,四肢并用地往后退,连滚带爬地钻回了狗窝深处,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变得黏稠压抑起来。 后院偏房。 陈平安坐在煤炉子旁边的摇椅上。 火钳子被他随意地扔在一旁,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正旺,散发出阵阵暖意。 他并没有关死窗户。木格子窗被一根短木棍撑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西北风顺着窗户缝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疯狂跳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陈平安手里把玩着那个包着致幻散的牛皮纸包。 炼气二层的神识早已将整个四合院覆盖。前院阎埠贵的退缩,黄狗的恐惧,以及贾张氏嘴里那些恶毒的咒骂,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得就像在耳边说话。 “这老太婆,还真把黑狗血和朱砂买齐了。” 陈平安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一块钱能买好几斤棒子面,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天。贾张氏居然舍得把钱砸在这种装神弄鬼的道具上,看来是对他恨到了骨子里。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系统收集怨念币的规则很死板,必须是目标产生真实的负面情绪波动。如果贾张氏只是在家里生闷气,掉落的怨念币少得可怜。 只有当她满怀希望地布下杀局,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然后再把她的希望狠狠踩碎,那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极致破防,才能压榨出海量的怨念币。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窗外浓重的夜色,静静地注视着中院的方向。 舞台已经搭好。 所有的配角都已经就位。 中院的水槽边,贾张氏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风太大了,她连划了三根火柴都被吹灭。 “该死的老天爷,连你也护着那个小畜生是不是!”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子,用肥胖的身躯挡住风口。 “刺啦——” 第四根火柴终于燃起了一团微弱的光芒。 她赶紧把火柴扔进早就铺好废报纸的火盆里。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贪婪地吞噬着报纸,随后点燃了上面覆盖的黄纸。 火光映照在贾张氏满是横肉的脸上,将那些皱纹切割得沟壑纵横,显得分外狰狞恐怖。 随着黄纸在火盆中剧烈燃烧,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伴随着贾张氏凄厉的哭腔,猛地刺破了四合院寂静的夜空! “东旭啊——你死得好惨啊——” 第59章 阴风阵阵唱大戏 “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咱们老贾家在这个院里活不下去了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拍打着粗糙的青石板。她的哭腔里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韵律,这是旧社会天桥底下那些职业哭丧婆子常用的调子,专门用来震慑人心。 火盆里的火借着西北风的势头,呼啦啦地往上窜,窜起半人多高。 幽蓝夹杂着橘红的火光在黑夜中疯狂扭动。 巨大的动静瞬间撕裂了四合院的宁静。 前院、中院、后院,各家各户的窗户后面,陆陆续续亮起了昏黄的煤油灯光。 但奇怪的是,整个大院几十口人,没有一扇门被推开。 在这个年代,横死鬼回魂的说法在老一辈人心里根深蒂固。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触霉头,万一沾上点不干净的东西,全家都得倒霉。 贾张氏一边干嚎,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紧闭的房门。 见没人敢出来阻止,她的胆子彻底肥了起来。 “东旭啊!你当时被轧钢厂的机器生生压断了气,流了多少血啊!你留下的那些定量粮,全被那些没良心的白眼狼给吞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满黑狗血的玻璃瓶,拔掉木塞,把一股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暗红色液体,猛地泼向火盆旁边的几个纸人。 “刺啦!” 狗血遇到高温的火盆边缘,瞬间蒸发出一大股刺鼻的白烟。那股混合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熏得人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贾家正房的门背后。 秦淮茹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院子里撒泼的婆婆。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害怕,而是在极力压抑着笑意。 这老太婆平时在家里颐指气使,现在为了讹钱,居然像个跳大神的神棍一样在院子里打滚。这副丑态要是被厂里的工友看见,贾家以后连头都抬不起来。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秦淮茹心里冷笑着。等易中海被迫出面,等陈平安被逼急了反击,这老东西好日子就到头了。 此时,对面傻柱的屋子里。 何雨柱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搭在床头的棉袄就要往外冲。 “这老贾家大半夜的闹什么妖!秦姐还在屋里呢,别把孩子吓坏了,我得出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栓,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何雨水死死抱住了腰。 “哥!你疯了是不是!”何雨水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吼道,“你没听见贾大妈在那喊招魂吗!这种事你也敢往前凑,你不要命啦!” “什么招魂不招魂的,那都是封建迷信!我堂堂八大胡同第一大厨,还能怕个鬼不成!”傻柱挣扎着想要掰开妹妹的手。 “你别去掺和了!陈平安那脾气你不知道吗,他要是被惹急了,连你一块收拾!”何雨水死活不撒手。傻柱虽然嘴硬,但心里对陈平安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是犯怵,挣扎的力气不自觉地小了下来。 院子里的闹剧还在继续,并且被推向了最高潮。 贾张氏见火候差不多了,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后院。 她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把还没燃尽、带着火星的纸灰。 “东旭!你上来透透气!去把那个吃绝户肉的陈平安带走啊!他天天吃香喝辣,连口汤都不给咱们贾家留啊!” 贾张氏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抡起胳膊,将手里的纸灰狠狠朝后院的方向扬了过去。 “去吧!去找那个没良心的小畜生要命去!” 带着火星的纸灰在半空中打着旋,顺着穿堂风的推力,精准地飘向后院的月亮门。 几个胆小的住户隔着窗户玻璃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把自家孩子的脑袋按进被窝里,用被子死死捂住耳朵。 后院,陈平安的偏房内。 冷风夹杂着几片纸灰,从半开的窗户缝里吹了进来,落在干净的木桌上。 陈平安靠在摇椅上,看着桌上的纸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嗓门够大,就是台词太老套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 丹田内,练气二层的真气犹如苏醒的游龙,顺着经脉快速流转,最终汇聚于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 他屈起两根手指,指腹之间,捏着那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致幻散粉末。 这玩意儿一旦受热挥发,效果会成倍放大。 陈平安的目光锁定在窗外几十米开外、那个燃烧正旺的铁火盆上。 真气在指尖压缩,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气旋。 就在贾张氏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换气继续嚎叫的那个瞬间。 陈平安指尖轻轻一弹。 “去。” 一粒微尘般的粉末,被精纯的真气紧紧包裹着。它无声无息地切开呼啸的西北风,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 没有受到任何风力的干扰,这粒粉末准确无误地越过中院的半空,直接落入了那盆温度极高的火盆中心。粉末接触到炭火的瞬间,没有任何爆炸,也没有改变火焰的颜色。 它只是在高温的催化下,瞬间气化成一股无色无味的气流,顺着贾张氏面前的热浪,直直地扑进了她大张的嘴巴和鼻腔里。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场。 那粒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粉末,精准无误的撞进了火盆最核心的高温区。 “东旭啊——你带走那个小畜——嗝!” 贾张氏那张血盆大口正对着火盆的方向疯狂吸气,准备飙出下一个高音。被炭火瞬间气化的致幻散顺着那股热浪,一股脑全灌进了她的喉咙底。她干瘪的嗓子眼猛地一抽,硬生生打了个带着焦糊味的响嗝,把后半句话全憋了回去。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香,悄无声息的混杂在黑狗血的腥臭和黄纸的草木灰味里。 这香味很淡,淡到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但吸进肺里,却是一条滑腻的冰蛇,顺着气管直接钻进了脑门子。 贾张氏用力晃了晃脑袋,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有些重影。 “这西北风怎么刮得人头晕......” 她嘟囔了一句,肥厚的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 后院廊檐下。 陈平安双手抱胸,整个人隐没在没有灯光的阴影里。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中院那团扭曲的火光。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正在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贾张氏产生强烈的愤怒与怨毒情绪,怨念币+50。” “叮!检测到贾张氏产生焦躁情绪,怨念币+30。”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两万怨念币买一包初级致幻散,这笔买卖绝对不亏。深渊魔菇提取的孢子粉末,最讲究的就是“因地制宜”。它不会凭空捏造怪物,只会去翻找中招者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然后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无限放大,活生生的摆在眼前。 贾张氏天天把死去的贾东旭挂在嘴边当筹码,那她心底,到底怕不怕这个横死的儿子? 他今晚就要看看这出大戏的底牌。 第60章 致幻散入盆幻象初生 中院的冷风依旧在呼啸,但贾张氏的感官却在飞速发生着异变。 她刚放下揉眼睛的手,就发现不对劲了。 周围太安静了。 前院阎老抠家窗户缝里透出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刚才还在狂吠的野狗,连呜咽声都没了。连那刮脸的西北风,落在耳朵里,都变成了某种拉长了调子的哭丧声,呜呜咽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温度。 刚才她蹲在火盆边上,脸膛还被烤得发烫。可现在,那股热气被什么东西凭空抽干了。一股带有土腥味的阴寒之气,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直往她裤腿里钻,冻得她浑身的肥肉都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邪门......” 贾张氏心里发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想离那火盆远点。 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 火盆里的光,变了。 原本橘红夹杂着幽蓝的正常火焰,剧烈的扭动了一下。紧接着,那火苗被泼了一盆带有颜色的染料,从根部开始,一点点褪去了暖色,转眼间变成了一团惨绿惨绿的鬼火! 绿色的光芒打在贾张氏满是横肉的脸上,映照得她是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老僵尸。 “这......这火怎么绿了?” 贾张氏的瞳孔猛的放大,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盆鬼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被一口浓痰卡住了。 她想喊秦淮茹出来,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腿肚子转筋,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那惨绿色的火焰并没有因为她的恐惧而停止变化。火苗越窜越高,在半空中扭结、拉扯,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的肩膀塌陷着,脑袋软绵绵的歪在一边,和当年贾东旭被钢材砸断颈骨的模样,一模一样! “妈......” 一声极其空洞、破风箱里漏出来的呼唤,贴着贾张氏的耳膜炸响。 贾张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这不是幻听!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是东旭的声音! “东......东旭?” 贾张氏的牙关开始打架,上下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她平日里装神弄鬼讹人的气焰,在这真实的恐惧面前,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妈,下面好冷啊......你给我烧的纸钱,我怎么收不到啊......” 那惨绿色的火影中,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浓浓的怨气。 “我烧了!我烧了啊!” 贾张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胡乱的在地上扒拉着那些还没烧完的黄纸。 “东旭你别吓妈!妈这就给你烧,全给你烧!” 她抓起一把黄纸,疯了似的往火盆里塞。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靠近那惨绿色火焰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盆翻滚的绿火中心,“噗嗤”一声轻响。 一只手。 一只挂着碎肉、白骨森森,甚至还能看到暗红色干涸血痂的恐怖手掌,猛的从火焰深处伸了出来! 那只白骨手掌带着刺骨的寒意,“啪”的一声,死死抓住了铁火盆的边缘。生锈的铁皮在白骨的抓握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连口肉都不给我吃......你把我的定量粮都藏哪了......” 伴随着这句怨毒的质问,那只白骨手掌猛的一撑火盆,一个半边脑袋被砸扁、眼珠子掉在颧骨上的血肉模糊的头颅,缓缓从绿火中探了出来。 那只剩下黑洞洞眼眶的右眼,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贾张氏。 距离不到半米。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直冲贾张氏的面门。 “妈呀!!!” 寂静的四合院上空,猛的爆开一声撕裂喉咙的凄厉惨叫。 这声音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了,是被踩住尾巴的夜猫子临死前的哀嚎。 贾张氏的防线彻底崩溃。她双腿猛的一蹬地,庞大的身躯笨重的肉球一样往后翻倒,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泥水里。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失控,顺着她的大腿根奔涌而出,灰色的棉裤裆部眨眼间湿了一大片,骚臊味甚至盖过了纸灰的味道。 她双手撑在地上,拼命的往后挪动,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双倒三角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指着那个在现实中明明空无一物的火盆,嘴里语无伦次的嚎叫着。 “鬼!有鬼!东旭诈尸了!别找我!别找我啊!” 此时,一墙之隔的贾家正房内。 秦淮茹躲在门背后,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并没有看到什么惨绿色的鬼火,也没有看到什么白骨手掌。在她的视线里,院子中间只有一盆烧得正旺的普通炭火,以及一个在地上发疯打滚的婆婆。 “这老东西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秦淮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以为贾张氏是为了把动静闹大,故意装出这副被鬼吓破胆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演技,不去天桥底下要饭都屈才了。 她盘算着时间,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差不多该被惊动了。只要一大爷出面,陈平安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她再出去装装可怜,掉几滴眼泪,这事儿的责任就全推到陈平安头上了。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街道办也招来,让全院看看陈平安是怎么欺负咱们孤儿寡母的。” 秦淮茹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可是,当她透过门缝,看到贾张氏裤裆里渗出的那一大片水渍,以及老太婆脸上那种几乎要扭曲变形的惊恐表情时,她心里的得意突然卡壳了。 这老太婆平时虽然泼辣,但也极其要面子。为了讹钱装神弄鬼可以理解,但当着全院人的面尿裤子,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不对劲。” 秦淮茹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常年察言观色,对人性的弱点摸得透透的。贾张氏此刻的反应,绝对不是演出来的。那是遇到某种真正恐怖的东西后,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 可院子里除了那盆火,什么都没有啊! 后院的陈平安依旧靠在柱子上,听着脑海里暴涨的怨念币提示音,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叮!检测到贾张氏产生极致恐惧与绝望情绪,怨念币+500!” “叮!检测到贾张氏精神防线崩溃,怨念币+800!” 这一波收成,简直比过年还肥。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致幻散的药效才刚刚开始,这老太婆心底的烂账多着呢。平时仗着自己年纪大,撒泼打滚道德绑架,现在遇到自己心里编造出来的“厉鬼”,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老贾家的定量粮全让这老太婆一个人吃了,连棒梗都得饿肚子。东旭这笔账,算得可真够精准的。” 陈平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幻象的逻辑完全基于贾张氏的内心。她最怕什么,致幻散就给她看什么。她心虚吞了儿子的抚恤金和口粮,幻象里的贾东旭就化身厉鬼来讨债。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中院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易中海家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穿着一件藏青色旧棉袄的易中海,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皱着眉头跨出了门槛。 他刚才在屋里喝闷酒,听到贾张氏的哭丧声,本想晾一晾,让这老虔婆自己收场。可这动静越闹越大,要是再不管,明天街道办王主任就得找他去谈话了。 “老嫂子!你大半夜的在这号丧什么!还嫌咱们院名声不够臭吗!” 易中海拿出了一大爷的威严,大步走到院子中间。 可当他看清地上的贾张氏时,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 贾张氏此刻哪还有半点平时的跋扈。她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双手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那股刺鼻的尿骚味,熏得易中海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鼻子。 “别过来!别过来!钱我没动!全在床底下的破鞋里塞着呢!东旭你去找陈平安要命去,别来找我啊!” 贾张氏闭着眼睛,嘴里疯狂的吐露着平日里死死守着的秘密。 第61章 遇许大茂家暴 易中海愣住了。 他虽然老谋深算,但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贾张氏这副模样,分明是中了邪! “老嫂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哪来的东旭!” 易中海伸手想去拉她,却被贾张氏一巴掌拍开。 “滚开!你个老绝户!你想抢我们贾家的钱!东旭,你把他也带走!带走啊!” 这句话一出,易中海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老绝户”这三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逆鳞。平时谁敢当着他的面提半个字,他非得让对方在四合院里混不下去不可。现在这贾张氏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块遮羞布扯了个稀烂! 后院的陈平安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初级致幻散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生猛。不仅把贾张氏吓破了胆,还顺带把易中海给拉下水了。 “好戏连台啊。一大爷,这回看你怎么圆这个场。” 陈平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欣赏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深夜大戏。 时间拨回到几天前的那个傍晚。 四九城的天色刚擦黑,胡同里的路灯还没亮起,昏暗的巷子里透着股灰蒙蒙的冷意。 陈平安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步履轻快的跨过95号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他的心情相当不错。 今天这趟鬼市之行,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这几天在院子里折腾贾张氏和易中海,他积攒了海量的怨念币。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里,怨念币不仅能兑换修仙资源,更能直接在“年代物资商城”里扫货。 他花了几万怨念币,从系统里兑换出了一大批这个年代紧俏的猪肉、白面和特供大前门香烟。然后转手在黑市里找了个靠谱的倒爷,全部换成了硬通货——足足十根沉甸甸的“小黄鱼”。 在这个物资匮乏、票证比钱还管用的年代,黄金才是永远的底气。 他隔着厚实的棉布口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凉且极具分量的金属条。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里,找到了一丝踏实的安全感。 除了黄金,他更在意的是修仙方面的进境。 丹田内,那股细若游丝却绵绵不绝的真气,已经稳稳停留在练气二层的境界。虽然听起来不高,但在如今这个灵气彻底枯竭的末法时代,他这练气二层的修为,就是降维打击。 别说四合院里这些各怀鬼胎的普通人,就算是遇见带枪的悍匪,他也能在对方扣动扳机前,用真气震断对方的心脉。 “等把这批黄金找个机会变现,再去系统里兑换几张高级符箓防身。这四合院的乐子,就能慢慢看了。” 陈平安在心里盘算着,顺着穿堂风,迈步走进了后院的月亮门。 刚一踏进后院,一阵极其刺耳的碎裂声便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哐当!” 是一个搪瓷脸盆被狠狠砸在了砖地上。 紧接着,是男人粗暴的咒骂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你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声音是从后院东厢房传出来的。那是红星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的家。 陈平安脚下步子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许大茂家暴娄晓娥,这在四合院里不算什么新鲜事。这孙子只要在外面喝了点猫尿,或者在厂里受了气,回来准拿老婆撒气。 这个年代的规矩就是这样,两口子关起门来打架,那是家务事。只要不动刀子出人命,连街道办的大妈都不愿意多管闲事,更别提院里这些恨不得各家自扫门前雪的邻居了。 二大爷刘海中家的大门紧紧闭着,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显然是听到了动静,故意装聋作哑。刘海中是个官迷,满脑子都是怎么当上一大爷,怎么在厂里谋个一官半职。许大茂虽然是个放映员,但在厂领导面前也算个红人,刘海中犯不上为了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去得罪他。 陈平安站在原地没动。他对许大茂这种打女人的软骨头没什么好感,但也没兴趣去当什么伸张正义的大侠。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苟住发育,收集情绪值修仙。这四合院里的人情冷暖,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才懒得去管别人家的破事。 他刚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偏房,厢房里的动静突然升级了。 “还敢躲?你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成分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老子今天非得抽死你,明天就把你赶回你娘家去!” “啪!” 一声清脆的皮带抽打声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大茂,别打了......我求求你,别打了......”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她被打得嘴角流血,头发散乱,只能蜷缩在墙角,用双手死死护住脑袋。 许大茂面目狰狞,手里攥着那条带着黄铜扣的粗皮带,满嘴的酒气混合着唾沫星子乱喷。他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大小姐此刻像条狗一样缩在地上,心底那种扭曲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摇了摇头。这许大茂确实是个天生的烂人。自己不能生育,把责任全推到女人身上,借着时代的风向欺压老婆,这种人放在修仙界,早被他一剑劈了当肥料了。 他正要迈步离开,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不是那种收集到怨念币的普通提示音,而是系统极少出现的红色警报式弹窗! 【检测到目标人物‘娄晓娥’身怀极品‘清灵之气’!】 【该气息为修仙界罕见的双修与功德鼎炉体质。与之结下善缘并获取感激/爱慕情绪,宿主获取功德值的效率将提升300%!】 【注:功德值可兑换顶级修仙功法、法宝碎片及寿元!】 陈平安原本随意的站姿,瞬间拔直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死死盯住了许大茂家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功德值! 系统是双轨制的。怨念币好赚,只要天天在院子里气人就行。贾张氏、易中海、傻柱,全都是上好的韭菜,割完一茬长一茬。 但功德值极难获取。这玩意儿必须是目标产生发自内心的感激或爱慕。在这个满院禽兽的地方,想让人对你感恩戴德,比让铁树开花还难。他折腾了这么久,功德值那一栏还是个可怜的个位数。 没有功德值,他就换不到后续的筑基功法,更别提那些传说中的法宝和能够增加寿命的灵药了。 “清灵之气......这资本家大小姐,居然是个行走的修仙资源包?”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闲事,必须管。而且不能管得太生硬。 如果直接冲进去把许大茂揍一顿,不仅容易暴露自己会内家功夫的底牌,还会惹来保卫科的麻烦。最关键的是,这种粗暴的英雄救美,不一定能让娄晓娥这种有阅历的女人彻底归心。 娄晓娥不缺钱,缺的是在这个充满恶意的环境里,一份能够遮风挡雨的依靠。 得用点巧劲。既要解围,又要让这孙子长点记性,还要让娄晓娥看到自己的价值。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个不下蛋的废物!” 屋内,许大茂狂妄的大笑声再次响起。他高高举起右手,那条带着沉重铜扣的皮带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挂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娄晓娥白皙的脸颊抽了下去。 这一皮带要是抽实了,娄晓娥非得毁容不可。 娄晓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瘦弱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等待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降临。她甚至已经能感觉到皮带刮起的风扫过了她的睫毛。 站在门外的陈平安,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掩藏在军大衣宽大袖口里的右手,悄然翻转。食指与中指并拢,拇指扣住无名指,在黑暗中结出一个古怪的印结。 丹田内,那股沉寂的真气瞬间沸腾。 一缕微弱却极其凝练的气流,顺着经脉一路狂奔,瞬间汇聚于他的指尖。 第62章 暗弹指风恶人狗吃屎 陈平安站在距离许大茂家门口大概五六米远的阴影里。 这个距离,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练过几年外家拳的把式,也不可能隔空伤人。 但修仙者的手段,本就不在这个维度的认知里。 真气在指尖压缩到了极致,陈平安的手指肌肉甚至因为这股力量的充盈而微微鼓胀。他盯着门缝里许大茂那张嚣张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去。”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一声微乎其微的气流撕裂声在空气中响起,这声音完全被屋内的打砸声掩盖。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凌厉指风,从陈平安的指尖弹射而出。它是一根无形的钢针,精准的穿过那扇半开的木门缝隙,甚至连门框上的灰尘都没有惊动半分。 屋内。 许大茂正咬牙切齿的挥舞着皮带。他脑子里全是马上就能看到娄晓娥皮开肉绽、跪地求饶的痛快画面。只要把这女人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以后在这个家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就在皮带的铜扣即将触碰到娄晓娥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许大茂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腿腿弯处,被一柄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撞击,而是一股带着诡异穿透力的力道,直接打穿了厚实的棉裤,精准无比的钉进了他腿弯处的‘委中穴’。 “呃啊!” 许大茂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右腿的神经在瞬间遭到了极其暴力的麻痹,整条腿突然被抽去了骨头,变成了一根煮熟的面条,彻底失去了知觉和支撑力。 由于他挥舞皮带时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前面,右腿这一软,庞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直挺挺的向前扑倒。 “砰!” 一声沉闷而又结实的巨响。 许大茂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护动作,直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脸朝下,狠狠的砸在了堂屋那高高的硬木门槛上。 这一下摔得极重。 木门槛的边缘毫不留情的磕在了他的嘴巴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许大茂的门牙当场被磕断了半颗,混着满嘴的鲜血,直接崩飞到了半米开外的砖地上。 他手里的皮带也飞了出去,砸碎了旁边的一个玻璃茶杯,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娄晓娥紧闭着双眼,双手抱头,瑟瑟发抖的等了好几秒,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没有落下。 相反,她听到了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就是许大茂杀猪般的哀嚎。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画面让她愣住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许大茂,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壳的王八一样趴在门槛上。他双手捂着满是鲜血的嘴巴,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我的牙......我的腿......哎哟喂......” 许大茂疼得眼泪鼻涕横流。他试图撑着地面爬起来,但右腿那股诡异的麻木感还在蔓延,稍微一用力,整个人又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他惊恐的环顾四周,屋里除了缩在墙角的娄晓娥,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见鬼了......真他娘的见鬼了!” 许大茂满嘴是血,含糊不清的咒骂着。他根本想不通,自己好端端的站着,怎么腿弯处会突然被针扎了一样失去知觉。难道是这资本家女人的祖宗显灵了? 娄晓娥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许大茂,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这是逃跑的绝佳机会。 她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绕过许大茂的身体,披头散发的冲出了厢房的木门。 一出门,刺骨的寒风瞬间打透了她单薄的毛衣,冻得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但她不敢停,跌跌撞撞的往院子中间跑,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就在她跑到院子中央,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里躲的时候,她一抬头。 视线正好撞见站在后院廊檐下的陈平安。 陈平安的手早就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红星轧钢厂字样的帆布包,装作刚刚下班回来的样子,正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目光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汇。 娄晓娥的脸颊红肿,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被冻得发紫。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娇纵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无助和凄楚。 她看着陈平安。这个平时在院子里不怎么显山露水,最近却把贾家治得服服帖帖的年轻采购员。 在他的眼睛里,娄晓娥没有看到二大爷那种幸灾乐祸的冷漠,也没有看到傻柱那种掩饰不住的色眯眯的打量。 她只看到了一丝平静的怜悯,以及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 “陈......陈平安......” 娄晓娥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在冰水里泡过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只是在极度的恐惧和无助中,本能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娄晓娥头上正缓缓飘起的一个金色的【+1】符号。那是极其微弱的功德值波动,代表着她内心产生了一丝对外界干预的渴望。 鱼儿,咬钩了。 这资本家大小姐虽然平时看着高冷,但骨子里其实是个缺爱的傻白甜。许大茂的拳头打碎了她对婚姻的最后一点幻想,现在正是她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陈平安腮帮子动了动,扯出一个温和却又不失分寸的表情。他把手里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从胡同口灌进来的冷风。 “娄姐,外面风大。要是没地方去,来我屋里喝口热水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盖过屋里许大茂的哀嚎声,清晰的落在娄晓娥的耳朵里。 没有询问原因,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说教,只有一句最实际的安慰。 娄晓娥呆呆的看着他,两行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红肿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咬了咬发白的嘴唇,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了陈平安的偏房。 陈平安推开门,让她先进去,然后转身反锁了房门。 屋子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娄晓娥局促的站在屋子中央,双手死死绞着衣角,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陈平安没有多看她,径直走到炉子边,提起烧水壶,倒了一杯滚烫的高碎。 “拿着暖暖手。” 他把搪瓷缸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了娄晓娥冰凉的手背。 娄晓娥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她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感激情绪,功德值+1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中响起。 他不动声色的在火炕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火钳子拨弄着炉子里的蜂窝煤。 “许大茂那孙子平时在厂里就喜欢溜须拍马,回来拿女人撒气,算什么男人。”陈平安语气平淡,陈述一个事实,“娄姐,你娘家虽然成分不好,但也没必要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这日子要是真过不下去了,趁早做打算。” 娄晓娥捧着热茶,听着这番话,眼泪再次决堤。 在这个年代,劝和不劝分是常态。哪怕男方打死人,居委会也只会说“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陈平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直接点破许大茂真面目,并劝她离开的人。 “我......我能去哪儿啊......”娄晓娥哽咽着,“我爸妈现在处境艰难,我要是回去,只会给他们添乱。许大茂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陈平安放下火钳,抬起头看着她。 “路是人走出来的。他许大茂能拿捏你,无非是因为你手里没筹码。”陈平安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旧木匣子,“你信得过我,这事儿我帮你盘算。但前提是,你得自己立得起来。” 娄晓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她感到窒息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四合院里的命运,在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已经彻底改变了。 第63章 资本家千金落泪 四九城的腊月,天黑得格外早。 西北风顺着胡同口那道豁口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干雪粒子,打在95号四合院的青砖墙上,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后院东厢房那扇破裂的木门还在来回晃荡。 娄晓娥跌跌撞撞扑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底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壳子上。她双手死死捂着小腹,上半身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额头抵着粗糙的树皮,大口大口倒抽着凉气。 冷。 不是外头刮风的那种冷。那股寒气是从她骨头缝里,从盆骨深处往外渗的。当年落难掉进冰窟窿落下的宫寒老毛病,被许大茂刚才那一通毒打和恐吓彻底激发了出来。 小腹里头现在就像是塞了一把生锈的锉刀,顺着肠子来回拉扯。她疼得连牙膛都在打架,上下牙齿磕碰出“咯咯”的细碎声响,满嘴都是被自己咬破嘴唇的血腥味。 一墙之隔的东厢房里头,砸东西的动静根本没停。 “你个不会下蛋的丧门星!跑!你今儿个有种就死在外面!” 许大茂含混不清的咒骂声隔着风雪砸过来。他刚才平地摔了一跤,磕断了半颗门牙,满嘴是血,但这并不妨碍他借着酒劲撒泼。 “老子明天一早就去厂里保卫科!去街道办!写大字报贴满全四九城!资本家的狗崽子,老子让你全家去扫大街!” 这些话字字句句往娄晓娥心窝子里捅。 她浑身直哆嗦。棉毛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后背上,被冷风一吹,结成了一层冰壳子。她想站起来,可两条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膝盖刚离开地面半寸,又重重磕了回去,把地上的雪壳子砸出两个坑。 没有人出来管闲事。 前院阎埠贵家的灯早就熄了。中院易中海家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留。二大爷刘海中家更是连咳嗽声都没传出来一声。 在这个成分大过天的年月,谁沾上资本家大小姐的麻烦,谁就是惹火烧身。四合院里这帮人精,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偏房内。 陈平安坐在火炕沿上,手里捏着一把用来夹煤球的铁皮火钳。他正把炉子里那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往上提了提,让底下的空气透上来,火苗子立刻窜起半尺高,把整个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他眼前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那是他的系统。面板最下方,代表娄晓娥的功德值进度条,正卡在一个半死不活的数字上。 刚才他在门外暗中出手,用真气弹指打了许大茂腿弯的委中穴,救了娄晓娥一遭。那女人进屋喝了口热水,只贡献了可怜巴巴的十点功德值。 陈平安把火钳扔在炉子旁边的铁皮簸箕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扯开军大衣的领口,手指在炕桌上毫无规律敲击着。 这资本家大小姐从小受的教育,让她防备心太重。刚才自己那番话虽然撕开了许大茂的真面目,但也让这女人起了戒心。在这个年代,孤男寡女大半夜同处一室,传出去就是作风问题,是要被拉去游街的。 所以她跑了。跑回了那个冰天雪地的院子里。 “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不好做啊。” 陈平安在心里盘算了一笔账。 怨念币好赚,四合院里这帮禽兽天天算计,随便气一气,贾张氏、易中海就能给他贡献成百上千的怨念值。 可功德值太难搞。这玩意儿必须是对方打心底里生出感激或者爱慕,才能掉落。而功德值,是他兑换后续修仙功法、法宝,甚至是增加寿元丹药的唯一途径。 娄晓娥不仅背后有娄家那庞大的资产,她本身更是系统认证的拥有“清灵之气”的极品鼎炉体质。这女人,是个能持续产出海量功德值的金矿。 这笔风投,必须下重注。 陈平安意念一动。 系统背包那个虚拟的格子里,光芒一闪。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润的羊脂玉净瓶,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初级灵泉原液。 这是他刚穿越过来时,开新手大礼包抽出来的底牌。 在如今这个灵气早就干涸的末法时代,这一滴原液要是拿去黑市,能换回几大箱子小黄鱼。用来治一个凡人的宫寒老毛病,这属于拿高射炮打蚊子,暴殄天物。 陈平安没犹豫。他伸手拽过桌上那个印着“红星轧钢厂”红字的搪瓷茶缸。 提起炉子上烧得正开的铝制水壶,往缸子里倒了半杯滚水。 他拔开玉净瓶的软木塞。 一滴泛着淡淡青色微光、粘稠得像水银一样的液体,拉着长长的丝线,坠入茶缸中。 水面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但下一秒,一股极其霸道的清香,直接冲破了水汽的包裹,瞬间挤满了这间十几平米的偏房。那味道闻上一口,连肺管子里常年积攒的煤烟味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板都透着一股轻灵。 陈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茶缸口,把那股异香死死压在杯子里。他端起茶缸,大步走到门后,一把拉开木门。 夹着雪片的冷风迎面撞在他的胸口上。他连领口的扣子都没系,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踩着地上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径直走到老槐树下。 他站定脚步,宽阔的后背挡住了从胡同口灌进来的风口。 陈平安没有弯腰去搀扶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女人。他只是把那个冒着热气、被他手掌捂着的搪瓷茶缸,递到了娄晓娥的脸底下。 “喝了。”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混在风雪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娄晓娥艰难抬起头。 她的头发被雪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眶红肿得厉害,嘴唇被冻得发紫。 借着前院透过来的微弱灯光,她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陈平安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身形挺拔。那双眼睛在风雪夜里出奇的亮,没有算计,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在娄晓娥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她见过太多男人。有像她父亲那样精于算计的商人,有像许大茂那样谄媚恶毒的小人,也有像傻柱那样满脑子龌龊心思的混不吝。 可唯独眼前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最绝望、全院人都恨不得踩她一脚的时候,端着一杯热水站在她面前。 但她不敢接。 她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裤腿,拼命往树干后面缩了缩。声音因为剧痛和寒冷,抖得碎成了一片片。 “陈干事......你回去吧......我不能连累你......大茂他疯了,他明天真会去街道办闹的......” 陈平安居高临下看着她。他没把茶缸收回来,反而往前递了一寸。 “你在这冻死,正好遂了他的愿。” 陈平安的声音冷得像掉在地上的冰渣子。 “他明天去街道办举报完你全家,后天就能拿着你们娄家的钱,敲锣打鼓娶个黄花大闺女进门。你在这要死要活的,给谁看?你觉得这笔买卖,谁赚了?” 第64章 煞气翻涌 这句话,就是一把生锈的剔骨刀,精准无比扎进了娄晓娥心脏最疼的地方。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闷响。许大茂刚才那张满是鲜血、嚣张跋扈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是啊。她要是今晚冻死在这个院子里,最高兴的就是那个畜生!他不仅摆脱了资本家女婿的成份问题,还能名正言顺霸占她的嫁妆! 凭什么! 求生的本能和心底翻涌的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恐惧。 娄晓娥猛抬起双手。那双手冻得像两根胡萝卜,指甲缝里全是刚才抠树皮留下的泥垢。她颤抖着,一把捧住了那个搪瓷茶缸。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瞬间传导过来。 陈平安松开了捂在缸口的手。 那股被压抑的奇特香味,顺着热气直冲娄晓娥的鼻腔。 只是吸了一口这带着香味的热气,她小腹那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硬生生被压下去了三分。 娄晓娥再也顾不上什么大户人家的矜持。她双手捧着茶缸,仰起脖子,把那半缸子温水一饮而尽。 水流顺着食道滑落。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热水。那是一团滚烫的火苗。 火苗落进胃里,瞬间炸开。一股极其霸道的热力,顺着她的奇经八脉疯狂游走,把她冻僵的四肢百骸一点点强行捂热。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陈平安的脑海中准时炸响。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极致感激与依赖情绪,功德值+500!” 陈平安听着这动静,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买卖,成了。五百功德值,足够他在商城里兑换半部练气期的残卷功法了。 他刚准备开口,把下一步盘算好的计划透露给这女人,让她彻底和许大茂决裂。 后院那道拱形的月亮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咚!” 那是实木拐杖狠狠杵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响。 “陈家小子,你这手伸得够长的啊!” 陈平安顺着声音转过头。 月亮门投下的那片浓重阴影里,慢吞吞挪出来一个佝偻的身影。 聋老太太。 这老东西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袄面上打着几个规整的补丁。手里杵着一根油光水滑、包了浆的枣木拐杖。满脸的老年斑夹着外头的风霜,那双眼皮耷拉的三角眼里,透着几分活了八十多年熬出来的阴毒。 在95号四合院,这老太太就是供在神龛上的活祖宗。烈属、五保户,这两顶大帽子压下来,连街道办的王主任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太太。 娄晓娥一听见这拐杖戳地的声音,手里捧着的空茶缸“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她常年在院子里受气,对这老太太的偏心眼再清楚不过。老太太平时装聋作哑,谁家有点破事她全当没听见。但只要涉及到傻柱和许大茂,那耳朵比雷达还灵。许大茂平时没少往后院送好吃的,这会儿老太太摆明了是来给许大茂撑腰的。 娄晓娥本能往陈平安身后躲了躲,双手死死攥住他军大衣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甚至抠出了几道褶皱。 老太太一步一步走到两人跟前。鞋底踩在雪壳子上,拐杖在地砖上敲得梆梆响。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杵在院子里,像什么话!” 老太太眼皮子一翻,目光直接越过陈平安,死死盯在娄晓娥脸上。 “晓娥,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大茂喝了点酒,你顺着他点不就完了?还在外头丢人现眼,赶紧滚回去认个错!” 这番话连消带打。许大茂拿皮带抽人、把人赶出家门,到了她嘴里,直接定性成了夫妻拌嘴。不仅如此,还把屎盆子稳稳扣在了娄晓娥头上,意思是娄晓娥不懂事。 娄晓娥气得嘴唇直哆嗦。她想辩解,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破棉花,连个音都发不出来。在这个讲究长幼尊卑的年代,顶撞老祖宗,明天全院大会上,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活活淹死。 陈平安挡在娄晓娥身前,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样,寸步未退。 “老太太,许大茂刚才可是拿皮带抽人。这要是把人打坏了,算谁的?” 陈平安语气平淡,双手插在兜里,没有丝毫敬畏的意思。 老太太猛抬起头,那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几分怨毒的光。 “你个没爹没妈的绝户,也配教训我?”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震得地上的积雪飞溅。 “我们四合院的规矩,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滚回你屋里去!” 绝户。 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是最恶毒的诅咒。 陈平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他掩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飞速翻转。一张黄纸朱砂的真话符已经悄无声息夹在了指缝里。只要把这道符拍在这老太婆身上,明天一早,全四合院就能听到她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怎么算计别人家产的破事,全在大庭广众之下抖搂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他准备弹指的瞬间。 丹田内原本平静流淌的真气,毫无征兆剧烈翻腾起来! 陈平安眉心猛跳。庞大的神识瞬间外放,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罩向对面的聋老太太。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老太太领口处。在厚实的棉袄底下,贴身挂着一块用红绳拴着的残缺玉佩。 那玉佩的材质极差,灰扑扑的,上面甚至还有几道裂纹。 但在陈平安的神识感知中,那块破石头正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波动。 这股波动顺着老太太的脚底板,像无数条无形的触须,深深扎进四合院地底。周围的空气温度在这一刻骤降。不是西北风吹的那种冷,而是那种贴着骨头缝往里钻、带着浓烈土腥味的阴寒。 陈平安甚至能看到,老太太脚下的青砖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地脉煞气! 陈平安的呼吸乱了一拍。 这四九城是几朝古都,地底下的龙脉早就断了,剩下的全是常年积攒的驳杂煞气。这老太太身上带的那块残缺玉佩,竟然是一个引动地脉煞气的阵眼! 如果刚才那张真话符拍上去,符箓上的灵气立刻就会激发玉佩的护主机制。地底那庞大的煞气一旦反噬,以他现在练气二层的修为,经脉当场就得寸断,不死也得脱层皮。 “难怪这老东西能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连易中海、刘海中那几个心眼多得像筛子的大爷都对她服服帖帖。原来是有这等邪物护身。” 陈平安心里快速盘算着得失。 硬刚绝对不是明智之举。这老东西既然是个阵眼,那就等摸清这阵法的全貌,再连根拔起。现在动手,赔本的买卖他可不干。他重活一世,首要任务是修仙长生,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把自己搭进去。 第65章 痛经治愈惊天人 他手指一松。那张真话符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袖口里。 “行,老太太您岁数大,您说了算。” 陈平安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转过头,在娄晓娥肩膀上拍了两下。 “茶喝完早点回去休息。大冬天的,别冻出个好歹来。”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推开偏房的门跨了进去,“砰”的一声落了锁。 娄晓娥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以为陈平安会像个大英雄一样帮她扛到底。可现在,这个唯一的避风港也关上了门。 老太太看着陈平安退缩,得意冷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识相。晓娥,还不赶紧回去!真想冻死在外头啊!” 娄晓娥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提线木偶。她麻木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朝东厢房走去。 屋里,许大茂还在捂着漏风的嘴哀嚎。 娄晓娥推开门,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许大茂一眼。她径直走到炕边,连鞋都没脱,直接裹紧了被子缩在角落里。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陈平安的退缩让她感到一阵心寒,但胃里那团残留的滚烫温度,又让她感到困惑。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 距离她喝下那杯掺了灵泉的热水,刚过去不到三分钟。 毫无征兆,小腹深处突然爆开一团异常狂暴的热流! 那团热流根本不讲道理。 它完全不像平时喝中药那种慢吞吞的温补。那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顺着娄晓娥的经脉疯狂乱窜。 “唔!” 娄晓娥死死咬住下嘴唇,双手用力抠住小腹上的棉被。 疼。 这种疼和以往那种冷冰冰的绞痛完全不同。这是一种经脉被强行扩宽、沉疴被暴力撕裂的剧痛。她感觉自己的盆骨里像是有几把锤子在同时敲打,要把那些常年淤积的寒气硬生生砸碎。 她浑身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打开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砸在被面上。被子里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酸馊的味道。 躺在地上装死的许大茂听见炕上的动静,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骂出声。 “装什么死!老子被你克得腿都断了,你还在这给我演戏!你个资本家的小姐病又犯了是吧?明天就滚回你那资本家老巢去!” 娄晓娥根本听不清他在放什么屁。 她只觉得小腹那阵热流汇聚到了一个极点。某种积压了十几年的脏东西,正顺着那股力道疯狂下坠。 肠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难以忍受的坠胀感袭来。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砖地上。跌跌撞撞冲出屋子,一头扎进了院子角落的茅房。 刚关上那扇四处漏风的破木门。 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淤血,被硬生生排出了体外。 那气味极大,带着一股腐败的血腥气,连茅房里原本的臭气都被死死盖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团东西排出体外的一瞬间。 娄晓娥整个人虚脱般靠在粗糙的木板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肺里的冷空气进进出出,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折磨了她十多年、连四九城最出名的老中医都束手无策的严重宫寒,消失了。 小腹处那种常年像塞着一块冰坨子的坠痛感,被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彻底取代。连带着她那常年冰凉、到了冬天就生冻疮的手脚,此刻都泛起了活人该有的温度。 她借着茅房外面漏进来的微弱月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掌心,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润。手指关节处的僵硬感也一扫而空。 “这......怎么可能......” 娄晓娥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不是傻子。自己这身体状况,从小吃名贵药材都吃不好,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好了。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陈平安刚才递给她的那杯水! 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高碎! 她顾不上外面的严寒,胡乱提起裤子,披上大衣,连滚带爬跑回了后院。 她没有回许大茂的屋。她直接绕过那棵老槐树,冲到了陈平安的偏房窗前。 屋里的灯已经灭了。 娄晓娥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双手死死抠住窗台上的积雪,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 “陈干事......你......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神药?” 屋内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只有炉子里蜂窝煤燃烧的细微声响。 就在娄晓娥打算继续敲窗的时候。 一道平淡的声音,隔着薄薄的窗户纸飘了出来。 “祖传的老中医偏方罢了。不值几个钱。” 陈平安靠在火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漆黑的屋顶。 他心里清楚娄晓娥会来问。这女人虽然被圈养得有些天真,但绝不蠢。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 “娄姐。”陈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的病好了。以后别再把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窗外的娄晓娥愣住了。 陈平安这句话没说完。 他在屋里翻了个身,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娄晓娥的天灵盖上。 “种子烂了,怪地不肥?有空带你家那口子去医院查查底细吧。”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在这个年代,不下蛋的母鸡是女人最大的耻辱。许大茂一直拿这个做借口,把她踩在脚底下磋磨。聋老太太、全院的邻居,都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可现在陈平安告诉她,有病的是许大茂! 娄晓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现在终于看清,陈平安刚才为什么要当着聋老太太的面退让。 这男人根本不是怕事,他是在用实际行动,给她递上一把能把许大茂彻底钉死的刀! “谢谢......” 娄晓娥对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深深鞠了一躬。她那双原本充满迷茫和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这颗暗雷,已经死死埋进了许家。 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把许大茂炸个粉身碎骨。 夜深了。 整个四合院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这后院的暗流刚刚平息的时候。 第二天傍晚,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刚响过不久。 中院。 傻柱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破棉袄,鬼鬼祟祟从胡同口溜了进来。 他怀里死死捂着一个油亮亮的铝制饭盒。那阵红烧肉的霸道香味,隔着盖子直往人鼻子里钻。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上,褶子都笑得挤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 随后,他脚步加快,一头钻进了秦淮茹那间透着昏黄灯光的屋子。 门,在背后悄无声息合上了。 第66章 傻柱偷带半只鸡 中院贾家那扇漏风的木门在傻柱背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门板缝隙里挤进来的西北风,吹得屋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来回晃荡。屋里烧着个破铁皮炉子,里头的蜂窝煤还没完全透上来,满屋子都是一股呛人的煤烟味,混杂着常年不通风捂出来的酸馊气。 秦淮茹正坐在炕沿上。她手里拿着个顶针,正费力地把一根粗棉线穿透棒梗那条破了洞的棉裤膝盖。听见门响,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把手里的活计往下放了放,身子往灯影里挪了半寸。那件洗得褪了色的碎花棉袄紧紧贴在身上,把腰身勒得极细。 炕里头,贾张氏盘着两只粗壮的腿坐着。她怀里抱着个破蒲团,原本耷拉着的三角眼在看清傻柱怀里那个油亮亮的铝制饭盒时,瞬间瞪圆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哟,柱子,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屋里焐被窝,跑我们这破庙来干嘛?” 秦淮茹终于抬起头。她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眼角往上挑着,递过去一个带着几分嗔怪的眼神。那声音软绵绵的,里头像是藏着一把小钩子,刮得人心里直痒痒。 傻柱被这一眼看得骨头都酥了半边。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立刻皱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脚底下踩着破砖铺的地面,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八仙桌前。 “秦姐,看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惦记着棒梗和小当他们正在长身体,肚子里缺油水嘛!”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把怀里那个被他捂得温热的铝制饭盒重重放在缺了条腿的八仙桌上。饭盒外头还罩着一层沾满油污的网兜,里头透出一股霸道的肉香,硬生生把屋里的煤烟味给压了下去。 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子在炕上猛地往前一探。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抠着炕沿,指甲缝里的黑泥都快抠出来了。 “傻柱,里头装的什么好下水?赶紧打开看看!我们家棒梗今天在学校可是饿了一整天了!” 贾张氏嘴上说着孙子,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却恨不得直接扎进饭盒里去。 傻柱却不搭理她。他伸手拉过一把断了靠背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两只手死死护在饭盒两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的脸。 “秦姐,您猜猜,我今儿个弄了什么好东西?” 傻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可是今儿中午,厂里李副厂长招待上面来的大领导,特意点名让我做的正宗叫花烧鸡!那领导胃口小,就动了一筷子。剩下的这半只,可是肥得流油!” 秦淮茹听到“烧鸡”两个字,手里的针直接扎进了指肚。她顾不上疼,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吸了一口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饭盒。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别说烧鸡了,就算是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沾点荤腥,那都能在院子里吹上半个月。贾家自从贾东旭死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饭桌上见天儿的都是拉嗓子的棒子面粥。 秦淮茹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半只鸡全须全尾地留下来,最好明天还能给棒梗带到学校去显摆显摆。她站起身,顺手拿起床头的一条毛巾,走到桌边,借着擦桌子的动作,肩膀有意无意地在傻柱的胳膊上蹭了一下。 “柱子,还是你心疼姐。这院子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也就你拿姐当个人看。” 秦淮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傻柱被这一蹭,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得干干净净,那双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就想往秦淮茹的手背上摸。 “秦姐,咱俩谁跟谁啊......”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秦淮茹手背的瞬间。 一墙之隔的中院水池边。 陈平安穿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正端着个搪瓷盆在水龙头底下接水。水管子冻得死死的,他提着煤炉子上烧开的铝壶,浇在那生锈的铁管子上。开水遇冷化作一团白雾,把他的脸庞遮得若隐若现。 他的眼睛看着水池里慢慢化开的冰碴子,庞大的神识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经把中院贾家屋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拿公家的东西献殷勤,这舔狗当得还真是敬业。”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轧钢厂后厨的规矩他门儿清。别说领导吃剩下的,就算是烂菜叶子,那也是公家财产。傻柱仗着自己是大厨,天天往饭盒里藏掖好东西接济贾家,这也就是在这四合院里没人管。要是捅到保卫科去,一个盗窃国家财产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陈平安把手里的开水壶放在水池边沿上。脑海中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瞬间浮现。 刚才从娄晓娥那里赚来的五百点功德值,还孤零零地挂在余额栏里。 陈平安意念一动,直接点开了修仙百艺的兑换商城。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功法和法术中快速扫过。目前他炼气二层的修为,能动用的手段不多,大多是一些基础的五行法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快,他锁定了一本名为《控物基础总纲》的残卷。售价正好是三百功德值。 “兑换。” 没有任何犹豫。 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金光在脑海中炸开。大量关于神识牵引、真气外放控制物体的玄妙经验,直接硬生生灌注进他的记忆深处。那些晦涩难懂的法门,在系统的帮助下,瞬间化作了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陈平安闭上眼睛,让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他需要一个目标。 神识顺着中院的青砖地面一路蔓延,穿过前院的月亮门,直接探入了四合院外头那条漆黑的死胡同。 在胡同一个堆满煤渣和烂菜叶的垃圾堆角落里。 一只体型硕大、皮毛灰暗的老鼠,正僵硬地躺在冰雪里。这畜生不知道是吃了谁家下的耗子药,还是被野猫咬断了脖子,整个脑袋被啃掉了一半,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那条长长的尾巴还在冷风中僵硬地挺着,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腐败恶臭。 “就你了。” 陈平安睁开眼。 他垂在军大衣兜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捏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丹田内的真气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顺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出。 他的神识死死锁定了胡同角落里那只死老鼠,同时另一股神识穿透了贾家的木门,锁定了傻柱面前那个铝制饭盒里的半只烧鸡。 第67章 隔空移物烧鸡变死鼠 空间在常人无法察觉的维度里,产生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扭曲。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影变化。 两样东西在神识的包裹下,完成了瞬间的置换。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炼气二层施展这种隔空移物的法术,对他现在的真气储备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他端起水池边接满冷水的搪瓷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贾家屋内。 傻柱还沉浸在秦淮茹那声娇滴滴的“柱子”里拔不出来。他把沾满油污的双手往棉袄大襟上用力蹭了两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姐,您瞧好嘞!这可是正宗的叫花烧鸡!那肉炖得,骨头都酥了!” 说着,他两根粗壮的手指抠住饭盒盖子的边缘,猛地往上一掀! 饭盒盖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金黄喷香的热气腾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密闭空间捂了半天、瞬间爆发出来的极致恶臭! 那味道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就像是三伏天里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十天的死鱼烂虾,又混杂着茅坑底下翻涌上来的陈年沼气。这股恶臭顺着空气直冲屋顶,瞬间挤满了这间本就不大的屋子,硬生生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秦淮茹原本满含期待、眼角还挂着一滴惹人怜爱泪水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她离饭盒最近。那股腐败的血腥气直接撞在她的脸上。 她的视线落在饭盒底。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肥得流油的叫花烧鸡。 一只体型比成年人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老鼠尸体,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铝制饭盒的底部。那老鼠的半个脑袋已经被啃没了,露出里头暗红色的脑浆和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一层被冻得发硬的血水顺着它那光秃秃的尾巴流淌下来,在饭盒底洼聚成一滩令人作呕的黑红色液体。 时间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秦淮茹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酸水顺着食道直冲喉咙。 “呕——”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整个人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腰身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昨天晚上吃下去的那些拉嗓子的棒子面粥,混杂着胆汁,直接喷在了旁边的青砖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炕上的贾张氏吓得一蹦三尺高。 她那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极其不符合常理的灵敏。她一脚踢翻了手里的针线笸箩,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 看清饭盒里的东西后,贾张氏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她随手抄起炕桌上那个用来砸核桃的铁秤砣,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跳下地,照着傻柱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杀千刀的绝户傻柱!你安的什么黑心肠!我们贾家哪点对不住你,你拿这脏东西来咒我们家死绝吗!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 傻柱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态。 他保持着双手掀开盖子的动作,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着。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食堂后厨亲手把那半只烧鸡装进饭盒里的,路上一直死死捂在怀里,连个缝都没漏。 怎么就变成了一只死老鼠! 铁秤砣带着风声砸过来。傻柱本能地偏了一下脑袋。 “砰!” 秤砣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下剧痛终于让他回了魂。 “不是......张大妈......秦姐......你听我解释......这真不是我弄的......” 傻柱语无伦次地摆着手,脚下连连后退。他这一退,膝盖正好撞在八仙桌的桌腿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剧烈晃动起来。 装着死老鼠的饭盒顺着倾斜的桌面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那只冻僵的死老鼠从饭盒里滚了出来。那条光秃秃的尾巴在半空中甩了一圈,不偏不倚,正好抽在贾张氏光着的脚背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贾张氏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她一脚把那只死老鼠踢飞,整个人像个发疯的母老虎一样扑向傻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化作十指钢爪,照着傻柱那张老脸就是一通乱挠。 “我挠死你个黑心肝的王八蛋!我让你咒我们家!我让你拿死耗子恶心人!” 傻柱不敢还手。他理亏在先,只能用粗壮的胳膊护住脸,任由贾张氏在他的棉袄上撕扯。 秦淮茹还在旁边剧烈地呕吐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现在连看傻柱一眼都觉得恶心。那种被欺骗、被戏弄的愤怒,彻底盖过了她平时伪装出来的温柔。 屋外。 陈平安站在水池边。听着贾家屋里传来的打砸声和贾张氏的叫骂声,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正如同爆竹一般密集地炸响。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傻柱’产生极度惊恐与破防情绪,怨念值+800!”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贾张氏’产生极度暴怒与仇恨情绪,怨念值+50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淮茹’产生极度恶心与怨念情绪,怨念值+600!” 陈平安看着面板上瞬间飙升突破两千大关的怨念币余额,心情大好。 这买卖划算。只消耗了一点真气,就把这帮禽兽折腾得鸡飞狗跳。有了这两千怨念币,他不仅能兑换十斤上好的五花肉和二十斤白面,还能顺手买几张低级符箓的画符材料。 贾家的房门突然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撞开。 傻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冲了出来。他的棉袄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里头的黑棉花翻露在外。脸上多了几道血淋淋的挠痕,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空了的铝制饭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冲出屋子,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晦气玩意儿扔掉。 一抬头。 陈平安正端着搪瓷盆,站在水池边。昏暗的灯光打在陈平安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柱子哥。”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中院里显得异常清晰。 “食堂的伙食挺别致啊。这年头,别人家吃棒子面,你们后厨都开始改善伙食吃耗子肉了?这手艺,李副厂长知道吗?” 第68章 傻柱无能狂怒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傻柱本就快要爆炸的神经里。 傻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猛地瞪圆了。他死死盯着陈平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陈平安!是你个小兔崽子搞的鬼对不对!” 傻柱把手里的空饭盒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他迈开那双粗壮的腿,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朝着水池边冲了过去。 “老子今天非打断你两条腿不可!” 在这四合院里,傻柱号称战神。他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平时解决问题从来不用脑子,拳头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只要谁敢惹他不痛快,上去就是一顿胖揍,打完了还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他挥舞着那沙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奔陈平安的面门砸去。 陈平安端着搪瓷盆站在原地,脚底下一步都没退。 他的右手甚至还悠闲地搭在盆沿上。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傻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棒子面吗?” 陈平安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从食堂偷东西带回来,一路上饭盒死死抱在怀里,连个缝都没漏。我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隔着十几米远,还能把你的烧鸡变成死耗子?你当我会变戏法呢?” 傻柱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距离陈平安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 拳风吹动了陈平安额头上的碎发。 傻柱半张着嘴,满脸的横肉因为愤怒和惊疑而剧烈抽搐着。陈平安的话虽然难听,但逻辑上却毫无破绽。是啊,饭盒一直没离过身,这小子怎么可能换掉里头的东西? 陈平安连看都没看那只停在半空的拳头一眼。他端起搪瓷盆,把里面的冷水顺着水池边沿缓缓倒下去。 水流砸在冰碴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说了。”陈平安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已经开始有动静的四周,“你刚才自己承认,是从厂里食堂拿的东西。拿公家的财物接济私人,这在保卫科叫什么罪名,你心里没点数?” 破坏国家建设!盗窃公物!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傻柱一个食堂厨子,就算是李副厂长也得掉层皮。 傻柱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那股子冲脑的怒火,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得干干干脆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气急败坏之下,把不该说的话全都抖搂出来了。 中院的动静太大,早就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提着个马灯,缩着脖子凑了过来。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在地上那个空饭盒和贾家门口那滩呕吐物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傻柱脸上。 “柱子啊,这大半夜的闹什么呢?什么死耗子、偷公物的?你可别犯糊涂啊。”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也挺着个大肚子晃荡了过来。他把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导的做派。 “何雨柱同志!你这是什么作风问题!身为轧钢厂的工人阶级,怎么能随便拿厂里的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我们95号院的先进集体还要不要了!”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披着衣服站在寒风中指指点点。 大家看傻柱的眼神都变了。以前傻柱带饭盒,大家虽然眼红,但也不敢明着说。现在陈平安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这就不是占点小便宜的问题了,这是要吃牢饭的。 傻柱百口莫辩。他那张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想解释,可刚才贾张氏的叫骂声整个院子都听见了。他想动手打陈平安,可那顶“盗窃公物”的帽子死死压在他的头顶,让他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傻柱’产生极度憋屈与恐惧情绪,怨念值+1000!” 陈平安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他嘴角扯了一下,端着空了的搪瓷盆,转身朝着自己的偏房走去。 “柱子哥,夜里风大,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上班,记得跟食堂主任好好解释解释那半只烧鸡去哪了。” 陈平安的话音落在地上,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傻柱最后的心理防线。 傻柱像个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他连地上的饭盒都没敢捡,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钻回了中院自己的正房里,“砰”的一声死死关上了门。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在寒风的驱赶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夜深了。 四九城的胡同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西北风卷着地上的干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出闹剧彻底收场的时候。 中院贾家那扇漏风的木门,再次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贾张氏穿着那件肥大的黑棉袄,手里端着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皮火盆。她那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怨毒的光,像个幽灵一样,踩着地上的积雪,一步一步朝着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挪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院的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干雪。 西北风顺着前院的穿堂门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傻柱那屋的灯绳刚才已经拉灭了,整个四合院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贾家那扇常年漏风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拽开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 贾张氏穿着那件洗得褪色的肥大黑棉袄,像头冬眠被打扰的黑熊,笨拙地挤出门槛。她两只粗糙的手端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火盆,里头垫着几块劣质的蜂窝煤,底下的火星子正烧得暗红。火光在寒风中忽明忽暗,把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照得阴森森的。 屋里头。 秦淮茹根本没脱衣服。她盘腿坐在炕沿上,听着外头婆婆那惊天动地的嚎丧声,连下地去拦的意思都没有。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全都是冷冰冰的算计。 傻柱刚才被陈平安用一只死耗子治得服服帖帖,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夹着尾巴滚回了屋。这条指望傻柱每天带饭盒接济的路子,眼看着是断了。 秦淮茹把冻得发僵的双手死死揣进袖筒里。 这老东西出去闹腾也好。在这院子里,能压得住陈平安那个活土匪的,也就只有一大爷易中海了。老太婆只要把动静闹大,肯定能把易中海逼出来平事。 只要易中海出面,自己再委屈巴巴地掉几滴眼泪,易中海为了维持他那个道德天尊的体面,肯定得向着贾家说话。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还能从易中海的手指缝里多抠出十斤棒子面来。一家老小明天的口粮就有着落了。 想到这,秦淮茹慢腾腾地穿上鞋,走到门后头。她透过门板缝隙,冷眼看着外头的戏码。 第69章 贾家婆媳各怀鬼胎 外头,贾张氏踩着那双鞋底快磨穿的千层底棉鞋,一步一挪地走到中院水池子旁边的那块空地上。 哐当。 火盆被重重砸在结了冰的青砖上。几点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雪地里刺啦一声就灭了。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地上,两条粗壮的腿往前一盘。她从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大叠粗糙的黄表纸,手指头沾了点唾沫,费力地捻开两张,凑到火盆的边缘点燃。 “东旭啊......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悠长的干嚎撕裂了四合院的夜空。那动静透着股让人后脊梁骨发寒的邪性,活像乱坟岗子里饿了好几天的野猫在叫春。 此时此刻。 陈平安自家偏房的屋顶上。 瓦片上结着一层滑溜溜的白霜。陈平安穿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盘腿坐在一处避风的烟囱后头。 炼气二层的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那些刺骨的寒风吹到他身前三寸的地方,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动朝着两边滑开,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吹动。 他的神识像一张大网,牢牢罩住了整个中院。 这老虔婆还真是敬业,大冷天的不在被窝里焐着,跑出来搞封建迷信刷存在感。陈平安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他看着下方火盆里跳跃的火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那火盆里烧的可不光是蜂窝煤和黄表纸。早在傍晚贾张氏在院子里撒泼打滚的时候,陈平安就用神识把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包“致幻散”,神不知鬼不觉地弹进了那个破铁盆的煤渣底下。 系统给出的说明很清楚:此药无色无味,遇热挥发。只要吸入一点,就能挖掘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与罪恶。一个人平时亏心事做得越多,药效发作时的反噬就越猛烈。把人心里最恐惧的东西无限放大,变成最真实的幻象。 贾张氏这辈子干过的亏心事,那可真是数都数不过来。克扣儿媳妇的口粮,教唆孙子偷东西,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讹人。但这其中,最让她夜不能寐、最让她心虚的,绝对是贾东旭的死,以及那笔不为人知的抚恤金。 算算时间,火盆底下的温度也该把药效彻底逼出来了。 中院的嚎丧声还在继续。 “老天爷不长眼啊!我们孤儿寡母的活不下去了!院里有人欺负咱们家啊!” 贾张氏越哭越起劲。她把手里的黄表纸天女散花一样往半空中一扬。燃烧的纸灰像黑色的蝴蝶,在风中乱舞。 正房里。 易中海刚躺下没多久。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外头的动静一阵高过一阵,硬生生顺着门缝钻进来。 一大妈披着衣服坐起来,推了推易中海的肩膀。 “老易,你听听。贾家那老嫂子又闹起来了。这大半夜的,街坊四邻明天还得上班呢。” 易中海一把掀开被子,坐直了身子。他那张四方大脸上满是烦躁,伸手去摸床头的火柴。 刺啦一声。 洋火划着,点亮了床头柜上的煤油灯。 “这蠢妇!” 易中海压着嗓子骂了一句。他套上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一边扣扣子,一边在心里盘算。 年底街道办就要评先进四合院了。这节骨眼上,贾张氏跑到院里烧纸哭丧。这叫什么?这叫搞封建迷信!这要是让前院的阎埠贵或者后院的刘海中抓住了把柄,捅到王主任那里去,他这个管事一大爷的脸往哪放? 再说了,刚才傻柱弄出只死耗子的事还没平息,这老太婆又出来添乱。这是生怕别人不看贾家的笑话。 易中海趿拉着棉鞋,黑着脸大步走到门口。 吱呀。 正房的门被大力推开。 “老嫂子!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火盆灭了回屋去!” 易中海走到距离火盆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大半夜的,你让不让全院老少爷们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白天不能说,非得现在闹!” 秦淮茹在门后一直盯着。见正主终于出来了。 她立刻揉了眼睛,手背在眼角使劲蹭了两下,硬生生逼出两泡眼泪。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一大爷,您别生气。我婆婆她......她是太想东旭了。刚才柱子受了刺激,脑子有些不清醒。我拉不住她啊......” 秦淮茹一边哭着,一边伸手去拽贾张氏的胳膊。那声音软糯凄楚,在寒风中听得人心都快碎了。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那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单薄的肩膀,心里的火气散了一大半。他叹了口气。 “淮茹啊,不是我当一大爷的说你。你婆婆不懂事,你还得由着她胡闹?这要是传出去,你们家棒梗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抬得起头?” 易中海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开始说教。 秦淮茹顺势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一大爷教训的是。可是我们家实在揭不开锅了。东旭走得早,留下我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今天柱子拿个死耗子来埋汰我们,我婆婆这心里憋屈啊。”秦淮茹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顺便还卖了个惨。 易中海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心里明白,秦淮茹这是在借机要好处。 “行了行了,明天下了班,你上我家去。我让你一大妈给你们装十斤棒子面。赶紧把你婆婆弄回屋去!” 易中海为了息事宁人,直接抛出了筹码。 秦淮茹心里暗喜。十斤棒子面到手了。这趟闹得值。 她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用力去拽地上的贾张氏。 “妈,快起来。一大爷答应接济咱们了。外头冷,咱们回屋吧。” 贾张氏这会儿也听见了十斤棒子面的许诺。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面要到了,明天的饭算是有了着落。她正准备顺着秦淮茹的拉扯站起来,顺便再敲诈易中海几句。 就在这时。 火盆里的煤球往下塌陷了一块。 一股无色无味的药气,顺着风向,直直地扑在了贾张氏那张肥脸上。 贾张氏吸了吸鼻子。 她刚抬起头。 她的身子僵住了。 那双原本满是算计的三角眼,不受控制地往外凸起,眼白上爬满了猩红的血丝。她死死盯着站在她面前的易中海,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一样的咯咯声。 “老嫂子?你怎么了?” 易中海被她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中了某种恐怖的开关。 贾张氏甩开秦淮茹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她指着易中海的鼻子,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凄厉尖叫。 “鬼啊!东旭!你别过来!” 声音之大,震得旁边的窗户纸都跟着发颤。 秦淮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婆婆。 屋顶上,陈平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托着下巴。 好戏开场了。 第70章 幻觉爆发 贾张氏眼里的世界,在致幻散冲入脑髓的那一秒,彻底崩塌了。 原本站在火盆对面的易中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沾满黑色机油工作服的男人。那男人的半个脑袋已经瘪了下去,被巨大的铁锤砸烂。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头皮,暗红色的血水混杂着白色的脑浆,正顺着他那张青灰色的脸颊往下滴答。 那是贾东旭。 是那个在轧钢厂车间里,被几吨重的钢材活生生砸断了半截身子的贾东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味道在贾张氏的鼻腔里无限放大,呛得她喘不过气来。 “妈......我好冷啊......下面好黑啊......” 幻觉中的贾东旭拖着两条软绵绵的断腿,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印子。他伸出那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鲜血的骨爪,直挺挺地朝着贾张氏的脖子掐了过来。 “啊!别过来!别找我!”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她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拼命想要扒开那双根本不存在的鬼手。 现实中,全院的邻居都被这声惨叫彻底惊醒了。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披着棉袄跑了过来。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也提着裤腰带冲进了中院。各家各户的门接二连三地打开,十几个披星戴月的脑袋凑在廊柱底下,看着院子中央。 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贾张氏像个犯了羊角风的疯婆子,在满是雪水和煤渣的青砖地上来回打滚。她那双粗壮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硬生生在脖颈上抠出几道血淋淋的印子。 “老嫂子!你发什么疯!”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他以为贾张氏这是为了讹人,开始在这装疯卖傻。他大步跨过去,伸手就想把贾张氏从地上拽起来。 易中海的手刚碰到贾张氏的肩膀。 在贾张氏的幻觉里,那就是贾东旭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抓住了她。 “放开我!东旭你放开我!” 贾张氏爆发出了一股连壮汉都比不上的蛮力。她一脚踹在易中海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 易中海疼得闷哼一声,单腿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贾张氏翻身跪在地上,不住地冲着空气磕头。脑门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没几下就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东旭啊!不是妈不给你烧钱啊!你别掐我了!” 极度的恐惧彻底击溃了贾张氏的生理防线。 只听见哗啦一声闷响。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贾张氏那条肥大的黑棉裤裆部,肉眼可见地湿了一大片。黄褐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下来,和地上的雪水混在一起,冒着热气。 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 傻柱这会儿也从屋里探出个脑袋。他看着地上打滚的贾张氏,咽了口唾沫。这老太婆平时撒泼他见过,但吓得当众尿裤子,这还是头一回。这得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秦淮茹站在不远处,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着婆婆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老东西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今天晚上真像撞了邪一样。 这烂摊子,她根本不想管。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地上蔓延过来的尿液。 屋顶上。 陈平安看着面板上如同瀑布般刷新的提示音,差一点笑出声来。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贾张氏’产生极度恐惧与崩溃情绪,怨念值+150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易中海’产生极度难堪与愤怒情绪,怨念值+800!” “叮!检测到围观群众产生震惊与厌恶情绪,怨念值+1200!” 好戏才刚刚开始。 致幻散的药效正在不断深挖贾张氏内心深处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在贾张氏的眼里,贾东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贴到了她的鼻尖上。那双没有黑眼珠的白眼球死死盯着她。 “钱......我的买命钱......你为什么不给我媳妇......” 幻觉里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在贾张氏脑子里敲打。 “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烧大洋!” 贾张氏跪在尿泊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死死盯着虚空,扯着嗓子嚎叫出了一段让全院人石化的话。 “你死后厂里赔的那三百块钱抚恤金,我都藏在床底板最里头那块活动青砖底下了!我一分钱都没敢动啊!我连一分钱都没给你那个小娼妇媳妇花啊!” “那是我的养老钱!那是我的命啊!东旭你别抢我的钱啊!” 风停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老太婆倒气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原本还在假装抹眼泪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上,所有的柔弱和委屈被彻底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三百块。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钱的巨款。在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干上大半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钱。 自从贾东旭死后,贾张氏天天在家里哭穷,说厂里赔的钱全用来办丧事和还债了。逼着秦淮茹去顶岗,逼着她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必须上交二十块。天天让一家老小喝拉嗓子的棒子面粥,连棒梗饿得去偷傻柱的饭盒,这老东西都不管。 秦淮茹为了让孩子们吃口饱饭,天天在院子里装可怜,四处讨好。被傻柱占便宜,被许大茂调戏,甚至还要看易中海的脸色。 原来钱全被她藏在床底下了。 秦淮茹死死扣住门框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老不死的,把全家人当猴耍。明天一早,非把那块青砖砸了不可。 周围的邻居也炸开了锅。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好家伙,三百块钱啊!这贾家天天喊穷,原来是装的!这老嫂子心可真够黑的,连亲孙子的口粮都抠!”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冷哼了一声。 “这种行为,严重败坏了咱们院的风气!这简直就是破坏团结!”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一直以为贾家是真的困难,所以才带头接济。现在贾张氏自己把底裤都扒出来了,他这个管事一大爷的脸也被打得啪啪响。 他接济了一个身怀巨款的富户!这让院里那些真正吃不上饭的人怎么看他? 就在众人还没从这个惊天大瓜里回过神来的时候。 跪在地上的贾张氏突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她大喘着粗气,往前一扑,一双沾满泥水和尿液的胖手,死死抱住了易中海的大腿。 “一大爷!你救救我!你帮我把东旭赶走!” 她仰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肥脸,冲着石化的易中海,喊出了一句更要命的话。 第71章 易中海破防险中风 易中海的脑瓜子嗡的一声,被人在后脑勺上抡了一大锤。 贾张氏那双肥厚的手死死箍着他的小腿。那股浓烈的尿骚味混杂着几个月没洗澡的酸臭气,直往易中海的鼻窟窿里钻。 易中海的呢子大衣下摆直接被沾上了黄褐色的尿液。那股骚臭味直冲他的鼻腔。他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本能地死死咬住牙关。 “撒手!你给我撒手!” 易中海这下是真的慌了。这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一个寡妇抱着自己的大腿在地上打滚,这成何体统。他用力甩着腿,试图把这坨散发着恶臭的烂肉从自己身上踢开。 可中了致幻散的贾张氏,这会儿爆发出的是求生的本能,力气大得惊人。 她不但没撒手,反而顺着易中海的裤腿往上爬了半截。鼻涕眼泪混合着地上的黑煤渣,全蹭在了易中海那条体面的呢子大裤腿上。 “东旭啊!你别找我索命!” 贾张氏在幻觉里看到贾东旭的鬼影正站在易中海背后。那鬼影伸出长长的舌头,正准备舔易中海的脖子。她为了保命,毫不犹豫地把矛头对准了眼前的挡箭牌。 “你要找就找易中海这个老绝户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在茅坑里扔了一颗响雷。 易中海挣扎的动作定格了。 “他易中海表面上是个好人,天天拿着厂里的工资接济咱们家!其实他就是个没安好心的老畜生!” 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把心里藏了多年的恶毒全盘托出。 “他自己生不出儿子!他就是惦记上你媳妇了!他接济咱们家,就是想让秦淮茹以后给他养老摔盆!说不定他还想让秦淮茹偷偷给他生个野种呢!” “我呸!我天天在心里画圈圈咒他!咒他易中海断子绝孙!咒他死后连个扛幡的都没有!咒他下辈子投胎当王八!” 这番话,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刘海中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了。阎埠贵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傻柱靠在门框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贾张氏平时享受着易中海的偏袒和接济,背地里竟然是这么恶毒地诅咒人家。这已经不是白眼狼了,这简直是吃人的毒蛇。 更要命的是,贾张氏这番话,直接把易中海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盘算给当众扒了出来。 易中海一直以来的形象是什么?是无私奉献的八级工,是公正严明的管事一大爷。他接济贾家,那是出于阶级友爱和邻里互助。 可现在,这层遮羞布被贾张氏撕得粉碎。 图谋寡妇。算计养老。生野种。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易中海的脊梁骨里。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易中海’产生极度破防与绝望情绪,怨念值+300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易中海’产生极度仇恨情绪,怨念值+2000!” 屋顶上,陈平安听着脑海中炸响的系统提示音,看着面板上突破八千大关的怨念币,满意地摩挲着下巴。 这贾易同盟,今天算是彻底土崩瓦解了。这老虔婆的战斗力还真是可以,一开口就直奔下三路。 再看院子里的易中海。 他那张四方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紧接着又不可遏制地涌上一层骇人的紫红色。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儿子。 他费尽心机地在四合院里经营自己道德天尊的人设,偏袒贾家,拉拢傻柱,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老了能有个人给他养老送终吗。 他自认为把贾家拿捏得死死的,觉得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得对他感恩戴德。 可现在,贾张氏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张遮羞布撕得粉碎,还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碾了几脚。 “你......你......” 易中海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粗重的喘息声像拉破了风箱。他指着地上的贾张氏,手指像通了电一样疯狂哆嗦。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毒妇!” 易中海只觉得胸口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股腥甜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上涌。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易!” 一直躲在正房门口看动静的一大妈吓得魂飞天外。她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死死用肩膀顶住了易中海往下倒的身子。 “老易你别吓我啊!你快醒醒啊!” 一大妈哭天抢地地拍打着易中海的胸口。 易中海靠在一大妈怀里,大口大口地倒着气。幸亏这大冬天穿得厚,没直接栽在青砖地上,否则这一下非得脑溢血不可。 他死死盯着还在地上胡言乱语的贾张氏,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偏袒,只剩下彻骨的冰寒和仇恨。 秦淮茹站在不远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完了。 婆婆这几句话,不仅把贾家最大的靠山彻底得罪死了,还把她秦淮茹的名声也搭进去了。什么叫骗媳妇生儿子。这话要是传到厂里去,她这日子还怎么过。以后谁还敢搭理她?谁接济她,谁就是图谋不轨。秦淮茹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泛起血腥味。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拿块砖头把贾张氏那张臭嘴砸烂。 人群外围。 一直冷眼旁观的三大爷阎埠贵,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亮光。 易中海在这个院里当了一辈子的一大爷,压得他和刘海中抬不起头。今天这事一出,易中海威信扫地,名声全毁。这管事一大爷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阎埠贵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跨出人群,清了清嗓子。 “都愣着干什么!贾张氏大半夜搞封建迷信,还辱骂管事一大爷!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阎埠贵指着贾张氏,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他转头冲着自家屋子的方向大喊。 “解成!解旷!你们俩赶紧去找根麻绳来,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捆上!明天一早,咱们全院开大会,把她送到街道办王主任那里去!” 阎埠贵这话一出,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以前大家忌惮易中海护着贾家,谁也不敢出头。现在易中海自己都气得快吐血了,谁还会帮贾家说话。 刘海中也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帮腔。 “对!捆起来!这老太婆简直是疯了,满嘴喷粪!光天,光福,你们也去帮忙!” 几个年轻小伙子从屋里冲出来,拿着纳鞋底的粗麻绳,一拥而上,把还在地上挣扎的贾张氏按住。 “放开我!东旭救我!”贾张氏还在嚎叫。 “拿块破布把她嘴堵上!太臭了!”刘光天捂着鼻子骂道。 秦淮茹看着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婆婆,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知道,这回贾家是真的完了。三百块钱的秘密保不住了,名声也臭了。她必须得想别的出路。 屋顶上,陈平安伸了个懒腰。 这出戏,唱得够热闹。 五千多怨念币到手,贾易同盟瓦解,易中海名誉扫地,贾张氏身败名裂。 “这致幻散,还真是个好东西。”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雪花。他并不打算现在出面。这种狗咬狗的戏码,站在幕后看才是最爽的。 明天一早的全院大会,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他得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接着收割这帮禽兽的情绪价值。 陈平安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落回了自己的偏房。 院子里,闹剧还在继续,但属于陈平安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72章 痛打落水狗 陈平安前脚刚翻上偏房的屋脊,中院的青砖地界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手里攥着纳鞋底用的粗麻绳,一左一右扑向还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这老虔婆虽然中了致幻散,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一头受惊母猪般的力气。 “滚开!小鬼索命啦!” 贾张氏一巴掌糊在刘光天的脸上。那手上沾满了煤渣子和她自己尿裤子渗出来的黄水。 刘光天只觉得一股浓烈的骚臭味直冲鼻腔,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这味道太冲了,辣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老东西还敢还手!” 刘光天也急了,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照着贾张氏那肥硕的腰眼就是一脚狠的。 贾张氏被踹得往前一趴,啃了一嘴的冰碴子和黑泥。刘光福趁机从后面扑上去,手里的麻绳飞快地在贾张氏的胳膊上绕了两圈,膝盖顶住她的后背,死死往后一勒。 “哎哟喂!杀人啦!” 贾张氏杀猪般的嚎叫声在四合院上空回荡。那动静吵得前院树上的几只老鸦扑腾着翅膀飞进了夜色里。 秦淮茹站在正房的台阶下,死死抠着剥落的红漆柱子。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她不能再装死了。 刚才婆婆爆出床底板下藏着三百块钱抚恤金,已经把贾家推到了全院的对立面。这年头,谁家能掏出五十块钱现金都算是宽裕的,三百块钱,那就是个天文数字。大家伙儿平时省吃俭用接济贾家,合着是拿自己的血汗钱去喂一个富户。 这种被当猴耍的愤怒,秦淮茹不用看邻居们的脸色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这老不死的东西还当众咒骂了易中海断子绝孙。 易中海这棵大树算是彻底倒了,一大妈刚才掐着易中海的人中把他拖进屋里,那门摔得震天响,摆明了以后再也不管贾家的死活。 要是今晚真让这帮人把婆婆捆了送走,贾家明天就会被街道办当成典型批斗,到时候连那二十七块五的顶岗工资都保不住。 秦淮茹深吸一口冷气,眼眶一红,两串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她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一把抱住阎埠贵的胳膊。 “三大爷!您高抬贵手啊!” 秦淮茹顺势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冰碴子的青砖地上。那声音带着哭腔,软糯里透着凄厉,听得周围几个年轻小伙子心里直犯嘀咕,眼神不自觉地往她领口处乱瞟。 “我婆婆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想东旭想得得了失心疯啊!您看在她是个可怜寡妇的份上,饶了她这回吧!” 阎埠贵穿着那件洗得褪色的灰色棉袄,双手背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秦淮茹,镜片后的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刚才被气得翻白眼,这管事一大爷的位置现在算是悬空了。刘海中那草包只知道动武,根本不懂怎么拿捏人心。 现在,正是他阎埠贵树立威信、接管大院话语权的绝佳时机。 这事要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这威风怎么耍得出来?他必须踩着贾张氏的脸,把自己的规矩立起来。 “淮茹啊,你快起来。” 阎埠贵故意拖长了音调,伸手去虚扶了一把,但脚下却往后退了半步,精准地躲开了地上蔓延过来的尿水。 “不是我三大爷不讲情面。你听听你婆婆刚才喊的那些话!” 阎埠贵猛地拔高了嗓门,手指着被捆成粽子在地上蠕动的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溅在了秦淮茹的棉袄上。 “她大半夜在院子里烧纸,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搞封建迷信!是破坏咱们大好的形势!是对抗街道办的指导方针!”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点头。这年头,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秦淮茹膝盖在冰水里泡得生疼,寒气顺着骨缝往上钻。她仰起头,死死咬住下唇。 “三大爷,那都是她胡言乱语。她脑子不清醒......” “不清醒?” 阎埠贵冷笑一声,干瘦的脸上挤出几道深刻的褶子。 “她脑子不清醒,能把三百块钱抚恤金藏得那么严实?她脑子不清醒,能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恶毒地咒骂管事一大爷断子绝孙?我看她清醒得很!她这是在装疯卖傻,企图掩盖她剥削大院邻居的恶劣行径!” 这句话一出,周围压抑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就是啊!这老太婆太毒了!” “平时装穷骗咱们接济,合着家里比咱们都有钱!退钱!” “连易中海都敢咒,这老东西留不得!明天就把她赶回乡下!” 秦淮茹听着周围那些刀子一样的话,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她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阎埠贵这是铁了心要拿贾家开刀祭旗。 刘海中这会儿也从后头挤了上来,挺着个大肚子,双手叉腰。他可不想让风头全被阎埠贵抢了。“老阎说得对!这种破坏大院团结的毒瘤,必须严肃处理!光天,去把她嘴堵上!看着就烦!” 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抹布,直接塞进了贾张氏的嘴里。那股难闻的酸臭味终于被堵住了。 秦淮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不再说话了。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才能在明天保住那三百块钱。 阎埠贵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最终的判决。 “大家伙听我说!”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全盯在阎埠贵身上。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阎埠贵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连平时抠抠搜搜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咱们院,向来是先进四合院。绝不能容忍这种封建迷信的残余!今天这事,性质极其恶劣!必须把她扭送轧钢厂保卫科,按敌特分子处理!” 保卫科!敌特分子! 这几个字像几把沉甸甸的铁锤,狠狠砸在青砖地上。 这年头,一旦进了保卫科,不死也得脱层皮。要是再定个性,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原本还在地上疯狂扭动、沉浸在被贾东旭恶鬼索命幻觉中的贾张氏,听到“保卫科”三个字,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致幻散的药效在这个巨大的现实恐惧刺激下,竟然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大半。这老虔婆骨子里的求生欲,战胜了药物制造的幻觉。 贾张氏那双翻白的三角眼猛地定住,眼眶撑大,呆滞地转动着脖子。她看着自己被麻绳捆得死死的胳膊,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满脸厌恶的邻居,看着居高临下宣判她死刑的阎埠贵。 嘴里的破抹布传来浓烈的机油味。下半身的棉裤湿冷刺骨,尿骚味直冲脑门。 她清醒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她把藏钱的事抖搂出来了,她把易中海得罪死了,她甚至当众尿了裤子。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贾张氏眼前一黑,这回是真真切切地吓晕了过去,脑袋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哟,装死呢!” 第73章 佛像封印松动 刘光天踢了她一脚,见没反应,转头看向阎埠贵。 “三大爷,真送保卫科啊?这大半夜的,保卫科那边估计也就几个值班的,不一定收啊。” 阎埠贵摆摆手,一脸的深谋远虑。 “大半夜的确实不方便。先把她扔后院柴房里关一夜!光天光福,你们俩辛苦点,轮流看着。明天一早,咱们全院开大会,押着她去厂里!” 闹剧在这句话中暂时落下了帷幕。邻居们打着哈欠散去,但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兴奋。明天的全院大会,绝对是一场大戏。三百块钱的去向,易中海的表态,贾家的死活,这可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精彩。 此时,后院偏房。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并没有去管中院的收尾。他本来也就是想恶心一下贾张氏,顺便瓦解易中海的统治,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系统面板。 那蓝色的半透明屏幕上,代表着怨念币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跳动。 +100......+500......+1000......+3000...... 这绝不是贾张氏一个人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就算加上全院人的破防和嫉妒,这数值跳动的频率也太不正常了。 陈平安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里放着一尊他今天下乡采购时,花了两毛钱从一个老农手里收来的无头佛像。 此时,那尊沾满黑泥的破败佛像,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连带着窗台上的灰尘都在跟着震颤。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陈平安快步走回屋内,反手栓上木门。那根生锈的铁门闩摩擦着木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偏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走到窗台前,连呼吸的节奏都放慢了。 练气二层的真气在丹田内自动流转,顺着经脉汇聚到双眼之上。在修仙者的特殊视野里,陈平安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整个四合院上空,正盘旋着一股肉眼凡胎绝对看不见的灰色气流。 那是贾张氏绝望的恐惧、秦淮茹怨毒的盘算、易中海破防的愤怒,以及全院几十口子人因为今晚这出闹剧产生的嫉妒、贪婪与恶念。 这些负面情绪化作实质的煞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穿透了偏房的木窗棂,疯狂地涌入那尊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无头佛像体内。 这玩意儿居然是个抽风机。 陈平安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手指在粗糙的桌沿上轻轻敲击着。 他昨天在乡下收这佛像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东西材质有点特殊,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是泥塑,也不像铜铸。敲上去没有金属的脆响,反而有一种闷闷的回音。当时也就是抱着捡漏的心态,花了两毛钱买回来当个摆件。 那老农还千恩万谢,说这破石头扔在猪圈旁边好几年了,今天算是遇上个棒槌。 现在看来,自己算是捡到宝了。 陈平安伸出右手,指尖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真气,试探性地按在佛像表面。 指尖刚一触碰。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逼心脉。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东西表面包裹的那层黑泥,硬得离谱。刚才那一下试探,陈平安感觉自己像是按在了一块万载玄冰上。普通的物理手段,别说砸开它,连在上面留道白印子都做不到。难怪那老农扔在猪圈里都没被猪拱碎。 嗡—— 佛像的震颤幅度越来越大。吸收了海量的灰色煞气后,那层坚不可摧的黑泥表面,终于发生了变化。 像是在干旱的土地上浇下了一瓢滚水。黑泥表面开始崩裂出蜘蛛网般的细密纹路。 一丝极其刺目的金色光芒,顺着那些裂缝透了出来。 那金光中带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威压,仅仅是漏出来的一丝,就让陈平安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连丹田深处都传来一阵温热的胀痛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偏房里炸响。 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黑泥脱落,掉在木桌上,瞬间化作一滩灰烬。 就是现在! 陈平安心念一动,炼气二层积攒的全部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钢针,顺着那道缺口,狠狠刺入了佛像内部。 下一秒。 陈平安猛地往后倒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斑驳的墙皮上,震落了一片白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口水压压惊,水面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泼在手背上。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尊实心的佛像内部,根本不是什么铜铁泥沙。 那是一片空间! 一片被无上大能用通天手段压缩到了极致的微型世界!陈平安的神识飘荡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脚下是暗红色的土壤,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波动。虽然现在这股波动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但这绝对是修仙界传说中早已绝迹的东西。 芥子灵田空间。 陈平安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穿越到这个末法时代的四合院,虽然觉醒了系统,但修炼资源极其匮乏。空气里根本没有灵气可言,全靠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那点微薄资源吊着。每天签到或者收集怨念币换来的灵泉水,也只够塞牙缝的。 如果能有一方属于自己的灵田,那修仙之路就等于插上了翅膀。他可以在里面种上灵参、仙果,到时候别说筑基,就算是结丹、元婴,也不是痴人说梦。 他的神识继续在空间里探查。 在那片暗红色的灵土中央,有一方干涸的石潭。潭底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只有最中心的地方,还残留着一滴粘稠如水银般的灵泉液。 在石潭周围,零星散落着几粒灰扑扑的种子。那些种子表面已经完全石化,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残片。而且是被封印的残片。 陈平安很快冷静下来。这芥子空间显然遭受过某种毁灭性的打击,灵泉干涸,灵草死绝。那层外表的黑泥,就是为了锁住最后一点生机而布下的封印。 现在,因为吸收了四合院众禽的极致怨气,封印产生了一丝松动,这才让他窥探到了里面的秘密。但这还远远不够激活它。 陈平安的神识刚一退出来。 脑海中,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适时响起,直接砸下了一记重磅炸弹。 “叮!检测到上古遗物【芥子灵田残片】。” “叮!芥子空间唤醒条件触发:需消耗十万怨念币洗刷表面煞气封印;需消耗一万功德值重燃灵泉之眼!” 陈平安看着面板上的提示,扯了扯嘴角,脸皮一阵抽动。 十万怨念币。一万功德值。 他今晚在房顶上吹了半天冷风,看着贾张氏尿裤子,看着易中海吐血,好不容易才攒了不到一万的怨念币。功德值更是连个零头都没有。他平时救济一下厂花或者帮帮院里受欺负的小孩,一次也就给个十点二十点的。 第74章 风暴前的宁静 这系统是真敢开口啊。按这进度,他得把全院人挨个气出脑溢血才能凑够这十万怨念币。 不过,这也变相说明了这芥子空间的逆天价值。一旦唤醒,他就能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实现灵药和灵泉的自给自足。到那时候,别说什么四合院的禽兽,就算是整个轧钢厂,也只配在下面仰望他。 这买卖,干得过。 陈平安伸手把那尊佛像重新放回窗台最隐蔽的角落,扯过一块旧破布盖上,眼神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既然这大院里的禽兽能产出怨念币,那就别怪我把你们当猪仔一样往死里压榨了。每天不气你们三回,都算我陈某人不敬业。 明天早上的全院大会,这把火,我还得给它添点柴。三百块钱的抚恤金,这可是个极好的诱饵。 陈平安吹灭了煤油灯,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和衣躺在烧得温热的火炕上。 窗外,寒风呼啸,拍打着单薄的窗户纸。四合院的夜,注定漫长,而属于陈平安的狩猎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天一早。 四合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连旁边屋檐上积雪滑落的细碎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没人敢出长气。 平时这个点,前院的三大妈早就开始拿着大扫帚,哗啦哗啦地扫地了,那动静恨不得把全院人都吵醒,好彰显她三大爷家当家主母的勤快。后院的刘海中也会端着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子,在当院里大声漱口,吐出一口浓痰,弄出巨大的动静。 但今天,各家各户的门都关得死死的。 昨晚那场招魂闹剧,加上贾张氏爆出的三百块钱巨款,把所有人的心肝脾肺肾都震麻了。那可是三百块!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个十块二十块的存款,走路都得横着。贾家天天哭穷要饭,背地里却是个大地主!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碰这个马蜂窝。大家都缩在门缝后头,竖着耳朵听中院的动静。 中院,贾家。 屋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连炉子都没生。昨晚的煤球早烧成了冷灰,屋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贾张氏像一只被抽了筋的瘟鸡,缩在炕头最里面的角落里。她身上裹着那床破棉被,两只手死死抓着被角,牙关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昨晚致幻散的药效虽然过了,但那种被恶鬼掐住脖子的真实恐惧,还有当众尿裤子、把底牌全漏出去的社会性死亡,让她现在的脑子里全是一锅浆糊。 她不敢看秦淮茹。 秦淮茹就站在屋子正中央的脸盆架子前。 盆里泡着贾张氏昨晚换下来的那条尿湿的黑棉裤。水面上飘着一层浑浊的黄沫子,酸臭味在屋里来回冲撞,闻着让人直犯恶心。 秦淮茹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块快用秃了的肥皂,在粗糙的搓衣板上狠狠地蹭着。 刺啦——刺啦—— 洗衣服的力道大得出奇,搓衣板在木架子上撞出沉闷的声响。秦淮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顶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发抖。手背在冰水里冻得通红,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她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怒火,比贾张氏平时撒泼打滚还要让人胆寒。 秦淮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三百块钱,她必须拿到手!否则,贾家名声全毁,易中海也得罪了,她以后拿什么养活三个孩子?指望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去填贾张氏那个无底洞?做梦! 后院偏房。 陈平安推开门,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昨晚睡得极好。此时锅里正熬着一锅浓稠的小米粥,金灿灿的米油浮在上面。里面滴了一滴从系统商城里花十个怨念币兑换的低级灵泉水。旁边还放着两个白面大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油水顺着嘴角直冒,烫得他直吸溜嘴。 这伙食标准,放在如今的四合院,绝对是降维打击。别说贾家现在揭不开锅,就算是天天吃小灶的傻柱,早上也舍不得这么造。 吃饱喝足,陈平安穿上那件笔挺的中山装,把衣领理得平平整整。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飞鸽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去。 路过中院的时候,陈平安的脚步顿住了。 他瞥了一眼贾家那扇半开的木门,透过门缝,正好能看见秦淮茹在那咬牙切齿地洗衣服。 陈平安单脚撑地,手扶着车把,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婆媳俩现在就是个装满火药的炸药桶,就差一根引线了。今天这十万怨念币的指标,还得从她们身上开刀。 他故意抬高了嗓门,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哟,秦师傅!这么大早就起来洗衣服啊!真够勤快的。这水可够凉的,别把手冻坏了。” 屋里的秦淮茹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水汪汪、透着委屈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 陈平安根本不管她什么眼神,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伤口上撒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我说秦师傅啊,昨晚院里可真热闹。我睡觉沉,没怎么听清。但隐约听见什么床底板下的钱?”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 “这年头,老鼠多。那钱要是藏在青砖底下不用啊,迟早得发霉,说不定连耗子都嫌硌牙。你说是吧?要我说,钱这东西,拿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这句话一出。 周围几户人家的窗户纸后面,明显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陈平安把话点透了。那三百块钱还在床底下呢!而且是在暗示秦淮茹,你不动手,别人可就动手了。 贾张氏在炕上听见这话,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往床底下扑。但她现在浑身发软,连滚下炕的力气都没有。 陈平安轻笑一声,右腿一蹬踏板,自行车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悠哉悠哉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火已经点着了,剩下的,就看这婆媳俩怎么狗咬狗了。 待陈平安走后,四合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贾家屋内。 秦淮茹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混着黄沫子的脏水顺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往下滴答。 她转过身,看着缩在炕上、正眼神闪烁地盯着地面的婆婆。 陈平安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秦淮茹心里最后的一丝顾忌。 是啊,钱还在底下。如果不趁现在拿出来,等全院大会一开,这钱肯定保不住。就算保住了,也落不到她秦淮茹的手里。 秦淮茹在围裙上胡乱擦干手,走到门后。 她没有去拿扫帚,也没有拿抹布。 她弯下腰,双手握住了那根用来顶门、足有小孩手腕粗细的硬木杠子。木头的纹理在她的掌心里硌得生疼,但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淮......淮茹......你要干什么?” 贾张氏看到儿媳妇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声音都在发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秦淮茹露出这种吃人的表情。 秦淮茹没有理她。她拎着那根沉甸甸的顶门杠,转身走到门口。 砰! 一记沉闷的巨响。 秦淮茹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自家的大门踹得死死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她转过身,提着杠子,一步一步朝着炕沿走去。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决绝。 “妈,咱们算算账吧。那三百块钱,你今天是交,还是不交?” 第75章 秦淮茹强行夺权 贾家屋内,光线昏暗得像是个久不见天日的地窖。 秦淮茹双手死死攥着那根小孩手腕粗细的硬木顶门杠。木头表面粗糙的纹理在她的掌心里硌出了一道道红印,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一步一步朝着炕沿逼近。 “妈,咱们算算账吧。” 秦淮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了往日里那种娇滴滴、带着委屈的哭腔,反而透着一股子生铁摩擦般的沙哑。 贾张氏缩在炕头最里面的角落,身上裹着那床满是补丁的破棉被。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儿媳妇,那双翻白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但多年来在贾家作威作福的惯性,让她本能地梗起了脖子,试图用长辈的威严把这股子反叛的苗头压下去。 “反了你了!秦淮茹,你拿个破棍子想干什么?” 贾张氏扯着嗓子干嚎,肥硕的身子在被窝里剧烈地颤抖着,连带着炕席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还懂不懂规矩?我是你婆婆!东旭才走几年,你就想打死我这个老太婆造反是不是?来人啊!救命啊!儿媳妇要杀人啦!” 她习惯性地想往窗户边凑,准备扯开嗓子向院里人求救。只要把易中海或者傻柱招来,秦淮茹就翻不了天。 秦淮茹没有理会她的叫唤,手里的顶门杠猛地往青砖地上一杵。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逼仄的屋子里炸响,震得房梁上簌簌地掉下几丝灰尘。 “别喊了。” 秦淮茹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嘲弄。 “你以为现在还有人管咱们家的死活吗?昨晚你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一大爷骂成了绝户,把三大爷得罪死了。现在外面的人巴不得看咱们家笑话,你就算把喉咙喊破,也不会有一个人踏进这个门槛半步!” 贾张氏的喊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昨晚那场让她颜面尽失、甚至尿了裤子的闹剧,瞬间涌上心头。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那又怎么样?那是他们没良心!我贾家孤儿寡母的,他们接济咱们是应该的!你少拿这个来吓唬我,赶紧把棍子放下,去做饭!你想饿死我啊!”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多年来在这老虔婆手底下受的窝囊气,为了几口棒子面去跟院里男人赔笑脸的屈辱,还有昨晚得知这老东西竟然私吞了三百块钱抚恤金时的震撼,在这一刻彻底熬成了一锅滚烫的毒药。 “做饭?家里连一粒棒子面都没了,拿什么做?” 秦淮茹上前一步,顶门杠的一头直接抵在了炕沿上,距离贾张氏那张肥脸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你瞒着我,在床底板下藏了三百块钱抚恤金!棒梗前阵子发高烧,烧得直翻白眼,大夫说要两块钱的退烧针,我跪在地上求你拿点钱出来,你跟我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让我去抽傻柱的血!” 秦淮茹的眼眶红得滴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眼睁睁看着你亲孙子差点烧成傻子,你都不肯掏一分钱!你根本不配当奶奶!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贾张氏一听这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那三百块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留着给自己养老买好棺材本的,谁也别想动! “你放屁!那是东旭拿命换来的钱,凭什么给你这个外姓人?你拿着钱肯定要改嫁!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烂货!” 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一股邪火,贾张氏竟然从被窝里猛地窜了出来,张开那双像蒲扇一样、沾满煤灰和污垢的手,直直地朝着秦淮茹的脸抓去,试图抢夺那根顶门杠。 她以为秦淮茹还会像以前那样,被她一吓唬就缩回脖子任由她打骂。 但她错了。 秦淮茹看着扑过来的黑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没有躲闪,双手握紧顶门杠,腰部猛地发力,将杠子横在胸前,狠狠地往前一推。 这一下,秦淮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是常年在轧钢厂车间里搬运沉重钢件练出来的力气,绝不是贾张氏这种好吃懒做、浑身虚胖的老太婆能抗衡的。 砰! 贾张氏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撞在坚硬的木杠上。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推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土炕的墙围子上。后脑勺磕在墙皮上,震得她两眼直冒金星,半天没喘过气来。 里屋的破帘子后面,棒梗、小当和槐花被这巨大的动静吓醒了。三个孩子缩在被窝里,看着往日里逆来顺受的母亲此刻像变了个人一样,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秦淮茹对孩子们的哭声充耳不闻。她连看都没看瘫在炕上直哼哼的贾张氏一眼,转身径直走向了那张摆在角落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的破旧木床。 这是贾东旭生前睡的床,后来就成了贾张氏的专属领地。 秦淮茹弯下腰,双手抠住床板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掀。上面的铺盖卷连同破席子被粗暴地掀翻在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露出来的,是几块拼凑在一起、油垢发黑的床铺板。 秦淮茹眯起眼睛,目光在这些木板上来回扫视。昨晚陈平安那句看似无心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回荡。她知道,钱肯定就在这底下。 她伸手敲了敲最里面靠墙的那块木板,声音明显比其他的要空洞一些。 找到了。 秦淮茹举起手里的顶门杠,将粗糙的一头对准了那块木板边缘的缝隙,像用撬棍一样狠狠地扎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住手!那是我的钱!你个挨千刀的强盗!” 缓过一口气来的贾张氏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她连滚带爬地从炕上翻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疯了一样地扑向秦淮茹。 秦淮茹根本不给她机会。她看准了贾张氏扑过来的路线,抬起穿着布鞋的脚,照着贾张氏那肥硕的大腿根部就是一脚狠的。 贾张氏被踹得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重重地磕在床沿上,顿时磕出了一道血口子,疼得她直抽凉气,再也爬不起来了。 秦淮茹双手握住杠子的一端,深吸一口气,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猛地往下一压。 咔嚓! 木质纤维崩断的刺耳声在屋里响起。那块年久失修的床板被硬生生撬起了一个豁口,几根生锈的铁钉被拔了出来,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秦淮茹扔掉木杠,徒手扒住那个豁口,用力一扯。 伴随着半截木板的断裂,床底下的空间暴露了出来。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黄色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秦淮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伸出手,一把将那个布包抓了出来。 布包外面裹着好几层油纸,上面还沾着些许老鼠屎和灰尘。秦淮茹的手指微微发抖,她一层一层地剥开油纸,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什么稀世珍宝。 最后一层油纸散开。 一沓崭新的、印着拖拉机图案的十元大团结,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那厚实的手感,那独特的油墨香味,在这一刻,成了这世上最能安抚人心的东西。 第76章 贾家彻底孤立 三十张。整整三百块。 秦淮茹死死地攥着这笔巨款,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但她的嘴角却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有了这笔钱,她就有了底气。就算被全院孤立,就算易中海不接济,她也能把这三个孩子拉扯大。 “我的钱......我的命啊......你还给我......” 贾张氏趴在地上,看着那沓大团结落入秦淮茹的手里,发出一声如丧考妣的凄厉惨叫。她伸出沾满灰尘的手,试图去抓秦淮茹的裤腿。 秦淮茹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婆婆,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钱,以后我来管。你若是再敢在家作妖,我就把你昨晚在外面搞封建迷信的事捅到街道办去,让你去扫大街!” 贾家内部的财政大权,在这一刻彻底易主。秦淮茹完成了她在这个四合院里黑化夺权的第一步。 但她还没来得及把钱揣进怀里。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刻意的脚步声。紧接着,易中海那压抑着怒火、冷若冰霜的声音,穿透了单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秦淮茹,你出来。” 秦淮茹听到门外易中海的声音,心头猛地一跳。 她飞快地将那沓三百块的大团结贴身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内兜里,用手用力压了压,确认从外面看不出痕迹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冷漠与狠厉在转身的瞬间被完美地收敛起来。她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眼眶顿时又红了几分,水雾迅速在桃花眼里弥漫开来。 她拉开门栓,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中院的冷风夹杂着几片没化干净的雪粒子灌了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易中海就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昨晚被气吐血后,他的脸色至今还透着一股病态的灰败,连带着那道标志性的伪善皱纹都变得僵硬了。 在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盖了鲜红印章的白纸公告。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人。阎埠贵揣着手站在前排,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刘海中挺着大肚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傻柱端着个空饭盒,站在傻柱家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淮茹。 这阵仗,绝对不是来送温暖的。 “一大爷......” 秦淮茹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她顺势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像往常那样,用自己可怜寡妇的身份去博取易中海的同情。 “您可算来了。昨晚我婆婆她是真疯了,满嘴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一个得失心疯的老太婆计较。我们贾家以后一定改过自新,还得指望您多照拂......”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拉易中海的袖子。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昨晚一大妈在屋里哭着骂他瞎了眼,把心思放在一窝养不熟的白眼狼身上。他自己在炕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饼,终于想明白了。 贾家现在就是个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贾张氏藏了三百块钱巨款,这事已经犯了众怒。如果他今天再敢偏袒贾家一句,他这个管事一大爷的威信就会彻底扫地,连带着他一直苦心经营的“道德模范”人设也会崩塌。 他必须自保。他必须踩着贾家,把自己的名声洗干净。 眼看着秦淮茹的手就要碰上他的大衣,易中海冷笑一声,脚下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触碰。那嫌弃的动作,就像是在躲避一摊令人作呕的脏水。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淮茹,你别演了。” 易中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家这出戏,我看了十年,也看够了。” 他举起手里那张白纸,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贾家门框上。浆糊的粘性让公告死死地贴在了剥落的红漆上。 “大家伙儿都听好了!” 易中海转过身,面向全院的邻居,声音猛地拔高,拿出了他作为八级钳工和管事一大爷的全部底气。 “我易中海,这些年本着互帮互助的原则,对贾家可谓是掏心掏肺!每个月带头捐款,平时有点好吃的都紧着他们家!可结果呢?”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贾家的屋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家明明有三百块钱的巨款藏在床底下,却天天在我们面前哭穷!这是把我们全院老少爷们的善心放在脚底下踩!这是吸我们大家的血!”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群情激愤,纷纷附和起来。 “一大爷说得对!太欺负人了!” “退钱!把我们以前捐的钱退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人就不配住咱们院!”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沸腾的民意,眼神冷酷地盯着瘫软在门框边的秦淮茹。昨晚那句“老绝户”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尖上,现在,他要把这根刺连皮带肉地拔出来,还给贾家。 “从今天起,我易中海与贾家恩断义绝!贾家不再享受大院任何困难户的接济待遇!谁要是再私下接济她们,就是破坏大院的团结,就是跟我易中海过不去!” 话音砸在青砖地上,掷地有声。 屋里,刚刚爬上炕的贾张氏,透过窗户缝把易中海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停止接济?恩断义绝? 这意味着以后再也没有免费的棒子面,再也没有傻柱饭盒里的油水,贾家只能靠秦淮茹那点微薄的工资过活。再加上刚才被抢走的三百块钱,贾张氏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一口气没捣上来,双眼一翻,直接在炕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气晕了过去。 秦淮茹顺着门框滑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易中海那冷酷离去的背影,看着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充满快意的眼神。她突然明白,自己算计来算计去,以为掌控了全局,最后却满盘皆输。 财政大权是抢过来了,但贾家在四合院里的生存空间,也被彻底封死了。 后院偏房。 陈平安根本没去前面看热闹。他正坐在炕桌前,听着脑海里系统传来的一连串“叮叮”声。 “叮!检测到贾张氏极度绝望破防,怨念币+2000!” “叮!检测到秦淮茹失去庇护陷入恐慌,怨念币+1500!” “叮!检测到易中海强行割席内心憋屈,怨念币+1000!” 陈平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用低级灵泉水泡的高沫,惬意地舒出一口气。 这波借刀杀人玩得真溜。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贾易同盟彻底打碎了。接下来,院里的毒瘤拔除了一半,剩下那些喜欢蹦跶的,比如许大茂,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放下茶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轧钢厂上班了。 画面一转。 第77章 娄晓娥上门道谢 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第三办公室。 陈平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炉子里的煤炭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他正拿着笔在采购单上勾勾画画,盘算着下午去乡下收点什么土特产回来交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阵淡淡的雪花膏香味伴随着一股略显沉郁的气息飘了进来。 陈平安抬起头。 站在门口的,是娄晓娥。 她今天穿了一件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纯白色的羊绒围巾。资本家大小姐的底子还在,但那张秀丽的脸上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憔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眶微红,似乎刚刚哭过。 而她的手里,正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盒。 娄晓娥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动作很轻,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惹人注意。 这年头,作风问题可是能要人命的。孤男寡女在办公室里独处,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但她今天顾不上这些了,她必须亲自来一趟。 “晓娥姐,你怎么来厂里了?” 陈平安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放在火炉边。 “外头冷,坐下烤烤火。” 娄晓娥没有坐,她走到陈平安的办公桌前,将手里那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木盒接触桌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足见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平安,姐今天是特意来谢谢你的。”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她看着陈平安,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昨天晚上,我按照你给的那个偏方,熬了那副药喝下去。半夜的时候......排出了好多黑色的血块。今天早上起来,折磨了我好几年的痛经,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身子骨也觉得轻快了不少。” 陈平安心里暗自点头。系统商城出品的【祛寒活血丹】残渣配出来的药,要是连个宫寒都治不好,那他这修仙者也太掉价了。 “晓娥姐,你这病是常年积累的寒气入体,排出来就好了。以后注意保暖就行。”陈平安语气平淡,并没有居功自傲。 “这可不是小事。” 娄晓娥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几分。她伸手解开紫檀木盒上的黄铜锁扣,深吸了一口气。 “许大茂那个人你清楚,他一直嫌弃我生不出孩子,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连我婆婆也天天变着法地指桑骂槐。我这几年,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你治好了我的病,就等于给了我重新做人的希望。” 吧嗒。 木盒被打开了。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某种古老草木精华的异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甚至连火炉里煤炭的烟熏味都被这股异香压了下去。 陈平安原本随意的站姿,在木盒打开的瞬间,后背猛地拔直了。 练气二层的真气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顺着经脉汇聚到双眼之上。 在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株足有脸盆大小的紫灵芝。 这灵芝表面呈现出一种近乎玉质的光泽,边缘带着一圈金色的纹路。在修仙者的视野里,这株灵芝上空正盘旋着一层肉眼凡胎看不见的氤氲灵气。 百年紫灵芝! 陈平安呼吸微微一滞。这玩意儿在灵气枯竭的六十年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里面蕴含的精纯草木精华,如果用来吸收,足以让他直接冲破炼气三层的瓶颈;如果用来做药引,甚至能省下唤醒芥子灵田空间的一大笔资源。 “晓娥姐,这东西......太贵重了。” 陈平安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压下心头的震惊。他知道娄家有底蕴,但没想到娄晓娥能瞒着许大茂,把这种级别的重礼拿出来送人。 “这是我今早回娘家,从我爸的藏品里拿的。” 娄晓娥把木盒往陈平安面前推了推,语气坚决。 “我没告诉许大茂。这东西放在我们家也是落灰,我爸说这叫紫玉灵芝,大补。你懂医术,留在你手里比在我这有用。你别推辞,你如果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陈平安看着娄晓娥那张略显憔悴却难掩秀丽的脸,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礼他肯定要收,这关乎到他后续的修仙大计。但如果白拿,因果太大。既然娄晓娥这么有诚意,那他也不介意推她一把,帮她彻底看清许大茂那个绝户的真面目。 “行,晓娥姐,这灵芝我收了。” 陈平安没有虚伪的推辞,直接伸手将木盒盖上,顺手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娄晓娥见他收下,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过。” 陈平安话锋一转,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走到娄晓娥面前。他比娄晓娥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 “晓娥姐,礼我收了。作为回报,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娄晓娥愣住了。她看着陈平安严肃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什......什么真相?” 陈平安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昨天排出的寒毒,确实是你痛经的根源。但,那绝不是导致你不孕的原因。” 娄晓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她以为只要治好了痛经,自己就能怀上孩子,就能在许家抬起头来。陈平安这句话,无疑是给她刚燃起的希望泼了一盆冰水。 “你的意思是......我还是生不了?” “不,你没问题。只要调理好,生几个都行。” 陈平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真正生不出孩子的,是许大茂。” 话音砸在地上。 娄晓娥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火炉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许大茂?那个天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四处沾花惹草的许大茂,才是真正的绝户? 这个荒谬到极点却又像一道闪电劈进她脑海的真相,让她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几年他一直说是我......”娄晓娥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大脑一片空白。 “晓娥姐,你如果想要证据,我......” 陈平安的话还没说完。 砰! 办公室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满身酒气、头发凌乱的许大茂站在门口。他显然是刚从下面公社放完电影回来,昨天在乡下灌了不少黄汤,此刻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情的公牛。 他伸出手指,指着靠得很近的陈平安和娄晓娥,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在一起。 “好啊!好啊!” 许大茂气急败坏地怒吼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说你怎么大清早背着我往厂里跑!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会野男人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敢在厂里搞破鞋!老子今天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第78章 身许大茂失控 砰! 单薄的办公室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狠狠踹开。门板重重地砸在泛黄的白灰墙上,震得顶棚簌簌往下掉墙皮。 满身酒气、头发凌乱的许大茂横在门口。他显然是刚从下面公社放完电影回来,昨晚在乡下灌了不少黄汤,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活脱脱一头发了疯的野狗。 他伸出那根因为常年摇放映机而骨节粗大的手指,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直直地指着靠在办公桌前的陈平安和娄晓娥。脸上的皮肉因为嫉妒和怒火挤在一起,显出一种常年纵欲过度的虚浮感。 “好啊!好啊!” 许大茂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起来,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浓烈的劣质地瓜烧气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炉子的煤烟味。 “我说你怎么大清早背着我往厂里跑!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会野男人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敢在厂里搞破鞋!老子今天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娄晓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桌沿上。她那张原本就有些憔悴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许大茂!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娄晓娥死死攥着大衣的衣角,声音打着颤,“我来找平安是……” “闭嘴!”许大茂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脚踢翻了旁边烤火用的铁皮炉子。 咣当一声巨响,烧得通红的煤球滚落在青砖地上,烫得地面滋滋作响,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这动静太大了。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第三办公室本来就在走廊中间,许大茂这一嗓子加上踹门的动静,直接把上下楼层的干事们全都惊动了。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到半分钟,门口就围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后勤部的李干事、财务科的王姐,还有几个带着红袖章的保卫科干事,全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指指点点地交头接耳。 “这不是放映员许大茂吗?他媳妇怎么跑采购科来了?” “没听见吗?抓破鞋呢!陈副科长平时看着挺正派的,怎么干出这种事?” “资本家的大小姐嘛,骨子里就是不安分。” 闲言碎语像是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下地往娄晓娥的心窝里捅。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是能直接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别说真有什么,就算只是捕风捉影,也足够让她在四合院和轧钢厂抬不起头来。 娄晓娥气得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她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平安懂医术,给我开了副调理身子的药,我是特意来感谢他的!” “感谢?拿什么感谢?拿身子感谢吗!” 许大茂见人越聚越多,不仅不觉得丢人,反而更加来劲了。他一向自诩聪明,觉得今天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仅能把这只不下蛋的母鸡彻底踩在脚下,还能顺手把陈平安这个最近在院里出尽风头的小子给整死。 他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陈平安办公桌抽屉没关严实,露出了一角紫檀木盒的边缘。 那是娄家装贵重物品的盒子,他以前去老丈人家的时候见过。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许大茂一拍大腿,直接开启了撒泼模式,指着那个抽屉嚷嚷道,“这娄晓娥不仅偷汉子,还吃里扒外!她从娘家偷了贵重古董,拿来倒贴这个小白脸!这是挖国家墙角,这是资本主义作派复辟!”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男女作风问题还是道德层面的瓜,那“资本主义作派”和“偷盗古董”可就是实打实的路线问题了。保卫科的几个干事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 娄晓娥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没想到许大茂能恶毒到这种地步,不仅要毁她的清白,还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你……你无耻!”娄晓娥指着许大茂,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天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从头到尾,陈平安都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后,看着上蹿下跳的许大茂,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事如果处理不好,确实是个大麻烦。副科长的位子还没坐热,要是背上个生活作风的处分,以后在厂里就别想混了。至于那个紫玉灵芝,一旦被保卫科查出来,娄晓娥倒卖资本家私藏的罪名就坐实了。 许大茂这狗东西,确实长了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不过,那又怎样? 陈平安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的芥子空间。 “兑换【高级真话符】。” 五百点怨念币瞬间扣除。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黄色符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掌心。符纸上流转着淡淡的红光,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 陈平安绕过办公桌,无视了地上还在冒烟的煤球,缓步走到许大茂面前。 他个头比许大茂高出半个脑袋,常年修炼功德诀带来的那种无形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让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原本还在叫嚣的许大茂,看着陈平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莫名其妙地小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挺起胸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什么?当着全厂职工的面,你还想打人不成?我告诉你陈平安,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你也脱不了干系!” 陈平安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乎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啪。 掌心触碰大衣布料的瞬间,那张黄色的真话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许大茂的后心,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许大茂,你口口声声说晓娥姐偷汉子,说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走廊里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你倒是当着大家伙的面,仔细说说,你们结婚三年没孩子,到底是谁的毛病?”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听在旁人耳朵里,像是在垂死挣扎。 走廊里的干事们都摇了摇头。四合院里谁不知道许大茂媳妇生不出孩子?这事都成了厂里公开的秘密了。陈平安拿这个反击,简直是昏招。 许大茂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破口大骂。 按照他平时的路数,这时候就该往地上一躺,哭诉自己有多惨,娶了个资本家的扫把星。 可是,当他张开嘴的那一瞬间。 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接锁死了他的理智中枢。大脑皮层里那个用来编造谎言、掩饰丑恶的阀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彻底击碎。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说出来的龌龊心思,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往上涌。 许大茂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紧接着,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甚至带着几分炫耀的诡异神情。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走廊里看热闹的所有人,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谁的毛病?” 许大茂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洪亮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当然是老子的毛病!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79章 绝户丑闻曝光 整个办公楼的走廊,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呼啸的北风顺着走廊尽头没关严的窗户缝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保卫科的干事摸向武装带的手僵在半空中;后勤部的王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原本气得浑身发抖的娄晓娥,此刻也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像个疯子一样大笑的许大茂。 陈平安退后半步,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这场即将引爆全场的闹剧。 真话符的效果,霸道得不讲道理。 许大茂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嘴脸。在他的主观意识里,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演说家,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光辉事迹”。 “你们真以为是我媳妇生不出孩子?”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走到走廊正中间。他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放屁!娄晓娥身子骨好得很!生不出孩子的是我许大茂!”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娄晓娥死死捂住嘴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三年,她吃了多少苦药?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了多少次?被四合院里的邻居戳了多少次脊梁骨? 原来,全都是这个畜生的错! “那你为什么生不出来?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啊?”人群里,不知道哪个平时跟许大茂有仇的干事,壮着胆子起哄喊了一句。 这一喊,直接把许大茂的话匣子彻底撬开了。 “缺德事?那叫本事!”许大茂一拍胸脯,脸上竟然露出一种骄傲的神色,“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懂个屁!我下乡放电影,那是去当大爷的!公社大队长的寡妇儿媳妇,刘家营村支书那个刚成年的大闺女,还有红星公社那个俏寡妇,哪个没被我骗上过床?” 轰! 走廊里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刚才承认自己是不孕不育,还只是个人隐私的笑话。那现在爆出来的这些事,可就是实打实的重罪了! 六十年代,这叫流氓罪!是拉出去吃花生米都不冤枉的死罪! 保卫科的几个干事脸色彻底变了。带队的赵队长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警棍,大喝一声:“许大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犯罪!” “犯罪?谁抓得住我?” 许大茂冲着赵队长翻了个白眼,完全无视了那根黑漆漆的警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吹嘘中。 “前年冬天,我不小心在乡下染了脏病。下面烂得流水,疼得我起不来炕。我不敢去大医院,偷偷找了个胡同里的老中医看。人家一搭脉就告诉我,这辈子都别想生出个带把的了!种子都死绝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娄晓娥,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所以我才娶了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啊!你们也不想想,我一个三代贫农的工人阶级,凭什么娶她?还不是为了找个背锅的!”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只要我天天打她、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头上,所有人就只会觉得是她的错!谁会怀疑我许大茂有毛病?我不仅能落个好名声,还能霸占她带来的那些嫁妆!” 他指着陈平安办公桌的抽屉。 “你们看,她这不是乖乖地把家里的紫檀木盒子拿出来了吗?等我把她榨干了,再去街道办揭发她家藏匿金条,把她家那套大洋房也弄过来!我许大茂聪明吧?你们谁有我这脑子!” 安静。 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连刚才起哄的人都闭上了嘴。所有人看向许大茂的眼神,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像在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看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算计结发妻子,倒打一耙,甚至企图霸占家产。这种心思,已经不能用恶毒来形容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狠狠地撕裂了走廊里的寂静。 娄晓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许大茂的面前。她双眼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眼泪混着脸上的雪花膏糊成一团。 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许大茂的那张长条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她三年来受的委屈,带着她被婆婆磋磨的屈辱,带着她日日夜夜熬中药喝出来的绝望。 许大茂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灰布大衣上。 “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娄晓娥的声音凄厉得像杜鹃啼血。她死死盯着许大茂,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我娄晓娥瞎了眼,竟然嫁给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拿我的命去填你的面子,你还是个人吗!” 许大茂捂着脸,似乎被打懵了一瞬,但真话符的作用依然在控制着他。他不仅没有反省,反而梗起脖子还想还嘴:“打老子?你个破鞋还敢打老子!老子就是算计你怎么了……”“把他给我拿下!” 保卫科的赵队长再也听不下去了。他黑着一张脸,一挥手。 四个身强力壮的保卫科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两个人直接反扭住许大茂的胳膊,将他的脸死死地按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另外两个人麻利地从腰间掏出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 “放开我!你们抓我干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是聪明人!”许大茂还在不停地挣扎嚎叫,脸在粗糙的墙皮上蹭出了一道道血印子。 “实话留着去保卫科的审讯室里说吧!”赵队长一脚踹在许大茂的腿弯上,让他跪了下去,转头看向周围的职工,“都散了!保卫科办案,有什么好看的!回去上班!” 人群轰的一声散开,大家一边走一边激烈地讨论着刚才这惊天大瓜。许大茂这回算是彻底完了,不仅名声臭大街,光是那些乱搞男女关系的罪证,就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走廊里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陈平安和还在微微发抖的娄晓娥。 娄晓娥没有去看被像死狗一样拖走的许大茂。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平静的陈平安。 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陈平安那件半旧的军大衣上。 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突然弯下腰,对着陈平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平安,谢谢你。”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浴火重生般的决绝。 “谢谢你让我看清这地狱。要不是你今天逼他说出真话,我可能这辈子都会活在他编造的谎言里,直到被他敲骨吸髓。” 第80章 娄晓娥归心 保卫科的人走远了,许大茂那杀猪般的嚎叫声也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真话符的时效是有限的。陈平安算过时间,这会儿药效应该刚过去。等许大茂被扔进审讯室,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全厂人面前吐露的那些“光辉事迹”,估计能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许大茂的结局已经注定,耶稣来了也留不住他。 “晓娥姐,外面冷,去屋里坐会儿吧。” 陈平安伸手虚扶了一下娄晓娥的胳膊,将她迎进了办公室。他顺手拿过墙角的笤帚,把地上的碎煤渣扫到一边,重新将铁皮炉子扶正,添了两块新煤。 火苗重新窜了上来,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回暖。 娄晓娥坐在那把破旧的木椅上,双手捧着陈平安递过来的一搪瓷缸子热水。滚烫的温度透过铁皮传到掌心,让她那颗冰冷彻骨的心稍微找回了一丝活气。 她没有哭。眼泪在刚才那一巴掌扇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平安,让你看笑话了。”娄晓娥看着水杯里漂浮的茶叶沫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算什么笑话。认清一个烂人,及时止损,这是大好事。”陈平安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对面,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安慰,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实在。 娄晓娥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哀怨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果断。 资本家的大小姐,从小耳濡目染的是商场上的杀伐果断。这三年她只是被四合院那套市井的道德绑架和许大茂的谎言蒙蔽了双眼。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她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和精明彻底苏醒了。 “你说得对,是好事。” 娄晓娥放下搪瓷缸子,腰背挺得笔直。 “我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娘家。我会让我爸找最好的律师,直接单方面向法院起诉离婚。许大茂现在犯了流氓罪,这婚非离不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四合院后院的那两间大房,是我娄家当年花钱买下来的嫁妆。我哪怕一把火烧了,也绝不留给许家那对不要脸的母子!还有那些年被他们骗走的钱票,我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陈平安心里暗自点头。这才是娄晓娥该有的样子,不枉自己浪费了一张五百怨念币的真话符。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 娄晓娥定定地看着陈平安。面前这个比她小了几岁的年轻人,平时在四合院里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关键时刻,用一种她看不懂的手段,轻描淡写地帮她掀翻了压在头顶的五指山。 这份恩情,比天大。 “平安。”娄晓娥站起身,走到陈平安面前,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命是你救的。以后,不管你需要什么。是名贵的药材,还是疏通关系的资金,只要你开口,我娄晓娥砸锅卖铁也给你办到。” 叮! 就在娄晓娥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平安视网膜上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金光。那光芒之盛,甚至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行行鎏金的大字在虚拟面板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红颜知己娄晓娥彻底脱离宿命泥潭,完成极致感恩与归心!】 【判定:改变重要剧情人物命运走向!】 【奖励功德值:+!】 【当前功德值总额:点!】 陈平安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椅子扶手,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白印。连带着他体内的练气二层真气,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而激荡起来。 五万功德值! 这是什么概念?之前秦淮茹破防、贾张氏气晕,连带着易中海割席,加起来也不过刷了几千怨念币。而娄晓娥这一次彻底的命运转折,直接给他爆了一个史诗级的大礼包! 有了这五万功德值,系统商城里那些原本灰着的顶级修仙功法、法宝,甚至是延长寿命的丹药,都将向他彻底敞开大门。 更重要的是,他芥子空间里那块荒废的灵田,终于有足够的资源去激活了。 陈平安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晓娥姐,言重了。你先回去处理家事,那株紫玉灵芝我收下了,就当是诊费。以后有事,去四合院找我。” 娄晓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客套话。她重新围好那条纯白色的羊绒围巾,推开门,大步走进了冬日的寒风中。那背影,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憔悴,反而透着一股子重获新生的轻盈。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 轧钢厂里关于许大茂的丑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陈平安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高沫,一边听着外面走廊里干事们的八卦,顺便盘点着自己手里的资产。 五万功德值。一株百年紫玉灵芝。还有之前从贾家坑来的那些怨念币。 但这还不够。 修仙是个无底洞。他现在虽然在四合院里能横着走,但随着境界的提升,需要的灵气和资源呈几何倍数增长。这六十年代灵气枯竭,他必须把能抓在手里的资源全部变现。 陈平安心念一动,意识再次进入芥子空间。 在系统仓库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硬纸板。纸板上没有字,只有一朵用朱砂画着的彼岸花。 【黑市密会通行证】。 这是他前几天开盲盒开出来的特殊道具。这东西不属于系统商城,而是这个世界本土势力的产物。 四九城城南,有一处存在了上百年的鬼市。那里不仅交易普通的黑市物资,更核心的内场,交易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古董、药材,甚至是残存的玄学法器。 那个地方的龙头老大,叫沈长枢。一个据说祖上是摸金校尉,手里捏着半个四九城地下命脉的狠角色。 陈平安现在手里缺钱,确切地说,是缺大量的黄金和玉石来布置聚灵阵。他必须去一趟鬼市核心区,把手里那些系统兑换出来的、这个时代根本见不到的稀缺物资变现。 第81章 再探鬼市持证入内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班的广播声在厂区上空响起,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大门。 陈平安换下工作服,穿上那件不起眼的黑棉袄,推着自行车走出了轧钢厂。 夜幕降临,刺骨的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陈平安没有回四合院。他骑着车,拐进了一条死胡同。再出来时,他的脸部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整个人拔高了三寸,原本清秀的面容变成了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的脸。 缩骨易容术。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闪烁着幽光的通行证,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沈长枢,让我看看你这鬼市龙头,到底有几斤几两。” 城南的这处废弃防空洞,入口藏在一片杂乱的棚户区后头。 北风顺着半塌的水泥管子往里灌,带起一阵经年不散的霉味和土腥气。陈平安把那件黑棉袄的领子往上扯了扯,宽大的衣裳罩在他此刻缩骨后显得佝偻的身躯上,活像个套在麻袋里的干瘪老头。 他伸手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那张黑市密会通行证。硬纸板边缘的粗糙质感抵着指腹。 这年头,四九城面上管得严,但底下永远有见不得光的流水。他手里攥着系统给的极品资源,想要换成布置聚灵阵所需的真金白银和带灵气的古董,就必须蹚一蹚这趟浑水。 顺着防空洞坑洼不平的斜坡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暗。墙壁上隔着十几米才挂着一盏落满灰的煤油灯,昏黄的火苗在风中左摇右晃。 没走多远,前面的通道突然收窄,两道铁栅栏横在路中间。 四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汉子堵在栅栏门前。他们手里夹着劣质卷烟,烟头在暗处忽明忽暗。这几个人看似站得松垮,但陈平安那相当于炼气二层的五感,早就捕捉到了他们腰间不自然鼓起的轮廓。 那是土制火器。 “站住。” 领头的汉子吐出一口浓烟,横跨一步挡在陈平安面前。他上下打量着陈平安这副干瘦苍老的模样,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老家伙,懂不懂规矩?这下面是你能乱闯的地方吗?要买棒子面去上面外场蹲着去。” 陈平安没有搭腔。他只是从宽大的袖口里探出那只经过易容后布满老年斑的手,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画着朱砂彼岸花的通行证,递了过去。 领头的汉子瞥见那朵朱砂花,脸色变了变。他一把扯过通行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抬眼死死盯着陈平安。 “哟呵,还真有内场票。”汉子把通行证在手里拍了拍,语气里的轻蔑不仅没少,反而多了几分贪婪,“不过嘛,这票认牌不认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哪儿捡的,或者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旁边三个汉子跟着围了上来,隐隐把陈平安的退路封死。 “按规矩,生面孔进内场,得先搜身。”领头的汉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粗糙的大手直接朝着陈平安怀里抓过来,“有什么好东西,掏出来让哥几个替你掌掌眼!” 这帮土匪。 陈平安心里冷笑。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觉得你是头肥羊。要是不亮出点真格的,今天这门槛都迈不过去。 他脚下寸步未退,干枯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一扣,那个装有百年紫玉灵芝的紫檀木盒顺势滑落到掌心。 就在汉子的手即将碰到他衣襟的瞬间,陈平安拇指轻轻一挑。 啪嗒。 紫檀木盒的黄铜搭扣弹开,盒盖被掀起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只一瞬间。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草药香气,顺着那条缝隙喷薄而出。这香气里不带半点世俗药材的土腥味,反而透着一种让人闻一口就浑身舒坦、连脑子都清明了几分的奇异清香。这是系统用功德值催生出来的灵药特有的气息。 领头汉子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鼻翼剧烈地扇动了两下,原本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了。哪怕他不懂医术,哪怕他没见过世面,但这股直冲天灵盖的药香,也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盒子里装的,是能吊命的绝世奇珍! 陈平安把木盒重新合上,药香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想搜老朽的身?就怕你们这双脏手,赔不起这株极品紫参。” 通道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另外三个汉子面面相觑,原本摸向腰间火器的手也不自觉地缩了回去。这老头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随手就能掏出这种级别的重宝,背后要说没有手眼通天的人物撑着,打死他们都不信。 领头的汉子喉结滚了滚。他是个混江湖的老油条,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碰了会死无全尸。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双手把那张通行证恭恭敬敬地递回陈平安手里。 “老爷子,您别见怪。底下兄弟们眼拙,没认出您是尊真佛。”汉子侧过身,冲着旁边的人呵斥了一句,“还不赶紧把门打开!” 铁栅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缓缓拉开。 “您里边请。”汉子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平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将木盒重新收进袖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了那扇门。 穿过一条狭长的回廊,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整体改造过的巨大地下防空洞大厅。穹顶上挂着几盏明亮的大灯泡,把这里照得犹如白昼。大厅四周摆着一圈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中间是几个罩着玻璃罩子的展台。能站在这里的,全都是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倒爷和各路神秘买家。 陈平安刚踏上大厅的青砖地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展台上的物件。 一道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铁胆,铁胆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老者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陈平安的袖口上。 “这位老友面生得很。”老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十足的中气,“带着这种品相的重宝乱跑,不怕折了腰?” 第82章 家气功试探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这道声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倒爷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入口处。 有人认出了那个穿着长衫的老者,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接下来的麻烦波及。 沈长枢。这城南鬼市真正的龙首。 陈平安停下脚步。他抬起眼皮,打量着挡在面前的这个人。 这老头看着干瘦,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扎在青砖里的铁钉。呼吸绵长均匀,太阳穴高高鼓起,那两枚在掌心里翻飞的铁胆,每一圈转动都带着一股肉眼难辨的暗劲。 是个练家子,而且是内家拳的高手。 “这路这么宽,阁下非要挡在老朽面前。”陈平安故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更加苍老沙哑,“莫非这鬼市的规矩,是把客人往外赶?” 沈长枢停止了盘铁胆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住陈平安。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这双眼睛毒得很。刚才手下人来报,说门口来了个带着极品灵药的干瘪老头,他本以为是哪个落魄的世家子弟乔装打扮来倒卖祖产。 可现在面对面站着,他却从这个老头身上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没有慌乱,没有恐惧,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贪婪。 那株药,他必须拿到手。他卡在内家拳的瓶颈期已经整整十年了,气血开始衰败,如果再没有天材地宝续命洗髓,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鬼市当然欢迎客人。”沈长枢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往前逼近了半步,“只是老友年纪大了,这等重宝带在身上,万一遇到不长眼的蟊贼,岂不是可惜?不如让老夫替你保管。”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倒爷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谁都听得明白,龙首这是要明抢了。在鬼市这三分地,沈长枢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手的。 陈平安心里冷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内力,想来个杀鸡儆猴。在修仙界,这种仗势欺人的桥段他见得多了,处理起来也简单得很。 你不是想探我的底吗?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底不见底。 “替我保管?”陈平安摇了摇头,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你这把老骨头,恐怕承受不起。” 这句话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沈长枢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堂堂鬼市龙首,四九城地下响当当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头这么挤兑过? “大言不惭!” 沈长枢低喝一声。他右手猛地握紧。 咔嚓。 那两枚精钢打造、盘了十几年的铁胆,竟然在他的掌心中被硬生生捏出了裂纹。细碎的铁粉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砸在青砖上。 紧接着,他右臂一振,宽大的长衫袖口瞬间鼓胀起来,像是有狂风在里面翻涌。他一掌拍出,直奔陈平安的胸口。 这一掌看着平平无奇,但掌风未到,一股刚猛的内劲已经将陈平安面前的空气挤压得发出一阵沉闷的爆鸣。 周围的人纷纷变色。这是沈家祖传的劈挂掌,挨上这一掌,别说是个老头,就是一头牛也得当场内脏碎裂。 陈平安站在原地,脚下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布满老年斑的右手,五指微张,迎着沈长枢那势若千钧的掌风,轻飘飘地拍了过去。 没有招式,没有内劲的外放。 有的,只是炼气二层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纯粹的修仙真气! 砰。 两掌相交。 没有想象中骨断筋折的脆响,也没有巨大的气浪翻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沈长枢原本狠厉的眼神,在双掌接触的那个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刚猛内力,在撞上陈平安手掌的刹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精钢浇筑的无形气墙。紧接着,一股凌厉到完全超出他认知范畴的气流,顺着陈平安的掌心,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冲进了他的经脉。 这股气流太霸道了。它根本不讲道理,直接撕开了他的内力防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唔!” 沈长枢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柄大铁锤正面击中,双脚贴着地面,不受控制地往后连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他脚下的百年青砖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直接被踩出一个两寸深的脚印。 当他退到第三步时,终于勉强稳住了身形。 沈长枢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他那条与陈平安对掌的右臂,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不受控制地痉挛着,长衫的袖子已经被真气震成了破布条。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龙首,竟然在一个干瘪老头手里,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被逼退了三步? 陈平安慢慢收回手,将手重新揣进袖子里。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现在,你还想替我保管吗?”陈平安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沈长枢死死盯着陈平安。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招呼手下人围攻。相反,他那双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不是内力! 沈长枢在武道里浸淫了几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冲进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是什么。那是一种比内力更高阶、更纯粹、甚至不属于这个世俗界的力量! 沈长枢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突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块碎裂的青砖上。 他当着大厅里所有倒爷和手下的面,对着陈平安,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前辈神功盖世!”沈长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音,“晚辈沈长枢,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请前辈恕罪!” 第83章 确立达成交易 周围的倒爷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手里夹着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手,才猛地哆嗦了一下,赶紧把烟头扔掉。 堂堂鬼市龙首,竟然当众给人下跪磕头。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四九城的地下世界都得震上三震。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沈长枢。 他不得不承认,这老头能坐稳鬼市一把手的位置,确实有几分枭雄的潜质。能屈能伸,眼力见极佳。发现踢到了铁板,不仅没有死要面子硬刚,反而立刻伏低做小,试图结交。 这正合陈平安的意。他来这里是为了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提款渠道,而不是来灭门的。 “起来吧。”陈平安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拿捏,“老朽只是个过路人,来做买卖的。既然沈当家懂规矩了,那这买卖,还能谈吗?” 沈长枢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 “能谈!当然能谈!”他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姿势,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前辈,这里人多眼杂。请移步内堂,晚辈备了好茶,咱们慢慢详谈。” 陈平安点了点头,跟着沈长枢绕过那些展台,走进了大厅后面的一条隐秘通道。 穿过两道厚重的防盗铁门,两人来到了一间面积不大的密室。 密室里的陈设极其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墙角摆着几个红木博古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瓷器和玉雕。最惹眼的,是靠墙的一个打开的黑铁皮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金光闪闪的小黄鱼。 这老头,是在亮家底,也是在试探他的贪欲。 沈长枢亲自搬过一把铺着狐狸皮的太师椅,请陈平安落座,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前辈,实不相瞒。晚辈卡在内家拳的瓶颈已经十年,气血衰败,急需极品灵药洗毛伐髓。”沈长枢搓了搓手,语气诚恳,“您手里的那株紫参……不知作价几何?” 陈平安没有急着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布置最初级的聚灵阵,需要大量的黄金作为阵基导引灵气,还需要带有年代沉淀的古董作为阵眼。这个沈长枢手里掌握的资源,完美契合他的需求。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这株百年紫玉灵芝,足够洗去你体内的暗伤,让你多活十年。”陈平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过,我不收钱票。我要黄金,还有那些刚从土里挖出来、没被世俗浊气污染过的老物件。” 沈长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木盒,喉结快速滚动。 “没问题!这箱小黄鱼,一共五十根,全当是孝敬前辈的定金!”沈长枢毫不犹豫地指着墙角的铁箱子,随后又试探性地问道,“只是……前辈这等神仙人物,想必是出自某个隐世的宗门?以后这药……” 陈平安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知道沈长枢在想什么。这老头是怕这药只有一株,做了一锤子买卖就没下文了,甚至想通过探底,看看能不能搭上他背后的“宗门”线。 如果不彻底掐断他这个念头,以后合作起来,这老头难免会生出些别的心思。 “不该问的别问。”陈平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旁边博古架上的一个纯铜铸造的宣德炉上。这香炉足有脸盆大小,分量不轻。 陈平安心念一动。 他连手都没有抬,只是将体内的真气外放,锁定了那个香炉。 在沈长枢惊恐的注视下。 那个沉重的纯铜香炉,竟然毫无征兆地从博古架上漂浮了起来!它悬停在半空中,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其托住。 紧接着,陈平安的五指猛地虚握。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密室里炸开。那个坚硬的纯铜香炉,在真气的疯狂挤压下,表面迅速凹陷、折叠。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原本精美的香炉,竟然被硬生生揉成了一团毫无规则的实心铜饼! 砰。 铜饼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长枢吓得倒退了两步,后背死死贴在墙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隔空摄物!捏铜如泥! 这已经不是武道能解释的范畴了。这是传说中陆地神仙才有的通天手段!他刚才竟然还妄图去试探这种存在的底细,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我每个月,可以给你提供一株极品药材,或者几颗延年益寿的秘药。”陈平安看着被彻底吓破胆的沈长枢,抛出了最终的条件,“你用等价的黄金和带有灵气的古董来换。敢玩花样,我让你这鬼市,寸草不生。” “晚辈不敢!晚辈绝不敢有半点二心!”沈长枢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连连保证。 交易达成了。 半个小时后。 陈平安提着那个装满小黄鱼的黑铁箱子,走出了防空洞。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土腥味。他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卸去伪装,将箱子收进系统的芥子空间,骑上自行车,借着夜色朝四合院的方向赶去。 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后半夜。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中院贾家的呼噜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平安推开自己屋子的门,反锁。他没有点灯,直接在炕上盘腿坐下。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五十根小黄鱼,加上之前积攒的五万功德值,这是他穿越以来手里握着的最庞大的一笔资源。 他将意念集中在系统商城那个代表着“初级聚灵阵阵图”的兑换按钮上。 确认兑换。 就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 陈平安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道音轰鸣!那声音古老而苍茫,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岁月,直接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第84章 兑换太上感应篇 偏房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陈平安反手插上门闩,连灯都没拉,直接在硬邦邦的炕沿上坐下。 黑铁皮箱子就搁在炕桌上。箱盖掀开,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根小黄鱼,在从窗户缝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扎眼的黄光。 他没去碰那些金条。这玩意儿在世俗界是硬通货,但在他眼里,只是一堆能换取修仙资源的数字。 意念一沉,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初级聚灵阵的阵图挂在面板正中央。五个阵眼的位置用红点标得清清楚楚。东方甲木,南方丙火,西方庚金,北方壬水,中央戊土。 陈平安盯着那几个红点,手指在粗糙的炕席上敲了两下。 鬼市换来的宣德炉和小黄鱼,凑齐火、金两行的阵基绰绰有余。麻烦的是阵法启动那一刻的消耗。 他试着把丹田里那点真气调动起来。按照那套破烂引气诀的路线,真气在经脉里慢吞吞地往前挪,活脱脱一头拉着重车的瘸腿老牛。 就这可怜的回蓝速度。别说同时点亮五个阵眼,刚冲开两个,他丹田里的真气就会被抽个底朝天。阵法一旦反噬,这具身体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咽气。 修仙这门手艺,真不是穷人玩得转的。 他把手掌按在那堆小黄鱼上。系统回收的提示音紧跟着在脑子里炸开。 【叮!充值成功!获得十万黄金价值点!】 黑铁箱子连同里面的金条凭空消失。炕桌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圈被压出来的灰印子。 面板右上角的数字开始发疯一样往上滚。算上这段日子从贾张氏撒泼打滚、易中海道德绑架那里薅来的怨念值,外加娄晓娥贡献的功德值,他现在的购买力已经相当阔绰。 高级商城的灰色迷雾散去。 排在最顶端的是一本玉质的书册。边缘泛着古旧的青色。 《太上感应篇》(残卷)。 下头标着一排小字:售价十万价值点外加五万功德值。 陈平安盯着那串标价,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这价格卡得严丝合缝。摆明了是要把他刚攒下的家底一把刮干净。这系统要是去放印子钱,四九城的顽主都得管它叫祖宗。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手上却一点没含糊,直接点下兑换。 半空中的玉册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他的眉心扎了进去。 没有传说中那种得道成仙的舒坦劲儿。 取而代之的是脑袋被人抡了一闷棍的钝痛。庞大且生涩的经文像决堤的黄河水,蛮横地灌进脑子里,把脑仁撑得一抽一抽地疼。 屋里的温度开始往上窜。 陈平安原本按照引气诀在经脉里游走的真气,遇上新功法,就像是耗子见了猫,全吓得往丹田里缩。 新功法的运转路线霸道得很。它强行接管了那些液态真气,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将它们一遍接一遍地压缩、提纯。 经脉被强行拓宽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活像有人拿着带毛刺的铁丝在血管里来回拉扯。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粗布褂子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炕席,指甲在编织的纹理上划出几道裂口。 这种活受罪的熬煎足足持续了两个多钟头。 当最后一丝驳杂的气息被新功法剔除,提纯后的真气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大周天运转,稳稳当当地停留在丹田处。 陈平安张开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浊气。 这口浊气在半空中凝成一支气箭,直直飞出三尺多远,撞在掉灰的墙皮上才散开。 他睁开眼。 屋里依旧没点灯。他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墙角地砖缝隙里,一只米粒大小的蜘蛛正在结网。连那蛛丝上挂着的灰尘都看得真真切切。 听觉更是被放大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前院三大爷家。阎埠贵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木头摩擦声。 “明儿个得去煤店门口转转,看看能不能捡点碎煤渣子......” 中院贾家。贾张氏在梦里吧嗒着嘴。 “老贾啊,把陈平安家那块大肥肉给我端过来......” 中院正房。易中海压低嗓门跟一大妈嘀咕。 “傻柱这小子最近有点脱缰,得想个法子把他的工资死死攥在手里,不然以后谁给咱们养老。” 甚至隔着两堵墙,他都能听见几只夜猫在屋顶瓦片上踩出的轻碎脚步声。 炼气二层大圆满。 陈平安握紧拳头。指骨间传递出爆炸性的力量感。现在的真气储量和精纯度,比之前强了三倍都不止。 要不是这破院子人多眼杂,今晚就能直接冲炼气三层。 他松开手,在心里盘算。 突破大境界需要一个绝对清净的地方。布置聚灵阵,他还缺一个能帮他盯着外围、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物资的帮手。 脑子里闪过一个穿着洗旧蓝工装的女人的身影。 沈玉珠。这女人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是个天生管账的料。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北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 轧钢厂的大喇叭准时在清晨的家属区上空炸响。 “通报批评!放映员许大茂,因个人作风问题,严重违反厂规厂纪。经厂办决定,给予许大茂严重警告处分,扣发三个月工资,并留厂察看!望广大职工引以为戒......”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陈平安从炕上翻身下来,走到脸盆架前,抄起凉水往脸上泼了一把。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扯过毛巾擦了擦脸,听着外面喇叭里一遍遍循环的通报,扯了一下嘴角。 身败名裂,饭碗被砸。这孙子现在估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就看这只疯狗,敢不敢往枪口上撞。 轧钢厂的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通报内容。声音顺着北风刮进四合院,把各家各户的窗户纸震得嗡嗡作响。 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的窗帘拉得死紧,透不进半点光亮。炉子早灭了,冷风顺着门缝一个劲地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缝发酸。 第85章 许大茂暗中磨刀 许大茂坐在桌前,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他眼底熬出了两团乌青,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块磨刀石。 他手里攥着一把崩了口的杀猪刀,正一下一下地在石头上蹭着。 刺啦。刺啦。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又尖又利,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刮得人耳膜生疼。 陈平安......娄晓娥...... 许大茂从牙缝里往外挤着这两个名字,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这对狗男女毁了他一辈子。 这两天他在保卫科受的罪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厂办主任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败类。平时那些跟在他屁股后面讨烟抽的工友,现在看他就像看一坨狗屎。 扣发三个月工资,留厂察看。这等于是断了他的活路。 许大茂不傻。他静下心来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盘了一遍。 娄晓娥那个满脑子只有吃喝的蠢女人,根本想不出这么恶毒的连环计。能把时间点卡得那么死,把保卫科和李副厂长都算计进去的,大院里只有那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整天骑着自行车到处跑的陈平安。 那晚在小树林,绝对是陈平安搞的鬼。这孙子藏得太深了。 许大茂手上的力道加重。刀刃上的铁锈混着磨刀石上的泥水被一点点刮掉,露出发白的钢口。 老子现在什么都没了。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他停下动作,把杀猪刀举到眼前,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一道细小的血口子裂开,冒出殷红的血珠。 许大茂把带血的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嘬了一口。脸上的肉扭曲成一团。 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链条转动声。 陈平安推着那辆二八大杠,正准备出门上班。 路过许大茂家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以他现在超乎常人的听觉,屋里那刻意压抑的磨刀声,简直就像是在他耳边放鞭炮一样清晰。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想玩命?成全你。刚好突破炼气三层需要点实战来试试新功法的威力,送上门的踏脚石不用白不用。 陈平安没有去踹门。对付这种躲在暗处的毒蛇,主动出击反而容易惹一身骚。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自己撞死在南墙上。 他把自行车靠在墙根,转身走回自己的偏房。 站在门槛前,陈平安调动丹田里那股刚刚提纯过的真气。食指指尖逼出一团淡红色的微光。 手腕翻转。他以指代笔,没有用任何朱砂黄纸,直接用真气在粗糙的木门槛上画下了一道烈火预警符。 这是太上感应篇里记载的低阶符箓。全靠施术者的真气维持。只要有带着杀气的人强行破门,符箓就会激活,爆发出堪比土制雷管的威力。 画完最后一笔,门槛的木纹上留下一丝焦黑的痕迹,空气中飘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陈平安伸出脚,用鞋底在门槛上蹭了蹭,带起一点灰尘,把那点焦黑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陷阱布好了,就看这只耗子什么时候出洞。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跨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前院骑去。 刚到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把秃了噜的扫帚在院子里划拉。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眼镜,那双算计的小眼睛在陈平安车后座的空网兜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平安啊,上班去啊?这网兜空着也是空着,顺道帮三大爷去供销社带两瓶散装酱油呗?” 陈平安单脚撑地,打量着这个算盘精。 “三大爷,我这采购员是给厂里跑大宗物资的,不是跑腿的。您那两瓶酱油,还不够我这车轱辘磨损的橡胶钱。要不您受累,给我算算折旧费?”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这不许大茂刚出了作风问题,院里风气不好,咱们邻里之间得多互助,显得咱们大院团结不是。” “许大茂出事那是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跟团结扯不上边。” 陈平安蹬上脚踏板。 “您要是真想互助,先把上个月借我那半斤棒子面还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您说是吧?” 没等阎埠贵还嘴,陈平安直接一踩脚踏板,自行车嗖地一下窜出了四合院大门,把三大爷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远远甩在身后。 到了轧钢厂,陈平安跳过采购科办公室点卯的环节,拐了个弯,径直朝着后厂区走去。 他今天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三号废弃仓库的地下恒温室。 这里以前是厂里存放精密仪器的,后来仪器搬走就荒废了。陈平安利用职务之便,把这里改造成了自己的秘密据点。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三号废弃仓库的地下恒温室里,沈玉珠正满头大汗地清点着物资,当她看到陈平安递过来的一枚黑色药丸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药丸表面覆着一层粗糙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药草味。她知道陈平安手里总有好东西,但这玩意儿看着透着股邪气。 “这叫洗髓丹的残次品。”陈平安拉开一张破木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吃下去会拉半天肚子,但能把你身上那些陈年旧伤的淤血排干净。以后去乡下跑物资,挑百十来斤的担子走山路,骨头不会再疼得直不起腰。” 沈玉珠咬紧下唇,伸手抓过药丸,仰头吞了下去。她没得选。家里还有三个张着嘴要吃饭的弟妹,她必须死心塌地跟着陈平安干。 “从今天起,收上来的山货先放这儿。”陈平安指了指角落里码放整齐的十几个麻袋,“明天我会弄一批大米过来,你负责分装。记住,咱们只做熟客生意,严禁生人带人。出了岔子,你扛不住。” 药力在腹中化开,沈玉珠肚子里传出一阵肠鸣。她顾不上尴尬,捂着肚子弯下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后边有旱厕。”陈平安指了指仓库深处的一扇小木门,“排干净了再出来干活。这几天厂里查得严,保卫科的巡逻队每隔两个钟头会从上面地表走一趟,注意听脚步声。” 交代完这些,他起身走向旁边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几株昨晚刚从乡下收来的野生药材。许大茂那边的报复只是开胃菜,在这座轧钢厂里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暗网,才是他真正的布局。 第86章 账目天才沈玉珠 地下恒温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沈玉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正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清点着那一箱箱用麻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物资。 从鬼市换回来的宣德炉、成色极好的老山参、还有几卷见不得光的全国粮票,全被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听到铁门轴承的摩擦声,沈玉珠立刻站起身。她手里还攥着一支削得极短的铅笔和一个边角卷起的账本。 “平安,你来了。” 沈玉珠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快步迎了上来。她脸上不施粉黛,因为常年营养不良显得有些蜡黄,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劲头。 “账物理得怎么样了?” 陈平安随意地在一只木箱上坐下。 “明面上的阴账已经做平了。就算保卫科的人现在冲进来查,这批东西也只能算作准备下发给车间的废旧劳保用品。” 沈玉珠把手里的账本递过去。 陈平安接过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但排列的规律极其古怪,有的数字被圈了起来,有的旁边画着不起眼的折角符号。 “这记法倒是新鲜。” “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暗码。” 沈玉珠指着其中一行数字。 “这三个连着的8,代表那是明代的瓷器。旁边打叉的4,代表那是极品药材。除了我,没人能看懂这本账。就算账本被人偷了,他们也只当是一本记错的流水账。” 陈平安合上账本,点了点头。 这女人确实没让他失望。做事滴水不漏。把这些见不得光的资源交给她打理,能省下大把的心力。 “干得漂亮。” 陈平安把账本放在一旁,手伸进棉袄口袋里,摸出一个粗糙的小瓷瓶。 他拔开木塞,倒出一枚表面坑坑洼洼、黑乎乎的药丸,递到沈玉珠面前。 “吃下去。” 陈平安的声音很平淡。 恒温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呼呼风声。 那药丸的卖相实在磕碜,活像一团搓坏了的泥巴。但上面散发出来的那股清凉气味,却让沈玉珠连熬几夜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去接。 沈玉珠抬起头,直视着陈平安。她在轧钢厂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人吃人的戏码。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包着致命的毒药。 “这是什么?” 陈平安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一枚稀释过的洗髓丹。这东西能洗掉你常年劳作留下的暗伤,让你脱胎换骨。你现在是我最信任的人,接下来你要帮我打理这摊子事,要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迟早会连累我。” 他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三号仓库的物资会越来越多,这是他修仙的根基。沈玉珠一个弱女子,随便来个地痞流氓就能把她拿捏。只有让她踏上修炼的门槛,哪怕只是强身健体,也能多几分保障。 沈玉珠盯着那枚药丸。 她很清楚这是一场豪赌。吃下去,她的命就彻底和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如果不吃,她或许还能回到以前那种被车间主任骚扰、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 那种日子,她一天都不想过了。 没有再犹豫。沈玉珠伸出手,两根手指捏起那枚黑色药丸,仰起头,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丸入腹即化。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沈玉珠的脸色全变了。她捂住肚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好烫......” 她咬紧嘴唇,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团霸道的热流从胃部炸开,顺着血液疯狂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那些常年积压在骨缝里的寒气和淤血,被这股热流强行剥离。 她的脊背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十根手指死死抠住水泥地面,指甲边缘渗出细小的血丝。 陈平安站在一旁,没有伸手去扶。 洗筋伐髓本就是脱胎换骨的痛。熬过去就是新生,熬不过去,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挺住。这药力会把你体内的杂质排出来,过程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陈平安看着她那副痛到打滚却一声不吭的倔强模样,心里多了几分赞赏。 “我去外面把风。你就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转身走出恒温室,顺手把沉重的铁门从外面锁死。 下午的阳光透过仓库高处的窄窗照进来,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 陈平安靠在门外的一堆废旧钢管上,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他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的计划。等沈玉珠洗髓完成,聚灵阵的材料就有人看管了,他今晚就能安心突破炼气三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夕阳西下,厂区里响起了下班的广播。铁门里才传来一阵虚弱的敲击声。 陈平安掐灭烟头,拉开铁门。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沈玉珠靠在墙上,整个人活脱脱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那身蓝色的工作服已经被体内排出的黑色污垢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原本蜡黄的脸色,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润。 “我感觉身体变轻了。” 沈玉珠抬起手,满脸震惊地握了握拳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两倍不止。 “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按我教你的方法吐纳。” 陈平安把一件干净的外套扔过去,盖住她狼狈的身子。 “仓库这边你暂时不用管,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沈玉珠裹紧外套,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着陈平安的背影,眼底最后的一丝防备也彻底消散。 夜幕降临。 四合院里安静下来,各家各户都熄了灯,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后院。 一个黑影贴着墙根,像幽灵一样摸到了陈平安的偏房门前。 黑影的手里,拎着一把闪烁着寒芒的杀猪刀。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那张因嫉妒和仇恨而完全扭曲的脸。 许大茂。 他两眼通红,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陈平安,你给我去死!” 许大茂双手握紧刀柄,后退半步,借着冲力抬起脚,朝着那扇画着隐形符箓的木门狠狠踹了过去。 第87章 沈玉珠死心塌地 三号废弃仓库的地下恒温室里,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破棉花。 沈玉珠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整个人佝偻成一只熟透的虾米。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扒在皮肉上,勾勒出干瘪的脊背轮廓。 从她皮肤毛孔里往外渗的,不光是汗,还有一层黏糊糊、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污垢。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齿缝间已经溢出了血丝。体内那股霸道的热流根本不讲道理,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把她常年干重活留下的暗伤、骨缝里的寒气,连皮带肉地生生剥离出来。 陈平安拉过一把断了半条腿的木头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两步开外。 他手里掐着半根大前门,猩红的烟火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这残次品洗髓丹的药力,对凡人来说还是太猛了。照她这么个熬法,杂质是排干净了,心脉估计也得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他看着地上翻滚的女人,心里盘算着得失。要是这女人直接疼死在这儿,处理尸体还得费一番手脚,刚建立起来的物资渠道也得断档。 陈平安把只剩个屁股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他站起身,走到沈玉珠背后蹲下。右手摊开,直接贴在对方满是污垢的后背上。 一股温和的真气顺着掌心吐了出去。 这股真气活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精准地钻进沈玉珠的经脉里。凡人的经脉闭塞且脆弱,陈平安不敢用猛力,只能耐着性子,将那些乱窜的药力强行收拢,引导着它们顺着大周天的路线平缓运转,最后死死护住了心脉的位置。 后背上传来的温热感,让沈玉珠险些绷不住哭出声来。那种骨头缝里被蚂蚁啃食的剧痛,就像是被退潮的海水带走了一样,迅速消退。 “去后头旱厕旁边接根水管,把自己冲干净。” 陈平安收回手,站起身,顺手从旁边的纸箱子里扯出一件宽大的军绿色大衣扔了过去。 沈玉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她抓起那件大衣,连滚带爬地往后面的隔间跑去。 水管子哗啦啦的流水声足足响了半个多钟头。 等沈玉珠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恒温室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打在她身上,连陈平安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女人活脱脱像是换了张皮。 原本干瘪蜡黄的脸颊丰润了起来,透着一股健康的白里透红。那头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干枯分叉的头发,此刻乌黑发亮,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滚,没入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领口。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那十根手指修长圆润,再也找不出一丝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老茧和倒刺。 沈玉珠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绵长深厚。她试着握了一下拳头,指骨间竟然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药丸绝对不是凡品。这年头,哪怕是四九城里最大的老中医,也开不出这种让人直接脱胎换骨的方子。陈平安随手就能拿出来,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男人手里漏出来的随便一点东西,都够她改写一辈子的命。要是不能死死抱住这根粗腿,她沈玉珠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脉象稳了。”陈平安靠在废旧钢管堆上,指了指旁边的记账本,“这几天你就在仓库待着,哪也别去。每天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呼吸吐纳,先把这身力气适应了。以后去乡下跑物资,挑百十来斤的担子走山路,也不至于喘不上气。” 沈玉珠没有去接账本。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算计和防备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化不开的水汽。 突然,她往前迈了两大步,直接撞进陈平安怀里。两只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腰。 陈平安愣了一下。鼻腔里钻进一股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温热气息。隔着厚实的大衣,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因激动而起伏的曲线。 “平安......” 沈玉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音。 “我这辈子,除了我那死去的爹娘,没人对我这么好过。车间主任想占我便宜,院里的老娘们天天在背后嚼我的舌根。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烂在轧钢厂了,每天为了几口棒子面跟人赔笑脸。” 她仰起脸,眼尾泛着一抹嫣红。 “我没别的本事,就会算账,会看人脸色。从今往后,我沈玉珠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哪怕你让我去顶罪吃枪子,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女人是个聪明人。陈平安看着她那张精致了不少的脸,心底跟明镜似的。她很清楚,她现在除了自己这个人,没有任何筹码能跟自己交换。这番表忠心,既是感激,也是一种变相的自我绑定。 不过,他需要的就是这份死心塌地。修仙之路漫长,财侣法地缺一不可。沈玉珠现在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算盘,也是他在世俗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物资的完美白手套。 陈平安没有推开她。他抬起手,在沈玉珠湿漉漉的头发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把心放肚子里。跟着我,吃枪子轮不到你,吃香喝辣倒是管够。只要你账目做平,外头的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扎进了沈玉珠的心窝子里。 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往上窜。沈玉珠的呼吸渐渐急促。她壮着胆子,微微踮起脚尖,水润的嘴唇往上凑。 就在这时。 陈平安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留在四合院后院门槛上的那一丝真气,断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连着血肉的鱼线被什么东西狠狠扯断,反噬的波动顺着太上感应篇的连接,清晰地传递到他的丹田里。 有人动了烈火预警符。 陈平安伸手按住沈玉珠的肩膀,把她硬生生推开半步。周围那点旖旎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今天先到这。” 沈玉珠眼底滑过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她是个识趣的女人,立刻后退一步,乖巧地点了点头。 “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第88章 许大茂触阵被废 陈平安走到沉重的铁门边,伸手握住生锈的把手。 “不用。家里的老鼠进笼子了,我回去收个网。” 话音落地,铁门被一把拉开。北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白炽灯一阵乱晃。陈平安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四九城的天早就黑透了。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连个煤油灯都舍不得点,省那点煤油钱。 许大茂贴着前院的倒座房墙根,活像只成了精的大黑耗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软布鞋,踩在冻得邦邦硬的泥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冷风顺着脖套往里钻,冻得他直打哆嗦,但他脑子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那点月光,能看清他手里攥着的那把杀猪刀。这刀刃他在磨刀石上蹭了一整天,褪去了铁锈,泛着一股生猪肉的腥气和冷铁的涩味。 许大茂的眼珠子布满血丝。他在心里把今晚的计划反反复复盘算了不下十遍。 扣发三个月工资。留厂察看。这等于是把他的饭碗砸了个稀巴烂。娄晓娥那个臭娘们更是绝情,连夜卷着铺盖回了娘家,临走还嚷嚷着要跟他离婚。 他许大茂在这四九城里混了这么多年,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全拜陈平安那个小畜生所赐。要不是他在小树林搞鬼,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许大茂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这事儿没完。 他算过了,这个点,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早睡死了,那老抠门连翻身都怕费被子。中院傻柱那个缺心眼的一沾枕头就打呼噜。保卫科的巡逻队刚从胡同口过去,起码还得一个钟头才会绕回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一刀下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事后把屋里的东西翻乱,再往门框上抹点从菜市场弄来的鸡血,伪装成盲流子入室抢劫杀人。保卫科那帮拿死工资的干事,绝对查不到他头上。 等风声一过,他还是那个在厂里吃得开的放映员。 绕过中院的花垂门。 许大茂停下脚步。他死死盯着陈平安那扇紧闭的偏房木门。 屋里黑灯瞎火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得挺死啊。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许大茂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他双手握紧刀柄,手心里全是汗水,滑腻腻的,抓着木头刀把都觉得有点打滑。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重新攥紧刀柄。 他踮着脚尖走到门槛前,侧起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只有风吹过房檐的呼啸声,连个呼噜声都没有。 许大茂往后退了半步。他把杀猪刀举到胸前,右腿猛地抬起。鞋底带着一股要把这辈子受的窝囊气全撒出来的狠劲,照着木门正中央狠狠踹了下去! “去死吧小畜生!” 鞋底接触门板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木门破裂的嘎吱声。更没有陈平安从梦中惊醒的惨叫。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藏在门槛木纹里的那道“烈火预警符”,在感受到带有敌意的人体接触的瞬间,被彻底激活。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舌,毫无征兆地从门槛底部喷涌而出。 这火光根本不讲常理。它不往木头门板上烧,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许大茂踹门带起的风压,猛地倒卷上去! 火舌瞬间舔舐上那把精钢打造的杀猪刀。 高温顺着金属刀刃,以一种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导向刀柄。 “轰!” 许大茂只感觉自己握刀的右手,像是直接捅进了一炉烧得滚烫的铁水里。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在冷空气中炸开。 “啊——!” 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砖上,刀身已经被烧得发红,落在地上的积雪里,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股白烟。 许大茂喉咙里滚出一声劈了叉的哀嚎,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他捂着右手,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只刚才还握着刀的右手,此刻已经惨不忍睹。 手掌心的皮肉在高温下萎缩、碳化,黄色的脂肪滋滋往外冒。连带着几根手指的关节都烧得变了形,黑乎乎的黏在一块,往外渗着黄水。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许大茂在地上疯狂打滚,双腿乱蹬,把地上的积雪和泥土踢得乱飞。 “我的手!我的手啊!救命啊!” 这杀猪般的惨叫声,在死寂的四合院里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 前院、中院养的狗跟着狂吠起来。 紧接着,各家各户的窗户纸上接二连三地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中院正房。 易中海正睡得迷糊,被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摸过床头的棉袄披在身上,趿拉着鞋就往外跑。这大半夜的,院里要是出了人命,他这个一大爷也得跟着吃瓜落。 “出什么事了?老伴,快拿手电筒!” 三大爷阎埠贵披着大衣,手里攥着一把火钳,从前院探头探脑地往后院张望。他心里盘算着,要是小偷,自己这火钳能不能顶用,要是亡命徒,自己赶紧锁门。 连平常睡得最死的傻柱,也穿着大裤衩子冲出了屋门,手里还提着一根擀面杖。 不到两分钟,后院的月亮门就挤满了披衣趿鞋的邻居。 二大爷刘海中举着手电筒,光柱打在地板上。 所有人看清地上的惨状时,都抽了口冷气。 许大茂躺在陈平安家门槛前,满地打滚。那把烧红的杀猪刀还在地上冒着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烧糊了的恶心味道。 “大茂?你这大半夜的拿刀在平安家门口干嘛呢?”刘海中瞪圆了眼睛,手电筒的光圈在许大茂脸上乱晃。 就在这时。 后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陈平安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嘴里还咬着半个刚从胡同口买的烤红薯。他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满地打滚的许大茂,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扯开嗓门大喊了一声: “来人啊!抓贼啊!有人带刀入室抢劫啦!” 第89章 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后院炸了锅。 邻居们手里的煤油灯和手电筒全晃到了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疼得满脸鼻涕眼泪糊在一起。他听见陈平安的声音,强忍着剧痛从地上挣扎着半坐起来。 那只焦黑变形的右手悬在半空,哆哆嗦嗦地指着陈平安。 “你......你放屁!是你!是你这个小畜生在门上动了手脚!你要烧死我!” 许大茂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只知道那团火是从门槛里窜出来的,绝对是陈平安搞的鬼。这小子肯定在门上安了什么土制雷管或者机关。 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前面,两手一摊,满脸无辜地看向周围的街坊。 “大家伙给评评理。我这刚去胡同口上茅房回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烤红薯呢。这孙子大半夜提着杀猪刀蹲我家门口,怎么着,这是打算给我拜早年啊?” 他伸出脚,用鞋尖踢了踢地上那把还没完全冷却的杀猪刀。 “再说了,他自己踹门,把我家门槛底下平时倒的死煤灰给踩翻了。那里面还带着火星子,烫着自己的手,这也能赖到我头上?” 陈平安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很清楚这些街坊的认知局限。普通人根本不相信什么符箓、阵法。在他们的脑子里,火只能是烧出来的,或者是火星子引燃的。只要给他们一个符合常理的解释,他们自己就会把逻辑补齐。 易中海披着棉袄走上前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拿着手电筒往下照了一眼门槛。 果然,木门槛下面散落着一堆黑灰色的煤渣子,有些地方还带着暗红色的火光。 这年头,四九城里家家户户为了省煤,都会把炉子里没烧透的煤渣子垫在门槛或者墙根下头。陈平安刚才那脚“无意”踢翻煤灰的动作,把现场伪装得天衣无缝。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太了解许大茂这小子的尿性了。这摆明了是白天被厂里处分,晚上气不过,拿着刀来寻仇。 只是这小子倒霉催的,一脚踢翻了带有余温的煤灰,把自己的手给烫残了。这事儿要是传到街道办,大院今年的先进集体肯定泡汤。 “许大茂!”易中海拿出院里一大爷的派头,厉声喝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自己提着刀来人家门口,证据确凿!你这是杀人未遂!” 刘海中也在一旁帮腔,他最喜欢这种能耍官威的场合。 “就是!这性质太恶劣了!咱们院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大半夜的拿刀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傻柱站在人群后头,抱着膀子冷笑。 “许大茂,你小子也有今天。平时坏事做绝,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烧你个半身不遂都是轻的!赶紧滚去派出所自首吧。” 许大茂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看地上的煤渣,再看看自己废掉的右手。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对!根本不是煤灰!那是一团直接从木头里窜出来的火!煤灰怎么可能把手掌烧成黑炭! “你们瞎了眼吗!那火是邪门歪道!是他陈平安使的妖法!”许大茂疯狂地挥舞着完好的左手,像个被逼到绝路的疯子,“报警!叫保卫科!把他抓起来!他屋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邻居们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失心疯的神经病。 这都新社会了,还扯什么妖法,这许大茂八成是疼傻了。 “我看该抓的是你!” 后院拱门处传来一声怒喝。 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聂北山带着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干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陈平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他算的时间刚刚好,刚才那声惨叫,足够把巡逻到胡同口的保卫科引过来。这叫借刀杀人,连手都不用自己脏。 聂北山走到近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杀猪刀,脸色铁青。 白天厂办刚下了处分,晚上这孙子就敢持刀行凶。这是把保卫科的脸放在地上踩!要是今晚真出了人命,他这个保卫科长的帽子也得摘。 “聂科长!您来得正好!”许大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陈平安他放火烧我!您看我的手!” 聂北山满脸嫌恶地往旁边闪了半步,躲开许大茂沾满泥巴的手。 “我只看到你大半夜拿着凶器,在职工宿舍门口图谋不轨!” 聂北山一挥手,根本不听许大茂的狡辩。 “铐起来!带走!持刀入室杀人未遂,这种社会毒瘤,够吃一颗花生米了!” 两个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立刻扑上去,一左一右反剪住许大茂的胳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许大茂的手腕上。碰到他烧焦的右手时,许大茂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疼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拖走!这种祸害留着过年吗?” 聂北山毫不客气地下达命令。 许大茂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干事拖着双腿,硬生生从后院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渍和泥印。 院里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个个噤若寒蝉。三大爷阎埠贵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悄悄把手里的火钳藏到了大衣里头,生怕被保卫科当成同伙。 “行了,都散了吧!大半夜的,明天还得上班呢!”易中海挥了挥手,赶紧把人群驱散。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平安。这个平时闷声不响的采购员,现在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脊背发凉。许大茂这回算是彻底栽了,而且栽得不明不白。 陈平安站在门槛边,冲着易中海扯出一个和善的笑脸。 “一大爷慢走,明儿见啊。” 等人群彻底散干净。 陈平安推开偏房的门,反手插上门闩。 他走到炕沿边坐下,随手把剩下的半个烤红薯扔在桌上。 屋里没点灯。 他意念一沉。 从芥子空间中,将那本散发着古老道韵的《太上感应篇》残卷取了出来。 玉质的书册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苍蝇都清理干净了。前院中院那些禽兽被今晚这一出吓破了胆,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来招惹他。沈玉珠那边也彻底归心,后勤物资有了保障。 第90章 突破练气三层 陈平安翻开泛黄的书页,属于修仙者的气息在逼仄的偏房里无声蔓延。他盘起双腿,闭上眼睛,向炼气三层发起最后的冲击。 陈平安推开偏房的木门,反手把门闩插死。 外头胡同里的狗叫声渐渐平息下去。 屋里连盏煤油灯都没点。 顺着窗户纸那几道破缝子灌进来的西北风,带着四九城腊月里特有的干冷,直往人领口里扎。桌上那个吃到一半的烤红薯早就凉透了,表皮皱巴巴地缩在一起,透着股子凄凉的甜香。 陈平安脱掉脚上的棉鞋,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那卷从芥子空间里摸出来的《太上感应篇》残页,正平平整整地摊在他的膝盖窝里。这物件非金非玉,摸着像是一层鞣制过的老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偏房里,往外渗着一层极淡的青晕。 这光一点都不扎眼,带着让人骨头缝里发酸的古旧气。 他把呼吸放得极慢。 第一口带着五谷杂粮浑浊气的呼吸顺着鼻腔往外一送,膝盖上那页皮子骤然颤了一下。 紧接着,根本不给人留半点反应的空当。 一团根本不讲道理的霸道吸力,直接从他小腹下三寸的位置炸开了。 芥子空间里那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灵气存货,连带着他贴身内兜里揣着的那张清心镇灵符,活像是被拔了塞子的大水缸,里头的灵气被一股脑地强行抽干。 这不是循序渐进的打坐。 这叫土匪进村。 狂暴的灵气化作无数把带倒刺的钢刷子,顺着他的奇经八脉一路横冲直撞。 陈平安的后脊梁骤然被一层白毛汗溻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变得死沉,湿黏黏地扒在皮肉上。他上下牙齿不由自主地磕碰在一起,在安静的屋子里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太特么疼了。 那种感觉,就是有人拿生锈的铁丝,顺着血管硬生生往里头穿,穿不进去还要拿锤子往里砸。 经脉在灵气暴涨的撑裂下达到了极限。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肚子里传出的沉闷水声,活像是有夏天的滚地雷在五脏六腑里头来回撞击。 这上古功法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洞。 陈平安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盖在掌心掐出了几道带血的月牙印子。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团邪火的走向。 这气流在少阳经那个岔路口堵住了。绝对不能拿蛮力硬冲,不然这具身体的右胳膊明天就得废掉。 他强忍着脑子里那团快要休克的眩晕感,用意念化作一条缰绳,死死勒住那头脱缰的野马,一点一点往督脉的正轨上生拽。 屋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 桌上那个干瘪的红薯皮,在这团无形的压力下,无声无息地裂开了几道大口子,露出里头橘黄色的瓤。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熬。 外头胡同里传来了打更老头敲破锣的动静。 当,当。 丑时了。 陈平安体内的痛觉过了那个极限点,开始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脉被粗暴拓宽后的极度空虚感。丹田里那个原本只有核桃大小的液态气旋,正疯了似的旋转着,转速越来越快,有了要结块的架势。 还差那么一点火候。 就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给老子破!” 陈平安喉咙里滚出一声压着嗓子的低吼。 他把散布在四肢百骸里的所有残余灵气,一股脑地往丹田正中央那个点狠狠砸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 那一层困扰了他足足半个月的无形障壁,就是被人用大铁锤砸碎的窗户玻璃,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丹田里的气旋在这一秒猛地向外扩张了整整三圈。原本水一样流淌的真气,变得黏稠无比,甚至在黑暗中泛起了一层细碎的金沙般的光泽。 炼气三层,成了。 陈平安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浊气。这口气吐在面前的空气里,打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散开。 他把眼睛睁开。 根本不需要点灯,屋里的一切细节就是拿放大镜怼在眼前一样清晰。墙角蜘蛛网上的灰尘颗粒,桌子腿上被大黑耗子啃过的牙印,连带着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微粒,全都没了秘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陈平安心里刚起了一个念头,一团无形的力量直接从他眉心的地方透了出去。 神识实质化。 这团力量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穿透了偏房的木门和砖墙,水银泻地一般朝着整个四合院的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他看到了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缩在补丁摞补丁的被窝里打呼噜,床底下一个装烂布头的破鞋盒里,最底下垫着几张用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黑十。这老抠门翻了个身,嘴里吧唧了两下,连做梦都在算计明天怎么从棒子面里抠出二两油水来。 他看到了中院。 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一条腿耷拉在炕沿边,哈喇子流了一枕头。这孙子大概率是梦见哪个大姑娘了,手还在半空中虚抓了两把。 易中海翻了个身,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被窝里的手攥着拳头。这老狐狸白天吃了那么大一个瘪,晚上睡觉都在盘算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神识继续往地下推,扫过每一寸冻得硬邦邦的泥土。 这大院底下的风水走势,煞气淤积的节点,在他眼里就是掌心里的掌纹一样脉络分明。 当这团神识扫过中院贾家那间屋子的时候。 陈平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视线穿透了贾家那张常年擦不干净油泥的八仙桌,穿透了地上铺着的青石砖,一直往地下探了三尺深。 就在那个位置,出现了一团极度不和谐的物什。 陈平安骤然收回神识,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那一下的反弹力道,震得他脑瓜仁生疼。 那下面藏着活物? 不对。 那是一团比死尸还要阴毒百倍的气场。 第91章 神识探地发现阴气 陈平安从炕上翻身下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走到脸盆架子前头,抄起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带着冰碴子的凉水,仰起脖子就灌了下去。冰冷刺骨的井水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总算把他脑子里那团因为神识过度消耗带来的胀痛感压下去了几分。 他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的冷水,转过身,目光穿过木板门,死死盯着中院贾家的方向。 就在刚才,神识穿透贾家地砖的那一秒,他捕获到了一团纯度高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气。 陈平安再次闭上眼。 他把刚刚稳固下来的神识拧成一条尖锐的线,顺着原路,一点一点探了回去。 这次他看得很仔细。 贾家的地砖下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生石灰。这年头,四九城的老百姓家里铺地砖,确实会垫点石灰防潮防虫。但这层石灰的厚度明显不对劲,足足有半尺多厚,而且边缘被夯得严丝合缝。这根本不是防潮,这是为了死死捂住底下的气味。 神识像一根钢针,强行扎透了那层生石灰。 画面清晰了。 在石灰层下面,是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铁皮盒子。盒子周围的泥土已经变成了发紫的黑色,连带着土里的蚯蚓和小虫子都死得干干净净,外壳碳化,一碰就碎成粉末。 昨晚贾张氏在屋里烧纸的火盆,就放在这块地砖正上方。 火盆虽然早就被踩灭了,但残存的那点温度,加上大院地底本来就淤积的煞气,产生了一种要命的共鸣。 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精纯阴气,正顺着地砖的缝隙,像一条活着的泥鳅一样往外渗。 这团阴气和整个大院底下那座聚怨养煞阵同出一源,但品质高得离谱。如果说大院底下的煞气是一滩浑浊的泥水,那这铁盒子里散发出来的,就是提纯了无数遍的毒液。 贾家屋里。 贾张氏正裹着那床满是补丁的破棉被,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这老虔婆大概是受到了地底那团阴气的躁动影响,不安地在炕上翻了个身,肥胖的脸颊上肥肉直哆嗦。 “我的......我的铁盒......” 贾张氏吧唧了一下嘴,嘴角流出一长串浑浊的哈喇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谁也别想抢......都是我乖孙的......小畜生敢碰老娘打断你的腿......” 陈平安在偏房里冷笑了一声。 他收回神识,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着,点燃了桌上那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跳跃着,映出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脑子里把原主的记忆翻出来,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有意思了。 记忆里,贾张氏这个老虔婆,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消失一天。每次出门都提着个破竹篮子,说是回乡下老家给死去的公公婆婆扫墓。 这借口骗骗院里那些脑子缺根弦的邻居还行,但落到现在的陈平安眼里,那就是漏洞百出。 这年头连饭都吃不饱,谁家好人每个月闲着没事跑几十里地去上坟?更何况贾张氏那种抠门到骨子里的性格,出门连口水都舍不得买,她会舍得每个月浪费鞋底子钱和干粮去尽孝道? 这老虔婆要是真有这孝心,母猪都能上树。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陈平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他在心里把这事儿从头到尾盘了一遍。 这老东西根本不是去扫墓。她是去乡下某个隐蔽的地方,藏匿或者查看这种阴毒的宝物。而贾家地底下的这个铁盒,大概率只是那件大凶之物的伴生物,或者是用来温养某种东西的阵眼之一。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收益大得吓人。 能散发出这种级别阴气的物件,放在世俗界那是能要人命的催命符,谁碰谁倒霉。但放在修仙者眼里,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绝佳炼器材料。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弄到手,配合芥子空间里的灵泉水淬炼,哪怕是炼制出一把最下品的法器飞剑,也足够他在这四九城里横着走了。 这块肥肉,比贾张氏藏在鞋底的那些私房钱要肥得太多了。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才神识顺着那道阴气的残留轨迹往外延伸的时候,隐隐约约指向了四九城外的西北方向。那边全是荒山野岭,乱葬岗子多得是。 要出城寻宝,就得先稳住大院里的局势。更重要的是,贾家地底下这个铁盒,显然和大院底下的聚怨养煞阵连着气机。 要是现在贸然去挖那个铁盒,必定会惊动大阵。到时候弄出大动静,街道办和派出所介入,这乐子可就大了。 陈平安眯起眼睛,盯着跳动的煤油灯火苗。 就在这时。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轻微震颤了一下。 这不是地震。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波动。 但陈平安刚刚突破炼气三层,对周围灵气和煞气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坏了。 他骤然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动静。 刚才他突破境界时,强行抽干了清心镇灵符的灵气,导致后院这片区域的灵气出现了短暂的真空。而神识肆无忌惮地探查,更是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直接捅进了地底那个庞大的聚怨养煞阵里。 大阵被刺激到了。 它开始疯狂地反扑。 陈平安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地底深处那些原本像一潭死水般的黑色煞气,此刻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粗壮的黑色气柱。 这道气柱根本不理会中院和前院,直接绕开陈平安所在的偏房,带着一团同归于尽的势头,朝着后院正中央那间屋子直冲而去。 那是聋老太太的屋子。 第92章 聋老太太吐血 天刚蒙蒙亮。 四九城的冬天,早晨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连各家养的鸡都缩在窝里不肯出声,预感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一大妈裹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里装着半碗稀拉拉的棒子面粥和一小碟切得细碎的咸菜疙瘩。她照例去给后院的聋老太太送早饭。 易中海是个要面子的人,这大院里尊老爱幼的名声全靠供着这位老太太撑着。一大妈心里虽然不情愿大冷天早起伺候人,但也只能照办。 她走到聋老太太的房门前,腾出一只手推了推门。 门没闩死,吱呀一声开了。 一团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老年人屋里特有的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直接冲进了一大妈的鼻腔。 这味道冲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当啷!” 一大妈手里的粗瓷大碗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棒子面粥溅了她一裤腿,她却连烫都顾不上,整个人僵在门槛处,眼珠子瞪得老大。 屋里。 聋老太太半个身子栽在床沿外面,脑袋耷拉着。地上吐了一大滩黏糊糊的黑血,血水里甚至还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 这老太婆那张脸白得像糊了层窗户纸,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死死攥着胸前那块缺了个角的玉佩。 “老太太!老太太您怎么了这是!” 一大妈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四合院给喊炸了锅。 不到五分钟,披着衣服、趿拉着鞋的邻居们全挤到了后院。 易中海跑得最快,连鞋跟都没拔上来。他冲进屋里,看着地上的黑血,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脸色直接阴沉下来。这老太太可是他在院里的定海神针,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他以后还怎么拿孝道压人?他这大院一大爷的威信还得折损大半。 “还愣着干什么!傻柱!赶紧去推板车!送医院!” 易中海冲着门外大吼。 傻柱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看这阵势也吓醒了,转身就往外跑。 刘海中站在门口,背着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打着官腔开口。 “老易啊,这血吐得都发黑了,怕是不行了吧?这大冷天的,别折腾在半道上,要不先把寿衣找出来?” “你少说风凉话!” 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 人群外围。 陈平安穿着那件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靠在月亮门的砖墙上,冷眼看着屋里乱作一团的禽兽们。 他根本不需要往里挤。 实质化的神识早就把屋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手里攥着的那块残缺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但在陈平安的视野里,那玉佩表面已经爬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地底那团狂暴的黑色煞气,正源源不断地顺着床腿往上涌,疯狂地冲撞着玉佩的防御。老太太作为镇压这个聚怨养煞阵的活体载体,首当其冲承受了所有的反噬。 她吐出来的根本不是病血,而是被煞气侵蚀坏死的内脏渣子。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老太太现在还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这个聚怨养煞阵失去了镇压的阵眼,里面的煞气就会彻底失控,整个大院的人不出三天全得死绝。人死了不要紧,但他去城外挖贾张氏铁盒的计划就全泡汤了,这满院子的情绪提款机也没了。 得留她一口气,让她继续当这个人肉电池。 他扬起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一大爷,老太太这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吧?这血黑得跟煤渣子似的,可不像是正常的病啊。要不先去叫派出所的同志来看看?万一是有人投毒呢?” 这话一出,屋里的易中海后背骤然拔直了。 叫派出所?这要是查出点什么别的毛病,这大院的先进集体还要不要了? “你瞎添什么乱!老太太这是年纪大了,急火攻心!” 易中海转头怒斥了一句,手忙脚乱地去扶老太太。 陈平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他当然不是真要报警,只是用话头试探一下易中海的反应。这老狐狸,果然还是最在乎他那个一大爷的位置和名声。 陈平安双手依然插在兜里,意念一动。 芥子空间里,昨天刚用怨念币兑换的一张“清心镇灵符”出现在他掌心。 他大拇指用力一碾。 符箓在口袋里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作一道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金色流光。 陈平安手指微弹。 那道金光贴着地面,像一条游蛇般钻进了屋里,准确无误地打入了老太太床底下的地基里。 金光和黑色的煞气刚一接触,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只有陈平安听得见。 暴动的煞气被这团强横的金光强行截断,不甘心地退回了地底深处。 屋里的温度瞬间回暖了几分。 床上的聋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喘息。 她那双紧闭的眼皮骤然睁开。 那眼神浑浊、阴冷,透着一团在棺材里闷了百年的死气。 她没有看正在扶她的易中海,也没有看吓傻的一大妈。 她推开易中海的手,脖子僵硬地转动,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死死地盯在了站在门外的陈平安身上。 那只满是老年斑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着抬了起来,指着陈平安的方向。 “你......” 老太太嘴唇蠕动,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得人胃里直犯恶心。 陈平安迎着她怨毒的目光,毫不避让。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块玉佩上的裂纹是不可逆的。这老东西的权威和寿命,从今天起,算是彻底进入倒计时了。 他耸了耸肩,冲着屋里喊道。 “一大爷,您看,老太太这不挺精神的嘛,都能指认人了。赶紧送医院吧,别耽误了。” “你......就是你这个小畜生......” 老太太那只枯树皮一样的手悬在半空,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抓挠床单留下的黑灰。她大口大口地往里吸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嘶啦声。 第93章 老太太的恐惧 屋里的空气本来就因为那一滩黑血变得腥臭无比,她这一开口,活像是把陈年老茅坑的盖子给掀了。 易中海正蹲在床边拿毛巾给老太太擦嘴,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他那张老脸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了两圈。 这大院里谁不知道陈平安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手里捏着枪杆子,背后还站着杨厂长。更别提这小子最近邪门得很,谁惹他谁倒霉。 易中海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溅起几滴泛红的水花。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这怎么能怪到平安头上?您这是急火攻心,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他这话表面是劝,实际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聋老太太哪听得进这些。她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地底下那股子要命的阴寒之气差点把她五脏六腑给冻碎了。她虽然不懂什么阵法煞气,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直觉准得吓人。刚才陈平安手里那道金光打进地里,她可是借着玉佩的残存灵性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这院里,只有这个小王八蛋有这本事! 老太太猛地一把推开易中海,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刚吐了几两血的老人。她一把抓起靠在床头的枣木拐杖,重重地往地砖上戳了两下。 咚!咚! “大家伙儿都听着!” 老太太扯着嘶哑的嗓子嚎了起来。 “自从这个陈平安搬进咱们院,咱们院里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大茂进去了,柱子名声臭了,连老太婆我今天都差点让他克死!他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灾星!今天必须把他赶出大院,不然咱们全得死!” 这话一出,屋里挤着的邻居们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要是放在半年前,老太太这番话绝对能一呼百应。大伙儿上去就算不把陈平安打死,也得把他的铺盖卷扔到大街上。 可是现在。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往后退了半步,假装盯着墙角的蜘蛛网研究。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把手抄在袖筒里,缩在人群最后头,连个屁都不敢放。他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赶走陈平安?拿什么赶?人家每个月拿副科长的工资,顿顿大鱼大肉,那拳头硬得能砸碎青砖。谁爱出头谁出头,反正他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傻柱倒是往前迈了半步,拳头攥紧了,可一抬头对上陈平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后槽牙一酸,想起上次被陈平安一脚踹飞的经历,那半步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老太太急促的喘气声。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看猴戏一样看着床上那个披头散发的老东西。 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老虔婆还当这是以前那个任由她拿捏的四合院呢? 这帮禽兽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替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去拼命?更何况,现在这老太婆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陈平安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踩着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一步一步走到床前。 易中海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现在面对陈平安时,骨子里透着一股忌惮。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太太,突然俯下身。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老太太,嗓门挺大啊。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陈平安的目光像是两把锥子,直直地扎向老太太胸口那块藏在衣领里的玉佩。 “你胸口那块玉佩,裂了吧?” 老太太的呼吸骤然停住。 “地底下那玩意儿,快压不住了吧?你猜猜,要是那东西彻底爆发出来,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 陈平安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见血。 “你要是再敢在这儿倚老卖老,扇阴风点鬼火......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那块破石头彻底敲碎,让你亲自下去陪底下那些脏东西?” 老太太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上翻白。她最大的秘密,她用来保命的底牌,竟然被这个小畜生一口叫破了! 不仅叫破了,他还要亲手砸碎它! 一股凉气从老太太的尾椎骨直冲后脑勺。她抓着拐杖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手指头一点点松开。 啪嗒。 枣木拐杖砸在青砖地上,滚到了墙角。 “你......你是魔鬼......你......” 老太太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连指人的力气都没了。她现在连看都不敢看陈平安一眼,生怕这煞星现在就动手。 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叮!检测到聋老太太产生极度恐惧情绪,怨念币+500!】 【叮!检测到聋老太太信仰崩塌,产生绝望情绪,怨念币+800!】陈平安听着脑海里系统连续弹出的提示音,心里舒坦了。 这一波羊毛薅得算是大丰收。老东西的威信今天算是彻底扫地了,以后这大院里,谁再敢拿她当枪使,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他直起身,脸上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一大爷,您看老太太这病得不轻啊,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这刚才还指着我骂,这会儿连拐杖都拿不稳了。赶紧的,送医院吧,别真死在院里,晦气。”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哪能看不出来老太太刚才那副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可他离得近也没听清陈平安到底说了什么,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柱子!搭把手!抬人!” 易中海咬着牙招呼傻柱。 就在屋里乱作一团,准备把老太太往外抬的时候。 后院的月亮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淮茹连头发都没梳,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脚上还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破棉鞋。她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不好了!一大爷!出大事了!” 秦淮茹扒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婆婆......我婆婆不见了!她把家里缸底剩下的那半袋子棒子面,还有昨晚蒸的三个窝头全卷走了!连夜跑出城了!” 这话一出来,屋里抬人的傻柱手一哆嗦,差点把老太太掀翻在地上。 第94章 追踪贾张氏下乡 陈平安站在旁边,眉毛微微往上一挑。 跑了? 他脑子里瞬间把昨晚神识探查到的情况过了一遍。贾张氏地底下那个装着阴沉木的铁盒,散发着那么浓郁的阴气。这老虔婆每个月雷打不动下乡,今天突然卷铺盖跑路。 这是怕私房钱被抢了,提前去乡下找她那张真正的底牌了?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大院里的事儿暂时算是压住了,也是时候去城外收网了。那块极品炼器材料,他可是眼馋了一整晚。 四九城的冬天,出了城门,那风就像是夹着刀片子一样往人脸上刮。 城外的土路冻得邦邦硬,车辙印子里结着厚厚的白霜。路两边的枯树丫杈子在风里来回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贾张氏裹着那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破棉袄,腰上还勒着根草绳。她背着个灰布包袱,包袱里装着从家里搜刮来的棒子面和窝头。这老虔婆平时在院里走两步路都喘,今天倒像是吃了大补药,顶着西北风,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她走出去没多远,就得回头张望一圈。 那双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贼光,生怕有人跟在屁股后头。 其实她多虑了。这大冷天的,除了进城卖柴火的乡下人,谁没事干跑城外头喝西北风?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陈平安此刻正踩着路边的枯草棵子,不紧不慢地吊在她身后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 他身上贴着一张从系统商城里花二十个怨念币兑换的“初级隐匿符”。这玩意儿对付修仙者可能不够看,但用来糊弄凡人的眼睛和气息,简直是降维打击。 在贾张氏眼里,后面就是空荡荡的土路和几丛枯树棵子。但在陈平安的视角里,这老虔婆头顶上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 那是财迷心窍到了极点,掺杂着焦虑和防备的浊气。 “这老东西体力还真特么好。” 陈平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他现在是炼气三层的修为,真气在经脉里流转,寒风根本透不进那件军大衣。但跟着这老虔婆走了一个多钟头,足足走了有十几里地,他都觉得有点无聊了。 路越来越偏。 原本还有几道车辙的土路,现在已经变成了荒草掩埋的小径。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土坡。这地方陈平安在原主的记忆里有点印象,叫乱石岗,解放前是四九城外有名的乱葬岗子,后来嫌晦气,连捡粪的都不往这边来。 贾张氏到了这地方,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她警惕地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站定,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塞进树洞里,然后又四下踅摸了一大圈。确定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之后,她才猫着腰,钻进了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 陈平安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真气灌注双腿。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没有重量的大鸟,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最粗的一根枝干上。 树枝连晃都没晃一下。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枯草丛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在草丛的最深处,有一座连墓碑都没有的孤坟。坟头上的土因为常年没人打理,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平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 贾张氏扑通一声跪在那座孤坟前头。 她连根趁手的棍子都没带,直接伸出那双常年不干活、长满老茧的手,对准坟头正中央的位置就开始疯狂地刨土。 冻土硬得像石头。 贾张氏的指甲很快就劈了,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混在泥土里。但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里冒着一层近乎癫狂的红光。 “我的......都是我的......” 她一边刨,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东旭死了......柱子那个傻子也靠不住了......陈平安那个小王八蛋要赶我走......” “有了这个......就能换大院子......就能买大肥肉......把你们全赶出去要饭!” 老虔婆那张肥胖的脸因为用力过度,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看起来格外面目可憎。 陈平安站在树枝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把神识放了出去。 无形的精神波动像是一张网,瞬间覆盖了那座孤坟。 就在距离地表不到两尺深的地方,一团精纯到让人牙酸的阴气正盘踞在那里。这股阴气比贾家地底下那个伴生阵眼要浓烈十倍不止。 “果然在这儿。” 陈平安搓了搓手指,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这老东西藏得够深的。谁能想到,这荒郊野外的孤坟里,竟然埋着这么一件宝贝。 刺啦—— 一阵令人倒牙的摩擦声从坟土里传出。 贾张氏的手指终于碰到了硬物。 她浑身一哆嗦,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加快了刨土的速度。连滚带爬地把周围的冻土扒拉开,一个四四方方、锈迹斑斑的铁盒露出了真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铁盒不大,也就比普通的骨灰盒大上一圈。表面包裹着一层发黑的油布,油布已经被地下水泡得腐烂了大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皮。 贾张氏一把将铁盒抱进怀里。 她根本不管那铁盒上沾满的泥土和虫尸,直接把脸贴在上面,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嘎嘎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坟地里回荡,惊飞了几只落在不远处枯树上的乌鸦。 陈平安在树上眯起眼睛。 这铁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阴沉木?隔着铁皮和油布,他都能感觉到芥子空间里那卷《太上感应篇》在微微震颤,那是遇到极品阴寒属性灵物的本能反应。 这东西要是落到凡人手里,不出三天就得阴气入体暴毙而亡。 贾张氏现在抱着它,就像是抱着一块催命的冰炭。 就在陈平安准备跳下树,把这老虔婆敲晕直接拿走铁盒的时候。 他耳朵突然动了动。 炼气三层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百米开外,枯草丛里传来的细微沙沙声。 那不是风吹草动的声音。 那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脚步放得很轻,明显是刻意压着步子摸过来的。 陈平安把迈出去的半只脚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在坟地后方的那片小树林边缘,三个穿着破旧黑棉袄、脸上蒙着脏毛巾的壮汉,正呈半包围的阵势,像三头饿狼一样,死死盯着跪在坟前的贾张氏。 其中一个壮汉手里,还攥着一条麻袋。 陈平安嘴角撇了撇,无声地笑了。 有意思。 第95章 黑吃黑再现意外变故 这老虔婆还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感情早就被人盯上了。 黑吃黑啊这是。 他干脆在树枝上盘腿坐了下来,从芥子空间里摸出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开皮。 既然有人愿意代劳干这脏活,他这个当黄雀的,自然得多看一会儿戏。 荒坟地里的风似乎停了一下。 贾张氏正抱着那个铁盒在地上又哭又笑,那股子疯癫劲儿还没过去。她根本没察觉到,背后的枯草丛里已经摸上来三个煞星。 带头的壮汉打了个手势。 三个人像踩着猫步一样,瞬间缩短了最后的十几米距离。 拿麻袋的那个汉子猛地往前一窜,手里的麻袋张开一个大口子,带着一股子常年装土豆的霉味,直接从上往下,把贾张氏连头带上半身兜了进去! “唔!救命!谁......” 贾张氏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变成了沉闷的惨叫。 她下意识地死死抱住怀里的铁盒,肥胖的身躯在麻袋里疯狂地扭动挣扎,活像是一头被装进网兜里的老母猪。 “老实点!” 带头的壮汉冷哼一声,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照着贾张氏的后腰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贾张氏惨叫着滚倒在冻土上,手里的铁盒脱手而出,骨碌碌滚到了壮汉脚边。 “老大,得手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赶紧弯腰把铁盒捡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泥土,邀功似的递给带头的壮汉。 壮汉接过铁盒,掂了掂分量,隔着蒙面的毛巾发出闷笑。 “这老妖婆还真能藏。盯着她大半年了,每个月都往乡下跑。要不是昨天黑市那边的眼线说她四处打听阴沉木的价钱,咱们还真摸不着这地方。” 他拍了拍铁盒。 “老大说了,这块‘阴沉木’可是黑市上的抢手货,那帮倒腾古董的阔佬愿意出大价钱。带走!赶紧撤,免得夜长梦多。” 树干上。 陈平安咬了一口冰凉的烤红薯,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阴沉木?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芥子空间里的《太上感应篇》瞬间翻到了关于阵法的那一页。 难怪这阴气纯正得离谱! 这哪是普通的阴沉木,这玩意儿在修仙界叫“玄阴聚灵木”,是布置“玄阴聚灵阵”的极品阵眼材料!要是能把这东西弄到手,配合四合院地底下的煞气,他完全可以把那个粗糙的聚怨养煞阵改造成自己的修炼道场。 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陈平安把剩下的半块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东西,绝对不能让这几个地痞流氓带走。要是流进黑市,再想找回来可就麻烦了。 但他现在不能直接跳下去明抢。虽然他能轻松捏死这三个凡人,但万一留下什么把柄,或者这帮人背后还有什么黑市的势力,平白无故惹一身骚不划算。 陈平安目光一扫,视线落在了身旁一根枯死的槐树枝上。 他伸手折下三截只有手指长短的枯枝。 体内丹田处,那个黏稠的气旋猛地转动了一下。 一股霸道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掌心,包裹住那三截枯枝。原本脆弱得一折就断的木条,在真气的灌注下,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硬度堪比钢铁。 下方。 三个壮汉正准备转身离开,地上麻袋里的贾张氏还在徒劳地打滚咒骂。 “嗖!嗖!嗖!” 空气中突然响起三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吹响了锐利的哨子。 那声音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截枯枝如同出膛的狙击步枪子弹,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枯草丛,分别击中了三个壮汉小腿后侧的委中穴。 “啊!” 带头的壮汉只觉得小腿肚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整条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冻土上,膝盖骨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另外两个人也没好到哪去,几乎在同一时间跪倒在地,捂着小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带头壮汉手里的铁盒,在惯性的作用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陈平安站在树枝上,眼神一凝。 他右手捏出一个剑指,凌空一挑。 御物术! 虽然他现在只有炼气三层,御物术还做不到隔空取人首级,但牵引一个几十斤重的铁盒还是绰绰有余。 半空中的铁盒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住,硬生生改变了下落的轨迹,朝着老槐树的方向疾驰而来。 啪。 陈平安稳稳地接住铁盒,顺手扔进了芥子空间。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地下那三个壮汉正疼得满地打滚,根本没看清铁盒是怎么消失的。他们只看到铁盒飞出去,然后就不见了,活像是被鬼叼走了一样。 “闹鬼了!这坟地闹鬼了!” 瘦高个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缩。 带头壮汉也顾不上什么阴沉木了,忍着剧痛,单腿蹦着,跟着另外两人狼狈逃窜,眨眼间就钻进了树林没影了。 陈平安站在树干上,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满意地拍了拍手。 活儿干得干净利落。 他脚尖在树枝上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去,借着树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又过了足足五分钟。 坟地里的麻袋终于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贾张氏顶着一头乱草,满脸是血地从麻袋里钻了出来。她的棉袄被撕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刚才铁盒掉落的地方。 地上除了几个杂乱的脚印和几滴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血迹,空空如也。 铁盒没了。 阴沉木没了。 换大房子的梦,碎了。 贾张氏呆呆地跪在冻土上,双手在地上疯狂地摸索着,指甲里塞满了泥土。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 “我的命啊——!” 贾张氏仰起头,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凄厉哀嚎。那声音里透着绝望、不甘和心碎,惊得远处的野狗都跟着狂吠起来。 【叮!检测到贾张氏遭受毁灭性打击,产生极度破防与绝望情绪,怨念币+1500!】 走在回城土路上的陈平安,听着脑海里清脆的提示音,心情大好。 这波黄雀,当得真值。 第96章 极品阴沉木 四九城外的西北风刮得野蛮。 风卷着地上的冻土渣子,劈头盖脸砸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陈平安揣着手,踩着满地枯草往前走。那三个劫道的混混早跑没影了,荒野里只剩下风吹树杈的嘎吱声。 这帮地痞流氓跑得比兔子还快,倒是省了自己动手的功夫。 他在路边踅摸了一圈,视线落在一个早年间废弃的破砖窑上。这地方连个挡风的门板都没有,地上全是碎砖头和野猫拉的屎,平时叫花子都不愿往里钻。 陈平安弯腰钻进窑洞,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站定。 四下里除了风声再没别的动静。 心念转动。 周围破败的砖墙扭曲变形,眼前的景象直接换了天地。 芥子空间里灰蒙蒙一片。这地方自从原主绑定系统后就一直荒废着,那块仅有的一分灵土干巴得全是裂缝,踩上去直往下掉土渣。灵土正中央那口灵泉眼,更是干得连滴水都榨不出来,边缘结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 陈平安盘腿坐在干裂的灵土上,手腕翻转,那个从贾张氏手里截胡的铁盒稳稳落在大腿上。 铁盒上的油布烂得不成样子,散发着陈年老坟里的霉味。 他刚把手伸过去,指尖还没碰到铁皮,针扎一样的寒意顺着指甲盖直往肉里钻。 陈平安倒吸凉气,把手缩了回来。 低头一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表面,竟然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这老东西,要钱不要命。 陈平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贾张氏一个肉体凡胎,成天把这玩意儿抱在怀里,没当场冻成冰棍真是祖上积德。 这铁盒表面萦绕着一层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黑气。这黑气黏稠得跟臭水沟里的烂泥一样,和四合院贾家地底下那个伴生阵眼的味道同宗同源。 这绝对是前朝那个布下聚怨养煞阵的风水师留下的后手。封印虽然历经岁月有些松动,但要是强行砸开,里头那狂暴的阴气绝对能把这铁盒里的宝贝炸成粉末。 如果强行用蛮力破坏,铁盒里的东西多半保不住,甚至连带着自己也要被狂暴的煞气反噬。 这事不能硬来,得用水磨工夫。 陈平安盘算清楚,闭上眼睛,调动丹田里那团气旋。 练气三层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涌出,在他的双掌表面蒙上一层极淡的青色。他将双手悬停在铁盒上方三寸的位置,一点点往下压。 青色的真气刚一接触到铁盒表面的黑气,当场发出油锅里滴水的刺啦声。 黑气活物一般,拼命往陈平安的真气里钻,带着让人气血翻腾的暴戾。 陈平安眉头拧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真气用一分少一分,他现在修为不高,这种精细活儿比去轧钢厂扛大包还累。经脉里传来阵阵酸胀,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 他试着加大了一点真气输出。 铁盒内部当场传出沉闷的嗡嗡声,表面的黑气剧烈翻滚,大有直接引爆的架势。 陈平安赶紧收了几分力道,将真气控制在一个绝对平稳的输出线上。这种走钢丝一样的操作,相当消耗心神。 黑气顺着真气的缝隙往上爬,陈平安的右臂经脉传来一阵冰刺划过的痛感。 他果断切断了那部分被污染的真气,重新调集纯阳真气顶上去。 “给我化!” 他闷哼一声,维持着真气的压制。 黑气在纯阳真气的消磨下,开始剥落消散。空气中弥漫起毛发烧焦的臭味。 足足耗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点黑气被青光绞碎时,陈平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浑身的骨头缝里透着虚脱的酸痛。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干裂的灵土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吧嗒。 铁盒上那把锈死的铜锁失去煞气的维持,直接断成两截,掉在土里。 陈平安缓了口气,伸手掀开暗红色的铁皮盖子。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的香气。 盒子里垫着一层发黑的黄纸,黄纸中间,躺着一截手臂粗细长约半尺的木头。 木头通体黑得发亮,表面没有半点木纹,反而泛着玉石一样的光泽。 木头露出来的当口,整个芥子空间里的温度骤降。陈平安呼出的气直接变成了白雾,但他却没感觉到之前那种刺骨的阴寒。 反而有精纯的灵气波动,顺着他的毛孔往经脉里渗,刚才消耗的真气竟然在缓慢恢复。 好东西。 陈平安搓了搓手,眼底闪过狂热。 芥子空间里的玉简震颤,反馈出的信息让他心跳加快。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阴沉木,而是千年级别的玄阴聚灵木。那帮黑市倒腾古董的凡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只当它是极品阴沉木,这玩意儿在修仙界,可是布置顶尖聚灵阵的核心阵眼材料。 有了它,四合院地底下那口害人的养煞池,就不再是催命的毒药,而是他陈平安独享的修仙充电宝。只要把阵法逆转,那些禽兽产生的怨气和地下的煞气,全都会变成他修仙的养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把这截黑木头从盒子里抱出来。 分量极重,压手得很,少说也有三十来斤。 他走到那口干涸的灵泉眼旁边,徒手在干裂的灵土上刨了个坑,把玄阴聚灵木竖着埋了进去,只留了一个寸许长的尖头在外面。 刚埋好,异变突生。 死气沉沉的灵土,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那截露出地面的黑木头表面,闪过一道幽光。 滴答。 清脆的水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陈平安低头看去。 那口干涸了不知道多久的灵泉眼底部,竟然渗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虽然只有黄豆大小,但散发出来的灵气,比他在外面呼吸一整天还要浓郁。 成了! 只要把四合院的煞气抽过来灌进这截木头里,灵泉水就能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到时候用来浇灌灵药改善体质,甚至泡茶喝,那日子不要太舒坦。 陈平安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就是回大院,彻底抽干那口养煞池了。这帮禽兽吸了他这么多年的血,也是时候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正准备退出空间回大院收网。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连串刺耳的电子音。 【警告!检测到四合院主阵眼发生不可逆碎裂!】 【警告!地底煞气失去压制,即将全面爆发!】 【系统提示:若不及时处理,方圆百米内所有凡人将被煞气吞噬心智,沦为行尸走肉!】 陈平安脸上的轻松当场消失。 他摸了摸下巴。 老太太胸口那块玉佩,终究还是没扛住。这煞气爆发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得,回去看猴戏了。 陈平安冷哼一声,身形晃动,消失在芥子空间中。 第97章 全院煞气暴走 陈平安从废弃砖窑里钻出来,拉紧身上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往四九城里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枯树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黑影。 等他赶到南锣鼓巷胡同口的时候,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条到了饭点飘着煤球烟味的寻常胡同。但在陈平安的视线里,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上空,已经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浓雾死死罩住。 黑雾就是一口倒扣的铁锅,把大院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往外翻滚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聋老太太用来镇压阵眼的玉佩,这回是彻彻底底碎成了粉末。 陈平安双手插兜,溜达着走到大院门口。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调动丹田真气,在周身撑起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护体屏障。那些张牙舞爪试图扑过来的黑雾,一碰到金光,当场消融得干干净净。 跨过高高的门槛,前院的景象直接让陈平安看乐了。 三大爷阎埠贵正光着膀子,在这大冷天里冻得浑身青紫,手里却死死举着个豁口的咸菜缸。 “我让你吃!我让你吃老子的咸菜!” 阎埠贵两眼通红,眼珠子里布满血丝,扯着嗓子嚎叫。 他把咸菜缸高高举起,对准地上的一辆破自行车,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巨响。 咸菜缸碎了一地,腌入味的黑褐色汤汁溅得到处都是。那辆被他视若珍宝平时连磕碰一下都要心疼半天的自行车,被砸得前轱辘扭成了麻花。 这还不算完。 阎埠贵扔了手里的半块缸片,一头扎进屋里,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账本全扯了出来。 他一边撕扯着账本,一边抓起桌上存的几毛钱硬币,直接塞进嘴里生嚼。 咯嘣。 牙齿崩断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阎埠贵满嘴是血,却还在含糊不清的嘟囔着算计谁家多用了一块煤。 阎解成躲在东厢房的门框后面,裤裆湿了一大片,连滚带爬往外缩,嘴里语无伦次喊着救命。 陈平安摇了摇头,绕过满地的碎瓷片,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 中院的动静更大。 秦淮茹披头散发,脚上的棉鞋跑丢了一只。她手里死死攥着把切菜的铁片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小兔崽子!那是老娘留着换口粮的!你敢偷吃!” 秦淮茹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委屈泪水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她不管不顾挥舞着菜刀,追着棒梗满院子乱跑。 棒梗手里死死攥着半个发硬的窝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噎得直翻白眼。他一边跑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稍慢一步,秦淮茹的菜刀就在他后背的棉袄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头黑乎乎的棉絮。 “你个破鞋!你勾搭傻柱还不够,还想砍死我!老子是你亲儿子!” 棒梗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平时装出来的乖巧全扔到了九霄云外。 另一边,易中海家门口。 一向唯唯诺诺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一大妈,此刻正骑在易中海的身上。 她双手死死揪着易中海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 “易中海你这个绝户头!你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往地窖里钻干什么去了!你拿着白面去接济秦淮茹那个寡妇,你对得起我吗!” 一大妈尖叫着,腾出一只手,照着易中海那张老脸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易中海的脸被挠出了几道血印子。他气急败坏,摸到手边的一条板凳腿,照着一大妈的腰眼狠狠捅了过去。 “臭娘们!反了你了!老子要不是看你生不出孩子可怜你,早把你休了!” 整个四合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没有了理智,没有了伪装。那些平时藏在虚伪面具下的贪婪暴戾自私和怨恨,在煞气入体的催化下,成倍放大,彻底爆发出来。 后院的刘海中也没闲着。 他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拎着一根七匹狼皮带,正把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堵在墙角死命抽打。 “老子是厂长!你们两个小畜生敢不听老子的话!打死你们!” 皮带抽在肉上的闷响声,夹杂着两兄弟的哀嚎,奏响了一曲绝妙的交响乐。 群魔乱舞。 陈平安靠在中院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上,看着这出好戏。 这就是这帮禽兽内心的阴暗面。 前朝风水师留下的煞气,不过是把他们心底的脏东西翻到了明面上。平时一个个装得道貌岸然,满嘴的邻里和睦,真到了利益受损心智失守的时候,连亲儿子都能下死手。 狗咬狗,一嘴毛。 陈平安冷眼旁观,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嗑了起来。 先让这帮禽兽发泄个够。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怎么能显出他这个救世主的手段?再说了,这帮人互相折磨产生的怨气,全都被系统转化成了怨念币,右上角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稳赚不赔的买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秦淮茹一刀砍在门框上,震得虎口流血连刀都握不住;等阎埠贵咽下最后半颗带血的硬币;等一大妈扯掉了易中海半边头发,累得直喘粗气的时候。 陈平安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 差不多了。 再闹下去,真出了人命,派出所那边不好交代,还得影响他继续薅羊毛。 他迈开腿,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到中院正中央的位置。 这里,正是地下阵眼的核心所在。 他看着这群平时道貌岸然此刻却就是一群野兽的禽兽,眼中没有半点同情。 “这就是你们内心的阴暗面,今天,我就让你们一次发泄个够。” 陈平安手腕翻转,那截从芥子空间里拿出来的玄阴聚灵木出现在掌心。 他提起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右臂。 “都给我安静点。” 陈平安低喝一声,倒转木头,对准两块青砖之间的缝隙,狠狠插了下去! 噗嗤。 坚硬的冻土在灌满真气的极品阴沉木面前,直接被刺穿,连点阻力都没有。 木头入地的当口。 一声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凄厉鬼啸,毫无征兆在全院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根本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 秦淮茹的菜刀当啷落地。 阎埠贵砸玻璃的手僵在半空。 一大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全院几十口人,无论男女老少,在同一时间捂住脑袋,七窍溢出黑红色的鲜血,像被抽了筋一样,痛苦瘫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第98章 玄阴聚灵阵 鬼啸声余音绕梁,震得中院水槽子里的冰碴子都跟着发颤。 陈平安站在院子正中央,脚下踩着那截只露出一寸尖头的玄阴聚灵木。 他无视了倒在周围满地打滚的禽兽们,右手大拇指在食指的指肚上用力一划。 鲜血渗出。 他屈指一弹,一滴殷红的精血准确无误落在了阴沉木的顶端。 “天地无极,玄阴借法,阵起!” 陈平安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团残影。芥子空间里《太上感应篇》记载的阵法口诀,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 伴随着他最后一个印结成,炼气三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前朝风水师留下的聚怨养煞阵,在这一刻被陈平安强行逆转! 狂风平地而起。 这不是普通的西北风,而是由纯粹的煞气凝聚而成的阴风。风中夹杂着刺骨的冰寒,吹得各家各户的门窗哐哐作响,玻璃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庞大的煞气化作实质的泥沼,拼命抗拒着陈平安的抽吸。它们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试图重新钻回地底。 但这截千年级别的玄阴聚灵木,就是一个贪婪的黑洞。 “给我吸!” 陈平安暴喝一声,脚掌用力一跺地面。 阴沉木表面亮起一层幽深的暗光。半空中的煞气被这道力量强行拉扯,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旋风,以鲸吞之势疯狂涌入地砖缝隙中的木头里。 躺在地上的禽兽们遭了老罪了。 这些煞气在他们体内盘踞已久,早就和他们的经脉气血连在了一起。现在被陈平安粗暴的抽离,那种感觉,活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刮他们的骨头。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疼得像个大肉虫子一样在地上来回翻滚,满脸的肥肉挤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惨嚎。 傻柱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砖缝,指甲都劈了,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连句整话都骂不出来。 贾张氏刚才在城外刚受了惊吓,现在又遭这罪,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米,疼得连屎尿都兜不住了,恶臭在风中散开。 秦淮茹在地上扭动着身躯,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硬生生扯下好几把带血的头皮。 易中海更是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像一条脱水的死鱼。 陈平安双手维持着法印,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停手的打算。 这一刻,他高高在上,冷酷审判着这满院的罪恶。这帮人平时吸他的血,算计他的家产,现在这点痛苦,不过是利息罢了。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抽干煞气不仅能废了他们的气运,还能将这些能量全部灌注到玄阴聚灵木中,供自己日后修炼。 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 抽离的过程异常缓慢。 每一秒钟,对地上的禽兽们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陈平安的额头也开始冒汗。炼气三层的真气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下,已经见底。经脉传来撕扯般的剧痛,但他咬牙死死撑住。 这个时候要是泄了气,不仅前功尽弃,煞气反噬绝对能让他重伤。 半个时辰后。 风停了。 大院上空常年笼罩的那层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阴霾,被彻底抽干。 乌云散去,一轮清冷的弯月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毫无阻碍洒进四合院里。空气中那常年不散的霉味和血腥味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爽。 聚怨养煞阵,彻底崩溃。 四合院的风水,终于恢复了正常。 陈平安收起法印,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他感觉自己丹田里的真气虽然消耗殆尽,但经脉却被刚才过桥的庞大能量拓宽了一圈。只要回芥子空间闭关一晚,突破练气四层水到渠成。 地上躺着的禽兽们已经停止了哀嚎。 他们虽然保住了命,但被煞气侵蚀多年,又被强行抽空,整个人就是漏了气的皮球。 陈平安扫了他们一眼。 这帮人的印堂上,全都蒙着一层灰败之气。这是气运彻底衰败的征兆。从今往后,这大院里的人,喝凉水塞牙出门踩狗屎将成为常态,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插在地里的阴沉木,用力往上一拔。 啵的一声轻响。 吸饱了煞气的玄阴聚灵木,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木质的纹理,变得晶莹剔透,就是一整块极品的黑玉,触手温润。 陈平安满意掂了掂分量。 就在他准备把木头收回芥子空间的时候,视线停在木头的底端。 拔出木头带出的那一小撮黏土里,竟然勾着一张东西。 陈平安用手指拨开泥土。 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残片。 羊皮卷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几道扭曲的线条,看那纹路就是一张残缺的地图,又是一个未完成的诡异阵法。 陈平安心头跳动。 这地底下,难道还不止一个聚怨养煞阵?前朝那个风水师,到底在这四合院下面埋了多少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来,这大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无所谓,来多少,他陈平安就吃多少。 初冬的晨曦带着几分惨白,费力地穿透胡同上空的薄雾,洒进九十五号四合院。 往日里这个时候,前中后三个院子早就热闹起来了。倒马桶的馊味、生煤炉子的呛人烟味、还有各家各户为了鸡毛蒜皮吵架的嗓门,能把树上的家雀都给震飞。 但今天早晨,整个大院安静得透着一股子邪性。 前院东厢房里。 阎埠贵费力地睁开满是眼屎的眼皮,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太阳穴突突地往外跳着疼。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干得能冒出火星子,口腔里甚至残留着一股子铁锈和泥土混杂的怪味。 他撑着炕沿想坐起来,两条腿却软得跟面条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昨晚发生的事,在他的脑子里就像是被水洗过的劣质画片,模模糊糊的。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发了疯似的砸东西,然后就是一阵让人恨不得把脑壳敲碎的尖啸声,再往后就彻底断片了。 阎埠贵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摸床头的旧棉袄。手指刚碰到衣服,一阵冷风从破了个洞的窗户纸里灌进来,冻得他直打寒颤。 他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刚迈出门槛,脚下一滑。 昨晚被他自己砸碎的咸菜缸流了一地的汤汁,经过半宿的西北风一吹,早就冻成了结结实实的一层黑冰。阎埠贵那双破棉鞋的鞋底早就磨平了花纹,踩在这层冰上,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哎哟!” 阎埠贵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扑腾了两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右小腿的胫骨狠狠磕在半块尖锐的咸菜缸碎片上。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紧接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清晨的院子里骤然炸响。 “我的腿!当家的腿断了啊!” 三大妈衣衫不整地从屋里扑出来,看着阎埠贵扭曲成一个诡异角度的右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这声惨叫就像是一个信号,拉开了大院今天倒霉的序幕。 第99章 众禽沦为底层 中院贾家。 秦淮茹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她只觉得头皮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后脑勺上居然秃了好几块,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涸的血痂。 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鼻尖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秦淮茹猛地转头。 只见棒梗正缩在炕角,手里捏着半根洋火棍。他面前那床补了又补的破棉被,已经被火星子燎出了一个大窟窿,里面的黑棉絮正往外冒着浓烟,火苗子眼看着就要往窗帘上窜。 “你个小兔崽子作死啊!” 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头皮的剧痛,抄起桌上的半盆洗脸水就泼了过去。 刺啦一声。 火苗被浇灭了,但那床冬天用来救命的棉被也彻底成了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焦炭。棒梗被冷水泼了个正着,冻得哇哇大哭,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她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往日里那些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算计和精明,此刻全都被抽了个干净。 同一时间,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易中海站在操作台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活像个刚抽完大烟的痨病鬼。 他手里拿着卡尺,正在测量一个精密的军工零件。这是八级钳工才能接的活,平时对他来说不过是闭着眼睛都能干好的日常。 但他今天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那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身体深处某种支撑着他精气神的东西彻底垮塌了。失去地底煞气潜移默化的滋养,他那具早就被岁月掏空的身体,终于暴露出了最真实的老态。 铣刀高速旋转着贴近钢材。 易中海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整个车间,火星四溅。 那个价值不菲的特种钢零件,直接被切掉了一个角,彻底报废。 车间主任李大国正好巡视到这儿,看着工作台上那块废铁,气得脸色铁青。 “易中海!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这可是部里点名要的加急件!你一个八级工,连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 李大国的手指头都快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干哑的咳嗽。他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脑子里嗡嗡作响。 “从今天起,你暂时停职反省!工资按四级工的标准发,什么时候手不抖了,什么时候再来碰这台机器!”李大国毫不留情地下了处分。 易中海两眼一黑,双手死死抠住操作台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完了。八级工的荣誉、每个月九十九块钱的高薪、在厂里的威望,全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里,化成了泡影。 而在大院里,陈平安正过着和这帮禽兽截然不同的日子。 芥子空间内。 陈平安盘腿坐在灵泉眼旁边。那截千年玄阴聚灵木已经被彻底激活,顶端正源源不断地滴落着晶莹剔透的灵泉水。 他张开嘴,接住一滴灵泉水。 水珠入喉,瞬间化作一团精纯到极致的热流,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游走。 陈平安闭上眼睛,引导着这股庞大的灵气冲击着丹田的壁垒。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毛孔里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杂质,那是肉体凡胎残留的污垢。 轰! 体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被捅破。 炼气四层,成! 陈平安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宛如一道白色的气箭,直直射出三尺远才缓缓消散。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经脉里奔涌的纯阳真气。现在的他,就算是不动用任何法术,光凭肉身的力量,一拳也能砸死一头牛。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识也跟着翻了一倍。现在就算闭上眼睛,方圆五十米内的风吹草动,连一只苍蝇拍翅膀的频率,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陈平安站起身,脱掉身上沾满杂质的衣服,直接跳进旁边那个用灵土挖出来的水坑里洗了个澡。 换上一身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崭新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鞋。 陈平安推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悠哉悠哉地走出了房门。 阳光打在他挺拔的身躯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与这个破败大院格格不入的生机与锐气。 中院里,几个大妈正帮着把摔断腿的阎埠贵往板车上抬,疼得阎埠贵杀猪般惨叫。秦淮茹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刘海中家屋里传出摔锅砸碗的闷响。 陈平安把自行车支在院子中间,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他半眯着眼睛,视线挨个扫过这些倒霉透顶的邻居。 “怎么着,各位今天这日子过得,挺热闹啊?” 陈平安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中院里却异常清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淮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她本能地想要破口大骂,想要像以前那样撒泼打滚把霉运怪在这个克星头上。 但当她的视线撞上陈平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俯视。 没有愤怒,没有嘲笑,就是单纯在看一群在泥坑里挣扎的臭虫。 秦淮茹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她隐隐感觉到,昨晚那场噩梦,还有今天全院人的倒霉,绝对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脱不了干系。 不仅是她,躺在板车上的阎埠贵也停止了哀嚎。 全院的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陈平安。 陈平安吐出一口烟圈,皮鞋在青砖上磕了两下。 “没了煞气的影响,你们现在连算计人的脑子都没了。”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扯出一个没温度的笑,“以前你们爱怎么折腾我不管,但从今天起,在这个院子里,都给我老老实实地趴着。谁要是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阎埠贵那条诡异弯曲的断腿上。 “阎老师这条腿,就是你们的下场。” 院子里只剩下北风卷起枯叶的沙沙声。没有人敢反驳,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所有人看着陈平安的眼神,除了敬畏,就是深深的恐惧。 他们心底那个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在这一刻被彻底砸实了——这个年轻人,是他们永远也惹不起的存在。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正准备出门去厂里报到。 就在这时,前院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泥污的身影,活脱脱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婆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院。 贾张氏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着,鞋都跑丢了一只,嘴里凄厉地喊着,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没了!全都没了啊!我的老棺材本!我的命根子啊!” 第100章 疯癫贾张氏 贾张氏这一嗓子,喊得跟半夜里野猫叫春一样凄厉,震得中院水槽子上的冰碴子都往下直掉。 她那张老脸被冷风吹得青紫,糊满了城外的冻土泥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乎乎的沟壑。那件平时当宝贝一样护着的碎花薄棉袄,此刻被刮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头泛黄的旧棉絮。 “抢劫啊!杀千刀的土匪啊!把我的铁盒子还给我!” 贾张氏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窜,见人就扑。 她一把抱住正准备拉车去医院的阎解成的大腿,张开那张缺了门牙的嘴就嚎:“解成啊!你大妈我活不下去了!我藏在乡下的宝贝让人给劫了!你快去报案,帮我把东西找回来啊!” 阎解成本来就因为他爹摔断腿的事心烦意乱,被贾张氏这满身的恶臭一熏,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抬起一脚就踹在贾张氏的肩膀上。 “滚一边去!你个老疯子!没看见我爸腿都折了吗?你那点破烂谁稀罕抢!” 贾张氏被踹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沾了一身的咸菜汤和泥巴。但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立马又爬了起来,转头冲向坐在门槛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你个克夫的扫把星!都是你克的!要不是你连口肉都不给我吃,我能大半夜跑回乡下去取东西吗?你赔我的宝贝!” 贾张氏伸出沾满泥垢的爪子,奔着秦淮茹那张脸就抓了过去。 秦淮茹正心疼自己被烧毁的棉被,肚子里憋着一团邪火没处发泄。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作威作福、现在却像条疯狗一样的婆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顾忌也彻底断了。 去他妈的孝道!去他妈的隐忍! 秦淮茹顺手抄起立在门边的硬毛大扫帚,抡圆了胳膊,照着贾张氏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我让你疯!我让你天天作妖!家里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没了,你还有心思去乡下挖你那点破烂!你怎么生死在外面!” 砰! 扫帚疙瘩结结实实地抽在贾张氏的肩膀上,打得她嗷的一声惨叫。 “反了!儿媳妇打婆婆了!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个毒妇吧!”贾张氏干脆往地上一躺,拿出她最擅长的撒泼打滚绝技,双腿乱蹬。 秦淮茹根本不吃这一套,红着眼眶,手里的扫帚雨点般落下,专门挑贾张氏肉厚的地方抽。 婆媳俩在满是泥水和碎冰碴子的院子里扭打成一团。 周围的邻居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大家都被昨晚的煞气反噬折腾得去了半条命,现在连自己家那一摊子烂事都顾不过来,谁还有闲心管贾家的狗咬狗? 曾经不可一世、在大院里横行霸道的贾张氏,如今沦落到被儿媳妇按在泥水里暴打的地步,这画面落在陈平安眼里,只觉得莫名的滑稽。 他在心里盘算,这帮人身上的气运已经被抽干了,以后就算是再生气破防,能提供的怨念币也少得可怜。 这韭菜地,算是彻底割秃了。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场闹剧。他调转车头,把自行车停在自己家门口,推门进屋,反手插上了门闩。 拉上窗帘,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平安意念一动,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了那张从地底阵眼带出来的泛黄羊皮卷。 羊皮卷被平铺在八仙桌上。 边缘有明显的火烧痕迹,皮质干硬得像是一块薄木板,上面隐隐散发着一股陈年老坟里的土腥味。 陈平安调动体内刚刚突破到练气四层的真气,逼出一滴灵泉水,屈指弹在羊皮卷的正中央。 水滴落在干硬的羊皮上,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模糊不清的暗红色线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羊皮卷上缓慢蠕动、蔓延。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逐渐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地形图。 连绵起伏的山脉走势跃然纸上,在地图的最北边,用古老的篆书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长白。 陈平安俯下身,手指轻轻划过那条代表着山脉走向的红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藏宝图,而是一条极其罕见的微型灵脉的走向图!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系统提供的修仙界常识,他立刻反应过来。四九城作为历朝历代的皇城,底下的龙脉早就被前朝那些风水师为了保江山给抽干了。那个留下聚怨养煞阵的风水师,估计也是在这儿找不到正经的修仙资源,才弄出那么个阴毒的阵法来苟延残喘。 但东北长白一带不一样。 那里是原始老林子,人迹罕至,自古以来就是出天材地宝的地方。几百年上千年的野山参、通了灵智的仙家异兽,在那片黑土地上绝对不是传说。 “四九城的池子到底还是太小了。”陈平安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里透出几分势在必得的野心,“光靠薅这帮禽兽的羊毛,顶多能让我筑基。想要结丹甚至凝聚元婴,还得去外面那片广阔天地碰碰运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把羊皮卷仔细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现在的他,已经是炼气四层的修为,普通的刀枪根本伤不了他,就算是遇到这年代山里的土匪或者猛兽,也能轻松碾压。是时候谋划着出去走一趟了。 正当他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合理的借口离开四九城时。 桌上的那部黑色专线电话突然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这台电话是采购科的特批设备,平时只有在遇到极其紧急的物资调度时才会响起。 陈平安微微皱眉,伸手拿起话筒。 “喂,红星轧钢厂采购三科,陈平安。” 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急促而粗重,杨厂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慌乱,甚至连平时打官腔的习惯都忘了。 “平安!你在厂里还是在家里?赶紧收拾东西!出大事了!” 陈平安眼神一凝,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杨厂长,您别急,天塌不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部委刚刚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紧急保密任务!”杨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话筒都能听出他在发抖,“东北那边的一个重点军工林场被大雪封山了,物资补给全断了,更要命的是,听说山里出了点‘不干净’的东西,运送物资的车队进去了两拨,连个人影都没出来!” 杨厂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加急促:“部里指名道姓要派几个能力过硬、底子干净的采购员跟着部队一起进山。你小子运气好手段多,我把你报上去了!半个小时后,军区的吉普车直接去胡同口接你!这次要是干成了,回来直接提副科长!” 陈平安听完,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东北?长白山脉? 这难道就是因果循环?羊皮卷刚指明了方向,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知道了,厂长。我马上准备。” 陈平安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窗外还在泥水里翻滚的贾张氏和秦淮茹。 大院里的这点鸡毛蒜皮,彻底结束了。 真正的修仙大世,正在那片冰天雪地的黑土地上,向他招手。 第101章 李副厂长的阳谋 陈平安撂下手里那部黑色专线电话的听筒。 硬塑料外壳砸在底座上,磕出一声闷响。他视线越过窗棂,扫过外面还在泥坑里撒泼打滚的贾张氏,扯过挂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肩头。 四九城这潭死水,总算泛起浪花来了。 飞鸽牌自行车在结了冰的胡同里碾出两条清晰的车辙。西北风夹着碎冰碴子往脖领子里灌,路过供销社门口,排队买定量棒子面的队伍拐了三个弯。几个戴着破毡帽的汉子抄着手在风里直跺脚,冻得青紫的脸上全是麻木。 陈平安单手扶把,练气四层的纯阳真气在奇经八脉里游走一圈,驱散了附着在皮肤表面的寒气。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三层,厂长办公室的隔音木门虚掩着。 陈平安刚走到楼梯拐角,就闻到一股浓烈得能熏死蚊子的劣质烟草味。 他抬手推开门。 屋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杨厂长背着手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皮鞋跟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急躁的哒哒声。办公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蒂,连带着旁边的红头文件上都落了一层灰白色的烟灰。 沙发那边,李副厂长稳如泰山。他手里捧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大茶缸,慢条斯理地刮着上面的茶叶沫子。旁边几个采购科的科长缩着脖子坐在板凳上,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厂长,您找我。 陈平安大步跨进屋,顺手带上门。 杨厂长猛地停下脚步,充血的眼睛盯住陈平安,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平安,你总算来了! 杨厂长两步跨到跟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陈平安的胳膊。 部委刚下的死命令,东北三江军工林场大雪封山,补给线全断了。里面不仅缺粮,更缺榨油用的特供大豆。机器转不动,军工件就得停产。上头要求咱们厂十天之内,必须筹措五千斤优质大豆送进山里! 旁边几个科长听见这话,脑袋齐刷刷地往下低,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 五千斤大豆。 在这棒子面都定量供应的灾荒年月,别说五千斤大豆,就是五百斤,去乡下把地皮刮地三尺都凑不出来。更何况还要运到大雪封山的东北老林子里去,这根本就是个十死无生的绝户差事。 财务科长老王苦着脸开了腔。 厂长,不是我们不作为。咱们厂账上现在满打满算就能抽出两百块钱活钱。两百块钱去东北收五千斤大豆?这连路费都不够啊。再说了,咱们厂的运输车队全在给钢厂拉矿石,根本抽不出车来。 克服困难嘛! 李副厂长盖上茶缸盖子,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堆起一团和气。 老王,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厂里有困难,咱们就得迎难而上。我看咱们厂也不是没人能挑这个大梁。 李副厂长转过头,伸手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平安同志可是咱们采购科的奇才。前几次厂里缺肉缺油,哪次不是平安同志单枪匹马给解决的?年轻人嘛,脑子活络,路子广,这种关键时刻,就得让平安同志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夸奖,实际上是硬生生把陈平安架在火上烤。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一声。这老狐狸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杨厂长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 老李,话是这么说,可东北那边路况复杂,没有车队怎么去? 李副厂长大手一挥。 怎么没车队?咱们厂不是还有个第三车队嘛。那些老解放虽然旧了点,但修修补补也能上路。至于人手,第三车队那十几个司机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平安同志打下手。 几个科长听见第三车队这四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瞥陈平安。 第三车队是个什么鬼地方,厂里连看大门的大爷都门儿清。那是个废弃的修车厂改的,里面全是一帮退伍下来的伤残兵和满身匪气的刺头。脾气一个比一个臭,喝起酒来连厂长都敢骂。前后派过去三个车队队长,一个被打断了肋骨,两个被吓得连夜辞职。现在那个院子就是个独立王国,连保卫科都不敢进去管事。 李副厂长这招阳谋,玩得相当阴毒。既在厂长面前表了态,又把这个烫手山芋精准地扔给了陈平安。去了东北,完不成任务是渎职。留在这儿,连第三车队的大门都进不去,照样是个死局。 陈平安看着李副厂长那张肥腻的脸,脑子里迅速盘算开来。 羊皮卷上的微型灵脉就在长白山脉。他正愁怎么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东北脱离四九城的眼线,这李胖子倒是把梯子直接搭到了他脚底下。 至于那帮刺头和那点两百块钱的经费,在修仙者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这任务,我接了。 陈平安语气平静。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杨厂长半张着嘴,夹在指间的烟灰啪嗒一声掉在皮鞋面上。 李副厂长眼底闪过狂喜,端着茶缸的手指用力扣住边缘,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 但我有一个条件。 陈平安直视着杨厂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第三车队的人和车,从现在起全权交给我调度。财务科、保卫科、包括厂办,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插手车队的人事和物资管理。厂长给我写张全权委托的条子,盖上您的私章。 李副厂长生怕杨厂长反悔,赶紧在旁边帮腔。 应该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厂长,平安同志这是要立军令状啊,咱们必须全力支持! 杨厂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信笺纸,刷刷写下调令,掏出印章重重盖了上去。 平安,这次全靠你了。事成之后,我亲自给你请功,提你当副科长! 陈平安拿起那张还带着印泥味的纸,折了两下塞进上衣口袋,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红星轧钢厂后街,靠近垃圾站的一片荒地。 第102章 车队刺头王大锤 两扇生满铁锈的大铁门歪歪扭扭地挂在砖柱子上,门头上用红漆写的第三车队四个字早就掉得只剩下一半。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老解放卡车,满地都是黑乎乎的机油和散落的汽车零件。 陈平安走到门前,抬手刚把生锈的铁门推开一条缝。 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刮过耳膜。 一把沾满黑色机油和干涸泥巴的重型管钳,带着砸碎头骨的凌厉风声,径直冲着陈平安的面门呼啸而来! 管钳带着刺鼻的机油味,在陈平安漆黑的瞳孔里极速放大。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人的脑袋当场就得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陈平安连半步都没退。 他抬起右手,练气四层的真气在掌心瞬间凝聚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坚硬气膜。五根手指宛如铁钳一般,稳稳抓住了高速飞旋的管钳手柄。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炸开。强悍的冲击力顺着陈平安的手臂导入地下,脚下的青砖硬生生被踩出两道细密的裂纹。 陈平安掸了掸袖口落上的铁锈,视线扫向院子深处。 怎么着,第三车队的待客之道,就是拿这玩意儿给人开瓢? 院子里围着火堆烤火的十几个汉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这帮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油污棉袄,有的脸上带着刀疤,有的少了一只耳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悍血腥气。他们手里拎着撬棍、摇把子和生锈的扳手,呈半包围状慢慢朝大门压了过来。 人群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铁塔般的壮汉踩着满地机油走了出来。 这大冷的天,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破跨栏背心,露出块块贲起的肌肉。左边胸膛上横贯着一条蜈蚣般狰狞的旧伤疤,满脸的横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你就是厂办派来的那个什么采购员? 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铜铃大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陈平安那身干干净净的中山装,眼神里满是不屑。 老子叫王大锤,是这车队的队长。回去告诉李胖子,我们车队的老爷们只给前线拉军工,不伺候你们这些坐办公室喝茶的小白脸!趁老子现在心情好,赶紧滚蛋,敢往前再迈一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周围的司机们发出一阵哄笑。一个少了一只耳朵的瘦子把手里的铁棍在卡车轮毂上敲得震天响。 听见没?小白脸,赶紧回娘胎里吃奶去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帮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汽车兵,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跑过枪林弹雨,根本不把厂里的领导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陈平安这种细皮嫩肉的采购员,就是来捞油水的蛀虫。谁要是敢来管他们,那就得做好横着出去的准备。 陈平安没理会那些噪音,视线落在王大锤那条明显比右腿粗了一圈、站立时微微弯曲的左腿上。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帮人有血性,有本事,是去东北跑长途的最佳人选。但要驯服这群野狼,光靠厂长那张破调令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必须用他们最信奉的法则——绝对的力量碾压。 脾气挺冲。陈平安随手把那把重型管钳扔在脚边,砸起一蓬冻土,可惜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话音落地。 整个院子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十几个司机的笑声戛然而止,握着铁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大锤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脖子上的大动脉突突直跳。他在这车队里就是绝对的王,还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废物。 你找死! 王大锤怒吼一声,像一头发疯的黑熊般扑了上来。 他根本不屑于用武器,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冲着陈平安的胸口狠狠砸下。这一拳带着他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招,没有任何花架子,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迎着王大锤的拳头,极其随意地往前一点。 砰!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 王大锤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无形的钢墙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指骨一路冲进小臂,震得他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平安那两根手指已经顺势夹住了他手腕内侧的麻筋。 力气不错,杀过人,见过血。 陈平安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点评的意味。 但你下盘虚浮,气血逆流。左腿膝盖骨缝里全是被东北的极寒冻出来的阴毒。你平时连站直了都疼得冒冷汗,刚才这一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王大锤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咬住牙,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陈平安那两根手指就像是浇筑在他手腕上的铁箍。任凭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竟然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他一米九的块头,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用两根手指压制住了。 周围的司机们也看出了不对劲,少了一只耳朵的瘦子拎着撬棍就要往上冲。 都别动! 王大锤吼住手下,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他不信邪,左腿发力,想要用膝盖去顶陈平安的小腹。 陈平安冷笑一声。 指尖压抑已久的练气四层纯阳真气,顺着王大锤的经脉猛地吐露。 灼热的真气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王大锤左腿的膝盖骨缝。 极其尖锐的剧痛瞬间击穿了王大锤的神经防线。 呃啊! 王大锤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铁塔壮汉,此刻就像是被抽了筋的泥鳅,双腿发软,轰然跪倒在陈平安面前的冻土上。 膝盖砸碎了地上的冰层。刺骨的寒气混合着体内爆发的剧痛,让王大锤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满是横肉的脸颊往下砸。 全场死寂。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司机举着铁棍僵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抽搐的队长,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103章 火属性真气拔毒治腿 王大锤跪在泥地里,双手捂着左膝盖,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扯出几道血珠子。 那种疼不是皮肉上的伤,而是骨头缝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冰冷和灼热交替折磨,疼得他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骂不出来。 陈平安松开手指,反手揪住王大锤那件破背心的后领。 单臂发力。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被陈平安像拖死狗一样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直接拽向院子角落那间用红砖垒起来的破旧休息室。 队长! 你干什么!放开我们队长! 周围的十几个司机如梦初醒。看着陈平安要把人拖进屋子,这帮在战场上把生死看淡的汉子全红了眼。瘦子带头,几个手里拎着大号管钳和撬棍的司机怒吼着扑上来,准备拼命。 陈平安一脚踹开休息室的木门,把王大锤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司机。 不想看他这条腿彻底废掉最后被锯掉的,就给我在外面老实待着。 砰! 破旧的木门被陈平安反手重重关上。门栓落锁的撞击声让外面的司机们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们面面相觑,握着撬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没人再敢往前撞门。刚才陈平安那两根手指压制王大锤的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 休息室内。 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柴油味和发酵的汗酸味。 随着王大锤在地上翻滚,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他的左腿膝盖处散发出来。房间里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下降,连窗户玻璃上都迅速结出了一层诡异的冰花。 这是在东北老林子里长期趴冰卧雪落下的极寒阴毒。普通的消炎药和热敷连皮毛都穿不透,只能眼睁睁看着骨头一点点坏死。 陈平安在屋里扫了一圈,从角落那张油乎乎的桌子上抄起一个吃空了的黄桃罐头玻璃瓶。 他走到王大锤身边,蹲下身子。 忍着点,过程可能比刚才更疼。 陈平安连裤腿都没给他卷,右手握住玻璃瓶的底部,体内练气四层的纯阳真气疯狂涌动。 呼! 赤红色的实质火焰在玻璃瓶内部骤然凭空燃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由纯正的真气凝聚而成的阳火。火焰没有温度,却透着一股能够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霸道气息。 王大锤透过满是冷汗的睫毛,盯着陈平安手里那个燃烧着火焰的罐头瓶,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他妈是变魔术还是活见鬼了? 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 陈平安反手将燃烧着阳火的玻璃瓶,狠狠扣在了王大锤左腿膝盖正中央的穴位上。 呃啊! 王大锤浑身绷直,脖子上的青筋突兀地鼓起。后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疯狂摩擦。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膝盖里展开了殊死搏杀。 纯阳真气化作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火线,蛮横地钻进王大锤的骨髓深处,将那些盘踞了十年的阴寒之毒一点点生生剥离出来。 透过透明的玻璃瓶,极其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粘稠的、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味的黑色液体,顺着王大锤膝盖皮肤的毛孔,被瓶子内部的负压和阳火吸扯出来。 黑水越来越多,很快就覆盖了瓶底。 房间里的柴油味被这股腥臭味彻底掩盖,就像是有人在这里挖开了一座陈年老坟。 治疗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门外的司机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举起撬棍想要砸门,却又怕真的误了队长的治疗,只能在外面急得直转圈。瘦子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却只看到一片跳动的红光。 休息室里。 陈平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拔除这种深入骨髓的阴毒,对真气的消耗极大。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吸入瓶中后,玻璃瓶里的阳火熄灭了。 陈平安伸手拔下罐头瓶。 拔出的瞬间,发出啵的一声闷响。 那半瓶黑色的腥臭毒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迅速凝结成了一块坚硬的黑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陈平安随手将瓶子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站起身,拍了拍手。 站起来走两步。 王大锤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左腿。 没有针扎般的刺痛,没有沉重的僵硬感。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血液在经脉中顺畅流淌的舒爽感。 十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左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王大锤猛地翻身爬了起来。 他没有借助任何支撑,右脚用力一蹬地,整个人稳稳地站在了水泥地上。膝盖处传来的力量感让他眼眶泛红。 他看了一眼陈平安,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嘎吱。 休息室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外面的十几个司机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的家伙什全都举了起来。 队长!你没事吧! 那小子是不是给你下黑手了?兄弟们这就废了他! 王大锤没有理会手下兄弟们的叫嚷。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冷空气。 突然。 王大锤转过身,面对着站在屋里的陈平安,双腿弯曲。 砰! 一米九的汉子,膝盖重重地砸在结冰的青砖地上,砸得碎冰四溅。 十几个司机全傻眼了,手里的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瘦子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 我王大锤这条命是国家给的,但这条腿是你给的。 王大锤扬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今天起,第三车队十五个兄弟,一十五条命,全听你陈爷的差遣!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第104章 掌控运输线 王大锤的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 碎裂的冰渣四下飞溅,打在旁边几个司机的帆布鞋面上。空旷的废弃大院里,呼啸的西北风都跟着停滞了半秒。 老侯手里拎着的半截钢管当啷落地,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滚出老远。十几个在战场上把脑袋拴裤腰带上的汉子,齐刷刷地盯着自家队长。王大锤那条左腿的毛病,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是当年在东北老林子里趴冰卧雪落下的病根,连四九城总医院的老专家都断言只能锯掉。 现在,王大锤不仅站直了,还对着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采购员跪得心服口服。 陈平安掸掉袖口沾上的铁锈粉末。 “站直了说话。” 王大锤单手撑着长满青苔的砖缝,右腿发力,一百八十多斤的块头稳当当地拔地而起。他试着弯曲了一下左膝盖,关节处传来的不再是连皮带肉拉扯的剧痛,而是一股气血通畅的温热。 “陈爷。” 王大锤扬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粗糙的大手在油腻的跨栏背心上使劲蹭了两下。 “以后第三车队这十五号人,全听您的吩咐。您指哪,兄弟们的车头就往哪撞。” 陈平安视线越过王大锤的肩膀,扫向院子里那几辆车漆剥落、轮胎干瘪的老解放卡车。车厢上的帆布棚子早就烂成了布条,在西北风里呼啦啦地甩着。 “去东北拉军工大豆。十天时间,五千斤。天亮之前,我要这三辆老解放的发动机能打着火。”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沉了下去。 老侯往前迈了一步,把地上的钢管踢到一边。 “陈爷,不是兄弟们犯怂。这几辆车趴窝大半年了,发动机里的火花塞全烧成了黑炭,分电器坏了两个,风扇皮带也断得接不上。咱们连个备胎都找不出来。” 老侯往地上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用鞋底碾了碾。 “光出力气,兄弟们把膀子甩脱臼了也干。可去找后勤科批零件,那帮孙子卡着库房钥匙,连大门都不让进。李胖子早放出话来,第三车队就是个垃圾站,一根螺丝钉都不会拨给咱们。没零件,这车就是一堆废铁。” 大门外头传来一阵破锣嗓子般的笑声。 后勤科的干事赵二狗披着件翻毛领的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正靠在院墙外面探头探脑。他嘴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满脸都是看好戏的戏谑。 “王大锤,你们就别折腾了。” 赵二狗仗着站在大门外,扯着嗓门往院子里喊。 “李副厂长发了话,这趟差事要是办砸了,你们第三车队连这个破院子都保不住,全得卷铺盖去扫厕所。陈科长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们还指望他能变出汽车零件来?趁早写份检讨交上去,免得到时候难看。” 十几个司机的脸色全变了。王大锤脖子上的青筋突兀地鼓起,迈开步子就要往门外冲。 陈平安在心里盘算开了。 李胖子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派个狗腿子过来拱火,只要王大锤这帮脾气火爆的司机敢动手打赵二狗,保卫科立马就能以聚众斗殴的名义把车队封了。到时候去不了东北的责任,全扣在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副科长头上。 陈平安抬起右手,稳稳挡在王大锤的胸前。 他走到院子中央那个沾满黑色机油的废旧汽油桶前。拉开挂在肩上的军绿色帆布挎包拉链。 啪。 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纸条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被陈平安极其随意地拍在汽油桶盖上。 足足五百块钱。 在这买棒子面都要凭票的年头,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些活钱。崭新的纸币边缘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魔力。 没等众人喘匀气。 陈平安又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三张盖着红色大印的特供批条,并排压在那沓钞票上面。 这是他刚才在路上用积攒的怨念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内部汽配条子。拿着这玩意儿,四九城里任何一家国营汽配厂的仓库都能畅通无阻,厂长都得亲自出来递烟。 “钱在这。条子也在这。”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侯,你带两个人拿条子去汽配二厂提件。要最好的原厂件。王大锤,你带人去黑市扫几条好烟,把该打点的路子铺开。天亮之前,我要听到这三辆老解放的发动机响起来。” 老侯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三张红头批条,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颤着手把条子拿起来,看清上面盖着的钢印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大锤看着陈平安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翻江倒海。能随手砸出五百块现金,还能搞到这种级别的特供条子,这位新来的采购员背景深得根本探不到底。 “以后跟着我办事。” 陈平安手指敲了敲汽油桶盖,发出空洞的回声。 “全聚德的烤鸭管够,特供的汾酒随便喝。谁要是再敢卡你们的脖子,我来拔了他全家的牙。”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十五个汉子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吼。老侯一把抓起桌上的条子和钱,点齐了两个人转身就往外跑。王大锤扯开嗓门,指挥着剩下的兄弟开始拆卸报废的零件,整个大院活了过来。 门外的赵二狗看傻了眼。 他嘴里刚嗑开的一粒瓜子掉在结冰的泥坑里。看着陈平安转过头冷冷扫过来的视线,赵二狗胃里没由来的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双腿打着摆子,连滚带爬地顺着胡同跑没了影。 陈平安没去搭理那个跳梁小丑。 他把空了的帆布包重新跨回肩上,推起那辆飞鸽牌自行车,跨上车座。 车轮碾过结冰的泥坑,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四九城的天黑得早,沿街的供销社已经上了排子门。路过胡同口的烤白薯摊,甜腻的焦香味混着煤烟味在冷空气里乱窜。 陈平安单脚点地,停在四合院斑驳的大红门前。 刚把车推过高高的木门槛。 一股浓烈得能熏死蚊子的劣质桂花发蜡味,顺着西北风直往鼻窟窿里钻。 前院中庭里,何雨柱那狂妄的笑声隔着两道穿堂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院里的保留剧目,又准时开场了。 第105章 傻柱显摆相亲局 四合院前院的水槽边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子。 三大爷闫富贵手里捏着半截过滤嘴香烟,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闻着味儿。他那副用黑胶布缠着腿的树脂眼镜后面,两只小眼睛正滴溜溜地乱转,飞快地算计着明天的油水。 “傻柱,这回你可是捡着大便宜了。” 闫富贵把香烟夹在耳朵后面,搓着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那机修厂的刘海棠,可是咱们这片有名的俊丫头。明儿个这相亲的席面,你打算备几个硬菜?这媒人钱我能给你免了,但这桌上的吃食,你可不能掉链子。人家姑娘上门,看的就是你这手艺和家底。” 何雨柱站在中庭正中央。 这大冷的天,他硬是脱了棉袄,只穿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线衣。头发上抹了半瓶劣质桂花油,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冷风一吹,他冻得直打哆嗦,脸上却强撑着一副满不在乎的阔少派头。 “三大爷,您就把心安安稳稳放肚子里。” 何雨柱往手里哈了一口白气,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半只老母鸡炖红蘑,再来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咱这谭家菜的底子往外一亮,保准让那丫头连舌头都吞下去。到时候您就敞开肚皮吃,剩的菜汤都够您家拿窝头蘸三天。” 水槽另一头。 秦淮茹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冰冷刺骨的井水把她的双手冻得通红肿胀,指关节处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沾着肥皂沫子杀得生疼。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手里的棒槌狠狠砸在一件破棉袄的领口上,恨不得把那布料砸出一个窟窿来。 何雨柱要是真娶了黄花大闺女,那个叫刘海棠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等女主人进了门,贾家以后还怎么去他那儿蹭饭盒?棒梗的学费谁来交?婆婆贾张氏的止痛药谁去买? 秦淮茹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明天的相亲宴,得让棒梗提前去屋里“溜达溜达”,把那盘红烧肉端走一半。只要女方进门看着一桌子残羹冷炙,这事儿黄的几率就大。 她眼角的余光像刀子一样在何雨柱那件白衬衫上刮过,脸上却挤出一个委屈又柔弱的笑。 前院大门传来一阵轴承转动的细微声响。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跨过门槛。 何雨柱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推车进来的陈平安。他心里那股憋了好多天的邪火,借着今天相亲的势头,全顶到了脑门上。 上次在全院大会上被陈平安踩在脚底下的面子,他今天非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陈副科长吗?” 何雨柱大步跨过去,身子一横,挡在了通往中院的过道上。 他上下打量着陈平安那身洗得干干净净的中山装,嘴里发出啧啧的怪响。 “当了官就是不一样啊。可惜这官当得再大,晚上不还是得一个人捂冷被窝?哥们明儿个可就相亲了,黄花大闺女!到时候摆酒,陈副科长可得随个大份子,少说也得两块钱吧?” 院子里洗菜的几个大妈全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闫富贵也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待会儿溅一身血。 陈平安连正眼都没看何雨柱。 他双手扶着自行车把,目光越过何雨柱的肩膀,看着墙角那堆生了炉灰渣子的垃圾。 “你脑子里装的要是全是大粪,就趁早找个挑粪的担子挑出去。” 陈平安语气平淡,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希望你明天的嘴,还能像现在这么硬。” 说完。 陈平安单手把自行车前轮一提,硬生生从何雨柱身边的空隙挤了过去。车把的边缘极其精准地擦过何雨柱腰间的软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何雨柱被这股力道撞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差点一屁股坐在结冰的泥水里。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本以为陈平安会气急败坏地跟他对骂,或者动手打人。可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跳梁小丑。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姓陈的!你少他妈在这装大尾巴狼!明儿个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爷们!” 何雨柱站在原地直跺脚,冲着陈平安的背影破口大骂。 陈平安的脑海里立刻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破防怨念,怨念值+150!】 陈平安推着车走在中院的长廊上,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送上门的经验宝宝,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路过何雨柱家那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时。 陈平安体内的纯阳真气突然自行流转了一圈。炼气四层的神识根本不需要刻意催动,自动向外扩散出三米远。 嗡。 一股微弱,却纯正到极点的修仙界灵气波动,顺着窗户缝隙,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陈平安的神识感知网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满是煤烟味和泔水味的屋子里,闻到了一缕顶级的百年沉香。在这个灵气彻底枯竭的末法时代,这种波动简直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扎眼。 陈平安的脚步顿住。 他偏过头,视线透过玻璃窗上破损的报纸洞眼,死死盯住了屋里那张油腻不堪的八仙桌。 确切地说,是盯住了垫在桌子左后腿下面的一本破旧书册。 陈平安推着车回到后院自己的偏房。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呼出的气在半空结成白雾。他随手把车梯子踢下来,连炉子都没顾得上生火,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 那股属于修仙界的灵气波动绝对错不了。 陈平安闭上眼睛。 奇经八脉中的纯阳真气迅速朝着眉心汇聚。他将炼气四层的神识压缩成一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穿透两道厚重的青砖墙,径直探入中院何雨柱的房间。 何雨柱屋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隔夜的饭菜馊味、发酵的汗酸味和臭袜子的味道。 神识精准地锁定在那张八仙桌的左后腿上。 第106章 谭家菜谱 那本书外面包裹着一层厚达半厘米的陈年老油垢。猪大油、酱油渍和灰尘经过十几年的发酵,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隔绝层。神识探查进去的时候,传来一阵黏糊糊的阻力,极其耗费真气。 嘎吱。 何雨柱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解开那件的确良衬衫的扣子,一边抬脚狠狠踢在八仙桌的横梁上。 “什么破桌子,成天晃悠。” 垫在桌子腿下面的那本破书被这一脚踢得滑了出来。八仙桌往下一沉,桌面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出一地隔夜的茶叶沫子。 何雨柱弯下腰,用那双刚抠过脚丫子的粗糙大手把书捡了起来。 他根本没把这玩意儿当回事,随手把书页往回折了一下,粗暴地再次塞回桌子腿下面,还用沾着泥巴的鞋跟使劲踩了两脚,把书页踩得咯吱作响。 陈平安坐在自己屋里,接收神识传回的画面。 这孙子要是去当败家子,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把带有灵气的宝物当垫脚石,简直是暴殄天物。 等何雨柱倒头躺在床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的时候。 陈平安再次催动真气。 这次他没有保留。神识凝成尖锥,刺穿那层油垢外壳,探入书本夹层内部。 书本封面上写着《谭家菜谱》四个繁体字。但在菜谱中间的缝隙里,硬生生缝进去了三页材质完全不同的残卷。 那是某种不知名妖兽的皮。 历经岁月侵蚀,兽皮依旧散发着坚韧的质感。上面用古老的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食补炼气诀》。 陈平安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这门功法虽然残缺,却记载着将普通食材通过特殊的火候与灵气搭配,转化为大补灵膳的法门。是修仙界罕见的副职业法门。 难怪何雨柱做的菜,总能让四合院里这帮禽兽吃得连盘子都舔干净。难怪红星轧钢厂的李副厂长和杨厂长吃过一次他做的席面就念念不忘,愿意容忍他在后厨偷拿饭盒。 这孙子在翻看谭家菜谱的时候,无意中契合了这门残缺功法里记载的一丝火候控制和食材搭配的皮毛。 何雨柱是个没有真气的凡人,发挥不出这门功法万分之一的威力。但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搞出来的那些调料配比,已经带上了一点灵膳的雏形。能极大程度刺激凡人的味蕾。 这东西要是落在修仙者手里,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和百年山参作为辅料,配合纯阳真气炖煮。那就是能固本培元、直接提升修为的顶级副职业法门。有了这门功法,自己突破炼气五层的瓶颈就有指望了。 陈平安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的呼吸节奏变慢了。 这东西必须拿到手。 不能直接去抢,更不能半夜溜进去偷。何雨柱每天吃饭都要在那个桌子上,桌子腿一旦悬空,这傻子明天一早肯定会到处嚷嚷。到时候整个院子的人都会知道他丢了东西。虽然没人知道那是修仙功法,但免不了惹来街道办和保卫科的调查。 在这四九城里,明面上的规矩还得守。 陈平安在心里盘算着把东西弄到手的法子。 他心念一动,一块淡蓝色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系统商城的商品列表飞速滚动。 陈平安直接略过那些动辄几万功德值的高级法宝,视线锁定在光幕底部的杂项区。 一个灰扑扑的图标亮了起来。 【基础造物黏土:消耗50点怨念值。可完美复刻目标物品的外观、重量、质感(仅限凡物)。持续时间:永久。】 陈平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刚才从何雨柱身上薅来的150点怨念值。 “兑换。” 掌心发热。一块拳头大小、像橡皮泥一样的灰色物质凭空出现在手里。 陈平安颠了颠手里的黏土,脑子里已经把明天相亲局上的好戏排演得清清楚楚。他不仅要把这本《食补练气诀》调包过来,还要让何雨柱明天在这四合院里,把脸丢到姥姥家去。 陈平安捏着那团灰色黏土。这东西没有温度,触感发涩。他再次散出神识,包裹住何雨柱屋里那本垫桌脚的《谭家菜谱》。 神识将书本的长宽、厚度、边角的磨损程度,还有封皮上那一层厚重油垢的起伏纹理,全部刻录下来。 他双手揉搓黏土。灰色的泥块在掌心变换形状,颜色开始加深,表面泛起点点油光。前后不过三分钟,一本以假乱真的《谭家菜谱》出现在手里。连书页折角和封底被鞋跟踩出的泥巴印子都分毫不差。 接下来是调包。 陈平安推开门,走进院子。 风刮过光秃秃的树丫。前院的三大爷家已经熄了灯,中院贾家窗户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光。何雨柱的呼噜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陈平安贴着墙根,走到何雨柱的窗根下。窗户没栓死,留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透气。 他将伪造的菜谱顺着窗缝塞进去,落在窗台上。接着,他催动神识。真气托举着伪造的菜谱,悬空移向八仙桌。 何雨柱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响声。 陈平安停下动作。 屋里没了动静,呼噜声再次响起。 陈平安操控神识,托住八仙桌的左后腿。真气上涌,桌腿被硬生生抬高了一厘米。 那本藏着《食补练气诀》的真菜谱被神识抽了出来,顺着原路从窗缝里挤出,落进陈平安手里。伪造的菜谱被塞进桌腿下方。 真气撤去。 八仙桌平稳落地,那只缺口的搪瓷茶缸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陈平安把真菜谱揣进怀里,转身回到自己的偏房。 他把门栓插好,坐回床沿。怀里这本沾满油污的破书,现在是实打实的修仙资源。 明天的相亲局,秦淮茹肯定会从中作梗。何雨柱为了显摆,必然会去翻这本垫桌脚的菜谱找做菜的灵感。等他发现菜谱是一坨泥巴,在相亲对象面前弄出一桌子烂泥时,这出戏才算开锣。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炉子边,划了根火柴把煤球点燃。 火柴头上的硫磺味在屋里散开,火光映在墙上,跳动着不安分的影子。 他从床头摸出一把裁纸刀,刀尖对准菜谱的缝线挑了下去。剥离残卷是个细致活。油垢把缝线粘得很死,稍不注意就会伤到里面的妖兽皮。陈平安把真气灌注在刀尖上,一点点挑断那些发黑的棉线。 第一页残卷被抽了出来。 借着炉子里透出的火光,上面的朱砂小字泛着微弱的红晕。上面记载的第一道灵膳,名为“黄精炖土鸡”。材料普通,要求却极为苛刻。火候需要用真气控制三起三落,把黄精的药性彻底打进鸡骨头里。 明天,四合院这潭死水,该彻底沸腾了。 第107章 伪造古籍 屋里的煤球炉子烧得正旺。 陈平安捏着那块从何雨柱桌底探查来的纸片残角,把它凑到火门跟前。 跳跃的橘红色火苗舔舐着纸片的边缘。 没着。 连一丝卷曲的焦痕都没留下,反而是在高温的烘烤下,纸片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细微的油脂光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某种大型爬行动物褪皮时的腥气。 陈平安把纸片收回来,用拇指指腹在上面用力搓了两下。 触感发涩,带着极强的韧劲。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牛皮纸或者宣纸,而是实打实的妖兽皮。 他把这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边角料平放在桌面的油灯底下。 “这块料子,是从何雨柱垫桌脚那本《谭家菜谱》封皮夹层里漏出来的。” 陈平安看着那几个用朱砂写就的“黄精炖土鸡”小字,在心里把整件事的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 之前用系统基础黏土捏的那个假货,糊弄平常连书皮都不碰的何雨柱还凑合。 可明天这孙子要相亲。 机修厂的刘海棠那是出了名的精明丫头,何雨柱为了显摆自己谭家菜正宗传人的底蕴,百分之百会把那本垫桌脚的破菜谱抽出来,拍在饭桌上装门面。甚至还会翻开两页,指着上面的菜名给人家姑娘吹牛。 黏土做的假书只有个外形,真要上手一翻,稍微用点力气,直接就在饭桌上碎成一坨干泥巴。 到时候何雨柱那破锣嗓子在院里一嚷嚷,这事儿就没法善了。 保卫科的人一过问,就算查不出修仙功法,也会把这当成一起针对红星轧钢厂职工的恶意破坏事件。在这个满是算计的大院里,任何一点不受控的变数,都可能招来数不清的麻烦,甚至影响他后续收集怨念值的计划。 必须做一本真家伙。 一本连纸张纤维的腐化程度、油垢的分布位置、甚至翻页时那种纸张粘连的滞涩手感都一模一样的真家伙。 陈平安拉开靠墙的五斗橱,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前任留下的杂物不多。一本薄薄的《赤脚医生手册》,几张过期的粮票,还有一本厚度与《谭家菜谱》相差无几的旧版《新华字典》。 他把字典抽出来,放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尺寸。 长宽基本吻合,厚度也大差不差。 陈平安视线低垂,一块淡蓝色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他直接越过那些动辄几万功德值的功法和法宝,视线停留在杂项工具区。 面板右上角显示着今天刚从何雨柱身上薅来的怨念值余额。 “兑换年代做旧原浆。” “再加一份高级伪造塑形散。” 面板上的数字瞬间跳动,一百点怨念值被扣除。 掌心一沉。 两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手里。左边的瓶子里装着浑浊的黄褐色液体,右边则是灰白色的细腻粉末。 陈平安端起脸盆架上的搪瓷脸盆,去外屋的水缸里舀了小半盆冷水。 拔掉左边玻璃瓶的软木塞。 几滴黄褐色的液体滴入水中。 原本清澈的井水瞬间沸腾起来,却没有产生任何热量。水色迅速转变成那种存放了十几年的死水般的浑浊,一股刺鼻的陈年霉味在屋里散开。 陈平安捏着那本《新华字典》的书脊,直接把它整个摁进了水盆里。 纸张纤维在药水的侵蚀下迅速软化。 白色的纸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变脆,原本平整的边缘开始不规则地卷曲,呈现出一种被无数双汗手翻阅过千百次的破败感。 但这仅仅是个底子。 陈平安把泡软的字典捞出来,平铺在八仙桌上。 接下来才是最恶心的环节。 他走到灶台边,拿起一把生锈的铁勺,从墙角的油罐里狠狠刮下大半勺已经凝固的猪大油。接着又从炉膛底下掏出一把黑灰色的煤渣,最后还往里面倒了一点发酸的酱油底子。 纯阳真气在掌心运转。 一股温热的力道顺着手腕涌入铁勺。 那团污秽的混合物在真气的催化下彻底化开,被揉捏成一种极其黏稠、散发着刺鼻油哈喇味的糊状物。 “这孙子平时到底拿这书垫过什么玩意儿。” 陈平安闻着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胃里不受控制地往上反酸水。 他现在等于是在用修仙者的手段,去炼制一件散发着恶臭的凡俗垃圾。 陈平安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之前神识探查何雨柱屋子时,刻录下的那本真菜谱的全部纹理细节。 哪里有一滴陈年酱油渍。 哪里被何雨柱那双常年不洗的油手按出了指纹。 封皮右上角那个被老鼠啃过的缺口弧度。 全部分毫不差。 他睁开眼,用指甲尖挑起一点煤灰和猪油的混合物,精准地填补在字典书脊的裂缝里。 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陈平安甚至把右手大拇指在锅底灰上蹭了蹭,然后混合着一点猪油,在伪造的封皮右下角,重重地按了一个油腻的指纹印。最后一步。 他将那瓶灰白色的塑形散拧开,均匀地撒在书页之间。 真气催动。 粉末瞬间融化,渗入纸张纤维内部。原本被水泡得松散的字典内部纸张被重新黏合,制造出一种带有夹层的厚重手感。 半个钟头后。 一本散发着陈年油哈喇味、触感黏腻、连封底被鞋跟踩出的泥巴印子都完全一致的“伪造版谭家菜谱”,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陈平安去水盆里洗干净手,拿起这本假书掂了掂分量。 重量。 厚度。 重心偏移的角度。 完全一致。 他试着用大拇指拨弄了一下书页,那种十几年没翻过、纸张之间互相粘连的滞涩感,从指尖清晰地传导过来。 哪怕是何雨柱亲爹何大清现在从保定回来,把这书拿在手里,也绝对看不出这是个西贝货。 窗外传来两声沉闷的梆子响。 打更的老头缩着脖子,踩着积雪走过胡同口,靴子踩在冰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四九城冬天的天亮得晚,但算算时辰,离何雨柱这帮轧钢厂后厨的人起床去菜市场抢头茬新鲜蔬菜,只剩不到两个钟头了。 时间卡得很死。 陈平安把假菜谱揣进宽大的中山装内侧口袋里,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裱纸画成的隐匿符。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符纸的边缘。 他走到门后,手刚搭在冰冷刺骨的铁门栓上。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伴随着搪瓷尿盆磕碰木门框的闷响,三大爷闫富贵那特有的、趿拉着老北京布鞋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脚步声非但没有往大门外面的公厕走,反而绕过穿堂,直奔中院过来了。 陈平安搭在门栓上的手指停住了。 第108章 隐匿潜入偷天换日 木门缝隙里透进来的西北风吹在手背上,带起一阵扎骨的寒意。 陈平安没有急着拔门栓。 他稍微侧过身,视线顺着窗户纸上那个被老鼠咬破的洞眼,往中院的方向看去。 院子里的积雪反射着惨白的月光,把空地照得发亮。 闫富贵披着件打满补丁、棉絮都从领口支棱出来的破棉袄,手里端着个掉漆的牡丹花尿盆。这老头没去倒尿,反而在何雨柱正房的窗户根底下停住了。 他撅着干瘪的屁股,那双躲在用黑胶布缠着腿的树脂眼镜后面的浑浊小眼睛,正死死盯着停在门廊下的那辆飞鸽牌自行车。 那是何雨柱为了明天相亲,特意找厂里保卫科干事借来的门面货。 黑色的车漆在月光下泛着光,车把上还煞有介事地系着一根崭新的红布条,在冷风里轻轻晃荡。 闫富贵把尿盆放在脚边的雪地里,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像做贼一样凑到自行车跟前。 “这傻柱,借个车还真当成自己的了。” 闫富贵嘴里吧嗒着,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空旷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个黑色的真皮车座子上按了两下,感受着弹簧的回馈力度,喉咙里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明儿个刘海棠要是真看上他,这席面肯定得大办。” 闫富贵一边嘀咕,一边顺着车座子摸到了后车架。 “我这当长辈的,借他这车去什刹海钓两条胖头鱼添个菜,他总不能不借吧?一条鱼算他五毛钱,两头赚......这保卫科的车就是不一样,气门芯都是新的。” 陈平安在门后听着,心里冷笑。 这老梆子算计起人来,真是连睡觉都在打草稿。连人家还没借到手的车,他都已经安排好明天的行程了。看他那架势,要不是怕动静太大,估计能当场把那根新气门芯给拔下来揣兜里。 麻烦的是,闫富贵现在站的位置。 距离何雨柱的房门不到一米。 陈平安偏房的这扇破木门,门轴早就冻上了厚厚一层冰壳子。这时候只要稍微往外一推,木头和冰块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绝对能在这死寂的大院里传出二里地。 不仅会惊动近在咫尺的闫富贵。 连带着中院贾家那头浅睡的老母猪贾张氏都会被吵醒。贾张氏那老虔婆平时有个风吹草动就能跳着脚骂半条街,真要把她吵醒了,今晚这事就算是黄了。 不能走门。 陈平安两指夹着隐匿符,口中默念法诀。 灵力催动。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淡淡的黄晕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身形在空气中逐渐变淡,衣服的轮廓、皮肤的质感,一点点被周遭的黑暗同化,直到完全融入夜色。 视觉上虽然隐身了,但物理体积和重量还在。 只要踩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必定会留下脚印。踩碎冰渣的声音也无法掩盖。 陈平安抬起头,视线落在偏房后墙高处的那个通风口上。 练气四层的纯阳真气瞬间灌注双腿经脉。 肌肉纤维在真气的充盈下绷紧。 他像一只完全失去重量的灵猫,脚尖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 双手悄无声息地扣住墙外那根生锈的排水管边缘,腰部发力,顺着墙体几个起落,直接攀上了屋顶。 青瓦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陈平安脚尖精准地踩在瓦片重叠的凸起处。 真气在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缓冲层,隔绝了鞋底与冰霜的直接接触。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连半点冰渣碎裂的细微声音都没漏出来。 他在屋脊上横向移动。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带着四九城冬天特有的煤烟味。四合院连绵的屋顶在这个视角下,像是一片起伏的黑色海浪。 很快。 他来到了何雨柱正房的屋顶上方。 这老房子的山墙侧面,留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通风口。平时用来防潮,直接连着屋里的实木横梁。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胸腔往里一收。 骨骼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错位响动。缩骨功配合真气,让他原本修长的身形硬生生小了一圈,肩膀的宽度直接塌陷下去。 他顺着那个布满蜘蛛网和灰尘的通风口,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直接钻进了屋内。 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何雨柱那双常年不洗、硬得能立在墙角的臭袜子就扔在床头。这股味道混着隔夜的饭菜馊味、发酵的酸菜缸味,还有劣质烟草味,在温暖的室内发酵成了一颗生化炸弹,熏得人眼睛生疼。 陈平安屏住呼吸,双腿倒挂在粗壮的实木横梁上。 下方。 何雨柱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破木板床上,被子蹬掉了一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长串可疑的哈喇子,顺着下巴滴在发黑的枕巾上。 窗外,闫富贵还在那嘀嘀咕咕地盘算着明天的油水,偶尔传来两声跺脚取暖的动静。 窗内。 那本藏着修仙界绝世副职业法门的菜谱,就安静地垫在八仙桌的左后腿下面。桌面上还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子,里面剩下半缸子隔夜的高碎茶叶沫子。 凡人为了几口吃食和一辆破自行车算计得头破血流。 而真正的机缘,却被当成垫脚石踩在泥里。 陈平安腰部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无声地翻转了半圈。 双脚轻飘飘地落在满是烟灰和瓜子壳的水泥地上,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他走到那张油腻的八仙桌旁。 手腕翻转,那本从系统兑换材料伪造好的假菜谱已经捏在左手里。 就在他准备弯腰去抽那本真品的时候。 床上的何雨柱突然吧唧了一下嘴。 紧接着,这孙子猛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向桌子这边,那条粗壮的胳膊直接从被窝里甩了出来。 “秦姐,别走......” 何雨柱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 “我饭盒里有肉......” 这一嗓子在逼仄的屋子里突兀地炸开。 何雨柱那条粗壮的胳膊顺势甩出,手背重重地砸在床沿的木板上。 紧挨着床铺的八仙桌被这股力道带到,发出“嘎吱”一声沉闷的抗议。整张实木桌子往左侧倾斜了一下,垫在左后腿下面的那本《谭家菜谱》受力不均,被死死地压在了地面和桌腿之间。 第109章 绝世残篇到手 情况变得棘手了。 何雨柱咂吧着嘴,半梦半醒间,那只粗糙的大手顺着床沿往上摸,直奔桌面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子。 只要他睁开眼,哪怕看不见处于隐身状态的陈平安,也会立刻发现桌子底下的异样。 几百斤重的实木八仙桌,如果强行去抽底下的书,必然会导致桌子大幅度倾斜。桌面上的茶缸子一旦失去平衡,绝对会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在这寂静的凌晨,搪瓷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足够把整个中院的人都炸起来。 陈平安屏住呼吸。 手指距离那本菜谱只有不到半指的距离。 陈平安调整呼吸频率,将真气压制在丹田底部。他手指触碰到那本假书的封皮。为了做到以假乱真,他昨晚特意去东直门外的废品收购站,翻找了半个时辰,才挑出这本重量和尺寸都相近的旧年历。回来后,他用猪板油混合着灶底的黑灰,一层层涂抹在旧年历的封面上,最后又把它扔在泔水桶旁边熏了一整夜。何雨柱那种粗人,常年和油烟打交道,嗅觉早就钝化了,加上今天有相亲的喜事,绝对不可能去仔细分辨桌腿下面垫着的垫脚石被掉包了。 练气四层的纯阳真气在经脉中狂暴运转,迅速朝着眉心汇聚,带来一阵轻微的胀痛感。 神识收束成一团,托住八仙桌底部的横梁。 起。 陈平安在心里低喝。 几百斤重的实木八仙桌,在神识的强力托举下,硬生生脱离了地面一毫米。 就这一毫米的空隙。 陈平安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入桌底,两根手指夹住那本沾满陈年油垢的真菜谱,猛地往外一抽。右手在同一时间,将那本散发着刺鼻油哈喇味的假书塞进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了极点。 连半点纸张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都没漏出来。 神识撤去。 桌腿平稳落地,稳稳当当地压在假书上。桌面上的搪瓷茶缸子连里面的水波纹都没晃动一下。 何雨柱刚好摸到那个茶缸子。 他闭着眼睛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凉水下肚,这孙子打了个激灵。他放下茶缸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桌子,扯过那床满是破洞的棉被蒙住头,继续做他那抱着秦淮茹吃肉的春秋大梦。 陈平安把真菜谱揣进怀里。 没有片刻停留。 他双腿发力,顺着房梁原路返回,从通风口钻出。 借着夜色在屋顶上几个起落,冷风吹散了沾在衣服上的馊味,他稳稳地跳回自己的偏房门前。 插上铁门栓的刹那。 隐匿符的效力刚好耗尽,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鞋面上。 陈平安走到脸盆架旁,从空间里调出一股清冽的灵泉水,倒在盆里。 他把这本厚重的真菜谱平放在桌上,找了块干净的棉布沾上灵泉水,开始一点点擦拭封皮和书页边缘。 他擦得极为细致。 那些历经十几年、早就硬化成壳的顽固油垢,在灵泉水的冲刷下迅速溶解脱落。水盆里的水很快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褐色,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油花。 当最后一层污秽被剥离。 隐藏在几十页普通菜谱夹层中的真容,终于彻底显现。 那是一整张不知名妖兽的皮。 触手温润,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却纯正的灵气光泽。历经岁月侵蚀,上面的朱砂字迹依然鲜红如血,完全没有褪色的迹象。 《食补炼气诀》。 陈平安的视线越过封页,直接落在妖兽皮卷记载的第一道主菜名上。 看清那行小字时。 陈平安的手背猛地绷紧,指甲不受控制地抠进了实木桌面的边缘。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这并非普通的药膳。 这上面记载的第一道菜,赫然写着:以百年野山参为引,辅以初生婴儿之胎盘,佐以纯阳真气熬煮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可令凡人洗髓伐骨,立地踏入练气门槛。 这是一门霸道且透着邪性的掠夺法门。 往下看去,第二道菜名更加骇人听闻。以成年男子的心尖血为引,配上刚出土的棺材菌,用极阴之火文火慢炖。这需要剥夺他人的性命,连死人的安宁都不放过。陈平安翻到皮卷的末尾,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血色印记,隐约能辨认出“血煞宗”三个残缺的篆字。这显然是某个魔修流落到世俗界的残本。何家祖上不知道是从哪个死人堆里扒出了这件凶物,当成传家宝供着,传到了何雨柱这一代。 难怪何雨柱那种毫无修仙资质的凡人,哪怕只是瞎猫碰死耗子掌握了其中万分之一的火候皮毛,做出来的菜都能让四合院这帮禽兽吃得发狂。 何雨柱平时做菜喜欢颠勺,那种特定的节奏刚好暗合了这功法里“三起三落”的真气运转规律。虽然没有真气注入,但光是那点火候的皮毛,就足以把普通食材的味道激发到一种诡异的极致。 陈平安视线停在皮卷字迹上,后背渗出冷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东西要是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整个四九城恐怕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为了凑齐这上面记载的阴毒食材,不知道要祸害多少条人命。 他把皮卷贴身收好,端起那盆洗书的黑水,推开门泼在墙角的雪堆里。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远处的供销社传来了卸货的板车轴承摩擦声。四合院里,早起的住户已经开始生炉子,辛辣的煤烟味顺着冷风飘进院子。前院传来三大爷阎埠贵清扫积雪的扫帚声,伴随着他那副破锣嗓子在教训自家的几个小崽子。中院的水池边,已经响起了洗漱的倒水声和女人们的闲聊声。秦淮茹那特有的娇笑声夹杂在其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平安回到屋里,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新煤球。 炉子里的火苗重新窜高,把屋子里的寒气驱散了大半。陈平安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在炉子前坐下,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炒花生扔在铁皮上烤着。剥开一颗烤得焦黄的花生扔进嘴里,焦香味在口腔里散开。何雨柱那本假书垫在桌腿下,受力点全在书的中间位置。那本被猪油泡透的旧年历,经过几个小时的重压,内部的纸张早就粘连成一团烂糊。 今天这场相亲局,何雨柱注定要在这四合院里,把脸丢到姥姥家去了。他倒要看看,等刘海棠坐在桌上,何雨柱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坨烂泥时,秦淮茹还会不会躲在旁边看笑话。 第110章 推演灵膳备战相亲局 陈平安把手里剥了一半的烤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焦香的油脂味在口腔里散开,稍稍压下了屋里那股残留的陈年油哈喇味。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从谭家菜谱里抽出来的妖兽皮卷上。 屋外,中院的天井里已经炸开了锅。 “三大爷,那八仙桌往左边挪半尺!对,靠着窗户台,亮堂!”何雨柱那破锣嗓子穿透单薄的木门板,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雨水!死丫头跑哪去了?赶紧把那两盘瓜子端出来,别自己偷吃!” “傻柱,你轻点使唤人,这借来的盘子磕碰了得赔。”闫富贵趿拉着布鞋,在雪地里踩出杂乱的脚印,一边帮着搬凳子,一边不忘算计,“我可是说好了啊,这跑腿的功夫,中午那顿席面我得坐主桌。” 陈平安听着外面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帮禽兽为了点蝇头小利和虚无缥缈的面子,能把脑浆子都算计出来。何雨柱以为今天借了保卫科的自行车,穿了件没有补丁的衣服,就能把机修厂的厂花娶回家热炕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本垫桌腿的传家宝,早就被换成了一坨泡了猪大油的烂纸糊。 陈平安的手指在那张妖兽皮卷上轻轻划过。 皮卷表面粗糙,带着某种爬行动物特有的鳞片纹理。上面的朱砂字迹在窗外透进来的雪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汉字。 而是上古修仙界用来记录秘法的云篆。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条扭曲的毒蛇,首尾相连,看久了甚至让人觉得眼晕。 何大清当年估计也就是把这玩意当成什么古董偏方,根本认不全上面的字。何雨柱更是个半文盲,只学会了里面颠勺控制火候的粗浅手法。 陈平安心神沉入丹田。 《太上感应篇》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上涌,汇聚于双目。 原本歪七扭八的云篆,在他的视线里开始发生变化。那些扭曲的笔画一点点拆解、重组,化作一道道晦涩但可读的信息流,直接撞进脑海。 “原来如此。” 陈平安心里盘算着这门功法的底层逻辑。 这《食补练气诀》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厨子用的菜谱,而是一门极其霸道的掠夺法门。它通过特殊的火候和真气运转路线,强行压榨食材里最后一丝灵性,将其转化为修仙者能直接吸收的精纯能量。 难怪何雨柱做出来的菜,能让满院子的人吃得连盘子都舔干净。那种对食材本源的压榨,对凡人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第一道入门的灵膳“黄精炖土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需要辅以百年野山参的根须作为药引,才能中和妖兽肉里的暴躁灵气。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别说百年野山参,就是普通的白萝卜,到了冬天都得凭票排队抢。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这事要是放在别的修仙者身上,估计得卡死在这一步。但他不一样。 视线低垂,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昨天看贾张氏撒泼、易中海破防攒下来的怨念值,加上昨晚收留落难厂花得到的功德值,数字相当可观。 “这百年野山参的药性,无非就是提供庞大的生机和温和的灵气。”陈平安在心里推演着替代方案,“我空间里那口灵泉水,论生机比干瘪的人参强出百倍。只要控制好稀释的比例,凡俗的土鸡也能炖出洗髓伐骨的效果。” 他关闭面板,将妖兽皮卷贴身收好。 功法已经破译了皮毛,接下来就是给外面那个正在乱蹦跶的何雨柱准备一份大礼。 相亲局? 在这种充满算计的大院里,任何一点美好的东西都不配存活。秦淮茹那个高级白莲花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柱脱单,失去这个长期的血包。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不加点猛料怎么对得起这满院子的禽兽。 陈平安手腕一翻。 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两叠黄裱纸和一盒散发着腥气的特制朱砂。 这是他用怨念值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制符材料。 炼气三层的修为,画普通的符箓完全不在话下。但今天他要玩的,是点高难度的东西。 右手捏起一支狼毫笔,饱蘸朱砂。 笔尖落在左边的黄裱纸上。 真气顺着手腕灌注笔端。笔走龙蛇,一道繁复的符文一气呵成。整张符纸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微光,随即内敛。 这是一张高阶“霉运符”。只要贴在人身上,喝凉水都能塞牙缝,走平路都能摔个狗吃屎。 紧接着,笔尖不停,落在右边的黄裱纸上。 这一次,画出的是一道暗红色的符文。这是“真话符”,能强行剥开人的心理防御,把藏在肚子里的龌龊心思全都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陈平安放下笔。 两手分别夹住两张画好的符箓。 纯阳真气在掌心疯狂压缩。 他双手猛地合拢。 两张符纸被强行按压在一起。幽蓝色和暗红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激烈冲突,发出细微的劈啪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符文力量在互相排斥,试图撕碎对方。 陈平安死死扣住掌心。 骨节在巨大的压力下顶着薄皮。他调动太上感应篇的底气,强行将这两股力量揉捏、融合。 半盏茶的功夫。 光芒渐渐平息。 陈平安摊开手掌。 一张全新的符箓安静地躺在掌心。纸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隐隐有幽蓝和暗红的光晕在纹理间流转。 高阶混合符箓成型。 它不仅能让人倒霉透顶,更能在遭遇厄运、情绪失控的那个节点,强行扒开对方伪装的皮囊,让其吐露内心最深处的龌龊想法。 这玩意儿要是贴在何雨柱身上,今天这场相亲局,绝对能载入四合院的史册。 陈平安把这张双色符箓揣进兜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高碎茶叶沫子。 窗外的天井里,何雨柱还在那扯着嗓子指挥。 “都把手脚放麻利点!刘海棠那是见过世面的姑娘,这排场必须给我撑足了!” 陈平安喝了一口温水,嘴角扯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前院的胡同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三大爷闫富贵那透着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哟,赵同志,您慢点迈门槛。柱子!柱子!人接来了!” 陈平安放下茶缸子。 正戏开场了。 第111章 相亲女工登场傻柱吹嘘 自行车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缺油声。 闫富贵推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费力地跨过前院那道包着铁皮的高门槛。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藏蓝色粗布棉袄的年轻姑娘。姑娘扎着两条乌黑发亮的麻花辫,发尾用红头绳绑着,随着走动的步伐在肩膀上轻轻扫动。 这姑娘叫赵丽,机修厂出了名的老实人。脸庞虽然没有秦淮茹那种勾人的狐媚劲儿,但五官端正,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正经过日子的本分人。 “这就是咱们红星四合院。”闫富贵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指着宽敞的穿堂,唾沫横飞地介绍,“赵同志你看,这院子大吧?三进的四合院,当年可是王府的规制。柱子就住在中院正房,宽敞着呢!” 赵丽双手揣在棉袄兜里,略显局促地点了点头。她打量着院子里的青砖灰瓦,视线扫过那些堆在墙角的大白菜和蜂窝煤,心里快速盘算着。 条件确实像媒人说的那样,比机修厂宿舍楼好太多了。 两人刚走进中院,何雨柱就迎了上来。 这孙子今天显然是下了血本。头发抹了不知道多少刨花水,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半新中山装,袖口挽起两道,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衬衫领子。 “哎哟,赵同志!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何雨柱搓着一双粗糙的大手,满脸堆笑,那张老成的脸硬生生挤出几分油腻的殷勤。 赵丽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轻声打了个招呼:“何师傅好。” “叫什么何师傅,多生分!叫我柱子就行!”何雨柱一拍大腿,侧身让出一条道,指着摆在正房门口那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快,屋里冷,咱们就在这院子里晒着太阳吃。这桌子可是我专门找三大爷借的,黄花梨的!” 闫富贵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心说那破桌子哪来的黄花梨,明明就是榆木刷了层红漆。但他为了中午那顿席面,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在旁边敲起了边鼓。 “赵同志,不是我这当长辈的夸口。”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黑胶布的眼镜,“咱们柱子在轧钢厂,那可是这个!”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八级大厨!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顿顿细粮,连杨厂长招待客人都得指名道姓让他掌勺!” 这番话算是戳到了这个年代最硬的底气。 赵丽的眼神动了一下。三十七块五,这在普遍拿二十几块钱学徒工工资的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更别说还是个厨子,这年头,饿死爹娘不饿死厨子。 她看着何雨柱那张虽然显老但透着实诚的脸,心里的戒备稍稍放下了几分。如果真能嫁过来,至少以后的日子不用为了一口棒子面发愁。 何雨柱一看赵丽的表情缓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嘚瑟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他拉开一把长条板凳,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同志您坐!不是我跟你吹。”何雨柱一只脚踩在另一条板凳上,唾沫星子乱飞,“在这四合院里,我何雨柱说话绝对好使。这轧钢厂上上下下几万人,谁不知道我傻......我何大厨的名号?厂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递根烟!” 陈平安端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子,手里拎着个小马扎,慢悠悠地从偏房走出来。 他在自家门口找了个背风向阳的墙根,把小马扎一放,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这位置选得极好。 既能将中院天井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又不在何雨柱相亲的视线中心,完全是一个合格的看戏位。 陈平安喝了一口高碎,劣质茶叶的苦涩味在舌尖散开。 他看着何雨柱在那手舞足蹈地吹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孙子现在吹得越高,待会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赵丽坐在板凳上,听着何雨柱满嘴跑火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条件是不错,就是这张嘴太不把门了。厂长给你递烟?这话要是传到保卫科耳朵里,少说也得安个作风散漫的罪名。 “何师傅,您先忙着,我去水池边洗把手。”赵丽站起身,想借故打断何雨柱的吹嘘。 “哎别别别!哪能让您自己去洗!”何雨柱赶紧拦住,转身冲着正房喊,“雨水!死丫头装听不见是吧?赶紧端盆热水出来给赵同志洗手!” 何雨水没喊出来。 中院穿堂的月亮门处,却闪出一道丰腴的身影。 秦淮茹端着一个装满旧衣服的铝盆,正扭着腰肢走过来。 四九城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人。这女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外面只披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碎花袄子,连扣子都没扣严实,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红毛衣。 毛衣被撑得紧绷绷的,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带起一阵让人眼晕的晃动。 陈平安捏着茶缸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来了。 这四合院里的顶级掠食者闻着味儿就出来了。秦淮茹走到中院的水池边,把铝盆重重地放下。这动静不大不小,刚好把天井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何雨柱正背对着水池跟赵丽吹牛。 “我跟你说赵同志,以后你要是跟了我,这家里的大事小情你都不用操心,我......” 他的话突然卡壳了。 余光瞥见水池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何雨柱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转了过去。 秦淮茹正弯腰在水池边接水。这个姿势把她那身段的曲线绷到了极致。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的相亲局,伸手捋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头发,指尖冻得通红,还不经意地往手上哈了一口白气。 那一低头的风情,直接把何雨柱的魂给抽走了。 何雨柱那双因为常年被油烟熏烤而泛黄的眼珠子,死死黏在秦淮茹那单薄的衣领口。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你......你刚才说什么?”赵丽看着何雨柱这副丢了魂的模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啊?我......我说......”何雨柱猛地回过神,舌头却像打了结,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秦淮茹这时候才转过身。 她端起那盆刚接好冷水的铝盆,目光越过半个院子,轻飘飘地落在何雨柱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幽怨,剩下四分全是那种能把男人骨头看酥的拉丝感。 秦淮茹端着水盆往前走了两步。 脚下突然一滑。 “哎呀!” 伴随着一声娇呼。 大半盆冰凉刺骨的洗脚水连带着几片烂菜叶子,直接泼在了何雨柱和赵丽面前的空地上。 水花四溅。 泥点子精准地砸在赵丽那双为了相亲特意穿上的崭新黑条绒布鞋面上。 第112章 秦淮茹绿茶手段 泥水顺着黑条绒布鞋的边缘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脏兮兮的小坑。 天井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丽低头看着自己被毁掉的新鞋,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她是个老实人,但不代表她没脾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盆水泼得绝对不是意外。 “哎哟喂!瞧我这笨手笨脚的!” 秦淮茹把手里的空铝盆往地上一扔,踩着一双破布鞋急匆匆地走过来。她连看都没看赵丽一眼,直接凑到何雨柱跟前,伸手就去拍打何雨柱裤腿上溅到的水点子。 “柱子,没烫着你吧?姐这手冻僵了,一时没端稳。你这新借的裤子要是弄脏了,保卫科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秦淮茹的声音捏得极细,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酸的娇嗔。她离何雨柱极近,那件单薄的碎花袄子敞开着,一股混杂着廉价雪花膏和女人体香的味道直往何雨柱鼻子里钻。 何雨柱整个身子都僵直了。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着,贪婪地呼吸着秦淮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没......没事秦姐。”何雨柱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连看都不敢看站在一旁的赵丽。 赵丽的脸色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和这对男女的距离。 “这位大姐。”赵丽盯着秦淮茹那只还在何雨柱裤腿上摸索的手,声音冷得掉冰渣,“水是泼在我鞋上的。何师傅站得比我远,他没事。” 秦淮茹这才像是刚发现赵丽的存在一样。 她直起腰,用那双冻得通红的手背蹭了蹭额头的碎发,满脸抱歉地看着赵丽:“哎呀,这位就是赵同志吧?真对不住,姐这眼神不好使。你看这事闹的,大冷天的把你鞋弄脏了。” 说着,秦淮茹不仅没退开,反而转身走到那张黄花梨颜色的八仙桌旁。 桌上摆着几筐刚洗好的白菜和土豆。 秦淮茹熟练地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抓起一颗土豆就开始削皮。 “柱子,你这领子怎么黑了一圈?”秦淮茹一边削皮,一边用那种大院里老娘们拉家常的语气抱怨,“平时你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是姐给你搓,今天有新媳妇上门了,你那脏衣服是不是嫌弃姐,藏在床底下不拿出来了?” 这话一出。 不仅是赵丽,连站在旁边准备蹭饭的闫富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秦淮茹这几句话,字字句句不提抢男人,却把她和何雨柱那种不清不楚的亲密关系,像甩抹布一样直接砸在了赵丽的脸上。 洗衣服。 还是贴身的脏衣服。 这年头,除了亲妈和媳妇,哪个正经女人会给单身汉洗衣服? 赵丽死死咬着嘴唇,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条件不错的相亲对象,变成了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何雨柱夹在中间,急得抓耳挠腮。 “不是,秦姐,你瞎说什么呢!”何雨柱急得直跺脚,转向赵丽想要解释,“赵同志,你别听她瞎咧咧。秦姐那是看我一个人单着可怜,顺手帮个忙。我们俩清清白白,比这院子里的雪还干净!”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那种欲盖弥彰的慌乱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陈平安坐在墙根的小马扎上,端着茶缸子,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出狗咬狗的好戏,看得真是让人通体舒畅。 秦淮茹这种段位的高级绿茶,对付何雨柱这种满脑子寡妇的绝户命,简直就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何雨柱既贪图相亲对象带来的体面和传宗接代的希望,又死死抓着秦淮茹给的温柔乡不肯撒手。 这种既要又要的贪婪,就是他致命的弱点。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陈平安放下茶缸子,手指伸进宽大的中山装口袋里,“我也该加点料了,不然这相亲局黄得不够彻底。” 他两根手指夹住那张散发着幽蓝与暗红双色光芒的高阶混合符箓。 纯阳真气在指尖炸开。 符箓无火自燃。 一道常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流光,贴着地皮贴着雪堆,像一条阴毒的毒蛇,瞬间窜过天井。 “啪。” 流光精准地贴在何雨柱的后脑勺上,眨眼间没入他的头皮。 何雨柱正在那语无伦次地给赵丽解释,后脑勺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焦躁感从脊梁骨直窜脑门。 他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把控局面的欲望,被霉运和真话符的力量无限放大。 “赵同志!你是不是不信我?”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那张油腻的脸上青筋暴起。 他转身冲向灶台。 灶台上正炖着一锅滚烫的鲫鱼豆腐汤。这是他为了显示自己厨艺,早上五点去菜市场抢来的新鲜鲫鱼,用猪油煎透了炖出来的奶白色浓汤。 何雨柱直接端起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连垫布都没拿。 滚烫的铁锅沿烫得他双手通红,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到八仙桌前。 “咣当!” 铁锅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奶白色的鱼汤溅出来,烫得一旁的秦淮茹尖叫着躲开。 “赵同志,你听我给你交个底!”何雨柱双手撑着桌面,眼珠子通红,声音大得能把屋顶的积雪震下来。 赵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直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我何雨柱今天把话撂这!”何雨柱喘着粗气,那张被符箓控制的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吐露他心底最深处的算计,“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不假!但我一分钱都没存下!全接济给秦姐家买肉吃了!” 整个中院。 死一般的寂静。 闫富贵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秦淮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何雨柱根本停不下来,他指着秦淮茹,对着赵丽大吼:“我为什么相亲?我就是为了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等我有了儿子,我还要继续接济秦姐!秦姐这么不容易,我怎么能不管她?你嫁过来,你的工资也得交给我,咱们一起养贾家!” 话音落下。 一阵寒风卷过天井。 赵丽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涨红、理直气壮的男人,胃里一阵翻腾。 她没有骂人,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弯下腰,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鞋面上的泥水,然后站直身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 “哎!赵同志你别走啊!你听我说完啊!”何雨柱看着赵丽的背影,心里急得要命,但嘴里吼出来的却是,“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连点同情心都没有!” 陈平安坐在马扎上,慢条斯理地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水。 这道混合符箓的威力,比他推演的还要猛烈。 何雨柱,今天算是彻底在这个大院里社会性死亡了。 第113章 惊天大爆料 泥水在青砖缝隙里化开,混着几片烂白菜叶子。赵丽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连那双新买的黑条绒布鞋沾了多少脏污都顾不上看。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透着股邪性的四合院。 何雨柱端着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大铁锅,两只脚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原地。脑子里那根名为“成家立业”的弦,在这瞬间彻底崩断了。 他花了五块钱谢媒礼,好不容易托三大爷说来的机修厂本分姑娘,眼看就要被秦淮茹这半盆洗脚水给浇个透心凉。三十好几的老光棍,平时连个大姑娘的手都没正经牵过,这口气憋在胸口,顶得他眼冒金星。 “赵同志!你先别走!” 何雨柱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来已经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他打算先放低姿态,然后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跟秦姐绝对没半点乌七八糟的关系,顶多就是看贾家孤儿寡母可怜,顺手帮衬一把。街坊邻居互助,这在街道办也是挂了号的先进事迹。 可当他张开嘴,舌头却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接管了。 “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确实不假!” 这声音大得出奇,震得前院倒座房顶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赵丽停下脚步。她侧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满脸涨红的男人,打算听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何雨柱见对方停下,心里一喜,深吸一口气准备把后半句澄清的话倒出来。 声带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 “但我这钱,每个月发到手里还没捂热乎,一大半都偷偷塞给秦淮茹了!我自己连瓶二锅头都舍不得买好的,全给她家买肉打牙祭了!” 中院的天井里。 风停了。 连树枝上扑簌簌往下掉的雪粒子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闫富贵刚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准备看戏,听到这话,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几粒瓜子顺着指缝漏在地上。这位精于算计的三大爷,脑子里快速拨动着算盘珠子。三十七块五,一大半就是二十多块钱。好家伙,这傻柱一个月自己就留几块钱活命,剩下的全填了贾家那个无底洞? 贾家那两间半屋子里。 贾张氏正扒着玻璃窗往外看。听到何雨柱这通震天响的爆料,这老虔婆不仅没觉得害臊,反而啐了一口唾沫。她三角眼一翻,小声嘟囔着,傻柱这个绝户命,钱留着也是带进棺材,给我们贾家买肉那是他修来的福分。 秦淮茹手里正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土豆。 她那张总是挂着委屈表情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土豆从手里滑落,顺着倾斜的青砖滚进了刚才那滩洗脚水里。 她平时从何雨柱那里占便宜,都是私底下暗戳戳地拿。对外一直标榜自己是靠微薄工资养活一家老小的苦命女人,是个坚强的母亲。 现在被何雨柱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层遮羞布扯得稀巴烂。 “柱子!你......你胡咧咧什么呢!是不是早上起猛了发烧烧糊涂了!”秦淮茹急切地走上前,想伸手去捂住何雨柱的嘴。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靠近,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他心里在疯狂咆哮,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别说了!快闭嘴啊!那是能当众说出来的话吗! 他空出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粗糙的手掌用力压在嘴唇上,常年颠勺磨出的老茧把嘴皮子都硌破了,渗出一丝血迹。 但这可是陈平安用纯阳真气融合怨念值画出来的高阶真话符。 何雨柱的下巴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那股诡异的力量从丹田直冲脑门,硬生生顶开了他的手掌,把他的嘴巴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越是想隐瞒,嘴里吐出来的话就越是触目惊心。 “不仅给钱!我天天在轧钢厂食堂颠勺,专挑后厨的肥肉片子和白面馒头!每天装满三个铝饭盒,全偷回来给她家改善伙食!厂长吃什么,贾家就吃什么!” 这句话一出,性质彻底变了。 闫富贵吓得连掉在地上的瓜子都不敢捡了。一天三个装满肉菜的饭盒,一个月就是九十个。这年头物资多精贵,合着何雨柱这孙子天天在厂里薅社会主义羊毛!这事要是传到保卫科或者李副厂长耳朵里,偷盗公家财物,那可是要拉去打靶的罪过! 赵丽站在穿堂口,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张原本红润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成铁青。她是个在机修厂干活的本分女工,平时连车间里多余的一根棉纱都不敢往家里拿。眼前这个相亲对象,不仅是个把工资全倒贴给寡妇的冤大头,还是个胆大包天的公家硕鼠。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把早上吃的那半个窝头吐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端着锅、满脸涨红的男人,就像在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秦淮茹彻底慌了。她知道今天这事没法收场了,必须赶紧把自己摘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血口喷人!何雨柱你疯了吧!谁拿你饭盒了?那都是你硬塞给棒梗的,我们家可从来没主动要过!”秦淮茹尖叫着往后退,试图撇清关系。 何雨柱听到这话,仅存的一丝理智被彻底点燃。 真话符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为什么要硬塞给你?我图什么?我就是馋你的身子!” 何雨柱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说出来的龌龊心思。 “我最喜欢半夜睡不着觉,趴在窗户缝里看你在水池边洗衣服!你弯腰的时候,那身段绝了,我眼睛都拔不出来!我还去后院绳子上偷偷闻过你晾出来的裤头!那味道,比特么吃红烧肉还香!” 整个中院,连风都停了。 所有围观的邻居,下巴碎了一地。 二大爷刘海中刚端着搪瓷茶缸子走到后院月亮门。听到这话,手里的茶缸子直接砸在脚背上,热水泼了一鞋面,他连疼都顾不上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秦淮茹更是羞愤欲绝。 大院里那些老娘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来刮去了。虽然她平时确实喜欢在男人堆里抛媚眼捞点好处,但被人当众指着鼻子说偷闻裤头,这种下三滥的标签一旦贴上,她以后还怎么在四合院里立足?棒梗去学校还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何雨柱!你这个畜生!你毁我清白!” 秦淮茹双手捂着脸,哭喊着朝贾家跑去。那扭动的腰肢此刻看起来只剩下狼狈,连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都顾不上。 墙根下。 陈平安稳稳当当地坐在小马扎上,端着缺口的茶缸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天井,心里暗自盘算。这高阶真话符居然还带自动提炼关键信息的功能,连账都算得明明白白。不仅剥夺了何雨柱的语言控制权,还精准打击了对方最想掩盖的痛点。系统出品,确实不掺水分。 视线前方,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正在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何雨柱极度社死破防,怨念值+999!】 【叮!检测到秦淮茹名誉扫地极度羞愤,怨念值+888!】 【叮!检测到闫富贵、刘海中等众禽受到强烈精神冲击,怨念值持续进账中......】 这孙子伪善的老实人皮囊,今天算是被彻底撕碎了。 何雨柱看着赵丽眼里的厌恶,看着秦淮茹跑开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完了。相亲黄了,秦淮茹得罪了,连轧钢厂的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他想把手里那锅烫得他手掌起泡的鲫鱼豆腐汤放回桌上,赶紧回屋用被子蒙住头躲起来。 就在这时。 人群后头,刘海中的二儿子刘光天探出个脑袋,唯恐天下不乱地吹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 “咻——” 第114章 霉运爆发滚汤扣裤裆 这声口哨声,在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简直就像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刘光天平日里在家没少挨刘海中的皮带抽,心理早就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最喜欢看大院里这些道貌岸然的长辈出丑,更何况是平时没少仗着拳头硬、动不动就踹他两脚的何雨柱。 “傻柱!”刘光天扯着公鸭嗓,指着何雨柱大声嘲笑,唾沫星子横飞,“你个老流氓!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是个偷闻寡妇裤头的变态!恶心死人了,你干脆改名叫何裤头得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何雨柱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里。 何雨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圆。 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他长这么大,在这四合院里向来是靠着一双铁拳横着走,连许大茂那种满肚子坏水的人,都不敢当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现在一个毛都没长齐、成天挨揍的刘光天,居然敢当众骂他流氓? “小兔崽子!我特么今天弄死你!” 何雨柱咆哮一声,脖子上的青筋快要炸开。他端着那口大铁锅,猛地转过身,迈开大步就要去踹刘光天。 就在他转身发力的那一瞬间。 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霉运符”机制,被这股暴怒的情绪彻底触发。 陈平安坐在墙根的小马扎上,视线穿透了表象,清晰地看到了气运层面的变化。霉运符并不是凭空变出一块石头绊倒目标,而是通过干扰宿主的神经反射和对身体的控制力,无限放大周围环境里原有的危险因素。 何雨柱那只穿着破棉鞋的右脚,重重地踩在了青砖地上。 好巧不巧。 那个位置,刚好是刚才秦淮茹假装摔倒,泼下那半盆冰冷洗脚水的地方。 四九城的冬天滴水成冰。那摊水已经在青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暗冰,上面还黏着几片烂菜叶子,滑腻得要命。 “呲溜——” 一声极其丝滑的摩擦声响起。 何雨柱只觉得脚底板一空,右脚瞬间失去所有的抓地力。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直接滑了出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晃。 出于人类寻找平衡的本能,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向上挥舞,想要在空气中抓住点什么来稳住重心。 但这一个动作,让他彻底失去了对那口大铁锅的掌控。 沉重的铁锅脱手而出。 一整锅刚出锅、表面还飘着一层滚烫猪油的鲫鱼豆腐汤,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倍速。 围观的邻居们惊恐地睁大眼睛,视线随着那锅奶白色的汤汁在空中移动。几块炖得千疮百孔的豆腐在空中解体,洒下滚烫的汁水。 “哗啦!” 铁锅在空中翻了个底朝天。 滚烫的汤汁、碎裂的豆腐块,连同那两条死不瞑目的鲫鱼,精准无误地全部倒扣在了何雨柱的裤裆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太监净身般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四合院的宁静。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喉咙能发出来的,带着变调的尖锐和绝望的破音,穿透力极强,连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的玻璃窗都跟着震了一下。 何雨柱重重地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根本顾不上头疼,双手死死捂住裆部,像一条被扔进开水锅里的活虾,在满是泥水和冰渣的青砖地上疯狂打滚。 滚烫的猪油有着极强的附着力,这才是最致命的。 那些混合着油花的汤汁瞬间渗透了他那条单薄的破棉裤,直接贴在了皮肤上。 那种皮肉被生生烫熟的痛苦,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变形。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疼!疼死我了!救命啊!我的命根子啊!” 何雨柱一边打滚,一边用脑袋哐哐地撞击着地面,试图用外力来缓解下半身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青砖地上很快沾满了血迹和汤汁。 周围的人吓得纷纷后退,生怕那滚烫的汤汁溅到自己身上沾包。 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黑胶布的眼镜,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裆下一阵发凉。他心里盘算着,这傻柱伤成这样,中午那顿席面肯定是泡汤了,自己亏大发了。 刘光天吓得脸都白了,缩在月亮门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自己闯祸了,要是傻柱真成了太监,刘海中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贾家屋里。 贾张氏看到这一幕,不仅没心疼何雨柱,反而拍着大腿痛骂:“作孽啊!那么好的一锅鱼汤,全糟蹋了!这绝户真是个败家子,烫死活该!” 陈平安把茶缸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着刚才的画面。这霉运符的爆发点选得太绝了。物理层面的重创加上精神层面的社死,何雨柱这孙子就算这回不被烫成太监,以后在四合院里也别想抬起头做人。这医疗条件,大冬天烫伤那个位置,感染的几率极高。 更何况,真话符的时效还没完全过去。 何雨柱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蹦着真话。 “淮茹......秦姐......我的裤头......以后还怎么跟你办事啊......”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混杂着惨叫声,在天井里回荡,一遍遍刷新着邻居们的认知下限。 赵丽站在几步开外。 她刚才躲闪不及,崭新的藏蓝色粗布棉袄下摆被溅上了几点油腻的鱼汤。鱼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污渍,再看看地上那个满嘴喷粪、捂着裤裆打滚的恶心男人,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羞辱、被欺骗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今天居然被当成猴子一样耍,还听了一耳朵的污言秽语。 赵丽大步走上前。 她连看都没看那锅滚烫的残渣,直接走到何雨柱脑袋边上,扬起了右手。 第115章 绝望耳光女工泪奔 赵丽这一下是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抽下去的。 “啪!” 极其清脆的巴掌声在中院里炸响,甚至短暂地盖过了何雨柱那变调的惨叫。 何雨柱被打得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捂着裆部的手指骨节发白,眼神涣散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女人,脑子里一片浆糊。 “变态!流氓!无耻!” 赵丽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她环顾四周。 周围站满了四合院的邻居。这些人有的在看笑话,有的在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那个把何雨柱夸得天花乱坠、拍着胸脯打包票的媒人三大爷闫富贵,此刻正缩在人群后头,装作低头找掉在地上的瓜子,根本不敢和赵丽对视。 “你们这群人,合起伙来骗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工!”赵丽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砸在雪地上,“什么八级大厨,什么老实本分!就是一个满肚子下流心思的禽兽!你们整个院子没一个好东西!” 中院正房的门帘被掀开。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件军大衣,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刚才外面的动静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他本不想管这破事,但何雨柱是他千挑万选、投入了大量沉没成本的养老人。要是今天真让这女工把事情闹大,报到保卫科或者街道办去,何雨柱不仅工作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进去蹲几年。 那他以后的养老大计就彻底泡汤了。 “赵同志,你先消消气。”易中海拿出身为院里一大爷的派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和稀泥与隐隐的施压,“柱子今天这是喝了点猫尿,发癔症了,满嘴胡说八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再说了,姑娘家家的,在这大呼小叫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这话术极其恶毒,明面上是劝架,暗地里却在拿女人的名声做威胁。 “你闭嘴!” 赵丽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 “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上哪喝的猫尿?你这老头子看着慈眉善目,心怎么这么黑!你们这院子里的人,全都是一丘之貉!” 赵丽再也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她捂着脸,撞开挡在前面的几个老娘们,踩着泥泞的雪地,哭着朝大门外跑去。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魔窟,离这群禽兽越远越好。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结实,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赵丽跑得太急,刚冲出前院的穿堂,脚下一滑。 眼看着整个人就要直挺挺地摔在胡同口那堆坚硬的蜂窝煤渣子上。那些煤渣子边缘锋利,这一下要是摔实了,非得破相不可。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赵同志,路滑,小心点。” 嗓音温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赵丽惊魂未定地站稳身子,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没有补丁、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呢子大衣。眼神清朗,没有何雨柱那种油腻的算计,也没有易中海那种高高在上的虚伪。 陈平安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一个极具分寸感的距离。 阳光穿过胡同口的老槐树枝桠,洒在他干净的肩膀上。在这个物资匮乏、人人灰头土脸的年代,他站在那里,和院内那些面目可憎的禽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你......”赵丽擦了一把眼泪,警惕地看着他,“你也是这个院里的?” “红星轧钢厂采购员,陈平安。” 陈平安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棉布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这院子里的水太深,你一个本分姑娘把握不住。今天看清了是什么人,总比真嫁过来跳火坑强。那何雨柱是个什么货色,轧钢厂的人心里都有数。”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赵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接过手帕,眼泪流得更凶了。那种在绝望和孤立无援中突然被人理解的委屈,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激。 【叮!检测到赵丽产生强烈感激与安全感,功德值+500!】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心里暗自点头。这功德值来得稳妥。赵丽虽然不是什么绝色大美女,但胜在踏实本分,在机修厂人缘极好。今天救下她,不仅刷了功德,还能在机修厂那边埋下一条暗线。以后他去机修厂采购物资,有这层关系在,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得多。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衣服也脏了。” 陈平安没有过多纠缠,也没有趁机套近乎。 他转过头,指了指停在胡同口那辆挂着轧钢厂内部牌照的威风吉普车。 这是他今天去乡下采购物资,后勤部特批给他使用的专车。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是奢侈品的年代,一辆吉普车所代表的权力和地位,足以粉碎任何质疑。 陈平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冷,我正好回厂里交差,顺路送你回机修厂宿舍。” 赵丽看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又看了看陈平安那张平静的脸。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犹豫,低头坐了进去。车里有着一股好闻的汽油味和皮革味,将四合院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猪油味彻底隔绝。 车门关上。 陈平安绕到驾驶座,启动发动机。 吉普车喷出一股白烟,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碾过胡同里的积雪,扬长而去。 四合院门口。 追出来的闫富贵扒着门框,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胡同拐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天爷啊,这陈平安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级别?连厂里的吉普车都能开上了?” 易中海也站在门槛边,看着车尾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想追出来安抚赵丽,顺便把事情压下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平安,不仅把人带走了,还开着吉普车耀武扬威。 中院里。 何雨柱还在地上哀嚎,裆部的剧痛让他几次快要晕厥过去。几个年轻人正七手八脚地找门板,准备把他抬去厂医务室。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院子里的气运,正在被陈平安一点点抽干。 第116章 吉普车送行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铁皮车门合拢,将四合院外头那股混杂着烂菜叶和冰渣子的馊味彻底隔绝。 赵丽整个人缩在军绿色的帆布副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抠住车门内侧的摇把。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她连头都不敢转,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挡风玻璃外不断倒退的灰墙灰瓦。何雨柱那满嘴喷粪的画面,还有那一锅扣在裤裆上的滚烫鱼汤,依然在脑子里来回翻滚。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陈平安单手把着方向盘,踩下离合,利落地挂上三挡。老吉普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碾过胡同口的碎煤渣,平稳地滑入四九城的主干道。 他没急着开口搭话。 这时候去套近乎,只会激起对方更大的防备。 陈平安心里快速盘算。机修厂那边下个月要上马一批新设备,特种汽配零件的采购是个大肥差。这赵丽虽然是个女工,但在机修厂车间里人缘极好,是个踏实肯干的技术骨干。今天这手闲棋要是下对了,以后去机修厂打交道,这姑娘就是个现成的内应。 他伸手摸向中控台,拧开了老旧的暖风机开关。 鼓风机发出呼啦啦的动静,带着一股子浓郁汽油味的热气顺着出风口吹了出来,逐渐驱散了车厢里的严寒。 赵丽僵硬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那股热气烘烤着她冻透的粗布棉袄,让她从刚才那种惊恐和屈辱的应激状态中缓过了一点劲。 她偷偷瞥向主驾驶位置。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没有补丁的深灰色呢子大衣,脊背挺得笔直。侧脸轮廓分明,下巴刮得干干净净,没有这个年代多数工人那种常年不洗澡的油腻感。 最关键的是,这男人居然开着轧钢厂的专车。 赵丽在机修厂干了三年车工,厂里能坐上吉普车的,除了厂长就只有书记。眼前这个自称陈平安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擦擦脸吧。” 陈平安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块干净的白棉布手帕,递到了赵丽手边。 赵丽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稍微放松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她没有接手帕,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陈平安。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也是那个院子里的人,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陈平安听着这带着哭腔的质问,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帕,随手搭在方向盘上。 “那院里风水不好,住的都是些精于算计的可怜人。” 陈平安语气平缓,没有刻意拔高音调,但透着一股强大的安抚力。 “何雨柱平时在厂里就仗着颠勺的权力,天天往家里偷带公家饭盒,轧钢厂里谁不知道他那点烂事?” “易中海是个老绝户,满脑子算计着让何雨柱给他养老,自然要帮着遮掩。” “至于那个三大爷闫富贵,几块钱的媒人礼就能让他连亲爹都卖了。他把你往火坑里推,纯粹是为了省下那顿席面的钱。” 话音砸在车厢里。 赵丽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车窗外喧闹的自行车铃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原以为自己碰上个流氓,没想到这背后全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自己一个本分女工,差点就被这群人敲骨吸髓,生吞活剥了。 “你是个好姑娘,不该蹚这趟浑水。” 陈平安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十字路口。 “以后擦亮眼睛,别再被媒人骗了。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实本分这四个字,早就不值钱了。” 这句话直接砸在了赵丽心坎上最脆弱的地方。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她一把抓过陈平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帕,捂在脸上无声地抽泣起来。那种在绝望和孤立无援中突然被人理解的委屈,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依赖感。 陈平安没再说话,专心开车,把空间留给她发泄情绪。 叮!检测到赵丽产生极度感激与强烈安全感,功德值+5000!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中炸响。 陈平安听着这动静,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扬。五千功德值。这可是一笔巨款。平时在四合院里给那些禽兽使绊子,刷的都是怨念值。功德值必须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才能掉落,获取难度极大。有了这笔功德值,他那本《食补练气诀》终于可以兑换后续的功法篇章了。 吉普车在机修厂的大铁门前停下。 赵丽红着脸,把攥得皱巴巴的手帕递了回去。 “陈同志,手帕弄脏了,我洗干净再还你。” “不用了,留着吧。” 陈平安摆摆手。 “快进去吧,外头冷。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找我。” 赵丽推开车门,脚踩在雪地上。她回头看了陈平安一眼,那张清丽的脸上飞起两团红晕,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情愫。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跑进了机修厂的大门。 陈平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卫室后头,熟练地挂上倒挡,准备掉头回轧钢厂。 半个小时后。 红星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陈平安刚把车开到门口,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雪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大门口的升降杆死死拦在路中央。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腰里别着电棍,带着四个保卫干事,严阵以待地堵在路口。周围刚下早班的工人们端着铝饭盒,呼啦啦围了一圈,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陈平安降下车窗,夹杂着煤渣味的冷风呼啸着灌进车厢。 他看着聂北山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心里冷笑一声。这聂北山平时是李副厂长身边的狗腿子,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第117章 推演灵膳 聂北山阴沉着脸,大步走到吉普车驾驶座门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粗糙的手掌按在腰间的电棍皮套上,拇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搭扣。 “陈科长,熄火,下车!” 聂北山嗓门极大,震得旁边的保卫干事都缩了缩脖子。 陈平安没有动弹。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过聂北山身后那几个如临大敌的保卫干事。 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抓特务呢。 陈平安心里快速拨动着算盘珠子。李副厂长那头肥猪,一直眼馋采购科科长的位置,想安插自己的人手。今天这是借题发挥,打算用公车私用的名义,直接把他这个副科长拉下马。只要今天自己被保卫科带走,不管最后查出个什么结果,这盆脏水算是彻底泼在身上了。 “聂科长,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烤火,跑大门口来吹西北风?” 陈平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聂北山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车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陈平安!你少给我打马虎眼!” “李副厂长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说你开着厂里的公车,去外面泡妞闲逛!” “公车私用,损公肥私,这可是严重作风问题!请你马上跟我回保卫科接受调查!” 围观的工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开着吉普车去泡妞,这陈科长胆子也太肥了!” “李副厂长这回可是抓着把柄了,陈平安这副科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咯。” “活该!谁让他平时那么嚣张,连食堂的傻柱都不放在眼里。” 聂北山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腰杆子挺得更直了。他伸手就要去拉吉普车的车门。 咔哒。 陈平安从里面落了锁。 刺耳的动静刮过耳膜。聂北山拉了个空,脸色瞬间铁青。 “陈平安!你想抗拒执法?” 聂北山抽出电棍,指着车窗。 “再不下车,我可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陈平安看着聂北山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慢条斯理地解开呢子大衣的扣子,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纸。 他降下车窗,将那张纸直接甩在聂北山那张坑坑洼洼的大脸上。 “瞪大眼睛看清楚,这上面盖着的是谁的钢印!” 信笺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聂北山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去。 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兹委派采购科副科长陈平安同志,前往机修厂联络特种汽配零件采购事宜。落款处,赫然盖着轧钢厂杨厂长和后勤部主任的鲜红钢印。那枚钢印在雪地的反光下,刺得聂北山眼睛生疼。 聂北山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端起那张纸仔细看,手腕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杨厂长亲自批的条子。 这哪里是公车私用,这明明是奉旨办差。 “顺路带个人也算泡妞?” 陈平安推开车门,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聂北山。 “李胖子要是闲得慌,就去数数他库房里的老鼠!别成天盯着采购科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 聂北山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知道自己被李副厂长当枪使了。这事要是闹到杨厂长那里,他这个保卫科长绝对吃不了兜着走。阻碍公家采购重要物资,这罪名他背不起。 “误会......陈科长,这都是一场误会。” 聂北山结结巴巴地把通行证双手递了回去,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李副厂长也是被小人蒙蔽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陈平安接过通行证,连正眼都没看聂北山一眼,重新坐回车里。 “把栏杆升起来。” 聂北山赶紧回头冲着保卫干事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陈科长的话吗?赶紧放行!” 升降杆缓缓抬起。 陈平安一脚油门,吉普车喷出大团黑烟,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吃瓜群众面面相觑。刚才还叫嚣着要看陈平安笑话的几个工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灰溜溜地散了。 叮!检测到何雨柱遭受非人折磨与极度社死,极致痛苦转化中......怨念值+! 陈平安刚把车停在办公楼下,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那震耳欲聋的提示音。 一万点怨念值。 陈平安死死扣住方向盘,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兴奋地抽动。这何雨柱真不愧是四合院里的顶级经验宝宝,这一锅滚烫的鱼汤扣下去,直接把怨念值刷爆了。他都能想象到,何雨柱现在躺在厂医院的病床上,下半身裹满纱布,一边哀嚎一边接受全厂职工指指点点的凄惨模样。 傍晚时分,陈平安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前院静悄悄的。三大爷闫富贵家的大门紧闭,连平时挂在屋檐下的破大蒜都不见了踪影,估计是怕赵丽闹上门来要回相亲的开销。 中院倒是热闹非凡。贾家屋里传来贾张氏那破锣般的咒骂声。 “该死的绝户!烫死拉倒!那么多肉全糟蹋了!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他!” 陈平安推着车穿过中院,连看都没往贾家看一眼。他估摸着,何雨柱那个位置被滚油烫伤,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下不了床。这满院禽兽的算计,今天算是彻底被他掀了桌子。 回到后院偏房。 陈平安反锁上房门,拉上厚实的窗帘,将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 他坐到八仙桌旁,意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一万点怨念值,加上之前积攒的,足够买下那套残缺的灵膳厨具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桌面多出了一口古铜色的铁锅,和一把非金非木的锅铲。铁锅表面布满了晦涩的纹路,隐隐有灵气流转。 陈平安深吸气。有了这套厨具,今天晚上,他终于可以开始尝试烹饪《食补练气诀》上记载的第一道入门灵膳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陈平安将那本谭家菜谱真品铺在灶台上,从芥子空间残片中引出一滴珍贵的灵泉水,滴入了一块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普通豆腐中。 第118章 灵泉豆腐 偏房的厨房里,土灶膛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苗子燎着古铜色铁锅的锅底,把那一圈烧得通红。 陈平安站在灶台前,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滚,砸在青砖地上摔成八瓣。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双手握着那把非金非木的锅铲,在锅里快速翻炒着。 那块吸饱了灵泉水的豆腐,在锅里剧烈地翻滚。 修仙百艺,没有一门是简单的。这《食补练气诀》上记载的灵膳制作方法,对火候和真气的控制要求达到了变态的微操级别。稍有不慎,灵气就会溃散,食材也会变成焦炭。 呲啦—— 锅里突然冒出大团刺鼻的黑烟。 原本晶莹剔透的豆腐块,瞬间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堆散发着焦糊味的黑炭。 陈平安把锅铲一扔,颓然地靠在灶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第三次炸炉了。 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灵泉水和特制豆腐,已经消耗了一大半。这可是实打实的资源,每失败一次,都在割他的肉。 陈平安心里快速复盘着刚才的失败过程。 木柴燃烧的温度根本无法保持恒定。火苗忽大忽小,导致灵泉水里的灵气在高温下受热不均,直接冲破了豆腐的表皮束缚,导致炸炉。 不能用世俗的火候去套用修仙的功法。 陈平安猛地站直身子。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专注的状态。 他走到灶台前,直接用水瓢舀起半瓢凉水,浇灭了灶膛里的木柴。 屋子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一点微光。 陈平安重新拿出一块豆腐,滴入灵泉水。 他没有再点火。而是将双手直接贴在了古铜色铁锅的底部。 丹田内的炼气三层纯阳真气轰然运转。真气顺着经络,疯狂地涌向双掌。 原本无形无质的真气,在穿透铁锅底部的瞬间,化作了一团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火焰。 真气控火术。 陈平安死死盯着锅内的变化。纯阳真气化作的火焰,温度极其稳定,完美地包裹住了整个锅底。 铁锅内部的温度开始均匀攀升。 那块普通的豆腐在真气火焰的淬炼下,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晶莹剔透的绿光。 原本带着豆腥味的普通食材,内部的杂质被纯阳真气剥离、蒸发。 陈平安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气的输出量,生怕火力过大再次毁了这锅珍贵的灵膳。这可是他耗费了大量怨念值换来的材料,再失败一次,今晚的修炼计划就得彻底搁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嗡—— 铁锅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 紧接着,大片浓郁到让人浑身毛孔瞬间舒张的清香,在厨房内爆发开来。 这香味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它不像是红烧肉那种油腻的肉香,而是一种纯粹的、直击灵魂的草木清香。闻上一口,连日来修炼积累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丹田内的真气运转速度都加快了三分。 陈平安长舒一口气,撤去了双掌的真气。 铁锅内,那块豆腐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通体碧绿,宛如一块上好的翡翠,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成了。 陈平安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扬。掌握了真气控火术,他算是真正迈入了灵膳师的门槛。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灵气溃散的问题了。这道灵泉豆腐吃下去,他的练气三层绝对能彻底稳固,甚至摸到四层的门槛。 他端起铁锅,准备将这块灵泉豆腐盛到碗里好好品尝一番。 这股香味虽然被他用真气封锁在屋内,但依然有极其微弱的气息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四合院的后院,平时连只野猫都很少光顾。 就在陈平安准备动筷子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 那声音沙哑干瘪,像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 紧接着。 砰! 重物砸在木门上的声音响起。陈平安本就不结实的房门被撞得剧烈摇晃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平安的后背猛地拔直了。手里的筷子瞬间停在半空。刚才还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状态,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 他立刻将那碗灵泉豆腐收进系统空间。顺手从案板上抄起一把剔骨尖刀,反手握在掌心。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后。透过门板缝隙往外看去。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倒在他家门槛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正在雪地里无意识地抽搐着。 陈平安心里盘算。这大半夜的,谁会倒在他家门口?而且看这身形,绝对不是四合院里那些熟人。这四九城的黑夜里,水深得很。要是遇到敌特或者亡命徒,他绝对不会手软。 他握紧了手里的尖刀,另一只手缓缓搭上了门闩。 门闩被一点点抽开。 寒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残存的灵膳香气。 陈平安猛地拉开大门。尖刀横在胸前,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状态。 借着雪地的反光,他终于看清了地上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沾满了泥水和雪沫子。 老头紧紧捂着胸口,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白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屋内的方向,鼻子还在拼命地抽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那点清香。 陈平安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线索。这老头明显是突发急病,快不行了。闻到了灵膳的香味,本能地爬到这里来求生。 救,还是不救? 在这满院禽兽的四合院里,烂好心只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不是圣母,没有利益交换的事情,他懒得插手。 就在陈平安准备关门的时候。 老头突然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了陈平安的裤腿。 “救......救我......” 老头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物件,塞向陈平安的方向。 陈平安目光触及那个小物件,视线瞬间定格。那是一块散发着微弱灵气波动的残破玉简。 这世俗界,居然还有修仙者的遗物。 第119章 聋老太太闻香倒地 寒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残存的灵膳香气。 陈平安猛地拉开大门。剔骨尖刀横在胸前,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状态。 借着雪地的反光,他看清了地上那人的模样。 那人穿着宽大的破烂棉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雪地里无意识地抽搐。 陈平安刀尖下压,利落地挑开那人头上扣得死死的破棉帽。 一张布满老年斑、五官干瘪皱缩在一起的脸露了出来。 陈平安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哪里是什么过路的流浪老汉,这分明是四合院里那个成天拄着拐杖装聋作哑的聋老太太。 这老太婆平时走两步路都要大喘气,今天大半夜居然能避开前中院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摸到后院来。身上还套着件男人的破棉袄用来掩人耳目。 陈平安目光下移,落在老太太死死攥着的那块玉简残片上。 他伸出左手,两指夹住玉简边缘,用力往外一抽。 玉简入手冰凉,内部充斥着驳杂不堪的气息。 陈平安心里快速拨动着算盘珠子。 这老东西身上居然带着修仙者的遗物。结合她平时的做派,这老太婆绝不是普通人,估计是靠着这块残片里渗出的微弱灵气,强行吊着这条老命。今晚自己用纯阳真气炼制灵泉豆腐,那股纯净浩大的草木灵气顺着门缝飘出去,她那具枯竭的身体本能地被吸引过来想要吸食。 只可惜,虚不受补。 灵泉豆腐的灵气太霸道,她这破败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冲击,直接引发了休克。 陈平安把玉简残片揣进兜里,冷眼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聋老太太。 救人? 在这个满院禽兽的地方,烂好心只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老太婆平时没少帮着傻柱和易中海算计自己,今天死在门外,正好省了自己以后动手的力气。 就在陈平安准备退回屋内关门的时候。 中院穿堂的月亮门处,亮起了一团昏黄的火光。 “老太太!老太太您去哪了!” 焦急的呼喊声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易中海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提着一盏防风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冲进后院。 马灯的光晕剧烈摇晃,照亮了陈平安家门前的雪地。 易中海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死死盯着倒在陈平安脚边、生死不知的聋老太太,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带着提灯的手腕都在剧烈晃荡。灯油溅出来,落在玻璃罩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平安!” 易中海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对老太太做了什么!” “你简直丧尽天良!连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都不放过!” 易中海的声音极大,在寂静的四合院夜空里传出去很远。前院和中院已经传来了陆续开门和穿衣服的细碎声响。 陈平安心里冷笑。 这老绝户反应倒是快,一上来二话不说先扣帽子。这是打算借着老祖宗出事的由头,把全院的人都叫起来,用道德大棒把自己直接砸死。在这个年代,背上个谋害孤寡老人的罪名,足够吃两颗枪子了。 陈平安握着剔骨刀的手没有松开,连门槛都没跨出去半步。 “易中海,你脑子被门挤了?” 陈平安声音平缓,没有刻意拔高音调,但字字句句砸在雪地上。 “她自己大半夜不睡觉,穿着男人的衣服跑来闻我家的饭香,馋晕了怪我?” “要不要我请公安来验验地上的脚印,看看是谁走到谁家门口的?” 易中海被怼得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你少在这里狡辩!” 易中海快步冲上前,指着陈平安的鼻子。 “老太太平时连门都不出,怎么会跑到你这里来!分明是你怀恨在心,暗中下了毒手!” “大家伙快出来看看啊!陈平安杀人了!” 易中海再次拔高了嗓门。 陈平安眼神一凛。 丹田内的纯阳真气轰然运转。 炼气三层的神识不再压抑,化作一股无形的重压,直接锁定易中海的脑门。 周围的风雪在这一刻停滞。 易中海只感觉头顶砸下来一座大山。 他试图张嘴继续呼喊,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双腿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冷汗顺着额头狂涌而出,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衣。 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让他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扑通。 易中海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雪地上。 到嘴边的脏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惊恐地看着站在门框阴影里的陈平安,像是在看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我这人脾气不好。” 陈平安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易中海。 “再敢满嘴喷粪,我不介意让你跟她一样躺在雪地里。” 易中海大口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挪到聋老太太身边。他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发现还有一口微弱的气息,赶紧把人背到背上。 “你......你给我等着!” 易中海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利索,提着马灯,背着老太太,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后院。 陈平安看着易中海狼狈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关上房门。 大院里的跳梁小丑暂时消停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 陈平安坐回八仙桌前,借着月光端详着那块玉简残片。 厂里那五千斤东北大豆的死局期限,只剩下最后两天。李副厂长那头肥猪已经磨刀霍霍,准备随时拿自己开刀。 必须尽快把系统空间里的高品质大豆弄出来,过了明路,才能彻底堵住那帮人的嘴。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四九城的街道上还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陈平安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四合院大门。 他习惯性地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取暖。 手指触碰到了一张略显粗糙的纸条。 陈平安停下脚步,抽出纸条。 上面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地址:城南,柳树胡同,三号茶楼。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朵简笔画的玉兰花。 这是娄晓娥派人送来的紧急接头暗号。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用力踩下脚踏板,链条发出清脆的咬合声,朝着轧钢厂废弃车队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120章 破局前夕 轧钢厂西侧,废弃车队大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和劣质机油的混合气味。 院子里停着五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车厢上的绿漆斑驳脱落,露出大片暗红色的铁皮。 铛!铛! 沉闷的金属敲击声从一辆卡车底部传出。 王大锤满脸黑灰,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从车底下滑了出来。他手里攥着一把大号扳手,随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机油,站起身。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走进大院,把车靠在生锈的铁门上。 “大哥,你可算来了。” 王大锤迎上前,粗糙的嗓门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五辆车全检修过了,油也加满了。” 王大锤指着身后的车队,压低声音。 “但是大哥,这有什么用啊!” “李副厂长那边已经放出风声了,明天早上八点,要是见不到那五千斤东北大豆,他就要联合全厂车间主任罢免你!” “不仅要罢免,还要以破坏生产的罪名把你送去吃牢饭!” 王大锤急得直搓手,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现在东北那边大雪封山,火车都停运了。咱们就算把这五辆破车开冒烟,也长不出翅膀飞过山海关啊!” 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退伍司机也停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悲观和不安。 这是一起掉脑袋的重大生产责任事故。 “大哥,要不......咱们兄弟几个护着你跑路吧!” 王大锤咬着牙说道。 “车里有油,咱们连夜往南边开,李胖子那帮人追不上!” 陈平安没有接话。 他大步走到最前面那辆解放牌卡车前,伸手拍了拍引擎盖。 砰。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陈平安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这群退伍兵讲义气,敢拼命,是自己手里目前最可靠的一张底牌。但他们眼界受限,遇到这种超出认知的死局,本能的反应就是逃避。 物资自己系统空间里多得是,而且全是高品质的灵气大豆。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合法合规的运输过程。 必须用绝对的掌控力,把这股恐慌压下去。 “跑路?” 陈平安转过身,看向王大锤和那几个司机。 “我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李胖子想吃我的肉,也得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陈平安的声音沉稳有力,压住了这群汉子的慌乱。 “大锤,带着兄弟们去食堂吃顿好的,肉票我来出。” “今晚十二点,带着所有车,去城郊废弃的三号仓库。” 陈平安走到王大锤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沾满油污的肩膀。 “记住,不管今晚看到什么,遇到什么,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谁要是漏了风声,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王大锤愣在原地,张了张嘴。 陈平安这副沉稳架势,让王大锤心里的恐慌消散了大半。 “大哥,你......你真有办法搞到大豆?” “照我说的做。” 陈平安没有多作解释。 他跨上自行车,脚下发力。 链条转动,自行车冲出废弃车队的大门,轧过满地碎煤渣,朝着城南鬼市外围飞驰而去。 寒风刮在脸上。 陈平安心里很清楚,内部的军心稳住了,接下来就是外部的商业闭环。 娄晓娥手里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商路,能吞下这凭空出现的五千斤物资,并且提供完美无缺的票据? 这才是今天这场接头的核心。 中午时分。 城南,柳树胡同。 这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巷子狭窄,两边堆满了大白菜和蜂窝煤。 三号茶楼隐藏在巷子最深处,连个显眼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掉色的破布幌子在风中打转。 陈平安停好自行车,推开茶楼虚掩的木门。 一楼大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个打瞌睡的老头趴在柜台上。 陈平安径直走上二楼,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最里面的包厢门前。 他伸手握住黄铜把手,用力一推。 包厢门开了。 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陈平安停住脚步。 靠窗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陌生女人。 女人戴着宽大的墨镜,头上裹着一条丝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女人的右手搭在桌面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黑亮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指着陈平安的胸口。 陈平安没有后退。 他反手带上包厢门,拉开女人对面的木椅坐下。 “娄晓娥让你来的。”陈平安开口。 女人停下把玩手枪的动作,枪柄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你胆子很大。”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拿票据。”陈平安没有接她的话茬,直奔主题,“五千斤东北大豆的过路手续,带了吗?” 女人从呢子大衣的内兜里抽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间。信封很薄。 陈平安伸手去拿,女人的手掌压在信封上。 “大豆在哪?”她问。 “今晚十二点,城郊三号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平安盯着她的手。 “李副厂长盯得很紧。市面上的货车只要一动,他就会接到消息。你怎么运进去?”女人收回手。 陈平安拿起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叠盖着各种公章的调拨单、运输证明和防疫检疫票据。出货方写着奉天市粮食局第五粮库,目的地是红星轧钢厂。章印边缘带着刚干透的印泥痕迹。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陈平安把票据折好,贴身收进上衣口袋。 “娄姐交代过,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这叠条子会立刻变成废纸。到时候你进去吃牢饭,别把我们供出来。”女人重新戴上墨镜。 “明天早上八点,大豆会准时出现在轧钢厂的库房里。”陈平安站起身。 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女人叫住他。 陈平安停在门边。 “李胖子在黑市雇了人,今晚要去砸你的场子。”女人把勃朗宁手枪揣进兜里,“自己当心。” 陈平安推开门,走下楼梯。 一楼大堂的老头依然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陈平安走出茶楼,跨上自行车。 他需要提前去一趟三号仓库。系统空间里的五千斤大豆需要提前具现化,并且要布置一下场地。李副厂长既然找了黑市的人,今晚的三号仓库就不会太平。 第121章 娄家暗线 自行车在狭窄的胡同里穿行。 陈平安盘算着人手。王大锤和五个退伍兵有实战经验,只要手里有家伙,防守一个仓库不成问题。 他在路过供销社时,买了两条大前门香烟和几瓶二锅头。 下午三点。 陈平安抵达城郊废弃的三号仓库。这里原本是纺织厂的备用仓库,因为屋顶漏水被废弃。周围全是一人高的杂草,没有路灯,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国道。 推开沉重的铁皮大门,里面空旷潮湿。 陈平安走到仓库正中央,调出系统面板。 【确认提取:东北大豆5000斤】 两百五十个装满大豆的麻袋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中多了一股粮食特有的土腥味。 陈平安走到麻袋堆后方,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射击死角,搬来两个破木箱当作掩体。 万事俱备。 他坐在木箱上,点燃一根大前门,等待夜幕降临。 茶楼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把勃朗宁手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陈平安站在门口,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姿态。 他安静地看着桌边的黑衣女人。 女人气场极强,脊背挺得笔直,握枪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 这绝对不是四九城黑市里那些粗鄙的倒爷。 “陈科长,胆子不小。” 女人冷冷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 “敢接五千斤的盘,也不怕撑死自己。” 女人用枪管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东西在哪?” “如果不交底,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包厢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木板摩擦声,那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的声音。 显然,外面有埋伏。 陈平安心里快速盘算。 门外确实有人,呼吸绵长,是个练家子。 但眼前这个女人...... 陈平安的神识在女人身上扫过。 虽然她用宽大的呢子大衣掩盖了身形,用丝巾和墨镜遮住了脸,甚至连嗓音都做了伪装。 但这股伪装在炼气三层的神识面前,漏洞百出。 最关键的是,那把勃朗宁手枪的保险,根本就没拉开。一个真正要在黑市里杀人越货的老手,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枪油味的香气,太熟悉了。 那是资本家大小姐特供的雪花膏味道。 陈平安不闪不避,径直拉开椅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女人的对面。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热气升腾。 “娄晓娥,易容术学得不错。” 陈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但这把没上保险的破枪,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还有,你身上的雪花膏味道没换,下次出来扮女特务,记得换个廉价点的香胰子。” 话音刚落。 对面的“冷艳女人”浑身一僵。 原本冷酷的坐姿瞬间垮了下来。 女人气呼呼地把勃朗宁手枪拍在桌上,一把扯掉头上的丝巾和墨镜。 露出一张娇俏白皙的脸蛋。 正是回了娘家的娄晓娥。 “真没劲!” 娄晓娥撅起嘴,白了陈平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挫败。 “你怎么一眼就看穿了?我还想试试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呢!” “门外那个保镖可以撤了,踩得楼板直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那。” 陈平安喝了一口热茶,老神在在地说道。 娄晓娥无奈地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王叔,你去楼下守着吧。”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下楼了。 包厢里只剩下陈平安和娄晓娥两人。 陈平安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娄晓娥。 “行了,试探也试探过了。” “说说正事吧。” “这五千斤大豆,我能拿出来。但李胖子那边盯得很紧,我需要一套完美无缺的票据和手续,把这批货洗白。” 娄晓娥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心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虽然脱离了许大茂那个火坑,但娄家在这个年代的处境依然如履薄冰。这次动用家族残存的暗线来帮陈平安,承担了极大的风险。 “陈平安,你确定这批货的质量没问题?” 娄晓娥压低声音。 “现在市面上连陈化粮都弄不到,你凭空变出五千斤大豆,要是吃死了人,咱们俩都得掉脑袋。” “质量你放一百个心。” 陈平安语气笃定。 系统空间里出产的灵气大豆,哪怕是最低品质的,也比这个年代特供的粮食要好上百倍。 “只要你的手续能办妥,今晚十二点,去城郊三号仓库提货。” 娄晓娥深深地看了陈平安一眼。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居然敢夸下海口调动五千斤战略物资。她深吸一口气,从呢子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文件。 娄晓娥把文件推到陈平安面前,手指按在封皮上。 “这是绝密。” 娄晓娥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陈平安伸手翻开牛皮纸文件。 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调拨单。 单据的右下角,赫然盖着东北某大型农垦兵团的鲜红公章。日期正好是半个月前,运输路线、经手人签字,一应俱全。 最绝的是,这批物资的接收单位,写的是“四九城特别军需后勤处”。 陈平安心里猛地跳动了一下。 娄家这底蕴,确实深不可测。居然能搞到军需后勤处的空白调拨单,这玩意儿拿出去,李副厂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查军方的账。 “这票据天衣无缝。” 陈平安合上文件,将它收入自己怀里。 “今晚十二点,带上你们的人和车,来三号仓库。”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合作愉快。” 娄晓娥看着陈平安准备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 “陈平安,你帮我脱离苦海,我帮你度过这次难关。咱们算两清了吗?” 陈平安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坐在阴影里的娄晓娥,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这个世道,能互相利用的,才是最可靠的关系。” “娄晓娥,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陈平安推开门,大步走下楼梯。 他知道,有了这份农垦兵团的绝密文件,李副厂长布下的死局,已经被彻底撕开了一条口子。 今晚的三号仓库,将会是一场好戏。 第122章 完美票据商路 牛皮纸文件袋的边缘有些发脆,封口处缠着一圈褪色的红棉线。 陈平安的手指压在封皮上。纸面粗糙的质感顺着指肚传过来。他没有急着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而是用指甲在红棉线的线头上挑了一下。 线头散开。 里面的几张调拨单露出一角。 包厢里的光线很暗,全靠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残阳撑着。 娄晓娥坐在桌子对面。她把那把没上保险的勃朗宁手枪重新揣进呢子大衣的口袋里,身子往前探了探。木椅的榫卯结构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看仔细了。” 娄晓娥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在刀尖上行走的干练。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四九城里盯着这批货的人不少。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娄家还在跟东北那边通气,明天一早,抄家的队伍就能把我家大门给踏平。” 陈平安把调拨单抽出来,摊在八仙桌上。 单子上盖着三个鲜红的公章。最下面那个“四九城特别军需后勤处”的戳子,印泥的颜色甚至还有些发新。 他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印泥特有的刺鼻味钻进鼻腔。 真货。 在这个年代,能弄到这套壳子,娄家底下的水比表面上看起来深得多。 “这路子稳不稳?” 陈平安把单据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随手折了两下,贴身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娄晓娥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椅背上。 “这是我父亲当年抗战时资助过的一条暗线。现在那帮人披着农垦兵团的皮,在关外倒腾皮草和粮食。” 娄晓娥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陈平安的脸上。 “壳子没问题,手续天衣无缝。但那帮人只认钱和硬通货。他们不看人情,只看利益。你让我弄这套票据,我弄来了。可你拿什么填这五千斤大豆的窟窿?” 娄晓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现在外头大雪封山,黑市里连发霉的棒子面都炒到了天价。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拿着这套手续去空手套白狼。那帮东北来的狠茬子,要是发现你拿不出货,或者是拿陈化粮糊弄他们......” 娄晓娥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平安看着娄晓娥那副紧张的模样,心头快速盘算。 娄晓娥的担忧合情合理。五千斤优质大豆在这个节骨眼上,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扎眼。她不仅担心自己死在黑市里,更担心这把火烧到娄家头上。 必须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不仅要安抚她,还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娄家这条暗线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陈平安把手伸进大衣右侧的口袋。 意念一动。 芥子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修仙物资中,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料落入掌心。 他把手抽出来,将那块木料轻轻放在桌面上。 当。 一声极度厚实、仿佛敲击金属般的闷响在包厢里荡开。 娄晓娥的目光本能地落在那块木头上面。 木头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一丝光泽,就像是一个能够吸走光线的黑洞。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木料的纹理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水状。 一股极淡的、却又无孔不入的异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香味不刺鼻,闻到的一瞬间,娄晓娥只觉得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抚平了,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这是......” 娄晓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虽然不修真,但从小在资本家堆里长大,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但这块木头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阴沉木的边角料。” 陈平安手指按在木块边缘,往前推了推。 “确切地说,是在极阴之地埋了上千年的金丝楠阴沉木。这只是个添头。” 陈平安看着娄晓娥。 “把这个交给那条暗线的主事人。当做这次借用他们壳子的定金。” 娄晓娥没敢伸手去碰。 她盯着那块木头,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上千年的金丝楠阴沉木!这玩意儿在解放前,一两木头一两金。更别提这块木头上的香气,明显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你从哪弄来这种东西?” 娄晓娥抬起头,眼神里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敬畏。 “不该问的别问。” 陈平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娄晓娥。 “你只要告诉那帮人,跟着我,保他们富贵险中求。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地提供运输手续和票据,以后这种硬通货,少不了他们的。” 这块阴沉木,不过是陈平安用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初级聚灵阵阵基废料”边角切下来的。在修仙界连烧火都嫌不够格,但在凡俗世界,这就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 用一块废料,换一条畅通无阻的官方运输暗线。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娄晓娥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将那块阴沉木仔仔细细地包起来,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 娄晓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分顺从。 “今晚十二点,城郊三号仓库。我会带着人过去接应。接收货款的户头我已经准备好了,钱会在明面上走一圈,然后洗干净。” 陈平安没再废话,转身走向门口。 “记住,李胖子那边盯得很紧。晚上动作麻利点。” 木门拉开,走廊里的冷风倒灌进来。 陈平安走下楼梯。 一楼大堂里,那个打瞌睡的老头依旧趴在柜台上,只是呼噜声停了。老头的眼皮耷拉着,但陈平安路过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在自己后背扫过。 是个练家子。 娄家果然还留着底牌。 陈平安推开茶楼的大门。 傍晚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四九城的街道上铺着一层薄冰,自行车轱辘碾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双手握住冰凉的车把。 就在他准备蹬下脚踏板的瞬间。 斜对面的柳树胡同口,一个穿着破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身影猛地缩回了墙角。 那人动作很快,但雪地上还是留下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陈平安的脚尖点在地上,没有立刻发力。 炼气三层的神识瞬间铺开。 五十米外,那个缩在墙角的人正捂着嘴,冻得发紫的手指死死抓着衣领。那人粗重的喘息声在陈平安的脑海里清晰可闻。 是轧钢厂采购三科的刘麻子。 李副厂长手底下最听话的一条狗。 陈平安心里冷笑。 李胖子这头肥猪,果然不放心,派了人一路尾随。 这也是好事。 如果不让李胖子觉得他已经掌握了全局,今晚三号仓库的那出大戏,又怎么能唱得圆满? 陈平安没有理会墙角的探子。 他双腿发力,自行车链条绷紧,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墙角后。 刘麻子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陈平安远去的背影,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个邀功的狞笑。 他搓了搓手,转身朝着轧钢厂的方向一路狂奔。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四处飞溅。 今晚,有人要倒大霉了。 第123章 李胖子的毒计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屋里的暖气烧得极旺,生铁铸成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华牌香烟味。 李副厂长靠在真皮办公椅上,领口敞开着,露出满是横肉的脖颈。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景泰蓝的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老王站在办公桌前,腰弓得像一只熟透的虾米。 他的双手不安地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腿上搓弄着,手心里的汗水把布料都蹭出了一片深色。 “李厂长,我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看错!”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刘麻子亲眼看见的。陈平安下午去了城南柳树胡同的三号茶楼。那地方可是四九城黑市蛇头接头的老巢!” 李副厂长停止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他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市?”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 “这小子倒是病急乱投医了。五千斤东北大豆,他以为那是五斤大白菜?黑市里那帮倒爷就算把骨头榨干,也凑不出这么多货!” 老王赶紧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厂长英明!刘麻子还说了,陈平安在茶楼里见了个女人。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两人在包厢里待了足足半个钟头。” 李副厂长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中华,老王立刻狗腿地划着火柴凑上去。 李副厂长深吸了一口,浓烟顺着鼻孔喷出来,模糊了他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着当前的局势。 陈平安这小子平时滑不溜手,这次被逼到绝路上,肯定是想走黑市的野路子。五千斤大豆他凑不齐,八成是想弄个一两千斤的陈化粮,或者是掺了沙子的劣质豆子,先运进厂里把杨厂长那边的账面糊弄过去。 只要进了库房,以陈平安在采购科的手段,做做平账的假数据,这事儿说不定真能让他蒙混过关。 “想去黑市买高价粮糊弄杨厂长?做梦!” 李副厂长狠狠地把刚抽了两口的烟头按在玻璃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他猛地坐直身子,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王!” “在!厂长您吩咐!”老王站得笔直。 “你立刻去通知保卫科的张科长,还有稽查队的人。今晚全厂宵禁!” 李副厂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把轧钢厂的四个大门全部给我焊死!没有我的条子,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只要陈平安那个废弃车队的破卡车敢拉着一粒黑市粮食到门口,立刻给我连人带车扣下!当场人赃并获!” 李副厂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投机倒把,挪用公款。这几顶帽子扣下去,我要让他陈平安这辈子都在大西北砸石头!” 老王听得心头狂跳。 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把陈平安的后路彻底挖断。只要陈平安敢把黑市的粮往厂里拉,那就是铁证如山。 “厂长高明!我这就去安排!” 老王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李副厂长靠回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罢免文件。 文件上的日期,写的就是明天。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平安跪在地上求饶的惨状了。 同一时间。 城郊,废弃三号仓库。 仓库地下的恒温室里,空气冷得刺骨。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特种棉纱的,四周的墙壁全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防潮隔音效果极佳。 陈平安坐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 头顶是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灯丝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 他没有生火,也没有穿大衣。 练气三层的纯阳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寒气彻底隔绝在皮肤之外。 陈平安闭着眼睛,视网膜上正投影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宿主:陈平安】 【当前境界:练气三层】 【怨念值余额:308,500点】 看着这三十多万的怨念值,陈平安的脸颊肌肉向两边扯了扯。 这段时间,四合院里那帮禽兽可是出了大血。 贾张氏为了抢他掉在院子里的半块窝窝头摔断了门牙,贡献了三万点;傻柱半夜去他门口倒泔水被绊马索挂在树上冻了一宿,贡献了五万点;易中海昨晚为了聋老太太的事破防跪在雪地里,更是直接爆了十万点。 再加上厂里李副厂长这帮人每天暗中算计产生的零星进账。 所有的怨念值,全在这里了。 陈平安的手指凭空虚点了一下,切换到系统商城的高级物资兑换区。 【检测到宿主需求:东北特级大豆】 【品质选择:凡品/极品(蕴含微弱灵气)】 陈平理想都没想,直接选了极品。 这批大豆不仅要堵住李副厂长的嘴,还要用来在厂里立威。凡品大豆虽然能交差,但极品灵豆一旦榨出油或者做成豆腐,那种改善体质的效果,会让杨厂长和上头的领导彻底疯狂。 到那时,自己就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采购员,而是轧钢厂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极品灵豆兑换价格:60点怨念值/斤】 【兑换数量:5000斤】 【总计消耗:300,000点怨念值】 三十万。 一把梭哈。 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 物资放在商城里只是一串数字,转化成现实里的筹码,才是真正的力量。 李胖子这会儿估计正沾沾自喜地布置着天罗地网,等着在轧钢厂大门口抓自己的现行。 “封锁大门?” 陈平安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地下仓库。 “真是愚蠢。” “谁说我要从外面运货进来了?” 系统面板上的确认按钮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陈平安抬起右手,指尖带着一抹凌厉的真气,重重地按在了虚空中的确认键上。 嗡! 随着这一指按下。 整个三号仓库的地下空间,突然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声。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在建筑的承重结构上。四周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开始发生高频的微震。 头顶的白炽灯剧烈摇晃。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波动,正在恒温室的正中央疯狂汇聚。 第124章 梭哈三十万灵豆 地下的空气开始扭曲。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陈平安站起身,脚下的水泥地面传来一阵细密的颤栗。这股震动顺着鞋底传导到小腿骨,震得他膝盖发麻。 五千斤极品灵豆凭空具现。 这已经超出了凡俗世界的物理法则。系统在撕裂空间壁垒时产生的能量外泄,如果不加以控制,足够把这座废弃仓库的房顶直接掀翻。 簌簌...... 头顶的承重梁上,大块的灰尘和墙皮剥落下来,砸在地上。 仓库外围。 隐约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狗吠。 那是李副厂长安排在附近巡逻的保卫科暗桩。地下的震动虽然微弱,但那些受过训练的军犬已经察觉到了地质的异常。 “叫唤什么!大半夜的哪来的地震!”保卫科干事的咒骂声隔着厚厚的墙壁透进来,显得沉闷而遥远。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开始疯狂闪烁。 【物资降临倒计时:3......2......】 陈平安双腿猛地分开,扎下一个稳如泰山的马步。 体内的纯阳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没有花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股极其凝实的压迫感。 陈平安双掌猛地拍在身前的地面上。 “给我镇!” 练气三层的真气顺着掌心狂涌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巨大蜘蛛网,沿着水泥地面的裂缝迅速蔓延。真气死死锁住了四周的八根主承重柱,将那股即将爆发的空间波动强行压制在恒温室的中心区域。 【1!】 嗡—— 一声撕裂耳膜的锐鸣在地下室炸开。 恒温室正中央的虚空,仿佛被人用利刃划开了一道三米多长的金色缝隙。 紧接着。 如同瀑布一般的金黄色大豆,从那道虚空裂缝中倾泻而下! 哗啦啦啦! 密集而沉重的坠地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每一粒大豆砸在水泥地上,都弹跳起半米多高。 陈平安撤回双手,后退了两步。 微弱的白炽灯光打在那些大豆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神采。 这些大豆和市面上那些干瘪、发霉的陈化粮完全不同。每一粒都饱满圆润,体积比普通大豆大了一圈。表面泛着一层宛如黄玉般晶莹剔透的光泽。 更要命的是气味。 随着大豆堆积成山,一股极其浓郁的粮食豆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在这股豆香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灵气。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 那股灵气顺着鼻腔进入肺腑,连刚才消耗真气带来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三分钟后。 虚空裂缝缓缓闭合,彻底消失不见。 五千斤极品灵豆,在恒温室的正中央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系统面板上的怨念值余额,只剩下了可怜的8,500点。 陈平安走上前,弯腰抓起一把大豆。 沉甸甸的压手感。 手指稍微用力捏了捏,硬度极高,内部的植物油脂丰厚得几乎要渗出表面。 这东西要是送进轧钢厂的榨油车间,出油率绝对能吓死那帮老师傅。 “货齐了。” 陈平安拍掉手上的粉尘,从芥子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百五十个麻袋,以及一台手摇式封口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体力活。 陈平安没有叫王大锤他们下来帮忙。这种凭空变出粮食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在炼气三层的肉身力量远超常人。 他双手翻飞,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装袋、称重、封口、码垛。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两百五十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麻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恒温室的墙角。每一个麻袋上,都用黑墨水刷着“奉天农垦兵团第五粮库”的字样。 这些麻袋也是系统附带的伪装,做旧的痕迹无懈可击。 陈平安扯过一块巨大的防雨防水油布,将这堆物资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墙角的水龙头前,拧开生锈的阀门。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陈平安把头凑过去,狠狠地洗了把脸,洗掉脸上的汗水和灰尘。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脸,转身走上通往一楼仓库的铁楼梯。 一楼的空地上,还留着他下午布置的掩体和喝剩下的二锅头空瓶。 陈平安拉开沉重的铁皮大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惨白的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远处的土路上,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破了夜色。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五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像五头喘着粗气的老牛,碾压着积雪,轰鸣着朝三号仓库开来。 卡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郊外传出很远。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第一辆卡车停在仓库门外十米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大锤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手里提着一根沉甸甸的撬棍。他身后的几辆车里,那几个退伍兵也纷纷跳下车,每个人手里都抄着家伙。 气氛瞬间绷紧。 “大哥!” 王大锤看到站在门口的陈平安,快步跑过来。 “车队全带过来了。路上遇到两个保卫科的暗桩,被我们兄弟摸过去敲晕了绑在树上。” 王大锤往仓库里探了探头,压低声音。 “货呢?” 陈平安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越过王大锤的肩膀,看向车队后方那条漆黑的土路。 “货在地下。不过,今晚恐怕没那么容易装车。” 陈平安话音刚落。 土路的尽头,突然亮起了一排更加刺眼的车灯。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带着三辆满载着保卫科干事的运兵卡车,气势汹汹地疾驰而来。 吉普车在距离车队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猛地踩死刹车。 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车门推开。 李副厂长裹着件厚实的军大衣,满脸得意地从副驾驶上跨了下来。 跟在他后面的,是脸色铁青的杨厂长,以及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张科长。 李胖子看着被堵在仓库门口的陈平安,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陈科长,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车队在这荒郊野外吹冷风呢?” 李胖子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 “杨厂长可是听说了,你为了完成厂里的任务,不惜去黑市倒腾统购物资。” “这不,我们特意带人来给你‘接风洗尘’了!” 第125章 李副厂长逼宫 “陈科长,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车队在这荒郊野外吹冷风呢?” 李胖子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 “杨厂长可是听说了,你为了完成厂里的任务,不惜去黑市倒腾统购物资。” “这不,我们特意带人来给你‘接风洗尘’了!” 李副厂长裹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领口翻着羊毛领子。他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一颤一颤,呼出的白气在车灯的逆光下显得张牙舞爪。 他身后,杨厂长披着件半旧的中山装,脸色铁青地从吉普车里跨下来。老厂长脚上的黑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保卫科的张科长一挥手。 三辆运兵卡车上哗啦啦跳下来三十多号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这些人手里端着上好刺刀的半自动步枪,呈半圆形把陈平安和那五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雪地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大锤攥着撬棍的手背上青筋直跳,冻僵的皮肉绷得死紧。他身后那几个退伍兵兄弟也纷纷抄起扳手和铁管,身子压低,摆出了随时准备干架的防守姿态。 陈平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把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这头肥猪来得比预计的还要快。看来厂里那个叫刘麻子的探子,腿脚功夫确实利索。 “李副厂长,这大半夜的,您不在热炕头搂着媳妇睡觉,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关心我的工作。” 陈平安下巴朝那群保卫干事扬了扬。 “还带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厂要打仗呢。” 李副厂长冷笑一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电筒,啪地一声打开,刺眼的光束直接扫向陈平安身后那五辆解放牌卡车。 光柱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扫了个来回。 木头车厢板上除了几片积雪,连根豆秸秆都没有。 “陈平安!你少在这给我耍嘴皮子!” 李副厂长猛地把手电筒砸在引擎盖上,指着卡车车厢放声大笑起来。 “杨厂长您亲自看看!我早就说这小子是个骗子!车上空空如也,他拿什么交差?” 李副厂长转过身,对着杨厂长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 “五千斤大豆的采购款,那可是咱们全厂工人的血汗钱!这小子根本就没买到粮食,他肯定是把钱私吞了,打算今晚开着车连夜潜逃!” 杨厂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快步走到卡车旁,伸手摸了一把冰凉的车厢板。 手心里全是化开的雪水。 老厂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转头看向陈平安,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失望。 “小陈,你跟我说实话。” 杨厂长的声音有些发哑。 “厂里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是因为我看中你脑子活络。可你不能拿国家的钱开玩笑!货呢?” 陈平安看着杨厂长那副急怒攻心的模样,心里倒是有几分敬意。这老头虽然有时候死板,但确实是一心为了厂子。 至于旁边那个上蹿下跳的李胖子。 纯粹是送上门的经验宝宝。 【叮!检测到李副厂长的强烈嫉妒与得意情绪,怨念值+80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嘴角扯了一下。 才八百点,这头肥猪的情绪还没彻底被榨干。得给他再加把火。 “杨厂长,您别听风就是雨。”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袖口沾上的雪沫子。 “咱们这是国营大厂,采购物资是要走正规流程的。哪有大半夜把粮食堆在露天车厢里吹冷风的道理?那要是冻坏了,算谁的损失?” 李副厂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装!你接着装!” 他几步跨到陈平安面前,伸出粗短的手指就想去戳陈平安的胸口。 陈平安肩膀微微一侧,那根手指擦着他的大衣滑了过去。炼气三层的真气在体内流转,一股无形的反震力顺着衣服面料弹了回去。 “哎哟!” 李副厂长只觉得指关节像是戳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疼得他猛地甩了甩手,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反了你了!保卫科!给我把这个投机倒把、贪污公款的蛀虫抓起来!” 李胖子捂着手腕,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保卫干事端着枪就要往前冲。 王大锤横跨一步,手里的撬棍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我看谁敢动我大哥!” 眼看着双方就要爆发冲突。 “都给我住手!” 杨厂长一声怒喝,震住了场面。他转头死死盯着陈平安。 “小陈,我最后问你一遍。货到底在哪?如果你今天拿不出这五千斤大豆,我只能公事公办。” 陈平安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身后那座像蛰伏巨兽般的废弃三号仓库。 这仓库的铁门早就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连门把手都快被腐蚀透了。 陈平安走到大门前,双手按在两扇铁门的交界处。“李副厂长,半夜不睡觉跑来查我的岗,这么关心厂里的生产任务。” 陈平安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您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生锈的铁门被陈平安缓缓推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仓库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就在门缝裂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郁到让人心旷神怡的粮食豆香,混合着极其微弱的草木灵气,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 站在最前面的杨厂长首当其冲。他原本因为连日熬夜和生气导致的心脏憋闷,在闻到这股豆香的瞬间,就像是被人喂了一口速效救心丸。 胸口那团浊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轻快了几分。 杨厂长猛地瞪大了眼睛,鼻翼快速翕动着。 “这......这是什么味道?” 李副厂长也闻到了那股香味,但他脑子里装的全是算计,根本没往好处想。 他看着那条黑乎乎的门缝,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装神弄鬼!弄点香料就想糊弄过去?” 李副厂长不信邪。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保卫干事,大步冲到仓库大门前,双手扒住门沿,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两扇铁门向外猛地拉开。 “给我搜!” 第126章 震撼全场的豆山 “哐当!” 两扇沉重的铁皮大门被李副厂长粗暴地拉开,狠狠撞在两侧的水泥墙上,震落了一大片积雪。 几名保卫科干事举起手里的强光探照灯,两道粗壮的光柱直挺挺地打进黑暗的仓库内部。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李副厂长还在那扯着嗓子狂叫。 “里面肯定全是废铁!给我把他抓起来,连夜审问他的同伙......” 他那公鸭般的嗓音断了。 打鸣的公鸡被人剁了脖子。 李副厂长保持着一只手指向陈平安的姿势,嘴巴大张。他的眼珠凸出眼眶,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声音。 现场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雪夜中此起彼伏。 探照灯的强光下。 一座散发着金黄光泽的“山”,静静地耸立在空旷的仓库中央。 两百五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整齐地码放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最顶层的几个麻袋并没有封口,麻袋口向下翻折,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物资。 那是大豆。 但绝非供销社里那种干瘪、发暗、带虫眼的陈化粮。 探照灯打在散落的大豆上,每一粒都饱满圆润,体积比普通大豆大出一圈。豆子表面泛着黄玉般的光泽,反射着光晕。 五千斤的体量堆叠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力。 在这个一斤棒子面都能让人打破头的饥荒年代,这样一座毫无瑕疵的粮山,简直比一座真金白银堆成的金山还要震撼人心。 “扑通。” 王大锤手里的撬棍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娘咧......我这是见着龙王爷的粮仓了?” 杨厂长身子打晃。 他那双常年握钢笔的手抖得厉害。老厂长顾不上地上的积雪,冲进仓库。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敞开的麻袋前,双手深深地插进冰凉的豆堆里,捧起一大把金黄的大豆。 豆子在手心里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一股植物芬芳混合着微弱的灵气,顺着杨厂长的鼻腔往上涌。他连日来因指标未完成熬出的偏头痛,在此刻消失了。 “特级......” 杨厂长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两行热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不!这不是特级!” 他猛地转头面向门外的陈平安,声音激动得快要破音。 “这是极品!我当了半辈子后勤兵,走南闯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豆子!这豆子要是拿去榨油,出油率绝对能翻倍!” 保卫科的干事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步枪。 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红了眼圈,死死盯着那座粮山。有了这批货,厂里食堂就不用再熬那种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了。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雾缭绕中,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众人极度震惊情绪,怨念值+500!】 【叮!检测到李副厂长极度破防情绪,怨念值+2000!】 【叮!检测到杨厂长极度震撼情绪,怨念值+1500!】 这波情绪收割,比四合院里那帮禽兽给力多了。 三十万极品灵豆的成本,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回本了一小半。 陈平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李副厂长的脸上。 李胖子的脸色极为难看。 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融化的雪水往下淌,把羊毛领子都打湿了。他死死盯着那堆大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四九城周边所有的公社和黑市都在他的人脉监控之下。五千斤这么高品质的大豆,别说是陈平安一个采购员,就是市里那些大领导,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来! 除非...... 李副厂长浑身打颤,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身,指着陈平安。 “这不可能!” 李胖子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陈平安!你连车都没出,这五千斤大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你这是来历不明的黑市赃物!你这是倒卖国家战略物资!” 他转头看向保卫科张科长。 “张科长!还愣着干什么?这种来路不明的黑粮,谁敢吃?立刻给我全部没收查封!把陈平安给我拷起来!” 张科长没动。 他站在原地,握着手电筒的手指松开了些。 保卫科干事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上前。 枪带依旧挂在肩上,脚步停在雪地里。 “李副厂长,这......”张科长干巴巴地开口,“杨厂长还在查验物资。” 杨厂长从麻袋边站起身。 他拍掉手上的豆皮碎屑,转身走向李副厂长。 老厂长走得很稳,皮鞋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没收查封?”杨厂长停在李副厂长面前,“李怀德,全厂一万多张嘴等着吃饭。后天的食堂要是揭不开锅,工人们能把厂办大楼的房顶掀了。你现在让我查封这批救命粮?” “厂长,这不合规矩!”李副厂长往后退了半步,脖子梗着,“五千斤物资过卡子,没有条子,没有运输记录,他陈平安一个人怎么弄进来的?出了事,谁负责!” 陈平安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把手伸进军大衣的内兜,掏出一叠折得整齐的盖章单据,递给张科长。 “城南机修厂的调拨单,西直门货场的转运盖章,还有供销总社的特批白条。”陈平安语气平缓,“李副厂长,你可以自己看。” 张科长接过去,手电筒的光打在纸面上。 鲜红的公章印戳清清楚楚。 李副厂长一把抢过单据。 纸张在他手里晃动。 他把眼睛贴在纸上,盯着那些印章的边缘。 【叮!检测到李副厂长极度挫败情绪,怨念值+3000!】 “假的......这公章颜色不对......”李副厂长咬着后槽牙。 “闭嘴!”杨厂长夺回单据,“印泥是咱们厂前天刚调换的新配方,供销总社用的就是同一批。你连这都认不出来?” 李副厂长不说话了。 第127章 完美票据合法合规 他肥胖的身体塌了下去,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雪地里。 张科长一挥手:“二队,去外面警戒。三队,连夜把这批大豆入库造册。谁也不许靠近!” 保卫科的人行动起来。 麻袋被重新整理,搬运的号子声在仓库里回响。 杨厂长走到陈平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安,你立了大功。”杨厂长压低声音,“明天的全厂大会,我亲自给你通报表扬。后勤处那个副主任的空缺,我看就该让你这种有办法、能干事的人来挑担子。” 陈平安点头:“谢谢厂长。我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以前在部队里的老首长帮忙。” 李副厂长站在角落里,盯着满仓库忙碌的人群,转身走向大门。 他每走一步,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就往上跳一截。 陈平安收起单据,拉紧军大衣的领子,转身走进风雪里。 李副厂长的话音刚落,现场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保卫科的张科长面露难色。 在这个年代,物资的来源如果说不清,即便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好东西,那也是投机倒把的重罪。轻则开除公职,重则直接吃枪子儿。 几名保卫干事互相看了一眼,慢吞吞地从腰间掏出封条和手铐,但脚步却磨磨蹭蹭,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前。 这可是救命的粮食,谁去封,谁就是全厂工人的公敌。 杨厂长手里还攥着那把大豆。 他眉头紧锁,站起身来,将大豆小心翼翼地放回麻袋里。虽然他爱财,也极其渴望这批物资,但在原则问题上,他不能犯糊涂。 “小陈。” 杨厂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李副厂长的话虽然难听,但在理。这批货的品质太高了,数量又这么大。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东西是从哪条渠道进来的?” 王大锤急得在原地直搓手。 他知道陈平安神通广大,但这大半夜凭空变出五千斤粮食的手段,实在没法跟上面解释。 李副厂长看着杨厂长表态,眼里的疯狂和得意再次燃烧起来。 他理了理凌乱的军大衣领子,冷哼一声。 “解释?他能拿什么解释?我看就是东北那边逃窜过来的流窜犯在黑市销赃,被他捡了便宜!杨厂长,这种人留在咱们轧钢厂,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陈平安把手里抽到一半的大前门扔在雪地上,用鞋底碾灭了火星。 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李副厂长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我要是拿不出手续,今晚怕是连这个大门都走不出去吧?” 陈平安抽出那个边缘泛黄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挑开封口处那圈褪色的红棉线。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故意折磨李副厂长的神经。 “杨厂长,您看看这个。” 陈平安抽出里面的几张调拨单,直接拍在杨厂长的手里。 “这是东北农垦兵团第五粮库出具的最高级别调拨单。上面有部委的钢印和军管会的签字。这批货是兵团走军用专列,混在特殊钢材的列车里提前运抵四九城的。” 陈平安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我下午去火车站货运站完成了交接,为了安全起见,连夜雇了板车分批转移到这个废弃仓库。手续、票据、汇款单,全都在这儿。” 杨厂长赶紧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凑近探照灯的光束。 单据纸张那种特有的粗糙质感,鲜红的公章,以及最下面那个清晰可见的“四九城特别军需后勤处”钢印。 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印泥的味道飘入鼻腔。 杨厂长的手再次抖了起来,但这一次,是激动的。 “是真的......手续天衣无缝,全是真的!” 杨厂长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把单据仔细叠好,贴身收进内衣口袋。 下一秒。 老厂长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李副厂长脸上。 “李副厂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杨厂长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种带有军区钢印的高级别调拨物资,你居然敢当着保卫科的面说是黑市赃物?你这是在质疑部委的决定,还是在质疑农垦兵团的纪律?!” 李副厂长脚下一个踉跄,肥胖的身躯差点栽倒在雪地里。 他死死盯着杨厂长装单据的口袋,嘴唇惨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小子不仅弄来了粮,连这么通天的手续都能搞到手。娄家那条暗线不是早就断了吗?他从哪搭上的关系? 周围的保卫干事们立刻把手里的封条和手铐塞回腰间,看向李副厂长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自己没本事弄来粮食,还想整死给厂里立功的人。这种领导,真让人寒心。 【叮!检测到李副厂长极度恐惧与绝望情绪,怨念值+3000!】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防守回合结束。 现在,该轮到他进攻了。 陈平安没有理会面如死灰的李副厂长,而是伸手进兜,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本子。 这是他前几天用一张“初级隐身符”潜入李胖子办公室,从他保险柜里顺出来的翻拍记录。 陈平安走到李副厂长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杨厂长,既然今天大家都在,为了证明我陈某人对轧钢厂的忠诚。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咱们厂这半年来,特种钢材损耗和废料倒卖的‘内部账本’。” 陈平安把小本子在李胖子眼前晃了晃,随后递向杨厂长。 “这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某些领导是怎么把国家的好钢,当成废铁卖给城南黑市蛇头的。” 李副厂长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浑身的肥肉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那本黑色的账本,就像是一柄直接捅进他心脏的剔骨尖刀。 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你......你血口喷人!”李胖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陈平安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杨厂长淡淡地说了一句。 “杨厂长,您过目。上面每一笔账,都有李副厂长的亲笔签名和私章印记。” 第128章 亲信贪腐单据曝光 杨厂长伸手接过那个黑色的小本子。 本子的封皮是人造革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老厂长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借着保卫科干事手里打过来的探照灯光柱,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副厂长脸上的肥肉完全垮塌下来。他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明明裹得严严实实,此刻却像是浸透了冰水,冻得他上下牙膛直打架。 这账本怎么会在陈平安手里? 那明明是锁在自己办公室最底层的保险柜里,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密码! 李胖子呼吸变得粗重浑浊,鼻孔里喷出的白气乱作一团。他知道,这本子一旦被杨厂长看全了,别说他这个副厂长的位子保不住,弄不好下半辈子都要去大西北去种土豆。 “诬陷!” 李副厂长那公鸭般的嗓子突然拔高,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这绝对是诬陷!杨厂长,您别看!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账本,他这是公报私仇,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短粗的手臂,示意站在旁边的保卫科干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那个伪造证据的账本抢下来!这是反动材料!” 几个平时跟李副厂长走得近的保卫干事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端着枪就要往前凑。 躲在人群最后面的后勤科老王,更是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他看着杨厂长翻动账本的手,两条腿像是煮熟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老王缩着脖子,悄悄往卡车后面的阴影里退,脚底下的棉鞋踩在雪地里,试图一点点溜走。 陈平安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悠闲地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在心里盘算,这群跳梁小丑终于按捺不住要狗急跳墙了。既然要打,就得一棍子把这帮贪心不足的硕鼠敲死在泥潭里。 眼看着那几个保卫干事就要冲到杨厂长面前。 陈平安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体内炼气三层巅峰的真气顺着奇经八脉瞬间逆转,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轰然散开。 这股力量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但落在冲过来的那几个保卫干事身上,却像是凭空在他们的颈椎上压了一扇几百斤重的生铁门。 “扑通!扑通!”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保卫干事只觉得膝盖处的筋骨一酸,两条腿完全不受控制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仓库门前响起。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整整齐齐地跪在陈平安和杨厂长面前,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当啷一声掉在雪窝子里。他们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全看傻了眼。 谁也不明白这几个气势汹汹的干事怎么突然行了这么大的大礼。 陈平安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人,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钉在正准备开溜的老王后背上。 “王副科长,大半夜的雪地路滑,你这是打算去哪啊?”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老王和李副厂长的神经上缓慢切割。 “上个月初八,城南轧钢二厂需要一批无缝钢管。咱们厂库房里明明有现成的库存,你却以次充好,把生锈的废料拉过去交差。那批好钢,连夜被你装车运到了西直门外的黑市。” 陈平安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一千两百块钱的回扣。你拿了三百,剩下的九百,全都进了李副厂长小舅子的口袋。” 老王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僵硬地转过头,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几分,哆嗦着嘴唇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杨厂长捏着账本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老厂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胸腔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把老花镜一把扯下来,指着账本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好啊......真是好得很啊!” 杨厂长气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我天天在厂办大楼里熬夜算计着怎么给工人们省口粮,你们倒好!拿着国家的特种钢材去黑市换大团结!难怪上个月二车间的废料损耗率高得离谱,我还以为是机器老化!” 杨厂长猛地扬起手,将那个黑色的人造革本子狠狠砸在老王的脸上。 本子锋利的边角在老王的颧骨上划出一道血痕,随后掉在雪地里。 “硕鼠!咱们轧钢厂养了一群吃里扒外的硕鼠!” 杨厂长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木箱,发出巨大的声响。 “保卫科张科长!” 张科长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 “到!” “把老王,还有账本上涉及到的那几个仓库管理员,全部给我拿下!连夜移交东直门公安分局!”杨厂长指着老王的鼻子,声音在大雪中回荡,“我看谁敢阻拦,按同伙罪一并处理!”张科长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剩下的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老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两个人反剪着双手按倒在雪地里,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他的手腕。 旁边几个平时跟着老王混的仓库管理员也吓得瘫软在地,哭爹喊娘地被拖了起来。 李副厂长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了多年的核心班底,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连根拔起。那个黑色的账本就像是催命符,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虽然账本上签字的都是他小舅子和下面的人,暂时没有直接抓到他贪污的铁证,但失去了老王这帮替他干脏活的左膀右臂,他在轧钢厂的势力已经被彻底清空了。 【叮!检测到李怀德极度恐慌与绝望情绪,怨念值+5000!】 【叮!检测到老王极度懊悔与破防情绪,怨念值+3000!】 脑海中系统悦耳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今晚这出大戏,不仅彻底解决了物资交接的问题,还顺手把李胖子的基本盘给砸了个稀巴烂。这波买卖,简直是暴利。 冷风卷着雪花在废弃仓库门前打转。 李副厂长低着头,把自己缩在军大衣里,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他知道,现在只要他敢多说一个字,杨厂长的怒火绝对会直接烧到他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查岗大戏已经落幕,保卫干事们准备押着人回厂办的时候。 杨厂长突然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 老厂长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中山装领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陈平安那张平静的脸上。 “大家都先别急着走。” 杨厂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当着保卫科和后勤处几个干事们的面,我宣布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事任命。” 第129章 沈玉珠接管账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三号废弃仓库的门前。 一夜的折腾让大多数人都熬红了眼睛,但仓库里那两百五十麻袋金灿灿的极品大豆,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精神亢奋。 杨厂长站在冷风中,腰杆挺得笔直。 “咱们厂现在面临什么困难,大家心里都有数。上头拨下来的统购物资一减再减,工人们天天在车间里抡大锤,肚子里却没有油水。” 老厂长指着身后那座散发着豆香的粮山。 “陈平安同志,在厂里最困难的时候,不仅没有推卸责任,反而动用个人关系,给厂里弄来了整整五千斤特级大豆!这是救命的粮食!” 杨厂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扫过人群中几个平时跟李副厂长走得近的车间主任。 “后勤采购科科长的位置,自从老赵病退后一直空着。我决定,从今天起,正式任命陈平安同志为采购科正科长,同时兼任后勤车队总队长!采购科的所有账目单独列管,直接向我汇报!” 这话一出,雪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正科长! 兼任车队总队长! 还要账目单列! 这就等于把轧钢厂整个后勤物资的命脉,全部交到了陈平安一个人的手里。而且账目单列,意味着李副厂长这个名义上分管后勤的副厂长,以后连看一眼采购科账本的资格都没有了。 站在角落里的李副厂长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虚幻的血腥味,但他硬是把头低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一旁的三车间刘主任坐不住了。 刘主任是厂里的老人,平时没少拿李副厂长的好处。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硬着头皮往前跨了半步,脸上堆起几分干笑。 “老厂长,这......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刘主任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着陈平安。 “平安这小伙子确实有本事,但这资历毕竟还是浅了些。他满打满算进厂不到三年,直接提拔正科长,就怕厂里那些老资格的同志们私底下有闲话啊。这年轻人火力旺,万一压不住阵......” “压不住阵?” 杨厂长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刘主任的话。 老厂长几步走到那敞开的麻袋前,抓起一把金黄饱满的大豆,用力砸在刘主任脚下的雪地里。大豆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你跟我谈资历?你刘大炮在厂里干了二十年,资历够深了吧!昨天食堂主任找你要定额的棒子面,你怎么回人家的?你说你连根毛都变不出来!” 杨厂长指着刘主任的鼻子,唾沫星子都飞到了对方脸上。 “谁要是觉得陈平安年纪轻压不住阵,行啊!谁能在这大雪封路的时候,给厂里搞来这五千斤极品大豆,我杨某人现在就把厂办大楼那张办公桌让给他坐!你刘大炮行不行?” 刘主任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在绝对的物资实力面前,什么资历、什么人情,全都是扯淡。 “既然没人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厂长一锤定音,转头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小陈,担子交给你了。这批大豆入库后,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上午直接去厂办领任命书!” 陈平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不卑不亢。 “请厂长放心,采购科绝不会让厂里的一线工人们饿着肚子干活。” 交代完后续的入库事宜,陈平安没有理会那些心思各异的目光,转身走出了三号仓库。 回到采购科的独立办公室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推开木门,一股带着茉莉花香的暖气扑面而来。办公室中间的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的铝制水壶发出呜呜的蒸汽声。 沈玉珠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快。 听到开门声,沈玉珠抬起头,那张白净温婉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平安,你回来了。外面冻坏了吧?” 沈玉珠赶紧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炉子边,熟练地倒了一杯热水,又从抽屉里捏了几片高碎茶叶扔进去,双手捧着白瓷茶缸递到陈平安面前。 陈平安接过茶缸,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沈玉珠温润的指尖。 沈玉珠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反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安心。 “事情办妥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软糯。 陈平安喝了一口热茶,驱散了身上的寒气,顺势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妥了。李胖子的翅膀被砍折了一半,老王进去了。” 陈平安看着桌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票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姐,账目核对得怎么样了?” 沈玉珠走过来,俯下身子,将那本厚厚的账册推到陈平安面前。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萦绕在陈平安的鼻尖。 “全部做平了。”沈玉珠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骄傲,“老王留下来的那些烂账,我连夜核算了一遍,所有的缺口都已经用你带回来的那批废旧物资冲抵了。从今天起,这采购科的账本上,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眼波流转,看着眼前这个将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男人,轻声说道。 “平安,以后这采购科,就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功德值和怨念值,心里十分舒坦。大后方彻底稳固,轧钢厂的资源已经完全被他握在手里。 厂里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在四九城那个充满算计的四合院里,麻烦却永远不会缺席。 视线穿过几条胡同,回到红星四合院。 三大爷闫富贵正穿着那件破了洞的灰色棉袄,像只闻到了腥味的黄鼠狼,整个人几乎贴在陈平安后院偏房的木头窗户上。 他那厚如酒瓶底的眼镜片后,一双眼睛正散发着贪婪的绿光,鼻子拼命地嗅着从窗户缝里溢出来的那股极其浓郁的豆香味。 第130章 海量怨念入账 红星四合院的清晨,风刮得像刀片。 闫富贵穿着那件补了又补的破棉袄,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陈平安后院偏房的木格窗户上。他那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霜,冻得通红的鼻头死命地顶着窗户缝,贪婪地抽动着。 一股极其浓郁的豆香味,混着热腾腾的水汽,正顺着那条细微的缝隙直往他鼻孔里钻。 这味道太霸道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干瘪黄豆能煮出来的味儿,倒像是加了肉骨头熬了三天三夜的高汤。闫富贵干瘪的胃囊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他哆嗦着手,在棉袄口袋里摸索了两下,里面空空如也。 昨天半夜被陈平安当场抓获,不仅被迫签了破坏国家财产的认罪书,还硬生生被讹走了整整五十块钱的封口费!那是他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是他每天晚上数一遍才能睡得着的命根子。 现在,这命根子没了。 闫富贵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五十张大团结的影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最后变成了陈平安屋里那锅香喷喷的炖豆子。 这小子拿着我的钱去买肉买细粮,吃香的喝辣的,我却在这儿喝西北风!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闫富贵就觉得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铁丝网。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两眼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顺着墙根就出溜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冻得梆硬的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正端着尿盆从前院绕过来倒水的三大妈,刚好撞见这一幕。 她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骚黄色的尿液溅了她半条棉裤腿。 “老闫!” 三大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扑到闫富贵身边。见老头子双眼紧闭,进气多出气少,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陈平安屋里的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响,他穿着军大衣,双手揣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跨出门槛。 三大妈一看正主出来了,两只手猛地拍在满是冰碴子的地上,扯着嗓门干嚎起来。 “没天理啦!大家伙都来看看啊,陈平安逼死人啦!仗着当了个破采购员,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老闫要是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你今天必须赔钱,不拿一百块钱医药费,我死你家门口!” 前院正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闫解成连棉鞋都没提拔好,趿拉着鞋帮子冲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亲爹,眼珠子骨碌一转。 昨天半夜的事他在屋里听得真切,那五十块钱和认罪书可是闫家的奇耻大辱。现在老头子晕倒在陈平安门口,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把柄!只要趁乱把那张字据抢回来,五十块钱的账就能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借着医药费的名义再捞一笔。 “陈平安,你把我爸气成这样,赶紧把钱和字据交出来!” 闫解成仗着年轻力壮,大吼一声,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成爪,直奔陈平安鼓囊囊的大衣内兜。 陈平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 这帮禽兽的算盘打得在二里地外都能听见。想借着晕倒来碰瓷赖账?也不看看现在轧钢厂后勤是谁说了算。 他脚下没挪地儿,只是肩膀微微一侧,避开闫解成扑来的轨迹。同时右腿膝盖隐蔽地往上一抬,精准无比地顶在闫解成大腿内侧的麻筋上。 “哎哟卧槽!” 闫解成半边身子瞬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扑跪在陈平安脚边。下巴重重地磕在台阶边缘,牙齿磕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就往下滴。 这边的动静太大,院子里的邻居纷纷推门出来看热闹。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手里端着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缸,迈着官步走在最前面。他在厂里被陈平安压了一头,正愁找不到机会摆摆院里二大爷的威风。 “陈平安,你这下手也太黑了!”刘海中把茶缸盖子撞得当当响,板起脸打着官腔,“不管怎么说,老闫也是院里的三大爷,是长辈!你把人往死里逼,还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的觉悟?” 陈平安转过头,看着刘海中那张装腔作势的胖脸。 “二大爷,您这眼睛要是带喘气的,就该看清楚是谁先动的手。”陈平安从兜里摸出那张叠成方块的认罪书,在手里抖了抖,“他闫富贵昨晚跑到保密仓库偷窥国家物资,这是他亲手签的认罪书。他自己心疼掏了保证金没站稳摔的,闫解成上来就想抢劫国家机密文件,我这叫正当防卫。” 刘海中被噎得直翻白眼,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什么国家机密文件!你少拿厂里的事来院里压人!在四合院,就得守四合院的规矩!” 陈平安冷笑一声,后退半步,将认罪书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他心疼钱吐血,关我屁事!认罪书在我手里,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他意图破坏国家财产!现在不是你们跟我没完,是我要不要报警抓这个贼!再敢在这儿跟我撒泼,我现在就去厂办,连同保卫科的人一起去东直门派出所立案!”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成了哑巴坑。 破坏国家财产,这罪名在这个年代是要吃枪子的。刘海中端着茶缸的手猛地一哆嗦,热水洒在手背上都顾不得擦,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躺在地上的闫富贵,此刻刚刚被三大妈死命掐着人中弄醒。 他脑子还有些发懵,耳朵里就灌进了陈平安这番绝情到底的话。闫富贵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三大妈的肩膀,正好看到陈平安手里那张完好无损的认罪书。 把柄没抢回来。 钱也没要回来。 不仅如此,现在连碰瓷的借口都被堵死了,人家还要去派出所立案抓他! 极度的绝望和剜心般的肉疼,像两把生锈的铁锥子,狠狠扎进闫富贵的心窝里来回搅动。 “噗!” 闫富贵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紧接着直接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血雾星星点点地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老头子脑袋一歪,眼皮向上翻起,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气得闭过气去,再次彻底昏死。 第131章 探秘芥子空间一分黑土 三大妈的干嚎声戛然而止,吓得脸惨白,连滚带爬地去摸闫富贵的鼻子。 闫解成也顾不上腿疼和嘴上的血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三大妈一起架着闫富贵就往院外跑,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留。 陈平安冷眼看着这出闹剧收场,把认罪书重新揣回兜里。 【叮!检测到闫富贵极度绝望与心痛,怨念值+8000!】 【叮!检测到闫解成极度恐慌与破防,怨念值+5000!】 【叮!检测到三大妈极度恐惧,怨念值+2000!】 脑海中连续跳动的数字,让陈平安的心情大好。 一万五千点怨念值入账。这波收割,足够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不少好东西了。 他转身推开房门,跨过门槛,反手将门栓死死插上。外面的冷空气被隔绝,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陈平安走到炕沿边坐下,将手里的五十块钱扔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意识迫不及待地沉入了掌心那朵金色的莲花印记中。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极其浓烈的腐朽土腥味直冲鼻腔,呛得陈平安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传说中修仙福地的鸟语花香,也没有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入眼的全是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不到五米。脚下是坚硬如铁的灰白色冻土,皮鞋踩在上面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整个空间狭小得可怜,撑死了也就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抬头看去,头顶没有太阳,只有翻滚的灰色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他穿越时伴随金莲印记带过来的芥子空间残片。 陈平安往前走了两步,耳边突然传来阵阵细碎的咔嚓声。 他循声望去,在空间的边缘地带,那些灰色的雾气正像碎裂的玻璃一样,蔓延出大片黑色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连光线都能吞噬进去。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块边缘的灰土剥落,掉进那片黑暗中,连个回音都没有。 陈平安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地方灵气已经枯竭到了极点。如果不赶紧补充能量,按照这个崩塌的速度,最多撑不过三天,整个空间就会彻底碎裂,化为虚无。到时候别说种田修仙,他这个唯一的金手指都会灰飞烟灭。 必须下猛药补底子。 陈平安迅速切断意识连接,退回到现实世界的屋子里。 他跳下炕,弯腰拉出床底下的破木箱子。箱子里装着几件破旧的棉衣,散发着刺鼻的樟脑丸味道。陈平安一把掀开衣服,露出垫在最底下的一截焦黑木头。 这是一截雷击阴沉木。前段时间他去城南的废品收购站,花了五毛钱从一堆烂家具里淘出来的。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块烧火的烂木头,但在修仙者眼里,却是蕴含着纯正天地灵气的阵法核心材料。他原本打算攒够了修为,用这块木头雕一个防身的法器。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保住空间才是本钱。 陈平安把木头放在桌上。右手食指放在嘴边,用牙齿狠狠一咬。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十指连心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指尖逼出一滴暗红色的精血。他调动体内练气三层的真气,以血为墨,手指在阴沉木粗糙的表面快速游走。 一道道繁复的聚灵阵纹被刻画在木头上。每一笔落下,都会抽走他丹田里的大量真气。 陈平安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桌面上。呼吸变得粗重,眼前的景象甚至开始出现重影。这种透支真气的画符方式,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天地玄黄,阴阳逆转,阵起!” 随着最后一笔阵纹闭合,阴沉木表面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光晕,将木头上的血迹完全吸收。 陈平安抓起木头,再次沟通莲花印记。意识连带着这块阴沉木一同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边缘的黑色裂纹比刚才又扩大了一圈。细碎的崩塌声连成一片,脚下的灰土都在震颤,仿佛随时会发生大地震。 陈平安大步走到空间的正中央。双手握住阴沉木,将尖端对准坚硬的灰白土地,双臂肌肉暴起,狠狠插了进去。 木头没入土中三寸。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顺着手臂灌注到阴沉木中。木头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上面的血色阵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间内回荡,震得陈平安耳膜生疼。那截阴沉木寸寸碎裂,化作一团狂暴的灵气风暴,以陈平安为圆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狂风卷起地上的灰土,吹得陈平安睁不开眼睛。他紧紧闭着嘴,双腿扎着马步,硬扛着这股风暴的冲击,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风暴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才渐渐平息。 陈平安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些灰蒙蒙的雾气被灵气风暴强行推到了更远的地方。边缘那些危险的黑色裂纹已经完全愈合,崩塌的趋势被彻底遏制住了。 更让人振奋的是脚下。 原本坚硬如铁的灰白土地,在阵法核心的位置,硬生生被转化出了一块大约一分地大小的纯黑色灵土。 陈平安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土壤松软湿润,放在鼻尖一闻,有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彻底盖过了之前的腐朽味。土壤表面甚至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这说明土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可以液化的程度。 这是最顶级的修仙灵田。 而在黑土的旁边,原本平整的地面塌陷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坑洞底部,一口干涸不知多少年的泉眼,正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水汽落在周围的黑土上,让土壤变得更加肥沃。 空间稳固了。第一阶段的随身农场正式激活。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光有田不行,得种点东西试试成色。昨天在仓库顺手截留的那半小袋极品大豆,刚好派上用场。 他意念一动,从外面现实世界的屋子里,直接挪移进来那袋豆子。 陈平安抓起一把灵豆种子,均匀地洒在黑色的灵土上,随后用真气引出泉眼底部凝结出的一滴造化灵泉水,滴落在了土壤中。 第132章 灵豆催生随身农场开启 水滴接触地面,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被饥渴的黑土吸了个干净。 陈平安索性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双手撑着膝盖,盯着那片埋下豆种的泥土。 按照修仙界的常理,凡是沾了灵气的植物,生长周期都长得令人发指。动辄十年开花、百年结果。如果这个芥子空间只是提供一个灵气充裕的种植环境,而没有时间加速或者催熟的能力,那对他这个身处六十年代、急需物资变现的人来说,意义将大打折扣。 他可等不起几十年去收一茬豆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平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李副厂长小舅子那里顺来的梅花牌手表。十分钟过去了。黑土表面平整如初,连个土包都没鼓起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足足等了半个钟头,那片地连根杂草都没长出来。 陈平安心里的火热慢慢冷却下来。他站起身,烦躁地搓了一把脸,在田埂边来回踱步。 要是不能催熟,这空间顶多就是个大号的保鲜仓库。他总不能把这块灵田当成藏私房钱的地窖用吧?那修仙的资源怎么搞?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退出空间去厂里办正事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传出。 陈平安转过头,看向那片黑土中央。 只见原本平整的泥土表面,鼓起了一个微小的土包。紧接着,一抹翠绿色的芽尖硬生生顶破了坚硬的土层,探出了头。 这玩意是在土里积蓄底蕴。 那棵嫩绿的豆苗在破土而出后,主干迅速拔高,枝叶在空气中舒展、变大。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嫩芽,已经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粗壮植株。 紧接着,枝丫间冒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花朵盛开不到十秒钟,花瓣便迅速枯萎掉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青翠欲滴的豆荚。 豆荚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膨胀,表面泛起一层玉质光泽。直到豆荚撑得快要炸开,植株的生长才停滞下来。 微风拂过,整个空间弥漫起浓郁的草木清香,仅仅是闻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连刚才画阵法消耗的真气都恢复了些许。 陈平安走上前,伸手摘下一个豆荚。 手指触碰时,能明显感觉到豆荚内部蕴含着灵气波动。他剥开豆荚,里面躺着几粒金黄饱满的大豆。这豆子比他之前从系统兑换出来的还要大上一圈,表面圆润。 验证成功了。造化灵泉水配合这片极品黑土,拥有着逆天的催熟能力。 陈平安捏起一粒大豆,直接扔进嘴里,用力嚼碎。 豆子带着一股甘甜。汁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部,化作一团炽热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骨头缝里传来酥麻的痒意,毛孔全部张开,排出一层淡淡的灰色杂质。 灵气在经脉中穿行,撞击着穴位。 陈平安立刻盘腿坐下,运转体内的修仙功法,引导这股灵气冲击境界屏障。 他停滞在炼气三层巅峰许久的瓶颈,在这股灵气的连番冲击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境界障壁被硬生生冲开了一道缝隙。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练气四层,但真气的浑厚程度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三成。 这还只是普通的大豆变异后的品种。如果以后种下真正的修仙灵药,收益极大。有了这个随身农场,高级修仙食材和修炼资源可以自给自足。 陈平安站起身。他将剩下的豆荚全部采摘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空间边缘的干土上。 处理完这一切,他心念一动,意识退出了芥子空间。 回到现实世界的屋子里。炉子上的铝制水壶正冒着热气,发出呜呜的响声。陈平安端起茶缸,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准备润润嗓子。 门外传来拐杖重重敲击青砖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阴沉的咳嗽。 听这动静,后院那位一直装聋作哑的聋老太太,终于按捺不住要出面了。 陈平安放下茶缸,走过去拉开木门。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槛外。她穿着一件破旧但干净的藏青色棉袄,脸板着。一大妈扶着她的胳膊,站在一旁。 “平安啊,你这屋里煮什么好东西呢,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聋老太太开口,声音沙哑。 陈平安看着她:“白开水。” 一大妈皱起眉头:“平安,老太太亲自上门,你连个座都不让?” “屋里乱,没地儿坐。”陈平安站在门框中央,挡住她们的视线。 聋老太太拿拐杖敲了敲地面:“傻柱昨晚被你打得在床上躺了一宿,现在还下不来地。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把钱退给中海,我去跟傻柱说和说和,这事就算结了。” 陈平安看着这两人。 “派出所的笔录写得很清楚。何雨柱寻衅滋事,易中海赔偿医药费。”陈平安语气平缓,“要翻案,去派出所,别来找我。” 一大妈急了:“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老太太可是院里的老祖宗,她拉下脸来劝你,那是为你好!你把院里几位大爷都得罪光了,以后在院里还怎么过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他们过他们的日子。互不相干。” 聋老太太看着陈平安:“在这四合院里,谁都别想一个人吃独食。你今天不留余地,明儿个自己栽跟头的时候,别指望有人拉你一把。” “慢走,不送。” 陈平安后退半步,关上木门。 门板差点拍在一大妈的鼻子上。门外传来一大妈的斥责声和聋老太太粗重的喘息声。过了片刻,两人转身离开,拐杖敲击青砖的声音渐渐远去。 陈平安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粮本和副食本,揣进粗布外套的内兜。 今天要去红星轧钢厂报到,接替原主父亲留下的采购员岗位。 采购员是个肥差,但也看个人的本事。原主父亲生前人脉广,能弄来计划外的物资,在厂里很吃得开。现在换成他这个刚满十八岁的新人,厂里采购科那帮老手肯定会给他下马威。 陈平安推开门,推起停在窗根下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清晨的四合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在浇花,看到陈平安推车出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目光在陈平安的车上打转:“平安,今儿个去厂里报到啊?” “嗯。” “采购科可是好地方,以后你要是弄到了什么便宜的棒子面或者白菜,可得想着点咱们院里的街坊。”阎埠贵精打细算。 陈平安踩上脚踏板,把车骑出大门。他穿过胡同,汇入前往轧钢厂的自行车大军。 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街道两旁刷着斑驳的标语。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厂区门口保卫科的人正在检查证件。陈平安捏闸停下,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保卫干事看了一眼介绍信上的红章,又打量了陈平安一番,把信递回来:“去办公楼二层,人事科办手续。” 陈平安收好信,推着车走进厂区。高耸的烟囱往外冒着白烟,车间里传来锻造机的砸击声。他把自行车停在办公楼前的车棚里,顺着楼梯走上二楼。 第133章 老太太的试探与易中海的密谋 红星轧钢厂人事科的二楼走廊里,穿堂风刮得铁皮垃圾桶哐当直响。 陈平安把那张盖着大红公章的入职单折了两折,顺手揣进粗布外套的内兜。 办公桌后面,人事科长张大年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漂着的几根高碎茶叶梗。 “小陈啊。” 张大年拿捏着腔调,眼皮耷拉着。 “你爸以前在咱们厂,那是把好手。不过你这刚接班,采购科的水可深着呢。计划内物资有定额,计划外物资看本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跟老同志请教,别瞎打听。” 这话里敲打的意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陈平安没接茬。 他手腕一翻,从袖口里滑出一包连玻璃纸都没拆的大前门,顺着桌面那摞发黄的报纸底边,悄无声息地推了过去。 “张科长,我这人年轻气盛,懂规矩但手生。以后在厂里,还得靠您多提点。” 张大年那双熬夜打牌熬红的眼睛,在报纸底下扫了一眼。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就像被热毛巾敷过一样,褶子全舒展开了。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 张大年的手在桌面上极其自然地划过,那包大前门变戏法似的没入了他的中山装口袋。 “去采购科找赵科长报到吧,就说我老张说的,给你安排个轻省点的片区。” 陈平安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出了厂大门,他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迎着下午的冷风往南锣鼓巷骑。 路上的行人大多缩着脖子,穿着打补丁的黑蓝色棉袄。路边副食店门口排着长龙,大冷天的,为了买两斤带泥的土豆,有人甚至带了个小马扎坐在风口里。 这就是六十年代。 物资匮乏到了骨子里。 但对陈平安来说,采购员这个身份,加上他手里的神级情绪采购商城,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白面缸。 自行车在胡同口拐了个弯,轧过青石板路上的碎冰碴,停在红星四合院的大门口。 陈平安推着车穿过前院和中院。 闫富贵屋里门窗紧闭,今天早上被气吐血后,这老算盘估计正躺在炕上心疼医药费。中院傻柱家也是静悄悄的。 把车停在后院偏房的屋檐下,陈平安推门进屋。 炉子里的煤核早就灭了,屋里跟冰窖差不多。 他刚把手里的帆布包扔在炕上,准备拿火柴生火。 外头就传来了动静。 笃。 笃。 枣木拐杖敲击青砖的声音,沉闷,拖沓。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停在陈平安那扇糊着高丽纸的窗户外头。 易中海弓着腰,双手揣在棉袄袖筒里,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太监一样伺候在旁边。 陈平安坐在炕沿上,连油灯都没点。 炼气三层的修为在体内流转,他的五官敏锐程度远超常人。实质化的神识贴着窗户缝探出去,外面的风吹草动全收在耳朵里。 “老太太,您瞧出什么名堂没?” 易中海压着嗓子,声音被北风撕扯得有些碎。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自从前阵子她用来压胜陈平安的佛像莫名其妙碎了之后,她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这几天夜里总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埋在黑土里,喘不上气,嘴里全是泥腥味。 她现在只要靠近陈平安这间屋子,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中海,这小子的气数变了。” 老太太咬着没剩几颗牙的牙床,吐字漏风,带着丝丝忌惮。 “以前这屋子,我站在这儿,能闻见一股子衰败味。那是绝户的味儿。现在倒好,门一关,里头是个什么光景,我这老骨头半点都探不着底。这屋里的煞气,反过来在冲咱们。” 易中海搓了搓冻僵的脸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他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易中海语气里透着狠厉。 “傻柱现在还躺着下不来地,老闫今天早上被气得吐了血。这小子现在转正成了采购员,再这么嚣张下去,以后院里哪还有咱们几个大爷说话的份?” 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硬碰硬行不通。”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 “他现在有钱有粮,又是个光棍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得借刀杀人。” 易中海眼睛亮了一下,凑近了些。 “您是说......明天的冬储大白菜?” “对。” 老太太点头,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这大院里的规矩,向来是尊老爱幼。明天发白菜,你让居委会的王干事出面。把那堆最烂、冻得流黄水的菜叶子分给他。他要是敢闹,那就是不服从街道安排,破坏邻里团结。到时候保卫科和街道办一起下场,看他一个刚转正的毛头小子怎么收场!” 易中海搓手的动作停下了,连连点头。 “这招高。我已经提前给王干事送了两斤棒子面,她答应明天帮着走个过场。到时候全院的人都在,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外两人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转身慢腾腾地往中院走去。 屋内。 陈平安靠在墙根上,从兜里摸出半根没抽完的烟,就着火柴点燃。 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开。 借刀杀人? 这帮老绝户算计来算计去,也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 拿大白菜做文章? 陈平安把烟头按灭在煤核上。 他心念一沉,直接唤出脑海中的情绪采购商城。 淡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之前收割闫富贵一家和易中海等人的怨念值,现在账面上还躺着两万多点。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白菜两个字。 商品列表飞速翻滚。 目光越过那些普通的抗寒蔬菜种子,直接停在最底下散发着微光的条目上。 极品水灵大白菜种子。 产地:低阶修仙界百草园。 特性:成熟后晶莹如玉,清甜解渴,长期食用可洗筋伐髓,排除体内杂质。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需灵土与灵泉灌溉。 兑换价格:3000怨念值一颗。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眨,直接选了五颗,点击兑换。 一万五千点怨念值扣除。 他摊开手心。 手里凭空多出五粒饱满圆润、泛着淡淡绿光的种子。哪怕还没种下去,都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他闭上眼,意识包裹着种子,直接进入芥子空间。 空间里。 那块一分大小的纯黑灵土,正散发着浓郁的土腥味。旁边的造化灵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灵气水雾。 陈平安蹲下身,用手指在松软的黑土里刨出五个浅坑。 把种子挨个扔进去,仔细盖上土。 接着,他从泉眼里引出几滴晶莹剔透的灵泉水,均匀地浇在五个土包上。 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水分吸干,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 按照之前催熟大豆的经验,这修仙界的白菜种子需要的灵气更多,估计得一晚上才能彻底长成。 陈平安拍掉手上的泥土,退出现实。 他拉开被子,和衣躺在硬邦邦的炕上。 明天发白菜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没牙的老狗,明天看着我吃仙家白菜,会是个什么精彩的表情。 第134章 发菜日的针对 第二天一早。 天阴沉沉的,干冷的北风跟刀子似的,直往人脖领子里灌。 四合院的中庭空地上,堆着三座小山一样高的大白菜。 这是街道办昨晚连夜用大卡车拉来的冬储菜。 在这个年代,冬储大白菜就是北方人的命根子。一整个冬天的维生素和菜叶子,全指望这玩意儿了。 大院里的住户全都端着笸箩、推着破板车,在空地上围了一大圈。 一个个冻得直跺脚,但眼睛全都死死盯着那几堆白菜。 居委会的王干事穿着蓝布棉袄,手里拿着个硬纸板夹子,站在最前面。 易中海双手揣在袖筒里,站在王干事旁边。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半新的蓝色罩衣,一副大院主事人的做派,不时地跟王干事交头接耳两句。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在人群外围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阎埠贵虽然昨天吐了血,脸色惨白得像纸,但今天一听发白菜,硬是让三大妈搀着出来了。他那厚厚的近视眼镜片后面,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在品相最好的那堆白菜上打转。 “大家伙静一静!”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今年的冬储菜,还是按老规矩,按人头和户口本定量分发。咱们院里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得发扬尊老爱幼的传统,好菜先紧着老人和困难户!” 底下嗡嗡地议论起来。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一屁股挤到最前面,扯着公鸭嗓子嚎。 “王干事,我家东旭走得早,孤儿寡母的,这好菜得有我们家一份!不然这冬天没法过了!” 易中海咳嗽一声,压下众人的声音。 他拿着名单,开始念名字。 前几个都是院里的几位大爷和聋老太太。 分走的自然是那堆叶片翠绿、包得严严实实、连点泥星子都看不见的极品白菜。一大妈和三大妈赶紧推着车上去装,生怕动作慢了被人抢了。 名单念了一半。 易中海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推着个破木板车从后院走过来的陈平安身上。 “陈平安。” 易中海的声音故意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子拿捏的意味。 他走到最边缘那堆白菜前。 这堆菜放在背阴处,昨天晚上拉来的时候就冻透了。外层的叶子全黑了,有的甚至烂成了泥,正往下滴答着黄褐色的臭水,散发着一股烂酸菜缸的馊味。 “陈科长。” 易中海指着那堆烂菜帮子,脸上挂着大公无私的表情,声音却大得全院都能听见。 “你现在是厂里的采购员,每个月工资高,平时也不缺嘴,天天大鱼大肉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这堆菜虽然卖相差了点,但扒掉外层也能吃。你年轻人火力旺,就当发扬风格,把好菜让给院里的孤寡老人和困难户,大家都没意见吧?”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许大茂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起哄。 “一大爷说得对啊!陈科长顿顿吃肉,哪看得上这些白菜。发扬发扬风格怎么了!年轻人就得多吃亏!” 傻柱额头上还贴着纱布,靠在中院的柱子上冷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王干事板起脸,看着陈平安,打着官腔。 “陈平安同志,年轻人要懂得吃亏是福。这可是街道定下的调子,你不会有意见吧?” 这顶帽子扣得极其结实。 换作普通人,要么捏着鼻子认栽吃下这堆烂菜,要么当场翻脸,然后被扣上破坏团结、不服从街道安排的帽子。 周围的邻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敢怒不敢言。 陈平安停下木板车。 他看着易中海那张老脸,没发火,反而突然笑出了声。 “吃亏是福?” 陈平安把木板车往前一推,车轮碾过地上的碎冰渣,发出嘎吱的响声。 “行啊,易大爷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堆烂菜叶子我全包了。” 全院的人都愣住了。 连准备好了一肚子说辞的王干事都卡了壳。 易中海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本以为陈平安会闹,连保卫科的联络人都找好了,就等着抓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怂了。 “好!陈平安同志觉悟很高!” 王干事赶紧在名册上打了个勾,生怕陈平安反悔。 陈平安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他弯下腰,双手直接插进那堆冻得发臭的烂白菜里,开始往木板车上搬。 黄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 没人注意到。 在他转身经过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两堆已经分好的极品白菜时。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隐蔽地捻动了一下。 两张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初级腐败符,被真气震成肉眼看不见的灰色粉末。 指尖轻轻一弹。 粉末借着北风的掩护,精准无比地落进了那两堆好白菜的菜心深处。 符箓入菜,遇水即化。 这东西对人没伤害,但能让植物内部的纤维在几个小时内从菜心开始,彻底烂成一滩发臭的黄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装满了一整车烂菜。 臭水顺着车板往下滴,在青砖地上留下一道难闻的痕迹。 他拉着车绳,转身往后院走。 路过易中海身边时,陈平安停下脚步。 “易大爷,这吃亏是福的道理,希望您能一直记在心里。” 陈平安看着易中海,语气平淡。 “别到时候后悔。” 易中海冷哼了一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后悔的。你赶紧把这堆菜弄走,别在这儿熏着大家伙。” 陈平安没再搭理他,拉着车直接进了后院。 推开房门,连人带车进了屋。 反手把门插死。 陈平安看着这一车烂菜帮子,拍了拍手上的脏水。 意识沟通芥子空间。 连同那辆木板车一起,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内。 那块黑色的灵土上,昨晚种下的五颗种子已经长成了半人高的大白菜。 叶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翠绿色,菜心包得像白玉一样紧实,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陈平安把车上的烂菜全部倒在灵田边缘的干土上。 引来一点造化灵泉水浇在烂菜上。 在灵气的作用下,这些烂菜迅速分解发酵,化作一摊富含极其浓郁养分的黑泥,被旁边的灵土一点点吸收进去。 白捡了一堆上好的灵田肥料。 陈平安走到那五颗水灵大白菜前。 伸手掰下一片叶子。 咔嚓。 一声脆响。 叶片断面处滴出清澈的汁水,浓郁的植物清香扑鼻而来,吸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他直接把生菜叶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化作温热的灵气汇入丹田。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酥麻。 好东西。 陈平安嘴角挑起。 今晚,就让外头那帮井底之蛙长长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135章 空间水灵菜降维打击 傍晚时分。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各家炒菜的动静。 中院的易中海家。 一大妈站在煤球炉子前,拿着个大铁勺,往烧热的铁锅里挖了一大勺白花花的凝固猪油。 刺啦! 葱花下锅,劣质猪油的香味散开,顺着门缝飘到了院子里。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端着个缺了个口的小酒盅,抿了一口散装白酒,听着外头的动静。 “多放点油,今儿个分的好白菜,炒出来肯定甜。” 易中海吩咐着,语气里满是得意。 他今天心情大好。不仅在全院面前用道德绑架压了陈平安一头,还白得了一大堆好菜。 一大妈把切好的白菜片倒进锅里翻炒。没一会儿,一盘油光锃亮、带着点焦糊味的炒白菜就端上了桌。 易中海没急着动筷子。 他端起这盘菜,掀开门帘走到院子里。 故意清了清嗓子,大声显摆起来。 “哎呀,这今年的新白菜就是脆生!老嫂子,你们家吃上了没?”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闻着猪油味,干瘪的嘴巴直咽口水。 “他一大爷,还是您家日子好过,这白菜炒得比肉都香!我家东旭媳妇炒菜就舍不得放油,跟吃草一样!” 院里其他人家也纷纷探出头来附和,满嘴的奉承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后院瞟。 大家都在等。 等着陈平安那屋飘出烂菜帮子发酸发臭的味道。 这大冷天的,吃那种冻坏的烂菜,非得拉肚子不可。 就在易中海端着盘子,溜达到后院月亮门,准备近距离欣赏陈平安的窘态时。 后院传来了动静。 一股清甜的蔬菜香气顺着冷风飘进中院。 这味道很浓。 闻不到猪油味和酱油味。 这是白菜受热散发的本味,引得人直咽酸水。 贾张氏手里的锥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易中海端着盘子的手停在半空,鼻子猛吸了两口。 陈平安端着一个印着牡丹花的大搪瓷盆,从后院走出来。 盆里热气腾腾。 菜里没放油。 全是清水煮出来的白菜帮子和菜心。 白菜在开水里滚煮过,颜色发绿,透着亮光。 菜叶泛着光泽,菜茎里的脉络清晰可见。 陈平安走到中院的水槽边,把瓷盆放在青石板上。 他手里拿着双竹筷子。 当着全院人的面,从盆里夹起一块白菜心,放进嘴里。 嘎嘣! 咀嚼声在院子里响起。 汁水顺着陈平安的嘴角流出一点。 他咽下白菜,呼出一口热气。 转头看向站在两米外端着炒白菜的易中海。 “易大爷,您刚才说什么来着?新白菜脆生?” 陈平安用筷子指了指瓷盆里的白菜。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但我瞅着您盘子里那堆裹着猪油的发黄菜叶子,和前门楼子底下喂猪的泔水差不多。” 易中海脸上的皮肉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炒白菜。焦黄的颜色和猪油味混在一起。 【叮!检测到易中海极度嫉妒与破防,怨念值+8000!】 【叮!检测到贾张氏极度眼红,怨念值+5000!】 【叮!检测到刘海中极度不甘,怨念值+4000!】 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陈平安笑了。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说话。 “你这算什么本事!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歪门邪道的东西,还不是把好菜都让给我们了!” “是啊。” 陈平安端起瓷盆,转身准备回屋。 走到月亮门前,他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易中海。 “哦对了,忘了告诉您。” 陈平安指了指易中海家门口那座用草席子盖着的白菜垛。 “您那吃亏是福换来的好白菜,最好赶紧去看看。” 陈平安看着他。 “这天气虽然冷,但有些烂在骨子里的东西,会从里往外长绿毛。” 易中海心里一惊。 他顾不上手里的炒菜,把盘子往窗台上一放,冲到自己家的白菜垛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草席子。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草席底下,原本堆得整整齐齐的白菜外层看着完好,但散发着浓烈的酸腐气味。易中海伸手扒拉开最上面的一颗。 白菜心已经烂成了一滩黑绿色的汁水。几条白色的虫子在腐叶里爬动。 恶臭味在院子里散开。 旁边站着的贾张氏闻到味道,脸色发白。她扔下鞋底,往自家门前的白菜堆跑去。 贾张氏扯开自家的防冻草帘。 同样的酸臭味涌了出来。 “哎哟喂!这菜怎么全烂了!”贾张氏拍着大腿喊叫,“这可是拿过冬的钱换的!” 前院的阎埠贵听到动静跑过来。他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窝头。看到中院的景象,阎埠贵转身往回跑去查自家的白菜。 整个四合院乱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各家各户都在翻自家分到的白菜。每一家的白菜垛里都流出了发臭的黑水。那些外表翠绿的菜叶一碰就碎,里面全是烂泥一样的糊状物。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走到院中央,看着满地的烂菜叶,指着易中海。 “老易,你办的这叫什么事?你白天开会的时候,保证这是厂里特供的好菜!” 易中海站在烂菜垛前,双手沾满黑绿色的汁水。他张开嘴,没发出声音。 白天在全院大会上,他拍着胸脯保证这些菜的质量,逼着陈平安接受那些卖相不好的次品。 现在满院的恶臭把事情翻了过来。 陈平安站在后院门口,端着搪瓷盆,吃了一口清水白菜。 【叮!检测到全院集体破防,怨念值+!】 【叮!检测到易中海威信扫地,怨念值+!】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陈平安咽下嘴里的菜。 “易大爷,大家伙儿的过冬粮都烂了,您这管事大爷得拿个主意。”陈平安喊了一声。 院里的住户停下动作,全部看向易中海。 何雨柱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地上的烂菜,又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这事儿您得负责。咱们可是信了您的话才换的菜。”何雨柱把手里的破抹布摔在地上。 易中海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窗台上。窗台上的那盘炒白菜被震落。 瓷盘碎裂。裹着猪油的白菜叶混进地上的烂泥里。 易中海看着地面的残渣。 “这天气太反常,捂坏了。”易中海说。 “放屁!”贾张氏跳了起来,“昨天刚拉回来的菜,今天能烂成水?这就是黑心菜!” 十几口人围向易中海。 陈平安端着盆转身走进后院。 中院传出争吵声和易中海挨骂的声音。 陈平安回到屋里,关上房门。他把搪瓷盆放在桌上,拿起炉子上的热窝头,夹起一块清甜的白菜心吃了起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余额里多出来的几万点怨念值,开始盘算明天去供销社买点肉割点板油,改善一下伙食。外头那些人这个冬天只能吃高价粮了。 第136章 威易中海破防 中院的喧闹声隔着糊了报纸的窗户缝钻进后院。陈平安坐在热乎的炕沿上,又夹了一筷子清水煮白菜塞进嘴里。 脆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化作一丝温热的灵气在丹田散开。 外头的风刮得更紧了。 易中海靠着自家的窗台,双手沾满了黑绿色的黏稠汁水。那股子酸腐发酵的恶臭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熏得他胃里直翻酸水。 “老易,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手指头快戳到易中海的脑门上了。 “白天开全院大会,你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批冬储菜是厂里特供的好货。现在好了,全院的白菜都烂成了泥,这大冬天的,你让大家伙喝西北风去?” 阎埠贵捂着胸口,由三大妈搀扶着,脸色惨白得吓人。 “一大爷,我家那堆菜也全毁了。这可是花钱买的定量,你得赔!” 贾张氏更是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干嚎。 “哎哟喂,没天理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易中海你个黑了心的老绝户,你拿烂菜糊弄我们,你赔我们家的过冬粮!” 十几口人把易中海围在中间,唾沫星子横飞。 易中海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自家门前那堆掀开草席的白菜垛。 这不可能。 白天分菜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着那些白菜水灵灵的,叶片脆得都能掐出水来。他特意动了手脚,把最外面那堆冻坏的烂菜分给陈平安,自己和老太太留了品相最好的一批。 怎么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全烂透了? 他不信邪。 易中海猛地推开面前的刘海中,大步冲到自家的白菜垛前。 他顾不上那股刺鼻的恶臭,双手直接插进白菜堆里,用力往外扒拉。 “这肯定是外头冻坏了,里头的心肯定还是好的......” 易中海嘴里哆嗦着念叨。 他双手抓住一颗个头最大的白菜,用力往外一扯。 噗嗤。 一声闷响。 那颗看似完整的白菜,外层叶子刚一受力,瞬间碎成了一滩烂泥。包裹在最里面的菜心,竟然像被浓酸泼过一样,化作一滩黑绿色的脓水,直接溅了易中海一脸。 恶臭味瞬间炸开。 围在旁边的邻居纷纷捂住口鼻,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刘海中甚至没忍住,转头对着水槽干呕起来。 易中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那滩臭水里。 他双手颤抖地捧起一捧烂泥,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了下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干嚎。 “我的菜......我的过冬粮啊!”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算计来的一大堆好白菜,连带着给聋老太太准备的那份,全都烂得连猪都不吃。 没菜下锅,这个冬天他这把老骨头难不成天天啃干窝头?高价粮现在去哪买?就算有钱,黑市上也弄不到几百斤的青菜。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想借着发财的机会恶心陈平安,顺便立一立管事大爷的威风。 现在倒好,不仅自己面临断粮的危机,还把全院的人都给得罪死了。 【叮!检测到易中海极度绝望破防,怨念值+!】 【叮!检测到全院邻居对易中海极度不满,怨念值+8000!】 后院屋里。 陈平安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放下手里的筷子。 这初级腐败符的威力确实够劲。从植物内部破坏纤维结构,根本没法挽救。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余额已经突破了五万大关。 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卡了有一阵子了。四合院这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光靠芥子空间里那点造化灵泉的溢散,想要突破到炼气四层,少说还得熬上几个月。 要想加快进度,就得弄更多的高级情绪值,兑换系统商城里的极品聚灵阵或者高阶丹药。 光靠院里这几个禽兽薅羊毛,速度还是太慢了。 得把网撒大点。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轧钢厂上万人,那才是真正的金矿。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刚转正的采购员。赵科长虽然收了烟,但肯定不会把肥差交给他。想要在厂里横着走,把采购科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就得找个硬邦邦的靠山。 李副厂长那老狐狸只认钱和女人,而且心思阴沉,不好拿捏。 最好的突破口,是杨厂长。 陈平安意念一动,直接进入芥子空间。 一分大小的黑土上,几株大豆长得正旺。这是他前几天用怨念值兑换的极品灵豆种子。 豆荚已经饱满得快要裂开,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陈平安走上前,徒手摘下几十个豆荚,剥出里面圆润如珍珠的黄豆。 这种产自修仙界的灵豆,蕴含着精纯的草木生机,对凡人的五脏六腑有极强的滋养作用。 他把灵豆倒进旁边的石磨里,引出造化灵泉的水,一点点研磨。 乳白色的豆浆顺着石槽流进木桶里,散发着一股让人通体舒坦的清香。点卤,压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半个时辰后。 一块四四方方、通体呈现出淡淡翠绿色、犹如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豆腐,静静地躺在纱布上。 翡翠豆腐。 这东西在低阶修仙界,也是那些炼气期修士用来洗筋伐髓的好东西。凡人吃上一口,祛除体内陈年病灶根本不在话下。 陈平安找了个干净的铝制双层饭盒。 底层倒上滚烫的灵泉水保温,上层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翡翠豆腐放进去。 盖上盖子。 杨厂长可是出了名的老胃病。常年劳累加上以前在部队落下的病根,这几年已经严重到连吃口热粥都反酸的程度。 有了这块豆腐,不怕这尊大佛不开口。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陈平安把饭盒揣进军大衣的内兜,推着二八大杠出了四合院。 中院的空地上,那些烂白菜已经被各家各户捏着鼻子清理干净了,只留下一片难闻的酸臭味。 易中海家的大门紧闭着。这老东西估计昨晚愁得一宿没睡。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迎着冷风朝红星轧钢厂骑去。 到了厂里,他没去采购科报到。 直接顺着办公楼的楼梯,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 红漆木门上挂着厂长办公室的牌子。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气,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进。” 里头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 陈平安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第137章 翡翠豆腐惊艳杨厂长 办公室里烧着暖气,比走廊里暖和不少。 杨厂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一只手用力按压着胃部,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蜡黄。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 旁边放着个搪瓷茶缸,还有一碗早就凉透的小米粥。 刘秘书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几份报表,看着杨厂长的脸色,满脸担忧。 听见门响,刘秘书转过头。 一看是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年轻工人,刘秘书眉头皱了起来。 “你哪个车间的?找厂长什么事?没看见厂长正忙着吗,先去外头等着。” 刘秘书挥了挥手,打着官腔赶人。 陈平安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杨厂长,我是采购科新转正的陈平安。” 陈平安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杨厂长强忍着胃里一阵阵刀绞般的抽痛,抬起眼皮扫了陈平安一眼。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往嗓子眼涌。 “小陈啊......有事找你们科长去。我这......不舒服。” 杨厂长摆了摆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厂长,我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陈平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那个铝制饭盒,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 “我听说您老胃病又犯了,连饭都吃不下。这病拖着不是个事。我今早特意用祖传的药膳方子,加上东北托人弄来的特供大豆,熬了一份豆腐。专治脾胃不和,您尝尝。” 这话一出。 刘秘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去挡那个饭盒。 “胡闹!” 刘秘书压低声音呵斥。 “厂长这胃病多少大夫都看不好,你一个采购员弄点什么偏方就敢往这送?万一吃出个好歹,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赶紧拿走!” 杨厂长也叹了口气,捂着胃的手更用力了。 “平安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这胃现在跟火烧一样,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吃一口吐三口。你拿回去自己吃吧,别糟蹋了粮食。” 陈平安没退缩。 他看着刘秘书伸过来的手,手腕极其灵巧地一翻,直接避开了阻挡,指尖扣住了饭盒的锁扣。 咔哒。 饭盒盖子被直接掀开。 没有那种刚出锅时夸张的滚滚热气。 只有一块通体碧绿、犹如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豆腐,静静地躺在清澈的汤水里。 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清香,瞬间在沉闷的办公室里散开。 那不是普通的豆腥味,也不是厚重的药材味。而是一种带着浓郁草木生机、仿佛初春雨后泥土破土而出的清新气息。 这股香气顺着杨厂长的鼻腔钻了进去。 奇迹发生了。 杨厂长原本紧紧揪在一起的胃部痉挛,竟然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来自最原始的饥饿感。 杨厂长愣住了。 他松开按着胃部的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目光死死钉在饭盒里那块翡翠豆腐上。 “这......这是豆腐?” 杨厂长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也算吃过见过。可从来没见过哪家厨子能把豆腐做成这种晶莹剔透的成色。 旁边的刘秘书也闻到了味道,刚要训斥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嘴巴微张着,甚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厂长,药补不如食补。您这胃病是陈年寒气郁结。这翡翠豆腐里的药力温和,正好能化解那股寒气。” 陈平安顺手把饭盒往杨厂长面前推了推,递过去一把干净的铝勺。 “您就尝一口。要是咽不下去,我立马走人,以后绝不在您面前提这事。” 杨厂长看着那把勺子。 胃里传来的那种渴望太强烈了。这股清香简直像是有魔力一样,勾着他的馋虫。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勺子。 “厂长......这东西来历不明,还是谨慎点好。” 刘秘书在一旁小声提醒。 “行了,小陈也是一片好心。我这胃反正也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杨厂长摆了摆手。 他用勺子轻轻在豆腐上挖了一小块。 豆腐的质感极其绵软,切口处泛着莹莹的绿光。 杨厂长把勺子送进嘴里。 豆腐根本不需要嚼。刚一接触到舌尖,直接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药味。 只有极其纯粹的鲜甜和一股浓郁的生机。 那股暖流一进入胃部,就像是久旱的土地逢了甘霖。原本冰冷刺痛的胃壁被这股暖流紧紧包裹,那种舒坦的感觉让杨厂长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吃......太好吃了!” 杨厂长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厂长的架子,手里的勺子飞快地在饭盒里起落。 一块,两块,三块。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大半块翡翠豆腐全进了杨厂长的肚子。连带着底下温热的清汤,都被他端起饭盒喝了个干净。 刘秘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厂长这大半年来,每顿饭最多吃两口就得放筷子。今天居然把这么大一块豆腐吃得连汤都不剩。 陈平安站在桌前,双手插在兜里,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凡人第一次吃修仙界的灵膳,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的。但同时,排异反应也会相当剧烈。 就在杨厂长放下饭盒,准备拿手帕擦嘴的时候。 异变突生。 杨厂长原本泛起一丝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双手猛地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直接从办公椅上滑了下来,痛苦地弯下了腰,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第138章 胃病痊愈 “哎哟......疼......” 杨厂长痛苦的呻吟声在办公室里响起。他整个人蜷缩在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抠着肚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破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刘秘书吓得魂飞魄散。 他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想扶起杨厂长。 “厂长!厂长您怎么了!” 刘秘书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陈平安,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给他吃了什么!你这是投毒!要是厂长有个三长两短,你得吃枪子!” 要是杨厂长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这个秘书也得跟着完蛋。 李副厂长那边绝对会趁机发难,把他们全给收拾了。 刘秘书猛地站起身,手直接抓向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报警电话。 只要这通电话打到保卫科,陈平安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门。 “别动!” 陈平安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炼气期修士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一步跨上前,一只手按在刘秘书的手背上。 刘秘书只觉得手背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骨头缝里传来一阵剧痛,半边身子瞬间麻了,电话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你......你要干什么......”刘秘书声音打颤。 “慌什么。” 陈平安松开手,目光盯着蜷缩在地上的杨厂长。 “这是药力在拔除病灶。十几年的陈年寒气和坏死的肉,哪有那么容易排出来。疼这一阵子,病根就除了。” 刘秘书根本不信,刚要张嘴喊人。 就在这时。 地上的杨厂长突然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双手撑在地上,张开嘴。 “嗝——” 一个极其绵长、带着浓重酸腐味道的饱嗝从杨厂长嘴里打了出来。 伴随着这个饱嗝,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浊气从他口中喷出,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打完这个嗝。 杨厂长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刘秘书紧张地盯着厂长。 十秒钟后。 杨厂长慢慢抬起头。 他原本那种病态的蜡黄脸色,此刻竟然透出了一股健康的红润。布满血丝的眼睛也变得清明起来。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 用力按了按。 没疼。 那种折磨了他十几年、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动的刺痛感,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胃部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神了......” 杨厂长撑着桌子腿站了起来。 他摸着肚子,甚至还用力捶了两下,脸上满是狂喜和不可思议。 “真神了!一点都不疼了!” 杨厂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一把抓住陈平安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平安啊!你这哪是送偏方,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被这胃病折磨得生不如死,连睡个囫囵觉都是奢望。今天就吃了一块豆腐,居然就这么奇迹般地好了! 刘秘书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就好了? 连协和医院的老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病,被一个采购员用一块豆腐给治好了? 陈平安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 “厂长言重了。我就是懂点祖传的药理。您这胃病虽然拔了根,但以后还得注意饮食,不能再受凉了。” 杨厂长连连点头,看陈平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是个普通的工人,这是个手里有真本事的能人! 在这个年代,能有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和药膳配方,这价值太大了。 “平安,你这份人情,我杨某人记下了。” 杨厂长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直接塞进陈平安的兜里。 “你在采购科转正的事我知道。赵科长那边我会打招呼。以后你只要把本职工作干好,厂里谁要是敢给你穿小鞋,你直接来找我!” 这是给了承诺。 有了厂长这句话,李副厂长就算想在采购物资上卡他,也得掂量掂量。 “谢谢厂长栽培。没什么事,我就先去科里报到了。” 陈平安见好就收,拿起桌上的空饭盒,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楼。 陈平安摸了摸兜里的中华烟。 第一步棋走通了。有了杨厂长这棵大树,以后他往外拿系统里的物资,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掩护。 采购科的活儿很清闲。 赵科长接了杨厂长的电话后,对陈平安的态度简直像供了个活祖宗。直接给他分了个最偏远的乡下片区,一个月去一趟就行,平时连班都不用打卡。 下午五点。 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准时响起。 陈平安骑着车,慢悠悠地晃回了南锣鼓巷。 刚一进四合院的前院。 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心疼地摆弄着几根从烂泥里扒拉出来的白菜帮子。看到陈平安推车进来,阎埠贵赶紧把头扭过去,装作没看见。 陈平安冷笑一声,推着车往里走。 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 中院静悄悄的。 易中海家大门紧闭。 但傻柱家的门却大敞四开着。 傻柱昨天被陈平安一脚踹断了肋骨,现在还躺在厂医院的病床上哼唧呢。按理说这屋里应该没人。 陈平安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傻柱家。 只见秦淮茹正指挥着棒梗,从傻柱屋里往外搬东西。 棒梗手里抱着个半满的白面口袋,秦淮茹手里拎着一块大概两斤重的腊肉。 这娘俩配合得极其默契。棒梗在前面走,秦淮茹在后面放风,眼睛贼溜溜地四处乱转。 看到陈平安站在院子里。 秦淮茹吓了一跳,手里的腊肉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紧把腊肉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干笑。 “哟,平安下班了啊。” 秦淮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神闪躲。 “柱子在医院躺着,没人照顾。我这不寻思着帮他把屋里容易坏的东西拿我家去,省得招了耗子。” 陈平安看着秦淮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冷笑。 帮着保管? 进了贾家那个无底洞的东西,还有吐出来的时候?这秦寡妇吸血的本事,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趁着傻柱住院,直接开始明目张胆地偷家了。 陈平安没接话茬,推着车径直朝后院走去。 秦淮茹看着陈平安的背影,松了口气,赶紧催促棒梗把白面搬回自家屋里。 陈平安回到后院,推开房门。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 秦淮茹偷傻柱的东西,跟他没关系。 但如果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让傻柱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攒的家底被秦淮茹搬空了,那场面一定会很有意思。 陈平安摸出一根中华烟点上。 系统面板里,怨念值还在缓慢跳动。 他吐出一口烟圈。 这大院里的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第139章 傻柱沦为人行血包 陈平安靠在后院东厢房的红漆柱子上。两根手指夹着半截带过滤嘴的中华烟。 风顺着穿堂刮过来,卷起地上的煤渣子打在裤腿上。烟头忽明忽暗,飘出来的青烟还没聚成形就被吹散了。 系统面板上的怨念值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上蹦,全都是几点十几点的零星进账。 中院那头,傻柱家的两扇木门敞得大大的。昏黄的钨丝灯泡在风里来回晃荡,把屋里的人影拉得老长。 这大冷天的,院里谁家不是把门缝糊得死死的,傻柱家倒好,门大敞着。灌进屋的冷风带着浓烈的劣质散装白酒味,混着好几天没洗的汗臭,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平安把剩下的烟屁股按在砖缝里碾灭。 秦淮茹这寡妇,干起这事儿来真是一点不含糊。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木头抽屉被拉得嘎吱作响。 “棒梗,你把墙角那个破面袋子也卷上。留在这儿也是便宜了耗子。去翻翻那边的破碗柜,看还有没有花生米,你傻叔平时爱藏点带壳的下酒菜。” 秦淮茹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贪婪。 “妈,这柜子上挂着铜锁呢,拽不开。” 棒梗不耐烦的抱怨声传了出来,还伴随着几下用脚踹木门的声音。 “让开,去拿灶台旁边那把火钳子别开。他现在醉得跟死猪一样,还能爬起来打你?” 这母子俩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是把傻柱家当成了无人看管的菜园子。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烟灰,顺着墙根溜达到中院。他挑了个没有光亮的死角站定。这位置正好能把傻柱屋里的情况瞧个通透,又藏在暗处。 屋里的硬板床上,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 这小子最近倒了大霉。相亲的事儿让他把脸丢到了姥姥家,紧接着又被踹断了肋骨。现在胸前缠着一圈圈发黄的纱布,整个人散发着酸腐的酒气。 床脚地上横七竖八地滚着好几个空酒瓶子,有的瓶口还残留着酒液,滴在泥地上。 秦淮茹正撅着身子,大半个人全探进了床底下的阴影里。双手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破藤条箱子里不停地扒拉,带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找着了。” 秦淮茹直起身,手里攥着一本红皮的小册子。 红星轧钢厂的工资存折。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头沾了点口水,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看着上面的数字,秦淮茹的呼吸立刻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这傻子居然存了三百多块钱。这年头,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些钱。 秦淮茹动作麻利地把存折塞进自己厚棉袄的最里层口袋,还不放心地用手在外面用力按了两下。 旁边,棒梗已经把屋里搜刮得干干净净。几斤棒子面、两个鸡蛋,连带半瓶发黑的酱油,全被他塞进了一个破布口袋里。 “妈,东西全在这儿了。我连床头那半包大前门也没给他留。” 棒梗拎着口袋,脸上的表情满是得意。 “赶紧拿回家,从后窗户塞进去。别让你奶奶撞见,不然又得被她搜走一半去买止疼药。” 秦淮茹低声嘱咐。 棒梗点点头,抱着口袋猫着腰,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秦淮茹转过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脏抹布,装模作样地在桌面上胡乱抹了两把。 “柱子。柱子,你醒醒。” 她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傻柱的肩膀。 傻柱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噜声,费力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酒精让他的视线完全无法聚焦,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 “秦姐?” 傻柱打了个酒嗝,刺鼻的酸臭味直冲面门。 秦淮茹往后仰了仰头,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心疼得快要落泪的模样。 “柱子,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姐看着这心里头难受啊。” 她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一边伸手去帮傻柱拉了拉滑落的被角,动作温柔到了骨子里。 “姐。还是你对我好。” 傻柱眼眶泛红,眼角糊着眼屎。这几天大院里的人见了他都躲着走,只有秦淮茹还愿意上门来看他。 他那被酒精泡坏的脑子里,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屋子已经被搬空了。 “相亲那事儿黄了就黄了。那是那女的没福气,配不上你。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只要有姐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着。” 秦淮茹顺势在床沿上坐下,叹了口气。 “刚才我帮你收拾屋子,看你把存折就那么随便扔在床底下。这院里人多手杂的,万一招了贼丢了怎么办?” 秦淮茹开始收网了。 傻柱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傻笑。 “秦姐。钱算个屁。没了再挣。那存折你拿去。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你别离开我就行。” 傻柱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伸出那只油腻的手,试图去抓秦淮茹的手腕。 秦淮茹不动声色地避开,顺势站了起来。 “你这傻兄弟,姐是那种贪你钱的人吗。姐就是帮你保管着。等你以后娶媳妇了,姐原封不动地拿出来给你办喜事。”这种鬼话,说给三岁小孩听都不信。进了贾家口袋的钱,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傻柱却听得连连点头,翻了个身,没过几秒钟,呼噜声又震天响了起来。 陈平安站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傻柱算是彻底废了。 原本还算是个能打能闹的刺头,现在被个寡妇几滴眼泪就骗得连底裤都不剩。存折一交,以后他就是贾家专属的人形血包。 贾家不把他的骨髓吸干,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不过,这也省了陈平安不少事。 一个失去反抗意志、甘心当舔狗的废物,根本不配再做对手。以后院子里能少个乱咬人的疯狗。 陈平安转身,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地离开中院。 大院里的这出闹剧可以暂时放一放了。今晚还有正事要办。 算算时间,大豆交易的尾款该结了。 突破炼气四层的资源,全指望这笔钱。 夜色深沉。四九城的冷风在胡同里打着旋儿,刮在脸上生疼。 陈平安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大门,翻身跨上座椅。车轮碾压着路面上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他没往城中心骑,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土路。 目标是城南的鬼市外围。 那里有一片荒废的树林,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只有野猫在枯草丛里乱窜。 娄晓娥应该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第140章 送玉符定情 城南这片荒树林,到了晚上就透着股邪性。 几棵枯死的老槐树张牙舞爪地立在土坡上,冷风顺着树杈子刮过去,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呜咽声。 娄晓娥穿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羊绒围巾,整个人缩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 她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牛皮纸包着的皮箱。 箱子不大,但分量沉得压手。里面装的全是实打实的小黄鱼。这是娄家为了这批救命的特供大豆,连夜凑出来的尾款。 冷。 四九城的冬天,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娄晓娥的脚趾头冻得失去了知觉,只能不停地原地小幅度跺脚,靠这鞋底摩擦雪地的微弱动静来驱散寒意。 更让她害怕的,是不远处那几个晃动的黑影。 鬼市这地方,鱼龙混杂。多的是那些走投无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亡命徒。 娄晓娥特意打扮得很低调,但她身上那股子娇贵气质,在这片黑灯瞎火的野地里,简直就像探照灯一样惹眼。 离她几十米外的土坡后面。 三个穿着破棉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的倒爷,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 “二哥,看清没。那娘们手里的箱子坠得胳膊都直了,绝对是大货。” 一个三角眼的汉子压低声音,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被称为二哥的刀疤脸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阴狠。 “盯半天了。这娘们连站都没个站相,一看就不是道上混的。估计是哪家落难的大户跑出来变卖首饰的。这荒郊野外的,做了她,箱子里的东西够咱们兄弟吃喝三年。” “那还等什么。动手。” 三个倒爷从腰间摸出磨得发亮的短刀,借着杂草的掩护,像三头饿狼一样朝着娄晓娥摸了过去。 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传了过来。 娄晓娥猛地转过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三个拿着刀的男人正快速逼近。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娄晓娥抱着皮箱往后退,可双腿冻得发僵,刚退了一步就绊在一根树根上,整个人跌坐在雪地里。 “小娘们,大半夜的在这挨冻多受罪啊。把箱子给哥几个,哥几个带你去暖和暖和。” 刀疤脸逼近到五步开外,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 娄晓娥脸色惨白,咬着嘴唇,连呼救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突兀的冷风平地卷起。 这风不是平时那种吹在身上发凉的冷,而是一种直接冻住骨髓的寒意。 三个倒爷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刀疤脸后背的汗毛全炸开了。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练出来的直觉,有极度危险的东西靠近了。 他猛地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穿着普通粗布棉袄的年轻男人,站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 陈平安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三个不长眼的倒爷。 他没有说话。 体内的真气顺着脚底猛地释放。 无形的真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咔嚓。 三个倒爷周围一圈的枯草,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霜。 一种无法言语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直接砸在了他们头顶。刀疤脸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滚。” 陈平安吐出一个字。 这声音不大,落在三个倒爷耳朵里,却像是在脑瓜子里敲响了一记闷雷。 “碰上硬茬子了。扯呼。” 刀疤脸吓得肝胆俱裂,连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手下钻进树林,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树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娄晓娥跌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通红。看着走到面前的陈平安,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 陈平安叹了口气,弯腰把娄晓娥从地上拉了起来。 娄晓娥顺势把手里的皮箱递过去。 “这是尾款,二十根小黄鱼,你点点。”她声音还在发抖。 陈平安没接箱子。 他看着娄晓娥冻得发紫的嘴唇,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穿着的物件。 这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玉佩。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内部却被陈平安用初级阵法知识,刻下了一个微型的聚阳阵。 陈平安上前一步,直接把这枚玉佩挂在了娄晓娥白皙的脖颈上。 手指触碰到了她冰凉的皮肤。 “这块玉符能温养气血,抵御风寒,也能替你挡一次致命危险。” 陈平安顺势握住了娄晓娥那双手。 一缕精纯的木系真气,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娄晓娥的体内。 “钱是赚不完的,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更重要。以后这种危险的地方,别一个人来。” 这番话没有一点虚情假意,全是实打实的行动。 娄晓娥愣住了。 那枚玉佩刚一贴着皮肤,立刻散发出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原本冻僵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恢复了知觉。 再加上陈平安掌心传来的那股霸道又温柔的暖意,直接击穿了娄晓娥心里最后的防线。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娄家虽然有钱,但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许大茂那个混蛋更是只知道算计她家的财产。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她带来这种泰山般安稳的安全感。 “平安。” 娄晓娥反手紧紧握住陈平安的手,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不是害怕,而是彻底的感动和依赖。 脑海里传来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娄晓娥极度感激与爱慕,产生海量功德值!】 【功德值+!】 【叮!检测到宿主与大气运者建立生死羁绊,触发特殊奖励:极品木系灵石碎片x1!】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这笔投资赚大了。 有了这海量的功德值和极品灵石碎片,突破炼气四层的契机终于到了。 把娄晓娥安全送回娄家安排的隐秘住处后,陈平安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四合院。 回到后院的偏房。 陈平安反锁上房门,拉严实窗帘。 他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调整了一下呼吸。 意识连同肉身,第一次完整地进入了芥子空间之中。 第141章 空间木系灵气暴动 芥子空间内。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几乎要化作水滴的草木清香。 一分大小的黑土地上,那五千斤用怨念值兑换的极品灵豆,已经彻底成熟了。 豆荚裂开,露出里面翡翠般晶莹剔透的豆粒。 这种灵豆成熟时,会把吸收的天地精华反哺出来,形成一次小规模的灵气潮汐。 陈平安赤脚踩在松软的黑土上。 周围的空气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气压极低,呼吸变得粘稠。 炼气中期的壁垒极难跨越。 练气前三层,修的是皮肉筋骨,只要灵气足够,水到渠成。 到了炼气四层,需要真气化液。丹田入口被死死堵住。 如果冲击失败,狂暴的灵气会在体内反噬,轻则经脉寸断变成废人,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在末法时代,他只能靠自己硬扛。 “来吧。” 陈平安走到黑土中央,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体内《太上感应篇》的行功路线开始全速运转。 随着功法的牵引,整个芥子空间按下了某个开关。 灵田上空,那些从灵豆中溢散出来的纯净木系本源,开始疯狂地汇聚。 肉眼可见的绿色光点在半空中盘旋,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漩涡。 狂风大作。 黑土边缘的那口造化灵泉,也受到了这股庞大灵气的共振。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剧烈沸腾,咕噜噜地冒着水泡,白色的灵雾升腾而起,融入到半空的漩涡中。 压力。 陈平安头顶承受着巨大的重压。绿色的灵气漩涡压得他脊背弯了下去。 骨头缝里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咯吱声。 “不破不立。给我吸。” 陈平安猛地睁开双眼。 他仰起头,张开嘴。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绿色漩涡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粗壮的绿色光柱,直接灌入陈平安的口中。 痛。 钻心剜骨的痛。 这股木系灵气虽然纯净,但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灵气顺着食道冲进经脉。原本不算宽阔的经脉被这股力量撑得鼓胀起来。 陈平安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紧接着,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粗布棉袄。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被黑土吸收。 “给我压下去。” 陈平安腮帮子鼓起,口腔里泛起一阵腥甜。 他调动体内原本的真气,化作一道道堤坝,试图引导这股外来的狂暴力量。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不断碰撞、交融。 每一次碰撞都带来剧痛。陈平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但他始终钉在原地。 他引导着这股庞大的混合真气,顺着特定的路线游走了一个大周天。 最后,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把无形的尖刀,朝着丹田深处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体内响起。 壁垒纹丝不动。 反震的力量让他喷出一口淤血。 “再来。” 陈平安抹去嘴上的血迹。 他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那枚刚获得的极品木系灵石碎片。 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刚一接触空气,就散发出比灵豆成熟还要精纯十倍的灵气。 陈平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灵石碎片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极品灵石的力量在体内彻底炸开。 原本有些后继无力的真气迅速膨胀。 第二波撞击。 砰。 壁垒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第三波撞击。 砰。 裂缝迅速向四周蔓延。 力量在不断积蓄,周围空间的灵气几乎被抽干了,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带。 陈平安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是痛觉超越了身体承受极限的自我保护机制。一旦这个时候昏死过去,就全完了。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最后一丁点木系灵气即将耗尽的最后一秒。 陈平安将体内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压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无形屏障倒塌了。 紧接着。 陈平安的识海中,爆发出一阵刺痛灵魂的风暴。 识海内的刺痛感让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抠进头皮。神识正在被强行扩宽。原本只有水洼大小的识海,边缘的灰色迷雾被一点点推开。扩张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停止。此刻的识海面积比之前扩大了三倍。 丹田内部。破碎的壁垒残片化为了精纯的灵力。原本充斥在丹田里的气态真气开始急剧压缩。大量的雾状真气向中心聚拢,互相挤压。 一滴青色的液体在中心成型。 滴答。 第一滴液态真气落入干涸的丹田底部。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一场灵雨在丹田内落下。 随着真气化液的进行,陈平安的身体开始新一轮的洗筋伐髓。黑色的腥臭黏液从毛孔中涌出,覆盖在皮肤表面。黏液接触到空气,迅速干涸,结成一层厚厚的黑色硬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疼痛感完全消失。 陈平安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他能看清十米外黑土颗粒上的细微裂纹,能听见灵田边缘那口造化灵泉底部水流渗出的声音。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也变得清晰可见。 炼气四层。 他站起身。随着动作,身上的黑色硬壳片片碎裂,掉落在地。他走到造化灵泉旁,脱下被血污和杂质浸透的粗布棉袄,扔到一旁。 他掬起泉水冲洗身体。泉水洗去污垢,露出底下略显苍白但紧致的皮肤。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蕴含着沉甸甸的力量感。 他握紧右拳。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朝着前方的空地打出一拳。拳风卷起地上的黑土,在三米外砸出一个浅坑。 力量比炼气三层增加了数倍。现在如果再遇到外面的那些低阶妖兽,不需要动用符箓,单靠肉身和真气就能解决。 洗漱完毕,陈平安转头看向灵田。 灵豆已经完成了灵气反哺。原本翠绿的豆荚变得干瘪发黄。 他散开神识。无形的力量覆盖了整片灵田。干枯的藤蔓被连根拔起,堆在田埂上。饱满的豆粒自动剥落,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绿色的溪流,精准地落入摆在地上的三个大号储物袋中。 装满后,他把储物袋系好,挂在腰间。 芥子空间内的灵气因为刚才的突破变得极其稀薄。造化灵泉的水位也下降了三分之一,水面不再有灵雾升腾。 灵田里的黑土颜色变浅了。 第142章 突破练气四层 必须尽快补充灵脉,否则这片空间会退化。 陈平安拿出一套干净的青色长衫换上。他内视丹田,液态真气静静地流淌。境界已经初步稳固。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打出一道法诀。眼前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他迈出脚步,离开了芥子空间。 眼前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陈平安迈出脚步,脚尖即将穿透那层无形屏障,准备离开芥子空间。 就在这一刻,丹田里刚凝聚成型的那滴液态真气,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狂暴的气流顺着任督二脉直冲脑门。 陈平安硬生生停住脚步,刚踏出水波纹的半个身子又退了回来。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屁股跌坐在松软的黑土地上。 这炼气四层的门槛,真不是闹着玩的。 末法时代没有长辈护道,全靠自己硬扛。刚才那股庞大的木系灵气强行冲破壁垒,虽然成功化液,但经脉还处于极度扩张的脆弱状态。这时候要是贸然出去接触外界浑浊的空气,真气绝对会反噬。 弄不好,当场就得走火入魔,变成个废人。 陈平安咬紧后槽牙,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出一个收拢真气的法印。 汗水顺着下巴噼里啪啦地砸在面前的泥土里。 痛。 钻心剜骨的痛。 经脉里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来回刮擦。他强忍着这股要命的胀痛感,引导着那滴青色的液态真气,在丹田底部一圈一圈地旋转。 每转一圈,那股狂躁的力量就被驯服一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 芥子空间里因为突破而引起的灵气乱流,终于彻底平息。 陈平安睁开双眼。 视线里的一切都变了样。 原本只能看清灵田轮廓的眼睛,现在连十米开外一根干枯的灵豆藤蔓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不仅是看,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都像是放慢了动作,在他眼前慢悠悠地打转。 听觉更是敏锐得吓人。 造化灵泉底部,水流渗出岩缝的动静。 黑土之下,几只误入空间的蚂蚁爬过泥土颗粒的摩擦声。 全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这就是神识外放。 陈平安心里盘算着。练气前三层,顶多算是个力气大点、皮肉结实点的武夫。遇到拿枪的,还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躲得过子弹。 但到了炼气四层,神识破体而出,那才是真正脱离了凡俗的范畴。 他没有站起身,依然盘腿坐在原地,打算试试这新得来的本事。 视线越过灵田,落在了十米开外的一把铁质药锄上。 那把药锄是之前翻地用的,锄刃深深插在黑土里,木头把手露在外面。 陈平安没有动手,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把药锄上。脑海里那个扩大了三倍的识海开始翻涌,无形的神识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跨越十米的距离,死死攥住了锄头的木柄。 起。 陈平安在心里低喝一声。 插在土里的铁质药锄剧烈颤抖起来。周围的黑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嗖。 药锄拔地而起,带起一串黑色的泥点子。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短促的破风声。 陈平安眼神一凛,神识操控着药锄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急转弯。 咔嚓。 一片从半空飘落的干枯藤叶,被锄刃精准无比地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得像被剃须刀片划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药锄去势不减,直奔陈平安的面门砸了过来。 强烈的劲风刮得他额头前的碎发向后飞扬。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任由那块带着泥土的生铁疙瘩在眼前急速放大。 铮。 药锄在距离他眉心只有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锄刃上带着的泥土腥味直冲鼻腔。悬停在半空中的锄头,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托住,稳当得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再往前探一探。 陈平安操控着药锄,试图往十一米开外飞去。 就在药锄跨过十米界限的那一秒。 脑子里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股无形的联系瞬间被切断。 哐当。 失去控制的药锄砸在地上的黑土里,扬起一阵灰尘。 十米是极限。 陈平安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得出了结论。 一旦操控的物件离开身体十米范围,神识就会断裂。如果强行拉扯,识海就会受损。 但这已经足够用了。 隔空御物,杀人于无形。 有了这手功夫,大院里那些喜欢背地里下阴招的禽兽,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就算是遇上带着铁家伙的亡命徒,十米之内,他也能用一枚硬币或者一根绣花针,直接贯穿对方的喉咙,连开枪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沾上的泥土。 境界彻底稳固,这空间里的事算是办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时候出去干点正事了。 他双手再次打出法诀,跨出水波纹,意识回到了现实。 后院偏房里。 屋里的温度比芥子空间里低得多。陈平安打了个哆嗦,随手抓起床头那件粗布棉袄套在身上。 他走到窗户边,手指挑开厚重的棉布窗帘一条细缝,往外瞅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黑得像锅底。寒风在四合院的屋脊上打着呼哨,刮得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子乱晃。 各家各户都已经熄了灯,连最喜欢半夜起来上厕所、顺便检查院里有没有人乱倒垃圾的三大爷阎埠贵,这会儿都没动静。 陈平安的目光越过前院的倒座房,投向了中院和后院交界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个常年阴暗潮湿、充满各家算计的公共地窖。 芥子空间里的灵田刚刚经历了一次大丰收,五千斤灵豆把空间里的灵气抽干了不少。他必须在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布下一个微型聚灵阵,用来发酵灵酒和储藏那些带灵气的仙兽肉。 放屋里肯定不行。贾张氏那老虔婆属狗的,鼻子灵得很。棒梗那小兔崽子更是个溜门撬锁的惯犯。要是被他们闻到仙兽肉的味儿,少不了又是一堆麻烦事。 而那个因为残阵被抽干阴气、变成空壳子的地窖,就是眼下绝佳的选择。 陈平安扯了下嘴角,把棉袄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转身推开了房门。 第143章 勘探公共地窖 深夜的四合院静得有些瘆人。 风顺着穿堂刮过来,卷起地上的煤渣子打在墙根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平安踩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黑夜的影子,贴着墙根溜到了中院。 路过傻柱家门外时,一股浓烈的劣质散装白酒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屋里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这傻缺白天刚被秦淮茹把存折骗走,这会儿估计还在梦里跟寡妇拜堂成亲呢。 陈平安摇了摇头,没搭理这茬,径直走向傻柱家侧面不远处的公共地窖。 那是个倾斜向下的地道口,上面盖着两扇破烂不堪的木板门。木板上常年搭着些烂草席子,用来挡风雪。门上挂着个生锈的铁门环,平时谁要是拉开这门,铁环摩擦的动静能把半个院子的人都吵醒。 陈平安蹲下身,压根没用手去拽那个门环。 他神识微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其中一扇木门,连带着生锈的合页一起,被稳稳地抬了起来。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一点摩擦的嘎吱声都没发出。 木门刚抬起一条缝,一股烂白菜帮子发酵的酸臭味,混着地下泥土特有的阴冷腥气,直冲鼻腔。 这味道换做平时,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陈平安皱了皱鼻子,屏住呼吸,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一样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神识再次发力,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严丝合缝。 顺着坑洼不平的黄土台阶往下走,地窖里的空间逐渐开阔。 这里面面积不小,足有大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按照大院里的规矩,每家每户都在这里面用破砖头或者木板隔出了自己的一块地盘,用来储存过冬的大白菜和土豆。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炼气四层的陈平安来说,这和白昼没什么区别。 他的神识像一张大网,瞬间铺满了整个地窖。 左边角落是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白菜垛。这老抠门连码白菜都透着算计,大的在下小的在上,连掉下来的半片白菜叶子都整整齐齐地收在一个破筐里。 右边是贾家的地盘。除了几个干瘪发芽的土豆,就剩下一堆破烂的箩筐,连个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陈平安绕过这些杂物,径直走到地窖最深处,属于自己家的那个隔断。 原主是个光棍,平时也不做饭,这块地盘空荡荡的,连根白菜毛都没有,倒是方便了现在的他。 陈平安站在黄土地面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脚底传来的微弱地气走向。 之前他在这里破除了那个吸收四合院气运的残破阵法,把积攒的阴气抽了个干净。当时赶时间没细看,现在修为到了炼气四层,神识往下深探了几米,立马发现了门道。 这地窖的地底深处,岩层的走向竟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气盆”结构。 周围的土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形成了一个凹陷的能量节点。虽然在末法时代,这里根本聚集不到什么灵气,这聚气盆也就成了个摆设。 但这种地形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天然容器。 只要在这里布下微型聚灵阵,再埋入几块灵玉作为阵眼。这个天然的聚气盆就能把阵法产生的灵气死死锁在这一方天地里,绝不会有一丝一毫外泄到地窖外面。 到时候,这里就是他发酵灵酒、储藏灵肉的秘密基地。就算院里那些禽兽天天往地窖里跑拿白菜,也绝对发现不了这里的秘密。 陈平安心里盘算清楚,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打开神级情绪采购商城。”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怨念值余额。这段时间折腾傻柱、贾张氏和易中海,零零碎碎攒下了两万多点。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下品阵法原石”。 商品列表刷新。 【下品灵玉(无属性):可作为基础阵法阵眼。售价:5000怨念值/块。】 真黑。 陈平安在心里暗骂。这系统不去放高利贷真是屈才了,一块下品破石头敢卖五千。 骂归骂,该买还得买。 他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四块。 两万怨念值瞬间清零,面板余额变成了个光秃秃的零蛋。 光芒一闪,四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玉石出现在他手里。玉石表面坑坑洼洼,摸着有些硌手,但内部却蕴含着一丝精纯的天地灵气。 陈平安把玉石揣进兜里,走到自己那块区域的四个边角。 布阵得先打好阵基。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的液态真气逼入右手食指和中指。 两根手指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 陈平安蹲下身,并拢的双指对准坚硬的黄土地面,直接插了下去。 没有动用任何铁锹,也没有发出任何挖掘的声响。 包裹着真气的手指就像是切入了一块热豆腐。原本被无数人踩得结结实实的黄土,在真气的切割下无声无息地分离。 陈平安手腕一转,往上一带。 一个直径十公分、深达半米的圆柱形土块,被他完整地拔了出来,放在一旁。 地上的孔洞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多余的泥土残渣都没有掉落。 不到三分钟,四个方位的孔洞全部挖好。 万事俱备。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那四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石。只要把它们按照特定顺序放入孔洞,再用真气激活,这个微型聚灵阵就算大功告成了。 他拿着第一块玉石,弯下腰,正准备放入脚下那个孔洞。 就在这时,神识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地窖入口处那扇倾斜的木板门上方,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那是粗布鞋底踩在满是冰碴子的木板上发出的动静。 有人来了。 陈平安手上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他五指一拢,将那四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石死死攥在掌心。真气逆向运转,玉石上的光芒瞬间被压制得一丝不漏。 地窖里重新陷入死寂的黑暗。 陈平安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只没有重量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向后飘退了两米。 第144章 秦淮茹深夜下地窖 他缩进了一个堆满破麻袋和烂箩筐的死角里。 呼吸和心跳在真气的刻意压制下,放缓到了近乎停滞的程度。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没有生命的石头。 嘎吱。 地窖入口的破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几片雪花,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地窖里的空气打了个旋儿。 一道昏黄的光柱顺着门缝扫向地窖内部。光圈里,无数灰尘和煤渣沫子在空气中漫天飞舞。 手电筒。 这年头,手电筒可是个稀罕物件。装两节大号干电池,平时谁家都舍不得用,只有晚上去旱厕怕掉坑里才拿出来晃两下。 陈平安眯起眼睛,透过麻袋的缝隙看了过去。 一个臃肿的身影顺着黄土台阶走了下来。 秦淮茹。 她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厚棉袄,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脚下踩着一双不合脚的旧棉鞋,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她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死死捂着棉袄最里层的口袋,时不时还紧张地回头看一眼入口方向。 这寡妇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演无间道呢? 陈平安心里冷笑,大脑快速推演着目前的局势。 贾家那几张嘴跟无底洞似的,连过冬的棒子面都快断顿了,绝对没有多余的粮食藏到地窖里。 再看她那只一直捂着胸口的手,护得那么紧,生怕别人抢了去。 白天这寡妇刚在傻柱屋里,趁着傻柱喝醉,把那本三百多块钱的存折骗到手。 贾张氏那老虔婆翻箱倒柜的本事,大院里谁不知道。秦淮茹要是把存折带回贾家,绝对过不了今晚,就会被搜出来拿去买止疼药。 这娘们是来地窖找地方藏赃物了。 秦淮茹下了台阶,拿着手电筒在各家的白菜垛上乱晃。 她走到三大爷家的白菜垛前,伸手扒拉了两下,摇了摇头。这地方太显眼,三大爷每天都要来数白菜,藏这儿等于送上门。 她又走向自家那堆破箩筐,看了两眼还是觉得不保险。棒梗那小兔崽子平时最喜欢在自家破烂里翻找铜板。 秦淮茹对这些明面上的地方都不满意,脚下一步步朝着地窖深处走来。 好死不死,她行进的路线,正好直奔陈平安刚才挖好的那四个孔洞。 “这地方常年没人动,最里面那块地连耗子都不愿意来。” 秦淮茹嘴里极低地念叨了一句。 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到了陈平安那块区域的边缘。 再往前走三步,光柱就会照到地上那四个深达半米、切口平滑的坑洞。 大半夜在自家地盘挖这种深坑,一旦被发现,陈平安根本没法解释。总不能告诉这寡妇,自己在修仙布阵,准备养神兽。 到时候这事儿要是在大院里传开,以贾张氏和三大爷的尿性,少不了惹出一堆麻烦。 必须把她引开。 陈平安眼神一凝。 识海中的神识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利箭,贴着地面射向十米开外。 那里是傻柱家的地盘。 一个装满碎煤球的破竹筐,正摇摇晃晃地搭在一堆烂木板的最顶端,重心本就不稳。 陈平安的神识精准地撞在破竹筐的边缘。 不需要多大力气,只是轻轻往外一拨。 失去平衡的破竹筐猛地倾斜。 砰。 竹筐砸在坚硬的黄土地面上,发出巨大的闷响。里面的碎煤球哗啦啦地滚落一地,撞击在周围的破砖头上。 在寂静的地窖里,这动静简直像打雷一样刺耳。 “啊。”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做贼心虚的秦淮茹吓得尖叫出声。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手里的手电筒差点甩飞出去。光柱在墙壁上疯狂乱晃,最后定格在傻柱家那堆散落的煤球上。 煤球还在地上骨碌碌地乱滚。 “谁。谁在那儿。” 秦淮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哭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连连往后退。 没有回应。 只有几只被惊动的野猫从地窖的排气孔里窜了出去,发出凄厉的叫声,尾音拉得老长。 “原来是野猫......吓死我了。” 秦淮茹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经过这一吓,她再也不敢往地窖深处走了。这地方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还有什么邪门东西。 她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入口处最宽敞、离木门最近的安全区域。 陈平安在暗处冷眼看着。 正准备等这寡妇缓过劲来赶紧滚蛋,他好继续把阵眼埋下去。 但秦淮茹退到入口后,并没有顺着台阶上去。 她反而关掉了手电筒,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把存折往怀里塞了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寡妇还不走? 不到两分钟。 地窖上方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做贼心虚的踮脚尖,而是一阵沉重且极有规律的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满是冰碴子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木板门被彻底拉开。 冷风大作。 一个高大的黑影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陈平安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渐渐清晰的轮廓,手指再次捏紧了那四块玉石。 沉重且极有规律的皮鞋声,顺着黄土台阶一步步砸下来。 陈平安缩在破麻袋堆成的死角里。他连呼吸都掐断了,丹田里那滴青色的液态真气疯狂运转,把周身的气息锁得一干二净。 这老绝户,大半夜不睡觉,跑地窖来凑什么热闹? 陈平安心里冷笑一声。 昏暗的手电筒光柱在墙壁上乱扫。秦淮茹刚才被掉落的煤球吓得不轻,这会儿正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直哆嗦。手电筒的光打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谁......谁在那!”秦淮茹声音抖得像筛糠。 “瞎嚷嚷什么。” 一声压着嗓子的低喝从台阶上方传来。透着股常年在大院里发号施令的官威。 易中海走了下来。 他穿着件厚实的黑棉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老脸在手电筒的反光下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大爷?”秦淮茹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赶紧把手电筒的灯口往下压了压,生怕晃着易中海的眼睛。 “你大半夜不搁屋里睡觉,跑地窖来干什么勾当?”易中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淮茹跟前,压低声音质问。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 第145章 打造地下刷怪房 陈平安隔着十多米的黑暗,冷眼瞧着这俩人。 秦淮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死死贴着土墙。她那只手还死死捂着胸口的棉袄内兜。 “家里......家里棒子面快见底了,我寻思着地窖里还有两颗烂白菜,拿回去明天给棒梗熬糊糊。”秦淮茹扯了个谎,连眼皮子都不敢抬。 这瞎话编得连鬼都骗不过。 贾家那块地盘连根白菜毛都没剩下,全院人都门清。 易中海冷哼一声。他没去拆穿秦淮茹的谎话,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向地窖入口。 嘎吱。 厚重的破木门被易中海一把拉下。 砰的一声闷响。 地窖彻底与外界隔绝。外头呼啸的寒风被挡在门外,地窖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死寂且沉闷。 紧接着。 咔哒。 易中海伸手夺过秦淮茹手里的手电筒,拇指一按开关。 唯一的光源瞬间掐灭。 整个地窖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一大爷......你关灯干嘛......”秦淮茹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对于做贼心虚的人来说,黑暗能放大所有的恐惧。但对于炼气四层的陈平安来说,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绝佳时机。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压根不需要眼睛。识海中扩大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就把地窖里的一砖一瓦、连同易中海那粗重的呼吸声,都笼罩得严严实实。 没时间听这俩禽兽在这打哑谜。 陈平安脚尖在黄土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破麻袋的死角里滑了出来。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掌心死死攥着那四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下品灵玉。真气逆向运转,把玉石上那点灵气波动压制在皮肤表面,绝不外泄分毫。 十米的距离。 陈平安像个幽灵,无声无息地飘到了自家那块空地中央。 脚下,是四个深达半米的孔洞。这地下深处,正是那个天然聚气盆的阵眼所在。 “淮茹,白天柱子那三百块钱的存折,你拿了吧。” 黑暗中,易中海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拿捏死穴的笃定。 秦淮茹呼吸猛地一滞。 “一大爷......你乱说什么......我哪拿傻柱的存折了。”她还在死鸭子嘴硬。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易中海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张丫头那手脚你比我清楚。那存折放你贾家,过不了今晚就得被她翻出来买止疼片。你大半夜下地窖,不就是来藏东西的吗?” 秦淮茹不吭声了。 黑暗中传来她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是被戳中了软肋。 陈平安蹲下身,压根没去管那边的拉扯。 他双手十指翻飞,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丹田里的液态真气顺着经脉狂涌而出,灌注到双手的指尖。 必须快。 虽然易中海是个凡人,但老狐狸直觉准得很。一旦阵法激活,灵气汇聚的瞬间会产生气流波动,在这封闭的地窖里很容易被察觉。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 东方甲乙木。 他将第一块玉石精准地弹入左手边的孔洞。玉石落入坑底,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直接被一团青色的真气稳稳托住。 南方丙丁火。 第二块玉石落入前方孔洞。 西方庚辛年。 北方壬癸水。 四块下品灵玉全部就位。 陈平安双手猛地合十。 炼气四层的神识如同实质般砸下,强行将这四块玉石与地底那天然聚气盆的地脉之气连接在一起。 嗡。 地窖深处的泥土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这动静极小,全被易中海那边逼问秦淮茹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存折你拿着没用,明天去银行取钱,要本人印章。”易中海在那边继续施压。“你把它交给我,我替你保管。等风头过了,我慢慢接济你家。” “不行!”秦淮茹急了,声音尖锐了几分。“那是留给棒梗交学费的!” 趁着这声尖叫。 陈平安双目圆睁,低喝出声。 “聚灵,封!” 四块埋在土里的玉石同时爆发出一阵青色的微光。这光芒刚一亮起,瞬间被地脉之气拉扯,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穹顶。 力场张开。 一个长宽各两米、高及地窖顶部的绝对隐秘空间,在陈平安四周轰然成型。 成了。 陈平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的泥土。 在这个力场内,灵气被死死锁住,绝不会有一丝外泄。外面的灰尘、煤渣味,甚至那股烂白菜的酸臭味,全都被隔绝在外。这里面的空气,已经开始隐隐透着一股造化灵泉的清甜味。 这就是他以后发酵灵酒、储藏仙兽肉的绝佳大本营。 就算易中海现在走到这力场边缘,他也只会觉得眼前是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或者干脆潜意识里就会避开这块区域。 陈平安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几声脆响。 正事办完了,该看看戏了。 他将神识贴着聚灵阵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十米开外的入口处。 易中海和秦淮茹正躲在三大爷家的白菜垛后面。 黑暗中,两人都不说话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陈平安的神识捕捉到了异样的动静。 除了两人刻意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一阵布帛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解棉袄的扣子,又像是粗糙的大手在棉布上用力地拉扯。 陈平安挑了挑眉毛。 这老绝户,道貌岸然装了一辈子,大半夜在地窖里跟寡妇玩这一出? 刺激啊。 陈平安站在微型聚灵阵里,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大戏的架势。 阵法内的空气清新得很,还透着股灵气的甜味。阵法外头那烂白菜的酸臭味半点也透不进来。 他把炼气四层的神识催动到极致。 无形的神识穿透黑暗,直接锁定了十米开外白菜垛后面的那两个人影。 第146章 惊天秘闻巡捕房布包 没有想象中那种没羞没臊的画面。 这窸窸窣窣的布帛摩擦声,压根不是易中海在占秦淮茹的便宜。 这老绝户正死死拽着秦淮茹棉袄的领口,另一只手正粗暴地往她怀里塞一个东西。 秦淮茹拼了命地往后缩。 她那双常年在车间里干粗活的手,死死抵住易中海的手腕。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大爷......你别逼我......这东西我不能要......”秦淮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拿着!” 易中海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这跟他平时在大院里端着茶缸子、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陈平安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这满院子的禽兽,平时装得个人模狗样的,撕下面具,一个比一个黑。 秦淮茹摸到了那东西的形状。 隔着厚厚的棉袄,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油布包,沉甸甸的,透着股冰凉的死气。 她吓得手猛地一哆嗦,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拼命想把那布包推开。 “一大爷,这东西放在我家太不安全了!”秦淮茹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贾东旭刚死没多久,厂里保卫科隔三差五就来院里转悠。万一被他们查出来,这可是要吃枪子的啊!” 吃枪子? 陈平安眉头一挑。 大院里平时小偷小摸、算计点棒子面、顺点白菜,顶多也就是开个全院大会批斗一下。就算棒梗偷鸡摸狗被抓,撑死了送少管所蹲几天。 能让秦淮茹这寡妇吓得连吃枪子这种话都说出来。 这油布包里的东西,绝对是个惊天大雷。 “你懂个屁!” 易中海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硬生生掰开秦淮茹的手指,把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死死按进她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易中海的脸几乎贴在秦淮茹的鼻尖上,喷出的热气在冰冷的地窖里化作一团白雾。“我那屋子,老太太天天去串门,三大爷那双老鼠眼也整天盯着。放我那,早晚得露馅。”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淮茹啊,你是个聪明人。当年那件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只要把这东西藏好,以后贾家的棒子面,我包了。棒梗进厂接班的事,我也替你办妥。你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 易中海没把话说完。 但这留白里的威胁,比刀架在脖子上还管用。 秦淮茹彻底瘫软了。 她靠在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那个鼓囊囊的油布包,眼底全是绝望和恐惧。 陈平安站在阵法里,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神识瞬间化作一根无形的绣花针,直接刺向那个油布包。 末法时代的普通油纸,在炼气四层的神识面前,比一层窗户纸还薄。 布包内部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陈平安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用多层防水油布死死裹住的包裹。 最外层的油布散开了一角。 借着神识的探查,陈平安清晰地看到,那布包的内衬上,赫然印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印记。 印泥的颜色早就发黑干涸,但那几个繁体大字依然触目惊心。 【北平巡捕房·绝密】 陈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建国前的老物件! 北平巡捕房,那是旧时代军统和伪满特务经常打交道的地方。这种盖着绝密大印的档案袋,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民事纠纷。 神识继续往里探。 布包里垫着两根黄澄澄的金条。金条表面有些氧化发暗,上面没有银行的戳记,倒像是私人熔铸的黑货。 压在金条下面的,是一份泛黄的牛皮纸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潦草的字迹,旁边还沾着几滴早就干透的黑褐色血迹。 血债。 陈平安脑子转得飞快。 这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大院里所有人都以为,易中海是个道貌岸然、满脑子只想着找人养老的老绝户。他平时拉偏架、道德绑架傻柱,无非就是为了自己老了能有个人端屎端尿。 谁能想到,这八级钳工的伪善面具下,竟然藏着建国前的人命大案。 那两根没有戳记的金条,还有这份沾血的巡捕房档案。 易中海当年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他出卖了谁?又弄死了谁?这八级工的身份,是不是他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陈平安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难怪这老绝户死活要把东西塞给秦淮茹。 贾东旭死了,贾家现在孤儿寡母。就算保卫科真的查出这东西,易中海也完全可以把脏水全泼在死去的贾东旭头上。 这一手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玩得真是溜啊。 “一大爷......我藏......我藏还不成吗......”秦淮茹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那点精明,在绝对的生存压力和人命官司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就对了。”易中海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语重心长。“赶紧回去吧,存折的事,明天一早交给我。” 易中海转身,拉开地窖的木门。 冷风倒灌进来。 他大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秦淮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把棉袄扣子系到最上面,垫着脚尖,像个幽魂一样溜出了地窖。 木门再次合上。 地窖里重新陷入死寂。 陈平安站在微型聚灵阵里,撤去了外放的神识。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 这四合院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原本以为只是些鸡毛蒜皮的算计,无非就是抢点棒子面、骗点工资。现在看来,这里头藏着的王八,个头一个比一个大。 不过,这也挺好。 陈平安在黑暗中无声地冷笑。 “易中海啊易中海,原来你这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手里还捏着人命案子啊。” 他没有急着冲出去把这事捅破。 现在去报保卫科,顶多就是把秦淮茹抓了。易中海这老狐狸绝对有办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第147章 夜探地窖锁定聚灵阵眼 要把这老东西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就得放长线钓大鱼。 这颗沾着血的定时炸弹,就让它先在贾家埋着。 等到了最合适的时候,他陈平安会亲手点燃这根导火索,让这满院子的禽兽,连同易中海那层虚伪的面具,一起炸个粉碎。 陈平安转身,看着眼前已经稳固运行的微型聚灵阵。 修仙的资源有了,刷怪的把柄也捏在手里了。 接下来的日子,可就精彩了。 墙上的挂钟刚敲过两下闷响。 四合院的夜熬到了最深的时候。寒冬腊月的北风顺着破窗户缝往屋里钻,吹得糊窗户的报纸哗啦啦作响。中院里,傻柱那屋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活脱脱像个破风箱在拉扯,连带着隔壁许大茂翻身磨牙的动静都显得微不足道。 陈平安坐在硬板床边,屋里没点灯,连个煤球炉子都没生。 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冻得手脚发麻了。但他连那件臃肿的破棉袄都没看一眼,随手套了件单薄的粗布长衫。丹田里那滴青色的液态真气顺着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能把水缸冻裂的寒气,这会儿连他小臂上的汗毛都激不起来半点。 脑海里,系统面板的数字还在时不时往上蹦。 怨念币那一栏的进账就没断过。估摸着是贾张氏那老虔婆白天看着他吃肉眼红,这会儿做梦都在咒骂他,连睡觉都在勤勤恳恳地打工刷分。 “这帮禽兽,确实是好用的经验宝宝。” 陈平安心里盘算了一句,脚尖一挑,把两只旧棉鞋套在脚上,连鞋带都没系。 他走到门后,伸手握住木栓。这门轴昨天刚被他滴了从轧钢厂顺回来的废机油,木门推开时连半点杂音都没出。外头的冷风夹杂着冰碴子直往脖领子里灌,他反手将门板扣死,悄无声息地迈进中院。 院子里的青砖地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踩上去滑得发亮。 借着惨白的月光,陈平安往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瞥了一眼。那道门槛底下,横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纳鞋底线,离地刚好三寸。这老算盘精防贼的土法子用了半辈子,谁要是半夜去他家顺点大白菜,一准得把线绊断。 “老东西,算计到骨头缝里了。” 陈平安连脚步都没顿,脚尖在青砖上一点,整个人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稳稳跨过那根棉线。 他的目标很明确,中院角落里那口常年不见天日的公共地窖。 地窖的破木门斜拉拉地敞着半扇。上头包边的铁皮早就锈得掉渣,木板缝里塞满了不知哪年哪月填进去的破棉絮,上面还沾着几只死苍蝇。 陈平安伸手拽住门框,真气顺着掌心吐出,强行压住门轴里的铁锈摩擦声,将木门拉开一条足够容身的缝隙。 他侧身滑了进去。 里头常年不见光,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烂白菜帮子发酵后的酸臭味,掺杂着各家各户过冬囤积的煤渣土腥气。普通人闻一口保准得打个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陈平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屏住呼吸,顺着黄土台阶往下走。 这地窖当年挖得深,底下空间不小,早就被院里几户人家瓜分得干干净净。 三大爷家的地盘在最外面。那里的白菜垛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颗白菜的根部朝向都出奇的一致,这老抠门估计恨不得在每片叶子上都编上号,少一片都能骂上半条街。 再往前是贾家的破烂堆。几个烂箩筐底下藏着棒梗平时偷摸捡回来的废铜烂铁。傻柱家的区域最乱,几个破竹筐七扭八歪地摞在一起,里头装满了碎煤球,重心摇摇欲坠,稍不留神就能塌下来。 陈平安避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径直走到地窖最深处。 那是属于他名下的一块无主之地。这地方常年渗水,阴暗潮湿,连耗子都不愿意往这儿打洞,自然也没人来抢。 陈平安站定脚步,闭上眼。 炼气四层的神识当即铺开,顺着脚底的黄土地面一路往下扎。之前他在院里整活,顺手布阵抽干了这地方常年淤积的阴气。如今阴气散尽,底下的地势走向彻底没了遮挡,全貌尽数落入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天然的盆地结构。 四面的地脉走势全往中间这块凹陷处汇拢。按照修仙界风水堪舆的说法,这叫聚气盆,专门用来藏风纳水。当年这里绝对是个风水宝地,后来建了四合院,活人气血太旺,硬生生把地气给压制住了。 “居然是个天然的地脉节点。”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想要凭空造出一个修仙福地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有了这个天然的聚气盆打底,只要用灵性玉石引动微型聚灵阵,把地脉里残存的那点灵气彻底锁死在这里,这地方就是个绝佳的秘密基地。 以后用来发酵系统兑换的灵酒,或是储藏那些吃了能延年益寿的高级灵兽肉,再合适不过。 他把手伸进长衫的内兜,摸出四块下品灵玉。 这四块玉石通体泛着点点青光,温润透亮。这可是他花了整整两千点怨念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硬通货。全靠这两天把傻柱气得跳脚、把易中海怼得下不来台才凑够的本钱。 陈平安并拢食指和中指,真气顺着指尖吐出半寸长,化作一道无形的锋刃。 他蹲下身子,冲着脚下的黄土地面直直插了下去。北方腊月里冻得梆硬的泥地,在这两根手指面前连块豆腐都不如。 扑哧一声闷响。 手指没入大半截。手腕一转一挑,一块圆柱形的冻土块被完整地剜了出来,切口处平滑得连点泥渣子都没掉。 东方甲乙木。 南方丙丁火。 西方庚辛金。 北方壬癸水。 陈平安接连出手,在四个气机交汇的方位,挖出四个深达半米的规整孔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捏起第一块玉石,正准备将其放入东方那个孔洞。 神识铺开的边缘处,一阵细碎的动静顺着台阶传了下来。 第148章 东北采购的必死之局 陈平安捏着第一块玉石,手指停在半空。 神识边缘,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顺着地窖台阶往下探。那动静极轻,鞋底在黄土上刻意收着力道。 大半夜的,谁还来这破地方? 陈平安反手将玉石揣回长衫内兜,真气一敛,整个人融进最深处的阴影里。阵眼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个视觉死角,外头照进来的光根本打不到这儿。 手电筒的黄光晃了两下。 三大爷阎埠贵裹着件破军大衣,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正撅着屁股挨个点他那垛大白菜的数量。 “七十三......七十四......不对,怎么少了一片外叶......” 老头嘴里嘟囔着,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他伸手去摸那颗被剥了一层皮的白菜,手指在冰凉的菜帮子上反复来回刮蹭,像是要从上头刮下二两肉来。 这老算盘精,半夜睡不着下来盘库了。估计是白天看着陈平安提肉回家,受了刺激,生怕自家这点过冬的口粮被人顺走。 陈平安懒得搭理他。趁着阎埠贵转身去照耗子洞的空档,他脚下生风,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滑出地窖,顺手把破木门原样带上。连木门轴里的那点摩擦声,都被他用真气死死压住。 第二天一早。 红星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屋里生着铁皮炉子,煤球烧得通红,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指向八点半。 陈平安大马金刀地坐在木头沙发上,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热气氤氲。 办公桌后头,李副厂长挺着个啤酒肚,手里翻着几页报表,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他那稀疏的头发被头油抹得锃亮,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 “平安啊,你来咱们采购科也有段日子了。这小伙子脑子活泛,我看在眼里。” 李副厂长放下报表,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和蔼的笑。 这笑里藏着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平安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账目。没漏什么破绽。这老狐狸突然把他单叫过来,肯定没憋好屁。 “厂长您吩咐,指哪打哪。” 陈平安顺着话茬往下接,语气那叫一个诚恳。他把搪瓷缸子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这么个事。”李副厂长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红头文件,推到桌边,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厂里下个月要搞个大会战,工人同志们的肚皮得填饱。上头下了死命令,额外筹措五千斤东北大豆。这任务,我思来想去,也就你能扛得起来。” 五千斤。 在这棒子面都得限量供应的年月,五千斤大豆无异于天方夜谭。别说一个普通的采购员,就是把整个采购科捆在一起卖了,也变不出这么多粮食。 陈平安没去接那份文件,手指在搪瓷缸子边缘敲了两下。 “厂长,这任务重啊。经费怎么批?车皮怎么算?” 李副厂长叹了口气,一脸难色,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厂里困难啊。账上现在是寅吃卯粮,一分钱闲钱都抽不出来。至于车皮,运输科那边天天跟机修厂抢指标,哪有空车给你去东北拉粮食?” 空手套白狼。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摆明了是采购科一科长最近得罪了这老狐狸,李副厂长想拿他这个一科的人当枪使。完不成任务,正好借题发挥,把一科长连锅端了。 他陈平安就是那个炮灰。 陈平安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把茶叶沫子吐回缸子里。 这要换做别人,这会儿已经吓得腿肚子转筋,跪地求饶了。办不成要背处分,办成了还得自己倒贴钱,这就是个必死的局。 但对他来说,系统商城里怨念币一转,别说五千斤大豆,五万斤灵气滋养的仙豆都能堆满这间办公室。 缺的不是豆子,是一个能把这些物资光明正大运进厂里的遮羞布。 “没钱,没车。”陈平安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台板上。“这活儿我接了。” 李副厂长正准备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刚才连处分报告的草稿都在心里打好了,就等陈平安掀桌子撂挑子,然后他好名正言顺地发难。 “你......你说什么?” 李副厂长连官腔都忘了打,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压得椅子嘎吱作响。 “五千斤东北大豆,半个月内入库。”陈平安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直视对方的眼睛。“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李副厂长警惕起来,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手里的茶杯盖被他捏得死紧。 “后勤那不是有个废弃车队吗?三辆破卡车,加上几号没人管的司机。把那个车队的调度权划给我。” 陈平安指了指窗外北边的方向。 “我得自己找门路修车,自己拉货。我不要厂里一分钱,但那几辆车和人,这半个月归我全权调配,谁也别插手。” 李副厂长脑子转得飞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废弃车队就是个烂摊子。几辆老解放早就报废了,连化油器都锈穿了。那几个司机更是刺头里的刺头,天天在车队仓库里打牌睡觉,厂里几次想把他们踢走都没找到由头。 这小子要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干嘛? 管他干嘛,只要有人肯背这五千斤大豆的锅就行。真要是搞砸了,连带着那几个刺头司机一起开除,一石二鸟。 “好!”李副厂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肥肉跟着抖了三抖。“有魄力!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子冲劲。我这就给你批条子,这半个月,废弃车队你说了算!”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那您受累,条子写清楚点。盖上您副厂长的大印。” 李副厂长刷刷刷在便签纸上写下调令,盖了章,递了过去。 陈平安接过纸条,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半个月后,大豆入库。”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走廊里的冷风一吹,把屋里带出来的那股子煤烟味散了个干净。 陈平安摸着兜里的调令,心里盘算开了。 大豆的事根本不叫事,随便去大院里找贾张氏刷点怨念币就能换出来。关键是这个车队。 这年头,四个轮子的铁皮疙瘩就是最大的特权。有了车,有了自己的人,他以后从系统里往外倒腾物资,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用网兜提了。直接一车一车地往厂里拉,还能明目张胆地赚差价。 修仙也是要讲究财侣法地的。没钱没势,光靠在四合院里吸那几口灵气,猴年马月才能筑基。 得去北边看看那几个刺头了。 第149章 废弃车队的刺头司机 废弃车队在厂区最北边的角落。 几排破铁皮棚子连在一起,顶上的石棉瓦碎了大半。风一刮,铁皮哗啦啦地响。棚子底下停着三辆老解放卡车,轮胎瘪得贴着地皮,车厢漆皮掉得像斑秃,空气里全是机油混着铁锈的刺鼻涩味。 陈平安踩着满地的废零件走进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油腻腻的扳手。三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正围在一个倒扣的废油桶上打扑克。 坐在正位上的汉子骨架极大,满脸络腮胡,手里抓着一把烂牌。他把左腿伸得笔直,裤腿里鼓鼓囊囊的,右手死死捂着左边膝盖,手指骨节用力压着髌骨边缘。 这人就是废弃车队的头儿,王大锤。 听见脚步声,另外两个汉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王大锤眼皮都没抬,把手里的一对三砸在油桶上,顺手从耳朵后面摸出半根卷烟,凑到火柴上点燃。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浓烟。 “新来的采购员?” 王大锤嗓门粗得像砂纸打磨木头,带着股子不耐烦。 “毛都没长齐,跑这来耍威风了。这车开不动,活干不了,哪来的回哪去。别耽误老子们打牌。” 下马威。 旁边那个瘦猴一样的汉子跟着起哄。 “就是,厂长来了都不好使。没看见这车都烂成什么样了?连个轱辘都转不动,拿头去给你拉货啊!” 陈平安没生气。他把李副厂长批的调令拍在满是油污的油桶上。 “从今天起,这车队我说了算。你们三个,归我管。” 王大锤看都没看那张条子一眼,伸手把调令扒拉到地上。 “拿着张破纸当令箭。小子,我告诉你,在这废车场,我王大锤的话比那张纸管用。”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平安。 “想用车?行啊。你自己去修。修好了,你自己开走。我们兄弟几个,只管在这儿喝西北风。” 陈平安视线在王大锤身上扫了一圈。 这汉子的左腿明显比右腿粗了一圈。虽然站得笔直,但重心全压在右腿上。那只捂着膝盖的手,指缝里都是常年修车留下的黑油泥。 连阴天,寒气重。 “这腿,当年在冰窟窿里泡过吧。” 陈平安走过去,直接在王大锤对面的另一个废油桶上坐下。 王大锤夹烟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变了一下。 “关你屁事。” 陈平安懒得废话。他知道跟这种老兵油子讲规矩没用,调令更是一张废纸。只有拳头和实打实的本事,能让他们低头。 他突然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扣住王大锤的左膝盖。 “你干什么!” 王大锤怒吼一声,右手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往陈平安脸上砸。旁边那两个汉子也猛地站起来,顺手抄起了地上的扳手。 拳风刚起。 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陈平安的手掌,蛮横地撞进王大锤的膝盖骨。 南方丙丁火。 练气四层的火属性真气,精准地包裹住那些盘踞在骨缝里的陈年寒毒。 王大锤的拳头硬生生停在陈平安鼻尖前一寸。 太烫了。 不是那种皮肉被火烤的烧灼痛,而是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畅快热力。就像是冻僵了十年的老寒腿,突然泡进了滚烫的温泉里。 那些像钢针一样日夜折磨他的酸痛感,在这股热力面前如同冰雪消融,溃散得干干净净。 吧嗒。 那半截卷烟掉在水泥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王大锤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陈平安那只按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这......这是什么门道......” 王大锤声音发颤,连带着整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他试着动了动左腿,关节处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鸣。 不疼了。 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竟然连个尾巴都没留下。 陈平安撤回手,在长衫下摆擦了擦灰。 “能让你站直了走路的门道。”他重新坐回油桶上,双手抱胸。“这寒毒盘踞了十年,我刚才拔了七成。剩下三成,看你表现。” 王大锤扶着车厢站稳。 左腿稳稳踩在地上。没有刺痛,没有酸软。 三十好几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他咬着牙,强把那股子酸涩咽下去。 他当年在东北战场上,为了捞弹药箱,在冰河里泡了一宿。这条腿算是废了,到了阴雨天疼得恨不得把腿锯了。厂里不管,医院治不好,只能在这废车场里等死。 如今,就这么一按。 王大锤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瘦猴的后脑勺上。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把地上的条子捡起来擦干净!” 他转过头,看着陈平安,腰板挺得笔直,脚下用力一跺。 “陈主管。这三辆车,其实拼一拼,能凑出一辆能跑的。以前是没零件,也不想给那帮孙子干活。今天晚上,这车必须得给您喘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点点头。 成了。 “零件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列个单子给我。今晚把车架子搭起来,明天跟我去拉货。” 他站起身,往外走。 这班底算是初步搭起来了。有个懂车的内行,加上这帮敢拼命的刺头,以后采购科那帮人谁也别想在他的账上动手脚。 走出废车场,陈平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刚才拔毒消耗了一丝真气,得赶紧回四合院那天然聚气盆里补一补。 顺便,去会会满院子那些经验宝宝。 下班回四合院。 北风刮得更紧了,卷着地上的煤渣子打着旋儿往人领口里钻。 陈平安手里提着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根草绳拴着,晃晃悠悠地跨过前院的门槛。 刚进院,就听见傻柱那破锣嗓子在倒座房那边回荡。 “三大爷,这事儿您可得上点心。我何雨柱这条件,在咱们红星轧钢厂那也是响当当的八级厨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顿顿不缺油水。这四九城里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傻柱靠在柱子上,手里抛着半个干瘪的花生,下巴扬得老高。他那件满是油污的棉袄敞着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火力壮。 阎埠贵推着他那辆二手自行车。 “柱子啊,不是三大爷不给你上心。冉老师那是文化人,人家讲究个精神交流。你这成天围着灶台转,满身的油烟味,人家姑娘能乐意?”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手里那块五花肉,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灶台怎么了!民以食为天!” 傻柱瞪着眼,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扔。 “再说了,冉老师那条件我也打听了。一家子都靠她那点死工资,肚子都填不饱谈什么精神交流。跟了我,保准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旁边,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过来,车把上挂着两只干瘪的乡下土鸡。 “呦,傻柱,又搁这儿做梦娶媳妇呢?” 第150章 院内吹嘘的傻柱 许大茂撇着嘴,一脸嫌弃。 “就你那张老气横秋的脸,人家冉老师能看上你?也就是秦淮茹愿意搭理你,那还是图你饭盒里的那点剩菜。你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孙子,你找抽是吧!” 傻柱袖子一撸,就要上去干架。 许大茂赶紧把自行车横在身前,缩着脖子往后退。 “怎么着?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人家陈平安那么精神的小伙子都没急着找对象,你急什么。” 陈平安拎着肉,慢悠悠地从中院穿过。 这帮禽兽天天掐架,跟看戏一样。他连搭腔的兴趣都没有。 路过傻柱家正房的窗户。 窗户没关严实,留了道缝透气。一股子剩菜馊饭的味儿顺着风飘出来。 陈平安习惯性地把神识铺开,探了进去。 屋里乱得像狗窝,桌子上堆着几个没洗的盘子,地上全是瓜子皮。 就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几本书垫着的八仙桌底下。 神识探到了一丝隐秘的灵气波动。 陈平安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神识集中在那一处。 那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皮早就被撕没了,沾满了油污和灰尘。它被死死压在桌子腿底下,承受着傻柱天天在桌上切菜剁肉的震荡。 但纸张纤维里,却流动着一股属于草木药理的天然灵韵。 《谭家食补练气诀》。 陈平安心里有数了。前几天从系统线索里扫到过这个名字。当年谭家菜祖上出过御厨,无意中得到过半部以食入道的残卷。没想到这宝贝传到了傻柱手里,竟然被这不识货的玩意儿拿来垫桌角。 暴殄天物。 陈平安收回神识,继续往自家偏房走。 他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这残卷要是弄到手,配合上系统兑换的灵泉水和仙兽肉,这食补的功法绝对能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硬抢肯定不行,傻柱虽然混,但报警惹来保卫科也是个麻烦。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换出来。 傻柱不是要相亲吗? 好啊。 陈平安推开自家房门,把肉挂在梁上。 这相亲宴,他必须帮着好好操办操办。那张在系统空间里放得都要长毛的霉运符,正好拿出来见见荤腥。 等傻柱在冉老师面前丢尽了脸,院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就是他去换这本菜谱的最佳时机。 陈平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窗外,傻柱还在跟许大茂对骂,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骂吧,骂得越欢,这相亲的日子死得越难看。 他伸手摸进兜里,指尖触碰到了那张画着红纹的霉运符。纸面发凉。 好戏,才刚刚开场。 天色暗了下来。 中院的吵闹声停了。许大茂推着车回了后院,傻柱骂骂咧咧地进了屋,重重地摔上门。 陈平安在灶里生了火,把那块五花肉切成麻将块,下锅焯水。 酱油和冰糖下锅翻炒,肉香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对门贾家,棒梗趴在窗户台上,直咽口水。秦淮茹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贾张氏在屋里嘀咕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 陈平安吃完饭,把碗筷洗净,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第二天一早。 院子里比平时热闹。傻柱换上了一身没有油点的蓝布中山装,头发上抹了水,梳得板板正正。他从食堂带了半只鸡、一条鱼,还有几斤精白面,摆在屋里那张八仙桌上。 三大爷阎埠贵早早地等在大门外,踮着脚往胡同口望。 上午十点。 一辆半新的女式自行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冉秋叶推着车走进来,她穿着米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红围巾。 阎埠贵迎上去,说着客套话,把冉秋叶领进中院。 傻柱搓着手站在门口,看见冉秋叶,嘴巴咧开。 “冉老师,快进屋坐。我这就给您炒菜去,让您尝尝我这八级厨师的手艺。” 冉秋叶点点头,把自行车停在窗根下,跟着进了屋。 陈平安站在自家门前,手里捏着那张霉运符。 他指尖亮起一点微光,符纸化作一缕灰气,顺着地缝钻进傻柱的屋子,附着在灶台旁的油罐上。 屋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接着是热油下锅的刺啦声。 傻柱拿着铁勺,正准备把鱼滑进锅里。 油罐的提手断了。 半罐子花生油砸在灶台上,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油花溅进火眼,火苗顺着灶台窜起半米高。 傻柱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案板。案板上的半只鸡和几斤面粉全扣在地上。 面粉扬起一阵白雾,沾上火星。 “嘭”的一声闷响。 灶台前腾起一团火球。 傻柱的头发和眉毛烧着了。他丢下铁勺,拍打着脑袋往外跑。 “走水了!快救火!” 冉秋叶被吓得不轻,捂着鼻子从屋里跑出来,大衣上沾满了黑灰。 院子里乱作一团。 一大爷易中海端着脸盆从正房冲出来。二大爷刘海中提着水桶往中院赶。许大茂站在后院月亮门边看热闹,咧着嘴乐。众人端水泼向灶台,白烟把整个屋子熏得没法进人。 陈平安趁着所有人都围在水槽边接水,贴着墙根溜进傻柱的屋子。 屋里满是焦糊味。 他径直走到那张八仙桌旁。桌子被撞歪了,垫桌腿的书露出一半。 陈平安蹲下身,从空间里取出一本同样泛黄、厚度相近的旧字典。 他把《谭家食补练气诀》抽出来,将旧字典塞回桌腿下面。 残卷一入手,一股温润的草木之气顺着掌心渗入经络。 陈平安把残卷收进系统空间,转身退出屋子。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人发现他进去过。 院子里的火被扑灭了。 傻柱的脸被熏得发黑,前额的头发烧成了一卷一卷的焦炭。他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同样灰头土脸的冉秋叶,半天说不出话。 冉秋叶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眉头皱着。 “何师傅,我看今天这饭吃不成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推起自行车,快步走出四合院,头也没回。 傻柱伸手想拦,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行了柱子,赶紧收拾屋子去吧,人都走没影了。” 阎埠贵站在旁边摇头叹气。 陈平安倚在自家门框上,看着这场闹剧收场。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本《谭家食补练气诀》放在物品栏里。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配着几幅人体经络图。 陈平安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意念一动,一滴灵泉水落入瓢中。 他按照残卷上的记载,把那块剩下的五花肉重新下锅,加入灵泉水,用文火慢炖。 一个小时后,肉锅里飘出一股能引动体内真气的异香。 陈平安揭开锅盖,水汽散去。锅里的肉块色泽红亮,表层裹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他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热流从胃部散开,沿着经脉游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 陈平安闭上眼,引导着这股热流冲击丹田。 修为突破了炼气二层。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这残卷加上灵泉水,效果极好。接下来,他得多弄点飞禽走兽的肉来试试。 第151章 深夜地窖布阵引灵气 夜里的四九城冷得邪乎。北风顺着胡同口的破墙头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煤渣子,打在窗户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平安坐在床沿上,把刚咽进肚子里的那块五花肉彻底消化干净。从谭家菜残卷里悟出的食补法子确实霸道,配合系统兑换的灵泉水,硬生生帮他把修为推到了练气二层。骨节里那种酸胀发痒的感觉刚褪去,丹田处盘踞的真气比先前粗壮了一指有余。 他没急着躺下。意念一沉,拉开脑海里的神级情绪采购商城。 面板右上角的怨念币余额正跳得欢实。傻柱白天那一场火烧连营,加上冉秋叶当场翻脸走人,让整个中院的禽兽们都跟着破了防。尤其是傻柱本人,那怨念值几乎是一百一百地往外蹦。 陈平安粗略扫了一眼账目,从杂项分类里挑出四块指甲盖大小的青玉。 【下品聚灵玉边角料:耗费两千怨念币。材质粗劣,内含微薄灵气,可作为基础阵法的阵眼使用。】 光芒一闪,四块温润的石头落在掌心。玉石表面坑坑洼洼的,连个正经的抛光都没做,但握在手里却散发着一丝异于常温的暖意。 修仙这路子,财侣法地缺一不可。四合院这地方人多眼杂,空气里全是煤烟味和各家各户的馊水味。灵气稀薄得连荒山野岭都不如。想要加快修炼进度,必须得弄个聚灵阵把方圆几里的地脉灵气抽过来。 自个儿住的这间偏房目标太大,稍微弄出点动静,对门贾张氏那双三角眼就能盯上。 只能把主意打到中院那口公共地窖上。 陈平安披上一件半旧的棉大衣,推开房门。门轴早就被他滴过机油,没发出半点声响。 院子里黑漆漆的。三大爷阎埠贵家那屋连个手电筒的光都没透出来,估计是心疼电池。陈平安贴着墙根走,脚底下的老布鞋踩在冻硬的黄土地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穿过月亮门,来到地窖入口。 木头盖子上面搭着个沉甸甸的铁锁。这是三大爷前两天刚换的新玩意儿,生怕别人偷他家那几颗烂白菜。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一根铁丝,真气顺着指尖灌注进去。原本软趴趴的铁丝瞬间绷得笔直,像根钢针一样探进锁芯。 手腕轻轻一抖。 锁头内部的弹子发出一声极闷的磕碰声。铜锁吧嗒一下弹开了。 他把锁头取下来挂在旁边,掀起木板盖子,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又把盖子严丝合缝地扣好。 地窖里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几垛白菜,外头裹着的叶子已经烂成了黑褐色,散发着微酸的发酵气味。 陈平安没有点火柴。虽然修为刚破练气二层,但靠着两世为人的精神力叠加,加上系统功德值的潜移默化,他的神识已经摸到了练气四层的门槛。 闭上眼,周围五米内的景象如同水墨画一般在脑海中铺开。连白菜帮子上爬着的一只潮虫的触角,都清晰可辨。 这地窖挖得深,刚好触碰到了地下水脉的一条细小分支。水生木,木生火。这里的地脉走向,刚好能和系统空间里那块还没开垦的灵田产生一种微弱的共振。 是个绝佳的布阵点。 陈平安走到地窖最东边的墙根下。东方甲乙木。 他蹲下身,没找铁锹。右手并指成剑,练气二层的真气在指尖吞吐,形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锋锐气流。 手指插进冻得梆硬的黄土里,就像插进了一块老豆腐。泥土翻卷,连一点摩擦的声响都没发出来。 挖出一个尺许深的坑。陈平安将第一块青玉丢进去,随后指尖在坑底的泥土上快速滑动。 一道道繁复的纹路被硬生生刻在土层里。这是聚灵阵的引灵符文。刻完最后一笔,他调动丹田内的真气,一指点在青玉上。 玉石内部闪过一丝微光,周围原本刺骨的阴湿寒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填土,踩实。 接着是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 陈平安如法炮制,动作干净利落。每埋下一块玉石,地窖里的气流就发生一次细微的偏转。那些烂白菜散发的酸臭味被渐渐隔绝在阵法之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感。 这阵法一旦落成,不仅能把周围游离的灵气抽过来供他修炼,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温养他放在地窖里的那些系统物资,免得时间长了变质。 他走到地窖正中央的位置。这是北方壬癸水,也是整个阵法的核心阵眼。 手指再次切开地面,挖出深坑。 就在他捏着最后一块青玉,准备按进泥土里的那一刻。 头顶的木板盖子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积雪被踩压的声音。 有人来了。 陈平安心头一跳,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指尖的真气迅速撤回丹田,整个人屏住呼吸,像一块没有生气的石头一样,死死贴在旁边的承重土柱背面。 这大半夜的,谁会跑到地窖顶上来吹冷风? 上方的脚步声停在木板盖子边缘。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一个脚步沉重,鞋底在地上蹭着走,听那虚浮的力道,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另一个脚步轻巧,但落地时总带着点犹豫,是个女人。 “一大爷,您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到底什么事啊?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棒梗还在屋里发烧呢。”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习惯性的娇柔和委屈。 是秦淮茹。 陈平安在底下眯了眯眼。手指慢慢摩挲着那块还没埋下去的青玉。 接着是一声刻意压抑的咳嗽声。 “淮茹啊,不是我这当大爷的不体谅你。实在是你家现在的日子太难过了。傻柱今天这相亲一黄,他那点饭盒你是指望不上了吧。” 易中海的声音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说教味,但语气里又夹杂着几分试探。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跑到地窖顶上开小会。 陈平安心里冷笑。这四合院里的水,真是比下水道还要浑。他倒要听听,这老狐狸和这朵白莲花,凑在一块能憋出什么坏屁来。 第152章 借刀除隐患 四合院暗流 地窖里气闷。陈平安贴着土墙,听着上方传来的每一个音节。泥土将声音过滤得发沉,但在深夜里依然清晰。 上面两人冻得够呛,秦淮茹不停地跺脚,棉鞋踩在冻土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一大爷,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傻柱那屋现在熏得跟黑煤窑似的,他自己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哪还有东西接济我们家。您要是心疼棒梗,就借我两斤棒子面应应急。” 她这话说得极有分寸,句句不离孩子,顺手就往易中海身上套道德枷锁。 易中海没接借粮的话茬。老狐狸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不见兔子绝不撒鹰。 “借粮是小事。”易中海压低嗓门,声音顺着木板盖子的缝隙漏下来。“淮茹啊,你有没有想过,咱们院里现在谁家的日子过得最滋润?” 头顶安静了两秒。 秦淮茹咬着牙吐出三个字:“陈平安。” “这小子最近邪门得很。”秦淮茹的语气里透着股子压不住的酸水。“天天大鱼大肉地往回拎,那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棒梗趴在窗台上馋得直哭。一大爷,您是院里管事的,他一个普通采购员,哪来那么多肉票和工业券?八成是投机倒把!” 陈平安在底下听得直想笑。 这女人自己天天算计别人的饭盒,现在看着别人吃肉,就恨不得直接扣个投机倒把的死罪过来。这年月,投机倒把可是要吃枪子的。 易中海叹了口气,脚下挪动半步,往秦淮茹身边靠了靠。 “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易中海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可人家是采购科的人,手里有厂里批的条子。咱没凭没据的,去保卫科举报也是自讨没趣。” “那您找我来是……”秦淮茹有些摸不准易中海的脉了。 “打蛇打七寸。” 易中海的鞋底在木板上重重碾了一下,震得地窖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平安偏了偏头,躲开掉落的土渣,手里捏着的青玉温度渐渐升高。 “他陈平安就算肉路子正,但他占公家便宜这事儿,可是明摆着的。”易中海冷哼一声。“他那间偏房本来就小,现在门口那块空地全让他堆满了破木板和烂零件。这叫什么?这叫非法占用集体公共空间!是破坏大院环境卫生!” 这老东西,惦记上偏房门口那块地了。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那块空地确实是他用来堆放从废品站淘回来的破烂的,本打算用来掩护系统出产的物资。易中海拿这个做文章,显然不是单纯为了讲卫生。 果然,秦淮茹立刻领会了精神。 “一大爷,您的意思是……”秦淮茹的声音亮了几分,连冷都顾不上了。“要是能把那块地腾出来,正好挨着我们家窗户。冬天搭个小棚子堆煤球,或者夏天给棒梗支张床,那可太合适了。” “这就对了。”易中海很满意秦淮茹的上道。“这事儿不能我一个人出面。我是长辈,直接去针对一个小辈,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借刀杀人玩得挺溜。 “明天上午,街道办的王主任要带人来咱们院检查卫生。这可是争创先进街道的关键时候。”易中海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到时候,我负责把王主任往后院引。你呢,就在前院洗衣服。等领导过来了,你就装作无意间抱怨两句,说陈平安门口那些破烂招耗子,影响你们家生活。王主任眼里最揉不得沙子,肯定当场发飙。只要街道办下了整改令,他陈平安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把地腾出来!” 秦淮茹在上面咯咯笑了一声,那声音腻得能拉出丝来。 “一大爷,还是您高明。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棒梗下个月的学费,您看……” “放心,只要地腾出来。我个人做主,赞助棒梗两块钱买本子。” 一桩肮脏的交易就在这寒风中敲定了。 脚步声渐远,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地窖上方。 陈平安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肩膀上的土渣。 搞卫生?想拿街道办来压我? 他面无表情。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给你们看个大的。 他重新蹲下身,将手里那块已经捂热的青玉狠狠按进泥土中央。 “嗡——” 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低鸣在地底深处传出。四个阵基连成一体。 周围数丈内的地脉灵气顺着阵纹涌入地窖。阴冷潮湿的空气变得干燥温暖,一股草木清香将烂白菜的味道掩盖。 陈平安呼吸着纯正的灵气,感觉干涸的经脉又充盈了几分。 阵法成了。 他站起身,用脚把泥土踩平,又抓了两把干土撒在上面做旧。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被人动过手脚。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顺着梯子爬出地窖,原样把那把铜锁挂好。 迎着冷风往回走的时候,他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查一下商城里有没有能搞卫生的好东西。明天,我要给王主任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商品列表向下滚动,陈平安的目光停在生活辅助分类里的一件物品上。 【微型生态净化仪(伪装版)】:售价五十积分。可自动清理半径十米内的垃圾、异味及有害虫类,并将废弃物转化为无害粉尘。外观已做年代化处理。 陈平安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余额,正好还有六十积分。 “兑换。” 白光闪过,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外壳锈迹斑斑,看着像个报废的收音机零件。 他走到偏房门口。那堆废木板和破铜烂铁还安静地躺在墙角。易中海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显得杂乱。 陈平安弯下腰,把铁盒子塞进木板最下方的缝隙里,按下侧面的开关。 铁盒子发出极其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接着,一层微光贴着地面铺散开来。 几只刚从墙缝里探出头的蟑螂碰到微光,直接化作灰白色的粉尘,混入泥土中。萦绕在木板周围的霉味随之消散,空气变得格外清新。 陈平安直起腰,拍掉手上的灰。 明天王主任来检查,只要进了这十米范围,就会发现这是整个四合院里最干净的地方。连一根杂草、一只苍蝇都找不出来。 易中海想借街道办的手发难,那就要看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接得住反噬了。 陈平安推门进屋,脱掉沾土的外套,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夜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他闭上眼睛睡去。 第153章 陈平安的反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平安从热被窝里坐起来,骨头缝里透着一股子舒坦。昨晚布下聚灵阵后,整个偏房的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地窖,但也比平时强出不少。 他洗漱完毕,拉开系统面板。 怨念币余额还剩一千出头。他在杂项分类里翻找片刻,目光锁定在两件物品上。 【一阶除尘符:耗费五百怨念币。激活后可产生无死角微风,剥离并聚拢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污垢灰尘。】 【清心兰(成株):耗费四百怨念币。修仙界最基础的观赏植物,无药用价值,但能持续散发净化空气、安神醒脑的幽香,且不畏严寒。】 “兑换。” 陈平安毫不犹豫地按下确认。手里凭空多了一张画着淡蓝色符文的黄纸,以及两盆用粗陶花盆装着的翠绿兰花。 他推开门,走到偏房门口那块被易中海盯上的空地前。 那里确实堆着些破木箱和废铁件。陈平安将除尘符夹在指尖,真气一吐。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紧接着,平地刮起一阵肉眼看不见的微风。这风不冷,却像长了无数双细小的手。它钻进青砖的缝隙,掠过破木箱的死角,爬上偏房的窗台。 那些常年积攒的煤灰、油垢、甚至是墙角结网的蜘蛛,全被这股风生生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泥球。 啪嗒一声。 泥球精准地掉进旁边的垃圾簸箕里。 整个偏房内外,瞬间焕然一新。玻璃擦得能照出人影,地上的青砖缝里连根杂草都没有,木门上的漆皮虽然斑驳,但透着一股子老物件特有的干净利落。 陈平安把那两盆清心兰摆在窗台上。翠绿的叶片在冬日的晨光下泛着光泽,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开始在院子里弥散。 他还嫌不够,从屋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木板,拿毛笔蘸着墨汁,龙飞凤舞地写下八个大字:“讲究卫生,光荣劳动。” 木板往门口那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箱上一挂,整个角落顿时从“卫生死角”变成了“先进模范展示区”。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拍拍手,回屋煮了碗挂面卧了俩鸡蛋,吃饱喝足就坐在门口剥花生。 上午十点。 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 易中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的中山装,满脸堆笑地陪着一个穿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往里走。 那人胸前别着钢笔,手里拿着个硬皮本,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秦淮茹早就端着个大洗衣盆蹲在前院的水槽边,两只手泡在冰水里搓着衣服,冻得通红。 看到王主任过来,秦淮茹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王主任,您可算来指导工作了。”秦淮茹叹了口气,眼神直往中院瞟。“咱们这院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年轻人太不讲究。门口堆的全是破烂,一到晚上那耗子乱窜,吓得我家棒梗都不敢睡觉。” 王主任眉头一皱,手里的笔在硬皮本上敲了两下。 “有这种事?老易,你们院里的卫生工作是怎么抓的?” 易中海赶紧弯下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王主任批评得对,是我工作没做到位。主要是采购科的陈平安同志,年轻人嘛,总喜欢往家里倒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说过几次,他仗着有点门路,根本不听。我这就带您去看看他的偏房。” 易中海心里乐开了花。秦淮茹这戏演得真不错,铺垫得严丝合缝。等会儿只要王主任看到那堆破烂,当场发火,陈平安这块地就彻底保不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月亮门,直奔陈平安的偏房。 刚跨进中院,王主任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抽了抽鼻子,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连日来熬夜写年终报告导致的偏头痛,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空气里没有往常大院那种煤烟混杂着尿骚的怪味,反而飘着一股让人极其舒坦的清香。 “老易啊,你们院里谁家种了这么好的花?”王主任四下张望。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闻出什么香味,只顾着往前指引。 “主任,您往这边看,就是那个角落……” 易中海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原本想象中脏乱差的角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净得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的模范区域。那些破木箱被码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上面还挂着个极其醒目的标语牌。 窗台上那两盆兰花正迎风招展,香味就是从那散发出来的。 陈平安坐在门口,手里捏着半个花生壳,笑眯眯地站起身。 “王主任来视察工作啊?快请坐。我这刚把卫生打扫完,准备响应街道办的号召,把这些废旧木料做成小板凳,捐给胡同口的孤寡老人呢。” 王主任眼睛大亮,大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洁如新的窗台。一尘不染。 “好!太好了!”王主任转过身,脸色一沉,死死盯着易中海。“老易,这就是你说的‘乱七八糟’?这就是你说的‘不听劝’?我看这位小陈同志的觉悟,比你这个一大爷还要高!”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腮帮子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他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秦淮茹端着洗衣盆站在后面,手一滑,盆砸在地上,溅了一身冰水,整个人都傻了。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极度破防情绪,怨念币+300!】 【叮!检测到秦淮茹产生强烈嫉妒与挫败情绪,怨念币+200!】 系统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中悦耳地响起。 王主任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小陈同志,你这个标语写得好,‘讲究卫生,光荣劳动’。我看今年的街道卫生流动红旗,就挂在你这门上了!” 陈平安谦虚地笑着连连摆手,眼神却轻飘飘地扫过易中海那张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 这老狗想玩借刀杀人,结果把自己给捅了。 送走王主任后,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易中海连个招呼都没打,阴沉着脸钻回了正房。 陈平安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垃圾篓,拍了拍手上的灰。 前戏唱完了。这帮禽兽暂时被敲打老实了。 他转身回屋,拿上昨晚开好的调令条子。接下来,该去厂子北边那个废弃车队,见见王大锤那几个刺头,把真正的大买卖支棱起来了。 第154章 收服王大锤风湿顽疾消 四九城的风带着股子干冷,刮在脸上像刀片子刮肉。 陈平安把那张调令揣进贴身的兜里,推着那辆从废品站淘换来、又被他用真气强行矫正过大梁的破二八大杠,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上午刚把易中海和秦淮茹那一对儿恶心人的玩意儿收拾了,这会儿他心情算得上通透。轧钢厂北边那个废弃车队,厂里人嫌弃那是个清水衙门,连个油水都刮不下来,他却当个宝。 这年月,物资卡得死死的,他系统空间里那些靠怨念币和功德值抽出来的灵泉水、仙兽肉,乃至成吨的白面大米,总得有个宽敞且没人盯梢的地方往外倒腾。这废弃车队占地面积大,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正是绝佳的掩护点。 骑了快半个小时,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败。 到了地方,两扇生满红锈的铁皮大门虚掩着,风一吹,门轴发出极其刺耳的嘎吱声。陈平安跨下车,一脚把门踹开。 院子里坑坑洼洼,全是冻硬的泥点子和黑乎乎的机油印。几辆报废的解放牌卡车像死狗一样趴在墙角,轮胎瘪得只剩个钢圈。 一辆半旧的卡车前盖敞着,底下一个穿着满是油污破棉袄的汉子正仰面躺在滑板上,手里举着个大号扳手死命拧着什么。旁边还蹲着俩抽着旱烟、冻得嘶嘶吸气的干瘦小伙。 听见动静,那俩小伙猛地站起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陈平安。 车底下那个汉子骂骂咧咧地滑了出来。 “谁他娘的脚欠踹老子的门!不知道这车队是老子王大锤的地盘吗!” 汉子站起身,顺手把扳手往车头上重重一砸。震得引擎盖嗡嗡直响。 这人个头不高,但骨架大得吓人,肩膀宽得像扇门板。满脸的络腮胡子被机油蹭得打绺,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只是他站直的时候,右腿明显僵了一下,后腰也下意识地塌着,像是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 陈平安把自行车支好,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红星轧钢厂后勤部鲜红大印的调令。 “采购科,陈平安。”他把纸往前一递,“从今天起,这车队的废旧物资归我管。你们几个,也归我调配。” 王大锤压根没接那张纸。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烟丝的黑痰,粗糙的手指在破棉袄上胡乱蹭了两下。 “采购科的?小白脸一个,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耍什么威风!”王大锤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两步,身上的机油味混着常年不洗澡的汗酸味扑面而来,“老子不管你拿的什么条子。这车队现在就剩下我们哥仨,连修车的火花塞都是老子自己掏钱去废品站刨出来的。你想来这儿指手画脚?门儿都没有!” 旁边那俩小伙也凑了上来,大有陈平安敢硬来就动手的意思。 陈平安没动气。他现在的神识已经摸到炼气四层边缘,眼前这三个普通人,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十个。但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收小弟的。 他的目光在王大锤的后腰和右腿膝盖上扫了两眼。 那里盘踞着一团浓郁到几乎发黑的阴寒之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风湿了,这是寒毒入骨,经脉闭塞。这汉子能站着说话,全凭一股子悍勇之气硬撑着。 “你这后腰,每到半夜子时,就像有几百根冰锥子往骨髓里扎吧?”陈平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院子里听得真切。 王大锤愣了一下,手里的扳手差点没拿稳。 “你右腿膝盖那块,按下去是不是没有痛觉,反而觉得里面像是一包水在晃荡?”陈平安继续说,眼神平静得像口深井,“最多再熬三个月,你这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炕上拉撒了。” “你放屁!”王大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门瞬间拔高,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这毛病是当年在东北当兵时,在冰窟窿里趴了一天一夜落下的病根。这些年跑遍了四九城的医院,大夫都说治不了,只能开点止痛片熬着。这事儿连他媳妇都不清楚严重到什么地步,这小子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陈平安心里有数了。这种硬汉,你跟他讲道理、摆官威都没用,得打蛇打七寸。 “是不是放屁,你自己心里有数。”陈平安上前一步,“我能治。” “就凭你?”王大锤瞪着眼,满脸写着不信。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刮过。 王大锤的脸色猛地一白。他后腰的寒毒被冷风一激,瞬间爆发。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手里的扳手砸在脚面上都顾不上,两只手死死捂住后腰,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泥地里。 “大锤哥!”那俩小伙慌了神,赶紧去扶。 “别碰他!” 陈平安低喝一声。他意念一动,拉开神级情绪采购商城。 【下品玄门火罐(一套四只):耗费三百怨念币。由百年赤炎泥烧制,内蕴纯阳火气,专拔奇寒骨毒。】 兑换确认。 陈平安宽大的棉袄袖子里滑出四个核桃大小、通体暗红的陶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把推开那俩小伙,走到王大锤身后。五指并拢,练气二层的真气在掌心流转。 “撕啦”一声,他直接扯开了王大锤后腰的破棉袄。 没有点火柴,也没有酒精。陈平安食指在陶罐底端轻轻一弹,真气灌入,陶罐内部瞬间亮起一团幽蓝色的无根之火。 “啪!” 第一个陶罐精准地扣在王大锤命门穴上。 王大锤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野兽般的低吼。 紧接着,啪啪啪三声连响。剩下三个陶罐分别扣在肾俞、腰阳关和委中穴上。 四个陶罐刚一贴肉,里面的蓝火瞬间暴涨。王大锤后腰那块冻得发青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这......这是什么邪法!”旁边的小伙吓得往后退。 陈平安没理他们,手指在四个陶罐上快速弹动。每一指落下,都有一道精纯的真气顺着陶罐打入王大锤的经脉。 修仙者的真气,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降维打击。那股盘踞在王大锤骨头缝里十几年的寒毒,遇到纯阳火气和练气真气的双重绞杀,瞬间溃不成军。 陶罐内部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透明的玻璃质感,迅速被一层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填满。 那味道比死了半个月的老鼠还要冲鼻。 前后不过三分钟。 陈平安手腕一翻,四个陶罐齐刷刷脱落。 王大锤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没有再捂着腰,反而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地、试探性地站了起来。 他扭了扭腰。 没有那种熟悉的滞涩感,没有那种钻心的刺痛。整个后背像是在三伏天泡了个热水澡,暖洋洋的,连带着那条僵硬的右腿都变得利索了。 王大锤转过身,看着陈平安手里那四个装满黑血的陶罐,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从怀疑、震惊,直接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我是你以后的老大。”陈平安把陶罐扔进旁边的废铁桶里,拍了拍手,“现在,这调令好使了吗?” 王大锤二话不说,一咬牙,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给陈平安磕了个头。 “陈爷!以后在这车队,您指哪,我王大锤打哪!这俩是我的过命兄弟,猴子和柱子,也都听您的!” 那俩小伙见状,也赶紧跟着弯腰叫了声陈爷。 第155章 修车配件背后的利益网 陈平安心里暗自点头。三百怨念币换个死心塌地的手下,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行了,起来吧。”陈平安拉过一把破木头椅子坐下,“跟我说说,这车队怎么破败成这副德行?厂里每个季度拨下来的维修配件,都喂了狗了?” 王大锤站起身,听到这话,原本感激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压不住的戾气。 他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陈爷,您有所不知。咱们车队不是没配件,是配件根本到不了咱们手里!”王大锤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副厂长那个王八蛋,明面上说是响应国家号召节约物资,实际上,他把上面批给咱们车队的进口配件,全他娘的扣下来了!” 陈平安眉头一挑。这李副厂长在原剧里就是个吃拿卡要的贪骨头,没想到手伸得这么长。 “扣在哪了?”陈平安问。 王大锤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一眼,指了指车队后院那排常年锁着的大库房。 “就在那里面。那是李扒皮的私人禁地,平时连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去。”王大锤冷笑,“前两天我半夜起来撒尿,亲眼看见他的司机往里面搬东西。”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走,带我去开开眼界。我倒要看看,李副厂长给咱们攒了多少好家底。” 车队后院那排库房,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青砖垒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泥灰。 大门上挂着一把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黄铜挂锁,锁眼上还抹着一层黄油,防着生锈。 王大锤领着陈平安站在门前,有些犯难。 “陈爷,这锁是特制的,防撬。李扒皮的司机平时过来,都是拿钥匙开。咱们要是硬砸,动静太大,明天保卫科的人巡逻肯定能看出来。”王大锤搓着手,急得直跺脚。 陈平安没说话。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把冰凉的铜锁。 炼气二层的真气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锁芯。内部的弹簧、卡簧、锁舌的结构在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平时用来通自行车气门芯的细铁丝,折了一下,顺着锁眼捅进去。 手腕极其微小地抖动了三下。 “吧嗒......”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咬合声。那把号称防撬的黄铜大锁,直接弹开了。 王大锤和身后的猴子、柱子三人,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这陈爷不仅医术通神,这溜门撬锁的手艺,简直比天桥底下的老荣还要邪乎! 陈平安把锁取下来挂在门鼻上,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工业防锈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库房里没有窗户,光线极暗。 陈平安心念一动,神识瞬间铺开。方圆五米内的一切事物,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轨迹都一清二楚。 “把门掩上,别透光。”陈平安吩咐了一句。 猴子赶紧把门拉上,库房里彻底陷入黑暗。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一个手电筒——这是他昨天在系统商城里花十个怨念币换的高级货,光线聚拢,不会散射出去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库房中央。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杂物。整个库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甚至铺了一层防潮的油毡纸。 在油毡纸正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半人高的大木箱。木箱外面严严实实地裹着一层厚重的军绿色防水油布。 王大锤几步冲过去,一把掀开油布,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改锥,顺着木箱的缝隙狠狠一撬。 “嘎吱”一声,木板被起开。 手电筒的光打进去。里面塞满了浸透了防锈油的稻草,拨开稻草,一个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物件露了出来。 王大锤撕开一层牛皮纸,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哆嗦了。 “苏联产的重型卡车双列圆锥滚子轴承!”王大锤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珠子通红,“这他娘的可是特级管制物资!咱们车队那几辆破解放,就因为缺这玩意儿,硬生生趴了半年窝。李扒皮竟然把这些全藏在这儿!” 陈平安走过去,拿起一个沉甸甸的轴承看了一眼。钢材的质感极佳,边缘的打磨工艺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顶尖的。 他顺手连撬了三个箱子。 除了轴承,还有崭新的喷油嘴、高压油泵、甚至还有两箱子没开封的钨钢车刀。 这哪里是修车配件,这简直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军械库! 陈平安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批货的价值,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按黑市的价格走,李副厂长光靠这一票,就能在四九城买下两套三进的大四合院。 难怪原剧里李副厂长后来能在风起云涌的年代混得风生水起,这孙子的原始资本积累,全是从轧钢厂的血肉里刮出来的。 “陈爷,咱们去保卫科举报他!”王大锤气得浑身发抖,“人赃并获,我看李扒皮这次怎么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蠢货。”陈平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王大锤一愣,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了。 “保卫科科长赵刚,上个月刚提的副处级,你猜是谁批的条子?”陈平安把轴承扔回箱子里,“你前脚去举报,后脚这批货就能变成‘后勤部临时存放的战备物资’。至于你,破坏公物、擅闯禁地、诬陷领导,三罪并罚,足够你吃十年牢饭。” 王大锤傻眼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那......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这些好东西吞了?”猴子在旁边不甘心地嘟囔。 “吞?”陈平安心里冷笑,在这个四合院世界里,除了他陈平安,谁也别想吃独食。 他不仅要这批货,还要李副厂长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这批货他藏在这儿,肯定是要找渠道销赃的。”陈平安转头看向王大锤,“你既然盯着他司机,有没有查出什么门道?” 王大锤一拍大腿,赶紧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陈爷,您神了!我前两天趁那司机拉肚子去茅房,偷翻了他的衣服。他那本子上记着个地址和人名,我给抄下来了。” 陈平安接过本子,借着手电筒的光扫了一眼。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城南废砖窑,老鬼,初五晚上九点。 今天是初四。也就是说明天晚上,李副厂长就要跟这个叫老鬼的黑市中间人接头。 陈平安嘴角闪过一丝冷意。 这老鬼既然能吃下这么大一批苏产配件,在黑市的能量绝对不小。如果能把这条线捏在手里,以后他系统空间里那些成吨的粮食和肉类,就有了完美的变现渠道。 不仅如此,还能借黑市的手,把李副厂长彻底套死。 “行了,把箱子钉好,油布盖上,恢复原样。”陈平安把本子揣进兜里,吩咐道。 王大锤几人手脚麻利地把库房恢复成没被动过的样子。 出了库房,陈平安把那把黄铜锁重新扣死,抹平了锁眼周围的痕迹。 “大锤,这两天你带着猴子他们,把车队前面那两间空屋子收拾出来,通上炉子。”陈平安交代道,“记住,库房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漏出半个字......” 陈平安没往下说,只是手指在旁边一辆报废卡车的铁皮上轻轻按了一下。 第156章 黑市交易借力打力 等他拿开手时,那块足有两毫米厚的钢板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半寸的清晰指印。 王大锤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头摇得像拨浪鼓。 “陈爷您放心!我们哥仨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离开废弃车队时,天已经擦黑了。 陈平安骑着车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风更大了,夹着点细碎的雪渣子。 脑海中,神级情绪采购商城的面板自动浮现。 因为今天收服王大锤展现的“神迹”,王大锤三人贡献了极其纯粹的敬畏情绪。系统判定这种情绪属于“深度从属”,竟然直接转化为了八百点功德值! 加上之前攒的,功德值余额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大关。 陈平安点开修仙功法那一栏。 【青木长生诀(第一层):耗费一千功德值。上古木系基础功法,修炼后真气自带枯木逢春之效,对培育灵植、画符炼丹有极大加成。】 他现在的修为是练气二层,靠的是吃系统兑换的灵肉硬堆上去的,根基其实不稳。想要在末法时代继续往上走,必须得有正统的功法打底。 “兑换。” 金光一闪,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直接灌入脑海。 陈平安只觉得丹田内原本有些驳杂的真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提纯。经脉中传来一阵极其舒坦的温热感,连带着周围空气中微薄的水木灵气,都在自发地往他体内钻。 他握了握拳头。如果说之前的真气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现在的真气就是一柄开锋的手术刀。 “老鬼是吧。”陈平安看着城南的方向,眼神平静。 明晚,就拿这个黑市中间人,来试试这青木长生诀的成色。 第二天傍晚,天刚擦黑,四九城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陈平安在偏房里吃完了一大碗系统兑换的灵泉炖牛肉,把骨头扔给院里那只野猫,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破棉大衣。 他从系统商城花五十怨念币兑换了一张【初级易容面具】。这玩意儿薄如蝉翼,贴在脸上能稍微改变骨骼肌肉的走向。再配上一顶压得极低的狗皮帽子和一条围了半张脸的灰围巾,就算是易中海站在对面,也绝对认不出这是陈平安。 推门出去的时候,对门贾家正传出棒梗因为没肉吃而满地打滚的哭嚎声,以及贾张氏指桑骂槐的咒骂。 陈平安连个眼皮都没抬,悄无声息地出了四合院,直奔城南。 城南这片早年间是个大窑厂,后来废弃了,留下一大片错综复杂的防空洞和破砖窑。地形复杂,四通八达,保卫科和街道办的人最头疼这地方,也就成了四九城最大的黑市窝点。 晚上八点半。 陈平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的煤渣路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了王大锤本子上记着的那个废砖窑前。 窑洞口挂着一块破毡布,挡着风,也挡着里面的光。 陈平安没急着进去,神识先一步探了出去。 里面有三个人。两个气息粗重,手里攥着铁器,躲在暗处。一个气息平稳,坐在窑洞中央的破木箱上,正在抽烟。 陈平安走到毡布前,按照黑市的规矩,在旁边的破砖头上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磨铁皮。 陈平安掀开毡布走进去。 窑洞里点着一盏防风煤油灯。坐在木箱上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件油光水滑的貂皮领大衣,手里捏着个紫砂壶。这打扮在这年月,不是大倒爷就是亡命徒。 暗处那两个打手握着钢管,死死盯着陈平安。 “面生啊。”老鬼眼皮都没抬,抿了一口紫砂壶里的茶,“李厂长的司机小刘呢?怎么换人了?” 老鬼这是在试探。 陈平安没搭理那两个打手,径直走到老鬼面前,拉过一块破砖头坐下。 “刘哥拉肚子,拉得起不来炕。李厂长让我来传个话。”陈平安压低嗓音,声音粗粝得像是常年抽劣质烟草的烟鬼。 “传什么话?”老鬼眼神一寒。 “后院库房那七箱子苏产双列圆锥滚子轴承,风声紧,李厂长说今晚的交易取消。让你初八再来提货。”陈平安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了棒子面一样自然。 老鬼捏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顿。 暗处那两个打手也瞬间绷紧了肌肉。 轴承这事儿,除了他和李副厂长,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详细数量和型号。眼前这个陌生人能一口咬准,身份基本坐实了。 老鬼脸上的防备卸下去了几分,干笑了一声。 “李厂长也太小心了。我这边的买家连定金都付了,初八提货,我很难做啊。”老鬼抱怨了一句。 陈平安心里冷笑。鱼咬钩了。 “难做也得做。李厂长说了,最近保卫科的赵刚盯得紧。”陈平安顺着话头往下套,“不过,李厂长让我问你一句,城东交道口那个防空洞的仓库,你腾干净没有?下周有一大批特级钢材要走你的路子,地方要是不够,他可就找别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鬼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亮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特级钢材!那可是比轴承还要暴利的硬通货! “腾干净了!早就腾干净了!”老鬼赶紧站起来,拍着胸脯打包票,“你回去告诉李厂长,交道口防空洞最深处那个三号库,我专门给他留着。那地方连耗子都找不到,绝对安全!” 陈平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交道口防空洞三号库。李副厂长的秘密销赃点,到手了。 目的达到,陈平安不打算再废话。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老鬼突然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露在围巾外面的一截手腕。 刚才陈平安坐下时,大衣袖子往上缩了半寸,露出了一块没有半点老茧、皮肤白皙的手腕。 一个给李副厂长干黑活的跑腿马仔,怎么可能有一双比坐办公室的干事还要嫩的手? “等等。”老鬼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暗处的两个打手立刻举起钢管,堵住了窑洞的出口。 “兄弟,你这手,可不像是干粗活的啊。”老鬼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那里明显鼓起一块,形状像是一把五四式手枪。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平安停下脚步。他没有任何慌乱,甚至连头都没回。 在老鬼起疑心的那一瞬间,陈平安已经通过意念,在系统商城里花四百怨念币兑换了一张【二阶真言符】和一张【一阶定身符】。 “怎么,老鬼,想黑吃黑?”陈平安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大衣口袋里那把枪的轮廓。 “少他妈废话!你到底是谁的人?保卫科的条子?”老鬼猛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陈平安的胸口。 “动手!”老鬼冲着门口的两个打手吼道。 两个打手举起钢管,挂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陈平安的后脑勺。 陈平安动都没动。 青木长生诀的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啪!” 陈平安左手反手一挥,两张黄色的符纸化作两道流光,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分别贴在了两个打手的额头上。 定身符生效。 两个打手保持着举棍砸下的姿势,像两尊雕塑一样,瞬间僵硬在原地,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一下。 老鬼大惊失色,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但陈平安比他更快。 炼气二层的肉身爆发力,让陈平安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跨越了三米的距离。 他右手精准地扣住老鬼拿枪的手腕,拇指按在对方的脉门上。青木真气瞬间透体而入,直接封死了老鬼整条胳膊的神经。 “当啷!” 手枪掉在地上。 第157章 厂长办公室的深度谈话 老鬼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闷哼,整条右臂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没等老鬼叫出声,陈平安左手已经将那张【二阶真言符】拍在了老鬼的胸口。 符纸入体即化。 老鬼原本惊恐扭曲的脸,瞬间变得呆滞,双眼失去了焦距。 陈平安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 “我问,你答。”陈平安的声音带着真气的震荡,直击老鬼的心神。 “是......”老鬼木讷地张开嘴。 “交道口防空洞三号库的钥匙在哪?” “在......在防空洞入口左边第三块砖头下面。” “李副厂长下周要弄的那批特级钢材,具体是什么时间?” “下周三......晚上十点......厂里停电检修的时候。” 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下周三晚十点。 这李副厂长胆子还真是包了天了,竟然想趁着全厂停电检修的时候,把一整车特级钢材运出轧钢厂。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陈平安弯腰捡起地上的五四式手枪,熟练地退掉弹匣,把子弹一颗颗抠出来扔在地上,然后把空枪塞回老鬼的大衣口袋里。 他没杀老鬼。这黑市中间人留着还有大用,下周三的局,还得靠这老鬼来牵线搭桥。 真言符的时效只有五分钟。等老鬼醒过来,只会觉得刚才自己恍惚了一下,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陈平安转身走出废砖窑,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瞬间掩盖了他来时的脚印。 李副厂长,既然你想玩把大的,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这批钢材,我就笑纳了。 昨夜那场大雪下得透,整个红星轧钢厂被裹在一层厚实的白毡子里。早班的工人搓着手,哈出大团大团的白气,踩在煤渣混着雪水的路上,咯吱咯吱响得乱七八糟。 陈平安穿着那件半旧的黑棉大衣,踩着刚敲过早班钟的点,推开了厂办大楼的玻璃门。 楼道里充斥着劣质烟草和暖气管子漏水的铁锈味。他拍掉肩膀上的残雪,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停在挂着“厂长室”木牌的门前。 抬手,骨节在红漆门板上轻敲了三下。 “进。” 门里传出杨厂长浑厚的声音。 陈平安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死。办公室里热气扑面,靠墙那组老式铸铁暖气片正往外嘶嘶冒着白汽。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正低头翻看一份红头文件。 “厂长,车队那边的废旧物资盘点出来了。” 陈平安走上前,把手里那份连夜写好的报表平平整整地放在桌面上。 杨厂长没抬头,只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报表扒拉到眼前,随意扫了两行。 “效率挺高。王大锤那个刺头没给你找不痛快?” “大锤同志觉悟很高,听说我是替您去摸底的,配合得很。”陈平安不动声色地拉过旁边的木头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暖水瓶,往杨厂长那只空了一半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 水流砸在茶叶底子上,热气腾地一下窜上来。 “觉悟高?”杨厂长冷笑一声,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他要是觉悟高,就不会隔三差五跑后勤处拍桌子骂娘了。说吧,你这小子今天来,肯定不是光送个报表这么简单。” 这老狐狸,眼毒得很。陈平安在心里拨弄着算盘,跟这种千年的狐狸玩聊斋没用,得直接上干货。 “厂长,大锤拍桌子也是被逼急了。车队那五辆解放卡车,趴窝了三辆。我昨儿个去看了,引擎盖打开,里头全空着。缺件。” 陈平安语气平淡,就像在闲聊今天早上的棒子面粥熬得稀了。 “缺件就去后勤处领!这事儿归李副厂长管,你跑我这儿念什么经?”杨厂长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叶。 “领不到啊。”陈平安双手揣在棉大衣的袖筒里,身体微微前倾,“王大锤说,上面拨下来的苏产双列圆锥滚子轴承,后勤处的账面上显示已经下发。但车队的库房里,连个轴承的油纸包都没见着。” 杨厂长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搪瓷缸停在半空,热气氤氲在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表情。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暖气片漏水的声音在嘀嗒作响。 “账面下发了,东西没到。”杨厂长慢慢把茶缸放回桌上,声音压低了三分,“陈平安,这话可不能乱说。苏产配件是特级管制物资,这中间的干系,你扛不起。” “我当然扛不起。”陈平摊开双手,“所以我只能来找您。不过,我昨天在城南溜达的时候,撞见个倒腾黑市的熟脸。听那人吹牛,说交道口防空洞那边,下周三晚上有大动作。要走一批特级钢材。” 这话一出,杨厂长的后背猛地靠在了椅背上。 老旧的弹簧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特级钢材。下周三晚上。 下周三晚上,正是全厂停电检修的日子。保卫科的大部分人手都要去车间巡查防火,后库那边的防线最弱。 杨厂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他没有问陈平安那个“熟脸”是谁,也没有问陈平安为什么会去城南溜达。当领导的,只需要知道结果,不需要追问过程。 李副厂长这几年在厂里拉帮结派,手脚越来越不干净。杨厂长早就想动他,苦于抓不到实证。现在,陈平安轻描淡写地把刀把子递到了他手里。 但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干? 杨厂长盯着陈平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试图找出一点破绽。但这小子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个在四九城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没好处的事,谁会去冒得罪一个副厂长的风险?陈平安在图什么? 陈平安任由他打量。他现在需要一个官方的护身符。李副厂长那批钢材他要吃,但事后追查起来,他必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出现在那附近。杨厂长的授权,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你胆子很大。”杨厂长突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胆子小了在四合院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陈平安也跟着笑。 “交道口那边的情况,你再摸摸底。不要惊动保卫科的赵刚。”杨厂长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在陈平安送来的报表上签了个字,“车队那边的废旧物资,你全权处理。需要什么手续,直接找我秘书批。” 第158章 傻柱显摆新棉袄 这就算是拿到尚方宝剑了。 陈平安站起身,把签好字的报表揣进兜里。 “明白。厂长您忙,我先回科里了。” 就在陈平安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杨厂长突然又开了口。 “小陈啊,把车队的事儿办得漂亮点。上面马上要派新的巡视组下来,这阵风,能刮倒不少树。这树底下空出来的位置,总得有靠谱的人去坐。” 陈平安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新巡视组。刮风。空位。 这老狐狸是在抛香饵了。这是明摆着告诉他,只要这次能把李副厂长钉死,后勤处或者保卫科的位置,有他陈平安一份。 “风再大,也刮不倒红星厂的根。” 陈平安回了一句场面话,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楼道里,陈平安心里冷笑。当官?他才没那个闲工夫去跟这帮人每天开会扯皮。他要的是这批特级钢材换来的海量资源,是他修仙路上的垫脚石。 不过,杨厂长这把刀,借得相当顺手。 傍晚的四合院,笼罩在一片呛人的煤烟味里。 各家各户都在生炉子做饭,劈柴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女人骂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九城胡同里最真实的底色。 陈平安手里提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三个铝制饭盒,慢悠悠地跨过前院的高门槛。 饭盒是温的,里面装的不是厂食堂的剩菜,而是他下午在废车队没人时,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灵泉清炖野猪肉。这玩意儿吃下去,能顶得上他打坐修炼三天。 刚绕过影壁墙,中院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哟喂!三大爷,您给掌掌眼!这料子,这做工,正宗的王府井百货大楼出品!四个兜的干部服款式!” 何雨柱,也就是这院里人称傻柱的红星厂大厨,正站在院子中央的水槽边上。他今天破天荒地洗了头,头发上抹了不知道哪弄来的桂花油,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 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棉袄,衣角还刻意往下拽了拽,生怕别人看不见那四个显眼的口袋。 三大爷闫埠贵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正凑近了打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错不错,柱子,这棉袄得花不少布票吧?还得搭上十几块钱呢。你这是发横财了,还是不过日子了?”闫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 “瞧您这话说的!我何雨柱堂堂轧钢厂八级厨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买件棉袄怎么了?”傻柱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明天我可是有正经事儿!” 陈平安走到中院抄手游廊,停下脚步,靠在红漆柱子上看戏。 傻柱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陈平安。 他立刻转过身,挺着胸脯冲陈平安扬了扬下巴。 “哟,陈大采购员下班了?怎么着,今天又去哪个废品站收破烂了?”傻柱撇着嘴,目光在陈平安那件洗得发白的黑棉大衣上转了一圈,满脸的优越感,“我说陈平安,你好歹也是个采购员,怎么整天穿得跟叫花子似的?看看哥哥这身,什么叫排面!你手里提着那几个破饭盒,装的又是棒子面窝窝头吧?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傻柱这嘴就是欠,一天不招惹别人他浑身难受。尤其是昨天陈平安刚收拾了易中海和秦淮茹,傻柱心里一直憋着股火,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得踩两脚。 陈平安没生气。他看着傻柱,就像看着一台正在吐金币的老虎机。 他慢条斯理地把网兜换到左手,右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系统兑换的香瓜子,嗑了一颗。 “衣服是挺新。”陈平安吐出瓜子皮,“就是这人长得太着急了点。穿上这四个兜,活像那偷穿了主子衣服的赶车马夫。柱子哥,你这桂花油抹得挺匀实,就是味儿有点冲,盖不住你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馊味。” 这话一出,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大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孙子!你骂谁马夫呢!”傻柱撸起新棉袄的袖子就要往前冲。 他还没冲出两步,陈平安眼神一凛。 炼气二层的威压顺着目光直刺过去。虽然受限于世俗规则不能直接动手打死普通人,但这股夹杂着修仙者杀伐之气的眼神,绝对不是傻柱这种厨子能扛得住的。 傻柱突然觉得嗓子眼里像卡了块煤渣,半天没喘上气。刚迈出去的腿硬生生僵在半空,后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层白毛汗。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破防与愤怒情绪,怨念值+80!】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畏惧情绪,怨念值+50!】 脑海中传来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陈平安心里舒坦了。一百三十点怨念值到账,今晚又能抽几张低阶符箓玩玩了。 “行了柱子,街坊邻居的,吵吵什么。”三大爷闫埠贵赶紧出来打圆场,他可不想错过占便宜的机会,“你刚才说你明天有正经事,到底什么事啊?值当的你买这么好的棉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傻柱借坡下驴,收回腿,狠狠瞪了陈平安一眼,转头对着三大爷换上了一副得瑟的嘴脸。 “三大爷,这您就不懂了吧。明儿个周末,我要去相亲!”傻柱故意把声音拔高,生怕后院的秦淮茹听不见似的。 “相亲?”闫埠贵来了精神,“哪家的姑娘?长得俊不俊?家里什么条件?要不要三大爷我帮你参谋参谋?我跟你说,这相亲的门道可多了,你一光棍汉不懂,得有长辈镇场子。你明儿把人领回院里,我在前院摆桌酒席替你招待......当然,这酒菜钱你得出,三大爷我就出个场地和嘴皮子。” 陈平安在旁边听得直摇头。这老算盘精,连傻柱相亲的油水都不放过。 “不用您操心!”傻柱大手一挥,满脸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人姑娘可是正经的厂花!机修厂的医务室大夫,有文化,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叫什么来着......哦对,叫丁秋楠!” 陈平安嗑瓜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丁秋楠? 这名字太熟悉了。这不是前世他看过的那部年代剧里的冷面厂花吗?那个心高气傲、一心想考大学、最后却被崔大可那个混蛋算计了的苦命女人。 傻柱竟然要跟丁秋楠相亲? 这剧情偏得有点离谱了。不过想想也是,两个厂子离得不远,这年月媒婆的嘴能把死人说活,把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一块也不稀奇。 陈平安看着傻柱那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嘴脸,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丁秋楠要是能看上你,我陈字倒过来写。”陈平安扔掉手里的瓜子皮,提着饭盒往后院走。 “你懂个屁!人家姑娘就喜欢我这种踏实肯干的八级工!”傻柱在后面跳着脚骂。 陈平安没搭理他。丁秋楠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连机修厂的南易都看不上,能看上傻柱这个满嘴喷粪的厨子? 第159章 谭家菜谱的微弱灵光 不过,既然碰上了,这截胡的事儿,他陈平安干定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傻柱多添点堵,顺便把这位冷面厂花拉进自己的功德提款机阵营。 入夜,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呼啸的北风顺着屋檐的瓦缝往里灌,发出哨子一样的尖啸声。 陈平安坐在偏房的热炕头上,刚把最后一块灵泉炖野猪肉咽下肚。这肉质紧实,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热流顺着喉管直接滑进丹田。 他盘起双腿,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契。 《青木长生诀》自动运转。 周围空气中稀薄的木系灵气,被硬生生抽离出来,顺着陈平安的毛孔钻进经脉。随着他一呼一吸,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 半个时辰后,陈平安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二层的境界彻底稳固了。这长生诀不愧是顶级功法,真气的精纯度比之前靠吃肉硬堆上去的要强上数倍。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消食。 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院子里的积雪照得惨白。 陈平安心念一动,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以他为圆心,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 这是修仙者的基本操作。在这末法时代,他的神识扫过,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动静根本无所遁形。 前院三大爷家,老两口正借着月光在炕上数毛票;后院二大爷刘海中打呼噜的声音像拉风箱;秦淮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估计还在盘算怎么从别处捞点油水。 神识扫过中院何家正房时,陈平安的眉头突然一皱。 有灵气波动! 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这绝对是正儿八经的修真界灵气。 陈平安立刻收束神识,将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在傻柱家那间屋子里。 视线穿透青砖和木窗,直接锁定了灵气散发的源头。 那是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发黄的纸张边缘已经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正委屈地垫在傻柱家那张掉漆八仙桌的左后腿下面。 微薄的青色光晕,正随着陈平安的呼吸节奏,在书页间缓缓涨缩。 陈平安的神识往那本书上探去。封面上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繁体字。 《食补炼气诀》。 陈平安心里猛地一跳。这哪是什么普通的谭家菜谱,这分明是一本修真界以食入道的辅助功法残卷! 难怪傻柱这种平时吊儿郎当的人,做出来的菜能让厂长领导都赞不绝口。这谭家菜的祖上,绝对出过修仙者。只可惜传到傻柱这一代,灵气断绝,功法变成了普通的菜谱,还被这败家子拿来垫桌脚。 这东西如果落在陈平安手里,配合他系统空间里的灵泉仙肉,绝对能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不能硬抢。 陈平安心里很清楚。他现在的实力虽然能在四合院横着走,但如果直接破门而入抢东西,明天保卫科和街道办就能把他当成敌特抓起来。 得让这孙子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陈平安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这是一阶【隐匿符】,耗费了他五十点怨念值。 将符纸拍在胸口,陈平安的身形瞬间融入了夜色中。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他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地走到傻柱家的窗根底下。 窗户纸破了个洞,里面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陈平安凑近那个破洞往里看。 屋里,傻柱正对着墙上挂着的一面破圆镜子发神经。 他穿着那件新买的藏青色棉袄,手里拿着一把掉齿的木头梳子,假装那是麦克风。 “秋楠同志,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何雨柱是个实在人。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家里两间大瓦房,你要是跟了我,以后天天吃白面馒头炖大肉!” 傻柱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还自以为帅气地撩了一下抹了桂花油的头发。 “不行不行,这话太俗了。”傻柱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把梳子扔在桌上,“一大爷说了,人家是文化人,得整点文雅的。” 他绕着八仙桌转了两圈,一拍大腿。 “有了!秋楠同志,你看这窗外的白雪,就像我对你的心一样纯洁。我愿意做你生命里的火炉,温暖你一辈子!” 站在窗外的陈平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就这台词,放后世连非主流都不稀罕用,丁秋楠要是能被这几句话感动,那真是见鬼了。 傻柱念叨完这句,似乎对自己很满意。他走到桌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目光无意中扫过桌脚底下垫着的那本《食补练气诀》。 “这破书,垫着还晃荡。”傻柱嫌弃地踢了桌腿一脚,蹲下身把那本书抽了出来。 他随手翻了两页,纸张发出干脆的碎裂声。 “什么破玩意儿,上面写的字跟鬼画符似的,连个菜名都看不全。老爷子走的时候还当个宝一样留给我,有个屁用!” 傻柱站起身,拿着那本菜谱走到煤炉子旁边。“明儿早上生炉子正愁没引火的纸,就拿你对付了。” 他把书随手扔在煤块堆上,拍了拍手,转身去脱那件宝贝棉袄准备睡觉。 窗外,陈平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败家玩意儿,竟然要把修真功法当引火柴烧了! 时间窗口极其紧迫。明天一早傻柱要是真点了火,这本《食补练气诀》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陈平安的大脑快速运转。不能等明天,必须今晚就把这书弄出来。 既然你傻柱不要,那就别怪我略施小计了。陈平安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动,一张带着细微电光的符箓悄然滑落掌心。 符纸在陈平安掌心压出细细的热痕,窗户纸里那团煤火正吞着红舌头。 傻柱把那本破旧线装书丢在煤堆上,又拿袖口擦了擦新棉袄,嘴里还念叨着明天相亲的词儿。 陈平安站在窗根下,靴底踩着冻硬的雪壳,没发出半点动静。 他手里那张符不是拿来诈人的。 这年头,院里丢根葱都能闹到街道办,真把傻柱家弄出大动静,易中海明早能举着道德大旗给他开大会。 陈平安要的是书,还要傻柱明天自己往坑里跳。 符纸夹在两指间,被他轻轻一弹,贴上窗台下沿。 细小的电弧顺着旧木窗缝钻进去,啪的一下咬在煤炉旁边的铁钩子上。 屋里,铁钩子轻轻一晃,挂在上面的火筷子滑了半截,撞在炉沿上。 “谁?” 傻柱正解扣子,吓得一扭头。 他盯着煤炉看了半天,屋里煤油灯被风压得一歪,火苗贴着灯罩晃。 “嘿,破炉子还成精了?” 傻柱骂了一句,走过去扶火筷子。 陈平安手腕一翻,另一张薄得发透的黄符贴在掌心。 一阶牵物符,三十点怨念值一张,便宜货,力道小,胜在不沾手。 这玩意儿在修真界估计连打扫洞府的童子都嫌寒碜,可放在四合院,就是夜里搬东西的好帮手。 他隔着窗缝一勾。 煤堆上的线装书贴着地面滑了两寸,被一块蜂窝煤挡住。 屋里傻柱弯腰捡火筷子,屁股正冲着窗户,嘴里还哼上了不成调的小曲。 “秋楠同志,您甭看我粗,我这人心细着呐......” 第160章 布局相亲现场 陈平安差点乐出声。 心细? 你都把祖传食补功法扔煤堆上了,何家老爷子半夜要是回来,第一件事得先抽你俩大嘴巴。 牵物符再勾一次。 线装书从蜂窝煤底下挤出来,书角带起几粒煤渣,顺着门缝方向挪。 偏偏这时,傻柱转过身。 陈平安指尖停住。 屋里的傻柱没看书,盯上了八仙桌。 桌子少了垫脚的东西,左后腿开始晃,茶缸里的水洒出半圈。 “嘿,这破桌子。” 傻柱弯腰往桌底摸,摸了个空。 “书呢?” 陈平安手指一收。 线装书贴着门槛停住,只差半尺就能出屋。 傻柱挠着头,在煤堆边找了找,又趴到桌底看。 “怪了,刚扔这儿。” 陈平安眯起眼,心里拨算盘。 傻柱不怕丢菜谱,他怕明天丢脸。只要把他的注意力从书上拽到相亲,他就会忘干净。对付这号人,别跟他讲宝贝,给他一面镜子,他能照到鸡叫。 他抬手在窗户纸上轻轻一刮。 纸洞扩大,冷风灌进屋里,煤油灯火苗啪嗒乱跳。 傻柱下意识捂住新棉袄前襟。 “哎哟,我这新衣服!” 他赶紧去关窗,手忙脚乱,脚尖踢到门槛。 门板开了半条缝。 线装书从缝里滑出来,落到陈平安脚边。 陈平安弯腰捡起,书皮沾着煤灰,封面那几个繁体字在月光下露出半截。 《食补炼气诀》。 书刚入手,一缕暖意顺着掌纹钻进经脉。 丹田里的青木真气轻轻一转,刚才吃下的灵泉野猪肉残余药力被牵动,沿着胃脘散开。 好东西。 这本残卷不是主修功法,胜在能把食材里的灵气锁住,熬汤、蒸菜、煎药膳都能少浪费三成。三成是什么概念?他每天吃肉修炼,三天就能省出一天的量。 四合院这群禽兽出息了,连垫桌脚都能垫出修仙资源。 屋里傻柱把窗户塞好,又骂骂咧咧转回来。 “算了,明早拿报纸引火。破书自己长腿跑了?” 陈平安把线装书收入怀里,抬脚退回阴影处。 今晚旧伏笔到手,明天还得送傻柱一份新礼。 他没急着回屋。 中院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裳,冻得硬邦邦,袖子被风吹起来,敲在木杆上。秦淮茹家的盆放在廊下,里面泡着刚洗过的衣裳,水面结了薄冰。 贾家屋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没过多久,门帘掀开,秦淮茹端着半盆衣裳出来。 她穿着旧棉袄,头发随便拢在耳后,袖口卷到胳膊肘,手背冻得发红。她把衣裳一件件拧干,搭到晾衣绳上,动作麻利,又带着过日子的疲惫。 陈平安没动。 秦淮茹不是傻柱。她会算账,会装可怜,也会借势。院里这些人里,真正能把“欠人情”玩成绳套的,她排前头。 她把最后一件花布衬衣搭上去,抬头扫了一眼傻柱家关着的门,声音压得不高。 “柱子,睡了没?” 屋里传来傻柱的声音。 “秦姐?还没呢,咋了?” 傻柱门开得比狗闻见肉还快。 他还穿着那件新棉袄,扣子扣到最上头,脖子勒出一道印。 秦淮茹端着空盆,站在廊下。 “明儿你相亲,我也没啥能帮的。你那屋乱,早上我帮你拾掇拾掇?” 傻柱脸上立马开了花。 “秦姐,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不好意思,人已经让开门口了。 陈平安在暗处看着,心里替傻柱记了一笔。 虚荣,贪秦淮茹那点温柔,还想拿丁秋楠撑门面。鱼和熊掌都想抓,最后手里只会剩鱼刺。 秦淮茹没进屋,只往里瞧了瞧。 “你别太实诚。人姑娘是医务室大夫,文化人,来了你少说厂里那些荤话。还有,明天衣服别弄脏了。” 傻柱拍着胸口。 “秦姐你放心,我何雨柱明天指定稳稳当当。等我成了,往后还少得了你家一口吃的?” 这话说得顺嘴,秦淮茹眼皮垂了下去。 “那姐先谢谢你。” 这句谢落得轻,傻柱骨头都软了半截。 陈平安听得直摇头。 傻柱最大的问题,不是傻,是他把自己幻想成院里第一爷们儿。秦淮茹给他一声“柱子”,他能把饭盒送出去;给他一句“谢谢”,他能把相亲对象晾半边。 明天的阵眼,有了。 秦淮茹回屋后,傻柱还站门口发了会儿呆,才哼着曲关门。 陈平安等院里重新安静,走到晾衣绳旁边。 他没碰那些贴身衣物,只挑了秦淮茹刚洗好的蓝布外套和一条围巾。外套冻得半硬,摸上去带着肥皂碱味。围巾是旧的,边缘磨毛,常被秦淮茹围在脖子上。 这两样东西,傻柱认得。 他将外套连围巾叠好,放在中院通往何家门口的石板边,位置卡得刚刚好。 明早傻柱出门打水,第一脚就能看见。 再往前半尺,太刻意。 再往后半尺,秦淮茹先捡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蹲下身,取出一枚小铜钱。 铜钱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阵眼胚子,十点怨念值一个,外表跟旧制钱没差。真正值钱的是钱眼里那点灰黑气机,配合一阶霉运符,能让目标在半个时辰内诸事不顺。 不会伤人,专门丢脸。 霉运符拍在铜钱上,符纹缩成蚊足大小,贴着钱背隐去。 陈平安用指甲在石板缝里抠出一点泥,把铜钱压进去,再盖上冻土。 阵眼落定。 他取出刚到手的《食补练气诀》,翻到第一页。上面的字残缺不少,能认出“谷气入脾,肉气入肾,药气入经”几句。 陈平安按着书页,体内真气沿指尖游过。 残卷边缘浮出浅浅青纹,又很快藏进纸里。 【叮!检测到残缺食道辅助传承,可消耗功德值修复前三页,是否修复?】 陈平安看着面板上仅剩的功德值,手指停在书页上。 功德值得从红颜知己的感激情绪来,攒得慢,花得疼。 可前三页修复出来,灵膳就能开炉。杨厂长的胃病,厂里权力布局,李副厂长那批钢材,全能串起来。 他心里盘了盘。 修复功法,明天做翡翠豆腐送杨厂长,拿厂长人情。傻柱相亲这边,用霉运符加秦淮茹这根绳,足够他自己表演。两条线一起走,收益最大。 “修复前三页。” 【叮!功德值-30,残卷前三页修复完成。】 书页上的缺字一点点补齐,油污和煤灰退开,露出细密工整的小楷。 《翡翠豆腐羹》。 主材:灵泉浸豆,青木真气入浆,文火三转,收草木生机。 陈平安合上书,拍了拍袖口的煤灰。 “傻柱啊傻柱,你拿宝贝垫桌脚,我拿宝贝做敲门砖。你这相亲要能成,老天爷都得先去街道办开介绍信。” 他转身回偏房,炉火正旺。 小屋里,灵泉水在陶罐中冒着细泡,刚兑换出的东北黄豆泡在水里,豆皮泛着玉色。 陈平安把黄豆捞起,手指碾开一粒。 豆香混着灵泉气钻进鼻腔,丹田里青木真气随之活泛。 他一直忙到后半夜。 磨浆,滤渣,点卤,每一步都按残卷来。青木真气不能多,一多豆腐散;不能少,一少灵气锁不住。他试了三锅,前两锅全碎成豆花。 第三锅揭开时,锅里那块豆腐透着淡绿,汤面干净,香气不冲,闻着却让人胃里发暖。 陈平安拿勺尖挑了一点尝。 入口轻,落肚沉,灵气沿脾胃往四肢走。 【叮!宿主首次完成入门灵膳,食补技艺熟练度+20。】 陈平安把豆腐装进铝饭盒,盖好,放进系统空间保温。 天边刚露灰白,院里鸡还没叫,傻柱家门就响了。 傻柱穿着新棉袄,端着搪瓷盆出来打水,脚刚迈过门槛,视线落在石板边那件蓝布外套上。 他停住了。 “秦姐的衣裳?” 屋檐下,陈平安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热水缸,隔着白雾看过去。 霉运符阵眼,在傻柱脚下轻轻一热。 秦淮茹家的门帘,也在这时动了一下。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心虚与窃喜情绪,怨念值+30!】 陈平安吹了吹缸里的热气。 明天女方就要到了,今天这出预演,可别让他失望。 第161章 相亲女一进院傻柱先塌房 霉运符的热劲刚从石板缝里散开,傻柱就捡起秦淮茹那件蓝布外套。 他捏着衣角,先往贾家门口看。 陈平安端着搪瓷缸站在偏房门口。衣服这根线套上了,秦淮茹要护住傻柱这口饭票,丁秋楠要看相亲对象的家风,许大茂要踩傻柱,三方撞一块,今天这院里有热闹。 “柱子,你干嘛呢?” 秦淮茹掀帘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湿衣裳。 傻柱赶紧把外套递过去。 “秦姐,你衣裳掉门口了,我给你捡起来。” 秦淮茹接过去,声音放软。 “昨儿夜里风大,准是刮下来了。多亏你了。” 傻柱脖子都直了。 “街坊邻居的,我还能看着不管?” 前院传来闫富贵的嗓门。 “柱子!人家姑娘一会儿到,你别在中院磨叽了,站门口去。” 傻柱忙低头拍新棉袄。藏青棉袄扣得齐整,头发抹了桂花油。院里几户门开了缝,老太太探头,小媳妇端盆,孩子蹲在影壁后等着看。 许大茂从后院晃出来,双手插袖。 “柱子,相亲啊?四个兜,干部款,这是要接见白菜帮子?” 傻柱抬脚要撵。 “滚蛋,别给我添堵。” 闫富贵跑进来。 “今天别动手。人姑娘是文化人,看重修养。大茂,你也少说两句。” 许大茂撇嘴。 “三大爷,您是添光,还是添媒人钱?” 闫富贵端起架子。 “我就是替街坊搭把手。” 陈平安顺手把空缸放窗台。 “三大爷,您这跑腿要是按里程算,今儿能跑出半斤花生米来。” 几个大妈笑出声。 傻柱不乐意。 “陈平安,今天没你事儿。” “我就看看四合院第一厨神怎么开门红。” 傻柱听见“厨神”,胸口又挺起来。 “你看着吧。今儿我亲自下厨,谭家菜一摆,保管她以后提起何雨柱,心里热乎。” 陈平安记起昨夜那本菜谱。真东西已经拿走,他塞回去的是一本旧小说,封皮颜色差不多,边角也蹭了煤灰。傻柱满脑子相亲,多半没细看。 前院门口响起自行车铃。 闫富贵整理衣襟。 “来了来了,柱子,精神点。” 傻柱站到院门口,刚摆出笑,秦淮茹端着那盆湿衣裳过来了。 她走得不快,盆沿压在腰侧,最上头是一件带补丁的女式棉袄。 傻柱赶紧让路。 “秦姐,你慢点。” 秦淮茹正踩过埋铜钱的石板缝。盆底一滑,她哎呀一声,那件女式棉袄翻出来,直接砸进傻柱怀里。 傻柱顺手抱住。湿布贴着他的新棉袄,水往下滴。 院门外,丁秋楠刚跨进门。她穿灰呢外套,围浅色围巾,手里拎着小布包。她看了看傻柱怀里的女式棉袄,又看向秦淮茹的衣盆。 闫富贵的笑卡住。 “秋楠同志,这位就是何雨柱,红星轧钢厂食堂大厨,手艺没得挑,人也热心。” 许大茂接话。 “热心是热心,谁家衣裳都往怀里抱。三大爷,您少介绍了点,这还带家属关系相亲呢。” 傻柱急了。 “许大茂,你少放屁!” 丁秋楠没接话。 秦淮茹赶紧伸手。 “柱子,快给姐。都怪我,手滑了。” 傻柱把棉袄递回去,衣角却挂在他扣子上,扯了两下没扯开。 许大茂笑得肩膀直抖。 “嚯,还舍不得松手。柱子,你这扣子挺会过日子,见了寡妇家的衣裳自己留客。”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傻柱抬胳膊。 丁秋楠往后退了半步。 傻柱看见了,手停在半空。 闫富贵急得跺脚。 “柱子!今天是相亲。秋楠同志,误会,咱们院里互帮互助,秦淮茹家日子难,柱子平常照应点。” 许大茂哪肯放过。 “三大爷,这话更实在。相亲前先说明,工资怎么花,饭盒给谁,夜里谁家有事喊一声就到,省得人姑娘进门再翻旧账。” 院里议论起来。 “傻柱老给贾家带饭。” “秦淮茹也不容易,可这相亲撞上,啧。” “人姑娘有文化,哪受得了这个。” 秦淮茹低着头。 “都怪我。柱子,你别为我跟人吵。秋楠同志,真不关柱子的事,他就是帮我捡衣裳。” 这话比不解释还扎实。 傻柱张着嘴,说不出话。 陈平安端起搪瓷缸,从水槽边经过。 “柱子哥这是热心肠,谁家衣服都敢往怀里揽,就是不知道以后媳妇能不能受得了。” 傻柱脸涨红。 “陈平安,你也跟着拱火?” “我夸你呢。热心人不多,热到什么份上,各人各看。” 丁秋楠的脸色更淡。 傻柱扯下挂在扣子上的衣角,往秦淮茹盆里一扔。 “拿走!别耽误我正事!” 力气用过头,盆沿撞上水槽石边,半盆水翻下来,泼在他新棉袄下摆。黑灰水顺着棉布往下淌,藏青下摆拖出一大片污印。许大茂拍着大腿笑。 “得,四个兜变围裙了。柱子,你这叫开席前先上汤。” 傻柱低头看下摆,堵在院门口。 丁秋楠开口。 “何师傅,要不你先去换身衣服?” 这声“何师傅”很客气,也很远。 傻柱赶紧摆手。 “不用,小事。我屋里暖和,擦擦就成。秋楠同志,您别听他们瞎咧咧。我这人嘴笨,可心实。” 许大茂又插嘴。 “心实不实先不提,衣服挺实,脏水都兜住了。” 闫富贵怕相亲黄了,忙把丁秋楠往里让。 “先进院。柱子厨艺是硬本事,中午吃一顿,误会都能解开。秋楠同志,柱子家祖上还留过菜谱,讲究着呢。” 丁秋楠点点头,跟着往中院走,步子慢了些。 秦淮茹蹲下收拾湿衣裳,抬头看傻柱。 “柱子,对不住,姐给你添乱了。” 傻柱哪扛得住这个。 “秦姐,不关你事儿,都怪许大茂那孙子嘴欠。” 许大茂嘿了一声。 “你相亲塌不塌,跟我嘴没关系。你怀里抱谁的棉袄,全院都看着。”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愤怒与憋屈情绪,怨念值+120!】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羞恼情绪,怨念值+60!】 陈平安听着提示,热水都顺口了不少。 丁秋楠第一眼扣了分,闫富贵为钱会继续圆,许大茂为仇会继续踩,秦淮茹为饭盒会继续扯。傻柱越想证明自己,越会把压箱底的东西翻出来。 中院里,傻柱擦了两把下摆,越擦越花。 他咬牙冲丁秋楠笑。 “秋楠同志,您屋里坐。我马上做饭。今天让您尝尝正经谭家菜,厂领导吃了都夸。” 丁秋楠客气点头。 “麻烦何师傅了。” 傻柱听见“何师傅”,更急,转身冲回屋。 他掀开八仙桌边的旧帘子,蹲到桌角下摸菜谱。 手指碰到封皮,他停住了。 这书的皮,比昨儿那本滑。 傻柱把书抽出来,煤灰蹭了满手。封面上歪歪扭扭印着几个字,跟菜谱半点不沾边。 门外传来许大茂拖长的声音。 “柱子,菜谱找着没?别让人姑娘等凉了啊。” 第162章 破小说垫桌角傻柱冒汗 傻柱蹲在桌脚边,手里的破书翻开第一页,油烟熏黑的纸上写着半截旧小说回目。 他盯了两行,汗从鬓角往下爬。 “不能啊......” 屋外,许大茂还在门口探头。 “柱子,你对着桌脚拜祖宗呢?人姑娘坐着呢,三大爷嘴都快说干了。” 傻柱啪的把书合上,塞到身后。 “滚滚滚,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你家厨房在哪呢?你这屋一进门就是床,床边就是锅,锅后头就是桌。你跟我说重地,重在哪?” 许大茂的嗓门专挑院里人能听见的高度。 傻柱抄起案板边的擀面杖。 “许大茂,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 许大茂往门框外一缩。 “哟,急了。秋楠同志,您看见没,傻柱这脾气,食堂炒菜靠锅铲,家里讲理靠擀面杖。” 丁秋楠坐在外屋那张凳子上,手里的布包放在膝上。她没接这话,只看了看墙角的煤炉,又看了看傻柱手里的书。 闫富贵赶紧挡在门边。 “大茂,你少两句。柱子要做饭,人姑娘等着吃呢。” 他转头冲傻柱使劲眨眼。 “柱子,别磨蹭。你那拿手菜,赶紧露一手。” 傻柱把破小说塞进桌脚下,桌子晃了两下,茶缸里的水荡出半圈。 他心里乱成一团。 菜谱哪去了?昨儿晚上还在桌脚底下,明明那本破烂老书。难不成让老鼠拖走了?老鼠要祖传菜谱干什么,开席请猫吃饭? “我先备菜。” 傻柱扔下一句,转身去拿白菜、豆腐、半块猪肉。 秦淮茹端着收拾好的衣盆站在门外,没进屋,声音透着担心。 “柱子,你没事吧?我看你脸上汗都出来了。” 傻柱手上切肉,刀落得比平常重。 “没事,屋里热。” 秦淮茹往屋里看了看。 “刚才你找什么呢?是不是菜谱没搁好?” 傻柱刀停了一下。 “什么菜谱?我做菜还用看那个?我这手艺都在脑子里。” 秦淮茹没追着问,反倒把语气放低。 “那就好。姐还怕因为我那盆衣裳,把你正事耽误了。你今儿可得稳住,人姑娘挺体面。” 她这话听着像帮忙,傻柱却更急。 稳住,拿什么稳?祖上传的本事他没学全,很多菜名靠老爷子当年念叨几句撑场面。平常厂里大锅菜他熟,真要摆谭家菜,没菜谱垫底,他心里少了半截底气。 门口忽然冒出个小脑袋。 棒梗扒着门框,鼻子往屋里嗅。 “傻叔,中午有肉吗?” 秦淮茹赶紧拉他。 “棒梗,别乱跑,回家写作业。” 棒梗不乐意。 “我就问问。傻叔相亲,肯定有好吃的。” 丁秋楠听见“傻叔”两个字,视线又从傻柱身上扫过去。 傻柱脸上挂不住,强笑着说。 “有有有,等傻叔忙完,给你留点。” 秦淮茹拍了棒梗一下。 “别给你傻叔添乱。” 棒梗撇嘴跑了。 陈平安这时从中院水槽边走过,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铝饭盒。他脚步不快,正好听见屋里傻柱压着嗓子翻箱倒柜。 柜门开合,抽屉拉出,锅盖碰在灶台上。 他没有停太久,只在窗外站了半刻。 傻柱这人有个毛病,越丢脸越要撑场面。现在菜谱不见了,他绝不敢当着丁秋楠承认,只会硬着头皮做。硬撑二字,最费盐。 陈平安指尖碰了碰网兜。 系统空间里,那本真正的线装书悬在一小块灵土上方。昨夜修好的前三页泛着温润青意,后面的残页被灵泉雾气一遍遍洗过,油污退了浅浅一层,封面上四个残缺古字露出轮廓。 食补练气诀。 他花了三十功德值,换来的不止一道翡翠豆腐羹。刚才起锅前,他又试着按书中“文火三转”温了一碗白菜豆腐清汤,没敢动用太多灵泉,只取了半勺。汤色清,香气敛,拿来当顺口汤刚刚好。 宝山到傻柱手里垫桌角,到他手里才叫传承。 只是功德值花得肉疼,不能白花。今天这碗汤要用在刀刃上,既能试灵膳效果,又能在丁秋楠面前立个干净人设。厂花这种人,最烦油腻吹嘘,反倒吃朴素实在。 屋里,傻柱又把那本破小说抽出来。 他翻到中间,纸页夹着黑灰,边角还有一块干油斑。封皮颜色是接近,可纸张手感不对,旧书的线孔也不对。 “哪个孙子动我东西?” 傻柱声音不高,喉咙却粗了。 秦淮茹在门外听见,端盆的手换了个位置。 “柱子,啥东西丢了?” “没丢!” 傻柱立马顶回去。 “我找块抹布。” 许大茂从旁边凑过来。 “找抹布翻桌脚?柱子,你家抹布挺有文化,还印回目。” 傻柱抡起破书要砸。 “滚!” 许大茂躲到闫富贵身后。 “三大爷,您可看好了,我一句实话,他就要动手。秋楠同志,这以后过日子,碗咸了都得挨擀面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闫富贵急得胡子都快翘起来。 “大茂,你跟柱子从小吵到大,别把旧账带到今天。柱子,你也别犯浑。人姑娘还在这儿,你要是把饭做砸了,三大爷我这一上午嘴皮子白磨。” 傻柱胸口起伏了两下,硬把火压回去。 他把破小说塞进桌脚,抬头看丁秋楠。 “秋楠同志,您别听许大茂胡扯。他就是我们院里搅屎棍,见不得别人好。” 丁秋楠把布包往旁边挪了挪。 “何师傅,你先忙吧。” 又是何师傅。 傻柱听得心里堵,转身抓盐勺,手心全是汗。盐勺里的盐洒到案板上,他用手一抹,又抓起白菜往锅边放。 秦淮茹看他乱了,心里反倒松了半口气。 傻柱要真相亲成了,饭盒往谁家送可就难说了。可她面上不能露出来,只能皱着眉劝。 “柱子,你别急,慢点做。你平常手艺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这句“平常”落在丁秋楠耳朵里,又多了层意思。平常给谁做?谁最有资格评价? 陈平安把网兜挂在自家门口的钉子上,转身去水槽洗手。 许大茂趁傻柱低头切菜,凑到他旁边,小声拉长了音。 “柱子,你不会真把祖传菜谱弄丢了吧?” 傻柱脖子上的筋跳了跳。 “你偷的?” 许大茂一下乐了。 “我偷你菜谱?我许大茂放电影的,偷你那破纸干嘛?学会了给母鸡做谭家菜?” 傻柱盯着他,心里开始转。 昨晚屋里没外人,今天早上他出门等丁秋楠,中间许大茂来过院门口,秦淮茹在外头洗衣裳,棒梗也乱窜。真要有人手贱,许大茂嫌疑最大。这孙子最爱坏他事,还爱拿他把柄在院里嚷嚷。 “许大茂,你最好别让我逮着。” “逮我?你先逮盐勺吧。” 许大茂朝锅里努嘴。 傻柱低头一看,刚才抓盐时手乱,锅边已经落了一小堆白盐。他赶紧用铲子拨开,又怕丁秋楠看见,抬手把锅盖扣上。 锅里热气顶着盖沿往外冒,白菜味混着焦糊气钻出来。 闫富贵吸了吸鼻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味儿不对。 可他不能说。他还指望事成以后,傻柱给点谢媒礼,哪怕两斤棒子面也行。 “三大爷,您先陪秋楠同志坐坐。” 傻柱把锅铲攥住。 “我马上就好。” 丁秋楠站起身。 “我在院里透透气,不碍事吧?” “哎,不碍事不碍事。” 闫富贵赶紧引她往门口去。 许大茂跟在后头,朝陈平安挤了挤眉。 陈平安没搭茬,只把洗干净的手擦干,打开自家饭盒看了一眼。 清汤还温着,豆腐方正,白菜叶子泛着青。 中午这桌饭,要热闹了。 屋里,傻柱把第一盘白菜炒肉装进盘子,颜色倒还看得过去。他夹了一筷子尝,舌尖刚碰上,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咸。 咸得他赶紧抓起茶缸灌水。 门外,丁秋楠正好转回身。 “何师傅,菜好了吗?” 傻柱把水咽下去,抹了把嘴,硬挤出一句。 “好了,第一盘,您尝尝。” 第163章 一口咸菜毁掉相亲桌 第一盘白菜炒肉上桌时,傻柱把盘沿擦了三遍。 肉片薄,白菜帮子亮,卖相能唬人。 闫富贵先伸筷子。 “秋楠同志,尝尝。柱子在我们厂食堂,那是排得上号的师傅。” 许大茂倚在门口。 “三大爷,您这话省油,跟柱子挺配。” 傻柱拍筷子。 “许大茂,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丁秋楠没动筷,先扫了屋里一圈。煤炉旁堆着蜂窝煤,桌脚下塞着破小说,露出卷边。傻柱衣摆上还有黑泥印,坐下时用手往后遮。 秦淮茹端碗站在门外。 “我就不进去了,柱子,你好好招待人姑娘。” 傻柱忙说:“秦姐,你回去吧,这儿没事。” 许大茂笑了声。 “秦姐不进屋,也算给相亲留点余地。” 秦淮茹低头。 “大茂,你别总拿我说事。我一个寡妇,日子难点,街坊帮把手也碍着你了?” 屋里没人接话。 丁秋楠筷子停在半空。 陈平安拎着铝饭盒路过,脚步慢了半拍。 秦淮茹这一句,把暧昧扣到苦日子上。谁再追问,都像欺负孤儿寡母。傻柱吃这套,闫富贵不敢拆,许大茂嘴损,也怕街坊议论。可丁秋楠来相亲,看的不是先进个人。 傻柱赶紧夹菜。 “秋楠同志,您尝尝。我这菜保证地道。” 丁秋楠夹了一小块白菜,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她端水喝了一口。 闫富贵心里发虚,也夹了一筷子。菜刚进嘴,他眼皮跳了跳,硬咽下去,抓起茶缸灌水。 “好,好,有滋味。” 许大茂拍着门框笑。 “可不有滋味嘛。海盐炒白菜,吃一口想起海边,吃两口想起盐店。” 傻柱额头冒汗。 “你胡说!我刚才尝过,正合适。” 许大茂夹了点菜,舌尖一碰,扭头吐到门外。 “正合适?合适腌咸菜。三大爷,您再夸两句,这盘菜能送供销社当盐票。” 闫富贵嘴里发咸,还得撑媒人架子。 “柱子今天可能手重了点,冬天嘛,吃点咸的也有劲。” 说完又喝水,茶缸见底。 丁秋楠放下筷子。 “何师傅,可能我口淡。” 傻柱更难受。 “我平常不这样。今天是锅不顺手。” 许大茂接得快。 “锅都替你背上了。下回相亲记得带口新锅。” 秦淮茹忙说:“大茂,你少损两句。柱子脾气急,可人不坏,平常谁家有事他都帮。” 丁秋楠抬头。 “脾气急?” 秦淮茹没接住重点。 “男人嘛,有点脾气也正常。柱子心软,见不得孩子饿着。” 傻柱感激地瞧了她一眼,又觉得哪里不对。 陈平安打开饭盒,热气升起。 “我早上炖了点白菜豆腐。柱子哥今天主厨,我不抢风头。要不大家喝两口,压压咸味?” 傻柱瞪他。 “陈平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平安把饭盒放到桌角。 “盐吃多了费水,三大爷家水票也得算账。” 闫富贵听见水票,手停住。 “平安这话在理。” 许大茂凑过去闻。 “这汤闻着清爽。柱子,别拦啊,人家这是救场。” 丁秋楠看向饭盒。 “我能尝尝吗?” “您随意。” 陈平安拿干净小碗,盛了半碗。汤里只有白菜叶和豆腐,清得见底。丁秋楠喝了一口,脸色缓了些,又喝一口。 “这汤很舒服。” 闫富贵也顾不上面子。 “我也顺顺口。” 半碗下肚,他吐了口气。 “平安,你这白菜豆腐怎么炖的?没油没肉,倒比柱子这盘菜下口。” 许大茂端碗直乐。 “这叫人比人得扔,菜比菜得倒。柱子,你厨神这名头,今天悬。” 傻柱盯着那碗汤,心里堵得慌。 他忙了一上午,第一盘菜没人动。陈平安端来一碗白菜豆腐,丁秋楠倒喝得顺。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嫉妒与怨恨情绪,怨念值+150!】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羞恼情绪,怨念值+80!】 【叮!检测到闫富贵产生惊讶与占便宜满足情绪,怨念值+20!】 陈平安听着入账,心里舒坦。 清汤用的灵泉不多,《食补练气诀》前三页的好处已经显出来。食材里的草木气被锁住,入口顺,落肚暖胃。给普通人喝,只当舒服;给他自己吃,能省下打坐工夫。 这三十功德值没白烧。 傻柱端起白菜炒肉。 “这盘不算,我重做。刚才盐罐子有问题。” 许大茂笑得岔气。 “盐罐子今天遭老罪了,先背锅,再背骂。” 丁秋楠起身。 “何师傅,不用麻烦。我出去透口气。” 闫富贵忙拦。 “秋楠同志,别急,柱子还有拿手菜。” 许大茂拖长声。 “开胃?这是封胃。” 傻柱忍不住,抄起盘子往灶台一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大茂,你等着,吃完饭我再收拾你。” 许大茂退到院里。 “听见没,秋楠同志,饭还没吃完,节目已经排到打人了。” 丁秋楠没搭腔,走到院里。 秦淮茹端着空盆过来,软声说:“秋楠同志,柱子今天是真紧张。他平常不这样。” 丁秋楠问:“你跟何师傅很熟?” “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心善,帮过我们家几回。” 许大茂凑到旁边,声音压低,正好够人听见。 “几回?秦姐,你太客气了。傻柱每月三十七块五,饭盒常往哪家去,院里人都能数出账。” 秦淮茹脸挂不住。 “大茂,你别血口喷人。柱子帮我们,是看孩子可怜。” 许大茂撇嘴。 “孩子可怜,傻柱就得一直养着?秋楠同志,你以后真嫁进来,先别问菜咸不咸,先问工资归谁管。” 丁秋楠没说话,手指捏住围巾边。 傻柱在屋里听见,脸涨红。 “许大茂!” 他冲出来,手里拿着锅铲。 丁秋楠往旁边避。闫富贵急忙挡住。 “柱子,把锅铲放下!你还想不想相亲了?” 傻柱喘着粗气,锅铲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许大茂躲到陈平安身后。 “平安,你看他,拿凶器威胁放映员。回头厂里问起来,你可得作证。” 陈平安侧身让开。 “别躲我后头,我胆小,锅铲不认亲。” 院里几个大妈笑出声。 傻柱被笑得脸发僵,扔下锅铲,转身回屋。 “不吃这盘了。我做压箱底的。今天非让你们开开眼!” 他冲到桌边,蹲下抽出垫桌脚的破书。夹菜谱的那几页,他急着找出来。 第一页,旧小说。 第二页,旧小说。 中间夹页,还是旧小说。 傻柱的汗滴到书页上,洇出灰印。 他翻过封皮,在书脊上一捏,人僵住了。 封皮里层被重新糊过,薄厚不对。 门外,许大茂还在喊。 “柱子,你压箱底压哪儿了?别压桌脚压没了!” 傻柱盯着封皮,挤出一句。 “这书……谁换过?” 第164章 许大茂一句话点炸傻柱 “这书......谁换过?” 傻柱捏着那本破小说从屋里冲出来,锅气还没散,中院已经围满了人。 许大茂端着碗蹲在门槛外,筷子敲了敲碗沿。 “柱子,别赖桌脚啊。菜谱丢了,不能让人家四条腿给你顶雷。” “许大茂,是不是你?” “别碰我饭碗。你丢菜谱,我丢饭碗可得找你赔。” 丁秋楠站在水槽旁,手指扣着布包带子,没进屋,也没走。 闫富贵赶紧打圆场。 “柱子,先别闹。秋楠同志还在这儿呢。相亲归相亲,丢东西归丢东西,两码事。” 傻柱脖子上冒汗。 “两码事?今天我要拿菜谱招待秋楠同志,偏偏这时候没了,谁干的还用问?” 许大茂把碗递给旁边小孩,站到丁秋楠能听清的位置。 “秋楠同志,您今天来相亲,有些事得先问清。何雨柱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饭盒常年往外带,谁家孩子吃得最勤?存折里有没有钱?过年过节买肉买面,先往哪屋送?” 院里嗡地乱起来。 秦淮茹端着盆站在贾家门口,湿衣裳滴着水。 “许大茂,你这话太难听了。柱子帮我们家,是街坊情分。” 许大茂一拍大腿。 “听见没,情分!结婚前叫情分,结婚后你要拦,那就成你没良心。秋楠同志,这账不用算盘,自己会响。” 傻柱抓起门边锅铲。 “许大茂,你再胡说一句!” 许大茂往后退,嘴上不让。 “你敢不敢当着秋楠同志说,以后工资全交媳妇,饭盒先进自家门,秦淮茹家有事先问媳妇点不点头?” 傻柱的手停住。 丁秋楠看向傻柱,又看向秦淮茹。 傻柱嘴唇动了动。 “这......邻里邻居的,谁家没个困难?” 许大茂笑了。 “您瞧,这还没结婚呢,媳妇位置先排到邻居后头了。” 闫富贵急忙站出来。 “大茂,你缺德不缺德?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三大爷,您别把谢媒礼说成庙。真为秋楠同志好,就让人把话问清楚。” 闫富贵被堵住,只能扶眼镜。 陈平安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搪瓷缸。 许大茂这刀扎得准。傻柱要脸,秦淮茹要饭盒,易中海要养老人选。三个人都怕丁秋楠问一句“以后怎么算”。这局往账上扯,谁急谁输。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羞恼情绪,怨念值+100!】 【叮!检测到秦淮茹产生不安与怨怼情绪,怨念值+60!】 傻柱扔下锅铲,抬脚冲向许大茂。 “孙子,我今儿非撕了你这张破嘴!” 许大茂绕着水槽跑。 “秋楠同志,您看见没?说账他说不出,改上手了。以后家里油盐酱醋吵两句,锅铲都得排队。” 秦淮茹忙喊。 “柱子,别打了!你越这样,人姑娘越误会。” 垂花门外传来咳嗽声。 易中海背着手进来。 “一院子人围着干什么?不用过日子了?” 人群让开。 易中海先看傻柱,再看许大茂。 “大茂,柱子相亲,你当众说这些,安的什么心?” 许大茂拉开嗓门。 “一大爷,秋楠同志相亲,问问工资归谁、饭盒归谁,这叫过分?” 易中海沉着脸。 “青年同志处对象,看人品,看劳动表现。柱子热心帮邻居,这是优点。你拿困难家庭说事,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漂亮。那傻柱娶了媳妇,媳妇不让接济贾家,就是没人品?” 易中海脸更黑。 “你别绕话。” 丁秋楠开口。 “易师傅,我能问一句吗?何师傅平时接济秦姐家,是偶尔帮忙,还是每月都有?” 易中海把手背在身后。 “邻居嘛,有困难就搭把手。” 许大茂插话。 “饭盒天天帮,日子比钟表还准。” 傻柱吼道。 “许大茂!” “柱子,站住。”易中海压住他,又转向丁秋楠,“秋楠同志,柱子脾气直,心肠热。过日子不能光盯着这点小事。一个男人肯帮人,说明有担当。” 丁秋楠松开布包带,又扣住。 “我不反对帮人。可婚姻过日子,总得分清自己的家和邻居。” 秦淮茹眼圈红了。 “秋楠同志,你别怪柱子。都怪我家拖累他。以后你们真成了,我肯定不麻烦他。” 傻柱急了。 “秦姐,你说什么呢?棒梗他们还小,我能看着不管?” 丁秋楠抬头。 “何师傅,这是你的真心话?” 傻柱张着嘴,说不出话。 许大茂接得快。 “真,比我放电影的灯泡都真。” 陈平安端着搪瓷缸走到水槽边。 “秋楠同志,许大茂的话难听,难听不等于没用。” 易中海瞥他。 “平安,你也添乱?” “我不添乱。我就提醒一句,婚姻大事,听不听是一回事,查不查又是一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丁秋楠问:“怎么查?” 陈平安指了指傻柱屋里没盖严的饭盒,又指了指贾家门口的衣盆。 “问账,问饭盒,问以后规矩。过日子最怕糊涂账,开头糊涂,后头连锅盖都能吵出归属。” 许大茂乐了。 “锅盖归谁不急,先问饭盒归谁。” 傻柱彻底压不住火,绕过易中海,一拳奔许大茂脸上去。 许大茂退得急,脚后跟磕在石板沿,身子往后仰。 陈平安手指在搪瓷缸沿轻点。 缸壁发出一声轻响。 傻柱鞋底带起湿泥,脚下一滑,拳头擦过许大茂耳边,砸在自家门框上。 咚。 门框抖了抖,窗台上的破碗晃出半圈水。 傻柱抱着手吸气,额头冒出汗。 许大茂摸着耳朵,嘴还硬。 “柱子,你这准头,炒菜放盐找不准,打人也找不准。门框招你了?” 院里有人憋笑。 易中海喝道。 “都闭嘴!柱子,回屋去。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丁秋楠后退两步。 “易师傅,我看今天不适合谈下去了。” 闫富贵赶紧追。 “秋楠同志,别急着走。柱子就是被气糊涂了。” 丁秋楠看着傻柱捂手。 “气糊涂就打人,成家以后怎么办?” 傻柱急道。 “秋楠同志,我平常真不这样。” 许大茂捂着耳朵插嘴。 “他平常比今天顺手。” 易中海瞪他。 “大茂,你再说一句,我开全院大会批评你。”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把话丢给人群。 “批评我行。秋楠同志问饭盒,谁敢答?” 没人吭声。 秦淮茹把盆放到地上,弯腰捡起湿衣裳。水滴砸在石板上,一下接一下。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愤怒与挫败情绪,怨念值+160!】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威信受损情绪,怨念值+90!】 【叮!检测到许大茂产生惊惧与怨恨情绪,怨念值+70!】 陈平安垂眼看了看手指。 刚才那点气劲很轻,只够拨开一粒米。傻柱自己脚下有湿泥,拳头先动,门框替许大茂挨了一下。说出去,街道办也只能劝他走路看路。 丁秋楠没有出院。她站在水槽边,看秦淮茹收拾衣裳,语气放轻。 “秦姐,我能单独问你几句话吗?” 第165章 秦淮茹三滴泪反咬相亲 秦淮茹手里的衣裳停在盆沿。 “问我?” “嗯,关于何师傅。” 傻柱立刻要过来。 “秋楠同志,你问我就行,问秦姐干嘛?” 丁秋楠看向他。 “何师傅,你先处理手吧。” 易中海压着嗓子。 “柱子,听话,回屋。” 傻柱站在门口,手背红了一大片,粗气一阵接一阵。 秦淮茹端起盆走到水池边。丁秋楠跟过去,挡住旁人视线。 秦淮茹的眼泪还没落下,先朝傻柱屋里那两个铝饭盒看了一眼。 水池边,龙头没拧严,冷水砸进搪瓷盆。 秦淮茹抓着湿棉袄,指尖泡皱了。丁秋楠站在半步外,布包贴着臂弯。 “秦姐,我问得直些,何师傅是不是长期接济你们家?” 秦淮茹望了眼傻柱屋门。 傻柱正被易中海按着揉手,门口两个铝饭盒还摆着,一个空了半截,一个盖子歪着。 秦淮茹拧出一线水。 “秋楠同志,我们孤儿寡母,日子确实难。柱子心善,见孩子饿,有时搭把手。” 丁秋楠不接这话。 “有时,是一周几回?” “这哪数得清。街坊住着,孩子嘴馋,他又是食堂师傅,有剩的带点回来,不算大事。” 许大茂想凑,被易中海瞪了回去。 陈平安靠着门框嚼黄豆。秦淮茹会说话,具体账全变成“有时”“搭把手”。丁秋楠再追,就成了跟孩子较劲。 丁秋楠问:“何师傅以后结婚了,还会这样吗?” 秦淮茹抬手抹脸。 “他真成家,我肯定不敢再麻烦。可孩子要饿得直哭……秋楠同志,你没当过妈,不懂。” 旁边大妈低声议论。 “秦淮茹也不容易。” “女方问问也没错,过日子哪能不算账?” 丁秋楠说:“我没说不让帮邻居。我想问,帮到什么程度。” 秦淮茹低头。 “日子难的时候,哪还有程度。你要嫁给柱子,他肯定听你的。我以后少开口,实在没办法再说。” 屋里傻柱坐不住了。 “秦姐,你赔什么不是?你又没错!” 易中海拉他:“坐下!” 傻柱甩开手,冲到门口。 “秋楠同志,秦姐家难,全院都知道。我帮她是应该的。” 丁秋楠问:“应该?” “对。棒梗、小当、槐花还小,总不能饿着。” 许大茂笑了。 “听见没,应该。秋楠同志,你要嫁给他,先把贾家三个孩子算进粮本。买一送四,外带一个婆婆。” 傻柱抄起笤帚。 “许大茂,我看你还没挨够!” 丁秋楠退开一步。 “何师傅,别动手。” 傻柱停住,笤帚竹枝划过地面。 易中海背着手过来。 “秋楠同志,别让许大茂带偏。柱子仗义,小秦家困难,咱们院互助,不能把好事说坏。” 丁秋楠转向他。 “既然是院里互助,为什么主要是何师傅在帮?” 易中海卡了一下。 “各人能力不一样。柱子在食堂,方便些。” 陈平安差点呛着。他走到水槽边,拧紧龙头。 滴水声停了。 陈平安说:“帮人是情分,被人拿情分当饭票,就是另一回事。” 贾家门帘掀开,贾张氏探出头。 “谁拿情分当饭票?陈平安,你少往我们贾家扣屎盆子!我们家困难,傻柱愿意帮,那是他心好。谁嫁给傻柱,也得有良心,不能让孩子饿肚子。” 丁秋楠直接问:“贾大妈,何师傅结婚后,工资和饭盒也要先顾你家孩子?” 贾张氏走出来。 “还没进门,就想断我们家活路?棒梗他们叫了傻叔这么多年,他能不管?” 傻柱忙说:“贾大妈,您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柱子,你可不能没良心。” 秦淮茹去拉她。 “妈,您回屋。” 贾张氏甩开手。 “我得给孩子说句公道话。谁嫁进来都行,不能不让傻柱帮衬困难邻居。” 丁秋楠看向傻柱。 “何师傅,你也是这个意思?” 傻柱张了张嘴。 “我肯定顾自己家,可贾家也不能一点不管。” 许大茂拍手。 “答案有了。周一三五贾家,周二四六自家,周日一大爷开会调配。” 院里有人笑出声。 易中海沉下脸。 “大茂,你这张嘴迟早惹祸。” 许大茂往陈平安身边挪。 “我起码说人话。有些人嘴上讲道德,心里算盘打得比三大爷还响。” 闫富贵从前院探头。 “别捎带我。我算盘是过日子用的,不往别人家锅里伸筷子。” 笑声更大。 傻柱把笤帚靠墙,走到丁秋楠跟前。 “秋楠同志,我承认帮秦姐多了点。可我见不得孩子受罪。你跟我过日子,我肯定对你好。饭我做,活我干,谁欺负你我跟谁急。” 丁秋楠说:“过日子不是谁跟谁急。你今天已经急了好几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许大茂欠揍。” “他话难听,可问题你没答清。” 傻柱僵住。 秦淮茹赶紧开口。 “秋楠同志,都是我不好。我以后离柱子远点,真的。” 丁秋楠问她:“你说以后不敢麻烦,贾大妈说不能断你家活路。你们到底想让何师傅帮到哪一步?” 贾张氏哼道:“帮到孩子长大呗。棒梗出息了,还能忘了他傻叔?” 许大茂笑得弯腰。 “十八年起步,收益全靠棒梗良心。柱子,你这买卖真不赖。” 丁秋楠把布包提起。 “闫老师,今天麻烦您了。我先回去。” 闫富贵忙追:“秋楠同志,这事还有回旋。柱子条件不差,食堂大师傅,手艺……” 他想起那盘盐白菜,话停住了。 丁秋楠点头。 “我回去再考虑。” 傻柱急了。 “我送你。” “不用。” “那我下午去医务室解释。” “何师傅,先把你家里的事理清吧。” 丁秋楠走向垂花门。秦淮茹端盆回贾家,路过傻柱屋,又瞥了眼那两个饭盒。丁秋楠脚步一停,回头正好瞧见。 她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傻柱站在原地,火气压不住。 许大茂飘过一句。 “饭盒不会自己长腿往贾家跑。” 傻柱抬头。 “孙子,你等着。” 许大茂挺胸。 “我等着。你先把菜谱找着吧。祖传的东西都能丢,回头别媳妇也让人说没了。” “菜谱”两个字戳中傻柱。 第166章 菜刀搜院傻柱彻底疯魔 他冲回屋翻箱倒柜。锅盖撞灶台,抽屉拉到底,破小说被扔出门,摔在湿泥边。 易中海站到门口。 “柱子,先别翻了。” 屋里传来傻柱的吼声。 “我的菜谱没了,相亲也黄了,这院里没一个好东西!” 陈平安抬眼。 这话开得太大,今晚院里怕是还得闹。 傍晚刚黑,傻柱屋门被踹开。 他拎着菜刀冲到中院,刀背上沾着半片白菜叶。 “谁偷了我何家的菜谱?” 菜刀一亮,中院孩子先哭了。 傻柱站在门口,袖子卷到胳膊肘,刀刃映着炉火。 “谁偷了我何家的菜谱?站出来!” 贾家门帘啪地落下,贾张氏缩回屋里。许大茂从后院探头,一见刀,立马关门。 易中海追出来。 “柱子,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傻柱挥刀。 “一大爷,这事没法好好说。祖传菜谱没了,今天谁也别想装没事人。” 刘海中也来了,外套扣子还系错一颗。 “老易,动刀是大事,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闫富贵抱着茶缸站在月亮门边。 “柱子,讲理可以,搜院不行。谁家没点瓶瓶罐罐,磕坏了算谁的?” 傻柱指向后院。 “先搜许大茂家!今天就他蹦得欢,菜谱准是他偷的!” 许大茂隔门喊:“傻柱,你少血口喷人!你菜谱丢了找我?咋不找老鼠问问?” 傻柱拎刀就走,被易中海一把拽住。 “拿刀搜屋,成什么样子?” “那您说咋办?我菜谱没了,秋楠同志也走了。今天不把贼揪出来,我以后还怎么抬头?” 易中海环顾众人。 “谁拿了柱子的东西,自己交出来。何家的菜谱是老物件,不能开这个坏头。” 没人接话。 陈平安端着一盆水出来,倒在菜畦边。 菜谱在芥子空间里,贴着灵土放着,油污都被灵泉气洗过。傻柱找不到证据,只剩嗓门和菜刀。易中海想让全院自证清白,这口子不能开。 陈平安放下盆。 “柱子哥,搜可以,先去街道办开证明。” 傻柱回头。 “陈平安,你什么意思?” “没证明进门,算私闯民宅;带刀进门,事更大。你想找菜谱,就走正道。你想把自己送进去,当我没说。” 易中海沉下脸。 “平安,都是邻居,互相看看,证明清白,没什么。” 陈平安说:“一大爷,您愿意让人搜您家,我不拦。您不能替我家开门,也不能替许大茂签字。互助是情分,搜屋是权利,两码事。” 刘海中立刻接话。 “对,街道办都讲手续,咱院更不能乱。” 闫富贵点头。 “没手续乱搜,传出去不好听。” 易中海被顶住,脸色更差。 傻柱握着刀。 “我就问你,菜谱是不是你偷的?” “有证据就报案。没证据,别往我门上泼脏水。” “我今天就要搜你屋!” 陈平安抬手指向院门。 “街道办在外头,派出所也不远。你选一个,选好了我陪你走。” 易中海赶紧挡到中间。 “柱子,别胡来。平安,你也少拱火。” “我帮他省饭票。真进去了,食堂大师傅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可不是院里开会能解决的。” 这话戳到傻柱痛处。 许大茂又喊:“傻柱,听见没?带刀闯门,工作都得没。到时候秦姐家的饭盒谁负责?” 易中海怒喝:“许大茂,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他拿刀要搜我家,我明天就去保卫科告他持刀威胁工友!” 傻柱转身冲向后院。 “我先砸了你这孙子的门!” 他到了许家门口,抬手砸门。 砰! 许大茂在屋里大喊:“救命啊!傻柱杀人啦!一大爷,你管不管?二大爷三大爷,你们都是摆设啊?” 刘海中一听,赶紧上前。 “傻柱,住手!我是院里二大爷,我命令你把刀放下!” 傻柱回头。 “少拿官腔压我。今天他不把菜谱交出来,我跟他没完!” 许大茂骂道:“你菜谱丢了问我,那我自行车气门芯丢了,是不是也能搜你床底?” 院里有人笑出声。 傻柱抬脚踹门。 易中海追上去拉住他。 “够了!你再闹,秋楠同志那边真没法挽回了。” 傻柱动作一停。 陈平安站在中后院交界处,没再往前。 这一闹,傻柱持刀闹院的名声算坐实了。易中海想压事,刘海中想立威,闫富贵护自家东西,许大茂躲门后添火,各人都只顾自己。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暴怒与憋屈情绪,怨念值+180!】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失控与烦躁情绪,怨念值+100!】 【叮!检测到许大茂产生惊惧与怨恨情绪,怨念值+90!】 【叮!检测到刘海中产生权威受挑衅情绪,怨念值+50!】陈平安轻敲袖口。 今晚可以换一张“净尘符”练手。五十怨念值一份材料,黄纸、朱砂、灵泉一滴。画成了,能清菜谱油污,也能扫屋里煤灰。修仙修到打扫卫生,听着寒碜,用着实在。 易中海费了劲,才夺下傻柱手里的菜刀。 “刀我先收着。柱子,回屋!” 傻柱不服。 “一大爷!” “回屋!你还嫌今天不够丢人?” 傻柱盯着许家门。 “许大茂,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许大茂喊:“我等着,你先赔我门。门板让你踹掉漆了!” 刘海中马上说:“损坏邻居财物,要赔偿。” 闫富贵跟着冒头。 “这事得记账,省得明儿说不清。” 傻柱回到中院,一脚把地上的破小说踢到墙角,摔门进屋。 陈平安弯腰捡起小说,拍掉泥,放到傻柱窗台。 傻柱开门冷声道:“别碰我东西。” “行,放这儿。别回头又说我偷破小说。” 院里又笑。 易中海拿着菜刀站在院中。 “都散了。今天的事谁也别往外传。” 许大茂开了条门缝。 “一大爷,传不传,得看傻柱赔不赔我门。还有,他拿刀吓我,这事不能一句散了就完。” “你还想怎样?” “赔钱,道歉。少一样,我明天就去厂保卫科。” 易中海沉默片刻。 “明天我让柱子给你修门。道歉的事,等他气消了再说。” 许大茂哼了一声,关门前摸到自行车后座底下一团纸。 他拽下来,借煤油灯摊开。 纸皱巴巴的,边角沾着车油,上面只有一行歪字。 想看易中海的笑话,今晚去地窖。 第167章 匿名纸条引许大茂下钩 纸条摊在煤油灯下,车油把边角浸出黑圈。 许大茂坐在桌边,筷子夹着半块窝头,半天没送进嘴。 娄晓娥不在家,炉膛里两块煤核发红,墙上挂钟咔哒走。 “想看易中海的笑话,今晚去地窖。” 许大茂把那行歪字看了三遍。 “谁写的?” 屋里没人答。 纸条背面空着,只有车油印子。草纸普通,院里谁家都有,字写得歪,明显藏了笔迹。 许大茂把窝头丢回碗里,起身转了半圈,又坐下。 白天傻柱拎刀砸门,易中海嘴上劝,心里护。要不是全院盯着,他这亏又得咽下去。 纸条来得太巧。 傻柱刚闹完,易中海的笑话就送到他车座底下。 这要是傻柱下套,他半夜去地窖,挨顿揍,明天还得被扣个偷煤名声。可要真有易中海的把柄,那老东西以后再敢偏袒傻柱,他就能把桌子掀了。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也有被人盯上的时候。” 他把纸条卷起来塞进袖口,摸出手电筒。 没电。 许大茂骂了一句,翻出两节旧电池,磕在桌角试了试。灯头亮一下又暗,黄豆大的光斑在墙上晃。 “凑合吧,抓贼还挑灯泡亮不亮,讲究多了没饭吃。” 他披上旧棉袄,刚到门口,外头有脚步声。 许大茂灭灯,贴着窗帘缝往外看。 中院没灯,易中海屋门开了条缝。他穿着棉袄出来,手里拎着旧布包,走路压着脚跟,没看傻柱屋,也没看刘海中家,直奔后院地窖那条窄道。 许大茂喉头一紧。 纸条不是瞎编。 易中海半夜拎包去地窖,谁家藏白菜也不用挑这个点。要说他去数煤球,除非煤球能给他养老。 许大茂弯腰穿鞋,脚刚塞进去,又停住。 不对。 易中海再谨慎,真有秘密,谁会把消息送给自己?送纸条的人图什么? 对方能把纸条塞到车座底下,肯定盯过他。让他去地窖,多半想借他的嘴闹事。 可当刀也分怎么当。 砍到易中海,值。砍到自己手,亏。 他从柜里摸出小折刀,放进棉袄内兜,又把手电筒藏进袖子。想了想,把纸条塞进鞋垫底下。 真出事,这张纸不能落到易中海手里。 外头又有动静。 贾家门帘掀开,秦淮茹抱着空篮子出来。她先看了傻柱屋一眼,那边黑着。她把篮子挎上胳膊,低头往地窖走。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 “嚯,半夜地窖开会,还带寡妇入场。” 他刚要开门,又把手缩回去。 易中海、秦淮茹、地窖、布包。 这四样凑一块,味儿太冲。要是撞破男女那点破事,秦淮茹哭两声,易中海摆一大爷架子,他许大茂没准还落个偷看寡妇的名声。可布包里要是钱票账本,那就是能扒易中海脸皮的硬货。 许大茂把门开出一条缝,贴着墙根挪出去。 院里静得厉害。贾张氏屋里传出磨牙声,傻柱屋里偶尔一声桌腿响。 许大茂经过傻柱窗根,踩到半截白菜帮子,差点滑倒。他扶住墙,低声骂: “傻柱这屋门口,连菜帮子都带杀气。” 前院偏房里,陈平安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四枚米粒大小的碎玉。 玉色发灰,边上有裂,是他下午用怨念值在商城换的“残玉阵材”。便宜,耐用,适合摆这种不伤人只乱步子的迷踪小阵。 黄纸上画着两道符纹,一道隐匿,一道收音。朱砂兑了灵泉水,颜色沉亮。 陈平安敲了敲桌面,地窖口埋下的四个阵点依次回了一下。 他没往外看,神识已扫清院里几人的位置。 易中海先到,秦淮茹隔着几丈跟上,许大茂藏在后头,脚步一轻一重,鞋底大概垫着东西。 陈平安端起搪瓷缸喝水。 人心比阵法好用,阵法只负责让他们别跑太快。 这局麻烦处不在易中海。易中海真撞见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压事,拿名声和厂里工作吓人。秦淮茹会哭,会退,会把自己藏进“孤儿寡母”的壳里。 许大茂才是变量。 这货胆小、记仇、嘴碎,怕挨打,也舍不得放跑把柄。让他听见一半,他会自己往坑里补。 陈平安把一枚铜纽扣大小的留声小件推到窗台阴影里。 这东西花了两百怨念值,名叫“回音针”,只能录一小段声,用一次就废。用在易中海身上不亏。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贪念与戒备情绪,怨念值+40】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压抑与算计情绪,怨念值+60】 陈平安拿起一颗炒黄豆丢进嘴里。 “今晚这买卖,算你们众筹。” 地窖入口在中后院交界处,门板矮,旁边堆着破筐和白菜缸。 易中海到了地方,先回头看。 许大茂立刻缩到柴垛后,棉袄蹭到干柴,响了一声。 易中海停住。 “谁?” 秦淮茹也停了,篮子碰到墙角。 易中海压低声音:“小秦?” 秦淮茹走出来。 “一大爷,是我。” “你怎么走路没声?吓人一跳。” “院里都睡了,我怕吵着别人。” 易中海没接话,伸手拉开地窖门。 潮气冒出来,带着煤灰和烂菜叶味。 “下去说。外头风大。” 秦淮茹站在门口没动。 “一大爷,您说有东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婆婆睡得不沉,我不能出来太久。” 易中海朝中院扫了一圈。 “你还信不过我?” 秦淮茹握着篮子把。 “今天院里闹成这样,柱子又在气头上,我怕再添事。” 易中海声音压沉。 “你家现在最怕的,是没人替你们压事。柱子那边,我能劝。厂里那边,我也能说话。你听我安排,日子还有路。” 许大茂躲在柴垛后,耳朵贴过去。 听我安排。 这四个字有货。 秦淮茹低声道: “一大爷,我听您的。可您让我半夜来地窖,我心里没底。” 易中海把布包往怀里按了按。 “有些东西白天不能拿。你想让全院看见?” 秦淮茹咬牙,先下了台阶。 易中海跟着进去,地窖门留了一掌宽缝。 许大茂等了片刻,猫腰挪过去。他不敢立刻下,打开手电筒,用手掌捂住灯头,只漏一点黄光。 地窖里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往里走,别站门口。” 秦淮茹说: “一大爷,您把话说清楚吧。” 许大茂急得抓心,又不敢出声。他弯下腰,一只脚踩到第一阶。 泥土里,四枚残玉的纹路轻轻亮了一下,很快沉下去。 陈平安在偏房里抬手,指尖点在桌面。 回音针开始走。 许大茂钻进地窖,棉袄擦过门框,带下一小片土。他回头看院里,没灯,没人。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许大茂,你这是为全院除害。顺手报个私仇,公私两便。 地窖门板在他身后晃了晃,吱呀一声。 里头,易中海立刻停了话。 “门口有风?” 秦淮茹声音发紧: “我没动。” 许大茂蹲在煤筐后,手电筒扣在胸口。 易中海朝门口走了两步,鞋底踩过湿泥,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他快到煤筐边时,秦淮茹开口: “一大爷,那布包里到底是什么?您别再吓我了。” 易中海停住。 陈平安的指尖离开桌面。 地窖深处,旧布包被解开,纸张摩擦声传出。 秦淮茹低头看去,里头压着一沓旧钞,钞票下面夹着几张发黄的补助单。 她抓起最上面那张,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第168章 补助尾款撕开易中海假面 补助单上的红章已经褪色,贾东旭三个字却还压在纸面上。 秦淮茹捧着那几张纸,手背上沾了煤灰,连擦都没擦。 易中海把布包往回拢了拢。 “别举那么高,地窖里潮,弄坏了就说不清了。” 秦淮茹抬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这是东旭的工伤补助?” 易中海看着她,没说话。 许大茂躲在煤筐后头,腿蹲得发麻,听见“工伤补助”四个字,差点把手电筒磕到筐沿。 乖乖。 这比半夜钻寡妇屋劲大多了。 易中海这老头白天满嘴道德,背地里揣着贾家的钱票?这要是真坐实,别说傻柱护着,厂里都得扒他一层皮。 秦淮茹又翻了一张,纸张被她捏出皱痕。 “当年厂里不是说都发完了吗?” 易中海低声道: “厂里账上是走完了。” “那这尾款怎么在您手里?” “东旭走的时候,你家什么样你自己清楚。你婆婆闹,孩子小,你又刚进厂,厂里好些手续没人跑。钱要是一下子到你婆婆手里,能剩下多少?” 秦淮茹胸口起伏得快。 “所以您替我们收着?” “我替东旭收着。” 易中海这句话压得很稳,带着一大爷惯有的腔调。 “东旭是我徒弟。他没了,我这个当师父的能不管?这些年你家吃不上饭,柱子接济,院里开会帮忙,哪回少了我说话?” 秦淮茹攥着补助单,纸边割进掌心。 “可这是我家的钱。” “你家的钱?”易中海往前走了一步,“小秦,话不能这么说。当年要不是我在厂里替你说话,你能顶岗?你婆婆那张嘴,厂里领导见了都头疼。你家能在院里站住脚,靠谁?” 许大茂听得直咂嘴。 好家伙,拿人家钱,还得让人家谢谢他。易中海这算盘要是送三大爷鉴定,三大爷都得拜师。 秦淮茹把补助单放回布包,手却没松。 “一大爷,您今晚拿出来,是想给我?” 易中海没有马上答。 地窖里水珠从墙缝滴下来,落在破瓦盆里,嗒的一下。 “小秦,今天相亲那事,你也看见了。柱子差点毁了。” “那跟东旭的补助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易中海压低声音,“柱子是个实心眼。他帮你家,院里多少人看在眼里。今天许大茂几句话,就把秋楠同志说走了。往后柱子要是娶不上媳妇,心里怨谁?” 秦淮茹手指在布包布面上抓出褶。 “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让你稳住柱子。” 易中海一字一顿。 “别让他跟我离心,也别让他被许大茂、陈平安那帮人带偏。柱子这人冲动,可他听你的话。你开口,他就能压住火。”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忙用手堵住嘴。 傻柱听秦淮茹话,这不是全院公开的账本吗?易中海还真敢摆上桌。 秦淮茹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碰到白菜缸。 “我凭什么稳他?他相亲黄了,院里都怪我。贾张氏也怪我,棒梗几个孩子还等着吃饭。现在您拿东旭的钱出来,让我去哄柱子?” 易中海脸沉下来。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秦淮茹的声音压不住了,又怕外头听见,赶紧咽回去,“这些年我家过得什么日子,您看着。要是这钱早给我,我至于天天去求人饭盒?” “你以为有了这点钱,你家日子就能翻身?” 易中海伸手按住布包。 “钱在我手里,我能替你留个底。真到了急用的时候,我会拿出来。可你要是拿回去,先被你婆婆翻走,再被棒梗惦记,三天花光,后头怎么办?” 秦淮茹看着他按在布包上的手,眼睛里那点水光憋在眼眶下沿,没落下来。 “所以我还得谢谢您?” 易中海语气放软。 “小秦,我不是害你。东旭是我徒弟,我盼他家好。你别被许大茂那种人挑得心散。院里有些话,听听就过去。” “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易中海被这句顶住,喉结动了动。 “时机不到。” 许大茂在煤筐后翻了个白眼。 时机不到,这四个字真万能。偷鸡叫时机不到,还钱叫时机不到,养老也能叫时机不到。易中海这嘴,拿去糊墙都省浆糊。 陈平安坐在偏房里,回音针的细针走得平稳。 易中海那句“钱在我手里,我能替你留个底”,已经刻下。 还差一句硬的。 陈平安拿起一枚黄豆,却没吃。 易中海此人最擅长把威胁包成照顾,把控制说成替人着想。秦淮茹不往外推,他不会露底;秦淮茹真逼急了,他又会拿孩子和名声压她。 这口锅,得让许大茂来搅。 陈平安隔空点了一下地窖西南角的阵点。 许大茂脚边一颗煤球滚了半寸,碰到他的鞋尖。 许大茂吓得一缩,肩膀撞上煤筐。 咯吱。 声音不大,可地窖里太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易中海立刻扭头。 “谁在那儿?” 许大茂捂着嘴,身子缩到煤堆后,手电筒在怀里顶得肋骨疼。 秦淮茹也朝那边看,声音发飘: “一大爷,有人?” 易中海把布包往怀里一收,朝煤筐那边走。 “出来。” 许大茂心里把写纸条那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地窖口在易中海身后,他要冲出去,保不齐被当场按住。被易中海按住还不算最坏,最坏是秦淮茹哭起来,说他半夜钻地窖偷看她。 这名声传出去,娄晓娥能把他连人带铺盖丢到院门口。 他往旁边挪,脚下踩到一截烂木条。 啪。 木条断了。 易中海声音重了: “谁!” 许大茂一咬牙,把手电筒关死,贴着煤堆往另一边爬。 可地窖里那些破架子、腌菜缸、煤球堆,平时看着都熟,这会儿全换了位置。他明明记得出口在左手边,摸过去却是墙。再往右,撞到一只破桶。桶里半桶煤渣,哗啦一声晃。 秦淮茹急得抓住布包一角。 “一大爷,别追了,先出去吧。” 易中海压着火。 “出去?要真有人听见,你家还能安生?柱子那边还能安生?”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 易中海趁她退劲,把布包收回怀里。 “小秦,这钱我今晚可以给你一部分。可你得答应我,柱子那边,你去说。菜谱丢了,相亲黄了,他现在最听不进外人的话。你一哭,他就软。” 秦淮茹盯着他。 “您这是让我继续吊着他?” 易中海脸皮抽了下。 “别说得那么刺耳。你家有困难,柱子愿意帮,这是情分。柱子将来养老,也得有人记他的好。” “养老?”秦淮茹笑了一下,声音干巴巴的,“一大爷,您到底是给柱子找媳妇,还是给自己找养老的拐杖?” 地窖里那滴水声又响了一下。 易中海抬手指着她,声音压得发硬。 “小秦,话说过了,对谁都没好处。补助的事,你要是闹出去,厂里要查,当年的手续、你顶岗的材料、你婆婆领过的票,全得翻。棒梗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你想让孩子背着这些事长大?”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钱在我手里,你就得听话。” 易中海这句话落下,回音针细针走到尽头,咔的一声停住。 偏房里,陈平安把黄豆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一大爷的道德牌坊,拿寡妇家的补助款垫脚,挺会省料。” 【检测到秦淮茹产生强烈怨怼与恐惧情绪,怨念值+120】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暴露危机与恼怒情绪,怨念值+110】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狂喜与惊惧情绪,怨念值+90】 陈平安看着提示,抬手把回音针收进芥子空间。 这一针废得值。 地窖里,许大茂听见那句“钱在我手里”,整个人兴奋得脑门发热。 他抓住了。 抓住易中海的命门了。 可兴奋刚冒头,恐惧也跟着爬上来。易中海已经往煤堆这边逼,秦淮茹堵在另一侧,出口还在他身后那片绕不出去的黑里。 许大茂把手电筒塞进袖子,想从破木架下钻过去。 脚底踩进一滩煤泥。 鞋底一滑,他整个人往前扑,手胡乱一抓,抓住了木架边沿。木架年头久,早被潮气泡酥,嘎巴一声裂开。 地面泥层下,阵眼那枚残玉被他半只鞋踩中。 玉面亮了一下。 许大茂还没来得及骂,身子已经朝地窖深处栽去。 第169章 许大茂煤坑惨叫惊全院 许大茂一脚踩空,脸蹭过煤堆,手电从袖口滚了出去,黄光贴着地面乱晃。 易中海伸手去抓,光柱正打在他下巴上,把那张板了一晚上的脸照得黑一块灰一块。 许大茂脑子发懵,张口就喊: “鬼啊!” 话刚出口,他又把嘴捂住。可声音已经在地窖里绕开了,听着更怪。 秦淮茹抱着布包往后退,鞋跟碰倒了腌菜坛盖,咣当一声。 易中海压着嗓子问: “许大茂?” 许大茂趴在煤渣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认出来了。 他想爬起来,脚底一滑,膝盖扎进煤泥里,冷得直咬牙。 “谁许大茂?你认错人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 易中海朝他逼过来。 “你偷听什么?” 许大茂手脚并用往后退,手电被他拍亮,光一晃,先照到易中海伸来的手,又照到秦淮茹怀里的布包。 布包没扎严,旧钞露出一角,补助单上的红章也露了出来。 许大茂喘着气,盯住那点红印。 “好啊,大半夜你们在地窖分钱呢?” 秦淮茹急忙把布包按住。 “许大茂,你别胡说!” “我胡说?”许大茂一边退一边喊,“我都看见了。钱在你手里,她就得听话。易中海,你这话够硬,白天装模作样,晚上跑地窖来管钱。” 易中海脸绷得发紧。 “把手电关了,出去说。” 许大茂一听“出去说”,反倒更怕。 出去?出去就轮到易中海找人堵他,找傻柱闹他,开全院大会给他扣帽子。他把手电往怀里一揣。 “少来这套。出去我还能开口?” 易中海往前一步。 “你半夜钻公共地窖,先说你来干什么。” 许大茂卡了一下,马上嚷: “我家煤少了,我来看看谁偷煤。” 易中海盯着他。 “你家煤在你家门口,公共地窖里哪来的你家煤?” 许大茂噎了一下,立刻改口: “那我查查不行?二大爷不是常说要抓歪风邪气,我这是响应号召。” 秦淮茹急得发红。 “许大茂,你别嚷,孩子都睡了。” “你怕招人?”许大茂嗓门更高,“你怕什么?怕这包钱见人,还是怕全院听见一大爷那句‘你就得听话’?” 易中海给秦淮茹递了个眼色,嘴上却说: “小秦,别听他的。许大茂这人,院里谁不知道。他今天被柱子收拾过,心里憋着火,拿咱们撒气。” 秦淮茹抱着布包,站着不动。 她想出去,又怕出去。想把钱拿走,又怕易中海翻脸。那包东西烫手,可里面是贾家的钱。 许大茂看出她犹豫,马上添火。 “秦淮茹,你听明白没有?他刚才拿棒梗吓你。你跟他拴一条线,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到时候全院都知道你半夜钻地窖,傻柱还得替你出头,你图什么?” 秦淮茹抬头看他。 “你也不是好人。” “我认。”许大茂抹了把脸上的煤灰,“我就是想看易中海吃瘪。可我看他吃瘪,不耽误你把贾家的钱拿回去。” 易中海声音沉了下去。 “许大茂,少挑事。今天这事传出去,你也别想干净。” “我脏?”许大茂指着自己,“我最多一身煤灰。您呢?您身上那股劲,地窖的潮气都盖不住。” 陈平安在偏房里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许大茂这嘴,挨打不冤。可说起拆台,院里也就他敢把易中海往煤堆上按。 桌上的阵盘轻轻一动。 陈平安抬眼看过去。地窖里三个人的站位已经乱了。许大茂踩在阵眼上,退一步就往煤坑边歪;易中海堵着出口,想把人压在地窖里谈;秦淮茹夹在中间,手里死攥着布包。 再拖下去,易中海就稳住了。 得把外头的人引来。 陈平安屈指敲了下桌面,声音不高。 “响一点,院里人睡得沉。” 地窖里,许大茂脚下那块残玉又亮了一下。他明明朝出口退,脚底却踩上一串滚落的煤球,身子一歪,整个人撞上铁皮桶。 铁皮桶翻倒,煤渣撒了一地,旁边的蜂窝煤也被撞散,顺着斜坡滚下去,砸得木架、白菜缸、破盆一起响。 许大茂半截身子栽进煤泥坑,嘴里全是灰。他憋了一晚上的慌劲,一下冲了出来。 “救命啊!地窖里有人害我!” 这一嗓子传到院里,半个院子都亮了。 贾张氏在屋里骂: “大半夜嚎什么,想吓死人啊?” 傻柱屋里传来凳子倒地声。 “谁喊救命?” 前后院的人都开窗往外看。 刘海中冲得最快,棉袄都没穿利索,手里还攥着手电。 “抓贼!公共地窖进贼了!” 闫富贵也跑来了,算盘夹在胳膊底下,鞋都趿拉反了。 “哪儿呢?偷煤还是偷白菜?先说清楚,别算糊涂账。” 院里一下乱成一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推门出来,手里还端着搪瓷缸。 “二大爷,出什么事了?” 刘海中终于等到人问,腰板立刻挺起来。 “地窖有贼,我得带头保护集体财产。” 陈平安看了眼他脚上的反鞋。 “您这带头,挺赶。” 边上有人笑了一声。刘海中低头一看,脸有点挂不住,咳了两声。 “细节别影响大局。平安,你站后头,别乱冲。” 陈平安点点头,退到人群后面。 地窖口这会儿挤满了人。越热闹,越没人盯他。明面上合群,暗里收网,正适合在四合院过日子。凡事都冲在前头,早晚被一院子事缠住。 地窖里,易中海听见外头脚步声,脸色压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秦淮茹胳膊。 “布包给我。” 秦淮茹往后一缩。 “这是东旭的东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易中海压着声,“外头人一看见你抱着这个,你说不清。” 秦淮茹把布包抱得更紧。 “给您,我更说不清。” 许大茂从煤泥坑里挣出来,头发、领口、半张脸全是黑灰,只剩牙白得刺眼。他一听这话,马上喊: “别给他!那是你家的钱!” 易中海恨不得把他塞回去。 “闭嘴!” 许大茂反倒扯开嗓子: “二大爷!三大爷!快下来!易中海和秦淮茹在地窖里藏钱!” 外头喊声更大了。 刘海中一听这话,手电立刻照下去。 “老易,你在下面?” 易中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换回平时开会那套。 “老刘,是我。许大茂半夜钻地窖,摔进煤坑。我和小秦下来看看。” 许大茂气得差点又滑回去。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先在这儿!” 闫富贵趴在地窖口,算盘珠子碰得直响。 “大茂,你慢点说,先后顺序很要紧,关系到责任。” 许大茂吼道: “三大爷,你还算账?他私扣贾家的补助款!” 地窖口的人声立刻高了。 “补助款?” “贾东旭的?” “真的假的?” 秦淮茹听见议论,抱着布包往后退,后背贴上了白菜缸。 易中海不敢让她再站在光里,伸手就去挡。 “老刘,别听他乱说。他今天跟柱子结了怨,逮谁咬谁。” 刘海中站在地窖口,手电往里一照。光先落在许大茂满身煤泥上,又扫过易中海挡人的胳膊,最后停在秦淮茹怀里的旧布包上。 布包口没系牢,一角旧钞露着,补助单被她攥在手里,红章正对着外头。 刘海中的声音卡了一下。 “秦淮茹,你手里拿的什么?” 第170章 深夜同窖流言炸锅 地窖里的布包 “秦淮茹,你手里拿的什么?” 刘海中的手电压在地窖口,黄光晃人。地窖里潮气上涌,煤灰味混着烂白菜味,许大茂趴在煤泥里,只露出两排白牙。 秦淮茹抱着布包,往怀里收。 “二大爷,没什么。” 贾张氏在中院门口听见,拖鞋跑飞一只。 “没什么你抱那么严实?拿来!” 人群让开。贾张氏披着棉袄冲到地窖口,没管易中海,也没管许大茂,眼珠直盯布包。 “我贾家的东西,你藏什么?” 秦淮茹退到白菜缸边。 “妈,您先别闹。” “我闹?半夜三更你跟易中海钻地窖,还抱着包,你还说我闹?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眼看看吧!” 易中海抬手拦她。 “贾张氏,事情没弄清,别乱扣帽子。” “少拿一大爷压我!包里有东旭的名儿,我刚才听见了,给我!” 许大茂从煤坑里爬起,腿一软又跪回去,拍着煤泥喊: “抢!里头是东旭的补助单,还有钱!易中海扣着寡妇家的钱,半夜拿出来让秦淮茹听话!” “许大茂!” 易中海吼了一声。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又梗起来。 “你吼也没用。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钱在你手里,她就得听话。全院评评理,这话像话吗?” 刘海中一听“评理”,肚子往前挺。 “老易,你先上来。你是一大爷,更要讲清楚。深更半夜,公共地窖,男男女女,钱票布包,凑一块影响不好。” 闫富贵扶着眼镜,算盘夹在胳膊底下。 “要是补助款,就得看数。要是误会,也得看证人。许大茂在里头,算半个证人,半个嫌疑人。” “什么叫嫌疑人?我都摔成这样了!” “你半夜进地窖,也得有说法。” 陈平安站在人群后头,外衣披肩,搪瓷缸冒着热气。 院里各有算盘。刘海中要权,闫富贵要账,贾张氏要钱,许大茂要报仇,易中海要压场,秦淮茹要保命。 这时候谁先伸手,谁沾煤灰。 易中海上了台阶,扯平衣摆,又拍袖口。秦淮茹跟在后面,布包抱紧,低着头掉泪。 人群议论起来。 “真有钱?” “补助款早发完了吧?” “半夜给,能不让人往歪处想?” 易中海扫了一圈。 “都别乱传。今晚我看见许大茂在院里鬼鬼祟祟,往地窖摸。我担心公共地窖丢东西,正巧小秦家白菜放得多,就叫她过来确认。许大茂摔进煤坑,我和小秦下来救人。事情就这么简单。” 许大茂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编得真顺嘴!你要抓贼,怎么不喊二大爷三大爷?怎么不喊傻柱?偏喊秦淮茹?” 易中海端起长辈架子。 “因为她家的东西可能被偷。” “她家的东西?布包也是她家的吧?那你刚才为什么抢?” 秦淮茹抬头。 “大伙儿别听他胡扯。他今儿跟柱子闹过,心里憋坏,就是想坏我名声。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日子够难了,他还半夜钻地窖吓我。” 几个大妈犹豫了。 许大茂急了。 “你别拿眼泪糊弄人。把包打开,大伙儿看一眼不就完了?” 贾张氏立刻接上。 “对,打开!” 秦淮茹抱得更紧。 “妈,回屋说。” “回什么屋?东旭的钱不能让外人拿着!” 贾张氏扑上去抓布包。秦淮茹侧身躲,包口被扯开,旧钞边露出来。 刘海中手电照上去。 “还真有钱。” 闫富贵算盘珠一响。 “数目不小。” 易中海伸手要压布包。 “这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东旭当年走得急,有些手续我替他家保管,怕贾家乱花,准备关键时候再拿出来。” 刘海中抓住话头。 “公家的补助款,个人保管这么多年?老易,这不合规矩。” “老刘,院里过日子,不是厂里写报告。贾家的难处,大伙儿都看着,我没少帮。” “帮归帮,钱归钱。你要查贼,就该叫我这个二大爷。你叫秦淮茹下来,这流程说不过去。” 陈平安放下搪瓷缸。 火候到了。 “一大爷查贼不叫二大爷三大爷,先叫秦姐,这流程挺新鲜。” 院里静了一拍,随后人声翻起。 “对啊。” “抓贼咋叫寡妇?” “这话在理。” 易中海盯住陈平安。 “平安,你少添乱。你年纪轻,有些事不懂。” 陈平安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 “我是不懂。我就懂抓贼要喊人多,查账要当面数,半夜叫人下地窖容易让人嚼舌头。” 闫富贵点头。 “这话实在。既然钱露出来了,最好当场登记,免得明儿少一张多一张,说不清。” 贾张氏急了。 “不行,先给我!这是我贾家的钱,谁也别碰!” 刘海中抬手拦住。 “现在不光是你一家人的事,是全院风气问题。” “全院风气能当饭吃?我孙子还饿着呢!” 许大茂爬上地窖口,脚下一滑,被闫富贵扶了一把。闫富贵看着掌心煤灰,赶紧甩手。 “扶你一下还费我洗手水。” 许大茂顾不上回嘴,冲人群喊: “别让易中海跑了!他刚才还说,棒梗以后要做人,钱在他手里秦淮茹就得听话!” 秦淮茹哭得更厉害。 “许大茂,你非逼死我?” “少来!钱拿出来,你清白一半。继续抱着,就是跟他一块儿瞒全院。” 秦淮茹的哭声卡住。她换了个手势,把补助单压到底下。 陈平安看见了,没吭声。 这包里恐怕还有别的账。 人群外,傻柱屋里传来砰响,木棍拖地声跟着出来。 刘海中摆足架势。 “今晚先把人和东西留住。老易,小秦,许大茂,你们三个谁也别单独走。明早开会,把深夜地窖、布包补助、许大茂偷听这三件事——” “谁欺负秦姐!” 傻柱的吼声从屋门口砸来。 他穿着棉袄,拎着短木棍,头发乱成鸡窝。 “许大茂,是不是你又造秦姐的谣?” 许大茂脸都变了。 “傻柱,你听我说,这回真不关我——” 傻柱没听,抡起棍子就扑了过去。 第171章 傻柱护寡妇一棍打错人 中院误拳 短木棍贴着人群扫过,前排邻居急忙后退。许大茂拖着沾煤泥的腿绕白菜缸跑,扯嗓子喊:“傻柱,你再动手我报保卫科!” 傻柱红着脖子追:“你报谁也没用!今儿相亲让你搅了,半夜你还堵秦姐,许大茂,你这张嘴就欠抽!” 秦淮茹抱着布包站在地窖口:“柱子,别打了。” 她喊归喊,脚下没动。贾张氏盯着布包,傻柱一闹,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到许大茂身上,包反倒安全了。 陈平安端着搪瓷缸退了半步。 刘海中跺脚:“反了!傻柱,把棍子放下,院里有组织!” 傻柱头也不回:“二大爷,您先站远点,别溅一身灰。” 有人笑出声,瞧见易中海沉着脸,又赶紧闭嘴。 易中海最怕闹大。地窖的事没压住,布包也没拿回来,傻柱再动手,刘海中正好抓把柄。 他横到两人中间:“柱子,住手。” 傻柱停了半步:“一大爷,您让开。许大茂这孙子不收拾不行。” “有话明天大会说。你动手,理也没了。” 许大茂躲到闫富贵身后:“三大爷,您评理,他要打证人!” 闫富贵护着眼镜后退:“别往我这儿钻。你一身煤,蹭我棉袄算谁的?再说你是证人还是嫌疑人,账还没定。” 贾张氏趁乱伸手去拽布包:“给我!” 秦淮茹侧身躲开:“妈,您别添乱。” “我添乱?东旭的钱,必须交给我这个当妈的。你一个外姓媳妇,抱那么紧干啥?” 人群又转向布包。秦淮茹嗓音发哑:“妈,回屋我就给您。现在这么多人,您让我怎么做人?” 贾张氏只盯着露出的钞票边:“少拿做人堵我。我只认钱。” 陈平安记下了。钱一到贾张氏手里,贾家明天先打一场。 易中海也急了。布包若落到贾张氏手里,她能把补助单举着满院喊,他多年攒的名声要塌。 傻柱被晾在一边,火更旺:“许大茂,你别以为躲三大爷后头我就打不着你。” 许大茂探出头:“你打!当着全院打证人。你护秦淮茹当英雄?你就是被人当棒槌使!” 傻柱鼻翼撑开:“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棒槌!秦淮茹半夜跟一大爷在地窖里拿钱,关你什么事?你上来打我,打错人了!” 傻柱丢了木棍,抡拳就冲:“我让你嘴贱!” 易中海一把拽住他:“柱子,停下!” 傻柱甩不开:“一大爷,您别拦我!” 陈平安站在人群后,指腹碰了碰缸把。 不能让许大茂挨打。活证人一倒,易中海就能把事拉回“傻柱伤人,许大茂造谣”。可这股火也不能散。 他把搪瓷缸递给旁边小伙:“帮我拿下,别洒,里面有糖。” 小伙接稳。陈平安指尖在袖中一弹,残符送出一道细劲,擦过傻柱右腕。 “护花可以,拳头认错人就难看了。” 旁边两三人刚要笑,傻柱拳路偏了半掌。许大茂抱头蹲下,喊:“别打脸!” 拳头从他头顶扫过,结结实实砸在易中海左眼眶上。 砰。 易中海退了三步,背撞地窖门框。他捂住左眼,半边脸很快鼓起。 中院安静了片刻。 许大茂抬头,先看傻柱愣住,再看易中海捂眼,嘴巴咧开:“哎哟喂……” 邻居们憋不住了,有人蹲下笑,有人拍大腿,还有人转身对墙。 刘海中压着笑:“傻柱,你这性质严重了。打人,打的还是一大爷。” 闫富贵扶眼镜:“这一拳,账复杂。医药费,误工费,院里名誉费……” 贾张氏也停手:“傻柱,你连一大爷都敢打?” 傻柱盯着拳头:“一大爷,我没想打您。” 易中海疼得说不出重话。说重了,傻柱离心;说轻了,威信扫地。 秦淮茹按着布包:“柱子,你怎么这么冲动?” 傻柱忙说:“秦姐,我是怕许大茂欺负你。” 许大茂拍着膝盖煤泥:“听听,怕秦姐被欺负,就把一大爷打了。傻柱,你这拳头有孝心,专打自己人。” “许大茂,你闭嘴!” 傻柱又要上前,易中海赶紧喊:“柱子!” 陈平安接回搪瓷缸,低头喝水,遮住笑。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羞恼情绪,怨念值+180】 【检测到傻柱产生懊悔与暴躁情绪,怨念值+120】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狂喜与后怕情绪,怨念值+100】 【检测到刘海中产生夺权欲望,怨念值+70】 刘海中举起手电:“都别吵!今晚三件事,明早全院大会查。第一,老易和秦淮茹深夜在地窖做什么。第二,补助款多少,谁保管。第三,傻柱当众打人。” 易中海放下手,左眼肿得睁不开:“老刘,你别趁乱上纲上线。” “我维护院里秩序。你有伤,先回去敷敷,明早解释。” 闫富贵补了一句:“布包今晚不能让谁单独拿走。贾家一方,院里一方,再找个不沾边的看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贾张氏跳脚:“那是我家的钱!” 许大茂举手:“我不沾边,我看着。” 众人齐刷刷瞧他满身煤泥。 闫富贵摇头:“你沾煤太多,也沾事太多。” 陈平安往后退。他不想看包,担责任不说,还容易被贾张氏赖上。 秦淮茹低头不语,只在贾张氏靠近时往后挪了半寸。 陈平安看见了。包里还有她不想让贾张氏翻出的东西。 他回屋关门,插上门闩。煤油灯还亮着,回音针躺在黄纸边,针尾已经裂开。 陈平安取出回音针,贴近耳边,渡入一缕灵力。 先是地窖滴水声,接着传出易中海压低的嗓音:“钱在我手里,你就得听话。” 陈平安敲了敲桌面。 值。 很快,秦淮茹的声音从布包摩擦声里钻出来,轻得快被水滴盖住。 “那笔钱,贾张氏绝不能知道。” 回音针里这半句话刚落,窗外又炸起贾张氏的哭嚎。 “秦淮茹,你给我出来!东旭还有什么钱瞒着我!” 陈平安指尖一收,细针落回黄纸上,针尾裂纹又长了半分。他把东西塞进抽屉,端起搪瓷缸,开门时冷风灌进衣领,院里的煤灰味还没散。 中院没消停。 贾张氏一只鞋踩在地窖口边,另一只鞋拖在脚后跟,整个人扑向秦淮茹怀里的布包。 “你说!什么尾款?什么补助?我儿子的买命钱你也敢藏?” 秦淮茹被她撞得退了两步,布包压在胸前,眼泪挂在下巴上。 “妈,您别听许大茂胡咧咧,哪有什么尾款。” “没尾款你怕什么?” 贾张氏伸手薅她袖子。 “你平常掉一分钱都能翻半天炕席,今儿抱着一包钱跟护崽老母鸡似的,你糊弄鬼呢?” 许大茂满头煤灰,站在旁边拍大腿。 “听见没有,大伙儿都听见没有,她自己不敢说!贾张氏,你儿子还有钱让人攥着呢!” 第172章 补助二字砸翻中院 傻柱一把推开许大茂。 “你少拱火。你这张嘴白天搅黄我相亲,晚上又搅秦姐家事,你缺不缺德?” 许大茂被推得踉跄,指着傻柱鼻子。 “何雨柱,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吧?我帮她家要钱,你还替扣钱的说话。你这人上赶着当门神,门里头有没有你一双筷子啊?” 院里有人噗嗤笑出声,傻柱脸涨得发红,又要抬胳膊。 易中海捂着乌青的左眼,站在台阶边,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硬把嗓子压稳。 “够了。许大茂,你夜闯地窖,偷听妇道人家说话,还在院里挑拨,你真以为没人治你?” 许大茂一听“治”字,脖子缩了下。 他怕保卫科,怕街道办,更怕易中海把“夜闯地窖”四个字扣死。可他今晚摔进煤坑,挨了傻柱追,还亲眼看见布包,哪肯认栽。 “我偷听?我被人引过去的!” 刘海中立刻接上。 “谁引你?你说清楚。” 许大茂张了张嘴,手往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团湿皱的纸,纸角沾着煤泥。 “有纸条,有人往我门缝塞纸条,说地窖有动静。” 闫富贵把眼镜往鼻梁上推。 “拿来我瞧瞧,别又是你自己写的。字迹能对上,账就有方向。” 许大茂赶紧把纸攥回去。 “先别抢,明早大会看。” 陈平安站在人群后头,听到这儿,端缸子的手顿了顿。 纸条? 这院里今晚还有第三只手。 他原本盘算,易中海想压许大茂,秦淮茹想保布包,贾张氏想抢钱,刘海中想抢位。可许大茂拿出纸条,事情就多出一层。有人把许大茂送进地窖,目标未必只冲易中海。 这事不能急着掀桌,得先让他们自己咬出牙印。 贾张氏压根不关心纸条,嗓子尖得刮人耳朵。 “我不要听这个!我就问补助款!东旭工伤走的,厂里补助发了多少?还有多少?谁拿着?” “贾张氏。” 易中海沉下脸。 “东旭的事过去这么久,手续早办完了。当年你们家困难,我和院里也帮了不少。你现在听许大茂两句脏水,就要闹到全院不得安生?” 贾张氏抹了把鼻涕,坐到地上,两只手拍着大腿。 “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吧!我儿子钱让外人说过去就过去了!手续复杂,复杂到半夜钻地窖给寡妇送钱?” 秦淮茹脸一下挂不住了。 “妈,您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难听?你半夜抱包不难看?” 贾张氏抬手指她。 “你要是没亏心,把包打开,把单子拿出来,大伙儿当面数!” 秦淮茹把布包往怀里又压了压,手背上沾着煤灰,灰里蹭开一道汗痕。 她不能打开。 陈平安看在眼里,心里算盘拨得很快。 包里若只有钱,秦淮茹会顺水推给贾张氏,落个委屈名声。她不肯,说明里面有更要命的东西,可能是单据,可能是写给她的条子,也可能是另一笔来路说不顺的票。 易中海也不肯让包开。 这就有意思了,一包东西,三个人都想要,三个人都怕见光。 刘海中袖口没扣好,冷得吸了口气,却越站越直。 “老易,贾张氏这话虽然糙,理在这儿。补助款三个字已经出来了,咱院里不能当没听见。” 易中海看向他。 “老刘,你也跟着许大茂胡闹?” “我这是对院里负责。” 刘海中把手背到身后,官腔终于有了落脚处。 “补助款关乎工友家属利益,关乎咱们院风气。你是一大爷,更应该配合。” 闫富贵在旁边拨算盘珠,嘴里小声念。 “工伤补助,抚恤,丧葬,孩子口粮关系......数目不能小。要真有尾款,拖几年,利息不算,名声也要算。” 许大茂立刻叫起来。 “三大爷会算账!你们都听见了吧,不是我一个人说。” 傻柱骂道。 “你少拿三大爷当枪。你昨晚干的事还没说呢,谁家正经人半夜往地窖钻?” 许大茂回嘴。 “我正经不正经另说,你护得这么积极,秦淮茹给你发工资啊?” “你找揍!” 傻柱刚上前,易中海一把拦住。 “柱子,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许大茂脸上的得意被压回去半截。 易中海确实有手段。他不解释布包,先把许大茂钉成小人,再用傻柱当边界,谁追问补助款,谁就跟许大茂一路。 院里几个大妈已经开始嘀咕。 “许大茂这人平常就不地道。” “可补助款也得说清呀。” “半夜见面,啧,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陈平安吹了吹缸口热气,迈到刘海中旁边,没站最前。 “一大爷,补助款有没有,厂里档案一查就成。真清白,怕什么档案?” 话落,院里的议论被掐断半拍。 易中海抿住嘴,乌青的左眼旁边跳了两下。秦淮茹抓包的手换了个位置,补助单那角被她压进布缝里。贾张氏却像闻着肉汤,屁股从地上弹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查档案!明天我就去厂里查账!” 她拍着大腿喊。 “谁拦我谁亏心!东旭的钱,一张票也不能少!” 刘海中眼睛发亮,连声咳嗽都透着劲。 “平安这话公道。档案是公家的,查一查,谁也赖不了。” 闫富贵立刻补算盘。 “要查就得带人去,免得你一句他说一句。最好有记录,有签字,账面清爽。” 易中海把手放下来,乌眼青在灯光下更扎眼。 “你们懂什么?厂里档案是你想查就查?涉及工伤、家属、财务,手续要走。贾张氏闹到厂里,丢的是贾家的脸。” 贾张氏听见“丢脸”,火又上来。 “我家都快没饭吃了,还怕丢脸?脸能蒸窝头吗?” 秦淮茹赶紧拉她。 “妈,别去厂里闹。棒梗还在院里住,您闹开了,孩子以后怎么抬头?” “你少拿棒梗压我。” 贾张氏甩开她。 “我问你,你刚才说没尾款,那你怕我查什么?” 秦淮茹喉咙堵住,半天挤出一句。 “我怕您被人当笑话看。” “我看你才是怕笑话!” 贾张氏伸手又抢布包。 布包被拉开一寸,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滑到包口,红章露了一角。易中海的手比谁都快,伸过去要按。 陈平安咳了一声。 “当着这么多人抢纸,明儿更说不清。” 易中海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沉得厉害。 许大茂抓住机会。 “看见没!他急了!他比贾张氏还急!” “许大茂。” 易中海扭头盯着他,声音压得低。 “你今晚夜闯公共地窖,污蔑街坊,破坏院内团结。明早我就让全院开会,先把你的事说清,再说别的。” 许大茂被这句压得退了半步。 刘海中不乐意了。 “老易,怎么先审许大茂?补助款也得摆上桌。” 易中海捂着左眼,冷声道。 “许大茂的事不查清,后面全是污蔑。明早全院大会,先审他夜闯地窖。” 陈平安端着缸子站在风口,热气贴着脸散开。 抽屉里的回音针裂了,可那句“钱在我手里”还在。 明早这桌饭,易中海想先夹菜,也得看筷子握不握得稳。 第173章 一大爷带伤抢话权 院门闩落下时,乌鸦在屋脊上叫了一声。 中院的人散得不甘心,脚步声一串接一串,地窖口还留着煤灰和半截烂白菜叶。易中海捂着乌眼青,进屋前先把傻柱喊住。 “柱子,来我屋一趟。” 傻柱正瞪许大茂,听见这话,立刻收了拳头。 “一大爷,您眼睛没事吧?刚才我真不是冲您。” “进屋说。” 易中海没给他在院里表忠心的机会。 屋门关上,煤油灯被点亮,黄光照着桌上的搪瓷药盒。易大妈拿热毛巾出来,看了傻柱一眼,又把话咽回去。 易中海坐下,毛巾敷到眼眶边,疼得嘴角抽动。 “柱子,明早大会,你得把话说清。昨晚你是拉架,不是打我。” 傻柱挠头。 “可我拳头真落您脸上了。” “那是意外。” 易中海把毛巾放下。 “许大茂钻地窖,坏秦淮茹名声,院里人都看着。你气不过,拦他,被他躲闪才误碰到我。懂了吗?” 傻柱坐在凳子边,膝盖顶着桌角。 “我懂。许大茂那孙子就该收拾。” 易中海盯着他。 “重点不是收拾他,是把他的嘴堵上。只要他夜闯地窖坐实,他说的话就没人信。” 傻柱点头点得快,过了片刻又问。 “那秦姐那边怎么办?她婆婆要去厂里闹,秦姐得受多少闲话。” 易中海把毛巾拧了一下,水滴落进盆里。 “你少惦记这个。你越护她,外头越说得难听。” 傻柱有点不服。 “我就看不得她受欺负。” “你看不得,就按我说的办。” 易中海语气重了。 “明早别冲动,咬死许大茂造谣。补助款的事,一句都别接。” 傻柱憋了憋。 “可要真有补助......” 易中海抬头。 “柱子,贾家的事复杂。你是外人,掺进去,最后一身腥。” 傻柱被“外人”两个字噎住,坐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另一头,秦淮茹回屋,刚进门,贾张氏就把门闩插上。 “包给我。” 棒梗被吵醒,披着衣服坐在炕上,小当和槐花缩在被窝里不敢出声。 秦淮茹把布包放到炕柜上,手按着没松。 “妈,孩子看着呢。” “看着正好,让他们看看你怎么藏他们爹的钱。” 贾张氏伸手去抢。 秦淮茹往旁边一让,声音低了下来。 “您拿了包,明早就全完了。里面有单子,有钱,还有当年办手续的东西。您要在院里乱翻,易中海一句‘贾家自己不清白’,咱们家就被人踩着说。” 贾张氏动作停住,眼珠子转了转。 “你少吓唬我。” “我吓唬您做什么?” 秦淮茹指了指炕上的孩子。 “钱在咱家,才是咱家的。闹到厂里,谁帮咱们说话?傻柱能帮一顿饭,能帮档案盖章?” 贾张氏坐到炕沿,胸口起伏。 “那你说怎么办?” 秦淮茹把布包抱回怀里。 “明早先听他们吵。许大茂咬易中海,刘海中也不会放过他。咱们别先出头。” 贾张氏眯着眼。 “你想把锅全推给易中海?” 秦淮茹没接话,只把布包放进炕柜最里面,又塞了两件旧衣压住。 窗纸外头风刮过,屋里油灯晃了一下。棒梗看着炕柜,喉结动了动。 秦淮茹看见了,轻声说。 “棒梗,睡觉。明儿你别乱说话。” 棒梗把被子往上一拽。 “我啥也没听见。” 中院西厢,刘海中没睡。 他把皮鞋从床底拎出来,拿旧布一遍遍擦。二大妈在被窝里翻身。 “大半夜擦什么鞋?” “你懂什么,明早开大会,得有个样子。” 刘海中拿鞋尖对着灯看。 “老易这回栽在补助款上,我要是不站出来,院里谁还把二大爷当干部?” 二大妈嘟囔。 “你别又让人当枪使。” 刘海中手停了下,随即哼了一声。 “我有分寸。先让许大茂说,再让贾张氏闹,等老易顶不住,我出来定调。” 他把鞋放到门边,又翻出一个本子,封皮还硬挺。 前院闫富贵也没睡。 他坐在小桌前,蘸着钢笔写了三行,又划掉两行。 “深夜地窖事件发言提纲......不行,太冲。” 他换一张纸。 “关于维护院内团结与财务清楚的几点看法......这个稳。” 三大妈披衣问。 “你写这么多干啥?” “明早一句话说错,得罪一边。不写稿,我这张嘴再会算,也怕被人截账。” 闫富贵把算盘拨了两下。 “许大茂那纸条,得盯住。纸条要真有,写纸条的人才是藏在后头那笔账。” 许大茂屋里,一盆水已经黑成煤汤。 他把脸伸进去搓,搓得鼻尖发红,抬头照镜子,左一块黑右一块黑。 “易中海,你跟我玩这一套。”他把湿纸条摊在桌上,用碗压住四角。纸上大半字糊了,只有“地窖”两个字还在。 娄晓娥不在屋里,屋里冷得连被窝都没热气。他越想越憋,拿毛巾擦头发,毛巾也黑了。 “明儿我要是说不清,傻柱还能笑我一辈子。” 他盯着纸条,伸手摸了摸兜,摸出半截铅笔,在旁边写下几个词。 “钱。” “听话。” “棒梗。” 写到“棒梗”时,他停住。 这词要是说出来,秦淮茹肯定哭,傻柱肯定炸。可不说,他就被易中海按成夜闯地窖的流氓。 许大茂把铅笔一拍。 “哭就哭,谁还没张嘴。” 偏房里,陈平安把门闩扣好。 桌上,回音针躺在黄纸中央,旁边放着那块佛像残片。残片边缘沾过地窖潮气,此刻在灯下泛着灰白,像受了火烤后的骨片。 他取出一小块下品灵石,扣在掌心。 今晚怨念值涨得快,商城里符箓一栏又亮了一格。粗制的留声针能录半刻,容易裂,想在大会上用,必须补一层稳音纹。 他用针尖蘸朱砂,沿着回音针尾端刻下细纹。针身太细,稍偏半分就废。灵力顺着指腹钻进去,裂缝被朱砂填住,亮了一下又沉下去。 “人证会变,声音不会。” 他屈指弹针。 “钱在我手里,你就得听话。” 易中海的声音从针身里吐出来,低低的,带着地窖回响。 陈平安没急着笑。 这东西不能全放。 全放出去,易中海被逼到墙角,许大茂也未必讨好。院里人会先追“录音从哪来”,再追到他身上。明面上,他只是采购员,合群吃瓜可以,拿出怪东西就惹麻烦。 只放半句,引他自己补漏。 他把针装进一个旧火柴盒,盒面贴了张红纸,混在桌上杂物里。佛像残片在盒边轻碰,发出轻响。 陈平安看过去。 残片没动,可黄纸上的朱砂线淡了一点。 地窖里的怨气被今晚这场争抢勾起来了。钱、名声、养老、寡妇、工伤,这些东西在院里埋了多年,如今一翻土,阴潮气全冒出来。 他把残片收入木匣,又从商城换了一张最便宜的清心符。 怨念值扣掉三十。 符纸落在掌心,边缘粗糙,画工比他自己强不了多少。陈平安贴到床头,心里有点嫌弃。 商城这玩意儿,便宜货真就便宜货,糊弄鬼都得挑没见过世面的鬼。 不过够用。 窗外,鸡还没叫,天边已经泛灰。 陈平安把火柴盒揣进衣兜,推门时,冷气贴着袖口钻进去。中院里,刘海中已经把八仙桌搬到院当中,桌面擦得发亮。 桌上摆着一本崭新的记录本,封皮上压着一支钢笔。 第174章 全院大会先审许大茂 易中海带着乌眼青坐上主位,八仙桌边的凳子嘎吱响了一声。 刘海中站在桌旁,手按着崭新的记录本,不肯坐。 闫富贵夹着算盘,坐在另一侧,镜片后头全是算盘珠子的影子。 中院人越聚越多,锅里的棒子面还没熟,大家端着碗、披着袄,眼睛全往桌前瞟。许大茂洗了一夜,脸上还留着煤印,站在桌子对面,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 易中海开口就压人。 “今天这个会,先说许大茂夜闯公共地窖、破坏院内团结的事。” 刘海中咳了一声。 “老易,昨晚还牵扯补助款......” “老刘。” 易中海抬手打断。 “补助款有没有,得先看消息来源。许大茂半夜钻地窖,他的话能不能信?这个不查清,后头全是乱扣帽子。” 这招稳。 陈平安站在人群边上,手揣在袖口,火柴盒贴着掌心。他没急着出声。 易中海先把许大茂打成脏水桶,再说桶里装的水不干净。只要院里人点头,补助款就能拖。 许大茂急了。 “一大爷,您别上来就给我扣帽子。昨晚我说的都是真的。” 易中海看向傻柱。 “柱子,你说。许大茂平时是什么人?” 傻柱早憋着,一听点名,立刻往前站。 “许大茂这人,嘴碎,手也不老实。白天搅我相亲,晚上钻地窖吓唬秦姐。各位街坊评评理,一个大男人半夜往地窖摸,能是什么好心?” 人群里有人点头。 “这话也对。” “许大茂平常就爱传闲话。” “地窖那地方,寡妇在里头,传出去真不好听。” 秦淮茹坐在贾张氏旁边,低着头,帕子按着眼角。她不用说话,院里几个大妈已经替她叹气。 贾张氏却不配合。 “我不管许大茂好心坏心,我就问东旭的钱!” 易中海皱眉。 “贾张氏,现在说许大茂。” “说他能把钱要回来吗?” 贾张氏扯着嗓子。 “我儿子没了,你们一个个拿团结压我,团结能给棒梗买肉?” 傻柱立刻说。 “贾大妈,秦姐多难啊,您别跟着外人折腾她。” 贾张氏转头骂。 “你少装好人。你给我家带饭盒,那是你乐意。东旭的钱,你没资格插嘴。” 傻柱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青。 许大茂抓住空子。 “听见没有?贾张氏都要查钱,你们凭啥先审我?” 易中海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凭你夜闯地窖。许大茂,你说你被人引过去,纸条呢?” 许大茂忙从兜里掏纸。 纸条被碗压了一夜,边缘翘着,煤泥干成块。刘海中伸手要拿,易中海也伸手。两人的手在桌面上碰了一下。 刘海中立刻把本子往前推。 “我来记录,证据先交我保管。”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老刘,你别急着抢。” “我这是按规矩。” 刘海中把纸条接过来,摊在记录本上。 闫富贵凑近看,算盘珠停在指尖。 “字糊了。剩下两个字,地窖。” 院里一下又响起来。 “还真有纸条?” “谁写的?” “许大茂也可能自己写。” 许大茂跳脚。 “我自己写这个干嘛?我闲得慌,大半夜往煤坑里摔?” 傻柱哼了一声。 “你干缺德事还少?” 许大茂指着他。 “傻柱,你少插嘴。你昨晚一拳打了一大爷,还没赔礼呢。” 傻柱火气又上来。 “你还提?” 他往前一冲,秦淮茹连忙喊。 “柱子,别闹。” 傻柱脚步停住,胸口起伏,眼睛盯着许大茂。 陈平安看着这一幕,心里盘算。 傻柱是易中海的刀,也是秦淮茹的盾。让他闹,许大茂就会被压回嫌疑人;让他停,许大茂才有机会把地窖两个字咬住。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过几句议论。 “审许大茂可以,但得先问清楚,他为什么偏偏去地窖,不去您家窗户底下?” 这句不高,却把桌边三个人都按住了。 刘海中笔尖停在本子上。 闫富贵扶了扶眼镜。 易中海抬头看向陈平安,乌眼青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狼狈。 “平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平安摊开手。 “没什么意思。许大茂要造谣,去谁家窗户底下都能听墙根。偏偏有人给他递纸条,纸条上偏偏有地窖。那地窖里到底有什么,才让人半夜点名让他去?” 许大茂像抓住救命的绳子,立刻把纸条往上举。 “对!就是这个理!我本来都睡了,有人塞纸条,我才去看。” 傻柱骂道。 “你看什么?你不就是想占便宜?” 许大茂脖子一梗。 “占便宜能占到煤坑里?我这脸到现在还洗不干净,你当我爱给自己上色?” 有人又笑。 刘海中敲了敲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打岔。许大茂,你说昨晚你到地窖后,听见什么?” 易中海立刻开口。 “老刘,纸条来源还没查,不能让他继续污蔑。” 刘海中不退。 “他夜闯地窖要审,他听见什么也要记。两码事,一码都不能少。” 闫富贵点头。 “对,账要分栏。夜闯地窖是一栏,地窖里有无补助款是一栏。混着算,谁也说不清。” 易中海手掌压住桌沿,手背筋脉凸起。 “许大茂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他昨晚满口脏话,今天拿张糊纸就想带着全院跑。院里这么多年,靠的是互相信任,不是靠他这种人兴风作浪。” 这话很重。 几个老邻居又犹豫起来。 陈平安摸了摸袖口里的火柴盒,没有拿出来。 还不到时候。 许大茂要先说,越说越乱,易中海才会急着补漏洞。人证会变,声音不会,可声音要在最疼的地方落下才值钱。 秦淮茹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又立刻低下。 贾张氏却坐不住。 “许大茂,你说!你要是敢编,我挠你。你要是真听见钱,我也不让你白摔。” 许大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听见......一大爷跟秦淮茹说话。” 傻柱立刻吼。 “叫秦姐!” 许大茂瞪他。 “这是大会,不是你家饭桌。” 刘海中拿笔。 “原话。” 许大茂卡住。 昨晚地窖潮,煤灰呛,易中海压低嗓子,秦淮茹又哭又躲。他只记住几个扎耳朵的词,真让他一字不差复述,脑子里反倒乱成麻线。 易中海看出他卡壳,立刻追上。 “说不出来了?许大茂,造谣也得打个草稿。” 傻柱冷笑。 “我看他就是想坏秦姐名声。” 秦淮茹帕子按得更紧,肩膀缩着,像被风吹得坐不稳。 许大茂额头冒汗,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我听见棒梗......还有补助......还有......” 第175章 半句话逼出真裂缝 刘海中催。 “还有什么?” 闫富贵也盯着他。 “关键词也行,先记下来。” 易中海的语气压得更低。 “许大茂,你想清楚。污蔑工友遗孀,污蔑院里管事大爷,这事闹到街道办,你兜不住。” 许大茂被街道办三个字刺了一下,脖子缩了半寸。 陈平安手指在袖口点了点火柴盒,没出声。 许大茂如果怂了,这会就废了。 可许大茂这个人,最怕丢脸,也最恨傻柱笑他。昨晚被煤坑吞了半截身子,今早再被按成流氓,他能咽下去才怪。 果然,傻柱在旁边补了一句。 “说不出来就认错。给秦姐赔礼,再给一大爷赔礼。” 许大茂抬头,脸上煤印被汗冲出两道沟。 “我赔你大爷!” 院里一下炸了锅。 刘海中拍本子。 “许大茂,注意态度!” 许大茂喘着粗气,手指着易中海。 “我记不全,可有一句我肯定没听错。” 易中海的嘴唇压成一条线。 秦淮茹的帕子停在半空。 贾张氏往前探身,连鞋掉了都没顾上。 许大茂憋了半天,嗓子都哑了。 “我听见一大爷说,钱在他手里。” 刘海中手里那支钢笔吧嗒一声掉在记录本上,蓝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洇开,在白纸上化出一大片扎眼的黑斑。 八仙桌周围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许大茂扯着破锣嗓子喊完那句“钱在他手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的煤黑随着汗水往下淌,活像个刚从窑子里挖出来的泥鬼。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贾张氏。 她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敏捷,连滚带爬地扑向八仙桌,两只手死死扒住桌沿,一双三角眼通红,死盯着易中海。 “好啊!好你个易中海!” 贾张氏嗓门尖得能刮破屋顶的瓦片。 “我就说东旭的抚恤金怎么就那么点!合着大头都在你这儿攥着呢!你个绝户头,连死人的钱你都贪,你就不怕半夜东旭找你索命!” 易中海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乌眼青的边缘泛起一层油汗。 他没理贾张氏,而是猛地转头看向许大茂,手指头都快戳到许大茂鼻尖上了。 “许大茂,你放肆!” 易中海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股狠劲。 “你在地窖里听了半耳朵闲话,就敢当着全院的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易中海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八级工,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我差贾家那点抚恤金?” 许大茂被易中海这股气势压得退了半步,脖子一缩,但马上又挺直了。 “你差不差钱我不知道,反正我耳朵没聋!秦淮茹当时也在场,你要是不心虚,你让她对质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秦淮茹。 秦淮茹坐在小板凳上,手里那方旧手帕已经被揉成了咸菜干。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寡妇。 她心里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易中海要是倒了,她以后的长期饭票就没了一大半;可要是她现在帮易中海说话,贾张氏绝对能当场撕了她。 易中海见秦淮茹不吭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脸色缓和下来。 “街坊们,大家静一静。” 易中海双手往下压了压,摆出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既然许大茂非要断章取义,那我也就掏心窝子说句实话。东旭走得早,贾家日子过得艰难,大家伙儿都是看着的。这几年,我私下里补贴了贾家多少棒子面,借了多少钱给淮茹应急?我那句‘钱在我手里’,说的是淮茹欠我的账!”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大妈互相看了一眼,开始窃窃私语。 “老易平时确实没少帮衬贾家。” “是啊,一个月少说也得给个十斤八斤的棒子面吧。” 傻柱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大跨一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 “听见没?孙子!一大爷那是借钱给秦姐过日子!你倒好,听墙根还听不全,跑这儿来装大尾巴狼。一大爷高风亮节,到你嘴里就成了贪污犯,你缺不缺德啊!” 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热气。 他冷眼看着易中海这番表演,心里暗自发笑。 这老绝户脑子转得确实快。把“贪了抚恤金”偷换概念成“借钱给寡妇”,不仅洗脱了嫌疑,还能顺手给自己立个道德牌坊。 要真让他把这套说辞坐实了,秦淮茹就彻底成了欠债不还的白眼狼,以后只能任由易中海拿捏。 陈平安可不打算让这出戏就这么平淡收场。 他指尖在缸子外壁轻轻敲了两下,一股极淡的练气期灵力顺着指腹震荡开来。 “一大爷这话说的在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好事。”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压住院里的议论声。 他迈着四方步走到八仙桌前,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放。 “不过嘛,垫钱得有账,补助也得有单。情分不能当账本,眼泪也不能当收据。既然牵扯到钱,那还是算清楚的好,免得以后再闹误会。” 闫富贵本来坐在旁边装聋作哑,一听见“账本”两个字,职业病顿时发作。 他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手里那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平安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老易,你既然说这几年借给贾家不少钱,那肯定有借条吧?拿出来,我当场给你们核对。至于厂里的补助,那是有档案可查的,两笔账分开算,谁也不吃亏。” 易中海刚端起来的道德架子,被这一阵算盘声硬生生砸出了几道裂缝。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闫,都是街坊邻居的,谁好意思让人家孤儿寡母写借条?” 贾张氏一听没借条,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易中海破口大骂。 “好啊!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没借条你就敢说借钱给我家?你这是想空口白牙讹人啊!我看你就是想拿我家的抚恤金填你自己的腰包!” 刘海中见缝插针,拿起钢笔敲了敲桌面。 “老易,这事儿你办得确实不严谨。既然牵扯到财务问题,作风流言暂且放一边,这钱的事必须掰扯清楚。” 秦淮茹坐在那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第176章 秦淮茹反咬一大爷 她听明白了。 易中海这是要把所有的雷都推到她头上。如果借款这事儿被坐实了,不管有没有补助,她秦淮茹欠易中海钱这个名头是跑不掉了。等于是把她和易中海彻底绑死在了一条船上。 她看了一眼易中海,发现易中海正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她,那意思是让她赶紧顺着话茬承认欠钱。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口腔里泛起一丝苦涩。 她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陈平安,像是在水里抓到了一根浮木。 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大爷,那张补助单……是您让我别拿出来的。” 秦淮茹说完这句话,院里没人出声。 傻柱正撸起袖子准备接着骂许大茂,听到这话,胳膊举在半空,没放下来。 贾张氏愣了两秒,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狠狠拍打着满是尘土的地面,扬起一阵灰。 “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尸骨未寒,你媳妇就联合外人贪你的买命钱啊!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易中海变了脸色。 他盯着秦淮茹,平时那副温厚的做派端不住了。他没想到秦淮茹会在这时候把事情抖出来。 “秦淮茹!你胡说八道什么!”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记录本都跳了起来。 “我对你们贾家掏心掏肺,你现在为了自保,居然往我身上泼脏水?那补助单明明是你自己嫌少,怕贾张氏闹腾,求着我帮你收起来的!你现在倒打一耙,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秦淮茹眼泪往下掉。 “一大爷,我一个寡妇,我懂什么啊?当年东旭出事,厂里办手续全都是您一手包办的。您跟我说,剩下的那笔尾款不能让我婆婆知道,不然她肯定全拿去买止疼片,连棒梗的学费都剩不下。我一直以为您是帮我们家保管着,我哪知道……哪知道……” 她故意把话留了半截,捂着脸痛哭起来。 她这话把责任推给了易中海。 傻柱看看秦淮茹,又看看易中海。 “一大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秦姐说的是真的吗?”傻柱结结巴巴地问。 易中海气得指着傻柱。 “柱子!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她这是在推卸责任!那钱早就花在她们家平时的吃喝拉撒上了!” 陈平安站在旁边看着。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易中海怨念值+500!” “叮!贾张氏怨念值+300!” “叮!何雨柱怨念值+200!”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要是让易中海和秦淮茹继续扯皮,最后只会变成烂账。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随手抖开。 “大家先别吵了。” 陈平安开了口。 “昨晚地窖那动静闹得挺大,我怕院里出冤假错案,就在屋里顺手拿笔把听到的几个关键句记了下来。你们听听,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拿起纸,纸上其实什么都没写,但他昨晚用留声针录过音,台词记得清楚。 “第一句,补助尾款的事,千万不能让贾张氏知道。” 陈平安念完,停顿了一下。 贾张氏盯着易中海,咬紧了牙。 “第二句,你哭什么?钱在我手里,只要你听话,我还能短了你们家吃的?” 这句话一出,院里吵嚷起来。 “听话?听什么话?” “哎哟喂,大半夜的,一个寡妇,一个一大爷……” “啧啧,难怪平时接济得那么勤快,合着是有条件啊。” 几个大妈看着易中海和秦淮茹。 秦淮茹不再哭了。 易中海急了。 “陈平安!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过这话?你这是污蔑!” 陈平安把纸一收,揣回兜里。 “一大爷,许大茂听见的是这句,我听见的也是这句。一个人听错可能,两个人总不能连标点符号都听错吧?你要说没有,那行,咱们报警,让公安来查查这笔补助款到底在哪儿。” 听到报警,易中海退了半步。 真要让公安介入,查出他截留抚恤金,别说八级工保不住,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刘海中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老易啊,这事儿现在影响太恶劣了。既然平安和许大茂都这么说,我看,光在院里吵是没用的。” 易中海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他看着陈平安,又看了一眼秦淮茹。 “好!你们都不信我是吧?明天!明天一早,去厂里查档案!谁要是敢造谣生事,我易中海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人群没有散。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到易中海面前。 “去厂里查档案是明天的事,”贾张氏伸出手,“你先把藏的那笔钱交出来。” 易中海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没有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钱不在我这。”易中海说。 “不在你这还能在哪?”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秦淮茹都招了,你别想赖账。今天见不到钱,我就睡在你家门口。” 傻柱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贾张氏,最后退回了自家门前。他没说话,蹲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许大茂在人群后头喊了一声:“一大爷,要不您先把钱垫上?等明天查了档案,要是冤枉了您,让贾家再退给您就是了。” 几个人跟着附和。 易中海转身往自家走去。一大妈站在门口,给他让开位置。他跨过门槛,回过头。 “明天早上八点,轧钢厂保卫科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说完,他关上了门。 贾张氏走上前拍了两下门板。门里没有回应。她转头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低着头往中院走,贾张氏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院里的人渐渐散了。刘海中端着茶缸,背着手走回后院。阎埠贵提着板凳回了屋。 陈平安把手揣在兜里,走回自己的房间。路过中院水池时,他停下脚步,洗了把脸。 对面的屋子里没开灯,秦淮茹坐在窗户后面。贾张氏的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易中海怨念值+200!” “叮!剧情偏转度增加,获得额外奖励积分1000点。” 陈平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推开门。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脱鞋上床。明天轧钢厂的保卫科会很热闹。 第177章 查档前夜各怀鬼胎 全院大会最终在易中海大声的承诺中暂时休会。 定下的规矩是:明天一早,由二大爷刘海中带队,三大爷闫富贵做财务见证,许大茂作为举报人,秦淮茹作为家属,四个人一同去红星轧钢厂档案室查贾东旭的工伤补助档案。 人群散去时,中院的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没散尽的煤烟味和八卦的酸腐气。 陈平安溜达回自己的偏房,反手扣上门闩。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水还有点温。意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就刚才那一会儿功夫,怨念值已经飙到了三千多。 他毫不犹豫地花了五百怨念值,兑换了一张“霉运贴”,又花了一千怨念值,换了一块下品灵石。 灵石握在手里,淡淡的灵气顺着劳宫穴钻进经脉,游走一圈后汇入丹田。炼气三层的壁垒有了松动的迹象。 “查档案?” 陈平安笑了。 易中海在红星轧钢厂混了半辈子,八级钳工的牌面不是吹的。厂里那些科长、主任,哪个没找他干过私活、修过机器?真要让他今晚把关系走通了,明天档案室拿出来的账本,指不定就变成“贾家提前预支”了。 陈平安从床底拉出个小木箱,翻出几张印着红星轧钢厂抬头的信笺。 作为厂里最吃得开的采购员,他不仅手里攥着各科室的物资命脉,更是杨厂长眼前的红人。 他提笔刷刷写了几行字,大意是:近期上级要严查历年工伤抚恤发放情况,后勤处需封存旧档备查,任何人无杨厂长手令,不得调阅修改。 写完,他把信笺折好,揣进兜里,推门走了出去。 下午的四合院很安静。 前院,闫富贵屋里传出算盘珠子拨弄的脆响。他正琢磨着,要是查出几百块的尾款,这几年的利息该怎么算,自己作为见证人,能不能从中抽个辛苦费。 后院,刘海中站在穿衣镜前,正拿着一把旧鞋刷,死命地给那双破皮鞋打蜡。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练起了明天的开场白。 “同志们,关于老易同志的作风和经济问题,厂里必须高度重视……” 而中院的易中海家里没人说话。 易中海坐在桌前,连口水都没喝。乌眼青经过一上午的折腾,颜色更深了。 傻柱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还端着个空饭盒。 “一大爷,您找我?” 易中海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压低声音。 “柱子,今天院里的事你也看到了。陈平安和许大茂这是合伙要整死我,也是要逼死你秦姐啊。” 傻柱挠了挠头,心里乱得很。 “可是秦姐说那补助单……” “那是她被逼急了瞎说的!”易中海打断他,“她一个女人,懂什么账目?我找你来是有正事。今晚你给我盯死许大茂,绝不能让他出门去厂里串供。我得出去一趟,找厂里老孙通个气。” 傻柱一听是保护秦姐,不再多想,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许大茂那孙子今晚要是敢踏出后院一步,我打断他的腿!” 同一时间,贾家屋里。 秦淮茹趁着贾张氏去茅房的功夫,手忙脚乱地翻开炕柜。 她把那几件破衣服扒拉开,伸手往最里面摸。摸到一个硬纸包,赶紧抽出来。 布包里除了几张零钱,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单据,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厂财务科的红章。 这就是那张要命的尾款单。 秦淮茹咬着嘴唇,手抖得厉害。这张单子不能留给易中海,也不能让贾张氏看见。她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明天看情况再决定拿不拿出来。 傍晚时分,陈平安提着两斤五花肉,慢悠悠地晃到了轧钢厂。 他先去后勤处交了采购条子,然后溜达到了档案室。 档案室的值班老头姓王,平时最爱喝两口。陈平安顺手塞过去一瓶散装牛栏山,顺便把那张盖了后勤采购公章的信笺推了过去。 “王大爷,杨厂长那边的意思,最近查得严。这旧档锁死了,谁来也别给开,免得惹一身腥。” 老王头看了一眼信笺,又摸了摸酒瓶子,点了点头。 “平安你放心,这铁皮柜的钥匙我今晚就挂裤腰带上,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一张纸。” 咔哒一声,档案柜那把生锈的铁锁被死死扣上。 夜深了。 四九城的风刮过四合院的屋檐。 傻柱穿着件单薄的棉袄,缩在后院许大茂家门外的杂物棚旁边,冻得直打哆嗦。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三个小时了,鼻涕都冻成了冰碴子。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许大茂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许大茂披着军大衣,趿拉着棉布鞋,打着哈欠走出来准备去放水。 傻柱刚想跳出来吓唬他,脚下一滑,踩中了一块冻得梆硬的烂白菜帮子,“扑通”一声摔在了杂物棚的门板上。 许大茂吓了一跳,借着月光一看,乐了。 “孙子,大半夜搁这儿给我看门呢?” 许大茂眼珠一转,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顶门棍,“咔”的一下,把杂物棚外面的锁扣给挑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就在这儿凉快吧!” 傻柱被反锁在杂物棚和墙壁的夹角里,进退不得。 风顺着缝隙往脖子里灌,傻柱冻得牙齿打颤,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念头。 “坏了……我藏在床底下的那本谭家菜谱,前天被棒梗拿去垫桌脚了,还没拿回来呢……” 易中海裹紧大衣,出了四合院大门。他顺着胡同往西走,走了半个多小时,敲响了红星轧钢厂后勤科副科长老孙家的木门。 敲了五分钟,门开了一条缝。老孙披着衣服,探出半个脑袋。 “老易,大半夜的你干嘛?” 易中海往门框上靠了靠,压低声音说:“老孙,贾东旭那个工伤补助的事,明天厂里有人要查档案。你能不能去通融一下?” “不能。”老孙打断他,“下午杨厂长发了话,旧档封存备查。王老头亲自守着档案室,谁去都不好使。” 易中海站了一会儿。门关上了,带起一阵冷风。 陈平安走回四合院。路过中院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 他在系统面板里选中那张霉运贴,目标锁定易中海,点击使用。 面板上的符纸消失了,怨念值扣除了五百。 陈平安推开自己偏房的门,脱鞋上炕。他把下品灵石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明天早上的全院大会,只要账本一开,易中海和贾家就得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第178章 凤舞九天震惊老寒腿 厂办大楼的档案风波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部委突降的视察任务强行掐了火线。 红星轧钢厂二楼的特级招待包间里,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 宽大的红木圆桌中央,摆着一只青瓷大汤盆。奶白色的浓汤还在咕嘟嘟冒着热气,霸道的肉香混杂着几味中药的清苦,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这是陈平安用芥子空间里产出的灵气黑猪肉,配上几片百年野山参须熬出来的药膳。 大领导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灰色中山装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看着面前这盆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杨厂长坐在左边作陪,半个身子前倾,手里端着个白瓷酒杯。 “首长,这是咱们厂采购科陈平安同志专门给您准备的。说是用了长白山的老山参,对您的老寒腿有好处。”杨厂长赔着笑脸介绍。 坐在对面的李副厂长端着茶杯,拿杯盖撇了撇浮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杨厂长,不是我多嘴。这陈平安就是个采购员,连厨子都不是。让一个外行来负责首长的招待餐,这要是吃出个好歹来,谁担这个责任?” 李副厂长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依我看,还是得让何雨柱来做。人家好歹是谭家菜的传人,知根知底。这来路不明的汤,可不能乱喝。” 杨厂长脸一沉。 “老李,这汤是经过我批准的。陈平安同志办事向来稳妥,你别在这儿上眼药。” 大领导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 “行了。你们这轧钢厂,吃个饭比打仗还热闹。我这鼻子还没失灵,这汤闻着确实地道。” 大领导拿起桌上的白瓷小碗,亲自舀了一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汤刚下肚。 大领导原本和善的面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 额头上的汗珠子黄豆般大小,顺着鬓角往下滚,砸在中山装的领口上。他双手猛地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拉风箱般的喘息,整个人连带着实木椅子都在剧烈摇晃。 包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杨厂长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手腕一抖,杯里的茅台洒了一桌子。他张着嘴,嗓子里卡着一口气,硬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先跳出来的是李副厂长。 他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方凳。 李副厂长心里敲起了算盘。这可是天赐良机。首长在厂里出了事,杨新民绝对要被撤职查办。陈平安这个刺头直接吃枪子。厂长这把交椅,今天算是稳稳落进我李某人兜里了。 他指着站在桌边不远处的陈平安破口大骂。 “陈平安!你往汤里放了什么毒药!” 李副厂长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保卫科!快叫保卫科!把这个蓄意破坏接待、谋害首长的特务抓起来!直接送公安局吃枪子!” 门外走廊上。 傻柱穿着沾满油污的白围裙,双手死死抠着包间大门的门缝。 他本来是因为这顿招待餐被陈平安截胡,心里不服气,偷偷跑来听墙根的。徒弟马华跟在他屁股后面,探头探脑。 听到李副厂长喊抓特务,傻柱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听见没?马华,你师傅我说什么来着?”傻柱压低嗓门,拍了拍马华的肩膀,“这姓陈的小子成天仗着当个采购员耀武扬威,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毒害首长,最轻也是个无期。等保卫科把他拉出去毙了,这后厨还是咱们爷们的天下。” 马华吓得一缩脖子。 “师傅,这事儿咱们还是躲远点吧,别溅一身血。” 傻柱一瞪眼。 “怂包!我得亲眼看着他被戴上手铐!” 包间内。 李副厂长的喊叫声震得顶灯的玻璃罩子嗡嗡作响。 沈玉珠站在陈平安身后半步的位置。她今天负责给这顿饭准备配菜,此刻吓得脸色煞白。 她那双纤细的手紧紧攥着陈平安灰色中山装的下摆。指甲扣进了粗布料里,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想陈平安死。那是把她从赌鬼父亲和李副厂长魔爪里救出来的男人。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在心里腹诽。这李副厂长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这扣帽子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陈平安反手拍了拍沈玉珠的手背,示意她别慌。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拉开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李副厂长,扣帽子也得讲究基本法。” 陈平安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叶,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药膳通经,痛则不通。灵气......药力入体,冲刷经脉,气血翻涌是正常现象。” 李副厂长根本不听,冲着门外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人把他拿下!杨厂长,你还要包庇这个杀人犯吗!” 杨厂长这才回过神来,双腿打着摆子想去扶首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放下茶杯,目光越过跳脚的李副厂长,直直看向主位上的大领导。 “首长,您每逢阴雨天就钻心剜骨的左腿膝盖,现在还疼吗?” 这话一出,包间里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副厂长指着陈平安的手指僵在半空。杨厂长也猛地转头看向大领导。 大领导脸上的紫红色正在迅速褪去。他原本紧紧抓着扶手的手指松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那条在战场上被炮弹片伤过、折磨了他十几年的老寒腿,此刻不仅没有往常那种阴冷刺骨的痛感,反而像是在膝盖骨里塞了一个刚灌满的热水袋。 一股极其霸道却又温和的热流,正顺着经络游走,把那些陈年的寒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大领导撑着桌沿,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骨碟。他不管不顾,抬起左腿,在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用力跺了两下。 皮鞋鞋跟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有痛觉。一点都没有! 大领导猛地抬起头,平日里威严的双眼此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大步走到陈平安面前,一把握住陈平安的手,上下狠狠摇晃了两下。 “好!好一个痛则不通!” 大领导扯开嗓子乐了,笑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发颤。 “我这老毛病看遍了四九城的名医,那些专家大夫都没人敢说能治。你这小同志一碗汤,竟然让我这废腿重新活过来了!这汤叫什么名字?” 陈平安站起身,语气不卑不亢。 “回首长,这叫凤舞九天。不过这功劳我可不敢全占,食材筹备和火候把控,全靠咱们广播站的沈玉珠同志帮忙。” 他侧过身,把还在发懵的沈玉珠让到了前面。 大领导看着沈玉珠,连连点头夸赞。 “好啊!轧钢厂真是藏龙卧虎!杨厂长,你们厂有这样的人才,是国家的福气!” 杨厂长这会儿魂才算彻底归了位。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这会儿已经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厂长对着大领导堆起满脸的笑。 “首长说得对!陈平安同志一直是我们厂重点培养的骨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哎哟”一声闷响。 杨厂长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包间的门。 门外的傻柱正撅着屁股趴在门框上听墙根,门一开,他失去平衡,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徒弟马华见势不妙,早就溜得没影了。 杨厂长指着地上的傻柱,火冒三丈。 “何雨柱!你不上班,跑到招待包间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 傻柱狼狈地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结结巴巴地解释。 “厂长,我......我就是路过,闻着味儿过来看看首长吃得满不满意。” 第179章 鬼市遇险暗器惊空 杨厂长冷哼一声,指着傻柱的鼻子。 “路过?我看你是成心捣乱!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去打扫南边那个公共厕所!什么时候扫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说!” “还有,以后厂里招待部的后厨,由陈平安同志全面负责,沈玉珠同志协助调配!你何雨柱不许再插手后厨的事!” 傻柱脑子里嗡的一声,活像挨了一记闷棍。 扫厕所?他可是谭家菜的传人,厂里横着走的大厨!现在让他去扫厕所?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眼珠子红得快滴出血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陈平安站在大领导身边,脑海里响起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 “叮!何雨柱极度嫉妒破防,怨念币+3000!” “叮!李副厂长极度恐惧怨恨,怨念币+5000!” “叮!沈玉珠极度感激,功德值+2000!” 陈平安手指在兜里捻了捻。 灵气黑猪肉加上普通人参的效果已经这么霸道,要是能弄到真正的百年甚至上年份的极品老药,配合系统里的功法,筑基期指日可待。 看来,今晚必须去那地方走一趟了。 他在系统面板里点开商城,消耗一千怨念币,兑换了一张印着诡异花纹的硬纸卡片。 城南鬼市通行证。 夜半子时,四九城南郊的荒树林。 连月亮都躲进了厚重的云层里。枯枝败叶踩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四合院里这会儿早就熄了灯,连狗都不叫了。陈平安是从后院墙头直接翻出来的,避开了胡同口巡逻的保卫干事,一路步行到了这片荒地。 这里是城南鬼市的入口。 陈平安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脸上扣着一张系统兑换的白无常面具。面具材质冰冷,只露出两只幽深的眼睛。 他走到林子入口,手里捏着那张印着暗花的通行证,递给守在路障旁边的两个黑衣汉子。 汉子手里提着一盏罩着黑布的马灯,借着微弱的黄光扫了一眼卡片。 “天王盖地虎。”左边的汉子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切口。 “宝塔镇河妖。”陈平安对答如流。 汉子没再废话,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穿过几道布满荆棘的弯路,视线豁然开朗。 荒地上搭着几十个黑布棚子。没有叫卖声,只有压低的讨价还价和银元碰撞的闷响。卖粮票的、倒腾古董的、甚至还有卖前朝宫里物件的,鱼龙混杂。 陈平安顺着棚子往里走,神识外放,捕捉着空气中微弱的药材气味。 他先在几个小摊位上转了转,用系统里兑换的一百斤极品棒子面,换了两根小黄鱼。这鬼市只认真金白银和硬通货,票证在这里不好使。 正往前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砸碎的动静。 周围的摊贩和买主像躲瘟神一样,迅速散开,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陈平安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 那是一处挂着“沈氏堂口”破木牌的摊位。这里是鬼市最大的药材集散地,平时连黑市的倒爷都要给几分面子。 但此刻,堂口前却安静得诡异。 空地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堂口的伙计。有的人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有的人胸口塌陷,已经没了动静。地上的青砖被血染黑了一大片。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被逼到了堂口的石柱旁。他脸色惨白,嘴角挂着黑血,右手捂着左肋,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 这是鬼市有名的药材大拿,沈长枢。 包围他的是三个穿着短打、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这三人手里都拎着带血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随着动作哗啦啦作响。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坏了,是冀州三鬼!这三个杀神怎么跑到四九城来了?” “听说他们专门干踢馆抢药的买卖,手里沾了十几条人命。沈老板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领头的壮汉拿刀背拍打着手心,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锅底。 “沈老板,交出那株三百年份的血参,再把堂口的控制权让出来。我们三兄弟留你个全尸。” 沈长枢吐出一口血沫,惨笑了一声。 他心里明镜似的。那株血参是用来给内室里的闺女续命的。交出去,闺女活不过今晚。不交,大不了一起死。 “外地来的野狗,也敢在四九城的鬼市抢食!”沈长枢咬着牙硬撑,“我沈长枢今天就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你们也别想拿走一根参须!” 壮汉老大眼神一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二老三,动手!剁碎了他,咱们自己搜!” 话音刚落,左右两个壮汉猛地蹬地,挥舞着大刀一左一右朝沈长枢的脖颈和腰腹劈去。 沈长枢本就有旧伤,刚才拼斗中又断了三根肋骨,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大刀即将砍中他的瞬间。 领头的壮汉老大眼中闪过一抹阴毒。他的左手在腰间一抹,指缝间多出三枚散发着腥臭蓝光的丧门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讲武德,在手下进攻的同时,手腕一抖。 “嗖!嗖!嗖!” 三枚喂了剧毒的丧门钉,成品字形,直取沈长枢的面门、咽喉和心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死吧!”壮汉狞笑出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阵布鞋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闯入了这个修罗场。 “京城的地界,什么时候轮到外地野狗撒野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陈平安一步迈出,缩地成寸,瞬间挡在了沈长枢的身前。 他连手都没抬。 体内练气一层的真气瞬间沸腾,顺着经脉透体而出。在身前三尺的地方,凝结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气墙。 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地上的落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朝着四周炸开。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三枚去势极快的剧毒丧门钉,在距离陈平安面具不到一寸的地方,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化玻璃。 两名挥刀砍来的壮汉愣住了。他们手里的刀劈在距离陈平安肩膀半尺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刀刃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领头的壮汉老大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这......这是什么邪术!”老大结结巴巴地喊出声。 陈平安面具后的双眼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滚。” 悬停在半空的三枚丧门钉,突然调转方向。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丧门钉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原路反弹! “噗!噗!噗!” 血光崩现。 三枚毒钉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三名壮汉的右侧琵琶骨。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三人的身体倒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废弃磨盘上,把磨盘砸得粉碎。 毒液瞬间顺着血液蔓延,三人的半边身子立刻麻木发黑。 “点子扎手!撤!” 第180章 通明剑心盲眼医女 领头的壮汉顾不上拔出毒钉,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树林深处。另外两人也连拖带拽地跟着逃了命。 整个堂口前,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围观的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长枢捂着伤口,挣扎着跪倒在陈平安脚边。他混迹江湖半辈子,哪能看不出刚才那一手真气外放的恐怖。这是传说中内家拳宗师甚至是更神秘的存在才能办到的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沈长枢把头磕在青砖上,“沈某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陈平安没有理会他的跪拜。他的目光透过白无常面具,越过沈长枢,投向了堂口深处的一间用黑布遮挡的内室。 内室里,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瘦骨嶙峋的手,挑开了黑色的竹帘。 一个穿着洗旧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后。 她的双眼黯淡无光,没有焦距。 但那双盲眼,却穿过黑暗,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陈平安站立的位置。 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一股掩盖不住的腐朽死气,充斥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内室。 陈平安跟着沈长枢走进来。 屋里没点灯,只有外头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床头的旧铜盆里,堆满了带黑血的棉布条。角落里放着一个熬药的红泥小火炉,药罐子里正咕嘟咕嘟翻滚着黑色的汁水。 那个挑开竹帘的女孩靠坐在床沿上。她叫白芷。 白芷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点活人的红润。每一次呼吸,她的胸腔里都会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拉扯声。 沈长枢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抢步走到床边。他拿起一块厚布,垫着手把药罐子端下来,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他的手抖得厉害,碗里的药汁不断往外洒,滴在粗布鞋面上。 “芷儿,快把这续命汤喝了。”沈长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平安,惨笑了一声。 “药爷,让您见笑了。这是我闺女白芷。我们堂口这些年赚的钱,全砸进这无底洞里买续命的参片了。她这陈年肺痨,早就把底子掏空了。要是她走了,我这双辨认药材的招子也就瞎了,堂口干脆关门拉倒。” 白芷没有接那碗药。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瘦弱的身体都在抽搐。一口带着黑血的浓痰吐在床边的地上,散发着腥臭。 等这阵咳嗽过去,白芷推开沈长枢的手。 她摸索着从床沿滑下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陈平安面前。 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盲眼,直直地对着陈平安面具后的方向。 “我看不见您的脸......”白芷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随时都会断掉,“但我能‘看’到,您身上有一股气。像海一样深,比最纯净的雪山冰莲还要干净。您......您不是普通人。” 陈平安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捻动了一下。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用神识探查过了。 陈平安心里盘算起来。这女孩天生眼盲,却因祸得福,开启了修仙界极其罕见的“通明剑心”体质。这种体质对天地灵气和草药属性有着本能的绝对感知。 可惜生在末法时代的地球,没有灵气滋养,这体质反倒成了催命符。庞大的感知力无处释放,生生把她的肺脉憋成了绝症。 不过,要是能把她治好收编,以后在这末法时代搜刮名贵药材,就等于多了一个人形活雷达。 陈平安没有去扶她。 他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瓷瓶。 瓶塞拔开的一瞬间。 屋里那股浓重的死气和草药味,被一股清冽至极、带着庞大生机的气息瞬间冲散。 沈长枢猛地吸了一口这香气,只觉得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疼痛竟然减轻了大半。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玉瓶。 “这滴水,能买你后半生的命。” 陈平安俯下身,声音没有起伏。 “代价是,我要买断你这双能看破药性的眼。以后,你和你爹的堂口,只为我办事。懂规矩吗?” 白芷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能活着......白芷这条命,就是您的。” 陈平安手腕微倾。 一滴晶莹剔透、被稀释过的灵泉水,准确无误地落入白芷干裂的嘴唇中。 水珠入喉的瞬间。 白芷猛地瞪大了那双盲眼! 她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就像是深山古剑出鞘时的剑鸣! 紧接着,她张开嘴,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色淤血喷涌而出,全砸在旁边的铜盆里。 郁结在她肺脉里十几年的死气,顺着周身的毛孔疯狂排散。原本惨白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活人的红润。她那破风箱般的呼吸,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得绵长而平稳。 沈长枢在一旁看得整个人都傻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磕头,连额头在青砖上磕出了血都没察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神仙手段!这是神仙手段啊!” 陈平安站在原地,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疯狂作响。 “叮!治愈通明剑心宿主,改变天道命数!” “叮!白芷产生极度死忠与感激情绪,功德值+!” “叮!沈长枢产生极度敬畏,怨念/敬畏值转化+2000!” 一万功德值到账。 陈平安感觉丹田内的真气瞬间壮大了一圈,练气一层的壁垒随时都要被冲破。 他把玉瓶收回口袋,看了一眼地上大口喘息的白芷。 “明天晚上,沈长枢,你带着堂口的账本和最近收上来的所有老药,去南锣鼓巷95号院外的死胡同等我。” “记住了,我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冀州三鬼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沈长枢连连磕头称是。 陈平安转身挑开竹帘,大步走出了内室。 深夜的鬼市依旧阴冷,摊贩们还在低声交易,似乎刚才沈氏堂口的血雨腥风根本没发生过。 陈平安顺着原路走出荒树林,摘下脸上的白无常面具,塞进风衣口袋里。 刚迈出鬼市边缘那座破败的牌坊,一阵冷风吹过。 陈平安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鼻腔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鬼市里那种汗臭和泥土的混合味,而是一股非常高级、带着点玫瑰甜腻的法国香水味。 在这六十年代的四九城,能用得起这种香水的女人,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仅如此,这股香水味里,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明显的、酸溜溜的火药味。 陈平安偏过头,视线扫向牌坊右侧那棵粗壮的老槐树后。 一道穿着驼色呢子大衣的曼妙身影,正半遮半掩地躲在树干阴影里。一双踩着小皮靴的脚在地上烦躁地碾着几片落叶。 是娄晓娥。 她怎么会跑到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来? 陈平安眯起眼睛。他刚准备走过去,娄晓娥已经从树后走了出来,双手抱在胸前,拦住了去路。 “陈平安,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这鬼市来干嘛?” 娄晓娥盯着陈平安,鼻子抽动了两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味。 “你身上怎么有股女人的药香味?你到底是来买药的,还是来找相好的?” 第181章 一枚玉符定大管家 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刮过鬼市外围破败的牌坊。 娄晓娥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驼色呢子大衣的领子竖着。她双手死死抱在胸前,皮靴尖在泥地上碾出一个深坑。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娇蛮的眼睛,此刻眼尾泛着一圈委屈的红晕。 空气里除了荒地的土腥味,还飘着一股极淡的玫瑰香水味,以及掩盖不住的火药味。 “陈平安,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就是为了找相好的?” 娄晓娥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今天本来是想暗中跟着陈平安,看看这小子背后的出货渠道到底有多大。谁成想,一路跟到这城南鬼市,竟然亲眼看着他进了一个挂着黑布的内室。孤男寡女,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钟头。等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女人药香味。 陈平安停下脚步,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几步开外像只炸毛猫一样的娄晓娥,心里暗自盘算。这大小姐的脾气果然还是和原着里一样,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不过,她能大半夜一个人跑到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来盯梢,这份胆识和对自己的在意,倒是做不得假。 “娄晓娥,这鬼市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也敢乱闯。不怕被那些刀口舔血的倒爷连皮带骨吞了?” 陈平安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 这句话落到娄晓娥耳朵里,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踩了一脚。堂堂轧钢厂娄董的千金,为了他陈平安担惊受怕,结果换来的是一句不咸不淡的教训。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娄晓娥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着陈平安的鼻子。 “我算是看透你了。什么合作,什么带我赚钱,都是骗人的鬼话。你在这外面金屋藏娇,还用得着我娄家大小姐给你跑腿?行,算我娄晓娥瞎了眼。从今天起,咱们的物资合作一笔勾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她转身就朝停在草丛里的自行车走去。双手攥着车把,用力过猛,连带着车架子都跟着晃荡。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就在她抬腿准备跨上自行车的瞬间。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不容拒绝地按在了车把上。 陈平安一步迈出,身形如电,直接拦在了自行车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干什么?让开!”娄晓娥用力去掰那只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平安没有松手,另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直接塞进了娄晓娥挣扎的掌心里。 “她只是个抓药的伙计,而这块贴身玉符,只配给管账的当家主母。” 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字字句句砸在娄晓娥的心坎上。 娄晓娥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掌心里那块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羊脂玉符。玉符刚一接触皮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便顺着掌心迅速游走全身。刚才在冷风中站了半宿的寒意,被这股暖流瞬间驱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跟着舒缓下来。 这是陈平安消耗了三千点功德值,用聋老太太那块残缺玉佩净化后炼制的初级护身玉符。戴在身上不仅能温养气血,还能抵挡一次致命的物理攻击。 “你......你叫谁当家主母呢。少拿这种便宜货来糊弄我。” 娄晓娥嘴上还在硬撑,但声音已经软了下来,连带着那股子尖锐的醋意也消散了大半。她紧紧攥着那块玉符,根本舍不得松手。 陈平安轻笑一声,顺势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冷不防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娄晓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那股霸道却又让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陈平安低下头,薄唇准确地印在她的眼角,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卷入口中。 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娄晓娥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她挣扎的双手瞬间失去了力气,慢慢顺着陈平安的腰线滑到了背后,软软地环住了他。 “那里面是个天生眼盲的医女,我救她的命,换她爹在鬼市帮我收罗上年份的老药。” 陈平安下巴抵在娄晓娥的头顶,声音放得很轻。 “我陈平安要做的事很大。四九城这盘棋,轧钢厂只是个跳板。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管住所有的账目和物资流转。这个人必须得是我绝对信任的。除了你,我不作第二人想。懂了吗?” 娄晓娥把脸埋在陈平安的风衣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算你有良心。这账房先生的活儿,本小姐接了。要是让我查出账面上有哪笔钱花得不明不白,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在冷风中抱了一会儿,陈平安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了,天快亮了。你赶紧回娘家去,这段时间别回四合院。许大茂那孙子刚交了投名状,正是咬人的时候,你离他远点。” 娄晓娥点点头,把玉符贴身戴在脖子上,跨上自行车,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陈平安心里松了口气。商路的大管家算是彻底归心了。有了娄晓娥的商业头脑和娄家在四九城暗处的人脉,以后系统兑换的物资变现会快上十倍不止。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陈平安溜回了南锣鼓巷95号院。 他轻手轻脚地翻过后院的高墙,稳稳落在自家偏房的院子里。 刚一落地,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炼气一层的神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极其敏锐。他径直走到偏房角落那个用来储存大白菜的地窖口。 挂在木门上的那把铁锁,锁梁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地上的灰尘也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有人趁他不在,试图撬锁。 更要命的是,地窖的门缝里,正丝丝缕缕地往外飘着一股浓郁到让人浑身发烫的酱油发酵香味。 这是陈平安昨晚睡前,用系统兑换的灵气黄豆和灵泉水,试验酿造的一小缸灵气酱油。这玩意儿里面蕴含的灵气极其霸道,普通人闻一口都能馋得流口水,要是真喝下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平安摸了摸锁头上的划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院里这帮禽兽,真是一天不作妖浑身难受。既然有人上赶着来送怨念币,那就索性把网张大点,看看是哪条饿狗先忍不住跳进来。 第182章 贾张氏饿极盗灵酱 四合院里的日子,一天不吃肉,肚子里就像是长了手一样挠心挠肝。 贾家这几天算是彻底断了炊。 自从傻柱因为在招待所门口偷听,被杨厂长发配去扫南边的公共厕所后,贾家的饭桌上就再也没出现过油水。傻柱现在每天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屎尿味,连食堂的后厨都进不去,更别提往外带饭盒了。 中院贾家的屋里。 六岁的棒梗在土炕上打着滚,扯着嗓子干嚎。他那根被精钢捕兽夹夹断的手指已经结了血痂,这会儿疼倒是不疼了,就是饿。 “奶奶!我要吃肉!我肚子里全都是酸水,棒子面粥剌嗓子,我咽不下去!”棒梗一边嚎,一边拿脚踹着炕沿。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缝着鞋底,那张胖脸上满是阴霾。她三角眼死死盯着正在桌边缝补衣服的秦淮茹。 “你个没用的丧门星!东旭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废物。你看看我乖孙都饿成什么样了?你那个死不要脸的师傅易中海呢?他一个月九十九块的工资,就不知道接济接济咱们家?你去,上他家要两斤肉票去!” 秦淮茹低着头,手里的针线没停。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从上次贾张氏半夜烧纸招魂,被陈平安用致幻散弄得当众尿裤子,把那些恶毒心思全抖落出来后,易中海对贾家就彻底冷了心。现在别说肉票,连面照都不愿意打。 “妈,一大爷这几天在厂里忙着带新徒弟,下班回来就把门反锁了。我去敲门人家根本不搭理。再说,傻柱现在扫厕所,连他自己都吃窝头,咱们上哪儿弄肉去。” 秦淮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死水般的麻木。 “没用的东西!”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狠狠砸在炕桌上。 她抽动了两下鼻子,那股从后院飘来的香味,已经折磨了她整整一个下午了。 那是从陈平安偏房地窖里透出来的味道。一股浓郁得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酱肉香,夹杂着发酵的豆香。光是闻着这味儿,贾张氏嘴里的哈喇子就止不住地往下咽。 “那小畜生家里肯定藏了偷来的特供物资!凭什么他天天大鱼大肉,我乖孙就得啃干窝头?”贾张氏三角眼转了两圈,压低嗓门凑到秦淮茹跟前。 “淮茹,等到了后半夜,你拿个大碗去后院。那小畜生睡得死,他地窖那把破锁我早就看过了,拿根铁丝一捅就开。你进去弄点肉酱出来,给我乖孙解解馋。” 秦淮茹吓得手一哆嗦,针尖直接扎进了手指肚里。血珠子冒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妈!你疯了!那陈平安是个活阎王,你忘了棒梗的手指头是怎么断的了?你忘了老太太的腿是怎么折的了?去他地窖偷东西,那是嫌命长了!” “呸!没胆子的贱骨头!” 贾张氏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你不去,我去!饿死事小,饿坏了我贾家的独苗,你拿命赔!” 夜色逐渐深沉。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熄了灯。冬天的夜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贾张氏穿着厚棉袄,手里捏着一根从破雨伞上拆下来的铁丝,怀里揣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她踮着脚尖,像只肥硕的耗子,贴着墙根溜进了后院。 后院静悄悄的。刘海中家呼噜声震天响,陈平安的屋子也黑灯瞎火。 贾张氏摸到地窖门口,口水已经把棉袄的领口都打湿了。那股香味在夜里愈发浓烈,直往她鼻孔里钻。 她把铁丝捅进锁眼里,凭着早年间在乡下学来的溜门撬锁的手艺,左右拨弄了几下。 “咔哒。” 生锈的锁簧弹开了。 贾张氏心里一阵狂喜,推开沉重的木门,顺着木梯子爬进了黑漆漆的地窖。 地窖不大,角落里放着一口半人高的黑瓷水缸。香味就是从缸里飘出来的。 贾张氏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在缸口的木板。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一丝月光,她看到缸底汪着半下子浓稠透亮的黑色液体,表面还浮着一层油光。 这根本不是什么酱肉,而是陈平安用灵气黄豆酿的灵气酱油。 贾张氏哪管这些,她只觉得这香味能把人的骨头都酥了。她也顾不上拿勺子,直接把手里的粗瓷大碗伸进缸里,舀了满满一大碗。 她本来还带了一团冷棒子面饭,这会儿直接把饭团掰碎了扔进碗里,拿手搅和了两下,连抓带刨地往嘴里塞。 “好吃......太好吃了......这小畜生真会享受......” 贾张氏狼吞虎咽,连吃了三大口拌饭。酱油下肚,不仅没有生抽的苦咸,反而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鲜甜。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头顶上方的偏房里。 陈平安正盘腿坐在土炕上。屋内没有点灯,但他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地窖的方向。 炼气一层的神识,早把地窖里的一举一动锁定得死死的。 他指尖在破旧的炕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凡人肉骨,也敢生吞修仙界的灵物。这把火,够你烧三天三夜。”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地窖里。 贾张氏刚打了个饱满的嗝,准备再舀一碗带回去给棒梗。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 胃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一股庞大到她那衰老经脉根本无法承受的灵气,轰然炸开。 那股热流顺着胃壁直冲五脏六腑,血管里的血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哎哟......我的肚子......怎么这么烫......” 贾张氏手里的粗瓷大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捂着肚子,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变成了骇人的通红。 理智在极度的高温下被一点点吞噬。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燥热感让她恨不得把身上的皮都扒下来。 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顺着梯子手脚并用地爬出地窖。 外面的冷风吹在身上,不仅没有缓解燥热,反而让体内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贾张氏跌跌撞撞地穿过后门,跑到了中院。 寂静的四合院里,突然响起“嘶啦”一声布料被野蛮撕裂的声响。 紧接着,一声尖锐到变调的戏腔,像夜枭的惨叫一样,在四九城的夜空中突兀地炸响。 “奶奶您听我说——!” 第183章 红灯记响彻四合院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尖锐刺耳的戏腔,带着破音的颤抖,硬生生劈开了四合院寂静的寒夜。 中院那棵有些年头的老槐树下,贾张氏正上演着一出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闹剧。 她体内的灵气彻底暴走,衰老的经脉被冲刷得几近断裂。极致的燥热让她的理智荡然无存。厚重的棉袄早就被她自己撕成了碎布条扔在地上,身上只剩下一件洗得发黄的破旧内衣。 她那肥硕的身躯死死抱着粗糙的树干,像是一条发了疯的肉虫,上下疯狂地摩擦着。树皮把她的胳膊和肚皮划出了一道道血痕,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边扭动一边扯着嗓子继续嚎叫红灯记的唱段。 “砰!” 易中海家的门最先被撞开。他披着件军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满脸怒气地冲了出来。 刚看清大树下的景象,易中海脚下一绊,差点一头栽在地上。手里的茶缸“咣当”一声砸在水槽边,水溅了一地。 “贾张氏!你疯了不成!大半夜的你在这儿耍什么流氓!”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树下的人大吼。这要是被巡逻的保卫干事看见,整个四合院的先进集体称号全得泡汤。 紧接着,前院、后院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刘海中趿拉着鞋跑出来,阎埠贵披着被子探出头。许大茂连裤子都没提好就冲到廊檐下看热闹。 秦淮茹从屋里连滚带爬地扑出来。借着各家透出来的灯光,看到婆婆这副尊容,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你快别唱了!跟我回家!” 秦淮茹冲上前,伸手就去拽贾张氏的胳膊。 “滚开!你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陷入癫狂的贾张氏力大无穷。她反手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秦淮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秦淮茹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馒头。 她捂着脸,头发散乱。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不仅没有半点对婆婆的担忧,反而闪烁着一丝病态的、痛恨的快意。闹吧,使劲闹吧,最好把这条老命折腾进去,贾家就彻底清净了。 围观的邻居们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哎哟喂,真是不嫌磕碜,多大岁数了还脱衣服抱树。” “八成是中邪了。前几天刚尿裤子,今天又来这一出。” 许大茂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一大爷,您这徒弟的婆婆可是够开放的。要不您受累,上去给她披件衣服?” 易中海的脸黑得像锅底,官威被彻底踩在脚下,却又不敢上前去拉那个发疯的胖女人。 后院廊檐下。 陈平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靠着柱子,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火候差不多了。 他神识微动,一股无形的真气顺着地面贴地蔓延,精准地缠绕在贾张氏的脚踝上。 “唱够了,就该排毒了。” 陈平安在心里默念一句,真气瞬间牵引着贾张氏体内横冲直撞的灵气,猛地向下一压。 正在高唱“临行喝妈一碗酒”的贾张氏,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双手猛地松开树干,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原本因为燥热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咕噜噜......” 一声如闷雷般的肠鸣,从她的肚子里传出,在寂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 “噗——”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实质化的毒气弹,瞬间在老槐树下炸开。 贾张氏连裤子都来不及脱,直接拉在了当场。稀薄的黄色污物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流,淌在青砖上,冒着丝丝热气。 靠得最近的秦淮茹首当其冲,被熏得直接干呕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米。 围观的邻居们更是炸了锅。 “呕......我的亲娘祖奶奶,这老虔婆吃屎了吗这么臭!” “快跑快跑!熏死个人了!”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像躲瘟疫一样退到了十米开外。易中海捏着鼻子,连掉在地上的茶缸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屋里躲。 贾张氏双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自己的排泄物里。体内的燥热和灵气随着这一通宣泄彻底排空,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虚脱。她翻了个白眼,直接昏死过去。 陈平安站在廊檐下,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暴雨般密集响起。 “叮!贾张氏当众出丑社会性死亡,产生极致绝望与怨念,怨念币+!” “叮!易中海颜面扫地破防,怨念币+5000!” “叮!秦淮茹产生复杂负面情绪,怨念币+3000!” “叮!全院邻居受到惊吓与恶心,群体怨念币入账+!” ...... 一连串的数字在面板上疯狂跳动。加上之前积攒的余额,怨念币的总数一路狂飙,终于突破了十万大关。 陈平安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在系统界面点下了升级按钮。 十万怨念币瞬间清零。 他的掌心处,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爆发出灼热的温度。 陈平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芥子空间。 原本只有一分地大小的灵土空间,边缘那层灰蒙蒙的迷雾发出一阵轰鸣,剧烈地翻滚着向外退去。 地面震颤,面积足足扩大了一倍。多出来的那一分地,呈现出油润肥沃的黑紫色,土壤里甚至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灵气在流转。 空间正中央那口干涸的泉眼,也多了一丝湿润的水汽。 更让陈平安惊喜的是,系统面板上弹出了新提示: 【芥子空间升级成功!解锁活物养殖权限。当前生态环境可容纳低阶凡血生物存活。】 他将意识投向空间角落。 昨天他从乡下公社采购回来,随手扔进空间里准备当储备粮的三只普通野鸡,此刻正卧在黑土上。 原本干瘪的羽毛变得油光水滑。其中一只母鸡咯咯叫了两声,站起身来。 在它刚才趴着的地方,赫然躺着一枚比普通鸡蛋大了一圈、表面泛着微弱荧光的灵气鸡蛋。 有了这随身农场,就算外面票证再紧,饥荒再严重,他陈平安也能关起门来顿顿吃灵食。 至于院里那帮禽兽,以后连他吃剩下的骨头都别想闻着味儿。 第184章 霉运符送傻柱进粪坑 轧钢厂南边的公共旱厕,常年不见阳光。冬天的冷风顺着破烂的窗户框子往里灌,把那股子刺鼻的阿摩尼亚味儿吹得满院子都是。 何雨柱穿着件油乎乎的破棉袄,手里拎着把掉了一半布条的破拖把。他那两条腿叉开着,站在男厕所门口的台阶上。 旁边放着个装满脏水的铁皮桶,水面上还飘着几团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污垢。 保卫科干事小张刚巡逻完车间,正准备抄近路去食堂打饭。他脚上那双新发的解放鞋刚踩上旱厕外面的青砖路。 “哗啦!” 一桶散发着恶臭的脏水,带着冰碴子,直接泼在了小张的脚面上。 黄褐色的污水顺着鞋帮子灌进袜子里,冻得小张当场打了个哆嗦。 “何雨柱!你长没长眼睛!” 小张气得脸都绿了,伸手就去摸腰带上挂着的橡胶警棍。 “哟,这不是保卫科的张大干事吗?对不住啊,这地太滑,手滑了。” 何雨柱把手里的空铁桶往地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他不仅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反而把破拖把往肩膀上一扛,下巴扬得比天还高。 “你少在这儿装蒜!你就是故意的!昨天在食堂门口你就对我翻白眼,今天还敢拿脏水泼我。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小张抽出警棍,指着何雨柱的鼻子。 周围路过的几个翻砂车间工人停下脚步,远远地凑过来看热闹。 何雨柱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不想干?你问问杨厂长答不答应!四九城里能把谭家菜做出那个味儿的,除了我何雨柱还有谁?杨厂长过几天要招待部委的大领导,到时候还不得八抬大轿把我从这厕所里请回去!” 他把拖把从肩膀上拿下来,双手握住木柄,摆出个拼刺刀的架势。 “来啊!你动我一指头试试!今儿你要是敢抓我,明儿我就让杨厂长扒了你的皮!” 小张握着警棍的手骨节凸起。他心里很清楚何雨柱的底细,这混不吝以前确实深得杨厂长器重。真要是强行把人按了,万一哪天这孙子真回了食堂,以后保卫科的人去打饭,还不得天天吃颠勺的剩菜。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距离旱厕不到五十米的办公楼拐角处。 李副厂长裹着军大衣,靠在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门上。他嘴里叼着根大前门,吐出一口白烟。 “厂长,保卫科那边让人拿捏住了。小张不敢动手。”后勤科老王凑在旁边,压低嗓门汇报。 李副厂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碎。 “聂北山那个茅坑里的石头,平时仗着保卫科的权子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今天他手下的人连个扫厕所的都治不住。等会儿我就去厂办开会,定他个管理涣散的罪名。杨厂长要是敢护着保卫科,那就是偏袒犯错职工。” 他算盘打得很精。只要借着何雨柱这根搅屎棍,把保卫科的威信打掉,他在厂里的话语权就能再往上提一提。 就在李副厂长暗自得意的时候。 二楼办公楼的走廊窗户半开着。陈平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旱厕门口的那出闹剧。 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何雨柱那副耀武扬威的嘴脸,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孙子要是去天桥底下耍猴,连买猴的钱都省了,自己套个绳就能上台。 李新民想借着傻柱发难? 陈平安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摩挲着那张巴掌大小的微型霉运符。 把水搅浑,才好摸鱼。既然傻柱这么喜欢厕所,那就让他彻底和这地方融为一体。 陈平安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张黄纸符箓。丹田内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指尖。 纸符没有点火,却在真气的催动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陈平安薄唇微启。 那撮灰白色的粉末被他用真气包裹着,顺着二楼的窗户弹射而出。在半空中被冷风一吹,精准地落在何雨柱那乱蓬蓬的头发上。 旱厕门口。 何雨柱见小张半天不敢往前迈一步,以为对方彻底认怂了。他得意忘形地大笑两声,扛着拖把就准备转身回厕所里继续睡觉。 他刚迈出右脚。 鞋底正好踩在刚才泼出去的脏水坑里。水坑底下,不知哪个缺德鬼扔了一小块用剩下的肥皂头。 何雨柱只觉得脚底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哟我去!” 他发出一声怪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为了稳住重心,他本能地扔掉手里的拖把,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好死不死,他的双手死死抠住了旱厕门口那排用来挡视线的木栅栏。 那木栅栏常年被风吹雨淋,再加上氨气的腐蚀,早就烂得只剩下一层空壳。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一整排木栅栏被何雨柱的体重硬生生扯断。 他整个人带着半截烂木头,大头朝下,直接从台阶上翻滚下去。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化粪池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烂泥飞溅的动静。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全看傻了。 几秒钟后,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恶臭从那个巨大的方形坑洞里翻涌上来。 “救......咕噜噜......救命......” 何雨柱的脑袋从黄褐色的泥浆里冒出来。他刚张嘴喊出一个字,一口浓稠的粪水就直接灌进了他的嗓子眼里。 他双手在粪坑里胡乱扑腾,把那些陈年老底全给搅和了上来。 “呕!” 小张闻到那股味道,连退了五六步,扶着墙根把早上吃的棒子面粥全吐了出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快拿长竹竿!傻柱掉进粪坑里了!” “别靠太近!这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 二楼走廊上,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厂长办公室。 五分钟后。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胸口剧烈起伏。桌上的搪瓷茶缸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站在办公桌前,板着一张脸汇报完了旱厕的情况。 “烂泥扶不上墙!”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盖子直响。 第185章 三号仓库变私人禁地 他本来还对何雨柱的厨艺抱有一丝希望,想着过阵子找个台阶让他回来。现在倒好,这混账不仅挑衅保卫科,还自己作死掉进粪坑,把整个轧钢厂的脸都丢尽了。 “通知人事科,何雨柱彻底停职反省!没我的命令,不许他再踏进轧钢厂半步!”杨厂长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聂北山敬了个礼,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陈平安手里提着个盖着黑布的竹筐,胳膊底下夹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正微笑着站在那里。 杨厂长看到陈平安,原本暴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陈平安走进办公室,把文件袋递了过去。 杨厂长抽出里面的《灵膳长期供应计划书》看了两眼,目光最后落在陈平安递过来的那个竹筐上。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枚刻着红星轧钢厂字样的红头公章。 “啪!” 红星轧钢厂的方形公章重重地盖在文件末尾。鲜红的印泥在纸面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法理凭证。 杨厂长把文件推到办公桌边缘。 “陈平安,从今天起,你就是厂办的特别顾问,享受正科级待遇。你的关系直接挂在厂办,不用去采购科点卯。只要你能保证这计划书上的特供食材不断顿,别说正科级,我连小汽车都能给你配一辆。” 陈平安接过文件,把文件袋卷好塞进大衣内侧。 “杨厂长敞亮。不过,既然是特供食材的研发,我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地方。厂里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我看就挺合适。”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后勤科长老王,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老王是李副厂长提拔上来的死忠心腹。那个三号仓库靠近厂区后门,平时根本没人去。前几年李副厂长倒卖特种耐火钢材,都是走那个仓库的地道运出去的。虽然前阵子沈玉珠在那边挖出了账本,但地道里还藏着几箱没来得及转移的进口无缝钢管。 要是把仓库划给陈平安,那几箱钢管迟早得暴露。 “厂长,这恐怕不合规矩。”老王上前一步,拿捏着官腔开口。 “三号仓库虽然废弃了,但那也是国家财产。按照后勤管理条例,厂里的库房重地,绝对不能划归个人私用。万一出了安全事故,或者有人借机往外倒腾公家物资,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老王这番话连消带打,既搬出了条例,又暗戳戳地给陈平安扣了一顶可能偷盗公家物资的帽子。 杨厂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没有立刻接话。老王搬出条例,他作为一厂之长,如果强行批条子,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陈平安转过头,看着老王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这老东西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王科长这是怕我偷公家的铁疙瘩?” 陈平安轻笑一声,直接把提进来的那个竹筐放在了杨厂长的办公桌上。 他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黑布。 竹筐里垫着干草,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个比鸭蛋还要大上一圈的鸡蛋。 这可不是普通的鸡蛋,这是芥子空间升级后,那只吃了灵土里虫子的野鸡刚下出来的灵气鸡蛋。 洁白的蛋壳表面,流转着一层极薄的白色雾气。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闻到这股香味,杨厂长刚才因为傻柱发火导致的头疼,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 老王离得最近,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鸡蛋。脑门上渗出一层油汗,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干了半辈子后勤,从没见过会自己冒气的鸡蛋。这玩意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王科长,特供食材之所以叫特供,就是因为它的培育配方是绝密。” 陈平安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直视着老王的眼睛。 “如果后勤科愿意承担配方泄露、导致上级领导吃不到特供食材的政治责任。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些东西交给你来保管。”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老王的七寸上。 这年头,破坏特供物资供应,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重罪。老王吓得双腿一软,连连摆手往后退。 “不不不......陈顾问说笑了。既然是绝密,那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三号仓库确实合适......很合适。” 老王擦着脑门上的汗,连个屁都不敢再放,灰溜溜地退到了墙角。 杨厂长看着那些灵气鸡蛋,眼睛都在发光。他当机立断,直接拿过一张信笺纸,刷刷刷写下一行字,再次盖上红星公章。 “陈平安,这是特批条。从今天起,三号仓库划归你个人全权使用。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仓库五十米之内。保卫科那边我会亲自打招呼。” 下午,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四九城的上空。 轧钢厂西北角的三号仓库大门前。 沈玉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扫帚。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沾着几道灰印子,正卖力地清扫着仓库门口厚厚的积灰。 陈平安站在几步开外。他没有去帮忙打扫,而是沿着仓库的外墙,以一种看似随意的步伐走动着。 每走到一个特定的方位,他的脚尖就会在泥地上轻轻一点。 一枚枚用聋老太太那块残缺玉佩边角料雕刻而成的玉符残片,被他用真气打入地下三尺深的地方。 这是一个简易的隔绝预警阵法。只要有人敢踏入阵法范围,陈平安留在偏房门轴里的那道预警真气就会产生感应。 “陈大哥,外头都扫干净了。里头那间恒温室我也擦出来了。” 沈玉珠放下扫帚,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因为干活,她白皙的脖颈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领口滑了进去。 陈平安推开仓库沉重的铁皮大门,带着沈玉珠走进最深处的那间地下恒温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精密仪器的,墙壁里夹着厚厚的石棉,隔音效果极好。 陈平安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刚擦干净的木桌前。 第186章 百果灵酒解心结双修 他右手背在身后,掌心金光一闪。沟通芥子空间,直接取出了一坛用红泥封口的白瓷酒坛。 这是他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加上从鬼市收来的几种百年老药和野果,在地下埋了足足一个月的百果灵酒。 酒坛刚一拿出来,一股极其霸道醇厚的酒香,就穿透了红泥封口,在逼仄的恒温室里散开。 沈玉珠关上恒温室厚重的木门。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坛散发着异香的酒,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陈平安。 寂静的密室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恒温室的门缝被陈平安用真气彻底封死。隔音结界在墙壁四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面的寒风和厂里的机器轰鸣声全部隔绝。 木桌上点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红烛。跳跃的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桌上摆着两盘从食堂后厨弄来的酱牛肉和花生米,中间放着那坛已经拍开泥封的百果灵酒。 沈玉珠坐在长条板凳上,手里捧着一个白瓷酒盅。 酒盅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琥珀色,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和药香。她小口地抿了一下,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紧接着化作一股暖流,烘得她浑身舒坦。 但她的情绪却并没有因为这股暖意而放松下来。 连续喝了三杯后,沈玉珠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抹酡红。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空酒盅。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瓷杯里。 “陈大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沈玉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天晚上在城南鬼市外围,远远看到的那个穿着驼色呢子大衣的女人。那个叫娄晓娥的千金大小姐,举手投足间都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底气。还有那个在内室里帮忙抓药的盲眼医女,人家懂医术,能帮陈大哥做事。 而她呢?她只是一个被赌鬼父亲为了几百块钱卖给李副厂长的物件。如果不是陈平安把她救下来,她现在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陈平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对面哭得梨花带雨的沈玉珠,心里暗叹一口气。这年代的女人,心思怎么比后世那些写小作文的还要敏感。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瞎琢磨什么?”陈平安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沈玉珠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会。我帮不了你管账,也不会抓药。我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我配不上留在你身边。” 话还没说完。 百果灵酒蕴含的庞大灵气,终于在沈玉珠这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体内爆发了。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能量。 沈玉珠只觉得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气血冲撞着五脏六腑,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惊人的粉红色,甚至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好烫......陈大哥......我好难受......” 她手里的瓷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长条板凳上,双手死死抓着领口,指甲在脖子上划出几道红痕。 烛光在灵气的激荡下剧烈摇曳。恒温室里狭小的空间内,甚至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旋,吹得桌上的花生米到处乱滚。 陈平安一步跨过长凳,直接将蜷缩成一团的沈玉珠打横抱了起来。 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工装传到陈平安的手臂上。沈玉珠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了陈平安的脖子。 “傻丫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收留的第一个人,没人能越过你去。” 陈平安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抱着沈玉珠,走到恒温室角落里那张铺满厚实毛毯的木床上。 两人倒在柔软的毛毯里。 沈玉珠已经被灵气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她本能地寻找着冰凉的源头,柔软的嘴唇毫无章法地贴上了陈平安的下巴。 陈平安不再犹豫。 他单手扣住沈玉珠的手腕,体内的《基础引气诀》瞬间逆转,切换成了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初级双修功法。 他低下头,准确地含住了那片滚烫的唇。 霸道而精纯的阳刚真气,顺着唇齿的交叠,源源不断地渡入沈玉珠的体内。 那股在沈玉珠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狂暴灵力,遇到陈平安的真气,就像是野马套上了缰绳。被一点点驯服,化作温和的水流,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毛毯上,两人的衣物散落一地。 随着功法的运转,沈玉珠体内那股最纯粹的元阴之气,被一点点剥离出来,顺着交缠的躯体,反哺进陈平安的丹田。 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玉珠已经沉沉睡去,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疲惫,白皙的皮肤在灵气的滋养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她整个人死心塌地地蜷缩在陈平安怀里,双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陈平安盘腿坐在床边。 他体内的真气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精纯的元阴之气,加上百果灵酒残存的药力,就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了他炼气一层巅峰的屏障上。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脆响。 炼气二层! 真气没有停歇,继续向上冲击。 炼气三层! 直到真气将经脉撑到了极致,终于在练气四层的门槛前停了下来。 丹田内,原本气态的灵力开始疯狂压缩。一滴极其粘稠的液态灵力在丹田中心成型。 就在灵气液化的那一瞬间。 陈平安的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股无形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直接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股力量如同实质化的利剑,瞬间穿透了恒温室的石棉墙壁,直接在三号仓库厚重的铁皮屋顶上,无声无息地溶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冷风顺着窟窿灌了进来,吹灭了桌上的红烛。 第187章 鬼市探路逢黑手 三号废弃仓库的地下恒温室里,冷风顺着屋顶刚刚溶出的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灌进来,吹散了空气里残存的旖旎温度。 陈平安盘腿坐在床沿,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练气四层液化的真气在丹田内稳固下来,原本只覆盖体表的预警感知,如今已经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方圆两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数兜进脑子里。 他拉过那条厚实的羊毛毯,将蜷缩在里面熟睡的沈玉珠裹得严严实实。女孩清丽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呼吸绵长均匀。百果灵酒的药力加上双修功法的反哺,已经彻底拔除了她早年在乡下挨冻受饿留下的病根。 陈平安站起身,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件黑色立领风衣套上,手腕一翻,一张惨白色的无常面具扣在了脸上。 今晚必须去一趟西郊鬼市。 芥子空间里的那两分灵田面积虽然扩大了,但干瘪的灵气不足以支撑高阶灵药的生长。他需要大量上了年份的百年老山参做底肥,把空间里的地气养肥。四九城里能一次性吃下他手头那些特供物资,又能拿出百年老参的地方,只有西郊鬼市最大的药材档口,沈氏堂口。 凌晨两点,西郊荒树林。 枯树枝子在夜风里互相刮擦,发出渗人的响动。陈平安踩着满地烂树叶子,停在两棵歪脖子老槐树中间。 守在树底下的两个壮汉穿着破棉袄,手里拢着袖管。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陈平安脸上的无常面具,伸出戴着露指手套的右手。 陈平安没说话,两根手指夹着一块刻着骷髅头的木牌递过去。这是他上次在鬼市反杀打劫悍匪后,黑市管事主动塞给他的高级通行证。 横肉汉子摸到木牌边缘那个缺口,后背猛地拔直了。他原本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他赶紧双手把木牌递回来,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穿过几道暗哨,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荒坟圈子里点着几十盏防风马灯。裹着大衣的倒爷、戴着斗笠的江湖客、穿着破烂长衫的遗老遗少,像幽灵一样在各个摊位前游荡。买卖双方全都在袖子里捏手指头讲价,除了偶尔的咳嗽声,整个鬼市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陈平安径直走向鬼市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用青砖临时垒起来的大院子,门头上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匾,写着“沈氏堂口”四个大字。平时这里车水马龙,全是来换救命药的权贵白手套。 今晚,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却死死闭拢着。 门外的青砖地上,丢着几个踩烂的竹筐,周围的摊贩早就卷铺盖躲到了几十米开外,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门板后面传出来。紧接着是人体骨骼碎裂的脆响。 陈平安停下脚步。 他站在台阶下,脑子里快速盘算。沈长枢这老头要是今晚被人弄死了,四九城的地下药材渠道就得重新洗牌。等新坐馆的稳住盘子,少说也得半个月。我那灵田可等不起半个月。这事得管。 院子里。 满头银发的沈长枢背靠着堆满药材的柜台,连退了七八步。他枯树皮一样的双手死死扣住红木柜台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噗!” 老头胸口剧烈起伏,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在地上。 在他脚边,堂口的十几个伙计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抱着折断的小腿哀嚎,有的直接昏死过去,满地都是翻倒的药匣子和名贵药材。 院子中央站着三个穿着藏青色短打的汉子。为首的光头汉子手里倒提着一条精钢打造的九节鞭,鞭头上沾着刺眼的血沫子。 “沈老头,你那套八卦游龙掌早就废了吧?”光头汉子甩了甩手腕,九节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脆响。 他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十年前你在东北林海结下的梁子,今天该清算了。把你堂口的进货渠道、账本,还有你那个懂医术的瞎眼孙女交出来。大爷我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不然,今晚这沈氏堂口,就得绝户!” 沈长枢咬着满嘴血牙,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腥甜咽了下去。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老子就算把这把老骨头烧了,也不会让你们这些关外来的杂碎糟蹋了四九城的规矩!” 光头汉子狞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送他上路!” 他手腕猛地一抖,精钢九节鞭像一条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奔沈长枢的天灵盖砸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沈长枢的脑袋绝对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老头绝望地闭上眼睛。 “轰!” 就在鞭头即将落下的一瞬间,沈氏堂口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碎木头夹杂着生锈的门钉,像散弹一样飙射进院子。 两个站在旁边的短打汉子躲闪不及,大腿被碎木块扎透,惨叫着摔在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头汉子手里的九节鞭被这股气浪一冲,准头偏了半寸,重重砸在红木柜台上,硬生生劈开一条半尺深的口子。 院子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门口。 满地木屑和扬起的尘土中,陈平安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踩着门板的残骸,慢条斯理地走进来。惨白的无常面具在摇晃的马灯下,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死气。 “这家店的药,我全要了。” 陈平安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带着变调的沙哑。 “你们挡着我挑货了。” 光头汉子死死盯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他混迹江湖半辈子,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不简单。但他看了看陈平安那不算魁梧的身板,心里的忌惮又压下去几分。 “哪来的野鬼,敢管关东三煞的闲事?找死!” 光头汉子暴喝一声,脚下青砖碎裂。他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手里的精钢九节鞭在半空中抡出一个满月,带着足以砸碎磨盘的力量,直奔陈平安的面门。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一鞭子抽出了音爆声。 沈长枢惊骇地瞪大眼睛,刚想出声提醒。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终于抽了出来。 没有躲闪,没有格挡。 陈平安以内家拳的起手式,单手往前一引一拨。练气四层的真气瞬间灌注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啪!” 极其尖锐的金属摩擦动静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光头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顺着鞭身倒卷回来。他惊恐地低下头。 那颗用百炼精钢打造、足以砸穿铁板的九节鞭鞭头,此刻正被陈平安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在半空中。 陈平安指尖真气吞吐。 “嘎吱——” 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颗精钢鞭头,竟然在陈平安的手指间,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光头汉子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第188章 灵泉续命收医女 这他妈还是人的力量吗? “玩鞭子?你差远了。” 陈平安手腕一抖,那团废铁带着剩下的几节鞭身,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直接抽在光头汉子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光头汉子像被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七八米远,重重砸在院墙上,滑落下来,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剩下两个大腿受伤的汉子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头看向靠在柜台上的沈长枢。 “沈老板,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买卖了?” 就在他转身的这个空隙。 瘫靠在墙根的光头汉子眼中浮现出极致的疯狂。他知道近战绝对打不过这个怪物,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那个特制的牛皮囊。 机械弹动的微弱声音在嘈杂的院子里几乎微不可闻。 “嗖!嗖!嗖!” 三道幽蓝色的寒芒呈品字形,撕裂夜风,直奔陈平安的后脑勺死穴! 三枚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透骨钉,距离陈平安的后脑勺不到半米。 沈长枢刚缓过一口气,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抽紧,嗓子眼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陈平安连头都没回。 覆盖在周围两百米的预警真气,早在那光头汉子手指触碰皮囊机括的瞬间,就已经把暗器的飞行轨迹和速度计算得一清二楚。 他右手像赶苍蝇一样往脑后随意一挥。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那三枚连钢板都能扎透的毒钉,在距离陈平安后脑勺三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 陈平安食指和中指顺势一夹,稳稳捏住了其中一枚毒钉。另外两枚掉在青砖上,把砖缝里的杂草瞬间毒得枯黄。 “关外的人,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陈平安转过身,捏着毒钉的手指轻轻一弹。 “噗嗤!” 幽蓝色的毒钉化作一道流光,原路返回,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光头汉子的右肩琵琶骨。 “啊——” 光头汉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泛起一圈恐怖的紫黑色。剧毒顺着经脉疯狂蔓延,他整个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只剩下进气没出气了。 剩下那两个短打汉子彻底崩溃了。他们连同伴的死活都不顾,连滚带爬地撞开院墙的破洞,消失在鬼市的夜色里。 陈平安没有去追。他踩着满地狼藉,走到沈长枢面前。 “沈老板,这几条杂鱼我替你收拾了。咱们谈谈正事。” 沈长枢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混了一辈子江湖,什么狠角色没见过。但眼前这个戴着无常面具的人,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彻底超出了武术的范畴。 “多谢......多谢高人救命之恩。”沈长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别急着谢。我救你,是因为你有用。” 陈平安拉过一把还算完好的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我要四九城所有上了年份的野生名贵药材。百年老参、成型的何首乌、极品灵芝。只要是好东西,我全包了。” 沈长枢苦笑一声,指了指满地被打砸的药柜。 “高人,您也看到了。我这堂口今天算是被人砸了招牌。我这把老骨头暗伤复发,活不过今晚。就算我答应您,沈氏堂口明天也会被其他势力吞得渣都不剩。”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哀求。 “我那孙女白芷,从小是个瞎子,偏偏又染了肺痨。我这些年攒的家底,全给她买续命药了。高人若是能保她一命,这堂口的渠道和账本,全归您。” 陈平安手指敲打着太师椅的木扶手。 “白芷?叫她出来。” 沈长枢冲着内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袄子、身形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女孩摸索着走出来。 她手里拄着一根盲杖,眼睛上蒙着一条白色的绸带。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每走两步就要捂着嘴剧烈咳嗽,指缝间隐隐透着血丝。 陈平安神识一扫,眉头微皱。 这女孩体内的生机已经枯竭到了极点,肺部千疮百孔,完全是靠着名贵药材吊着最后一口气。按照常理,最多活不过三天。 “这堂口,还得你们自己管。我只负责收药。” 陈平安右手伸进风衣口袋,沟通芥子空间,取出那个装过百果灵酒的白瓷小瓶。瓶子里,还剩下最后十滴没有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原液。 这东西霸道无比,普通人直接吞服绝对会爆体而亡。 “这瓶子里有一滴药水,能彻底根治她的肺痨。但这药性极烈,服药的过程会比抽筋扒皮还要痛苦十倍。扛过去,活。扛不过去,当场化成血水。” 陈平安把白瓷小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扛过去了,以后这沈氏堂口,包括你们爷孙俩的命,就是我的。专门替我搜罗天下奇药。你干不干?”沈长枢枯树皮一样的双手死死抠住太师椅的扶手,木头茬子扎进肉里都没松开。他看着孙女那随时会断气的样子,狠狠咬了咬牙。 “干!只要能救白芷,老头子这条命卖给您了!” 白芷摸索着走到桌前。她虽然看不见,但心思极其通透。她没有任何犹豫,拿起白瓷小瓶,拔掉塞子,仰头将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泉水吞了下去。 灵水入腹的瞬间。 白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她那单薄的身体里,仿佛突然塞进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呃——” 她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领口。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气流在疯狂乱窜,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紫红色。 沈长枢急得老泪纵横,刚想扑上去,却被陈平安一把按住肩膀。 “别碰她!你想她死吗?” 陈平安一步跨到白芷身边,单膝跪地。他双指并拢,点在白芷的眉心。 练气四层的精纯真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女孩体内,强行护住她脆弱的心脉。 “守住心窍,把死气逼出去!”陈平安厉声喝道。 真气如同大禹治水,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泉生机,一点点修补着白芷千疮百孔的肺部。 伴随着一声犹如剑鸣般的清脆声响。 白芷猛地张开嘴。 “哇!” 一大口腥臭无比、夹杂着黑色坏死组织的淤血,直接喷在青砖地上。那股臭味熏得沈长枢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吐出这口黑血后,白芷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 她脸上的紫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微弱的呼吸变得绵长有力,连枯黄的头发都在几个呼吸间泛起了光泽。 陈平安收回手指,站起身。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治愈绝症盲女,改变其命运轨迹,获得极度感激与效忠情绪!】 【功德值+!】 五万功德!陈平安面具下的嘴角挑起。这一波投资,血赚。 沈长枢看着重新站起来、呼吸平稳的孙女,震撼得五体投地。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陈平安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主子在上!从今往后,沈氏堂口就是您的一条狗!您指哪,我们咬哪!” 第189章 飞醋翻坛玉符定 白芷也跟着跪下,虽然蒙着眼,但方向分毫不差。 陈平安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小黄鱼扔在桌上。 “把堂口收拾干净。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批百年老参的货单。” 说完,他转身走入夜色。 陈平安刚走出鬼市外围那座破烂的牌坊。 一阵冷风吹过。 他停下脚步,鼻子微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法国香水味,那是四九城里独一份的高级货。 但在这股香水味里,还夹杂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陈年老醋的酸味。 陈平安转过头,看向树林深处的阴影。 清晨的薄雾在西郊这片荒树林里翻滚。 不远处的歪脖子树底下,娄晓娥推着那辆崭新的女士飞鸽自行车,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脚下是一双做工考究的小牛皮短靴。这身行头放在四九城的大街上绝对是惹眼的存在,但此刻在这阴森的鬼市外围,却显得格格不入。 娄晓娥死死咬着下唇,盯着戴着无常面具的陈平安。 她昨晚去废弃三号仓库送一批红星轧钢厂急需的特种钢材账目,结果扑了个空。只看到那个叫沈玉珠的漂亮女人睡在恒温室里,屋顶还破了个大洞。 她一路打听,甚至花重金买通了黑市的线人,才摸到了这西郊鬼市。 结果刚到外围,就看到陈平安从沈氏堂口出来,里面还传出老头子喊“主子”的声音,以及一个年轻女孩软糯的咳嗽声。 “陈大顾问真是好手段啊。” 娄晓娥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冷嘲热讽。 “在厂里金屋藏娇不够,跑到这荒郊野岭的黑市,还要再收留个娇滴滴的小盲女。我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每天起早贪黑替你理账本、跑物资,感情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送货的工具人?” 她越说越委屈。堂堂娄氏集团的千金,平时多少高干子弟排着队想跟她搭句话她都不理。现在倒好,巴巴地倒贴上来,人家转头就在外面拈花惹草。 【叮!检测到来自娄晓娥的极度憋屈与吃醋情绪,怨念值+1000!】 陈平安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女人一旦钻了牛角尖,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要是不把毛捋顺了,以后他在轧钢厂和黑市之间的资金流转,谁来做那层合法的伪装? “你这脑子里,除了这些风花雪月,就不能装点别的?” 陈平安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迈开长腿,踩着满地枯叶朝娄晓娥走过去。 娄晓娥见他靠近,倔脾气上来了。 “你别过来!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咱们俩的合作到此为止。你那些特供物资的账目,明儿一早我就交给杨厂长。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她赌气地一甩头,跨上自行车就要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打算给。 陈平安眼神一凛。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电。炼气四层的爆发力让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砰!” 陈平安一步跨出,直接拦在飞鸽自行车前。他的肩膀硬生生卡死自行车的车把,巨大的惯性让自行车后轮翘起半尺高,又重重砸在地上。 娄晓娥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往前栽倒。 陈平安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放开我!你去找你的盲女去!”娄晓娥双手抵在陈平安胸口,拼命挣扎。 陈平安没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东西,强硬地掰开娄晓娥戴着羊皮手套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她手心里。 “看清楚这是什么。” 陈平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娄晓娥愣了一下。她低头看向手心。 那是一枚用极品羊脂玉雕刻而成的玉符。玉质温润,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的阵法纹路。这块玉,正是陈平安用聋老太太那块残缺玉佩净化后炼制出来的护身法器。 玉符接触到娄晓娥掌心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太阴肺经走遍全身,瞬间驱散了清晨树林里的寒意。 “那个白芷,只是个抓药的伙计。她爷爷的堂口,以后负责给我供药。” 陈平安低下头,直视着娄晓娥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 “而这块刻着防御阵法的护身玉符,能挡子弹,能避水火。我花了一个月的心血才炼出来。这东西,只配给管账的当家主母。” 当家主母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娄晓娥的心尖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委屈、酸楚、愤怒,在这个四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你......你没骗我?”娄晓娥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平安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准确地吻去了她眼角挂着的那滴泪珠。 微凉的触感和属于男性的霸道气息,瞬间抽干了娄晓娥身上所有的力气。她原本紧绷挣扎的身体彻底软化,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陈平安的脖子,死死抱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个混蛋......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的账本全烧了!”娄晓娥把脸埋在陈平安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道。 陈平安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行了,天快亮了。再不回院子,三大爷又要堵在门口算计咱们的早点钱了。”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娄晓娥乖巧地坐上去,双手从后面紧紧环住陈平安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那块温润的玉符被她死死攥在手心里,仿佛攥着全世界最重要的宝贝。 自行车压着四九城清晨的青石板路,一路骑回南锣鼓巷。 快到95号四合院胡同口的时候。 陈平安习惯性地放出神识,像雷达一样扫过自家后院偏房。 炼气四层的感知力,让他连墙角蚂蚁的爬行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陈平安蹬着脚踏板的腿停住了。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娄晓娥察觉到车速变慢,从他背后探出头。 陈平安眯起眼睛,看着四合院那高耸的马头墙。 偏房后院那个用来发酵灵气蔬菜和酿酒的公共地窖。那个被他暗中布下微型聚灵阵的地方。 此刻。 地窖那把重达三斤的生铁大锁上,竟然留下了被人用铁丝暴力捅过的摩擦痕迹。那股原本应该被阵法锁死在里面的、极其浓郁的发酵酱油香味,正顺着被撬开一条缝的木门,肆无忌惮地往外飘。 这香味里,掺杂着灵泉水的霸道气息。 “有人动了我的地窖。” 陈平安冷笑一声。这满院子的禽兽,傻柱刚掉进粪坑消停几天,贾家那老虔婆被招魂吓破了胆。现在又蹦出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撬修仙者的阵眼? 他手指在车把上轻轻敲击着。 既然有人想偷吃这口带刺的肉,那就把网撒大点,连着骨头一起收网。 第190章 饭盒断绝贾家慌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陈平安停在偏房地窖门前,手指划过生铁大锁上那几道新鲜的白印子。 这撬锁的手法粗糙得很,铁丝刮擦的痕迹深浅不一,连锁芯的弹簧都没碰到,纯粹是瞎鼓捣。 “怎么了?”娄晓娥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羊脂玉符,探头往地窖门上看。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没事。院里进了只馋嘴的老鼠,白天来踩过点,没撬开。进去吧,外头冷。” 他推着飞鸽自行车跨进门槛。这满院子的禽兽,平时为了半斤棒子面都能把脑浆子打出来,现在傻柱被贬去扫厕所,贾家那口“特供饭盒”彻底断了,有人饿急眼了想来翻他的地窖,再正常不过。 陈平安倒了杯热水递给娄晓娥,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信息过了一遍。 就在几个时辰前的白天,红星轧钢厂的通报直接贴在了厂办大楼的公告栏上。何雨柱因为那本破烂菜谱丢失,在后厨大闹了一场,甚至指着杨厂长的鼻子骂娘。杨厂长雷霆大怒,当场把这位三食堂的“定海神针”发配去扫了女厕所。 这消息传回南锣鼓巷95号院,最先塌天的就是中院贾家。 把时间拨回昨天下午。 贾家那间逼仄的屋子里,愁云惨淡。 炉子里的煤球早就熄了,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屋里灌。八仙桌上空荡荡的,连个掉渣的窝头都找不出来。 棒梗趴在炕席上,双手捂着肚子,两条腿乱蹬,扯着嗓子干嚎。 “妈!我饿!我要吃肉!傻叔死哪去了?他怎么还不提饭盒回来?我要吃红烧肉!” 这小子的右手还裹着厚厚的纱布。之前偷肉被捕兽夹夹断了两根手指,伤口还没长好,现在一撒泼,疼得冷汗直冒,嚎得更尖锐了。 秦淮茹系着洗褪色的围裙,坐在板凳上低头抹眼泪。 她那点学徒工的工资,本来就少得可怜。之前为了摆平棒梗偷东西和婆婆招魂惹出来的乱子,家底早就被掏空了。现在黑市的肉价一天一个样,她手里那几块钱连买半斤肥膘都不够。 “哭哭哭!你个丧门星就知道哭!”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上,饿得眼冒金星。她那张原本肥腻的脸,这两天生生饿出了两道法令纹。 她抓起做鞋底的锥子,狠狠砸在木头炕沿上。 “我贾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傻柱都笼络不住!他现在去扫厕所了,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你去厂里找他啊,让他去食堂偷也得给咱们偷点油水回来!” 秦淮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掩饰得极好的怨毒。 “妈,傻柱现在连后厨的门都进不去,保卫科的人盯着他呢。我拿什么让他带饭盒?” “那我不管!我大孙子都饿脱相了!你就是去卖血,也得弄口肉回来!”贾张氏蛮横地打断她,口水沫子喷了秦淮茹一脸。 秦淮茹咬着牙,把头低下去,不再吭声。 她心里早就盘算开了。这老不死的天天除了吃就是骂,家里的粮食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要是能想个法子,让她栽个大跟头,以后这个家也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就在婆媳俩僵持的时候。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酱肉香味,顺着后院的方向,慢悠悠地飘进了贾家的窗户缝。 那味道太霸道了。不是普通猪肉熬出来的荤腥味,而是一种带着奇特清香、能把人肚子里馋虫直接勾到嗓子眼里的奇香。 棒梗的哭声戛然而止,鼻翼剧烈抽动,口水顺着下巴直接淌在了炕席上。 贾张氏猛地抽了抽鼻子,绿豆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直接扑到窗户边,扒着窗棂往后院看。 香味是从陈平安偏房那个地窖的方向飘过来的。 陈平安为了给灵田里的老山参做底肥,在地窖里布置了微型聚灵阵,用造化灵泉水发酵了一大缸“灵气酱油”。白天他去黑市之前,故意把地窖门上的封灵符撕开了一条缝。 这鱼饵,就是专门给贾家准备的。 “咕咚。” 贾张氏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这小畜生不知道在地窖里藏了什么好东西!这香味,绝对是特供的极品大肉!” 她转过头,盯着秦淮茹,脸上肥肉因为贪婪而扭曲在一起。 “凭什么他一个绝户能天天吃香喝辣,咱们家就得挨饿?这不公平!” 贾张氏一边嘟囔,一边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伸手进炕席底下掏摸。过了半晌,她摸出一根生锈的粗铁丝,放在牙里咬了咬,两手一折,熟练地弯成了一个开锁的钩子。 这老虔婆年轻时在乡下,显然没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秦淮茹坐在板凳上,看着婆婆手里的铁丝,眼皮跳了一下。 她太清楚陈平安是个什么狠角色了。那是个连聋老太太的腿都敢算计折了的活阎王。去偷他的地窖,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没区别。 但秦淮茹没有阻拦。 她甚至往后缩了缩身子,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抹冰冷的算计。 去吧。最好被陈平安当场抓住打个半死,或者送进保卫科。这样家里就少了一张贪得无厌的嘴,自己以后的日子也能喘口气。 “妈,那陈平安可不好惹,他手里有保卫科的防卫证明呢。”秦淮茹故意用软绵绵的声音提醒了一句。 “呸!他还能天天守在地窖里不成?”贾张氏把铁丝揣进怀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半夜里黑灯瞎火的,我拿了东西就走,神仙也查不出来!” 夜深人静。 四九城的冬天冷得邪乎,九十五号院里各家各户早就熄了灯,连狗都缩在窝里不叫唤。 一个肥胖的黑影裹着破棉袄,捏着那根生锈的铁丝,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摸过了中院的月亮门,停在了陈平安偏房的地窖门口。 第191章 深夜撬锁盗灵酱 四九城的隆冬腊月,滴水成冰。中院那棵老槐树的光秃树杈在寒风里乱晃,刮擦着屋檐,发出难听的拉锯声。陈平安家地窖门外那块厚木板上,早结了一层白花花的薄霜。 贾张氏像个硕大的土耗子似的蹲在木板前,身上那件旧棉袄根本挡不住透骨的寒气,冻得她上下牙直打架。她顾不上冷。她枯树皮一样的手里捏着一根从炉灰堆里捡来的生锈铁丝,正把铁丝头往那把足有拳头大的生铁大锁锁眼里捅。这把锁是陈平安前天刚换的,黄铜的锁芯。贾张氏把脸贴着冰凉的铁皮,耳朵支棱着,一点点拨弄里面的锁簧。她心里骂着,这小畜生防贼倒是防得紧,越是这样,里面藏的好东西肯定越多。一想到白天闻到的那股子馋死人的肉香和酱香,贾张氏嘴里就疯狂泛酸水。 铁丝在锁芯里卡了半天,终于找准了位置。随着微弱的“咔哒”一声,沉甸甸的老锁锁簧弹开了。 贾张氏咧开缺了牙的嘴,双手抱住死沉的铁锁,小心翼翼地把它摘下来搁在旁边的冻土上。她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地窖门的铁环,手指刚碰到冰碴子,又硬生生停住了。她贼眉鼠眼地转过肥胖的脖颈,死死盯着几米外陈平安那间偏房的窗户。 偏房里黑灯瞎火,糊着报纸的窗户纸上连点儿煤油灯的亮光都透不出来。平时院里人睡觉,多多少少能听见点呼噜声或者翻身压得床板响的动静,可这屋里静得吓人。 贾张氏朝着偏房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这小畜生睡得比死猪还沉,活该今天被老娘把家底掏空。东旭和棒梗好几天没吃顿好的了,这小绝户天天在屋里吃香喝辣,凭什么。今天非得把他的过冬粮全都搬回贾家不可。 一墙之隔的偏房内,陈平安正盘腿坐在烧得滚热的土炕上。 屋内没有生火炉,气温却比外面高出许多。练气四层的真气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流转完一个大周天,最后归于丹田。他闭着眼。筑基期以下虽无真正意义上的神识,但炼气四层带来的五官感知强化,足以让他把院子里的风吹草动听得一清二楚。 铁丝刮擦锁芯的声音,贾张氏粗重的喘息声,甚至是她咽口水的声音,全数落入陈平安耳中。 陈平安的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白天他故意把装满废料的搪瓷盆放在地窖口,又半掩着缸盖,散出味道,就是为了钓这条贪吃的肥鱼。那地窖缸里装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过冬咸菜,而是他用初级造化灵泉原液和黄豆一起发酵出来的灵气酱油。灵泉原液极其霸道,凡人哪怕喝一口用井水稀释过百倍的灵泉,都会气血翻腾、虚不受补而流鼻血。这缸经过半个月密封发酵的高浓度灵物,蕴含的灵气狂暴至极。在修真界,刚入门的炼体期修士要是敢生吞半口,都会经脉寸断。 陈平安倒要看看,贾张氏这具凡人的肉体凡胎,能受得住几分灵气的冲刷。 外面,贾张氏双手抓着门环,用力往上一提。地窖门轴早就生锈了,冷不丁发出“吱呀”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后半夜传出老远。 贾张氏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赶紧松开手,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她竖起耳朵听了足足一分多钟。前院三大爷家没动静,对门傻柱屋里还在打呼噜,陈平安的偏房也依旧死气沉沉。 确认安全后,她才掀开门板。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地沟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转身撅着硕大的屁股,脚尖去试探木梯子的横档,顺着梯子笨拙地往下爬。 地窖里常年不见光,比外面还要阴冷潮湿,四壁结着厚厚的白霜。 贾张氏的双脚刚踩到底部的黄土地面上,那股白天馋得她抓心挠肝的浓烈酱香味,直接灌进了她的鼻腔。这香味里带着浓郁的肉脂香和豆子发酵的醇厚,闻一口就让人疯狂分泌唾液。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贾张氏摸着粗糙的土墙皮往前挪动脚步,没走两步,手背就碰到了一口半人高的大瓷缸。缸体冰凉。 香味的源头就在这里。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双手抓住沉重的木制缸盖,用力掀开一条缝。被压抑的浓香彻底散开,熏得她头晕目眩。她把手伸进黑乎乎的缸里,指尖触碰到了一层黏稠的液体。冰凉凉的,质地比供销社卖的散装高粱饴还要浓稠。手指抽出来放进嘴里一嘬,那股极其鲜美的味道顺着舌尖直冲脑顶,浑身舒坦。 贾张氏激动得直跺脚,这绝户肯定是背着全院人藏了什么宫廷秘方酿的肉酱。她这几天为了在全院大会上卖惨,连着喝了三天棒子面稀粥,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这会儿闻到这味道,饿死鬼投胎的本性彻底暴露了。 她摸索着旁边,碰到了一个搪瓷盆。盆里硬邦邦的,全是陈平安白天故意留下的白面冷馒头和半盆冷米饭。 贾张氏一把将搪瓷盆拽到怀里,另一只手直接伸进大瓷缸,连着捧起三大捧浓稠黑红的灵气酱油,全数浇在冷米饭和冷馒头上。寂静的地窖里,很快响起了野猪进食般的“吧唧吧唧”声。 贾张氏根本不用筷子,直接用脏兮兮的手抓起拌满黑红酱油的米饭往嘴里塞。酱油入口极鲜,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甘甜和醇厚。冰冷的米饭在酱油的包裹下,顺着食道滑进肚子里。原本冻得发僵的胃部,立刻泛起一阵舒服的暖意。 她越吃越快,双手左右开弓,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冷馒头被她掰成块,蘸着盆底的酱汁死命往嘴里塞。一盆饭和三个大馒头,不到五分钟就被她风卷残云般塞进了肚里。她吃得满嘴满手全是黑红色的酱汁,最后连搪瓷盆底的饭粒和酱油底子都被她伸长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吃干抹净后,贾张氏靠在冰凉的缸壁上,张开油乎乎的嘴巴,打了一个极长极响亮的饱嗝。 胃里塞得满满当当,舒坦极了。她用袖口随便抹了一把脸,心里开始打起算盘。这缸好东西留在地窖里太浪费了,明儿个一早得让秦淮茹拿两个大尿盆洗干净,趁着陈平安上班去轧钢厂,把这大缸里的肉酱全倒腾回贾家。留着慢慢吃,能吃大半年。 陈平安依旧坐在屋内的土炕上。听见那声饱嗝,他面皮抽动了一下。 半缸高浓度灵气酱油,外加一盆冷饭。这分量,足够一头牛当场爆体。 地窖里。 贾张氏正准备抓着梯子往上爬。她的手刚碰到木头横档,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脚步停住了。 胃里原本舒坦的暖意,毫无预兆地变成了滚烫的开水。那一盆拌着灵气酱油的冷饭,在她的胃袋里剧烈发酵、膨胀。狂暴的灵气找不到宣泄口,化作实质般的烈火,开始疯狂烧灼她的五脏六腑。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贾张氏双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潮湿的烂泥地上。 第192章 灵气暴走抱树唱 凡人的肉身根本无法消化这种修仙界的高纯度灵物。狂暴的灵气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那股邪火从胃部一路往上窜,直逼心肺,又往下涌,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烧得通红的炼钢炉里。 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皮迅速涨成了猪肝色的紫红。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突出来,随着急促的心跳剧烈跳动。两只绿豆眼向外凸起,眼白完全被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占据,看着十分骇人。 “热!太热了!烫死老娘了!” 她在烂泥地上疯狂打滚。浑身的血液沸腾了,在血管里奔涌。她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地窖里凝结,气流带着烫人的高温。 地窖狭小的空间让她感到窒息。她现在只想逃出去,找一口冷水井跳下去降温。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木梯,双手死死抓着横档,手脚并用,肥胖的身躯扭动着,拼命往地面上爬。木梯被她压得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好不容易爬出地窖口。四九城后半夜的北风夹杂着冰碴子和雪花,狠狠抽打在她的脸上。 往常能把人冻出冻疮的寒风,此时吹在贾张氏身上,起不到半点降温的作用。体内的灵气彻底失控,狂暴的热流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猛地冲进了她的大脑。 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烧毁了她掌管理智的神经。 寂静的中院里。 贾张氏从地窖口站了起来。她双眼赤红,大张着嘴,双手猛地抓住自己那件破旧厚实的棉袄领口,用力往外一扯。 “嘶啦——” 粗布棉袄被强行撕裂,棉絮在寒风中乱飞。她竟在这滴水成冰的雪夜里,开始一件一件地往下扒自己的衣服。棉袄、毛衣、粗布衬衫,全被她胡乱地扔在满是冰碴子的地上。 扒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内衣时,那股燥热依旧没有减退。 贾张氏披头散发,满脸涨红地走到中院那棵老槐树下。她挺着肚子,双手捏起一个不伦不类的兰花指,脚下踩着凌乱的碎步,喉咙里猛地爆发出极大分贝的声音。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极度尖锐、怪异且走调走到离谱的戏腔,毫无征兆地在四合院上空炸响。这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北风,直直地撞向中院和后院的每一扇门窗。 紧接着,她开始绕着老槐树疯狂转圈,一边转一边扯着嗓子嚎叫,手舞足蹈,满院子乱窜。 陈平安坐在偏房里,听着外面尖锐的嚎叫声和各家各户逐渐亮起的灯光,慢条斯理地披上了一件军大衣。推开门,冷风夹着雪花卷进屋里。 好戏开场了。 这声戏腔比夜猫子叫春还要渗人十倍。 在中院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贾张氏双眼猩红,大口喘着粗气。她体内的灵气像一万把烧红的刀子在经脉里乱窜。 “热死老娘了!” 她双手扯住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撕。 “嘶啦!” 那件穿了三年的破棉袄,连带着里面的粗布衬衣,硬生生被她扯成了两条破布片,露出底下那身洗得发黄的粗布内衣和一坨坨颤抖的肥肉。 冷风夹着雪花打在她身上,不仅没降温,反而刺激得她体内的灵气更加狂暴。 中院正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秦淮茹披着件破大衣冲了出来。她本来就没睡实,一直竖着耳朵听后院的动静。结果没等来陈平安抓贼的喊声,倒听见自家婆婆在中院唱大戏。 “妈!你疯了!快把衣服穿上!” 秦淮茹看着树底下那个只穿内衣的肥胖身影,吓得魂都快飞了。这要是被院里人看见,贾家以后还怎么在四九城抬头做人? 她冲上前,抓起地上的破棉袄就想往贾张氏身上捂。 “滚开!别挡着老娘散热!” 贾张氏此刻在灵气刺激下,力气大得惊人。她看都不看,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秦淮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出三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雪地里。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打飞了儿媳妇,贾张氏觉得还不够解热。 她转过身,死死抱住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她的身体,带来一丝极其短暂的凉意。 这老虔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贴在树干上,一边疯狂地上下扭动摩擦,一边扯着嗓子,继续飙她那走调的戏腔。 “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这动静太大了。 九十五号院彻底炸了锅。各家各户的拉线开关接连响起,昏黄的灯光透出窗户纸,把中院照得影影绰绰。 后院的刘海中披着厂长同款的呢子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第一个冲出月亮门。 “大半夜的,谁在院里搞封建迷信......” 官腔刚打了一半。 刘海中看清了树底下那一坨白花花、正抱着树干疯狂扭动的肥肉,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啷!” 手里的搪瓷茶缸掉在地上,砸在脚背上他也浑然不觉,热水泼了一地。 “这......这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刘海中哆嗦着嘴唇,指着大树的方向,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前院的闫富贵也趿拉着鞋跑了过来,刚看了一眼,赶紧捂住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贾家嫂子这是中了什么邪术了?” 几个年轻媳妇跟在自家男人后面出来,看到这辣眼睛的画面,羞得满脸通红,赶紧转过身去。许大茂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往前凑了两步,嘴里啧啧有声。 “霍,贾大妈这是大半夜练功呢?” 陈平安推开偏房的门,双手抱臂,舒舒服服地倚在门框上。他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立领风衣,语气里满是惊讶,但眼底却全是看戏的冷意。 “这身段,这唱腔,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精彩啊。三大爷,您说这算不算咱们院的保留节目?” 闫富贵被点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敢接茬。 陈平安脑海里的系统后台,此刻正跟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叮!贾张氏当众出丑,尊严扫地,产生极度社死与癫狂情绪!怨念值+2000!】 【叮!刘海中三观受到强烈冲击,产生极度惊恐情绪!怨念值+500!】 【叮!秦淮茹脸面丢尽,对婆婆产生极度怨毒与憋屈情绪!怨念值+1000!】 这波怨念币收割得简直不要太爽。 秦淮茹坐在雪地里,捂着肿胀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盯着陈平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突然打了个突。 婆婆去偷地窖,回来就变成这副鬼样子,绝对是陈平安搞的鬼! 但她不敢说,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去偷东西本来就是做贼心虚,说出来只会死得更惨。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易中海披着衣服,手里提着一根顶门用的木棍,铁青着脸从正房走出来。作为四合院的一大爷,他绝不允许这种败坏大院名声的事情继续下去。 他看贾张氏那副疯癫的样子,知道硬拉肯定不行,准备用棍子把她敲晕再抬进屋。 就在易中海举起棍子,刚走到贾张氏背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贾张氏突然停止了扭动,戏腔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色瞬间从紫红变成了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那股狂暴的灵气在破坏完经脉后,终于顺着肠道一路向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咕噜噜——” 贾张氏的肚子里,突然发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巨响。 第193章 丑态百出满院惊 “咕噜噜——” 这声闷雷般的巨响从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炸开,震得树杈上仅剩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往下落。 易中海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他离贾张氏最近,那声音顺着冷风直往他耳朵里钻,震得他耳膜发酸。胃里不由自主地翻腾了一下,他赶紧往后退了两大步,捂住鼻子,生怕这老虔婆弄出什么更恶心的动静。 他转过头,铁青着脸,手里的木棍狠狠戳在满是冰碴子的地上。 “秦淮茹!你看看你婆婆这副样子!” 易中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吐出的白气在夜风里结成霜。 “咱们九十五号院可是年年要评先进集体的!现在大半夜光着身子在院子里嚎丧,这要是传到街道办王主任耳朵里,全院人的脸往哪搁?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弄回屋去!” 秦淮茹捂着肿起老高的半边脸,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她那件破棉袄刚才被贾张氏扯成了布条,冷风一吹,单薄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外人看着都以为这个命苦的寡妇委屈得在哭。 陈平安倚在偏房的门框上,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兜里。炼气四层的目力穿透夜色,将秦淮茹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 那张低垂的脸上哪有半滴眼泪。秦淮茹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往上挑,眼底透出的是压抑不住的痛快。这老不死的天天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丢尽了祖宗八代的脸,以后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管家里的钱票。 “一大妈!二大妈!” 易中海看秦淮茹指望不上,转头冲着人群里喊。 “你们赶紧回屋拿床厚被子,先把她裹起来!这成何体统!” 一大妈和二大妈对视了一眼,都不情不愿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两人磨蹭着回屋扯了床旧棉被,一左一右地朝着老槐树包抄过去。 “老嫂子,你这大半夜的是发什么癔症呢,快把被子披上,别冻坏了身子。”一大妈尽量放软了声音,试探着伸手去拉贾张氏的胳膊。 贾张氏此刻体内的灵气正处在爆冲的边缘。那半缸初级造化灵泉酿的酱油,药力霸道得连体修都不敢硬抗,她一个常年不干活的肥胖凡人,哪能受得了这种折腾。 狂热的烧灼感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滚!别碰老娘!热死我了!” 贾张氏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抡。 “哎哟!” 一大妈连人带被子被这股蛮力直接掀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水池子沿上,疼得直哼哼。 二大妈还没反应过来,贾张氏那留着黑泥甲垢的五根粗手指已经抓了过来。只听见指甲刮过皮肉的刺耳声,二大妈的右脸颊上立刻多出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杀人啦!这老疯子要杀人啦!” 二大妈捂着流血的脸,连滚带爬地往刘海中身后躲。 人群吓得轰然散开,谁也不敢再往前凑。 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自家老伴吃了亏,官威再也压不住了。他把手里那个磕掉瓷的茶缸往地上一摔,指着大树底下的贾张氏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连我刘海中的家属都敢打!”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声音拔高了八度。 “老易,这事儿你管不了,必须我来管!你看她这满脸通红、力大如牛的样子,肯定是去黑市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吃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药!明儿一早,我就去街道办报案,让保卫科把她抓起来严惩!” 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二大爷这话在理。咱们院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这名誉损失费怎么算?二大妈的医药费怎么算?秦淮茹,你们贾家明儿个必须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秦淮茹依旧装死,咬死不吭声。 陈平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搓了搓下巴。这帮禽兽狗咬狗的戏码,比天桥说书的还要精彩。 他看着贾张氏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肥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这么耗下去,这老虔婆体内的灵气无处发泄,真有可能当场爆体。真要是炸成一地碎肉,还得脏了这中院的地,晦气。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粒,将瓜子皮精准地吐在脚边。 “一大爷,您这干发火没用啊。”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但带着真气,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您瞧贾大妈这脸色红得滴血,浑身冒热气,这大冷天的连衣服都穿不住。别是背着大家伙儿,偷偷买了一整根长白山的老山参炖了吃,大补的邪药吃多了,虚不受补了吧?” 这话一出,原本乱哄哄的中院顿时静了一下。 邻居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贾张氏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和紫红色的脸皮上。 陈平安这话,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逻辑盲区,又完美地契合了贾张氏平时的做派。 这老虔婆每个月都要逼着秦淮茹交三块钱的养老钱,平时连个棒子面窝头都恨不得锁在柜子里。她自己手里捏着贾东旭的抚恤金,兜里绝对有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两天大院里刚开完大会,大家伙儿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她贾张氏居然背着全院人吃独食?吃大补药? “好啊!我说她哪来的力气发疯!” 前院的王寡妇第一个跳脚骂了起来。 “我家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她贾张氏倒好,半夜躲在屋里吃人参!吃得发了狂跑出来扰民,不要脸的老东西!” “就是!白天还哭穷让咱们捐款,晚上就吃大补药!活该她虚不受补发失心疯!” “把她抓起来!让她赔钱!”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从一开始的惊恐和看笑话,变成了因为嫉妒和愤怒产生的强烈声讨。在这个为了半斤猪肉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年代,背着大家吃独食,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易中海站在原地,听着周围铺天盖地的骂声,气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大院和谐表象,在这一刻被陈平安轻飘飘的一句话,撕得稀巴烂。他现在连句偏袒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要敢开口,全院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 闹剧看够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抱着树干喘粗气的贾张氏,意念一动,炼气四层的神识如同实质般的钢针,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贾张氏的丹田。 “闹够了,就该结账了。” 第194章 神识催气化腹泻 冷风卷着雪花在院子里打转。 易中海看着彻底失控的局面,知道今天这事儿不来硬的是没法收场了。 他转过身,从正房门后抽出一条平时用来捆白菜的粗麻绳,冲着人群里的几个年轻人招手。 “刘光天!闫解成!还有你们几个小伙子,都过来!把绳子拿上,去把她给我捆了抬进屋!” 被点名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挪动脚步。 刘光天缩着脖子,眼神往旁边躲。 “一大爷,这......这不合适吧?贾大妈现在光着身子呢,咱们一群大小伙子上去抱她,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找媳妇啊?” 闫解成也跟着帮腔,连连摆手。 “就是啊,她那手指甲里全是黑泥,刚才把我妈脸都挠破了。这要是抓我脸上一把,我明天还怎么去厂里上班?” “混账东西!大院的集体荣誉都不要了吗!” 易中海气得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他一把夺过刘光天手里的绳子,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动手。 他拿着麻绳,小心翼翼地绕到老槐树后面,准备趁贾张氏不注意,从背后把她套住。 贾张氏这会儿正被体内的灵气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她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过头。 那张紫红色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白里的红血丝密集得像一张红色的蜘蛛网。她看着拿着绳子靠近的易中海,残存的理智彻底被野兽的本能取代。 “老绝户!想害我!”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活脱脱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直接舍了树干,张开缺了几颗牙的血盆大口,冲着易中海拿着绳子的手腕就咬了下去。 易中海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绳子差点没抓稳。他想躲,但脚底下的冻土太滑,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仰倒。 眼看着贾张氏那一嘴黄牙就要啃在易中海的骨头上。 偏房廊檐下的陈平安冷哼了一声。 他掐在指尖的法诀猛地往下一压。那股刺入贾张氏丹田的神识,精准地裹挟住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灵气,强行调转方向,顺着她的肠胃通道,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向下路砸去。 半空中的贾张氏动作毫无预兆地定格了。 她离易中海的手腕只差不到一寸的距离。 紧接着,她那张紫红色的脸唰地褪尽血色,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双手猛地松开树干,死死捂住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陈平安转身推开偏房的门,一只脚跨进门槛,背对着院子里的众人。 “修仙的饭,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憋住气,慢慢拉。”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声,只是在心里默念。 伴随着陈平安的脚步迈入门槛。 “噗——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震耳朵,直接在老槐树底下炸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像生化武器一样,以贾张氏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股味道混合着发酵的豆腥味、劣质脂肪的酸腐味,以及灵气灼烧肠道产生的焦臭味。 贾张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约肌。腥臭的黄色秽物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冲破了她那件单薄粗布内衣的阻挡,顺着肥胖的大腿内侧,“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热气腾腾的秽物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立刻升腾起一股黄褐色的雾气。 首当其冲的就是倒在地上的易中海。 他离得太近了。那股喷射而出的秽物,有不少直接溅在了他的黑布棉鞋和裤腿上。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钻进鼻孔,他的胃部剧烈痉挛。 “呕——” 这位平时最注重体面的一大爷,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刚爬出两步,就趴在水池子边上,把晚上吃的棒子面粥连带酸水,吐了个干干净净。 围在外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妈呀!拉了!拉裤裆里了!” “臭死我了!这吃的是什么毒药啊!” “呕......快跑啊!”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邻居们,此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一群人捂着口鼻,像炸了窝的苍蝇,互相推搡着往自家屋里跑。有几个跑得慢的,直接蹲在走廊下干呕起来。 刘海中跑得最快,连掉在地上的茶缸都不要了,一把推开挡路的二大妈,直接钻进后院,反手把月亮门的门栓死死插上。 中院只剩下贾张氏一个人,瘫软在自己制造的排泄物中间。 随着那股狂暴的灵气被排出体外,她身上的紫红色终于退了下去。但整个人已经彻底虚脱,翻着白眼,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秦淮茹站在十几米外,死死捏着鼻子,看着地上的婆婆,眼底的厌恶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知道,贾家的名声,今天算是彻底烂透了,烂到骨头缝里了。以后谁家路过贾家门口,都得绕道走。 她强忍着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找了根长竹竿,挑着贾张氏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这个散发着恶臭的烂肉拖回了屋。 陈平安坐在偏房的火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叮!贾张氏当众排泄,尊严彻底粉碎,产生极度绝望与怨毒情绪!怨念值+5000!】 【叮!易中海遭到秽物袭击,威信扫地,产生极度恶心与憋屈情绪!怨念值+3000!】 【叮!刘光天产生极度反胃情绪!怨念值+500!】 【叮!闫解成产生极度惊恐情绪!怨念值+500!】 ...... 后台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向下滚动。 满院子禽兽贡献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叮——” 一声极为清脆的机械音在陈平安脑海中响起,盖过了所有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累计怨念币突破十万大关!】 【满足前置条件,芥子空间扩张程序正式启动!】 第195章 十万怨念开灵田 外头的四合院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秦淮茹在水池子边上,强忍着刺骨的冰水和令人作呕的恶臭,拿着个破刷子死命刷洗贾张氏那条沾满秽物的裤子。一边刷,嘴里一边发出恶毒的低声咒骂。贾家屋里,贾张氏瘫在炕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每哼一声,肠胃就跟着抽搐一下,显然这苦头还得吃上好几天。 陈平安对这些凡人的闹剧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门后,将生铁门栓死死插上。随后并拢食指与中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的符文。一抹淡青色的预警真气悄无声息地散开,封锁了偏房的门窗。任何想要靠近这间屋子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动他的神识。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盘腿坐回烧得滚热的土炕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莲花符文,此刻正因为系统面板上突破十万的怨念币,散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这帮禽兽,也算有点用处。” 陈平安意念一沉,整个人闭上双眼,意识直接连接到了掌心的符文之中。 芥子空间内。 这里原本只有一分地大小的黑土,边缘被浓重的灰白色迷雾死死封锁。角落里那口干涸的泉眼,每天只能勉强滴出一滴初级造化灵泉。 此刻,系统面板上那十万怨念币的数字瞬间清零。 转化而来的狂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冲刷着空间边缘的迷雾。 整个芥子空间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陈平安的意识体悬浮在半空。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如果任由其散发出去,哪怕只漏出一丝灵气波动,都有可能引起四九城内某些潜藏的世俗高手的注意。 在这个末法时代,任何超凡力量的泄露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给我压下去!” 陈平安双手快速结印,练气四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这片空间。他将那些试图向外溢散的狂暴能量,强行揉碎,硬生生地砸进脚下那片不断翻滚的泥土里。 灰白色的迷雾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像潮水退潮一般,迷雾迅速向四周退散,露出了被遮掩的全新区域。 大地停止了震颤。 陈平安睁开眼,俯视着下方的领地。 原本一分地的空间,赫然扩大了一倍。新拓展出来的那一分地,土壤呈现出一种极其肥沃的油黑色,抓一把甚至能攥出油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微弱的草木清香。 “一分地种药,一分地养殖,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我就是唯一的造物主。”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心念一动,将之前在城南鬼市用两斤棒子面换来的三只普通野鸡,直接从角落的竹筐里挪到了这片新开垦的黑土上。 这三只野鸡原本因为天气寒冷和缺少吃食,饿得皮包骨头,羽毛杂乱无光。 它们刚一落地,脚爪踩在蕴含着微弱灵气的黑土上,立刻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啄食黑土表面刚刚长出来的细嫩草屑。 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这三只野鸡干瘪的躯体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原本杂乱的羽毛脱落,长出了油光水滑、带着金属光泽的新羽。最夸张的是那只母鸡,它站在原地打了个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叫声。 “吧嗒。” 一枚比普通鸡蛋大了一整圈的鸡蛋滚落在黑土上。 陈平安手一招,那枚鸡蛋稳稳落在掌心。蛋壳表面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细看之下,甚至有微弱的白色流光在表皮流转。 这不再是普通的鸡蛋,而是实打实的灵气鸡蛋。 虽然蕴含的灵气不如那半缸酱油霸道,但对于温养肉身、固本培元来说,绝对是极品。 陈平安直接在空间里生了一堆火,将这枚灵气鸡蛋煮熟。剥开蛋壳,一股诱人的清香扑面而来。蛋白晶莹剔透,蛋黄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 两口吃下肚,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迅速化作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练气四层的经脉。 “活物养殖权限解锁,以后这四合院的禽兽们为了半斤棒子面算计死算计活,我在这空间里天天吃灵禽灵蛋。这降维打击的日子,才算刚刚开始。” 陈平安拍了拍手,意识退出了芥子空间。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隆冬的早晨,四合院里透着一股清冷。贾家那边的恶臭已经被冻结在冰雪里,散得差不多了,但路过中院的人,依然捂着鼻子快步走过。 陈平安穿上那件挺括的中山装,推着飞鸽自行车,慢悠悠地出了大门,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轧钢厂门口,工人们正缩着脖子排队进厂。 陈平安刚把自行车停在采购科的专用车棚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何雨柱。 这位昔日里三食堂耀武扬威的“定海神针”,此刻正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尿骚味的木头粪桶。他那只被陈平安废掉的右手腕无力地垂在身侧,只能靠左手费力地提着桶。 何雨柱站在厕所拐角的地方,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路过的保卫科干事。他那原本混不吝的眼神里,此刻全是被逼到绝境的怨毒和疯狂。 陈平安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了敲车把。 这傻柱,看样子是不甘心扫一辈子厕所,正在盘算着什么咬人的疯狗计划。 正好,芥子空间刚升级,正愁没有新鲜的怨念币来加速灵气作物的生长呢。 第196章 灵气穿肠收割怨念 后半夜的冷风顺着四合院的穿堂门刮进来,吹得中院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咔咔作响。 秦淮茹蹲在水池子边上,双手泡在结了冰碴子的冷水里。她手里拿着个破丝瓜瓤,正死命地搓洗着一条散发着恶臭的粗布裤子。冰水把她的手背冻得青紫,骨节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稍微一弯手指就往外渗着血丝。 她咬着牙,把脸偏向一边,尽量不去闻那股直冲脑门的酸腐味。 正房门口,易中海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捏着根半截的木棍,眉头拧成了个死结。他旁边站着刘海中,这胖子早就躲得远远的,用围巾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闪着算计光芒的小眼睛。 “老易,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刘海中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贾张氏大半夜光着身子在院里拉了一地,这要是明天街道办王主任来查卫生,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先进集体可就全泡汤了。我看,还是得报保卫科。” 易中海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粗糙的木刺扎在掌心里。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要是真报了保卫科,保卫科的人一来,贾张氏吃黑市偏方发疯的事就彻底盖不住了。到时候他这个一大爷连个院子都管不好,杨厂长那边怎么看他? “报什么保卫科!”易中海压低声音呵斥,“家丑不可外扬,你还嫌不够丢人?淮茹,你洗完赶紧去屋里看看你婆婆,把她的嘴堵上,别让她再嚎了!” 秦淮茹连头都没抬,把手里的丝瓜瓤往池子里一摔。 “一大爷,我这手都冻僵了,屋里那味儿我实在是进不去。要不您受累,进去看一眼?”秦淮茹这话说得软绵绵的,但话里的软钉子直接把易中海顶了回去。她心里正痛快着呢,这老不死的天天算计她,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以后这贾家的钱匣子,怎么也该轮到她来管了。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了看黑灯瞎火的贾家正屋,里面正传出贾张氏一阵高过一阵的哼哼声。 陈平安靠在偏房的火炕上,双手枕在脑后。屋里生着煤炉子,暖烘烘的。 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炼气四层的神识就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早就铺满了整个中院。 贾张氏刚才那一波排泄,只排出了体表狂暴的灵气。那半缸初级造化灵泉酿的酱油,药力哪有那么容易被凡人的肠胃消化。剩下的灵气残渣,此刻正蛰伏在贾张氏的下腹部,像一团烧红的炭火,随时准备进行第二次爆发。 “差不多了。” 陈平安搓了搓指尖。他原本打算留着这老虔婆慢慢刷怨念,但今晚这出戏既然唱了,索性就唱个全套。 他并拢食指和中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原本包裹在贾张氏丹田周围、用来压制灵气暴走的最后一丝神识,被他瞬间抽离。 贾家屋里。 贾张氏正瘫在土炕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她刚想翻个身,突然觉得肚脐眼下面猛地窜起一股邪火。这股火顺着肠子一路往下钻,速度快得连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哎哟......我的肚子......” 贾张氏面部的肥肉剧烈地抽搐起来。她那原本已经虚脱的身体,不知从哪生出一股邪力,猛地从炕上翻坐起来。她捂着肚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地当间跑,想要冲出去找茅房。 可是凡人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灵气下行的摧残。 她刚跑出两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砖地上。 这时候,易中海正拿着一块破抹布,硬着头皮推开贾家的门。他心里想着,只要把这老东西的嘴堵上,熬过今晚,明天天一亮就找人把她拉回乡下躲几天。 门刚推开一条缝。 “老嫂子,你别出声......”易中海的话还没说完。 伴随着一声比之前还要沉闷、犹如破鼓被重锤砸穿的巨响。 “噗嗤——轰!” 贾张氏跪在地上,身子猛地往前一挺。 冲天的恶臭混合着未消化的灵气残渣,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黄褐色气浪,直接从她的下三路喷涌而出。 易中海离得太近了。他刚把脑袋探进门框,那股气浪夹杂着不可名状的湿热秽物,兜头就盖了过来。 他连闭眼都来不及,几点黄褐色的斑点直接溅在了他的鼻尖和下巴上。 一股比死老鼠发酵还要浓烈十倍的酸臭味,顺着鼻腔直通天灵盖。易中海的胃部在那一秒钟发生了剧烈的痉挛。 “呕——” 易中海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烫了脚的猴子一样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外面的雪地里。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干呕声,眼泪鼻涕全被熏了出来。 院子里还没回屋的几个邻居,包括躲在远处的刘海中,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妈呀!又拉了!” “这屋没法要了!快跑!”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刘海中跑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雪地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院。秦淮茹扔下手里的衣服,捂着鼻子躲到了大门后的阴影里,恶心得连晚上喝的棒子面汤都吐在了墙根底下。 陈平安推开偏房的窗户一条缝,冷风卷着外面的臭气想往里钻,被他用真气挡在窗外。 他看着瘫倒在自己排泄物旁边、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的贾张氏,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灵气通肠的滋味,全院就你独享了。” 脑海里。 【叮!贾张氏当众二次排泄,尊严彻底粉碎,产生极度绝望与怨毒情绪!怨念值+8000!】 【叮!易中海遭到秽物贴脸袭击,威信扫地,产生极度恶心与憋屈情绪!怨念值+5000!】 【叮!刘海中产生极度惊恐情绪!怨念值+1000!】 【叮!秦淮茹产生极度反胃情绪!怨念值+800!】 系统后台的提示音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刷屏。 陈平安看着面板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八万......九万......九万五...... “叮——” 【检测到宿主累计怨念币冲破十万大关!】 陈平安无视了院里易中海的干呕声和秦淮茹的假哭声,反手将窗户关严,生铁门栓死死插上。 他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此刻正发出一阵阵只有他能听见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第197章 芥子扩张活物繁衍 偏房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陈平安盘腿坐在炕上,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出几个繁复的印记。他从芥子空间里摸出三张画着暗红色朱砂的黄纸,手腕一抖。 三张低阶隐匿符化作三道流光,分别贴在房门、窗棂和屋顶的承重梁上。 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顺着墙壁蔓延开来,将整个偏房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这间屋子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连灯光都透着一股昏黄的年代感。但在内部,所有的声音和气味都被彻底隔绝。 此时的四合院中院,秦淮茹正被缓过劲来的易中海逼着,拿着铁锹去铲贾家门槛上的秽物。冰冷的井水冻得她双手开裂,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屋外的苦寒悲惨,和屋内的灵气氤氲,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平安闭上眼,意识完全沉浸在掌心的莲花符文中。 芥子空间内。 十万怨念币化作一股庞大无比的能量洪流,正在这片小天地里横冲直撞。原本一分地大小的黑土边缘,那些常年笼罩的灰白色浓雾,就像被狂风撕扯的破布,剧烈地翻滚、退散。 陈平安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这十万怨念币如果拿去系统商城,顶多换一本残缺的筑基期功法。但在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功法再好没有资源支撑也是白搭。不如直接砸在后勤基地上,只要垄断了高品质的食物和灵气来源,他的修行速度绝对不会慢。 “开疆拓土,万物生发!” 陈平安意念一动,炼气四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空间核心。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 迷雾彻底向四周散去。肥沃的黑土直接向外延伸了一倍,扩展到了整整两分地的大小。新翻出来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极度油润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芬芳,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肺腑清透。 角落里那口干涸的泉眼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天只能滴出一滴初级造化灵泉的细小裂缝,此刻被硬生生撑开了一指宽。水流变得粗壮了不少,顺着石缝流淌下来,在黑土低洼的地方,汇聚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清澈水洼。 水洼表面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那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外溢。 陈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神识一扫,将白天在城南鬼市用棒子面换来的五只普通野鸡,直接扔进了这片新扩展的黑土上。 这几只野鸡本来饿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趴在竹筐里装死。 刚一落地,爪子踩在沾染了灵气的黑土上,这几只野鸡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扑腾起翅膀。它们疯狂地用喙啄食着泥土表面刚刚冒出来的细嫩草叶。 肉眼可见的变化再次发生。 野鸡身上那些杂乱枯黄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长出了一层油光发亮、带着金属质感的新羽。原本干瘪的躯体迅速充盈起来,鸡冠变得鲜红滴血。 那只体型最大的母鸡,吃饱了灵草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水洼边,低头啄了一口稀释的灵泉水。 “咯咯哒——” 母鸡浑身一哆嗦,直接蹲在松软的黑土上。 吧嗒。 三枚比普通鸡蛋大了一整圈的鸡蛋滚落出来。蛋壳呈现出温润的玉白色,表面还有极其微弱的流光闪过。 陈平安手一招,三枚灵气鸡蛋稳稳落在掌心。沉甸甸的,透着一股温热。 空间升级圆满成功。活物养殖的权限彻底解锁。 陈平安退出芥子空间,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从炉子上拎下水壶,把两枚灵气鸡蛋扔进铁锅里煮熟。剥开玉色的蛋壳,蛋白晶莹剔透,咬下去满口生香。金黄的蛋黄咽下肚,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顺着奇经八脉游走了一圈,最后归入丹田。 昨晚消耗的真气瞬间补满,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练气五层的迹象。 陈平安擦了擦嘴,换上一件挺括的中山装,推着飞鸽自行车出了大门。 路过中院时,贾家的门紧紧闭着,门口撒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依然挥之不去。贾张氏彻底瘫痪在床,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地了。 院里暂时清净了。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在清晨的冷风中朝着红星轧钢厂骑去。 刚到轧钢厂大门,把车停在采购科的车棚里。陈平安拔下钥匙,就看见保卫科的几个干事,正手忙脚乱地往后勤第三旱厕的方向跑。 带头的聂北山脸色铁青,一边跑一边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陈平安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了敲车把。 看来,被贬去扫厕所的傻柱,今天是不打算安分了。 红星轧钢厂的早晨,到处都是穿着蓝色劳保服的工人。远处的高炉正往外吐着白色的蒸汽,烟囱里冒出的黑烟直冲云霄。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广播体操音乐,夹杂着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号召声。工人们成群结队地走向车间,手里拿着铝制饭盒,互相谈论着昨晚的伙食和今天的生产指标。几辆解放牌卡车按着喇叭从厂区主干道驶过,扬起一阵灰尘。后勤第三旱厕外面的空地上,人群围成一圈,没人说话。 这地方是全厂最脏最臭的角落。三座老旧的砖砌建筑连在一起,墙根处生满暗绿色的青苔,常年散发着刺鼻的氨水味和粪便发酵的酸臭味。平时工人们宁愿多走两百米去第一车间那边的公厕,也不愿在这边多待。此刻外围却聚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何雨柱穿着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破棉袄,棉花从袖口的破洞里钻出来,成了黑灰色。他脚上踩着一双露着大脚趾的布鞋,鞋底磨得快平了。被陈平安废掉的右手腕软绵绵地垂着,用一块脏兮兮的白布随意包扎着,打了个死结。他左手死死攥着一把大扫帚,直接把扫帚横在旱厕的入口处。 “让我扫厕所,你们算什么东西!” 何雨柱扯着公鸭嗓,指着面前两个保卫科干事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他伸出左手,粗大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尖上。 “我何雨柱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一食堂那是没我不行!杨厂长那是被小人蒙蔽了眼睛,过不了三天,厂办就得八抬大轿请我回去炒菜!你们两个狗腿子,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敢管到你爷爷头上来了!以前李副厂长请客,哪次不是点名要吃我做的红烧肉和麻婆豆腐?你们吃过我炒的菜吗就在这儿瞎叫唤!” 何雨柱越骂声音越大,胸膛剧烈起伏。他在这轧钢厂干了多年厨子,自认为拿捏住了全厂上下领导的胃。他坚信别人炒的大锅菜是猪食,只有他何雨柱炒的才是正经饭菜。他觉得之前和陈平安的冲突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杨厂长把他调到后勤清洁班,不过是做做样子平息众怒,走个过场罢了。 他打定主意要在这儿硬扛。他不干活,把事情闹大,影响了厂里的卫生检查,厂领导肯定得出面调停。到时候他再顺坡下驴,要求回一食堂,说不定还能把工资涨一涨。 陈平安的手段早就让他的厨艺成了摆设。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底子,在陈平安弄出的那些新式调料和配方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一食堂现在运转得比他在的时候还要好,工人们的反应也是赞不绝口。何雨柱不愿意相信这些,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执地抱着过去的荣光不放。 “何雨柱!你少在这胡搅蛮缠!” 第198章 傻柱抗拒扫厕所 一个年轻的保卫科干事气得脸通红,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这个年轻干事刚退伍分配到厂里没多久,正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年纪。 “这是厂办下达的调令!你现在属于后勤清洁班,今天要是再不把这三个粪坑掏干净,扣你这个月的全勤,还要上报厂办给你记大过,直接开除厂籍!” 听到开除厂籍四个字,何雨柱脾气上来了。他仗着自己在四合院里打架积累的经验,左手抡起那把大扫帚,冲着那年轻干事的脑袋就砸了过去。扫帚带着风声,竹枝上沾着的泥土和不明污物四处乱甩。 年轻干事偏头躲过,扫帚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砖墙上,折断了几根竹枝。 “聂科长来了!”人群外围有人喊了一嗓子。 围观的工人立刻向两边让开一条道。聂北山带着三个保卫员排开人群走进来。他沉着脸,左耳缺了一小半的伤疤露在外面。他穿着整齐的保卫科制服,脚下的皮鞋在砖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何雨柱,你敢在厂里动手打保卫科的人,我看你是想去局子里蹲几天了。”聂北山出声警告。 他的手摸到了腰间的牛皮枪套边缘。扣子已经被解开。何雨柱敢再动一下,他会当场把人按在地上。身后的三个保卫员也立刻散开,成半包围的阵型把何雨柱堵在厕所门口。 何雨柱看到聂北山,动作僵住了。他知道聂北山的底细,那是真正上过战场退下来的,手底下有真功夫。他现在骑虎难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认怂,以后在轧钢厂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他咬了咬牙,干脆一把扔了扫帚。扫帚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何雨柱转过身,跑到旱厕外墙的角落里,抓起一把沾满黄褐色污物的长柄拖把。这拖把是平时用来通粪坑用的,上面的气味能把人熏个跟头。 “来啊!你们保卫科仗势欺人是吧!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何雨柱挥舞着散发着恶臭的拖把在原地转圈。拖把上的污水甩在砖墙上,留下斑驳的印记。 围观的工人们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生怕被那脏东西溅到身上。 “这傻柱真是不要命了,连聂科长都敢惹。” “可不是嘛,听说右手被陈平安打废了以后,脑子就不正常了,整天在四合院里骂街。” “他真以为厂里离了他就不开伙了?一食堂现在的新菜多好吃啊,谁还惦记他那点手艺。” 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在兜里。何雨柱在那儿撒泼打滚。 陈平安的右手在兜里摸出一张黄色的微型霉运符。这张符箓是他花五百怨念币在系统商城兑换的。专门用来对付何雨柱这种死皮赖脸的人。 陈平安指尖真气一吐。 黄色的符纸在兜里化作黑色灰烬。灰烬顺着地面的冷风穿过人群,贴在何雨柱的印堂穴上。 霉运符接触皮肤。何雨柱继续挥舞拖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何雨柱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得意洋洋地跨出右脚,试图用肩膀去撞前面那个年轻的干事。他算准了保卫科的人不敢真的开枪,只要把事情搅浑,他就有机会脱身。 就在他落脚的前方半寸处。 有一摊不知是哪个粗心的修理工倒掉的半凝固机油。那机油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并不显眼,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煤灰,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何雨柱的右脚穿着那双磨平了底的破布鞋,重重地踩了上去。 布鞋的平底与机油接触。摩擦力彻底消失。 何雨柱的右脚猛地向前滑出。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左手挥舞的那把沾满污物的长柄拖把失去了控制,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直接拍向了他自己的脸。 啪的一声闷响。 拖把头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何雨柱的脸上。黄褐色的污物、恶臭的污水,连带着几根断裂的布条,直接塞进了他正张口大骂的嘴里。 何雨柱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惨叫。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砖地上,后脑勺磕在了一块凸起的半截砖头上。这一下摔得极重,他根本来不及顾及后脑的疼痛,嘴里的味道已经让他开始剧烈作呕。 他下意识地想用右手去扯开脸上的拖把。他的右手腕是被废掉的,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抽搐了两下。他只好用左手去扒拉,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左手沾满了拖把上的脏东西,又抹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周围的工人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哎哟喂!傻柱自己吃屎了!” “这叫恶人自有天收!让他拿脏东西恶心人,现在全糊自己脸上了!” “快看快看,他还在那抹呢,越抹越匀称了!” 何雨柱在地上胡乱翻滚,试图爬起来。他踩中了机油的右脚再次打滑。这一次,他整个人朝着旱厕入口的斜坡滑了下去。 后勤第三旱厕的设计很老旧,入口处是一个向下倾斜的水泥坡道,常年被溢出的污水浸泡,长满了滑腻的绿苔。平时工人走在上面都要小心翼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雨柱的身体在斜坡上滑行。他惊恐地挥舞着左手,想要抓住两边的砖墙,墙面上全都是滑溜溜的污垢,根本抓不住。 “救命!拉我一把!”何雨柱含糊不清地喊着。 没有人上前。保卫科的干事们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聂北山站在原地,任由何雨柱滑下去。围观的工人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那股恶臭。 何雨柱就这样顺着斜坡,一路滑进了旱厕最里面的那个大粪坑边缘。 他慌乱中左手扒住坑沿。坑沿边缘的青砖因为年久失修,早就松动了。何雨柱的体重加上下坠的惯性,直接把那块青砖拽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落水的闷响。 何雨柱整个人掉进了半满的粪坑里。污水飞溅起半米高,溅在四周的墙壁上。 旱厕外面的笑声停顿了几秒钟。紧接着,更大声的哄笑和惊呼声响起。 “掉进去了!傻柱掉进粪坑了!” “快去叫后勤的人拿长杆子来,别真淹死在里面了!” “淹死活该,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粪坑里,何雨柱扑腾着。恶臭的液体灌进他的衣服里、鼻子里、耳朵里。他试图站起来,坑底全是淤积的烂泥,脚下根本踩不实。他只能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扒住坑沿,露出一个沾满污物的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现在什么嚣张气焰都没了。脑子里填满了无尽的恐慌和恶心。他望着上面那一圈围观的脑袋,听着那些刺耳的嘲笑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这莫名的倒霉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试图张嘴喊人帮忙,只要一张嘴,那些恶臭的气体和液体就会往嘴里涌。他只能死死闭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聂北山走到坑边,捂着鼻子往下看了一眼。 “去后勤保洁班拿两根长竹竿过来,把他弄上来。弄上来之后直接用水管子冲干净,然后押到保卫科禁闭室去。故意破坏厂区卫生,袭击保卫干事,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聂北山转头对身后的干事吩咐道。 年轻干事赶紧跑去拿竹竿。 陈平安站在人群外围,闹剧正在收尾。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车间的方向走去。今天的一级钳工考核还在等着他,没必要在一个掉进粪坑的跳梁小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早晨的阳光透过厂区高大的白杨树,洒在陈平安的肩上。大喇叭里的广播体操音乐已经结束,换成了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何雨柱还在粪坑里挣扎。工人们的笑声在旱厕上空回荡。这场风波,注定会成为红星轧钢厂未来几个月里最热门的饭后谈资。何雨柱这个名字,也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与后勤第三旱厕紧紧地绑定在一起。 第199章 霉运附体粪坑蝶泳 后勤第三旱厕外面的空地上,风卷着地上的煤渣子乱飞。 何雨柱整个人悬在粪坑边缘,右脚在下头滑腻的烂泥里胡乱蹬踏,根本找不到着力点。他废掉的右手耷拉在身侧,全凭一只左手死死抠住长满暗绿青苔的坑沿青砖。 他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糊在脸上的那些黄褐色污物,顺着脑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连眨眼都不敢,生怕一走神就彻底滑下去。 “救……拉我一把……” 何雨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救声。 上头围观的工人退得一个比一个远。聂北山站在三米开外,手捂着鼻子,根本没有要上前搭把手的意思。 何雨柱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他想靠着平时颠大勺练出来的膀子力气,硬生生把自己拔上去。 就在他腰部发力,左手准备往上挪一寸的当口。 贴在他印堂穴上的那张微型霉运符,彻底烧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威力。 头顶上方,一根横跨旱厕、常年被尿碱腐蚀的废旧铸铁排污管,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这管子早就锈穿了,刚才何雨柱挥舞拖把的时候碰了一下,这会儿彻底吃不住劲。 “哐当!” 半截粗壮的生铁管子,带着里面冻结实的陈年污垢,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砸在何雨柱抠住青砖的左手手背上。 “啊——!” 何雨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左手骨节传来钻心的剧痛,五根手指本能地松开。 支撑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被彻底抽空。他那笨重的身子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重心完全失控。大头朝下,以前扑的姿势,直奔坑位最深、最满的那个角落扎了下去。 “扑通!”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半凝固的粪水夹杂着发酵了不知道多久的污物,直接溅起两米多高。何雨柱整个人没入坑中,连个后脑勺都没露出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嘴巴想呼救,结果这一张嘴,满满一肚子大粪直接倒灌进了喉咙里。 咕噜咕噜的水泡从坑底往上冒。 何雨柱在里面胡乱扑腾,两条腿在水面上乱蹬,活像一只在泥沼中垂死挣扎的癞蛤蟆。 工人们的哄笑声全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聂北山往后连退四大步,一脚踩在旁边的烂泥里都没顾上。那股冲天的酸臭味顺着冷风刮过来,熏得他眼睛直泛酸。 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看着坑里那道不停翻滚的黑影。 “这冬泳的姿势,还得是何师傅有兴致。”陈平安吐出一句话。 “聂科长,这……这再不捞,人要憋死在里头了!”那个年轻的保卫干事急得直跺脚,可看着那一池子翻滚的脏东西,实在下不去手。 “去拿长竹竿!带铁钩子的那种!”聂北山皱着眉头,指着旁边的工具房。 两个干事跑进去,扛出两根平时用来通下水道的粗竹竿。两人捏着鼻子,把带铁钩的一头伸进坑里,胡乱搅合了几下,总算勾住了何雨柱破棉袄的后领子。 “一、二、起!” 两人憋足了劲,身子往后仰,硬生生把何雨柱从坑底拖了上来。 此时的何雨柱,活脱脱一个从泥石流里挖出来的泥人。破棉袄吸饱了水分,沉得像块铁。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旱厕外面的斜坡上,烂泥顺着裤腿往下流,所到之处留下一地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臭。 何雨柱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嘴里喷出大股大股的酸水和秽物。刚才灌进去的那些东西,混着胃液全吐了出来。 周围的人纷纷捂着嘴干呕。 外围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自动往两边散开。 杨厂长穿着笔挺的灰色列宁装,背着手大步走过来。他本来是在车间巡视,听见这边闹翻了天,特意绕过来看看。 刚走近十米,杨厂长脚底下一顿。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白手帕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怎么回事?这成何体统!”杨厂长闷着嗓子质问。 聂北山硬着头皮上前,把何雨柱抗拒扫厕所、袭击保卫干事、最后自己滑进粪坑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杨厂长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何雨柱,眼神越来越冷。 “简直是胡闹!红星轧钢厂是生产重地,不是他何雨柱撒野的四合院!” 杨厂长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工人提高音量。 “这种目无组织纪律、破坏厂区卫生的职工,我们轧钢厂坚决不能留!聂科长,等他洗干净了,直接开除厂籍,把档案移交街道办!咱们厂,不养这种害群之马!” 趴在地上的何雨柱听见“开除厂籍”四个字,身子猛地一僵。 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双被污垢糊住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真真切切的绝望。没了轧钢厂的铁饭碗,他那引以为傲的谭家菜手艺连个施展的地方都没有。以后别说带饭盒回四合院,连每个月的定量粮票都得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门儿清。 傻柱在厂里的时代,这就算是彻底翻篇了。食堂和后勤的最后一个绊脚石,被他兵不血刃地踹进了下水道。 杨厂长拿手帕捂着鼻子,转身准备离开。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正好对上陈平安那双平静得出奇的眼睛。 杨厂长停下脚步,冲着陈平安招了招手。 “小陈,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办公楼三楼尽头,朝南的厂长办公室。 两扇对开的木门推开,一股混着旱烟和煤干块燃烧的暖气扑面而来。屋角生着个半人高的铁皮炉子,炉膛里的煤球烧得正旺,把一截接向窗外的白铁皮烟囱烤得微微发红。 阳光穿透带点灰蒙的玻璃窗,斜打在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整齐地码着一摞摞待批示的文件,旁边立着个插满钢笔的笔筒。和外头冻得结冰碴子的旱厕比,这屋里暖和得让人发困。 杨厂长进门没说话,脱了厚重的军大衣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到脸盆架子前。搪瓷脸盆底印着红双喜,里面兑好了温水。 他拿起肥皂盒里的檀香皂,搓出满手的白沫子,从指缝到手腕仔仔细细洗了三遍。哗啦啦的流水声在屋里响着。 洗完手,他又抄起搭在架子上的白毛巾,用力在脸上来回搓了几把,把脸皮搓得泛红,这才长出一口气。 经过这番折腾,他总算觉得鼻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茅坑味淡了些。 陈平安跟在后头,反手将门合严实,隔绝了走廊上的动静。他走到待客区,挑了张单人弹簧沙发坐下。 沙发套着洗得发白的绿帆布,坐上去往下陷,他没往后靠,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规矩里透着股沉稳。 杨厂长把毛巾挂回去,踱步到茶几旁。他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防潮的铁皮茶叶罐。 拧开盖子,他两根手指捏出一点茉莉花茶,放进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瓷缸子里。接着提起长嘴暖水瓶,滚烫的开水冲下去,卷着茶叶在缸子里翻腾,热气带着茉莉花的清香升腾起来。 “小陈,喝茶。”杨厂长把缸子推到陈平安面前的玻璃板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随后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往后靠,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青蓝色的烟雾吐出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散开。 第200章 破格提拔特别顾问 陈平安双手捧起茶缸,感受着透过瓷壁传来的滚烫温度,没急着往嘴里送。 “厂长,今天外头风大,您把我叫到这暖和屋里,是有什么新任务要交代?”陈平安主动开口。 杨厂长弹了弹烟灰,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 前阵子厂里断肉,陈平安凭空弄来三头大肥猪解了燃眉之急;今天在旱厕那边,这年轻人面对李新民的残局,应对得滴水不漏。 几件事情串在一起,杨厂长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陈平安这人手眼通天,路子野得很,办事又稳妥。眼下李新民被带走调查,整个采购科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那帮老采购员个个是人精,平时跟着李新民吃香喝辣,现在肯定人心惶惶,甚至可能抱团抵制厂里的接管。正需要一个手腕硬、能弄来真东西的人去镇住这帮老油条。 “小陈啊,李新民这回是彻底栽了。 他一进去,采购科那边就成了一锅粥。”杨厂长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川字。“老王、老刘那几个旧部,上午到我这儿来交了账本,也写了检讨认了错。态度看着挺端正,可账本我看过了,全是些明面上的糊涂账。 底下那些公社的供销渠道,哪家养猪场年底能出栏,哪个大队有富余的白菜土豆,甚至哪个村的猎户能弄到野味,这些核心关系全攥在他们自己手里。过去李新民在的时候,他们吃拿卡要,公社那边敢怒不敢言。 现在李新民倒了,他们这是想跟我摆迷魂阵,用手里的渠道逼我妥协,保住他们的油水。 再这么耗下去,不出半个月,咱们这上万人的大厂,食堂里连个荤腥都见不着。工人们每天干重体力活,吃不饱肚子,那是会闹出大乱子的。没个硬手腕的人去挑这个担子,肉票和菜票迟早得变成废纸。” 陈平安低下头,对着茶缸口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小口水。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杨厂长的话。 这番诉苦半真半假,核心目的非常明确。杨厂长想拿他当一把快刀,去砍老王那帮地头蛇。真要是顺杆爬,接了采购科科长这个位置,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进厂时间短,一来就空降正科级实权岗位,名不正言不顺。老王那些人在厂里根深蒂固,关系网盘根错节。当了科长,每天光是应付开会、写报告、处理科室里的人事纠纷,就能耗干他大部分精力。 那些老油条只要在底下稍微阳奉阴违,拖延报销流程,或者在验收物资的时候挑刺,就能让他寸步难行。 陈平安有自己的盘算。 他手里握着芥子空间,里面堆满了灵气滋养的蔬菜和肉类,还有各种系统奖励的物资。他需要的是一条能把这些东西合法变现、堂而皇之运进轧钢厂的通道,而不是一个被各种规章制度束缚的官架子。当官不是目的,搞钱和积攒实力才是根本。 陈平安把茶缸放回玻璃板上,抬起头。 “厂长,您的难处我听明白了。您是想让我去把采购科的摊子撑起来。”陈平安语气平缓,没有顺着对方的节奏走。“但我得说句实话。我进厂满打满算没几个月,资历太浅。您要是今天发个通告,硬把我推上采购科科长的位置,厂里那几位副厂长能同意?那些建厂时期就在的老资格能服气?老王他们要是再在底下煽风点火,弄个联名信捅到部委去,告咱们任人唯亲,违反提拔程序。到时候上面派调查组下来,您和我都得背个大处分。这风险太大了。” 杨厂长被这番话点中了要害。他确实有强推陈平安上位的想法,但也一直在忌惮厂里的反对声音。他把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干咳了一声。 “你说得也有道理。厂里的人事关系复杂,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那你有什么打算?” “虚名我不争,科长的位置谁爱坐谁坐。”陈平安坐直身体,直截了当给出方案。“您给我安排个闲职,头衔听着唬人就行,最重要的是能直接向您汇报,跳过中间所有层级。外加物资调配和资金审批的绝对豁免权。财务科那边,只要有我的字和您的章,必须见条给钱。我只要办事方便,不受任何科室的辖制。”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杨厂长的反应,接着说:“老王他们不是想拿渠道要挟厂里吗?您由着他们去。他们能弄来东西,厂里照样收。他们要是敢使绊子断供,缺多少斤肉、少多少吨菜,我全数补齐。只要我负责的这条线不断,工人们的饭碗就稳当。谁要是眼红,敢把手伸到我这条线上阻拦我办事,我负责把他的手剁了,绝不给您添麻烦。” 杨厂长听完这番话,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好小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人,要的就是你这股子魄力!”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陈平安的方案完美避开了人事上的阻力,既能保障物资供应,又能把责任和权力划分得清清楚楚。只要不见官升职,厂里那些老家伙就挑不出理来。杨厂长快步走到红木办公桌后头,拉开最中间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提前打好格子的红头文件纸。他拔下钢笔帽,蘸了点墨水,在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字,最后在任命人那一栏填上陈平安的名字。写完后,他从旁边的铁皮保险盒里拿出厂办的大红印章,沾足了红印泥,对准落款处,用力按了下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厂办特别顾问。”杨厂长拿着文件走回来,“享受正科级待遇,每个月工资照拿,粮本和肉票按最高标准发。你不用按时上下班打卡,厂里那些枯燥的早会和例会,你一概不用参加。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搞来物资。采购上的事,你全权做主,单线跟我联系。老王他们要是敢跳出来找事,你不用顾忌任何人,直接按你的规矩办!” 杨厂长把墨迹未干的红头文件递了过去,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绷紧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陈平安双手接过文件,目光在鲜红的印章上扫过。 有了这纸调令,他在轧钢厂就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以后他把芥子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灵气蔬菜、成群的野猪肉成批成批地往厂里运,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和最高级别的护身符。外人想查他的货源,首先得过杨厂长这一关。这相当于把杨厂长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厂长,您的诚意我收到了。”陈平安把文件对折,平整地揣进贴身的内兜里。“既然您这么痛快,我这儿还有个私人的小要求,需要您行个方便。” “你说。只要不违反厂里的大原则,不犯路线错误,能办的我马上给你办。”杨厂长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了物资保障,他对陈平安的态度变得格外宽容。 “我要厂区西北角那个废弃的三号仓库。”陈平安抛出真正的目的,“我要那个仓库的绝对使用权。那地方我之前去转悠过,位置偏僻,周围没别的车间,而且面积够大。以后我弄来的大宗物资,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停放和交接。另外,还得麻烦厂长给保卫科打个招呼,把三号仓库划为禁区。没我的同意,任何人,包括保卫科的巡逻队,都不准靠近半步。” 杨厂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明显愣住了。 “三号仓库?你要那个地方干什么?”杨厂长眉头微皱,回忆了一下。“那仓库建厂初期用来堆放废旧钢材,后来顶棚塌了一块,漏风漏雨的,已经十几年没用过了。里面堆满了陈年垃圾和破铜烂铁,大门都锈死了。保卫科的人嫌那儿阴冷,平时连狗都不往那边跑。你要是用仓库,一号和二号库房随你挑,何必选个破烂地方?” 第201章 改造库房酿造百果 陈平安笑了笑。 “一号和二号仓库人多眼杂,每天进进出出的板车和卡车不断,不方便。”陈平安解释道,“越破的地方,越能掩人耳目。我联系的那些渠道,供货商脾气都古怪得很。他们手里有硬通货,最怕的就是招摇过市被查。交货的时候,他们不希望有任何闲杂人等在场。而且,大批量的物资运进来,气味、动静都小不了。三号仓库离家属区和主厂区都远,靠着后山的围墙,就算大半夜有卡车开进去卸货,也不会惊动太多人。您也清楚,现在外头风声紧,能弄来大批物资的,多多少少都带点黑市背景。顺着他们的规矩来,咱们才能拿到货。只要物资能进厂,中间的过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杨厂长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干特殊渠道采购的,多半见不得光,有各种防备手段再正常不过。他只要物资能按时送进厂食堂的后厨,至于陈平安跟什么人交易、在什么破烂地方交接,他一概不想管,也不敢深究。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别说要一个废弃的仓库,只要陈平安每个月能保证厂里的肉食供应不断,就是要在厂区里圈块地盖个四合院,他都能闭着眼睛批条子。 杨厂长再次拉开抽屉,在最里面翻找了一阵,找出一串用粗铁丝串起来的钥匙。这串钥匙满是铜绿和铁锈,上面沾着厚厚的灰尘。他拿抹布擦了擦,走过去拍在陈平安面前的玻璃板上。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三号仓库所有的钥匙,连带外头铁栅栏门和后墙角门的。从今天起,那地方归你管。我一会儿就给保卫科打电话,让他们把巡逻路线避开西北角。除了你,任何人靠近三号仓库,一律按特务论处!”杨厂长答应得十分痛快。 陈平安收起钥匙,站起身。那座阴暗潮湿、被所有人遗忘的三号仓库,即将成为他连接空间与现实的最强中转站。 傍晚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太阳刚落山,红星轧钢厂西北角这片地界就暗了下来。 陈平安手里掂量着那串生锈的铜钥匙,踩着满地的枯黄落叶,停在三号仓库的大铁门前。 这地方确实够偏,离最近的锻造车间也有小半里地。四面全是用青砖砌成的厚实高墙,原本是战时留下来的弹药库,坚固得很。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陈平安没急着开门,脚步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向左后方的一堆废旧钢管。 他现在的炼气四层修为,神识早就覆盖了方圆百米。钢管后面,正蹲着一个人。听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发抖的骨节摩擦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老王手底下的那个心腹小王,右手腕脱臼被废了以后,这是被派来盯梢了。估计是想看看他这新上任的顾问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好抓把柄。 陈平安冷笑一声,手指在兜里捏住一张初级迷幻阵盘的边角。 真气一吐。 钢管后面。小王正缩着脖子,冻得鼻涕直流。他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陈平安的背影。 突然,一阵阴风平地刮起。小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全变了。原本空旷的荒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十几个穿着破烂军装、没有脑袋的黑影。这些黑影手里端着带血的刺刀,正迈着整齐的步子朝他逼过来。 “我的妈呀!” 小王头皮当场炸开,双腿一软,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他连滚带爬地从钢管后面钻出来,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捡,嚎叫着冲进了远处的黑暗里。 陈平安收回阵盘,转过头,拿出钥匙插进锁眼。 铁门上挂着把半斤重的大铜锁,锁眼里结满了绿色的铜锈。手腕暗暗运起一缕真气,猛地一拧。“咔哒”一声,锁簧被强行别开。 推开沉重的大铁门。 仓库内部的空间极大,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老鼠尿的骚臭味。地上堆满了生锈的废旧齿轮、烂木箱子,还有厚厚的一层黑灰。这要是换成普通人,拿扫帚清理半个月也弄不干净。 陈平安反手将大铁门合上,把里面那根手腕粗的生铁门栓死死插进墙洞里。 “这地方,以后就是我的铁桶江山了。” 陈平安站在仓库正中央,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体内练气四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除尘阵,起!聚灵阵,落!” 话音刚落,这封闭的仓库里平地刮起一道无形的狂风。这风不往外吹,只在四面墙壁之间来回激荡。地上的灰尘、角落里的蜘蛛网、碎木屑,全被这股旋风精准地卷了起来。 陈平安目光锁定在仓库东北角一个早年留下的废弃地窖入口。 旋风裹挟着所有的垃圾,像一条灰色的土龙,一头扎进那个地窖里。陈平安走过去,一脚将旁边一块几百斤重的废弃水泥板踢过来,严丝合缝地盖在了地窖口上。 不到五分钟,这几百平米的仓库焕然一新。地面露出了原本的青石板,虽然破旧,但干干净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搓了搓手心,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亮起微光。 意念一动,芥子空间打开。 他直接把空间里那片黑土上结出来的十几斤灵气野果倒在地上。这些果子红的像玛瑙,紫的像葡萄,散发着浓郁的果香。紧接着,他又搬出一个半人高的大酒缸,这是他提前在鸽子市弄来的老物件。 把野果全部扔进缸里,陈平安又从空间里引出小半桶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水,一股脑倒了进去。 这还不算完。凡人酿酒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他没那个时间等。 陈平安双手贴在冰凉的缸壁上,真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酒缸内部。在真气的强行催化下,缸里的灵果迅速破裂、发酵。果肉和灵泉水交融,发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果酒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三号仓库。这香味里夹杂着温和的灵气,闻一口都能让人觉得浑身毛孔舒张。 百果灵酒,初步酿成。 陈平安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找个盖子把酒缸封上。 就在这时,仓库那厚重的大铁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动静。 随后,门环被人小心翼翼地叩响了。 “平安哥,你在里面吗?” 沈玉珠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她手里提着个铝制保温饭盒,声音里带着一丝拘谨,还有掩饰不住的期待。 第202章 隔音结界库房夜宴 厚重的大铁门外,轻微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枯叶。 门环被人小心翼翼地叩响了。 “平安哥,你在里面吗?” 沈玉珠的声音隔着生锈的铁门传进来。夜风把她的尾音吹得有些发颤,手里提着的铝制保温饭盒随着身体的哆嗦,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陈平安站在仓库中央,指尖还残留着真气催化灵酒的余温。他转过头,视线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铁门上。 这丫头大晚上跑来三号仓库,胆子倒是不小。李新民刚被带走,厂里正乱着,她这会儿应该躲在广播站避嫌才对。 陈平安走上前,拔下墙洞里那根手腕粗的生铁门栓,单手拉开半扇铁门。 冷风夹着落叶卷进来。沈玉珠穿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脖子上围着条灰色的毛线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她看到陈平安的瞬间,绷紧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快进来,外头风大。” 陈平安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 沈玉珠点点头,低着头钻进仓库。刚迈进门槛,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外头冻得能把耳朵割下来,这仓库里头却暖和得像初夏。没有刺鼻的霉味,没有死老鼠的恶臭,空气里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让人微醺的果香。青石板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角落里甚至连一根蜘蛛网都找不见。 “这......这是三号仓库?”沈玉珠瞪大了眼睛,提着饭盒的手悬在半空。她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以为要在垃圾堆里和陈平安说话。 “厂长批给我的私人地盘,总得收拾收拾。”陈平安反手合上铁门,重新插上门栓。 他在心里盘算。这地方以后要堆放大量的灵菜和野猪肉,正好缺个能绝对信任的人帮忙打理账目。沈玉珠的命是他救的,底细也干净,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听广播站的人说,杨厂长提拔你当了特别顾问。”沈玉珠回过神,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旁边的破旧木桌上,“我想着你今天肯定没顾上吃晚饭,就去食堂打了份白菜肉丝,还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她的话还没说完,仓库外头的荒草地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声。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透过高处那扇破了玻璃的窗户,在仓库斑驳的墙壁上胡乱晃荡。 “谁在那边!保卫科夜巡,出来!” 聂北山手底下干事的粗嗓门在寒风中炸响。皮靴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动静,正朝着三号仓库的方向逼近。 沈玉珠吓得猛打了个哆嗦。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木桌边缘。铝制饭盒差点被碰翻,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这年头,孤男寡女大半夜待在废弃仓库里,一旦被保卫科抓个正着,那可是要挂破鞋游街的死罪。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本来名声就不好,要是再背上这种作风问题,她只能去护城河里跳冰窟窿了。 沈玉珠的双手死死绞着碎花棉袄的下摆。指甲掐进掌心里,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四下张望,试图找个能藏身的地窖或者大木箱。 “平安哥......怎么办?巡逻队要是进来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陈平安没动。他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走到沈玉珠面前,挡住了外面晃进来的手电筒光。 “慌什么。” 陈平安抬起右手,食指并拢,指尖隐隐透出一抹淡金色的微光。他随手在门背后的青砖上画下一道繁复的符文,真气顺着指尖注入墙体。 “这扇门关上,外面就是天塌了,也听不到里面的一声喘息。” 话音落地的瞬间。 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光晕顺着门背后的符文迅速蔓延,沿着四面高墙和屋顶爬满整个仓库。 隔音结界,起。 原本还在耳边狂吠的狼狗声、保卫干事的呼喝声、呼啸的北风声,在光晕合拢的那一刻,被生生掐断。 整个三号仓库陷入了绝对的死寂。静得连沈玉珠狂跳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沈玉珠半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扇铁门。明明手电筒的光还在窗户上晃,可外头的人就像是在演一出无声的哑剧。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结结巴巴地问。 “一点障眼法。这仓库当年建的时候,墙体里夹了隔音的石棉板。”陈平安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修仙者的手段,现在还不能完全暴露给凡人。更何况,末法时代的人哪懂什么阵法结界。 外头的手电筒光晃了两圈,似乎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保卫干事骂骂咧咧地牵着狗走远了,光柱也随之消失在黑暗中。 沈玉珠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陈平安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既然带了饭来,那就坐下陪我喝两口。” 他拉过两张还算完好的木板凳,随手用袖子扫了扫桌面的灰。 沈玉珠红着脸打开饭盒。里面是食堂大师傅炒的白菜肉丝,肉丝少得可怜,全是大片大片的白菜帮子。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已经是普通工人能吃到的最好伙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看了一眼那饭盒,转身走到墙角的那个半人高的大酒缸前。 他揭开封口的红布。 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十倍的酒香,犹如实质般冲天而起。那香味里不仅有野果的酸甜,还夹杂着一股让人浑身通泰的草木清气。 沈玉珠只闻了一下,就觉得刚才受惊吓导致的胸闷头晕全扫光了,连带着冻僵的手脚都开始泛起暖意。 陈平安拿过一个粗瓷海碗,从缸里舀出半碗散发着琥珀色光泽的百果灵酒。 他把碗端到桌上,推到沈玉珠面前。 “尝尝我这独家酿的果酒,驱驱寒。” 沈玉珠捧起瓷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轻轻荡漾。她平时滴酒不沾,但那股奇异的香味就像带了钩子,引得她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就着碗沿,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 没有劣质白酒的辛辣,只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直接滑进胃里。紧接着,那股暖流猛地炸开,化作千百丝热气,顺着血液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沈玉珠白皙的脖颈瞬间浮现出桃花般的红晕,热气顺着衣领往上蒸腾。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在酒精和庞大灵气的双重冲击下,变得水汽氤氲,彻底迷离起来。 庞大的生机在沈玉珠体内横冲直撞。 百果灵酒是用初级造化灵泉水和芥子空间里的灵果酿造出来的。对于陈平安这样的炼气期修士来说,这是固本培元的好东西。但对于凡人体质的沈玉珠而言,哪怕只是一小口,那药力也猛烈得犹如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好热......” 沈玉珠呢喃了一声,手里的粗瓷碗滑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骨缝里透出一股难以忍受的燥热。她本能地扯了扯脖子上的灰色毛线围巾,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大片泛着粉红色的肌肤。 陈平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他大意了。忘了凡人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冲击。要是不赶紧把这股药力化解掉,沈玉珠非得气血逆流,烧坏脑子不可。 陈平安一步跨到她身边,大掌直接按在她的后背命门穴上。 “别乱动!” 他低声喝道。体内炼气四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涌出,顺着掌心探入沈玉珠的体内。 温和的真气像一张细密的大网,精准地捕捉住那些在经脉里乱窜的灵果药力。陈平安控制着真气,一点点将药力强行压制、打散,引导它们缓慢融入沈玉珠的五脏六腑。 手掌贴着后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碎花棉袄,陈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惊人的滚烫。 沈玉珠此时的意识已经完全被酒精和灵气冲散了。 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被赌鬼父亲卖给李副厂长抵债的绝望、差点在广播站被强暴的屈辱,全都化作了汹涌的委屈,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 第203章 灵酒催情芳心暗许 她转过身,猛地扑进陈平安的怀里。 双手死死环住陈平安的腰,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眼泪决堤般涌出,瞬间浸湿了陈平安胸前的中山装。 “平安哥......我怕......我真的好怕......” 沈玉珠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哭得撕心裂肺。 “李副厂长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块案板上的肉......我爸拿了人家三百块钱,就把我给卖了......我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隔音结界内,除了沈玉珠压抑的抽泣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酒香混合着她发丝上淡淡的皂角清香,直往陈平安鼻子里钻。 陈平安贴在她后背的手掌没有停下真气的输送。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乱世先杀圣母,末法时代修仙更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陈平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救沈玉珠,初衷是为了从李新民手里夺权,顺便薅系统的功德值。 但此刻,感受着怀里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他那颗被算计和利益裹挟的心,罕见地漏跳了半拍。 陈平安腾出左手,挑起沈玉珠的下巴。 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 “你的命金贵得很,不准说这种丧气话。” 陈平安盯着她那双水汽迷蒙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李新民已经进去了,你那个赌鬼父亲只要敢在四九城露面,我保证打断他的腿。以后,你就是我陈平安的女人,这世上没人能再欺负你。” 沈玉珠愣住了。 她抬起头,满眼星光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四合院里那些禽兽的算计,也没有厂里领导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种能把天捅破也能替她扛下来的绝对安稳。 灵酒的催化下,心底那份感激彻底变质。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主动吻上了陈平安的嘴唇。 双唇相接的瞬间。 陈平安脑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 【叮!检测到核心红颜知己‘沈玉珠’产生极致的爱慕与死忠情绪!】 【功德值+5000!】 【功德值+!】 【双轨法则内循环建立!功德值获取效率永久翻倍!】 海量的金色功德值在系统后台疯狂跳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灌入陈平安的丹田。 这还没完。 沈玉珠体内那股被强行打散的百果灵酒药力,在两人唇齿交缠、气息相融的过程中,竟然顺着陈平安渡过去的真气通道,倒灌回了他的体内! 至阴的凡人体质,加上灵酒的纯阳药力,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阴阳交汇。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丹田内的真气彻底失控了。原本平静运转的练气四层真气,吸收了这股阴阳交汇的庞大能量后,体积暴涨了三倍不止。 真气犹如一条苏醒的怒龙,咆哮着冲向督脉的关卡。 卡了他整整一个月的练气五层瓶颈,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经脉里传来刀劈斧凿的剧痛。陈平安咬紧牙关,一把搂住沈玉珠的腰,带着她跌坐在仓库角落的那堆干草垛上。干草发出细碎的断裂声,扬起一阵经年的灰尘。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失控,原本温顺的灵力此刻化作脱缰的野马,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练气中期的壁垒坚如磐石,狂躁的真气一次次撞击在督脉的关卡上,震得他五脏六腑翻腾不休。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滚落,砸在铺满灰尘的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泥坑。 如果不立刻引导这股力量完成突破,他自己会经脉寸断,紧贴着他的沈玉珠也会被外泄的真气绞碎心脉。 “抱紧我!” 陈平安咬着后槽牙,在沈玉珠耳边低吼。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 沈玉珠迷失在灵酒的药力中。她听话地收紧双臂,死死缠在陈平安身上。她毫无保留地将体内那一丝至阴之气,顺着肌肤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送入陈平安体内,替他调和纯阳药力。阴寒的气息入体,勉强压制住了一丝燥热,却也激发了更猛烈的反扑。真气在两人相接的脉络中形成了一个凶险的循环。 陈平安闭上双眼,强行调动仅存的理智,引领着那一缕至阴之气游走于奇经八脉。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纯阳药力霸道无匹,所过之处,经脉内壁寸寸剥落,又在至阴之气的滋养下迅速重生。这种毁灭与新生的交替,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折磨。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皮下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虬结的树根。 外头的天气冷得滴水成冰。仓库里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以陈平安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热浪向四周扩散,烤得干草垛散发出焦糊的味道。沈玉珠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眉头蹙起。陈平安分出一丝真气护住她的心脉,这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仓库外的夜空变了天。 挂在天边的清冷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北风停歇。沉闷的威压笼罩在红星轧钢厂西北角的上空。地球灵气枯竭,超凡绝迹。末法时期的天地意志不允许有人逆流而上,踏入炼气中期的门槛。无形的压迫力穿透三号仓库的屋顶,直逼陈平安的天灵盖,要把他体内那股跃升的力量强行镇压! 屋顶的瓦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几片碎瓦砸落在地,摔成粉末。仓库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极为艰难。陈平安只觉头顶悬着一座无形的大山,正以不可阻挡的泰山压顶之势缓缓坠落。他的脊梁被压得微微弯曲,骨骼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保卫科值班室里。聂北山端着搪瓷缸子,走到窗前。他喝了一口粗茶,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纳闷地嘀咕:“这大冬天的,怎么感觉要打雷?真是邪门。” 窗户玻璃在莫名的气压下嗡嗡作响,茶缸里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他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西北角那边的天黑得有些不正常,黑得压抑,黑得让人心惊肉跳。 仓库内。 陈平安浑身被淡金色的汗水浸透。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繁复的莲花符文疯狂游走、闪烁。天地意志的威压迫使他骨骼咯吱作响。真气冲击督脉,无形的力量便化作巨锤,重重砸在他的胸口。他喉头一甜,溢出一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沈玉珠的肩膀上。 鲜血的刺激让他的头脑获得了一丝清明。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天地的排斥力越来越强,周围的空气已经被抽干,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干草垛上的干草无风自动,被这股力量碾成细碎的粉末,悬浮在半空中。 督脉是连接上下气海的桥梁,也是练气初中期的天堑。陈平安引导着体内已经暴乱的真气,汇聚成一股尖锐的洪流,朝着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最后的冲锋。 一次! 壁垒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量让陈平安眼前发黑。 两次! 真气洪流溃散了一半,他搂着沈玉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溢出。 三次! 外围的威压猛然加剧,直接将他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裂纹向四周蔓延。 “区区末法残缺意志,也想压我?” 陈平安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沫。他不信命,更不信这残破的老天! 他心念下沉,意识直接连接系统商城。功德值,是他最大的底牌。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唯有人道愿力,才能对抗这片天地的镇压。他在红星轧钢厂屡破奇案,救下工友性命,更在暗中资助了多名孤儿寡母。前阵子车间钢水包倾覆的危机中,他冒着生命危险推开了三个年轻学徒,自己硬抗了飞溅的钢花。那些被他改变了命运的人,在无数个日夜里对他生出的感激与敬畏,一点一滴地汇聚在系统的面板上,化作了这十万点沉甸甸的功德。 “系统!给我调动十万功德值,全砸进丹田!” 【叮!十万功德值已提取!】 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在陈平安的丹田深处炸开。那是十万点功德值凝聚而成的人道气运。在这股由人心愿力凝聚的庞大能量面前,末法意志的压制出现了松动。金色的功德之力化作一柄重锤,与陈平安体内暴走的真气完美融合。 第204章 阴阳交汇真气破关 金光透过他的皮肤投射出来,将昏暗的仓库照得透亮。这光芒中带着一种悲天悯人却又刚猛无铸的气息。这是他救下成百上千条人命、改变无数人命运所积攒下来的馈赠。 “给我破!” 陈平安在心底怒吼。 一声低沉的气爆在体内炸开。督脉的最后一道屏障,被这股混合着功德与阴阳之气的洪流撞得粉碎。经脉在这一刻被强行拓宽了一倍有余。原本呈现气态的真气,在冲破关卡后,开始疯狂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滴滴粘稠的液态真气,悄然滴落在丹田底部。 水滴石穿,聚气成液。 这标志着他彻底跨越了那道鸿沟。液态真气在丹田内流转,散发出勃勃生机。干涸的经脉得到了滋润,碎裂的内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 炼气五层,成。 威压散去。仓库外空的乌云失去了目标,被重新刮起的北风吹散,月亮再次露出了头。清冷的月光顺着破碎的屋顶漏下来,洒在干草垛上。 陈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严寒的空气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支利箭射出三尺远,才缓缓散开。 他低下头。 沈玉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灵酒的药力被他吸走大半,剩下的药力正好替她洗毛伐髓。她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蜡黄的脸色,此刻变得白里透红,呼吸绵长平稳。她的睫毛微动,嘴角挂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陈平安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干草垛上,脱下自己的中山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做完这一切,他盘腿坐直,感受着体内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破关后的能量尚未完全平息。 他闭着双眼,适应体内暴涨的力量。液态真气的质量远非气态可比,只需要调动一丝,就能发挥出以前十倍的威力。他试着将真气汇聚在指尖,一道淡金色的剑芒吞吐不定,轻易地切开了旁边的一根粗木方,切口平滑如镜。 他愣住了。 他没有放出神识,也没有睁开眼睛。他清晰地看到了仓库外墙根下的一幕。一只被冻得半死的蚂蚁,正顺着一片枯树叶艰难地往缝隙里爬。他能看清那只蚂蚁头上触须每一次细微的摆动,能听到它节肢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微弱摩擦声。 百米之内,秋毫必现。这是炼气中期带来的感知力异变。五官的敏锐度被拔高到了一个非人的层次。风吹过树叶的轨迹,雪花落在屋檐上的重量,远处锅炉房里煤炭燃烧的爆裂声,全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画面。他能察觉到地下一米深处,蚯蚓在冻土中缓慢蠕动的轨迹;能嗅到空气中残存的机油味、粉尘味交织在一起的工业气息。这种对周遭环境的绝对掌控感,让他产生了一种能够俯瞰众生的错觉。 陈平安心里盘算着,有了这等感知力,以后四合院里那帮人要是再想在背地里玩阴招,或者老王那帮人想在采购渠道上动手脚,在他面前将无所遁形。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残破的窗前。远处的四合院在夜色中显得静谧,但他知道,那里头藏着无数的算计和苟且。贾家那个贪得无厌的老太婆,此刻多半又在盘算着怎么占邻居的便宜;一大爷易中海估计还在琢磨着他的养老大计;许大茂那个真小人,指不定又在哪个角落里憋着坏水。 以前,他还要费心去提防、去推测这些人的动作。现在,只要他愿意,这方圆百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们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在他听来,就和当面大声密谋没什么两样。 陈平安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里澎湃的力量。 时代的大潮正在酝酿,风暴迟早会席卷这片土地。在这个物资匮乏、人心叵测的年代,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沈玉珠。这个女人把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了他,他自然会护她一世周全。 他走回干草垛旁,重新将沈玉珠抱起。沈玉珠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陈平安用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头漏进来的寒风。 “该回去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单手抱着沈玉珠,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起了三米多高,直接从仓库顶部的破洞穿了出去。夜风迎面吹来,他体外的真气自动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寒气隔绝在外。 他在红星轧钢厂的厂区内飞速穿梭。炼气五层的修为,让他的身法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他踩在积雪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巡逻的保卫科干事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黑影闪过,揉了揉眼睛,却什么也没看到,只能归咎于自己眼花。 翻过轧钢厂的高墙,陈平安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夜深人静,整条胡同空无一人。他稳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老北京的胡同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寂寥,光秃秃的树杈像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陈平安的脚步平稳而有韵律,每一步踏出,体内的液态真气便随之流转一分,将外界的严寒彻底隔绝。跨进四合院的大门,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家没有一点亮光,只有偶尔传来的打呼声。这位精于算计的小学教员,恐怕连做梦都在盘算着明天的白菜能省几分钱。 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贾家的窗户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煤油灯光,秦淮茹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传进陈平安的耳朵。旁边傻柱的屋子里则传出震天响的呼噜声,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憨劲。陈平安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里,二大爷刘海中家的门紧紧闭着,这位官迷此刻多半还在做着当领导的美梦。聋老太太的屋子静悄悄的。陈平安推开自己屋子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回到自己的屋子,陈平安把沈玉珠安置在床上,盖好棉被。屋里的炉子已经快熄了,他随手添了几块煤,指尖弹出一缕纯阳真气,炉火立刻旺盛起来,驱散了屋内的严寒。 他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凉水滑入喉咙,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炼气五层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个末法世界,想要继续往上走,需要的资源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系统商城里的好东西不少,无论是洗髓丹、聚气散,还是那些能够掩人耳目的敛息功法,都需要庞大的功德值来兑换。他必须加快脚步,不仅要在保卫科彻底站稳脚跟,把那些暗中倒卖厂里物资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还要想办法获取更多的功德值。 厂里的风向最近有些不对劲。李副厂长和杨厂长之间的暗斗已经逐渐摆到了台面上,保卫科作为厂里的武装力量,必然会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陈平安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无疑给他增加了一枚极具分量的筹码。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四合院里又会有一出出闹剧上演。贾张氏的撒泼打滚,三位大爷的明争暗斗,许大茂的挑拨离间……这些曾经让他感到厌烦的琐碎,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戏台上的丑角表演。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应对的普通职工。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液态真气,进行破关后的第一次大周天循环。真气每运转一周,他的气息就变得更加内敛一分。外表看去,他依然是那个普通的保卫科干事,但体内却蛰伏着足以粉碎钢铁的恐怖力量。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他才缓缓睁开眼,起身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琐碎与交锋。 第205章 练气五层神识化剑 六十年代初的四九城,冬夜透着干冷。 屋子角落的蜂窝煤炉子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下半夜的火苗转为幽蓝色,顺着炉条的缝隙往上顶,把这间不到十平米的狭小偏房烤出几分暖意。 窗户缝里塞着的旧报纸被寒风吹得哗啦作响,冷热交替间,玻璃上结出一层厚厚的冰花。 陈平安盘腿坐在硬板床上。粗布单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鼻尖上凝出的汗珠汇聚成串,顺着下巴滴落在灰色的床单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水晕。他睁开眼,直视着前方发黄的糊墙纸。 丹田处的液态真气正在高速旋转,顺着督脉一路向上,沿着奇经八脉横冲直撞,最终汇聚于泥丸宫。这种粗暴的周天运转,带来的是成倍增长的精神力,脑仁被这股力量撑得发胀。 这股暴涨的精神力必须尽快梳理顺畅。 练气初期的神识仅仅是个探照灯,踏入练气五层后,这股无形的力量便具备了物理层面的破坏力。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凡人的躯体脆弱不堪。这股力量若是失控外泄,走在南锣鼓巷的街头上,溢出的威压足以把擦肩而过的路人压得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墙根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几块干硬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一只足有成年人巴掌大的灰毛老鼠从地洞里钻了出来。它贴着墙角溜达,油光水滑的皮毛蹭过掉灰的墙皮。它停在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旁,绿豆大的眼睛死盯着桌面上掉落的半截白菜帮子。这畜生在院里偷吃惯了,胆子极大。 它后腿肌肉绷紧,猛地一蹬地面,腾空而起,直奔那半截白菜帮子而去。 陈平安脑仁里的胀痛感达到顶峰。他将外散的精神力强行向内挤压,聚拢成一束。这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汇成一道高压气流,精准地朝着半空中的老鼠撞了过去。 砰。 力道超出了预期。 那只肥老鼠悬在半空的身体陡然僵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暗红色的血液从它的眼角、鼻孔和嘴角往外涌。旁边的半块垫桌角的青砖承受不住余波,当场炸裂,碎石渣子混合着粉尘溅了一地。老鼠干瘪的肚皮软塌塌地贴着地面,内部的脏器早被刚才那股精神力绞成了烂泥。 身下的硬板床发出吱呀的闷响。 沈玉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她光洁的手臂探出厚重的棉被,揽住陈平安的腰。脸颊贴着他满是汗水的后背,无意识地蹭了两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昨晚那杯掺了灵泉水的药酒,正缓慢地替她洗毛伐髓。此刻她睡得死沉,呼吸绵长平稳,对一米开外那声沉闷的爆裂毫无反应。 陈平安屏住呼吸,将外放的气息硬生生掐断。 他放轻动作,一点点把腿从她的压迫下抽出来。扯过旁边那条打着补丁的薄被,将她露在冷空气里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把被角掖进床垫缝隙里。 这丫头现在是他在这末法时代唯一的死忠班底,也是他获取功德值的关键来源。刚才那股狂暴的精神力若是偏离半寸擦着她的头皮,后果不堪设想。 这股新生的神识太过霸道,粗糙得毫无章法。 李新民虽然被送进了局子,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里必然还藏着他留下的暗桩眼线。 明天去厂里上班,若是连力量都控制不住,随便一个情绪波动就可能把普通工人的内脏震碎。到时候惹来公安局和上头的联合调查,会打乱他后续的所有计划。必须在天亮前把这股力量彻底驯服。 他重新闭上眼,将注意力全部沉入识海。识海中央那团庞大的灰色浓雾,正在无规则地翻滚。他调动所有的意念,化作一把无形的铁锤,对准那团浓雾狠狠砸下。 一锤接着一锤,反复锻打。脑子里传来绵密的刺痛,一波接一波冲击着神经。 他稳稳地坐在原地,呼吸节奏丝毫不乱。在红星轧钢厂那种派系林立的地方,光有算计远远不够。缺乏绝对的武力压制,早晚会被那些老狐狸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气聚成丝,神识化剑,凝。 陈平安在心里默念法诀,意念铁锤砸下最后一击。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在脑海深处炸响。那团散乱的浓雾被强行压缩到极致,拉长、塑形。几秒钟后,一柄三寸长的透明小剑成型,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眉心前方三寸处。 小剑没有实体,纯粹由高密度的精神力凝聚而成,周身散发着切金断玉的锋芒。陈平安睁开眼,盯住桌上那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缸。缸体上还有几块磕掉瓷的黑斑。 去。 意念锁定目标。 透明小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扭曲波纹,悄无声息地扎进茶缸底部。 厚实的铁皮被瞬间洞穿,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茶缸底部多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缺口,边缘平滑,连一丝金属毛刺都没留下。半缸隔夜的凉水失去依托,顺着缺口流出,滴滴答答地砸在缺腿的八仙桌面上,汇成一滩水渍。陈平安摊开右手。小剑在半空中灵巧地打了个转,飞回他的掌心上方,随着他的呼吸节奏上下起伏。 收发由心,彻底成了。掌握了神识化剑,他在这四九城里才算真正拥有了无视常规热武器的底气。 日后不管是保卫科的冷枪,还是李副厂长残党雇佣的黑市亡命徒,只要进入他神识覆盖的范围。这柄无影小剑就能在对方手指扣下扳机之前,精准地刺入对方的眉心,把脑浆搅成一团浆糊。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起。 数据流快速滚动。初级引气诀的运转路线已经达到极限,经脉隐隐作痛,无法继续支撑高浓度液态真气的消耗。要继续突破,必须在短时间内积攒大笔功德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更高阶的吐纳功法。厂里的烂摊子和这院里的禽兽,都是现成的功德提款机。 窗外的天色逐渐发白,远处的公鸡打响了第一声长鸣。 陈平安意念微动,小剑化作一道流光遁入眉心。他站起身,从床头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穿上,将每一粒扣子系紧,衣领理得平平整整。他走到门前,拔下门闩,推开后院偏房的木门。 清晨冷冽的寒风夹杂着各家各户生炉子散出的呛人煤烟味,迎面扑来。 他跨过高高的木门槛,站在屋檐下。新生的神识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朝整个三进四合院迅速铺展。 精神力扫过,院里的一切动静纤毫毕现。 前院的水槽边,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个咸菜疙瘩精打细算地嘀咕着怎么切。 中院正房里,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打出的呼噜声震得窗棂直响。 贾家屋里,秦淮茹正轻手轻脚地套上棉袄,准备给婆婆倒尿盆,里屋的贾张氏翻着身发出几句骂骂咧咧的梦话。后院许大茂家,娄晓娥正捂着被子生闷气,许大茂在地上打地铺冻得直缩脖子。 所有人的呼吸、心跳、甚至肌肉的微小抽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神识继续向后院最深处蔓延。穿过刘海中家紧闭的房门,越过堆满杂物的过道,扫向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以及枯井旁聋老太太那间正房的交界处。 探查受阻。 一道极度阴寒的反弹力从地底涌出,重重地撞在神识的边缘。那股力量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积压多年的怨毒,顺着神识的触角快速攀附上来,试图向陈平安的识海倒灌。 陈平安当机立断,切断了那一丝外探的神识。反噬的力量失去目标,在原地盘旋了两圈,重新缩回地底。 他转身回到屋里,抓了一撮高碎茶叶扔进搪瓷缸,兑上热水。端着冒热气的茶缸重新靠在门框上,他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视线穿过清晨的薄雾,直勾勾地盯着枯井的方向。 这四合院地下埋着的东西,远比他之前推测的要深。刚才那股阴寒的力量充满攻击性,带有人为干预的痕迹,绝非自然积聚的地煞。易中海前几天半夜偷偷烧纸的那个无名石碑,正好压在阵眼上。这老东西平时装得一副道德楷模的模样,底下藏着的因果牵扯极大。 那口枯井是个马蜂窝。 陈平安咽下嘴里的茶叶沫子。 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稳住轧钢厂的局面。等把李新民留在保卫科和车间的旧部彻底清洗干净,把功德值赚够,兑换出针对阴邪之物的法器。到时候,再来掀翻这口枯井,把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藏了十几年的老底连根拔起。 天光大亮,四合院里陆续响起开门声。陈平安将杯底的茶水泼在雪地上,转身进屋拿起了挎包。 第206章 怨念暴涨兑换修罗 红星轧钢厂的午休广播刚响过两遍,广播站里放着《东方红》的调子。工人们端着掉漆的搪瓷饭盒,三三两两蹲在车间外头的向阳处,就着寒风啃窝窝头。 陈平安避开人多眼杂的主干道,顺着厂区边缘那排光秃秃的白杨树,一路溜达到了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 这地方平时连条野狗都不愿意来。阴冷,背光,加上早年间传出过闹鬼的流言,厂里的保卫干事巡逻时都绕着走。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生锈的铜钥匙,捅进锁眼。手腕暗暗发力,液态真气顺着指尖吐出,将锁芯里冻硬的机油直接化开。咔哒一声脆响,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 闪身进屋,反手将铁门推死,插上内部的儿臂粗的门闩。 仓库里没生火,比外头还冷上几分。陈平安没管那些堆在角落里生锈的废旧机械,径直走到场地中央那片空地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皮肤底下,一道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缓缓浮现,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 炼气五层的真气猛地灌入符文。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沉闷的扭曲声,仿佛空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条口子。 陈平安一步跨出,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 芥子空间。 这里的空气没有外头那种干冷的煤烟味,带着一股泥土翻新的原始气息。空间不大,约莫一分地的面积,地上铺着一层暗褐色的灵土。角落里那个干涸的泉眼依旧没有出水,但周围的土壤明显比之前湿润了一些。 陈平安盘腿坐在灵土中央,意念下沉,直接唤出神级情绪采购商城的面板。 幽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右下角的余额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跳动。 “两万一千……两万五千……三万四千……” 昨晚那场好戏的余波还在发酵。 聋老太太踩着霉运香蕉皮摔断了腿,这会儿估计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疼得骂娘。傻柱背了口黑锅,不仅老婆本赔了个底掉,还被老太太拿拐杖抽得浑身是伤。这两人只要一喘气,系统后台的怨念币就跟流水一样往上窜。 再加上贾张氏在院里撒泼被打掉后槽牙的持续性破防,以及阎埠贵因为儿子入室盗窃留下血书认罪状,心疼那一百块钱赔偿金气得吐血。 四合院里这帮禽兽,硬生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给他凑出了一笔巨款。 数字最终定格在十万零三千五百点。 陈平安盯着这串数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十万怨念币,如果全放在普通商城里,能换出堆积如山的特供大米、极品五花肉,甚至能换出几百张大团结。在这个普通人为了半斤棒子面就能打破头的六十年代,这笔财富足以让他躺在四九城里当个土皇帝。 但他心里很清楚,世俗的钱粮再多,也挡不住一颗子弹。 李新民虽然被送进了局子,但他在轧钢厂经营多年,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而且,自己手里那条用灵泉水换小黄鱼的地下黑市渠道,早就惹得不少眼红的亡命徒暗中盯梢。 炼气五层的修为,肉身虽然强悍,但还没到能硬抗长枪短炮的程度。他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能彻底掩盖修仙者身份,在暗处替他处理脏活的马甲。 “系统,检索符合当前修为的超凡道具。” 光幕上的普通物资列表瞬间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浓郁灰雾。系统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达到炼气五层,财富值突破十万大关。】 【隐藏界面:玄门法器区,已触发。】 【解锁该区域需一次性扣除十万点怨念币。是否确认?】 看着那个红色的确认按钮,陈平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十万点,几乎是他穿越以来坑害全院禽兽攒下的全部家底。这一刀宰下去,直接让他回到解放前。 芥子空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副厂长心腹老王那帮人阴毒的眼神,又想起黑市里那些为了金条敢当街抽刀的悍匪。 “留着钱买棺材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直接砸在确认键上。 “世俗的钱财不过是废纸,能镇压因果的法器,才配得上我这身炼气五层的真气!” 扣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右下角的余额瞬间暴跌,只剩下可怜的三千五百点。 眼前的灰雾如同被狂风吹散。 界面中央,一团暗红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光芒退去后,一张非金非木的面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面具通体呈现出干涸血液的暗红色,表面布满繁复的云纹。额头正中间雕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修罗图腾,青面獠牙,双眼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透着一股直刺灵魂的煞气。 【修罗判官面具(下品法器)】 【功效:佩戴后彻底隔绝一切神识探查与物理追踪。可随心意改变佩戴者声线、体型与气场。附带特效‘修罗威压’,对凡人产生精神层面的绝对压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注:每次使用需消耗真气温养,因果不沾身。】 陈平安伸手握住面具。 触手冰凉,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几年的寒铁。 他将面具缓缓覆在脸上。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感。面具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边缘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层柔软的胶质,严丝合缝地贴在脸颊的轮廓上。 陈平安调动丹田内的液态真气,分出一缕注入面具之中。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在脑海中炸响。 面具表面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流转着岩浆般的光泽。陈平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原本匀称修长的手掌,此刻骨节变得粗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久经风霜的死灰色。 他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原本一米八出头的身高,硬生生拔高了五公分,肩膀宽阔了一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恐怖压迫感。 “试音。” 陈平安开口。 声音不再是原本清朗的青年音,而是变成了一种金属摩擦玻璃般的沙哑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刮着耳膜。 他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有了这东西,他在黑市的那个“神秘大佬”身份就彻底坐实了。以后不管干多大的买卖,杀多少人,这笔账都算不到轧钢厂采购员陈平安的头上。 意念一动,面具化作一道红芒,直接钻入他的眉心,沉入丹田之中,接受液态真气的温养。身型和声音瞬间恢复原样。 他退出芥子空间,重新站定在三号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 刚把大衣的扣子系好。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陈平安的神经瞬间紧绷,新生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直接穿透厚重的铁门铺了出去。 门外没人说话。紧接着,铁门被屈起的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 伴随着敲门声,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底下的缝隙飘了进来。 陈平安眼底的防备散去,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走上前,一把拉开沉重的门闩。 第207章 鸡汤温存傻柱发狂 铁门拉开一半。 沈玉珠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钻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碎花棉袄,脖子上围着条灰色的粗线围巾,鼻尖被冻得通红。 她手里紧紧护着一个铝制保温饭盒,因为走得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平安哥,趁热喝。” 她把饭盒放在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上,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仓库。金黄色的鸡汤表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里头卧着大半只炖得软烂的老母鸡,底下还垫着几片切得薄薄的野山参片。 “你哪来的老母鸡?”陈平安拉过一把破木椅子让她坐下。这年头,市面上的肉票精贵得吓人,更别说是下蛋的老母鸡,有钱都买不到。 “我把前几个月攒下来的细粮票,去鸽子市找人换的。”沈玉珠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昨天晚上……为了救我,出了那么多汗,身子肯定亏空了。得好好补补。” 说到昨晚,沈玉珠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陈平安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这女人把全部身家都搭在自己身上,图的根本不是什么算计,就是一份死心塌地。 他端起饭盒,喝了一大口。鸡汤熬得火候极好,鲜香浓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好喝。”陈平安毫不吝啬夸赞。 沈玉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目光一转,落在八仙桌另一侧堆积如山的账本上。 那是李新民被抓后,杨厂长直接划给采购科的烂摊子。 陈平安虽然修为到了炼气五层,杀人越货不在话下,但面对这些密密麻麻、沾满铜臭味和虚假数据的报表,他只觉得脑仁疼。李新民这只老狐狸做账的手法极其隐蔽,耐火钢材的进出库对不上,特供猪肉的去向成谜,账面上全是用铅笔涂改过的痕迹。 “这帮蛀虫,倒卖厂里的战略物资,账目做得跟狗啃的一样。”陈平安放下饭盒,用指关节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沈玉珠站起身,走到桌边。她没有多问,而是直接拿起旁边的一把老式算盘。 “平安哥,我以前在广播站,经常帮后勤处抄写报表。这些账,我能看懂。”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平安身边,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拨弄起来。 清脆的噼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沈玉珠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她翻开一本账册,指尖顺着那一排排模糊的数字划过。 “这里不对。”她指着其中一页,“五九年十月份,厂里进了一批进口的无缝钢管。账面上写的是报损三十根,但后头的运输单据上,车皮的载重量根本没有减少。这三十根钢管,是被人在半路上截胡卖黑市了。” 陈平安眉毛一挑。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沈玉珠身上的皂角香味混着女人的体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她手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不到一刻钟,就把李新民隐藏在五九年账目里的三个大窟窿全给揪了出来,甚至连亏空的具体金额都算得一分不差。 “平安哥,你做的是改天换地的大事,去跟那些大人物打交道。”沈玉珠放下算盘,转过头,眼神温柔却坚定地看着他,“这些沾满铜臭味的烂账,以后就交给我来管吧。我保证,一分钱都不会让人坑了去。” 陈平安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这女人不仅长得漂亮,是个绝佳的修仙鼎炉,更是一个能把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管家。在这个算计遍地的年代,能把后背放心交给一个人,是极其奢侈的事。 他没有说话,直接上前一步,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 沈玉珠身子僵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陈平安偏过头,擒住了那两片温润的红唇。 灵巧的舌尖撬开贝齿,带着鸡汤的余香,两人在昏黄的仓库光晕下紧紧相拥。 【叮!检测到核心红颜知己‘沈玉珠’产生极度安全感与爱慕情绪!】 【功德值+8000!】 【功德值+5000!】 脑海中,金色的功德值再次迎来一波暴涨。陈平安体内的液态真气随着这股功德的注入,运转得更加顺畅。 此时。 三号仓库外头,那条通往后勤旱厕的泥巴路上。 傻柱正穿着那件破了两个洞的旧棉袄,推着一辆装满秽物的木头粪车,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 昨天晚上他成了全院的笑柄,相亲对象跑了,老婆本赔给了老太太。今天一早来上班,原本在食堂颠勺的风光日子也没了。李副厂长倒台,他这个平时仗着厨艺横着走的刺头,直接被后勤主任发配来扫厕所。 冷风顺着脖颈子往里灌,冻得他鼻涕拖出老长。刚拿袖口抹掉,又结了一层白霜。 车轱辘压在结冰的烂泥地里,死活推不动。 傻柱累得气喘如牛,肚子饿得咕咕叫。食堂中午吃的是棒子面窝头,他嫌拉嗓子没吃,这会儿饿得眼前直冒金星。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 三号仓库那扇厚铁门的缝隙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鸡汤肉香。 傻柱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是三级厨师,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正宗的乡下老母鸡,里头还放了参片。 他死死盯着那扇铁门。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在这冰天雪地里推大粪,里头的人却能躲在暖和的仓库里喝老母鸡汤?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陈平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自从这小子来了四合院,他何雨柱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秦淮茹不理他了,妹妹何雨水也成天骂他没出息。 嫉妒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心脏。 傻柱握着粪车把手的手指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王八蛋……都是一帮王八蛋!”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粪车的轱辘上。 砰! 本就破旧的粪车失去平衡,直接侧翻在地。 黄白之物泼洒在雪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几滴脏水溅在傻柱那双破棉鞋上。 “何雨柱!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远处,保卫科科长聂北山带着两个干事刚好巡逻路过。看到这一幕,聂北山脸都黑了,指着傻柱破口大骂:“不想干滚蛋!今天下班前把这条路给老子舔干净,不然扣你这个月全部工资!” 傻柱站在原地,低着头,双眼通红,拳头捏得死紧。 仓库内。 陈平安松开气喘吁吁的沈玉珠,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疯狂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何雨柱’产生极致的嫉妒与屈辱情绪!】 【怨念币+3000!】 【怨念币+2000!】 陈平安挑了挑眉。这傻柱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经验宝宝,扫个厕所都能给自己贡献一波不菲的收入。 第208章 娄氏传信鬼市惊变 傍晚时分,下班的广播响起。 陈平安把账本锁进铁皮柜里,送沈玉珠从仓库后门离开。 他自己则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慢悠悠地朝厂大门走去。 刚出厂区大门,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 陈平安眼角的余光突然敏锐地捕捉到,前方墙角的阴影处,有一道不寻常的影子闪过。 那影子穿着一件臃肿的买菜大妈常穿的黑棉袄,头上包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就在陈平安的自行车即将骑过那个墙角时。 那道影子突然不顾地上的烂泥,猛地冲了出来,直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自行车的轮胎前。 陈平安右手猛地一捏刹车线。 胶皮刹车片死死咬住钢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前轮在雪地上犁出一道半米长的黑印,堪堪停在那人的脚尖前五公分处。 “找死?” 陈平安单脚撑地,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炼气五层的真气在体内隐隐流转,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那人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抓住了陈平安的车把手。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上下牙齿直打架,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一阵乱颤。 “陈……陈平安,是我!” 那人手忙脚乱地扯下包在头上的大红色围巾。 露出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陈平安愣了一下。 这打扮得像个逃荒大妈、满身尘土的女人,竟然是四合院后院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大小姐,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 此时的娄晓娥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娇贵。她眼底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抓着车把手的手指冰凉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你在这发什么疯?”陈平安皱起眉头,神识瞬间铺开,确认周围百米内没有第二个人跟踪。 娄晓娥左右看了一眼,拽着陈平安的袖子,硬生生把他往胡同更深处的死角拉。 “出大事了!” 娄晓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今天回了一趟娘家。我爸动用了以前娄家留在四九城底下的暗线……查到了一条要命的消息。” 她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陈平安的眼睛。 “城南鬼市,出事了。” 听到这四个字,陈平安心底那根弦猛地崩紧。 城南鬼市,是他用系统兑换的灵泉药水和特供物资,换取小黄鱼和百年野山参的唯一地下渠道。那里的接头人沈长枢,是道上有名的老炮儿,也是他目前在黑市抛头露面的代理人。 “说清楚。”陈平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周围的空气却莫名冷了几分。 “有一伙外地来的悍匪,盯上了沈长枢手里出货的灵泉药水。”娄晓娥语速极快,“对方不是四九城的混混,是过了江的亡命徒!手里带着短枪和土制喷子。他们查不到供货人是你,直接把沈长枢在城南郊外那个废弃工厂的堂口给围了!” 娄晓娥越说越怕,眼眶都红了。 “对方放了话,今晚拿不到供货渠道的上线名单,就把沈长枢那帮人全断了根。” 她死死抓着陈平安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陈平安,那笔钱咱们不要了行不行?那条线断了就断了!那是带枪的土匪啊,杀人不眨眼的!你就算再能打,也就是个凡胎肉体,怎么可能挡得住枪子?” 娄晓娥是真的吓坏了。她虽然恨许大茂,但在四合院里,只有陈平安把她当个正常人看。她查到消息后,连家都没回,直接换了身下人的衣服跑来厂门口堵人。 胡同里的穿堂风刮过,吹得娄晓娥浑身发抖。 陈平安看着眼前这个慌乱的女人。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娄家的情报网确实有点东西,这说明娄半城在四九城还有隐藏的底牌。 至于那帮过江龙悍匪…… 在这个末法时代,灵泉水是他兑换修仙资源的核心筹码。断他的财路,等于断他的修仙道途。这比杀人父母还要严重一百倍。 对方既然敢伸爪子,那就得做好被剁碎的准备。 陈平安反手一把握住娄晓娥冰凉的手。 一股精纯的液态真气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渡入娄晓娥的体内。 极度的温暖瞬间游走于娄晓娥的奇经八脉,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气和恐惧。她原本狂跳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陈平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她预想中的惊恐或退缩。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的是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绝对冷漠。 “娄晓娥,记住。”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的东西,谁伸爪子,我就剁了谁。” 他松开娄晓娥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燃。一缕青烟在寒风中被瞬间扯碎。 “哪怕是过江龙,到了我的地盘,也得给我盘着。” 娄晓娥彻底被镇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挺拔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盲目的崇拜感从心底疯狂涌出。在这个男人面前,连那些带着枪的悍匪,仿佛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土鸡瓦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娄晓娥’产生极度崇拜与震撼情绪!】 【功德值+5000!】 陈平安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他跨上自行车,右脚在踏板上猛地一蹬。 “回你的四合院去。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门。” 话音未落,自行车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胡同,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娄晓娥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此时。 视线拉远,十几里外的城南郊外。 这是一片荒废了十几年的老砖窑厂,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 黑夜中,没有一丝灯光。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土制猎枪轰鸣骤然撕裂了夜空。 大片的火星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砖窑厂破败的围墙。 伴随着枪声的,是一阵凄厉的惨叫,以及粗犷的狂笑声。 “沈长枢!老子数到三!再不交出供货人的名字,下一枪,打烂你的脑袋!” 第209章 悍匪过境堂口喋血 粗糙的火药味在半空中炸开。 大把生铁砂子砸在废弃砖窑厂的半截红砖墙上,墙皮扑簌簌往下掉。半米高的枯草堆里,几只躲冬的野猫连滚带爬窜进烂泥沟。 四九城南郊这片荒废了十几年的老厂区,连打更的老头都不往这边走。向来是沈长枢盘踞的黑市堂口。这地方三面环着乱葬岗,每个月逢阴历十五,鬼市开锣,沈长枢就坐镇在这个破厂房里,拨着那把紫檀木的算盘,跟四九城里的遗老遗少、江湖残党做着见不得光的买卖。 今天晚上,这里连块囫囵的落脚地都没剩下。 十几个常年跟着沈长枢在鸽子市里倒腾票据的伙计,全倒在泥水坑里。有几个大腿被铁砂子扫中,裤腿翻出烂肉,捂着伤口在地上来回滚,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倒气声。 缺了腿的铁皮火盆被一脚踢翻。里头烧红的木炭滚出来,掉在满是水洼的水泥地上,烫的积水嗞嗞冒白烟,腾起一阵刺鼻的焦臭味。 这帮闯进来的悍匪,手里全端着土制双管猎枪,枪管上绑着防滑的破布条。 悍匪头目穿着一件油光水滑的狗皮大衣,嘴里咬着半根没抽完的旱烟袋。厚重的翻毛牛皮靴踩着满地碎玻璃,走到场地正中间。 沈长枢那把紫檀木的算盘被摔成两截,算盘珠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这人一脚踹在沈长枢的侧腰上。 沈长枢整个人顺着泥地滑出去两米,后背重重撞在铁皮桶上。他那件充门面的绸缎对襟褂子扯成破布条,左边肋骨往下塌了一块,一张嘴,呕出大口带着酸臭味的牙血。 悍匪头目蹲下身,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沈长枢的脑门上。枪管上的热度还没退,烫的沈长枢额头皮肉直抽搐。 这帮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关外碴子味。 “沈老板,道上的人都吹你是城南的坐地龙,这骨头怎么比关外的野鸡还脆?” 悍匪头目吐出一口呛人的旱烟,烟雾全喷在沈长枢脸上。 “我这帮兄弟大老远从关外蹚风冒雪过来,就图一口饱饭。你手里那批能治百病的灵泉药水,咱们全包了,价钱你随便开。” 他用枪管拍了拍沈长枢的脸颊。 “我们在鸽子市盯了你半个月,你小子手里出的那批货,黑市里一瓶能炒到两根小黄鱼。这么大块肥肉,你一个坐地户吃不下。只要你点个头,把上线供货人的名字吐出来,今儿这事我做主,就这么翻篇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七八个悍匪齐刷刷端起手里的长短家伙。拉枪栓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响成一片。 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堂口伙计,脖子上全架着长条杀猪刀。只要这些悍匪手腕往下压半寸,立马就是人头落地。 沈长枢靠在铁桶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悍匪头目,脑子里快速打着算盘。 这帮关外来的土匪,摆明了是来抢食的。这帮人要是弄清药爷的底细,绝对不会留活口,只会把堂口上下斩草除根。他们要的是垄断货源,死人才能保密。 不能硬顶,得先拖延时间。 “这位老大,道上的规矩我都懂。不过这批货的来路,水太深,你们碰不得。”沈长枢强忍着肺管子的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供货的是北城的九爷。你们去北城打听打听,九爷的货,谁敢截胡?” 悍匪头目拿下嘴里的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北城九爷?那个卖假古董的老骗子?” 他突然抬起枪口,对着旁边一个堂口伙计的膝盖就是一枪。 轰。 那伙计的大腿以下直接被打烂,惨叫声撕裂了厂房顶上的破瓦片。 “拿个卖假货的来糊弄老子?”悍匪头目重新把枪管顶回沈长枢的脑门,“老子查过你的账。你每个月十五都在鬼市交割。那批神药,连九爷自己都在高价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供货人到底是谁?”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剁了他两只手,看他说不说!” 旁边一个豁牙土匪凑上前,手里掂量着一把缺口的砍刀,眼睛直勾勾盯着沈长枢手上的金戒指。 “滚一边去,别弄坏了这老东西的嘴。” 壮汉一脚把豁牙土匪踹开,转过头继续盯着沈长枢。 沈长枢心往下沉。对方查的太细了。糊弄不过去。 药爷那是凡人能惹得起的? 上个月在鬼市接头,那个戴着暗红色修罗面具的男人,只用了一巴掌,就把一个来找茬的两百斤壮汉生生拍进了砖墙里。抠都抠不出来。那种非人的手段,比这几把破火枪恐怖一万倍。 今天要是把药爷卖了,他沈家上下三代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赌一把药爷能来平事。 沈长枢偏过头,避开脑门上的枪管,往外啐出一口掺着泥沙的血沫。 这口血沫子不偏不倚,正好吐在壮汉那双沾满黄泥的翻毛皮靴上。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卖命不卖主。” 沈长枢盯着壮汉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喉咙里挤出一阵干涩的冷笑。 “你要是敢动药爷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们这群野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壮汉脸上的横肉剧烈的抽搐了两下。 周围几个悍匪的呼吸声全都粗重了几分,握着刀柄的手指死死抠住木把。 “敬酒不吃吃罚酒。” 壮汉冷嗤一声,站直身子。 他把那把双管猎枪随手扔给旁边的小弟,反手往后腰一摸。 噌。 一把带着暗红色血槽的三棱军刺被拔了出来。三条放血槽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寒光。 壮汉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一脚踩住沈长枢平时用来拨算盘的右手。 军刺锋利的尖端,直接比划在沈长枢右手手腕的脉门上。 “老子在关外剥熊皮的时候,最喜欢从爪子开始放血。沈老板,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把刺子硬!” 皮肉破开的黏腻声在漏风的废弃砖窑厂里回荡。 生锈的铁皮屋顶挡不住连绵的阴雨,水珠顺着千疮百孔的缝隙渗下来,滴在满地横流的污水中。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砖土气味。两盏昏黄的马灯挂在歪斜的承重柱上,灯芯随着穿堂风剧烈摇晃,将地上几个人影拉得老长。 第210章 宁死不屈挑断手筋 军刺带有血槽的尖端扎进沈长枢的右腕。 粗糙的金属表面摩擦着腕骨,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沈长枢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汗水混着雨水从他沾满泥污的额头滑落,砸进身下暗红色的水洼里,溅起微小的水花。他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半边身子浸在冰冷的泥浆中,粗布短打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着皮肉。 “沈老板,这手废了,算盘珠子拨不了,以后可就只能端个破碗去正阳门底下要饭了。” 穿着翻毛皮靴的壮汉踩住沈长枢的肩膀,靴底带有干涸泥块的防滑纹理狠狠碾压着他的锁骨。 壮汉握着军刺的右手发力,三棱形的刀刃在腕骨间一点点向下压去。血水顺着血槽涌出来,染红了军刺的木制握柄。 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几个堂口伙计躺在不远处的烂泥地里,奋力扭动身躯。麻绳勒进他们的皮肉,蹭出一条条血痕。雨水浇在他们脸上,冲刷着泥污和血迹。 “放开我大哥!” “有种冲我来!你们这帮关外来的畜生!” 砰!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咒骂。 一个满脸横肉的悍匪反手抡起汉阳造的实木枪托,砸在叫骂最凶的伙计后脑勺上。木头碎裂的碎屑四下飞溅。那伙计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脑袋重重砸在满是砂石的水泥地面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头皮溢出,很快在低洼处积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他不再挣扎,只有被雨水打湿的衣角还在夜风中翻动。 距离沈长枢不足五米的破败承重墙后,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关帝庙神龛。神像早被砸毁,只留下一个用几块发霉木板勉强封住的暗格。 盲眼医女白芷蜷缩在这不到半平米的夹角里。 木板上的毛刺扎进她单薄的粗布衣衫,她一动也不敢动。双眼蒙着一块发黄的医用纱布,纱布边缘渗着淡淡的药渍。她把自己的右手塞进嘴里,牙齿死死咬住手背上的软肉,左手紧紧抱住双膝,指甲抠进小腿的皮肤,留下几道发白的印子。 视觉的缺失让其他感官变得极其敏锐。 劣质旱烟的辛辣味、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还有此刻最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一股脑地涌入她的鼻腔。外面传来的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军靴碾压碎砖块的嘎吱声,布料扯破的声音,重物坠地的闷响,加上沈长枢被堵在喉咙里的粗重喘息。 胃部一阵阵痉挛。酸水顺着食道向上涌,顶到了咽喉。白芷闭紧嘴唇,生生将那股酸苦的液体咽了回去。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她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胸腔的起伏微乎其微。 半个时辰前,窑厂大门被粗暴撞开。悍匪们端着枪冲进来的那一刻,沈长枢一把掀开神龛的木板,将她推进了这个平时藏匿账本和现大洋的暗洞。沈长枢的后背挨了重重的一记枪托,整个人往前踉跄,却还是反手扣死了外面的隔板。 “丫头,闭嘴,装死。这帮人是冲着药爷的供货线来的。找机会跑,沿着铁轨一直走,去轧钢厂找药爷!” 沈长枢当时的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喘息和血腥气。 白芷的牙齿咬破了嘴唇,腥咸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是个被明码标价卖掉的物件。赌鬼父亲拿了八大胡同老鸨的三块大洋,把她推进了满是胭脂水粉味的暗娼馆子。是沈长枢带着几个弟兄,拎着斧头砍翻了看场子的打手,把她从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拽了下来。 后来,沈长枢带她去见了药爷。那位神秘的药爷给了她一个青瓷小瓶,里面装满了带有草木清香的药粉。药爷交代,每天用无根水化开药粉敷在眼皮上,不出半年,坏死的眼部经络就能重新长好。 命是沈长枢给的,眼睛是药爷治的。 她把那瓶药粉贴身藏在心口,感受着瓷瓶传来的凉意。这两份恩情重重压在她的肩上。她必须活下去,把消息带出去。 暗格外的泥地上,壮汉蹲了下来。皮衣摩擦发出粗糙的声响。 “再问最后一遍。供货人在哪?账本在哪?” 壮汉松开脚,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握刀的手上。军刺的尖端卡在沈长枢手腕的肌腱边缘,缓缓转动了半圈。 “不说?接下来就是脚筋。老子要把你挑成一条只能在地上爬的烂肉,扔进四九城的臭水沟里,让全城的叫花子都来看看,平谷坐地龙是怎么要饭的!” 沈长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混杂着雨水流进他的眼睛里,盐分刺激着眼球,带来一阵阵刺痛。他咬紧牙关,口腔内壁被自己咬破,腥咸的血液顺着嘴角溢出,滴在下巴上。 他的右手手指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巴。这只手拨了二十年的算盘。从天桥底下捡烂菜叶的小瘪三,到掌管这片窑厂和地下黑市的堂口老大,全靠这只手拨出来的账目。手腕一废,他连码头扛包的苦力都不如。 这笔账,他在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就算清楚了。开了口,交出账本和路线,这帮悍匪照样会杀人灭口。整个堂口几十个兄弟的命保不住,药爷那条能提供盘尼西林和高纯度酒精的补给线也会彻底暴露。药爷给的那些救命药,是他们在四九城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本钱。交出去,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动手吧……” 沈长枢费力地偏过头,将满是泥污的侧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药爷会替我收尸……更会扒了你们的皮!” 壮汉冷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成全你!” 金属摩擦骨骼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极其刺耳。三棱军刺向下斜插,卡住那根绷紧的肌腱,粗暴地向上挑起。 肌肉组织被强行扯开。沈长枢的右手手筋被生生挑断。动脉破裂产生的压力让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一米开外那台生锈的废弃搅拌机齿轮上。血液顺着铁锈的纹理缓缓滴落。 沈长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脊背反弓,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所有的力气从他体内抽离,他的脑袋重重磕在身下的水泥碎块上,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真他娘的晦气,是个硬骨头。” 壮汉站起身,将军刺在沈长枢已经被血水浸透的衣服上蹭了蹭,擦去刀刃上的碎肉。他转过身,冲着周围的手下大力挥动胳膊。 “去,把这破地方给老子翻个底朝天!找账本,找货源的条子。连个耗子洞都别放过!” 第211章 盲女泣血轧钢求援 十几个拎着枪的悍匪立刻散开,循着味儿涌向厂房的各个角落。 废旧的铁皮储物柜被枪托砸开,发出刺耳的金属变形声。堆积在角落的木板箱被军靴踹碎,发霉的稻草和破布散落一地。几个悍匪走到靠墙的木制货架前,不耐烦地将架子上的玻璃瓶罐全部扫落。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接连响起。 “大哥,这老东西平时把账本藏哪了?这屋里全是些破铜烂铁!”一个悍匪踢开脚边的废铁管,大声嚷嚷。 “找!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那批消炎药水一瓶就能换一根小黄鱼,找不到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暗格内。 白芷缓缓松开嘴。她的手背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深深的齿印里渗出殷红的血珠。她用满是汗水的手心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着眼睛,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正前方的货架区,有三个沉重的脚步声在来回走动,伴随着翻找物件的摩擦声。右侧的废弃办公室区域,有两个人在用铁棍撬动老式保险柜的门轴。大门口的方向,有两个人站着交谈,时不时传来火柴划过砂纸点烟的声音。 后墙那扇破窗户底下,只有风吹动破布条的细微声响。没人。 右侧突然传来争吵声。两个悍匪为了抽屉底夹着的一小叠全国粮票推搡起来,破口大骂的脏话盖过了其他的动静。 白芷用肩膀顶住暗格的木板,一点点向外施力。生锈的铁钉在木头里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木板被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冷风夹杂着雨丝顺着缝隙灌了进来,吹在她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顺着墙角的阴影滑出了暗格。她事先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每一步落下,她都先用脚趾试探地面的碎石,确认没有杂物后,再将脚跟轻轻落地。 她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手指摸索着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纹理,一步步向后方的破窗挪动。 十步,五步,三步。 风声越来越大,雨水打湿了她的衣领。她摸到了残破的木制窗框。窗户离地大约半米高,上面的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木刺。 白芷双手扒住长满青苔的窗沿,双臂同时发力,身体轻巧地向上跃起。她的腹部擦过窗框,双腿顺势一跨,整个人翻出了窗外。 双脚落在外面的泥草地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顺着记忆中铁轨的方向,朝着大雨滂沱的黑夜深处狂奔而去。 冷。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粒子,像刀片一样刮在白芷的脸上。 她跌跌撞撞的在城南郊外的荒地里奔跑。鞋子早就跑丢了,一双脚踩在冻硬的烂泥和碎石上,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在白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印。 路边的枯树枝勾破了她的棉袄,将她的手臂划的鲜血淋漓,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看不见路,全凭着风向和远处传来的工业废气味来辨别方向。 轧钢厂。 药爷说过,如果有十万火急的事,就去红星轧钢厂找采购科。 白芷的肺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双腿沉的抬不起来,但她不敢停,脑子里全是沈长枢被挑断手筋时的惨叫声。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风声突然被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打断。 那是工厂大铁门被寒风吹动,撞击门框的动静。 白芷用尽全身最后一分力气,朝着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 砰! 她重重的撞在两扇厚重的铁栅栏门上,整个人顺着铁门滑倒在雪地里。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值班室里。 聂北山正裹着军大衣,坐在煤炉子旁边抽着大前门。退伍老兵的警觉让他捕捉到了门外那声沉闷的撞击。 “谁在那!” 聂北山站起身,一把拉开值班室的窗户,右手已经本能的摸向了腰间的五四式枪套。 两个正在打瞌睡的保卫干事也被惊醒,抓起旁边的长木棍就冲了出去。 探照灯刺眼的光柱打在厂区大门外。 雪地里,趴着一个满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的女人。她双眼蒙着带血的纱布,手指用力抠着铁门底下的缝隙,指甲里全是黑泥。 “救......救命......” 白芷用力捶打着铁门,喉咙里发出凄厉绝望的哭喊。 “药爷......我要找药爷......” 聂北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大半夜的,一个来路不明、满身是血的瞎眼女人跑到国家重点厂矿大门口撒泼,这要是敌特搞破坏的先头部队,事情可就大了。 “把门锁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 聂北山拔出五四式手枪,哗啦一声子弹上膛,枪口隔着铁门稳稳指向白芷的脑袋。 “外头的人听着!这里是红星轧钢厂!双手抱头,不许乱动!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再敢往前爬一步,老子开枪了!” 白芷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她听不懂什么敌特,什么单位。她只知道,如果找不到药爷,堂口的兄弟全得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不管不顾的用头撞击着铁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找药爷......城南出事了......救命......” 寒风中,盲女的哭喊声悲凉到了极点,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身下大片的积雪。 就在聂北山准备下令让干事翻过门去把人强行绑了的时候。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厂区内部的主干道上传来。 “把枪放下。她是我的人。” 聂北山全身的汗毛立了起来。他转过头。 探照灯的光晕边缘,陈平安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将校呢大衣,正从黑暗中走来。 他刚才在胡同口把娄晓娥打发回四合院,正准备去三号仓库拿点装备再去城南,就听到了大门口的动静。 看到门外那个血人的瞬间,陈平安体内的炼气五层液态真气彻底失去了控制。 周围十米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半空中正在飘落的雪花,竟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停滞了一秒,随后被无形的气浪倒卷向半空。 聂北山握枪的手控制不住的剧烈发抖。 他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但他发誓,就算当年面对敌人的重机枪阵地,也没有此刻这种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压迫感。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个平时见人就笑的采购科副科长,而是一头刚刚苏醒、正准备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陈......陈科长......” 聂北山的舌头有些打结,手里的枪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陈平安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铁门前。 单手抓住儿臂粗的门闩,液态真气一吐。 咔嚓。 锁死铁门的精钢大锁直接被硬生生捏断,铁锁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推开门,弯下腰,一把将濒临冻僵的白芷从雪地里抱了起来。 精纯的真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的渡入白芷体内,护住她微弱的心脉。 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白芷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她的一只手用力揪住陈平安大衣的领口,在上面留下五个血红的指印。 白芷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声音微若蚊蝇,却透着无尽的绝望。 “药爷......他们有十几把快枪......沈大哥手被挑了......不要去......” 话音未落,白芷脑袋一歪,彻底昏死在陈平安怀里。 陈平安低头看着怀里满身是血的盲女。 夜色下,他手指缓缓收紧。 第212章 灵泉续命修罗降世 雪粒子被夜风卷着,刀片似的刮过轧钢厂大门外的空地。 陈平安低头看着怀里昏死过去的白芷,粗糙的将校呢大衣领口被她死死攥着,几根泛白的手指骨节抠进了布料深处。 刚才被硬生生捏断的精钢大锁还砸在雪窝子里,断口处翻卷的金属茬子泛着森冷的白光。 聂北山站在探照灯的光晕边缘。他那把五四式手枪的枪口已经垂向了地面,整条右胳膊连带着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老兵的直觉疯狂报警,眼前这个平时笑呵呵散烟的采购科副科长,此刻身上的气味比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还要呛鼻。 “陈科长......”聂北山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硬是把“要不要上报保卫处”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陈平安没搭理他。他抱着满身是血的白芷,转身迈进轧钢厂深沉的夜色中,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方向直指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 三号仓库地下恒温室。 常年不见天日的环境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陈平安一脚踢开地下室厚重的包铁木门,将白芷平放在用来堆放特供物资的木板床上。 头顶那盏发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白芷身上的粗布棉袄早就被血水和烂泥糊成了一块硬邦邦的铁板。她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胸腔大半天才微弱地起伏一下,脖颈上的脉搏跳动得像是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烂棉线。 凡俗的医疗手段根本救不活这种失血量。就算现在把人送到协和医院,光是抽血配型的时间就足够她死上三个来回了。 陈平安伸手搭住她的手腕,一缕练气五层的精纯真气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经络枯竭,五脏六腑都在因为极寒和失血走向衰竭。 就在真气入体的瞬间,白芷似乎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温热。她蒙着带血纱布的脑袋猛地偏向陈平安的方向,那只沾满黑泥的右手突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力气,一把反抓住了陈平安的手腕。 “药爷......” 白芷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她大口喘着气,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别去城南......他们手里有十几把喷子......快......去报警......找公家的人......” 她根本看不见陈平安现在的脸,只能凭借着本能死死攥着恩人的手。在她那个被卖进暗娼馆子又被捞出来的底层世界观里,十几把土制猎枪就是顶了天的火力,是神仙来了也得被打成筛子的绝境。让药爷去救人,就是让药爷去送死。 找公家报警? 陈平安看着白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里冷笑。 等保卫科或者市局的人层层上报,再集结人手摸到城南荒山,沈长枢那帮人的尸体早就凉透了。更何况,这帮悍匪是冲着灵泉水和盘尼西林来的。一旦公家介入,把堂口翻个底朝天,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那他苟在四合院里刷怨念修仙的安稳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这事不能见光。必须用地下世界的规矩,斩草除根。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陈平安反手捏住白芷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意念一动,一滴散发着霸道草木清香的极品灵泉原液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玩意儿平时他都是兑进十升凡水里泡茶喝。凡人直接吞服一整滴原液,狂暴的灵气能瞬间把人的经脉撑爆。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不下猛药,这丫头挨不过今晚。 灵泉水滴入白芷口中的瞬间,陈平安右手并拢成剑指,狠狠点在她的膻中穴上,练气五层的液态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强行压制住那股即将暴走的灵泉药力。 轰! 地下室里凭空卷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把旁边货架上的几个空玻璃瓶直接震碎。 庞大的生机在白芷体内彻底爆发。她原本惨白的皮肤瞬间泛起病态的潮红,体表那些被树枝和碎石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边缘的肉芽疯狂蠕动、结痂,然后大块大块地脱落。 白芷痛苦地弓起后背,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游走在四肢百骸里的温热暖流,正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在我的规矩里,阎王爷也得靠边站。” 陈平安收回手指,从旁边扯过一条干净的毛毯扔在她身上。 “凡人的枪炮,在我眼里不过是些烧火棍罢了。” 白芷虽然瞎了,但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她敏锐地察觉到,站在床边的那个温和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她浑身骨头缝都往外冒寒气的恐怖压迫感。就像是一尊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凡尘。 陈平安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抬起右手,一张暗红色的修罗判官面具凭空出现在掌心。面具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暗红色的漆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令人胆寒的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严丝合缝地扣在脸上。 遮住了那个每天在轧钢厂里跟李副厂长虚与委蛇、在四合院里跟满院禽兽斗智斗勇的逍遥采购员。 陈平安转身走向地下室的铁门。 “看好家。” 面具后传出的声音经过法器阵纹的扭曲,变得极其低沉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的粗粝重音。 “我去去就回。” 铁门砰的一声合拢,将地下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三号仓库外的大雪越下越密。 陈平安站在屋檐的阴影里,视线越过厂区高耸的烟囱,望向四九城南边的夜空。 那个方向大片铅灰色的乌云压得很低。 厂区主干道上,一队保卫干事正打着手电筒来回巡逻。手电的黄光扫过车棚,照亮了一排排停放整齐的自行车。 陈平安连看都没看那辆属于自己的崭新飞鸽自行车。 平时骑着它在厂里兜风,那是为了融入这个年代的世俗生活,享受别人眼红的目光。但今晚是去杀人。 城南郊外的废弃砖窑厂距离轧钢厂足有十五里地。中间还得横穿大半个四九城。要是蹬着自行车过去,光是路上的暗哨和巡逻队就能让他盘问上好几轮。等他赶到地方,沈长枢大概连骨头渣子都被野狗啃干净了。 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陈平安双手藏在将校呢大衣的口袋里,指尖快速掐动了一个繁复的法诀。 丹田内,水银般粘稠的液态真气翻滚沸腾。真气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疯狂下行,直逼双腿的涌泉穴。 “修仙绝学,游龙步,开。” 陈平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砰! 他脚下那块厚实的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龟裂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碎石子被气浪倒卷着弹向半空。 陈平安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拔地而起。 三层楼高的厂房外墙,在他眼里跟平地没有任何区别。他的脚尖在粗糙的红砖上轻轻借力,整个人犹如巨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翻上了轧钢厂一号车间的彩钢屋顶。 夜风在耳边狂啸,大雪迎面砸来,却在距离他脸庞半寸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真气护罩尽数弹开。 陈平安在四九城高低错落的瓦片上狂奔。 脚底的真气吞吐间,他的每一次起落都能跨越十几米的距离。踩在积雪覆盖的脆弱瓦片上,悄无声息,瓦片上的雪花依旧完整。 这就是炼气五层巅峰的绝对压制力。万物常理在这个修仙者面前,被彻底踩在了脚底。 下方。 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巡查员正搓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巡逻。 “老李,你听见什么动静没?”年轻的巡查员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头顶无光的屋檐。 第213章 孤身踏月赴荒山 就在刚才那一秒,他感觉头顶刮过去一阵夹杂着腥风的邪气,连带着巷子里的几只野猫都吓得炸了毛,缩在墙角里连叫都不敢叫。 被叫做老李的巡查员紧了紧棉大衣,用手电筒往屋檐上胡乱照了照,除了飘落的雪花什么也没有。 “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动静?除了风就是雪。赶紧走完这一圈回值班室烤火去,冻死老子了。” 陈平安的身影早就越过了南锣鼓巷,直奔城南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连绵的建筑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芜的枯树林和若隐若现的乱葬岗。 废弃砖窑厂的轮廓在风雪中宛如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大野兽。 陈平安落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枯死老槐树的树杈上。将校呢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暗红色的修罗面具隔绝了所有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 庞大的神识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穿透了砖窑厂千疮百孔的铁皮屋顶,将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反馈到他的脑海中。 厂房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劣质火药味。 十三个活人。 三个在翻找右侧的保险柜,两个在门口抽烟,剩下的八个人围在正中间的空地上。 地上躺着几个被捆成粽子的堂口伙计,生死不知。 场地中央,沈长枢浑身瘫软倒在泥水里。他右手手腕的肌腱被彻底挑断,惨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把身下的烂泥染成了暗褐色。 那个穿着翻毛皮衣的壮汉头目,正把一根烧红的铁条从火盆里抽出来,比划在沈长枢的左眼上。 “老东西,账本到底藏哪了!那是李厂长点名要的东西,你敢吞?” 壮汉的破锣嗓子在风雪中听得一清二楚。 树干上。 陈平安面具后的脸庞微动。 李厂长?轧钢厂的李新民? 这帮操着关外口音的悍匪,居然是李副厂长雇来找账本的?看来李新民当年倒卖特种耐火钢材的死罪铁证,就在沈长枢这片堂口里。 陈平安笑了。这趟城南,真是来对了。 神识锁定完毕。 厂房内,壮汉头目彻底失去了耐心。他随手扔掉铁条,一把从后腰拔出双管猎枪,枪口直接顶在了沈长枢的后脑勺上。 “既然你死活不张嘴,那就去地下慢慢算你的账吧!” 壮汉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此刻。 砰! 一声巨响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废弃砖窑厂那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猛地凹陷,数吨重的积雪连同锈迹斑斑的钢架砸向地面。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一阵夹杂着雪水和泥浆的风暴。 壮汉头目被这股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手里的双管猎枪走火,散弹打飞了不远处的一个汽油桶。 火光冲天而起。 陈平安借着坠落的势头,双脚稳稳踩在壮汉头目的胸膛上。 几根肋骨断裂的脆响在火光中尤为清晰。壮汉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变故来得极快。 周围的悍匪愣了半秒,立刻丢下手里正在翻找的杂物,纷纷从腰间拔出土制手枪和砍刀。 “有条子!并肩子一起上!”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大喊。 陈平安站在原地,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 指尖真气流转。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并指为剑,向前横向一挥。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半月形气刃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悍匪双腿齐根折断。鲜血喷涌而出,三具残缺的躯体倒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 后面的人脚步猛地刹住。 刀疤脸举起手里的土制火铳,对准陈平安的脑袋扣动扳机。 铁砂呈扇形飞射而来。 陈平安不躲不闪。 一层淡淡的白光在他体表三寸处浮现。那些足以把人打成筛子的铁砂撞在白光上,纷纷失去动能,吧嗒吧嗒地掉进泥水里。 刀疤脸张大嘴巴,扔掉火铳转头就跑。 陈平安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截生锈钢筋。 钢筋化作一道银芒,贯穿了刀疤脸的右腿膝盖,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砖窑的废墙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剩下的七个悍匪丢掉武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死死磕在泥水里,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陈平安走到沈长枢面前。 沈长枢强撑着一口气,仅剩的一只完好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暗红色修罗面具的男人。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沈长枢的声音微弱。 陈平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散发着药香的褐色药丸,塞进沈长枢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沈长枢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李新民要的账本在哪里。”陈平安开门见山。 沈长枢喘着粗气,借着药力缓过神来,伸出左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燃烧的火盆。 “在火盆底下的夹层里。我沈某人就算死,也不会便宜了李新民那个畜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走到火盆前。 烈火烤得周围空气扭曲。他直接伸出右手,探入烧得通红的炭火中。 几个跪在地上的悍匪看到这一幕,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陈平安的手指没有丝毫烧伤的痕迹。他在火盆底部摸索了片刻,用力一抠。 一块铁皮脱落,露出里面用石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拿出来,抖落上面的火星,翻开一看。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账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李新民倒卖轧钢厂物资的时间、数量和下家。 五八年十月,特种耐火砖三千块,流向城西黑市。 五九年三月,无缝钢管两百根,交接人王麻子。 一笔笔烂账,全都是李新民在轧钢厂挖国家墙角的铁证。有了这东西,足够让李新民吃十次枪子。 但陈平安不打算直接把账本交上去。 李新民在四九城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直接举报,很可能被他找个替罪羊糊弄过去,打草惊蛇。要把这棵大树连根拔起,得找准他最致命的七寸。 陈平安把账本收进怀里。 他转头看向被钉在墙上的刀疤脸,还有那个被踩断肋骨的壮汉头目。 “带着你们的人滚出四九城。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刀疤脸强忍着剧痛,拔出腿上的钢筋,带着几个手下把壮汉头目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风雪中。 破败的厂房里只剩下陈平安和沈长枢。 沈长枢挣扎着坐起身,靠在粗糙的砖墙上。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沈某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只是不知道阁下要这账本有何用?” 陈平安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厂房外。 “把你的堂口收拾干净。过几天,我会让人来找你。” 话音未落,陈平安的身影融入了漫天大雪之中。 沈长枢望着陈平安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四九城的天,要变了。 陈平安踩着枯树干,几个起落便离开了废弃砖窑厂的范围。 荒郊野外的风雪比城里更大,积雪没过了膝盖。枯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夜猫子的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他必须赶在天亮前回到南锣鼓巷。 大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北风夹杂着冰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把真气运转到极致,游龙步的玄妙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他在雪面上飞驰,每次脚尖点地,都能借力跃出数丈远。沿途经过被冻住的护城河,冰面在真气的加持下坚若磐石。他留下极浅的痕迹,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十五里的路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杯茶的功夫。 越靠近城区,房屋的轮廓越发密集。街道两旁的电线杆在风雪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 远处的钟楼在风雪中伫立,敲响了凌晨五点的钟声。悠远的钟声穿透了漫天风雪,宣告着新的一天到来。 当他翻过四合院的高墙,回到自己那间偏僻的小屋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屋里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炉子里的煤球快要熄灭了,只剩下一层灰白的粉末。 陈平安脱下将校呢大衣,摘下修罗面具,把它们连同那本牛皮纸账本一起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暗格里还放着几根金条和一沓大团结,那是他这半年来积攒的底牌。 他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拿起火钳捅了捅炉子,重新换上一块新煤球。 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第214章 悍匪授首杀神立威 推开门。 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中院的贾家已经亮起了灯。秦淮茹正端着个搪瓷盆,在水池边费力地砸着冰碴子准备洗脸。她穿着件单薄的破棉袄,冻得直搓手。 何雨柱打着哈欠从正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把扫帚,准备扫雪。 看到陈平安,何雨柱咧嘴笑了笑。 “平安兄弟,起这么早啊。这大雪下的,估计轧钢厂今天得组织扫雪了。” 陈平安点点头。 “是啊,雪下得挺大。何师傅,昨晚睡得挺沉?” “别提了。昨晚风太大,窗户纸都吹破了,我冻得半宿没睡着。你那屋还行吧?”何雨柱一边扫雪一边搭话。 “我那屋背风,还凑合。”陈平安拿起倚在墙角的铁锹,开始清理自家门前的积雪。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大衣从后院走过来,看着两人扫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柱子,平安,你们俩带个好头。一会大家都起来了,把院里院外的雪都清一清,别滑倒了老人孩子。” “得嘞,一大爷您歇着吧,这点活我们哥俩就包了。”何雨柱干劲十足。 陈平安一锹一锹地铲着雪,动作不快不慢,完全是一个普通钳工该有的力气。 生活又回到了充满烟火气的轨道上。 周围是邻居们的家长里短,耳边是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平静的早晨,四九城的地下世界已经掀起了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 李新民的死期,不远了。 今天去厂里,该去探探那位李副厂长的口风了。 陈平安把最后一锹雪扔到树根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废弃砖窑厂的夜空。 两扇重达几百斤的生锈大铁门,根本不是被推开的。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无形气浪直接撞断了儿臂粗的门轴。 扭曲的铁皮卷着漫天的碎砖烂瓦,像一排发疯的野牛群,直挺挺地轰进厂房内部。 巨大的冲击力将门口那两个正在抽烟的悍匪连人带枪掀飞了出去。两人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后方的承重柱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便被淹没在风雪的呼啸声中。 厂房内的气流瞬间变得极度紊乱,两盏挂在柱子上的马灯剧烈摇晃了几下,砰的一声炸成碎片。 黑暗中,只有火盆里残存的木炭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谁!谁他娘的在外面装神弄鬼!” 壮汉头目一把推开已经半死不活的沈长枢,端起手里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瞄准大门的方向。 剩下的十几个悍匪也全部反应过来,哗啦啦的拉枪栓声响成一片。十几把土制猎枪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风雪弥漫的破败大门。 沉稳的脚步声从风雪中传来。 皮鞋踩在碎玻璃和烂泥上,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咯吱声。 陈平安披着将校呢大衣,戴着暗红色的修罗面具,一步步走进厂房。他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进了十几把枪的射程中心。 “开火!打碎他!” 壮汉头目被那张诡异的面具和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 砰!砰!砰! 粗糙的火药味瞬间在厂房内炸开。十几把双管猎枪同时开火,大把的生铁砂子和铅弹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网,朝着陈平安铺天盖地地罩了过去。 这种距离下的齐射,就算是头大象也得被打成一摊烂肉。 沈长枢躺在泥水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药爷还是来了,但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挡得住这种火力。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画面,把在场所有悍匪的认知彻底按在地上摩擦。 那些呼啸而至的铁砂和铅弹,在距离陈平安身体还有半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气墙。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密集地响起。所有的子弹全部失去了动能,如同雨点般纷纷坠落在地。 连陈平安的大衣衣角都没有擦破一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铁砂子掉在水洼里的滴答声。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一个端着枪的小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裆里洇出一大片骚臭的水渍。 陈平安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右侧三个正准备重新装弹的悍匪隔空一抓。 液态真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掐住了那三人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三个悍匪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跑!分头跑!” 壮汉头目头皮彻底炸开。他这辈子杀人越货无数,却从来没见过这种抬手就能隔空捏死人的手段。这根本不是道上的硬茬子,这是活生生的妖法! 他顾不上管手下,转身就往厂房后窗的方向狂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跑得掉吗。” 陈平安面具下的声音沙哑冷酷。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壮汉头目的正前方。 壮汉头目退无可退,一咬牙,拔出腰间那把沾着沈长枢鲜血的三棱军刺,怒吼着朝陈平安心口扎去。 陈平安连躲都没躲。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军刺带有血槽的刀刃。 壮汉憋红了脸,两条胳膊的肌肉高高隆起,却发现手里的军刺像是被浇筑在了铁锭里,纹丝不动,拔也拔不出,刺也刺不进。 “用这玩意挑的手筋?” 陈平安冷笑一声,两根手指微微发力。 啪。 精钢打造的三棱军刺直接被硬生生折断。 还没等壮汉反应过来,陈平安手腕一翻,反手握住半截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接扎进了壮汉右侧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承重柱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剩下的几个悍匪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陈平安连看都没看他们,左手捏出几个剑诀,几道锐利的真气透体而出,直接洞穿了那几个逃跑者的后心。 不到半分钟,整个堂口除了被钉在柱子上的壮汉头目,所有的悍匪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陈平安走到泥水洼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沈长枢。 沈长枢费力地睁开肿胀的左眼,看着那张暗红色的修罗面具,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药爷......您真不该来趟这浑水......” 陈平安没说话。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半滴稀释过的灵泉水,直接弹进沈长枢的嘴里。 他不可能给沈长枢用原液,那种好东西用在凡人身上太扎眼了。稀释过的灵泉水足够吊住这条命,顺便把挑断的手筋续上个七七八八。 “李新民的账本,在哪。” 陈平安转过身,走向被钉在柱子上哀嚎的壮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壮汉疼得五官扭曲,看着陈平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我......我不知道......李厂长只说......账本在城南鬼市......只要找到账本,给我们两千块现大洋......” 陈平安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那半截军刺的刀柄,缓缓转动了半圈。 “我说,我说!是红星轧钢厂的李副厂长!他倒卖了上面拨下来的耐火钢材!账本就在......就在......” 壮汉的话还没说完。 厂房深处那个废弃的神龛底座突然发出一声机括弹开的脆响。 陈平安猛地转头,神识瞬间锁定了那个位置。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正静静地躺在神龛下方的暗格里。 陈平安走过去,一脚踹碎木板,捡起铁盒。撕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本泛黄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五九年和六零年特种钢材的走向,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着李新民的私人印章。 这东西只要交上去,李新民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枪毙的。 陈平安将账本揣进怀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灵泉水稳住伤势的沈长枢。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带着你的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留下一句话,陈平安的身影直接融入了厂房外的风雪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明天天一亮,他还是那个在四合院里跟禽兽们逗闷子,在轧钢厂里混日子的逍遥采购员。 至于李副厂长? 陈平安摸了摸怀里的账本,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215章 盲女泣血求庇护 南锣鼓巷的积雪被扫帚推到墙根,陈平安把铁锹往自家门框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推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走出大院时,前院三大爷闫富贵正抄着手在门槛上跺脚取暖。 看见陈平安,闫富贵原本冻得发红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两下,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脸,连招呼都没敢打,转身就钻回了屋。 陈平安懒得搭理这老算盘精。 他心里门儿清,闫解成的认罪血书还在自己手里捏着,闫家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哪天心情不好随时能切两刀刷点怨念币。 跨上自行车,车轮碾压着路面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外,陈平安单脚撑地,正准备掏工作证。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像根铁塔似的杵在保卫室门口。 他脖颈上那条蜈蚣疤痕在冷风中泛着紫红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紧绷感。 看见陈平安,聂北山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按住自行车的车把。 老兵的手劲大得出奇,车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陈科长,别去办公楼。跟我来趟后院。”聂北山压低了嗓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陈平安没多问。他敏锐地察觉到聂北山大衣底下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五四式枪套上。 两人绕过前门喧闹的工人队伍,顺着厂区边缘的围墙,一头扎进了保卫科最深处的内院。 这里原本是关押敌特和重刑犯的临时审讯室,墙壁全是两尺厚的青砖,连个透气的窗户都没有。 聂北山推开最里面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反手把门栓死死挂上。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陈平安视线扫过房间,立刻锁定了靠墙的那张行军床。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正是鬼市的盲眼医女白芷。 她身上的粗布棉袄已经被保卫科的厂医剪开,胸口和肩膀处缠着厚厚的纱布,但鲜血依然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把床单染成了一大片骇人的暗红。 “昨晚半夜,这丫头不知怎么从三号仓库地下室爬出来了。”聂北山走到水盆边,烦躁地搓了把脸,“倒在厂门口的时候,手里死死攥着写了你名字的布条。我怕三号仓库白天人多嘴杂被李副厂长的人盯上,连夜把她转移到了这里。” 聂北山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你跟我交个底。她身上有三处贯穿伤,全是五四式打出来的!这绝不是普通的流氓斗殴,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截杀!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陈平安走到行军床边,没理会聂北山的逼问。 白芷原本清丽的脸庞沾满泥土和血污。哪怕在半昏迷中,她的身体依然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剧痛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紧紧闭着,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漏出微弱的抽气声。 陈平安伸手搭上白芷的脉搏。 昨晚那滴灵泉原液保住了她的心脉,但凡人的躯体承受不住子弹贯穿的物理破坏,失血过多导致她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让厂医出去。你也出去。”陈平安头也不回地开口。 聂北山浓眉倒竖,刚想发作。陈平安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聂科长,你想保住你这身皮,就别多问。李新民倒台之前,知道的越少,你活得越长。” 听到李新民三个字,聂北山的腮帮子鼓起一块硬疙瘩。他深知厂里的水有多深,最终什么也没说,挥手示意角落里那个吓得直哆嗦的厂医一起退出了审讯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铁门。 屋里只剩下陈平安和白芷。 陈平安单膝跪地,意念微动,芥子空间里那口干涸泉眼中仅存的一滴灵泉原液凝聚在指尖。 他捏开白芷的下巴,将灵泉水滴入她口中,同时左手掌心贴在她的胸口,一股精纯的练气层真气平缓地渡入她的经脉,引导着霸道的药力修复受损的脏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白芷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她悠悠转醒。虽然看不见,但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敏锐嗅觉,让她立刻闻到了陈平安身上那股特有的淡淡草木清香。 “药爷......” 白芷猛地从床上挣扎起来,不顾崩裂的伤口,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直到死死抓住陈平安将校呢大衣的衣角。 眼泪混着血水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来。 “药爷!救救堂主!救救大家!”白芷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昨晚城南那个堂口......是个幌子!李新民那个畜生,他明面上派人去城南找账本,暗地里却让另一拨关外胡子,去了北郊的废弃采石场!” 陈平安的动作停住了。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昨晚他在城南砖窑厂杀光了那批悍匪,救下沈长枢,拿到了李新民倒卖特种钢材的账本。他以为事情已经平息,就等着今天在厂里收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想到李新民这老狐狸,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采石场里有什么?”陈平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那是我们真正的药材库......还有十几个收养的孤儿和堂口的家眷。”白芷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进陈平安的大衣布料里,“他们不仅要抢真正的《食补练气诀》残篇和药王鼎,他们还挑断了堂主留在那里看守的几个伙计的手筋......他们要灭口!那帮人带了雷管!” 听到“挑断手筋”四个字。 陈平安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 他这人平时在四合院里笑呵呵的,哪怕是跟贾张氏这种泼妇逗闷子,也只是当成刷怨念币的消遣。 但修仙者有修仙者的规矩。 动他的摇钱树,伤他庇护的人,这就触碰了大道争锋的逆鳞。 陈平安体内的液态真气不受控制地开始沸腾。练气一层的修为在末法时代本就是绝顶的存在,此刻狂暴的真气顺着他的脚底溢出。 咔嚓! 旁边那张厚实的实木审讯桌,从中间裂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瞬间蔓延到整个桌面。 白芷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喘不过气来。她虽然是个瞎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正在蜕变成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北郊采石场。” 陈平安脱下沾了血迹的外套,随手扔在裂开的桌面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芷。 “好好睡一觉。天亮之后,四九城再也没有这帮关外胡子。” 第216章 怒戴修罗判官面 上午十点,红星轧钢厂办公楼。 走廊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暖气管漏水的混合气味。 陈平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晃荡到采购科大办公室门口。 里面乱哄哄的。老王正翘着二郎腿在桌子上嗑瓜子,小王右手手腕裹着厚厚的绷带,疼得龇牙咧嘴,还在用左手艰难地翻看着当月的肉票账本。 看见陈平安走进来,办公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王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 “哟,陈副科长。今儿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小庙转悠?听说昨晚城南那边挺热闹的,连保卫科的夜巡队都听见动静了。您这消息灵通,知道是哪路神仙在斗法吗?” 老王这是在替李副厂长试探。 昨晚派去城南的悍匪全军覆没,李新民到现在都没收到回音,心里早就长了草。 陈平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把茶缸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老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城南那片荒树林里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动静?八成是野狗抢骨头咬起来了。”陈平安拉过椅子坐下,眼神在老王和小王身上扫了一圈,“倒是你们俩,李副厂长交代的下个月公社回扣账目,做平了吗?” 老王脸色一变,赶紧压低声音:“陈平安!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什么回扣账目,李厂长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你说了不算,这玩意儿说了才算。”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根本不是昨晚从城南拿到的那本致命账本,而是之前利用系统兑换的“李副厂长心腹贪腐名单”,专门记录老王这些人倒卖特供肉票的烂账。 老王的眼睛瞬间就直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小王更是吓得连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陈平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现在不能直接把李新民弄死。北郊采石场的危机还没解除,如果现在逼急了李新民,对方狗急跳墙直接引爆采石场的雷管,那几十条人命和药方就全完了。 必须先稳住这条老狗,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行了,别紧张。”陈平安把蓝皮册子重新揣回兜里,“我这人最讲究和气生财。你们告诉李副厂长,就说我陈平安是个明白人。城南的狗咬狗我不掺和,但这采购科的肥肉,以后得有我一份。” 留下这句话,陈平安端起茶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老王擦了一把冷汗,赶紧一瘸一拐地往李副厂长办公室跑去汇报。 陈平安走在楼梯上,心里冷笑。这番话传到李新民耳朵里,李新民只会觉得陈平安是个贪财的俗人,从而放松对北郊采石场的警惕。 只要拖到天黑。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保卫科最深处的密室里,夕阳的光斑透过门缝打在青砖地面上,红得刺眼。 陈平安推门走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白芷已经能靠着墙壁勉强坐起来了。灵泉水的药力彻底护住了她的心脉,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听到陈平安的脚步声,白芷挣扎着摸索向床沿。 “药爷......您不能去。”白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攥着被角,“北郊采石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有十几条枪,还在唯一的入口埋了炸药!您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求您了,去报警吧!找公安局的人来处理!” 报警? 陈平安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 报警确实能端掉那帮悍匪。但结果呢? 鬼市的秘密通道彻底曝光,官方会全面接管采石场。沈长枢经营多年的灵药渠道将被连根拔起,陈平安以后再想搞到百年野山参这种极品药材兑换功德值,简直难如登天。 更何况,世俗的规则太讲究证据和程序。那帮沾满鲜血的悍匪,最多吃一颗花生米。 “白芷。” 陈平安拿起毛巾擦干手,走到她面前,轻轻掰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 “报警,太便宜他们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世俗的法律只能判他们死刑,打个痛快。而我,要剥夺他们轮回的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平安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一张暗红色的修罗判官面具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面具表面雕刻着繁复古老的阵法纹路,暗红色的漆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令人胆寒的微光。 没有任何犹豫,陈平安将面具缓缓扣在脸上。 面具贴合肌肤的刹那,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顺着阵纹猛然闪过。 轰! 一股远超世俗认知的狂暴气流在狭小的密室中轰然炸开。 陈平安体内炼气一层的真气不再有任何掩饰,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原本挺拔的身形似乎在气势的加持下凭空拔高了半寸,周围的空气因为灵力的激荡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属于红星轧钢厂采购员的那个温和、市侩的外壳被彻底封印。 地下世界的无敌杀神,在这一刻正式降临。 “看好家。” 面具后传出的声音经过法器阵纹的扭曲,变成了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金属合成音。 白芷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直接瘫软在床上。她虽然看不见,但灵魂深处却生出一种面对神明般的无限敬畏。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尊杀神。 陈平安没有走正门。 他走到密室最上方那个仅有半尺宽的通风口前,单手抓住满是铁锈的铁栅栏。 五指微微发力。 嘎嘣一声脆响。拇指粗的钢筋被硬生生捏断。 陈平安纵身一跃,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直接从狭小的通风口穿了出去,融入了渐暗的夜色之中。 第217章 热武齐射显现神迹 四九城的北郊,过了护城河再往外走三十里,有一片连绵的荒山。 这地方叫野狼沟,早年间是个采石场,后来因为塌方埋了人,就彻底废弃了。 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烂泥路通向外头。平时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今晚的大雪下得邪乎,鹅毛般的雪片子被北风裹挟着,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割肉。 陈平安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停在了距离采石场还有两里地的岔路口。 他把自行车往雪窝子里一倒,顺手扯了把枯草盖上。 “李新民这老狐狸,玩得够花的。”陈平安拍了拍大衣上的雪,在心里冷笑。 明面上派人去城南砖窑厂找账本,暗地里却雇了另一拨关外来的胡子,直奔这北郊采石场。要不是白芷命大,从三号仓库的地下室逃出来报信, 自己今天还真就被这老小子给涮了。 这采石场是鬼市真正的药材库,沈长枢把收养的孤儿和堂口的家眷全安置在这儿。 李新民派人来,不仅是为了抢《食补练气诀》残篇和药王鼎,更是为了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陈平安体内的炼气一层真气开始加速流转,原本冻得发僵的手脚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走那条烂泥路,而是直接身形一拔,顺着陡峭的山岩攀了上去。 修仙者的肉身力量远超常人,那些常人根本无法立足的凸起岩石,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陈平安就摸到了采石场外围的废弃碎石车间。 车间外头,原本安排了三个鬼市的暗哨。这三人都是沈长枢手下沾过血的硬茬子,平时警惕性极高。 但现在,他们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废渣堆里。 陈平安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具尸体脖子上的刀口。 一刀割喉,刀口平滑,血还没完全冻上。 “关外胡子的手法,又快又狠。”陈平安站起身,大衣下摆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将那张暗红色的修罗判官面具扣在脸上。面具贴合肌肤的刹那,一股阴冷的凶煞之气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车间内部。 漏风的铁皮屋顶被吹得哗啦作响,四面墙壁上的几盏煤油灯东摇西晃,把人影拉得老长。 沈长枢趴在满是黑色机油和冰碴子的水泥地上。 他肩胛骨上的贯穿伤本来已经被灵泉水稳住了,现在因为剧烈的挣扎,伤口再次崩裂。 暗红色的血顺着破棉袄流了一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很快凝结成黑色的血块。 为了保住堂口那些孤儿和伙计,他瞒着白芷硬撑着爬来报信,结果刚摸到采石场外围的铁丝网,就被这帮关外胡子放了暗枪,直接用麻袋套着拖进了车间。 一双沾满黄泥和血污的军靴重重踩在沈长枢后背的伤口上。 靴子底下的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东西,骨头倒是挺硬。” 一个穿着翻毛皮大衣、半边脸长满络腮胡的悍匪头目蹲下身,手里的双管猎枪直接杵在沈长枢的后脑勺上。 枪管上的铁锈味混着火药味,直冲沈长枢的鼻腔。 “李厂长可是发了话。”头目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砸在沈长枢脸边的水洼里,“只要拿到《食补练气诀》残篇和那个什么药王鼎,再给我们兄弟加两千块现大洋。这买卖划算得很。” 车间角落里,几个堂口的伙计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手腕处皮肉翻卷,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手筋已经被尽数挑断。 这几个伙计死死咬着牙,用残废的胳膊把十几个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孤儿挡在身后。 孤儿们紧紧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眼里的恐惧满得快要溢出来。 沈长枢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这帮胡子根本不懂道上的规矩。李新民为了掩盖倒卖特种钢材的罪证,这是要斩草除根,连根拔起。 “东西不在采石场。”沈长枢咬着牙,口腔里的血腥味让他一阵干呕,“你们就是活剥了我,也拿不到。” “还在这儿给我装大尾巴狼?”头目狞笑一声,枪口用力在沈长枢的后脑勺上碾了碾,“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说,我先崩了那个穿红袄的小丫头,再把这几个残废的脑袋挨个点名。” 头目冲着角落里努了努嘴。 几个端着五四式手枪的悍匪立刻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孤儿。 “一!”头目大声吼道。 沈长枢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石缝,指甲盖全部外翻,血肉模糊。 “二!”头目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沈长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就算交出东西,这帮人也绝对不会留活口。 “三......” 就在头目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 紧闭的两扇生锈铁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不是被推开的动静,而是被一股狂暴的无形力量直接轰飞。 两扇重达几百斤的铁门夹杂着漫天风雪和碎石,直挺挺地砸进车间中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大的气浪将靠门最近的两个悍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承重柱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两个人的胸口就凹陷下去一大块,没了动静。 车间里的煤油灯被劲风吹灭了大半。 所有悍匪猛地转身,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烟尘弥漫的大门。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陈平安穿着那件将校呢大衣,脸上扣着暗红色的修罗判官面具,一步一步走进车间。面具上的古怪阵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令人胆寒的暗光。 头目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冷气。他常年在关外杀人越货,对死人的气息最敏感。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家伙,身上连一丝活人的热乎气都没有,只有一种要把整个车间的人全埋了的凶煞。 “哪条道上的朋友?敢管我们胡子的闲事?”头目往后退了半步,枪口死死锁定陈平安的胸膛,“李新民黑吃黑?想把我们兄弟也留在这儿?” 陈平安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隔着面具,目光扫过角落里手腕淌血的伙计,最后停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长枢身上。 这老头也是个死脑筋。喝了原液不踏实躺着,非要跑来送死。要不是自己来得快,这满屋子的人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装神弄鬼!兄弟们,并肩子上!把他打成烂泥!” 头目被陈平安无视的态度激怒,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十几把土制猎枪、三把五四式手枪同时开火。 刺眼的火舌照亮了整个废弃车间。 粗糙的火药味混合着铅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网,朝着陈平安铺天盖地地罩了过去。 这种距离和密度的齐射,就算是头大象也会被打成一滩肉泥。 沈长枢倒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药爷托大了。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扛得住这种火力。 弹壳像雨点一样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把在场所有悍匪的脑子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那些呼啸而至的生铁砂子和黄铜弹头,在距离陈平安身体还有三寸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陈平安体内练气一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直接在体表三寸外撑起一道扭曲的气墙。 密集的子弹一头撞上这道无形的壁垒,爆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弹头受到巨大的反作用力,生生挤压成扁平的铁饼。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剧烈摩擦产生的焦糊味。 那些变形的废铜烂铁失去动能,顺着气墙的边缘滑落,叮叮当当地掉在陈平安脚下,铺满了厚厚一层。 枪声停歇。 硝烟被冷风吹散。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大衣的衣角都没破一点。面具下的双眼透着看死人一样的光。 悍匪们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手指还僵死在扳机上。枪管已经打得发烫,冒着白烟,但他们的人已经傻了。 这哪是人,这他娘的是活见鬼了。 “凡铁废铜,也敢在皓月面前争辉。” 陈平安双手负后,面具下传出沙哑且充满嘲弄的低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团森寒的白芒,周围的空气在这股白芒的刺激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第218章 剑气纵横斩断群魔 车间里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出白色的哈气。 北方隆冬的寒风顺着破碎的玻璃窗倒灌进来,卷起满地厚厚的水泥灰和干涸的机油渣。 四周的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横亘在半空的废弃龙门吊,是一头死去的巨兽。生锈的铁链在风中摇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平安抬起右手。指尖悬着一团白芒,光晕吞吐不定,将周围昏暗的空间照得惨白。 光芒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粉尘,也照亮了对面那些粗糙的脸庞。 悍匪头目躲在一台报废的冲床后面,额头上的冷汗直接淌进了眼睛里。 酸涩的刺痛感让他连连眨眼,但他不敢伸手去擦。 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在关外杀过人,在四九城抢过金店,手里攥着十几条人命。 今天这阵势,完全超出了他那颗装满打砸抢烧的脑袋的认知极限。 人的手指头上长出了一尺长的光芒,那团白芒散发出的锋利气息,隔着十几米远,刮得他脸皮生疼。 “换弹!继续打!用雷管!炸碎他!”头目杀猪般地吼叫起来,声音劈了叉,在空旷的车间里来回激荡。 吼叫声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他试图用最大的音量来给自己壮胆。 恐慌在悍匪群中彻底蔓延开来。 十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亡命徒,此刻哆嗦着手去摸腰间的弹药袋。 粗糙的帆布袋子里装着他们赖以生存的火药和黄铜子弹。平时闭着眼都能完成的装填动作,现在却难如登天。 双手剧烈颤抖,根本捏不住细小的金属物件。 黄澄澄的子弹顺着指缝滑落,掉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声,顺着倾斜的地面滚进排水沟里。 有人用力拍打着卡壳的枪栓,金属撞击声杂乱无章。 有人干脆丢下打空的双管猎枪,木质枪托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一把扯掉头上的狗皮帽子,露出乱糟糟的头发,拔出腰间半米长的开山砍刀。 刀刃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槽。 他红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准备一拥而上。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不要命的凶性。 这帮胡子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骨子里的凶悍让他们在面对未知力量时,依然保留着野兽般的反扑本能。 几个大汉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头的恐惧。 生锈的铁架子被他们踩得嘎吱作响,包围圈一点点缩小,十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中间那个穿着将校呢大衣的身影。 “二黑,猴子!绕后!烧死他!”头目一边弯下腰,手脚并用地向后寻找更坚固的掩体,一边冲着手下大喊。 两个身手敏捷的瘦子得了令。 他们是队伍里的爆破手,平时专门负责放火和探路。两人猫下腰,借着废弃传送带的掩体,迅速绕向陈平安的视觉盲区。 传送带下方堆满了废弃的铁皮、报废的齿轮和烂木箱。 两人手脚并用,在钢铁垃圾堆里穿梭,衣服被锋利的铁皮划破,划出几道血痕,两人全当没看见。 他们摸到陈平安右后方十米处的一根水泥柱后。 两人从怀里掏出装满汽油和白磷的自制燃烧瓶。 玻璃酒瓶里装着浑浊的黄色液体,底部沉淀着危险的化学物质。他们拿洋火点燃了瓶口的引布。 粗糙的棉布提前浸透了柴油,遇火就着,发出蓝黄相间的火苗。 刺鼻的劣质汽油味顺着冷风飘散开来,盖过了空气中的机油味。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直起身,右臂向后拉伸到极限,肌肉紧绷。 他们准备将燃烧瓶狠狠砸向那个背影。 只要瓶子碎裂,白磷接触空气就会剧烈燃烧,连钢铁都能烧穿,绝无生还的可能。 陈平安站在原地,脸上的修罗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在盘算局势。 车间里人太多,空间又大,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掩体。 外面风雪交加,视线受阻,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只要跑出去一个,修仙者硬扛子弹、指尖发光的风声就会传到有关部门耳朵里。 在这个年代,一切牛鬼蛇神都要被扫除。 一旦被定性为无法掌控的超自然力量,以后在四九城建立的逍遥日子就全毁了。 别说顿顿吃肉、安稳修炼,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随时防备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围剿。 这事绝不能漏风。 必须在一息之间,彻底砸断所有人的行动力。 杀光他们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满地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没法向巡逻队交代。 废掉他们的双手,既能解除武装,又能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和逃跑的能力。等把人控制住,再慢慢清理首尾,问出背后的买家。 “既然你们喜欢玩刀弄枪,那就把手留下吧。”陈平安出声,声音平淡,在嘈杂的车间里却异常清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脚下踏出游龙步。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原本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道残影,水泥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 虚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陈平安身形闪动,体内练气一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指尖。那一尺长的白色剑芒脱手而出,迎风暴涨。 真气在空气中高速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剑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半月弧线,横扫而出,带起一阵狂风,卷走地上的尘土。 那两个躲在掩体后准备扔燃烧瓶的瘦子,刚举起手,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直径半米的坚硬承重柱被剑气切开一条深深的沟壑。切口平滑得反光,里面的螺纹钢筋被一分为二,断口处呈现出高温切割后的亮银色。 紧接着,他们举起燃烧瓶的右手手腕,传来微凉的触感。 吧嗒。 两只握着燃烧瓶的断手连同瓶子一起砸在地上。切口处平滑如镜,骨髓的纹理、血管的横截面、森白的腕骨清晰可见。 燃烧瓶碎裂,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火焰引燃了周围的废旧木箱,火光猛地窜起两米多高,将整个车间照得通红。 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两人呆滞的脸庞,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里一轻。 银色剑芒在车间内肆虐穿梭。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条条银色的细线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前排举着砍刀冲锋的四个悍匪,手里的钢刀被直接削断。 精钢打造的刀刃在剑芒面前毫无抵抗力。 半截刀身当啷落地,砸出几点火星。 剑气去势不减,精准地划过他们的手腕,没有遇到任何骨骼的阻碍。 后排正在装填子弹的六个人,手里的猎枪连同枪管一起断成两截。断裂的枪机崩飞出去,砸碎了墙上仅存的一块玻璃。 他们的手腕同样齐刷刷地脱离了手臂。断肢掉落在地上,有的手指还在神经反射下无意识地抽动,抠挖着地上的泥土。 第219章 神魂震慑白痴头目 直到三秒钟后。 喷涌的鲜血才从那些断腕处狂飙而出,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大量的失血让空气中的血腥味迅速盖过了汽油的刺鼻味。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车间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嚎声。 十几名悍匪捂着喷血的光秃秃的手臂,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们撞翻了生锈的铁桶,撞碎了腐朽的木架。有人用头死死磕着地面,试图缓解断腕处的剧痛。 鲜血混着地上的机油和灰尘,糊了他们满身满脸。整个车间变成了屠宰场。 废掉武装力量,确立绝对统治,只需要一招。 沈长枢靠在远处的废弃机床旁,强撑着抬起头。 他身上多处挂彩,肋骨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火光映照下,陈平安那件将校呢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脸上的修罗面具在火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宛如一尊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一剑断十几人手腕。 沈长枢心里那点试探和倚老卖老,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效忠的这位药爷,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大佬,而是真正的陆地神仙。凡人的火器和刀剑,在这种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所有打手全部废掉,满地哀嚎,血流成河。 唯独那个悍匪头目,因为一开始就躲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侥幸逃过了剑气的扫射。 头目躲在柱子后,视线扫过满地打滚的兄弟和满地的断手,眼角崩裂,流出血水。 他引以为傲的火力网,他手下这群敢打敢拼的亡命徒,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地碎肉和废铜烂铁。 他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落在这个面具人手里,下场绝对比死还难受。 对方连杀人都懒得杀,直接废了所有人的手,这种冷酷的手段让他彻底绝望。 “老子操你祖宗!一起死吧!” 头目从柱子后面猛地窜了出来。 他一把扯开身上那件破旧的翻毛皮大衣,胸口绑着一捆自制的土制炸药。粗大的黄色炸药管用铁丝死死缠在腰上,上面插满了雷管。 引线已经被点燃,火星呲呲作响,散发出刺鼻的硝烟味。火光飞速向雷管蔓延,只剩下不到两寸的距离。 他满脸是血,五官扭曲到变形。 粗壮的双腿在水泥地上猛蹬,咆哮着朝陈平安直扑过来。他要用自己这条烂命,拖着这个怪物一起下地狱。 引线燃烧得极快,火星顺着沾着火药的麻绳迅速往雷管深处钻。 距离爆炸,只剩不到三秒。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根疯狂燃烧的引线,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 如果直接用剑气切断头目的手腕或者双腿,炸药依然会引爆。这种土制炸药装满了黑火药和雷管,威力极大。一旦在密闭的车间里炸开,冲击波不仅会把本就破烂的房顶掀翻,还会把角落里那十几个孤儿和断了手筋的伙计全部震碎内脏。 自己有真气护体死不了,但沈长枢这帮人要是全死绝了,鬼市的药材渠道就彻底断了。这笔买卖亏大了。 沈长枢趴在地上,看着头目胸前闪烁的火星,绝望地大喊出声。 “药爷!快走!别管我们!” 火星飞溅。头目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军靴踩在水洼里水花四溅。他深知自己踢到了铁板,索性用这种拉人垫背的方式,来彰显关外悍匪最后的凶性。 “蝼蚁之怒,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陈平安冷笑出声。 话音未落,他体内庞大的炼气期神识调动起来。 在末法时代,凡人的精神力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陈平安的神识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以超越世俗认知的速度,狠狠扎入悍匪头目的眉心泥丸宫。 神魂,刺! 头目狂奔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疯狂咆哮的五官,凝固在一个怪异的弧度。狂奔的惯性让他双腿互相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陈平安脚下。 大脑在神识的冲击下,皮层和神经元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陈平安连手都没抬,大衣袖口甩出一道柔和的真气,精准地包裹住那根只剩半寸就要燃尽的引线。 呲的一声轻响。 火星被真气生生掐灭。刺鼻的火药味还残留在空气中,致命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 “啊......啊吧......” 倒在地上的头目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凄厉惨叫。他双眼翻白,瞳孔彻底涣散。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流出恶臭的口水,混着地上的泥水糊了满脸。 一个心狠手辣的悍匪头目,当场变成了一个没有智商、只知道流口水的白痴。 兵不血刃,化解死局。 车间里除了断腕悍匪微弱的哀嚎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角落里的几个伙计和孤儿死死捂住嘴巴,看着陈平安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一脚踢开地上那个变傻的头目,走到沈长枢面前。 “还能喘气?”陈平安的声音透过面具,沙哑低沉。 沈长枢费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托药爷的福......还死不了。白芷那丫头......” “她没事,在保卫科躺着呢。”陈平安打断了他,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锁定了车间最深处那个被几个悍匪拼死挡在身后的铁皮柜。 李新民派来北郊采石场的这把刀,已经被他彻底折断了。接下来,就是收割战利品的时候。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血水里,朝着那个铁皮柜走去。 铁皮柜的门半敞着。 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皮箱。皮箱的锁扣已经被这帮悍匪用暴力撬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泛黄的古籍纸张和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 陈平安伸手拨开锁扣,掀开皮箱盖子。 一本封皮破烂的古籍映入眼帘,上面隐约能看出《食补练气诀》几个大字。旁边,则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青色的三足小鼎。 鼎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灵草纹路,即便在末法时代,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应该就是李新民做梦都想拿到的药王鼎。 陈平安指尖触碰到鼎身的刹那,芥子空间里那口干涸的泉眼竟然产生了一丝共鸣。 “好东西。”陈平安在心里暗赞一声。 把这玩意儿带回四合院,配合傻柱那本垫桌角的谭家菜谱,以后的日子可就更滋润了。 至于李新民? 陈平安合上皮箱,拎在手里,转身看了一眼车间外呼啸的风雪。 账本在手,悍匪死绝。明天一早去轧钢厂,就是李新民彻底覆灭的时候。 第220章 赐药收心稳坐钓台 陈平安手指扣住皮箱边缘。 手底下传来的分量不对劲。 几本破书和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撑死了也就两三斤重。这箱子拎在手里,少说有二三十斤的坠坠感。 他掌心吐出一道真气。 咔哒一声脆响。皮箱底部的暗格夹层被硬生生震裂。 几块碎裂的牛皮掉在地上。夹层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几根大黄鱼,旁边还塞着几沓用油纸包好的大团结。 黄澄澄的金条在火光下泛着刺眼的亮色。 “李新民这老小子挺大方。”陈平安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金块。 这笔钱本来是李副厂长给这帮关外胡子准备的跑路费和买命钱。现在全便宜了他。 黑市里一根大黄鱼能换上百斤不要票的细粮或者几株年份不错的野山参。这些金条丢进系统商城,少说也能换出几千点怨念币的修仙耗材,够把芥子空间那块灵土再往外扩一圈了。 陈平安意念一动,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闪过一道暗光。 整箱的大黄鱼连同那本残缺的《食补练气诀》和药王鼎,凭空消失在空气中,稳稳落入芥子空间的角落。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 车间里的血腥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十几个被切断手腕的悍匪躺在混着机油的水泥地上,有的已经疼晕过去,有的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冷气。 那个被神识刺破大脑的悍匪头目,正趴在一个臭水坑里,嘴里吐着白沫,双手无意识地扒拉着地上的烂泥。 烂摊子铺得挺大。 修仙者不可能亲自去处理这些世俗的尸体和血迹。这事要是漏了风声,惹来四九城公安局的特调科,他逍遥自在的采购员日子就得泡汤。 角落里。 沈长枢靠在生满铁锈的机床底座上。 这老头身上的棉袄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张糊窗户的破纸。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右腕。那条右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手腕处的皮肉往外翻卷,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手筋已经被挑断了。 几个同样被废了双手的堂口伙计围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药爷。” 沈长枢强撑着一口气,用左手撑着地,硬是把半截身子挪了过来。 他把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今天这劫,要是没您出面,我们堂口这几十口子,连带那些孤儿,全得交代在这儿。”沈长枢说话直漏风,嗓子里全是血沫子,“您的大恩,我老沈下辈子结草衔环......” “废话留着去阎王爷那儿说。”陈平安打断了他。 沈长枢惨笑一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废掉的右胳膊。 在四九城的黑市里混,靠的就是一双拳头和过人的胆识。现在右手手筋断了,他连个端茶倒水的废人都不如,哪还有资格替眼前这位陆地神仙办事。 鬼市的堂口,不养没用的废物。 “我这条胳膊算是交代了。”沈长枢眼角崩出几条血丝,声音透着一股江湖迟暮的悲凉,“以后怕是没法再替您跑腿收药了。堂口里的账本和渠道,我明天就让手下人给您送过去。您另选高明吧。” 陈平安看着地上这个心灰意冷的老头。 鬼市这条线刚铺开,换个生面孔去接手,光是理顺那些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就得耽误十天半个月。 他要的是一个能办事、懂规矩而且绝对忠诚的恶犬,而不是一笔随时会断供的药材买卖。 “手断了就接上。”陈平安语气平淡。 “接不上了。”沈长枢摇了摇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关外胡子的手法毒得很,手筋挑断了还撒了化骨粉,这胳膊已经废透了。” 陈平安懒得跟他废话。 他直接沟通脑海里的神级情绪采购商城。 面板上,之前在四合院和轧钢厂刷的怨念币还有两万多点。 他在丹药区扫了一眼,选中了一枚标价一千怨念币的初级接骨丹。 这玩意儿在修仙界就是最低级的跌打药,但在末法时代的世俗界,这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 陈平安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药丸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木腥气。 他屈指一弹。 黑色药丸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沈长枢面前的水洼旁边。 “只要你骨头够硬,阎王爷也不敢收我的人。”陈平安把双手揣回将校呢大衣的兜里,“吃了它,把这里洗干净。” 沈长枢愣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颗沾了点泥水的黑色药丸。 脑子里天人交战。 他混了半辈子江湖,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药能把断了的手筋重新接上。但眼前这个戴着修罗面具的男人,刚才可是凭空一指就切断了十几个人的手腕。 这种神仙手段,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沈长枢咬了咬牙,没有半点迟疑。 他用左手抓起那颗沾着灰尘的药丸,连泥带水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接骨丹入口即化。 化作一道滚烫的火流,顺着食道直接砸进胃里。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机,顺着经脉疯狂涌向他右腕的断裂处。 “呃!” 沈长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 他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奇迹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沈长枢右腕翻卷的皮肉开始冒出丝丝白气。那些断裂的白色手筋,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肉眼可见地互相缠绕、延伸、对接。 碎裂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硬生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拼凑完整。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沈长枢粗重地喘息着,试探性地动了动右手的五根手指。 手指灵活地弯曲、握拳。 不仅恢复如初,他甚至感觉到整条右臂的肌肉里充斥着一股比以前更加狂暴的力量。 旁边几个堂口的伙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张着嘴,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这......这......” 沈长枢结结巴巴,激动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翻身爬起,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对着陈平安连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药爷!”沈长枢抬起头,老泪纵横,眼里满是狂热的死忠,“从今往后,我老沈这条命就是您的!您就是让我去炸四九城的城墙,我也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忠诚这东西,光靠威压是出不来的。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把恩威并施玩到极致,才能让这帮江湖草莽死心塌地当狗。 系统后台传来提示音。 【叮!收获沈长枢极度敬畏与死忠情绪,奖励功德值500点。】 陈平安看了一眼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城墙不用你炸。”陈平安转身朝车间外走去,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咔咔作响,“把这群废物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明天一早,把堂口名下的所有药材库存清单送到轧钢厂废弃三号仓库。” “是!药爷您慢走!” 沈长枢跪在地上,大声应诺。 陈平安推开半扇破烂的铁门,走进漫天风雪中。 北风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透着股干冷的寒气。 今晚的事算是彻底收尾了。李新民买凶杀人的账本和贪腐名单全在手里,明天一上班,就是这老狐狸社会性死亡的时候。 现在得赶紧回轧钢厂。 三号仓库的安全屋里还躺着白芷。 那个瞎了眼的丫头,喝了灵泉水,体质特殊。如果能收归己用,绝对是修仙路上的一把好刀。 陈平安找到藏在雪窝子里的飞鸽自行车,跨上去,双腿发力,在雪地里蹬得飞快。 半个小时后。 红星轧钢厂西北角,废弃三号仓库。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生锈铁皮屋顶的声音。 陈平安推开沉重的铁门,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地下恒温室。 他点亮墙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 陈平安定睛一看,眉头拧了起来。 原本铺着厚棉被的单人床上,空空如也。 白芷不见了。 第221章 天道誓言盲女寻主 陈平安站在床边,手指在留有余温的被褥上按了按。 温度还没散尽,人刚走没多久。 这丫头瞎着一双眼,身上还带着伤,外面又是零下十几度的大雪天,她能跑到哪去? 难不成是被轧钢厂巡夜的保卫科发现了? 陈平安眼神沉了下来,体内炼气一层的真气瞬间流转。 庞大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像一张无形的网,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迅速向外铺开。 三号仓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堆废旧机械、甚至墙缝里爬动的耗子,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两秒钟后。 陈平安转过身,目光投向仓库大门右侧那个堆满报废齿轮的阴暗死角。 白芷并没有跑远。 她光着脚,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红袄,静静地跪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整个人面向着大门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把插在雪地里的断剑。 这丫头眼睛看不见,只能靠听觉和直觉来感知周围的世界。 陈平安刚从采石场杀完人回来,身上那股凌厉的血煞之气和还未完全收敛的剑气,对凡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他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过去。 脑子里飞快盘算。 白芷这种拥有先天剑心胚子的人,在末法时代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缺。 这种人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傲气和宁折不弯的韧性。如果只是用恩情去绑架,她顶多当个报恩的工具人。 要收服这种极品修真苗子,必须从精神层面上彻底压服她,让她从心底里产生敬畏,重构她的信仰。 陈平安故意没有收敛身上的剑气余威。 他迈开步子,皮鞋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又沉闷的哒哒声。 每往前走一步,他身上的威压就加重一分。 无形的剑气在空气中激荡,卷起地上的灰尘。 白芷跪在那里,脸色惨白。 她虽然看不见,但在她的感知里,正有一座由无数把锋利刀片组成的肉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点点向她碾压过来。 那种凌厉的磁场,刮得她皮肤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滴在水泥地上。 但她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陈平安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倔强的盲女。 “你在这儿跪着,是觉得我这地方容不下你?”陈平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外面的冰碴子。 白芷咬着牙,强忍着经脉里被剑气压迫的剧痛。 她突然上半身前倾,将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额头磕破了皮,渗出刺眼的红血丝。 “古籍有云,剑气冲霄,仙人临凡。”白芷的声音虽然发颤,但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白芷眼瞎心不瞎。药爷在采石场大开杀戒,替我们堂口报了血仇,又用仙家手段救了我的命。” 她抬起头,那双毫无焦距的灰败眼眸直直对准陈平安所在的方向。 “我白芷烂命一条,无以为报。” 白芷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挤出。 她用染血的手指,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快速画下了一个古怪的符文。 “我愿以通明剑心立下天道誓言,生生世世为奴为婢,追随药爷左右。若有背叛,万剑穿心!” 话音刚落。 陈平安惊讶地挑了挑眉。 周围原本死寂的空气,突然产生了一阵怪异的扭曲。 仓库里那些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白芷的眉心汇聚。 她额头上那个用鲜血画成的符文,竟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银色光芒,随后隐没在皮肤之下,化作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淡银色剑形印记。 空气中的灰尘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悬停。 这丫头,竟然在没有任何功法引导、完全不懂修仙常识的情况下,仅凭着一腔执念和先天体质,硬生生在末法时代触发了天道感应。 这种资质,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万年难遇的妖孽。 系统后台的提示音像过年放鞭炮一样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极品修真苗子(通明剑心)立下天道死忠誓言!】 【目标人物:白芷。忠诚度:绝对死忠(不可逆转)。】 【恭喜宿主获得持续性功德值泉眼,目前产出速率:每天自动提供100点功德值!】 陈平安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据,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收下白芷,相当于给自己绑定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功德提款机。以后就算四合院那帮禽兽全死绝了,他也不愁没有资源修炼。 他心念一动,将外放的剑气和威压尽数收敛入体。 仓库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白芷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抽空了力气一样,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 陈平安一步跨出。 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 这丫头轻得像片羽毛,身上冷得像块冰。 陈平安把她抱回地下恒温室,平放在床上,拉过厚棉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誓言我收下了。”陈平安伸手按住白芷右手手腕的脉门。 真气刚探进去,他的脸色就变了。 白芷体内的经脉乱得像一团麻。刚才强行触发天道誓言,导致她体内潜藏的先天剑气彻底暴动。 那些锋锐的剑气正在她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如果不加干预,最多不出半个时辰,这丫头就会被自己的剑气撑得爆体而亡。 这就是凡人拥有极品体质的悲哀。没有功法引导,宝山也是催命符。 “药爷......我感觉......身体里有无数把刀子在割肉......”白芷疼得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枕头。 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收了这把刀,就得把刀磨快。 他松开白芷的脉门,声音低沉有力:“闭上眼睛,我传你真正的通天大道。” 第222章 传授引气盲女复明 地下恒温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陈平安站在床边,看着疼得浑身抽搐的白芷,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基础引气诀》的运行路线。 这套功法他自己练的时候,靠着系统灌顶,直接就融会贯通了。 但现在要传授给一个完全不懂经脉穴位、且双目失明的凡人,难度不亚于在针尖上雕花。 末法时代的灵气极其狂躁,带着浓重的工业煞气。 白芷常年营养不良,经脉萎缩得像干瘪的树根。加上体内暴走的先天剑气,只要引导的真气出现一丝偏差,她当场就得七窍流血交代在这里。 “听好了,我现在要把口诀印进你脑子里。过程会很疼,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晕过去。晕了,就是死。”陈平安语气严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白芷死死咬住下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她连死都不怕,还怕疼么。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体内练气一层的真气提聚到巅峰。 他抬起右手,双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团温和的白芒。 “凝神静气!” 陈平安一声低喝,双指精准地点在白芷眉心的那个淡银色剑形印记上。 庞大的神识包裹着《基础引气诀》的功法口诀,化作一道信息流,强行冲开白芷封闭的泥丸宫,硬塞进她的脑海里。 “啊!” 白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搅动。庞大的信息量瞬间塞满她脆弱的脑神经,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要炸开。 与此同时。 陈平安左手按在白芷头顶的百会穴上。 一股霸道又温和的真气顺着百会穴倒灌而入,直接冲进她体内那一团乱麻的经脉中。 真气就像是一把开路先锋的推土机,强行裹挟着白芷体内那些暴动的先天剑气,按照《基础引气诀》的路线,开始艰难地推进。 痛。 钻心剜骨的痛。 白芷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甲硬生生抠破了棉布,掐进了手心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外来的热流每推进一寸,自己萎缩的经脉就被强行扩宽一分。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肌肉在剧痛下不受控制地痉挛。 洗经伐髓开始了。 一层黑褐色的粘稠杂质,顺着白芷皮肤的毛孔不断往外渗。 这股杂质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那是她这十几年吃五谷杂粮在体内淤积的毒素和暗伤。 陈平安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传功比杀人累多了。 他必须分出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气的输出量。稍大一点会撑破白芷的经脉,小一点又压不住她体内暴走的剑气。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封闭的恒温室里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真气带着剑气,已经走完了大半个周天,只剩下最后几道关键的穴位没有冲开。 白芷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翻白眼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守住灵台,气沉丹田!给我冲!” 陈平安厉喝一声,声音里夹杂着神识的震荡,直接在白芷脑海中炸响。 白芷被这声断喝震得浑身一激灵,涣散的意识瞬间回拢。 她借着陈平安输送过来的庞大真气,引导着体内那股洪流,狠狠撞向闭塞已久的任督二脉。 轰! 白芷只觉得体内发出一声无形的闷响。 郁结多年的任督二脉被彻底贯通。 那股生机勃勃的灵气洪流在完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后,犹如脱缰的野马,直冲她脑部受损萎缩的视神经。 “唔!” 白芷捂住双眼。 两行漆黑如墨的淤血,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滴在白色的枕头上,触目惊心。 陈平安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白芷体内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已经踏入了炼气一层的门槛。 床上的白芷停止了抽搐。 她脸上的痛苦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白芷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灰败、毫无焦距的瞳孔里,那层遮挡视线的白翳已经彻底消失。清澈的黑眼珠重新焕发了光彩。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床边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陈平安此时已经摘下了那张暗红色的修罗面具。 昏黄的煤油灯光打在他脸上,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清冷气质。 “药爷......我......我能看见了......”白芷呆呆地看着陈平安的脸,眼眶迅速泛红。 十几年的黑暗,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上黏糊糊的杂质,一头扎进陈平安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 陈平安没有推开她。 他拍了拍白芷的后背,感受着这丫头体内平稳运行的真气,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芷的蜕变,让他手里多了一张世俗中最强的暗牌。 有这丫头在暗中盯着,鬼市那边的药材渠道就绝对万无一失。 “行了,别哭了,赶紧去洗洗。你现在这味儿,比胡同口的公厕还冲。”陈平安自然地吐槽了一句,把白芷从怀里拎了出来。 白芷低头一看自己满身的黑泥,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赶紧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陈平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早上六点半。 天已经亮了。 他把面具塞进芥子空间,穿好那件将校呢大衣。 “我先回四合院。你在这儿巩固修为,晚点我让人送吃用的过来。”陈平安交代了一句,转身出了地下室。 推着自行车走出轧钢厂大门。 清晨的四九城刚下过雪,空气冷冽。 陈平安换回了那个逍遥采购员的身份。今天厂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李新民那老狐狸的死期到了。 他蹬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 刚骑到95号四合院的胡同口,陈平安捏住刹车,脚撑在地上。 他抽了抽鼻子。 风里飘来一股不同寻常的香火烧纸味。 这味道不是普通的黄表纸,里面夹杂着一股子劣质香精和阴沉木燃烧的怪味。 这种大清早,谁会在院子里烧这种招阴的东西? 陈平安眯起眼睛,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前院。 第223章 回归大院老太作妖 清晨的冷风顺着南锣鼓巷的青砖墙根一路倒灌。 陈平安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停在95号四合院的大门槛外。 刚才顺着风飘过来的那股子味道还在。不是寻常人家烧炕的煤烟味,里头夹着点劣质香精的刺鼻,还有一种极其阴冷的木头焦糊味。 这种木头烧出来的气味,在末法时代普通人闻着顶多觉得呛鼻,但在修仙者的感知里,就像是三九天往脖领子里塞了一把冰碴子。 陈平安心里盘算,这大清早的,院里哪个不安分的又在整活。 他单手扶把,右手在宽大的将校呢大衣口袋里掏了掏,意念沟通系统商城,直接花了点怨念币兑换了两斤带着肥膘的极品黑猪肉,用供销社的油纸一裹,拎在手里。 逍遥采购员的架势必须端足。 跨过高门槛,绕过前院那堵挡风的影壁。 刚踏进中院的月亮门,院当间的一出戏就撞进了视线里。 贾张氏今天出奇的反常。 这老太婆平时在院里不是穿着睡衣嗑瓜子,就是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一双倒三角眼成天盯着别人家的饭桌。今天却穿了一件还算周正的灰黑棉袄,头上甚至还裹了条防风的头巾。 最扎眼的是她怀里死死抱着的一个破布包。 那布包表面打着三四个补丁,看着一点不起眼,但贾张氏的两条短粗胳膊就像铁箍一样勒在上面,身子还微微佝偻着,完全是一种护食到极点的防御姿态。 秦淮茹站在自家屋檐下,手里端着个搪瓷盆,正往外泼洗脸水。 水泼在冻硬的泥地上,溅起一片白霜。 “妈,大冷天的,您乡下那路不好走,要不还是等开春了再去给东旭和他爷爷上坟吧。”秦淮茹脸上挂着惯用的贤惠假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一个劲地往贾张氏怀里的布包上瞟。 贾张氏警惕地侧过身,用宽阔的后背挡住儿媳妇的视线。 “要你多嘴。”贾张氏粗着嗓子嘟囔,脚步迈得很急,“我回乡下住两天,家里棒子面你省着点吃,别趁我不在就接济你娘家那些个饿死鬼。” 秦淮茹吃了瘪,捏着搪瓷盆边缘的手指用力搓了搓,嘴角的笑容冷了几分。 陈平安拎着那包滴着血水的五花肉,皮鞋踩在冻土上嘎吱作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哟,贾大妈,这大风雪的,回乡下探亲呢?”陈平安特意把手里的肉晃了晃,供销社油纸包不住那股子霸道的肉香,直接顺着风往贾张氏鼻子里钻。 贾张氏听到声音,肥胖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她转过头,绿豆大的眼睛本能地盯上了那块肥白相间的猪肉,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换做平时,这老虔婆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丧让陈平安接济孤儿寡母了。 但今天。 贾张氏强行把视线从猪肉上拔了回来。 她甚至往后连退了三大步,直到后背抵上了中院那棵老槐树的树干。怀里那个破布包被她勒得更紧,仿佛陈平安不是来打招呼的,而是来抢她命根子的劫匪。 “陈平安,你少在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贾张氏声音尖锐,透着一股明显的色厉内荏,“我去给我家东旭上坟,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离我远点。” 陈平安停下脚步,距离她还有三米远。 这老虔婆的反应太有意思了。 一个见肉连命都不要的铁公鸡,今天居然连撒泼敲诈的固定节目都省了。 “看您说的,这不是看您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么。”陈平安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往前凑了半步,“我这自行车刚打足了气,要不我骑车送您去长途汽车站?反正我今天也得去郊区的公社跑采购,顺路的事。” “不用你送。”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树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掉。 她这过激的反应引得对门洗漱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 “这贾大妈今天是撞邪了还是转性了,有免费自行车都不坐。” “估计是怕陈科长惦记她乡下的土特产吧。” 几个邻居窃窃私语。 贾张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她根本不敢和陈平安对视,低着头,像防贼一样贴着墙根,急匆匆地穿过穿堂,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四合院。 那脚步快得,哪像个常年说自己有关节炎的老太太。 秦淮茹站在台阶上,看着婆婆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把手里的搪瓷盆往地上重重一顿。 搪瓷碰撞磕出一声闷响。 陈平安转过头,目光在秦淮茹身上扫过。 “秦师傅,贾大妈这包里装的纸钱挺压手啊,勒得她气都喘不匀了。”陈平安似笑非笑地留下一句话,拎着肉径直走向后院。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她当然知道婆婆包里装的不是纸钱。每次贾张氏借口上坟回来,家里总能多出一点不要票的猪肉和细粮,但贾东旭留下的抚恤金却一直对不上账。 这老太婆,绝对在乡下藏了见不得光的好处。 后院偏房。 陈平安推开门,把猪肉随手扔在八仙桌上。 他连大衣都没脱,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向胡同外的街道。 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影刚走到巷子口,正探头探脑地观察四周。 这事要是没猫腻,傻柱都能考上大学。 那布包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普通人闻不到,但陈平安刚才靠近那三米的时候,体内的《基础引气诀》真气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凝滞感。 这说明包里的东西,阴气极重,甚至能干扰到炼气一层修士的气机运行。 陈平安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他闭上眼睛。 练气一层的神识原本只能覆盖周围十几米,但经过昨晚在轧钢厂废弃仓库给白芷传功,顺带消化了系统奖励的那波气运反哺,他的神识现在已经能像一根坚韧的蛛丝,拉长到上百米的距离。 脑海中。 一个立体的灰白轮廓在胡同口逐渐清晰。 那正是正在左顾右盼的贾张氏。 “既然你不想坐我的车,那我就亲自看看,你到底要去哪。” 陈平安推开门,连肉都没顾上放进地窖,直接推着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了出去。 第224章 神识微操锁定铁盒 四九城早晨的街道上,来往的工人裹着厚重的棉衣,行色匆匆。 青灰色的四合院外墙连成一片,墙头上的枯草在晨风中摇摆。 街边卖豆汁和焦圈的摊位支起了大锅,腾腾的热气模糊了摊主的脸。排队买早点的人手里攥着粮票和零钱,互相打着招呼,讨论着厂里新下发的生产指标。 自行车链条摩擦的嗒嗒声汇聚成年代特有的交响乐。 二八大杠的车轮碾过路面结冰的水坑,压碎薄冰发出清脆的响声。 穿着蓝灰工装的队伍像一条长龙,朝着红星轧钢厂的大门方向缓慢移动。这是六十年代独有的生气,粗糙却充满力量。 陈平安推着飞鸽自行车,混在上班的人流里,步伐迈得不紧不慢。 他有闲心在路边的早点摊花一毛钱买了两个焦圈,一边嚼一边往前走。 刚出锅的焦圈带着一层油光,咬下去直掉渣,满口都是碳水化合物炸透后的醇香。陈平安不急着骑车,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捏着焦圈,目光越过前面推着排子车的大爷,精准地锁定着目标。 在他前方百十米开外。 贾张氏正上演着一出拙劣到令人发指的反侦察戏码。 这老太婆今天特意换了件不常穿的灰布大袄,头上裹着一条褪色的藏青色头巾,把那张肥硕的脸遮去了大半。 平日里在四合院撒泼打滚的嚣张气焰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做贼般的警惕。她怀里死死抱着个打满补丁的破布包,两只粗壮的胳膊把布包勒得死紧,连走路的姿势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格外僵硬。 这老太婆避开去城南长途汽车站的大路,专门挑狭窄的胡同钻。 这些胡同大多错综复杂,有的连着死胡同,有的通向废弃的煤厂。地面上结着一层黑漆漆的冰壳子,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四脚朝天。贾张氏虽然胖,但脚底下倒还算利索,专挑那些人少难走的地方下脚。 走到供销社或者副食店门口,她必定会停下来。她假装看玻璃橱窗里的搪瓷茶缸,实则利用玻璃的反光往后踅摸。 确认身后没有四合院的熟人或者带红袖标的保卫科巡逻队,她才做贼心虚地继续往前赶。 一辆拉着大白菜的板车从旁边经过,拉车人为了避让地上的坑洼,大喊了一声借光。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贾张氏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她赶紧换了个姿势,把布包往胳肢窝里又塞了塞,两只手交叠着捂在上面,贴着墙根加快了脚步。那模样,活像是一只护食的老母猪。 陈平安隔着两条街的距离,感知着神识网反馈回来的画面,嘴里的焦圈嚼得嘎嘣脆。 他心里腹诽,这老虔婆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一家子靠秦淮茹吸血过日子。 就这反跟踪的技术,连鬼市外围那些放风的半大孩子都不如。 鬼市那些半大孩子起码懂得借着人流掩护,遇到熟人还能从容地打个哈哈混过去。贾张氏这走三步回一次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身上带着见不得光的东西。路过两个修鞋摊,人家摊主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多看了她两眼。要不是这年月大家都不愿多管闲事,早就有人去街道办举报她形迹可疑了。 过了两个路口。 贾张氏认定周围安全了,一头钻进了前门大街后头的一条死胡同里。 这地方是个死角,平时只有收破烂的或者倒夜香的才会光顾,地上全是冻硬的脏水和煤渣。 两边的墙头长满了枯黄的狗尾巴草,墙根下堆积着不知哪年留下的破砖烂瓦,还有几个散发着异味的破旧木桶。冷风顺着胡同口灌进去,卷起一阵灰土,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胡同最深处是一堵封死的青砖墙,上面用白灰刷着几条模糊不清的标语。 陈平安在胡同对面的修车摊前停下脚步。 把自行车靠在马路牙子上,他转过身,面朝死胡同的方向。 “在我面前玩藏猫猫,你这老骨头恐怕还不够资格。”陈平安将嘴里剩下的半个焦圈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碎屑。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气沉丹田。 体内那股精纯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向眉心。 透。 陈平安闭上双眼,神识的微观视角随之开启。 马路上的喧哗声被隔绝在外。有轨电车顶部的集电弓与电线摩擦爆出的火花,在神识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团缓慢膨胀的光晕。街边行人的脚步变得迟缓,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陈平安将所有的注意力收束成一条线,直指死胡同的最深处。 视线穿透了马路上驶过的有轨电车,穿透了死胡同那堵斑驳的青砖墙壁。 灰白的视野中,贾张氏正蹲在墙根下,把那个打了补丁的破布包放在腿上,哆哆嗦嗦地解开上面打得死紧的活结。 老太婆的手指冻得通红,骨节粗大,解结的动作显得极其笨拙。她一边抠着布条,一边还神经质地抬头往胡同口张望。嘴里念念有词,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看口型多半是在咒骂。布包的表面结着一层硬邦邦的污垢,随着她的拉扯,掉下细碎的渣滓。陈平安控制着神识,化作无形的刀刃,一层一层地剥开伪装。 视线穿透了那层粗糙的棉麻纤维。 布包最上面,确实盖着两叠廉价的黄表纸,这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上坟道具。 黄表纸的纸质粗糙,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印着几个模糊的铜钱印记。这东西在四九城的黑市上几分钱就能买一大摞。贾张氏把它盖在最上面,显然是为了应付万一被巡逻队盘问时的借口。 神识继续往下探。 穿透黄表纸,掠过几件破旧的换洗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土布褂子,一条补丁打补丁的黑棉裤,还有一双底子都快磨穿了的千层底老布鞋。这些衣物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馊味混合着樟脑丸的味道,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最核心的物件。 最终。 视线定格在布包的最底层。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黑铁盒子。 盒子表面生满了暗红色的斑驳斑块,有些年头了。最引人注目的是,盒子的缝隙处,用厚厚的黄蜡封得死死的,连一丝空气都透不进去。 黄蜡表面留着几个杂乱的指纹,显然是封存时匆忙按上去的。盒身四角有被钝器磕碰过的凹痕,底部的铁皮受潮而微微起鼓。这种制式的铁盒,通常是几十年前旧式钱庄用来存放金条或者重要契约的防潮盒。 这就是贾张氏连命都不要也得护着的东西。 陈平安的神识在铁盒上方盘旋了两圈,试图穿透那层铁皮和蜡封,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黄蜡的成分很复杂,除了普通的蜂蜡,里面还掺杂了某种具有隔绝气息作用的矿物粉末。神识扫过蜡封表面,遇到了一层轻微的阻力,钝刀割牛皮般进境缓慢。 真气汇聚成一根尖针,狠狠扎向铁盒。 神识触碰到铁盒表面。 异变突生。 一股庞大、阴寒、充满恶毒怨气的力量,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从铁盒内部反弹出来。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前兆,直接顺着神识的联系倒灌而回。黑铁盒子的表面在微观视角下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原本暗红色的斑块发生异变,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张开大嘴无声地咆哮。 陈平安只觉得脑门像是被一柄木槌重重敲了一下。 连带着胃里都毫无征兆地翻腾起一阵酸水,口腔里泛起一丝虚幻的泥土腥味。 泥土腥味中还夹杂着一股陈年朽木腐烂发酵的恶臭,直冲鼻腔。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脚下的马路牙子被踩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他猛地睁开眼睛。 手指本能地扣住了身旁自行车的车把,指甲在金属车把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周围街道的喧闹声在这一秒被抽空了。 卖早点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工人们的谈笑声,全都在这一刻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耳膜深处一阵尖锐的耳鸣,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啃噬。 第225章 阴煞冲天黄雀在后 陈平安平复着体内翻涌的真气,脸色沉了下来。 那股味道。 他太熟悉了。 入住四合院的第一天,他就用望气术观察过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的风水格局。 那个前朝遗留下来的残缺聚怨养煞阵,常年蛰伏在地底,像一口巨大的深渊,无声无息地放大着满院禽兽的自私与贪婪。 九十五号院的地势比周围的街道都要低上几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盆地。三进的院落布局看似规整,实则每一道门槛、每一扇窗户的朝向,都在有意无意地将周围的生吉之气排斥在外,只留下那些阴暗、潮湿、容易滋生邪念的气息。这也是为什么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自私自利、算计成性的根本原因。 刚才铁盒里反弹出来的那股阴煞之气,无论从纯度还是气息构成,都跟四合院地底下的阵法同宗同源。 这盒子里装的东西,煞气比整个四合院加起来还要浓烈十倍。 如果说四合院地底下的阵法是一口缓慢释放毒气的沼泽,那贾张氏手里抱着的这个黑铁盒子,就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毒气弹。一旦这东西外泄,方圆百米之内,普通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理智全失,沦为只凭本能行事的疯子。 陈平安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推测。 这根本不是什么回乡探亲。 贾张氏这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农村老太婆,手里居然攥着四合院风水大阵最核心的一块拼图。 难怪这老太婆平时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连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有时候都要让她三分。难怪秦淮茹一个农村户口嫁进城里,被贾张氏拿捏得死死的。这老太婆身上,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秘密。她只是凭借着某种本能或者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死死守着这个铁盒。 死胡同里。 贾张氏确认蜡封没有破损,重新把布包系死,像抱婴儿一样抱在怀里,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这次她不再绕路,直奔城南长途汽车站的方向。 陈平安推起自行车,远远地吊在后面。 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条街左右。陈平安单手把着方向,另一只手揣在棉衣兜里,指尖捏着一张早早准备好的辟邪符。刚才那一下反噬,让他明白这趟活儿必须见血。如果不把这东西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以后睡在九十五号院里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今天这事超越了刷几百点怨念币的范畴。 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如果他没猜错,绝对是修仙界用来布置绝地杀阵的极品材料。 这老虔婆,真是抱着金砖去当垫脚石。 长途汽车站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几辆破旧的客车停在泥泞的场站里,车顶上绑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售票处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各种口音的叫骂声和催促声混杂在一起。贾张氏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头扎进了拥挤的人群中。陈平安停下自行车,将车梯踢下,大步走向了检票口。好戏,才刚刚开锣。 城南长途汽车站。 冬日的太阳挂在天上,像个惨白的白炽灯泡,没有半点温度。 候车室外面的土广场上,几辆破旧的柴油客车正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排气管喷出的尾气混合着煤渣味,刮在人脸上干巴巴的疼。 陈平安把自行车停在广场外围的一处国营饭店墙根下。 他靠着墙,大衣领子竖起,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盲流和走亲戚的乡下人,精准地锁定了售票窗口前的那个胖大身影。 贾张氏正从贴身的裤腰带里抠出几张毛票,换了一张前往城郊‘野狼沟’的客车票。 野狼沟。 那地方陈平安在厂里的区域地图上见过,是一片荒山野岭,连个像样的公社都没有,全是解放前留下的乱葬岗。 去那种地方探亲?骗鬼都嫌不够严谨。 贾张氏把车票塞进嘴里舔了舔,贴在布包上,费力地挤上了一辆已经坐满人的客车。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布包,绿豆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陈平安隔得远听不见,但看口型,无非是这次换了肉票要连吃三天红烧肉,气死院里那些绝户之类的恶毒话。 愚蠢是凡人最大的保护色。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抱着的不是换肉票的财宝,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因果炸弹。 看着客车售票员关上破烂的折叠门,陈平安脑海里的线索终于闭环了。 所有的不合理,在修仙视角的降维打击下,全部解释得通。 当年老贾在轧钢厂出意外被机器绞死,贾东旭年纪轻轻被钢材砸断脊椎。 这真的只是工伤事故? 四合院那个残缺的‘聚怨养煞阵’,主阵眼在后院聋老太太的床底下,而副阵眼一直不知所踪,导致阵法只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心,却无法形成实质性的物理杀伤。 现在答案出来了。 贾家祖上,或者就是老贾本人,偶然从地底下挖出了这截作为副阵眼的材料。凡人肉体凡胎,强行接触这种极品聚阴之物,直接引爆了风水反噬。老贾和贾东旭的横死,就是替这块阵眼材料挡了天道灾劫。 如今贾张氏每个月下乡,根本不是去上坟。 她是在跟某个懂行或者半懂行的黑市风水师交易。用这截材料上刮下来的边角料,换取见不得光的好处。 难怪抚恤金对不上,难怪她宁愿被秦淮茹算计也要死守这个秘密。 “难怪四合院的聚怨养煞阵总是差了一点火候。”陈平安看着那辆开始缓慢启动的客车,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正愁炼气一层巅峰的瓶颈没有天材地宝来冲开。只要拿到这截极品阴沉木,布置出‘玄阴聚灵阵’,抽干四合院的煞气转化为灵力,他就能直接冲刺练气六层。 肉票? 这等修仙界都眼馋的东西,拿去换世俗的猪肉,简直是把龙肝凤髓扔进泔水桶。 客车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摇晃着驶出车站,朝着城郊荒山的方向开去。 陈平安没有骑车去追。 两只轮子跑不过四个轮子,更何况荒山野岭的,骑车目标太大。 他转身走进国营饭店旁边的一条死胡同。 胡同里堆满了一个个用来装白菜的大号破竹筐,连个鬼影都没有。 确认四周安全。 陈平安左手探入将校呢大衣的内兜。 指尖接触到芥子空间那微弱的波动。一张闪烁着淡黄色微光的符箓凭空出现在他两指之间。 这是他花了一千点怨念币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初级隐匿符’。 末法时代,凡人的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勘破这种修仙手段。 “本来想让你在院里多活几天,既然你赶着上路,那我就当回黄雀。” 陈平安指尖真气一吐。 淡黄色的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团无形的扭曲光影,从头到脚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声势浩大。 陈平安高大挺拔的身形,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原地生生抹去了所有的存在痕迹。 连地上落在积雪上的脚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抚平了。 隐匿状态下,他不能动用大规模的真气攻击,否则符箓会立刻失效。但用来跟踪一辆破客车和几个黑市土鳖,绰绰有余。 一阵干冷的冬风吹过死胡同。 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原地空空如也,只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消散在风里。 陈平安迈开步子,缩地成寸。 身形化作一道凡人无法捕捉的虚影,如同附骨之疽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辆开往野狼沟的客车。 第226章 隐匿追踪荒坟鬼市 干冷的冬风顺着城南的土路往前刮。 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砸在冻硬的烂泥坑里。 陈平安双脚离地半寸,鞋底贴着坑洼不平的路面往前滑行。 隐匿符把他的身形和气味全部封锁在光膜里。这符箓好用是好用,但不掩盖实体的脚印。如果直接踩在泥地上,一串凭空出现的脚印非把路边的农户吓出毛病来。 真气在经脉里强行运转,硬生生托着百十来斤的肉身。炼气一层巅峰的修为干这种事,多少有些吃力。 客车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混着劣质柴油味,直挺挺地扑在脸上。 陈平安屏住呼吸,在心里盘算这趟差事的消耗。 体内那点真气正在一点点见底。如果这破车再开半个小时,他就要被迫解除隐匿状态,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坐回气。 这帮黑市倒爷真会挑地方。 专门挑这种连自行车都骑不进来的烂路。 前方迎来一辆拉煤的排子车。拉车的老汉低着头猛拉绳子,车轱辘碾压在烂泥上,溅起一片黑色的泥点。 陈平安控制真气,身体向右侧滑出半米,险之又险地避开泥点的溅射。 光膜如果沾上太多实体污渍,隐匿效果会大打折扣。 客车车厢里不时传出贾张氏破锣般的嗓音。这老虔婆一路上跟人抢座位骂闲街,精神头十足。谁要是稍微靠近她怀里那个布包,她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车子在颠簸中拐进一条没有硬化的土路。 路两边的农田全是收割完留下的枯草茬子。 又开了十多分钟。 客车在一处土岔路口踩死刹车。 折叠门哐当一声弹开。 贾张氏肥胖的身躯顺着台阶滚落,双脚踩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脸色蜡黄,扶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柳树,张开大嘴干呕两声。隔夜的棒子面糊糊在喉咙里打转,全靠一口贪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售票员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关上车门踩下油门。客车喷出一股黑烟,突突突地开走了。 贾张氏缓过一口气,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 周围只有几片光秃秃的农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她重新把打满补丁的布包勒紧,一头钻进岔路口旁边那片茂密的荒草丛。 陈平安脚尖轻点地面,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荒草丛里没有路,全是带刺的苍耳和干枯的灌木。 贾张氏身上那件灰布大袄被树枝挂出好几道口子,她根本顾不上心疼,两只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布包,闷头往前钻。 穿过比人还高的枯黄芦苇荡,眼前的地势陡然往下降了一大截。 这是一片前朝遗留下来的乱葬岗。 连绵起伏的土包无序地堆叠在山坳里。残破的青石墓碑东倒西歪插在冻土中,有些年头久远的坟头被野兽刨开了口子,露出惨白的骨头茬子。 这里的地形是个天然的凹陷。 左边是一条干涸的臭水沟,右边是一片枯死的杨树林。 风水格局上,这就是个标准的藏风聚阴局。四面八方的阴寒之气顺着地势流进山坳,常年淤积散不出去。活人待久了,阳气会被一点点抽干,回去准得大病一场。 几只老鸦停在枯死的槐树枝头,发出凄厉的叫声。 乱葬岗的温度比外面的马路低了至少五度。空气里没有风,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殖质和土腥味。吸一口进肺里,冷气直接扎进骨头缝。 陈平安脚尖发力,轻巧地落在最高处的一块残破墓碑上。 他俯视着下方做贼般的贾张氏,心里暗自分析。 能找到这种极品聚阴地作为交易点,接头的家伙不是天桥底下算命骗钱的江湖骗子,是真有点本事的黑市玩家。 在修仙者的微观视野下,这片乱葬岗的上空正盘旋着一个灰黑色的阴煞气旋。 游离在坟头上的死气和怨气受到某种强烈的吸引,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漩涡的中心,正是贾张氏怀里那个被破布包裹的铁盒。 这盒子此时成了一块巨大的磁铁,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阴煞。盒子表面的红斑在肉眼看不见的维度里疯狂蠕动。 铁盒里的东西在吸收地气。 普通的阴寒物件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只有生前遭受极大怨气死后又埋在极阴之地的天材地宝,才能自发形成聚灵漩涡。 贾张氏什么都没察觉到。 她只觉得冷,冻得两排牙齿直打架。 她把布包往胳肢窝里又塞了塞,蹲在两座大坟中间的空地上,焦躁地搓着手。 老太婆的鼻尖冻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往外哈着白气。 陈平安盘腿坐在墓碑上,默默调息恢复真气。 他占据绝对的制高点,呼吸与周围的死气融为一体。现在就等买家自己钻进网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贾张氏等了不到十分钟。 周围的枯草无风自动。 诡异的阴风顺着坟头的缝隙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纸钱残骸。 荒草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声音很轻,踩在干枯的树枝上没发出碎裂的脆响。 这说明来人是个练家子,懂得收着力气走路。 嘎吱。 一个穿着破旧灰马褂的干瘦老头从一座大坟后面转了出来。 老头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狮子头核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透着一股子阴狠的冷光,死死盯住贾张氏怀里的布包。 干瘦老头一出场,乱葬岗里的温度又往下掉两度。风穿过无碑的坟包,带起呜咽的动静。 陈平安坐在高处的残破墓碑上,借着隐匿符的掩护,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黑市接头人。他身侧是一丛半人高的野蒿,刚好挡住月光。前世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眼前这老头,不过是个凡俗界沾了人命的狠角色。 老头脚下穿的是一双千层底黑布鞋,走路外八字,鞋底踩在枯枝上连个脆响都没发出来。那双手干瘪得只剩皮包骨,指关节粗大生满老茧,手背上横着几道暗红色的刀疤,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极其明显。 这绝不是普通的风水先生。这人杀过人,血腥味和土腥气混杂在一起,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 老头停在距离贾张氏三米远的地方。 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没停,两只干瘪的核桃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并肩子,踩的哪条盘子?” 老头吐出一句黑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惊到,腿肚子打转,一屁股跌坐在冻硬的泥地上,溅起一小蓬灰土。 “啥盘子?” 她结结巴巴地往后缩了缩,两只手死死扣住怀里的布包,手背青筋凸起。 “我是来换东西的!上次那个独眼龙说,只要带着盒子来这,就能换肉票!” 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嗓音在空旷的乱葬岗里回荡。她想用高音量压住心虚。 老头那双三角眼眯了起来,斜睨着地上的胖老太婆。 第227章 荒坟接头现奇木 他原以为是哪路道上的同行来截胡,没想到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妇。 这种人在黑市里,当炮灰都不够格。被人抽筋扒皮了,还得替人数钞票。 “独眼瞎子折在局子里了。这片买卖现在我接手。” 老头冷哼一声,语气生硬。 “把东西打开,我得验货。要是破烂,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头七。” 这话透着杀气,贾张氏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在四合院里撒泼打滚横行霸道,吃准了易中海和傻柱不敢杀人。现在身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乱葬岗,面对一个亡命徒,她平时骂街的底气漏了个干净。 这地方死个人往坑里一埋,野狗刨开啃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这是祖传的宝贝,独眼龙看过的,假不了!” 贾张氏哆哆嗦嗦把布包放在腿上,手指抠着上面打死的死结。 老太婆的手指冻得通红僵硬,扯了半天也没解开。 老头往前迈了一步,鞋尖碾碎了地上的枯叶。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罗盘,单手托着,眼睛盯着那个露出大半的黑铁盒子。 罗盘表面刻满了天干地支,中间的磁针来回摆动。 陈平安坐在墓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老头装得挺像回事,拿个破铜烂铁的罗盘充大头蒜。那罗盘上的包浆都是用化学药水做旧的,糊弄外行人还行,在他这个修仙者眼里破绽百出。这老头要是去天桥底下演戏,高低得是个台柱子。 陈平安放缓了呼吸节奏。 炼气一层巅峰的神识探出,锁定那个铁盒。 布条被强行撕开。 上面盖着的黄表纸被贾张氏一把扯破,随手扔进风里。 几件破烂的换洗衣服被她扒拉到一边。 黑铁盒子彻底露了出来。 盒子表面的黄蜡封口有些斑驳,但密封完好。底部的铁皮受潮起鼓,长着暗绿色的锈迹。 “打开它。” 老头嗓音发干,握着核桃的手背绷起青筋。 贾张氏咬着牙床。 她从棉衣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顺着铁盒的缝隙扎进去。 用力往下压剪刀柄。 咔嚓一声闷响。 黄蜡封口断裂,铁盒被撬开一条指甲盖宽的缝隙。 铁盒开启。 一股黑气从缝隙里冲出,直奔半空。 这黑气带着极重的阴寒属性。 黑气散开,贾张氏周围三米内的枯草上,立刻结了一层白惨惨的冰霜。 地上的冻土受冷收缩,崩开几道细小的裂口。 啪! 老头手里的黄铜罗盘传出脆响。 上面的磁针失去控制,毫无规律地快速打转。最后卡死在一个方位,针尖猛烈摇晃,眼看就要崩断。 陈平安眯起眼,屏住呼吸。 那股味道极其精纯。 修仙界典籍有过记载,只有埋在极阴绝地数千年,吸饱了怨气和地脉阴气的木材,才能孕育出这种冷香。这气味闻一口,能让普通人折寿半年,但对某些功法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这是千年阴沉木。 正是四合院残缺风水大阵的核心阵眼。 这东西放在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别说换猪肉票,就算是拿真金白银堆成山,那些隐世老怪物也会掏钱买下。这是能用来布置护山大阵的极品耗材,只要切下一小块磨成粉,都能炼制出顶级的避劫法器。 老头那张老脸在黑气冲出时变形了。 他深陷的眼窝里透出贪婪。 手里的两枚核桃被他捏得嘎吱作响,硬木外壳竟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死死盯着铁盒缝隙里透出的一截乌黑发亮的木头,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老头喃喃自语,声音发飘。他混迹黑市大半辈子,倒腾过不少冥器死人财,却从没见过阴气这么正的法器材料。今天只要把这东西吞下,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贾张氏没察觉到老头的异样,不知道自己正站在鬼门关上。 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喷了出来,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随后把铁盒的盖子压紧。 冷气被重新压回铁盒里。 “你看也看了,东西没问题吧?”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来回转动。 她看着老头的反应,断定这破木头值大钱。常年在菜市场撒泼讨价还价的本能占了上风,对老头的恐惧被想吃肉的贪欲压了下去。 她伸出五根粗糙短胖的手指,往前一递。 开出了一个让树上的陈平安都觉得荒谬的价格。 “五斤猪肉票!外加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贾张氏扯着嗓子喊,胖脸上满是市侩的算计。她甚至觉得要少了,接着补充,“还得加十斤棒子面!” 老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后咧开干瘪的嘴唇笑了。他笑出了一脸褶子。五斤肉票换千年阴沉木,这买卖荒诞得离谱。 “行,五斤肉票,外加十块钱。”老头干脆地答应,左手把核桃塞进口袋,右手伸进破棉袄的怀里。他摸出的不是票子,而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黑柄短刀。刀刃表面处理得十分粗糙,这是专门用来在黑夜里割喉的凶器。 贾张氏看见刀,胖脸上的横肉一僵,连滚带爬往后退,双手死死抱紧铁盒。“你干什么!来人啊!杀人啦!”她张开嘴,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老头步伐加快,外八字的脚底踩在地上依旧没发出声响。他距离贾张氏只有不到半米,握刀的手臂青筋暴起,刀尖径直扎向贾张氏粗壮的脖颈。他要一击毙命,拿走铁盒,然后把这堆肥肉踹进旁边的土坑。 树上的陈平安动了。 他从墓碑上跃下,人在半空,指尖已经夹住一张黄纸符箓。体内微薄的灵力顺着经络汇聚到指尖,符箓表面的朱砂纹路亮起微光。 手腕抖动,符箓化作一道暗黄色的残影,赶在短刀落下之前,精准地贴在老头的后背上。 “破!”陈平安低喝。 老头背上炸开一团白烟,皮肉烧焦的恶臭味迅速散开。这破煞符对付邪祟有奇效,打在凡人身上,相当于被烧红的铁板结结实实烙了一下。 老头惨叫出声,手里的短刀脱手掉落,整个人扑倒在冻土上,疼得来回打滚。 贾张氏被掉在脚尖前的刀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站起来。她顾不上看身后是谁,死死抱着铁盒,跌跌撞撞往乱葬岗外冲。跑出去没几步,左脚的棉鞋甩飞了,她踩着烂泥和碎石,头也不回地逃命。 陈平安双脚落地,没有去追贾张氏。千年阴沉木跑不了,这老太婆的住处他一清二楚,随时可以去取。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个黑市接头人。 他走上前,脚尖挑起地上的短刀,接在手里。刀柄上沾着一层油腻的汗垢,陈平安皱起眉,用刀背拍了拍老头的脸颊。 “别装死,起来。”陈平安声音平静。 老头停止了翻滚,挣扎着翻过身。他背上的棉袄被炸出一个大洞,皮肉焦黑一片。他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你是哪条道上的?规矩懂不懂?”老头咬着牙问,右手却悄悄摸向裤腿。那里藏着一把自制的手铳,里面填满了铁砂和火药。 陈平安抬起脚,重重踩在老头的右手上。 第228章 明珠暗投换肉票 骨头碎裂的闷响传出。 老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惨叫声还没出喉咙,陈平安手里的短刀已经抵住了他的下巴。刀尖刺破下颌的皮肤,血珠顺着刀刃流下。 “我问,你答。”陈平安看着他。 老头痛得额头冒汗,硬气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下手极狠,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你们黑市背后的东家是谁?”陈平安问。他需要大量的药材和布阵材料,光靠抢劫这种底层接头人根本不够,必须挖出后面的大鱼。 “是城南的九爷。”老头喘着粗气回答,“黑市的买卖都是他过手,我只负责外围收货。” “九爷手里有没有上年份的老参?” “有!上个月刚收了一株百年野山参,准备下个月在内场拍卖。”老头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陈平安收回短刀,从老头怀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和几张粮票,揣进自己兜里。 “滚。”陈平安转身走向乱葬岗外。 老头捂着断手,看着陈平安的背影,眼底藏着怨毒。他挣扎着站起身,打算回去报信。 一缕极细的微风拂过老头的后颈。 老头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陈平安留在刀柄上的一丝灵气,切断了他的颈动脉。修仙者的规矩,斩草除根。 陈平安走出乱葬岗,外面的月光正亮。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四合院走去。今晚的收获不错,打听到了野山参的下落,那块千年阴沉木也马上就要落入他的口袋。 至于贾张氏,等她跑回四合院,发现自己拼死护住的铁盒里装的只是一块破木头时,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这可是俺老贾家祖传的宝贝!少于五十斤全国通用肉票,外加三十块钱现金,俺绝对不卖!” 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在阴森的乱葬岗里嚎了一嗓子。 这话一出。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站在墓碑上的陈平安差点笑出声来。 这老虔婆的眼界,真是比指甲盖还小。 拿着一件能引发修仙界血雨腥风的天材地宝,居然只想着换五十斤猪肉和三十块钱。 这就好比拿着传国玉玺,去供销社换两瓶酱油,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干瘦老头也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甚至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袖口里的那把喂了毒的短刀都已经滑到了掌心,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结果就这? 五十斤肉票加三十块钱? 老头生性多疑,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他第一反应不是掏钱,而是急速后退半步。 那双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荒草丛。 他在心里盘算。 这绝对是个圈套。要么是雷子在钓鱼执法,要么是哪个同行布下的黑吃黑陷阱。谁会把这种极品法器当白菜卖? 周围的枯草在寒风中微微摇晃,除了几只乌鸦的叫声,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陈平安在暗处看得真切。 这两人一个因为无知而贪婪,一个因为懂行而多疑。这巨大的信息差,硬生生把一场夺宝大戏演成了菜市场砍价。 隐匿符的屏蔽级别,根本不是一个凡人风水师能看破的。 老头扫视一圈,没发现任何埋伏的痕迹。 他心思电转。既然这蠢妇自己找死,那他就顺水推舟。 他把滑到掌心的短刀重新收回袖口,故意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把手里的核桃揣进兜里,老头连连叹气。 “老嫂子,你这是想宰人啊。” 老头指着那个铁盒,语气里带上几分嫌弃。 “你这木头阴气太重,是个大凶之物。刚才那股子寒气你也感觉到了吧?这玩意儿放在家里克夫克子,拿在手上都折寿。” 贾张氏一听克夫克子,脸色白了一下。 老贾和贾东旭都是横死,她心里本来就犯嘀咕。这老头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 老头见火候到了,继续施压。 “我收这东西,还得花大价钱请白云观的高僧开坛做法镇压煞气。你这开口就要五十斤肉票,当我是开肉联厂的?最多二十斤,再加十块钱。爱卖不卖,出了这坟地,你这催命符白送都没人敢接。” 贾张氏急得直跳脚,生怕这笔横财飞了。 “不行!最少四十斤肉票!俺一家老小还指望这过冬呢!” 她死死抱着盒子,做出要走的架势。 两人就在这阴风阵阵的荒坟里,你来我往地开始极限拉扯。 陈平安坐在墓碑上,冷眼旁观。 这老头不仅想压价,还在话术里下套,试图彻底击溃贾张氏的心理防线。只要贾张氏信了这东西折寿,以后绝对不敢再碰风水一行的物件。 最终,老头看了一眼天色。 他生怕夜长梦多,惹出其他变故。 咬了咬牙,老头装作肉痛的样子,迅速从内衣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叠沾满汗渍的全国通用肉票,还有几张大黑十。 “三十斤肉票,二十块钱。这是我的底线。” 老头把钱票直接拍在铁盒的盖子上,语气变得不耐烦。 “成交拿钱滚蛋!出了这片坟地,谁也不认识谁!” 贾张氏看到那厚厚一叠肉票,两眼放出饿狼般的绿光。 她一把抓过钱票,甚至连数都没数。 直接撩起衣服下摆,把钱票塞进肥大的裤裆里。 “成交!” 她连那个用来掩人耳目的破布包都不要了。 转身就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狂奔。 那两条短粗的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钻进了芦苇荡,生怕老头反悔把钱要回去。 陈平安看着贾张氏跑路的样子,心里吐槽这老虔婆跑得比兔子还快,平时在院子里装病倒是一套一套的。 干瘦老头看着贾张氏消失在芦苇荡里的背影。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终于绷不住,露出狂喜的笑容。 “蠢货!真是个蠢货!” 老头双手打着哆嗦捧起黑铁盒子,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飘。 有了这块阴沉木,他就能布置出真正的聚财风水局。再也不用在黑市里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他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漏。 却不知道,真正的黄雀已经张开了罗网。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从墓碑上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解除隐匿符。 左手手腕翻转,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亮了一下。 三块闪烁着微弱荧光的下品灵石,凭空出现在他的指间。这是他为了这趟行程,特意用系统商城里的功德值兑换的布阵耗材。 极品阴沉木这种材料,值得他下血本。 看着下方正准备把铁盒装进褡裢里的老头。 陈平安指尖真气一吐。 三块灵石化作三道残影,悄无声息地没入老头周围的三个方位。 “天地无极,迷踪幻阵,起。” 第229章 隐匿布阵黑吃黑 常人无法察觉的灵气波动,直接封死老头所有的退路。 老头刚把铁盒塞进褡裢。 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清晰的乱葬岗,突然被一层浓重的白雾笼罩。 老头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一把拔出袖口里的短刀,背靠着一座大坟,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老头刚把沉甸甸的黑铁盒塞进粗布褡裢里,周围的景象毫无预兆地变了。 原本借着月光还能看清那条下山的泥土小道,眨眼间就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彻底吞噬。这雾气冷得邪门,顺着裤腿直往骨头缝里钻。 老头脸上的狂喜直接冻僵。 他常年在黑市里靠风水倒斗的偏门手艺混饭吃,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起夜雾,这是踩进高人布下的阵法里了。 他一把拔出袖口里的黑柄短刀,觉得不保险,又飞快地把刀插回后腰。右手在马褂内侧一摸,抽出半截暗红色的桃木短剑。这玩意儿在黑狗血里泡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专门用来对付阴煞邪祟。 “哪路神仙在这里开玩笑?”老头背靠着一座残破的无字墓碑,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翻滚的白雾,嗓音因为紧张变得像砂纸打磨木头。 没人回应。 只有干冷的风穿过坟头,发出呜呜的动静。 老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他咬着牙,左手托起那个用来寻龙点穴的黄铜罗盘。 拇指在食指关节上用力一掐,再猛地塞进嘴里咬破舌尖。 一口带着浓烈腥气的真血,被他劈头盖脸地喷在罗盘表面的天干地支上。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给我破!”老头扯着干瘪的嗓子嘶吼。 他以为这口舌尖血能冲散眼前的障眼法。 结果罗盘上的磁针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疯了一样疯狂打转。转轮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最后“啪”的一声脆响,磁针直接从中间崩断,弹飞进白雾里。 周围的鬼哭狼嚎声瞬间大作。 迷踪幻阵在乱葬岗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威力被放大了数倍。老头视线里甚至开始出现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虚影,正张牙舞爪地朝他爬过来。 这下子,老头心里的防线彻底垮了。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冻硬的泥地上,手里的桃木剑都在打摆子。 “高人!活神仙!我知道您老人家在附近!”老头扯着嗓子嚎叫,脑袋往地上磕,“规矩我懂!留下买路财!这盒子里的宝贝我一分不要,全孝敬您!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这条老狗一条生路!” 白雾深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鞋底踩在枯树枝上,发出有节奏的断裂声。 陈平安穿着一身单薄的灰布工装,脸上戴着一张刚从系统商城花十点怨念币换来的暗红修罗面具,慢条斯理地从浓雾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心说这帮走江湖的骨头比想象中还软,刚才拿刀要杀贾张氏的狠劲全没了。 “凡人也妄图染指修仙灵物。”陈平安压低嗓音,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回音,“留你一命,已是天恩。” 老头抬起头,借着惨白的月光,看清了那张狰狞的修罗面具。 当听到“修仙灵物”四个字时,老头眼底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极度的不甘和疯狂取代。他大半辈子都在寻找传说中的改命法器,眼看宝贝就在褡裢里,现在让人半路摘桃子,他比死了还难受。 这老梆子骨子里的亡命徒本性被逼了出来。 “装神弄鬼!老子跟你拼了!” 老头怒吼一声,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条疯狗一样扑了上来。手里的黑狗血桃木剑直奔陈平安的咽喉,这一击毫无保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平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练气一层巅峰的真气在经脉中急速运转,顺着右臂灌注到掌心。 就在桃木剑距离他脖子不到半尺的时候,陈平安右手随意地往前一挥。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股霸道的真气隔空撞在桃木剑上。那把被老头视若珍宝的法器,就像一根枯脆的火柴棍,直接从中断裂,炸成满地碎木屑。 残余的掌风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拍在老头的胸口。 老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腔往下凹陷了半寸。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身后的墓碑上,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陈平安走上前,用脚尖把老头腰间的褡裢挑开。 生锈的黑铁盒滚落在草丛里。 他伸手捡起铁盒,神识顺着缝隙探进去扫了一圈。极品阴沉木那股纯正的阴寒之气完好无损。 心念一动。 掌心浮现出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铁盒凭空消失,稳稳地落入了芥子空间的灵土边缘。有了这东西,回头就能在空间里布置一个小型的聚阴阵,用来培育那些需要阴寒环境生长的药材。 买卖做完了,但手尾还得收拾干净。 陈平安半蹲下身,看着昏死过去的老头。要是这家伙醒了,顺藤摸瓜查到四合院或者贾张氏头上,后续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薅四合院禽兽的羊毛,不想招惹黑市背后的地头蛇。 他伸出剑指,点在老头的眉心。 一缕精纯的真气顺着印堂穴钻进对方的脑海,精准地将老头这半个小时内关于贾张氏和铁盒交易的记忆彻底绞碎。 老头醒来后,只会记得自己在这片乱葬岗迷了路,撞了邪晕倒,根本不会记得阴沉木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站起身,随手撤掉周围的三块下品灵石。 浓雾迅速散去,乱葬岗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城南长途汽车站的方向。 宝物虽然到手了,但贾张氏怀里现在还揣着那叠厚厚的肉票和现金。要是让这老虔婆拿着三十斤肉票回去过上好日子,那简直比杀了陈平安还难受。 贾家的连环套,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平安摘下面具扔进芥子空间,脚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顺着乡间土路急速掠去。 第230章 悄抹记忆换假票 城郊长途汽车站。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光秃秃的电线杆上,随着寒风来回摇晃,把站台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柴油燃烧后的黑烟味,还有大葱和汗臭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陈平安站在站台对面的一棵老榆树阴影里。 他连气都没喘匀,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在排队的贾张氏。 这老太婆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防备的状态。 她那肥胖的身躯像一堵肉墙一样挤在人群中间。两只手死死地捂在鼓鼓囊囊的裤裆位置,谁要是稍微靠近她半步,她那双三角眼就能立刻瞪过去,活像一只护食的野狗。 连售票员过来查票,都被她这神经质的反应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陈平安靠在树干上,心里盘算着怎么下手。 直接冲过去抢?那太没技术含量了。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让贾张氏当场报警,达不到让她在全院人面前身败名裂、提供海量怨念币的效果。 要玩,就得玩把大的。让她先爬到云端,再狠狠地摔进泥坑里。 他在脑海里唤出系统商城。 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快速滑动,目光停留在杂物区的一个商品上。 【高仿冥币盲盒(年代版):消耗10点怨念币,可随机生成一叠与当前时代纸币尺寸、手感完全一致的冥币及仿造票据。】 陈平安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一道微光在掌心闪过。 手里多了一叠用旧手帕包着的东西。厚度和重量,跟老头给贾张氏的那包钱票分毫不差。 他捏起一张看了看。 上面印着玉皇大帝的头像,面值一万块,下面还压着几张画着牛头马面的“阴曹地府专供肉票”。这做工绝了,如果不迎着光仔细看上面的字,单凭手感根本摸不出真假。 “就让你再做半个时辰的美梦。”陈平安把这叠冥币攥在手里,目光死死盯住进站口。 一辆破旧的红白相间公交车喘着粗气开进站台。 气压门“嗤”的一声打开。 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这个年代坐车全靠抢,谁也不想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等下一班。 人群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往车门里挤。 贾张氏仗着自己体型庞大,左右开弓,手肘专门往别人软肋上拐,硬生生地在人群里撞出一条路。 眼看着就要挤上车门的踏板。 就在这一瞬间,后面一个挑着扁担的壮汉被人推了一把,扁担的一头狠狠撞在贾张氏的后背上。 贾张氏哎哟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往前栽倒。 为了不摔个狗啃泥,她原本死死捂在裤裆上的双手本能地松开,胡乱地向前去抓车门上的铁扶手。 就是现在。 陈平安眼底精光一闪。 炼气一层巅峰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一缕精纯的真气化作一只无形的手,顺着人群的缝隙,闪电般探入贾张氏那肥大的裤兜里。 真气一抽一送。 速度快到了极致,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那叠沾满汗渍的真钞和肉票落入了陈平安的掌心,而那叠印着玉皇大帝头像的冥币,则完美地填补了裤兜里的空缺。 周围挤来挤去的人群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贾张氏终于抓住了铁扶手,稳住身形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倒抽一口凉气,双手猛地往裤兜里一捂。 隔着粗布裤子,她清楚地摸到了那厚实的一叠。 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贾张氏脸上重新挂上了市侩得意的笑容。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挑扁担的壮汉一眼,骂骂咧咧地挤进车厢,找了个靠窗的空座一屁股坐下。 陈平安站在树影里,低头看着手里这叠货真价实的肉票和大黑十。 三十斤全国通用肉票,二十块钱现金。 这在六十年代,绝对是一笔能让普通工人眼红到发狂的巨款。那老头为了阴沉木,倒也真是下了血本。 他把真钱票揣进芥子空间,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转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公交车在土路上颠簸,柴油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贾张氏坐在座位上,手一直没离开过裤兜。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横财该怎么花。 三十斤肉票啊! 先去朝阳菜市场割五斤大肥肉,一半炼猪油,一半做红烧肉。必须在院子里支起锅来炖,让香味飘满整个四合院。 特别是要馋死陈平安那个绝户!让他天天提着肉在自己面前显摆,这回老贾家也站起来了! 剩下的肉票,一部分拿去鸽子市换成细粮,一部分留着慢慢吃。至于那二十块钱,必须自己偷偷藏在床板底下的砖缝里,绝不能让秦淮茹那个丧门星知道。 贾张氏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坐在她旁边的乘客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觉得这胖老太婆笑得跟精神病一样。 夜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贾张氏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像揣了个火炉子一样热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甚至已经能看到全院人对着她流口水的画面了。 陈平安抄近道,比公交车早半个小时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 他推开后院偏房的门,把煤球炉子的火捅旺,往搪瓷茶缸里抓了一小撮碎茶叶,倒上开水。 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缸子,陈平安拉开门栓,倚在门框上。 算算时间,那老虔婆也该进院子了。 一场好戏,马上开锣。 四合院中院。 天已经黑透了,各家各户都在屋里吃着晚饭。昏黄的白炽灯把院子里的积雪照得泛着一层冷光。 “淮茹!秦淮茹!你个死丫头赶紧给我滚出来!”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破锣嗓子,直接撕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贾张氏迈着外八字,脚底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她那张肥脸上红光满面,下巴高高扬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嚣张气焰。 各家的门帘子接二连三地被掀开。 端着饭碗的傻柱、正在剔牙的易中海、还有拿着半个窝窝头的三大爷闫富贵,全都被这动静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秦淮茹系着满是油渍的围裙,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从屋里小跑出来。 “妈,您这大晚上的嚷嚷什么呀,棒梗刚睡下。”秦淮茹看着婆婆这副反常的模样,心里一阵犯嘀咕。 “睡什么睡!把他给我叫起来!” 第231章 肉票变纸当场疯 贾张氏站在院子正中央,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故意拔高了八度。 “老贾家祖坟冒青烟了!今天我出去办了件大事,发了一笔横财!你去把家里那个最大的蓝边海碗拿出来,明儿一早去菜市场,给我割五斤上好的五花肉!” 这话一出,全院人都愣住了。 傻柱端着饭盒的手抖了一下,里面那点白菜汤差点洒出来。 易中海皱着眉头,走下台阶:“老嫂子,你胡咧咧什么呢?五斤肉?你哪来的肉票?” “就是,贾家嫂子,这大晚上的可不兴吹牛啊。”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黑框眼镜,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才不信贾家能拿出肉票,八成是这老太婆又发癔症了。 贾张氏冷笑一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她一眼就看到了倚在后院月亮门边上、端着茶缸子看戏的陈平安。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陈大采购员吗?”贾张氏故意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冲着陈平安显摆,“平时天天提着大鱼大肉在院里晃悠,馋我们孤儿寡母。今儿个我把话放这,以后我们贾家,顿顿吃肉!气死那些没良心的绝户!” 陈平安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抿了一口热水,淡淡地回了一句:“顿顿吃肉?您别是把老贾的骨灰盒给卖了吧?” “你放屁!”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她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吹牛,也是为了彻底压过陈平安的风头。 猛地把手伸进裤裆,掏出那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旧手帕。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贾张氏一把扯开手帕,把里面厚厚一叠“钱票”高高举在半空中,在昏黄的院灯下用力晃了晃。 “三十斤全国通用肉票!外加二十块钱大团结!这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淮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地上前两步,伸手就想去拿:“妈,您这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 “去去去!少惦记!”贾张氏一把拍开秦淮茹的手,“这是我留着养老的!” 三大爷闫富贵闻着味就过来了。 他看着那一叠厚实的票子,喉结上下滚动,脑子转得飞快。这要是能借着帮她鉴别真假的名义,顺手抽走一张半斤的肉票,那今晚可就赚大了。 “老嫂子,您先别激动。”闫富贵端着一张笑脸凑上前,语气那叫一个谄媚,“这年头假票可多,您这大晚上的看不太清。来来来,我是三大爷,也是个文化人,我给您掌掌眼,别再让人骗了。” 贾张氏正处于极度膨胀的状态,想也没想,就把手里那一叠递了过去。 “你看吧!随便看!这纸张,这厚度,能是假的?” 闫富贵双手接过那叠“钱票”,习惯性地用大拇指在边缘搓了一下。 这一搓,他觉得手感有点不对劲。 纸张太脆了,根本没有钞票那种韧性。 他赶紧把票子凑到灯泡底下,眯着眼睛仔细一看。 只看了一眼。 闫富贵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脸色变得极为古怪。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绿头苍蝇,又像是极力憋着什么天大的笑话。 “三大爷,你看完了没?赶紧还给我!”贾张氏见他表情不对,心里一紧,伸手去抢。 “噗……哈哈哈哈哈哈!” 闫富贵终于憋不住了,直接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黑框眼镜都掉在了雪地上。 “老嫂子……你……你这发的哪门子阴财啊!” 闫富贵一边狂笑,一边从那叠纸里抽出一张最大的,直接展示给全院的邻居看。 “大家伙快看看!她这上面印的,是玉皇大帝的头像啊!这可是天地银行发行的大钞,面值一万块呢!” 全院哗然。 傻柱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笑得把手里的饭盒扔了出去:“哎哟我的妈呀!贾大妈,您这是提前给自己备好买路钱了?” 易中海看清那上面的字,脸色一黑,背着手摇了摇头。 闫富贵又从下面抽出两张画着牛头马面的纸片:“还有这个,阴曹地府专供肉票!老嫂子,您这是打算带着棒梗下去吃红烧肉啊?” “轰”的一声。 整个四合院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 陈平安倚在门框上,扑哧一声也笑出了声。 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就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开始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贾张氏遭受极致公开处刑,情绪彻底崩溃,怨念币+5000!】 【叮!检测到秦淮茹希望落空,产生极度羞愤与绝望,怨念币+1200!】 【叮!检测到全院禽兽产生剧烈情绪波动,怨念币+3000!】 从极度的炫耀和狂喜,瞬间跌落到极度的耻辱和一无所有。 这种从云端直接砸进粪坑的心理落差,让贾张氏的大脑在这一刻直接宕机了。 她呆滞地看着闫富贵手里那张印着玉皇大帝的冥币,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贾张氏一把抢过那叠冥币,发了疯一样地翻找。 没有大团结,没有肉票。 全是黄惨惨的烧纸和花花绿绿的冥币。 秦淮茹看清那些东西后,嫌弃得连退三步,像看瘟神一样看着自己的婆婆:“妈!你大半夜拿死人用的东西回来咒我们吗?你是不是疯了!” 极度的羞愤、心疼到滴血的财产损失,再加上当着全院人面丢尽脸面的耻辱。 凡人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的肉票!我的钱啊!!那个天杀的老骗子!!” 贾张氏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扯下大把花白的头发。 随后,她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上了离她最近的活人。 “是你!闫老抠!是你把我的真钱掉包了!你赔我的肉票!”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老母猪,直接从雪地上弹了起来,张开长满黄牙的大嘴,照着闫富贵的大腿就狠狠咬了下去。 第232章 撒泼撕咬刘海中 贾张氏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猪,猛地从雪地上弹起来。三十斤肉票和二十块养老钱不翼而飞,这简直是拿刀子在剜她的心肝。那可是她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是她平时一口一口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现在全没了,全成了空气。 她张开长满黄牙的大嘴,照着闫富贵的大腿就咬了下去。 闫富贵这人平时算计到骨子里,连家里吃咸菜都要按根数,此刻反应极快。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团黑影带着腥风扑来,吓得发出一声太监般的怪叫。他脚底猛地一滑,连掉在雪地上的断腿眼镜都顾不上捡,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开,灰头土脸地窜到水槽边上。 “老天爷哎!贾张氏你属狗的啊!我这可是新缝的棉裤!”闫富贵躲在水槽后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扯着嗓子嚎叫。 贾张氏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积雪上,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下摔断了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她索性不起来了,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疯狂打滚。沾满泥水的棉袄瞬间裹上了一层白雪,整个人像个巨大的沾了灰的雪球。 “我不活了!全院没一个好人!都是你们眼红我们贾家!” “哪个遭天杀的偷了我的钱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院里的人合伙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 她一边杀猪般嚎叫,一边把手里那叠印着玉皇大帝的冥币撕得粉碎。漫天飞舞的黄纸片混着雪花落下来,把中院搞得出殡一般。她那双粗糙的手在地上乱抓,连带着泥土和冰渣子糊了一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活像个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厉鬼。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全都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三大妈赶紧把闫富贵彻底拉进人群,生怕这疯婆子再扑上来。 人群中,一大爷易中海披着大衣站在廊檐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手里端着个暖水袋,看着满地打滚的贾张氏,半天没放出个响屁。这种撒泼打滚的场面,他这个讲究道德绑架的一大爷最是不好处理,管轻了没用,管重了又怕惹一身骚。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二大爷刘海中端着那个印着“红星轧钢厂标兵”的搪瓷茶缸,挺着高高隆起的啤酒肚,迈着四平八稳的八字步走了出来。 刘海中平时在厂里是个七级锻工,肚子里没半点墨水,却做梦都想当官。他在家里打儿子耍威风,到了厂里却只能对车间主任点头哈腰。今晚这局势乱成一锅粥,他瞥了一眼束手无策的易中海,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他树立大院权威的绝佳机会。只要把贾张氏这头疯猪镇压下去,以后院里谁还敢不服他二大爷?说不定街道办的王主任听说了,还能提拔他当个管事的一大爷。 他走到距离贾张氏两米远的地方站定,清了清嗓子,拿捏出厂领导下车间视察的派头。 “贾家嫂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刘海中伸出粗壮的胡萝卜手指,点着地上的贾张氏,“大半夜的在院子里搞这种封建迷信的撒泼把戏,你这是思想作风出了大问题!赶紧给我爬起来,要不然明儿一早我就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批斗批斗你!” 要是换做平时,贾张氏多少会忌惮刘海中几分。毕竟刘海中脾气暴躁,真急眼了是敢动手的。 现在的贾张氏,全部家当被洗劫一空,脑子早被巨大的损失填满,哪里还听得进什么批斗不批斗。 刘海中打官腔的话成了泼进火堆的滚油。 贾张氏猛地停止打滚。 她披头散发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三角眼死死盯住刘海中那张肥脸。冷风吹过,她头顶的碎纸片簌簌掉落。 “批斗我?你个老绝户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管老娘的闲事!”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贾张氏手脚并用,像一只体型硕大的蛤蟆,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猛地从地上弹起。 刘海中根本没防备这老太婆会真动手,还端着茶缸站在那儿摆造型,脑子里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发表长篇大论。 “砰”的一声闷响。 贾张氏那接近一百六十斤的体重,结结实实地撞在刘海中的啤酒肚上。刘海中脚下一个踉跄,肥胖的身躯失去平衡,仰面朝天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白毛风。 手里的搪瓷茶缸脱手而出,砸在旁边的青砖上四分五裂。大半缸刚续上的滚烫茶水,不偏不倚地浇在两人的身上。 刘海中还没来得及喊烫,贾张氏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 她张开那张常年不刷牙、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嘴,隔着厚实的黑棉裤,一口死死咬在刘海中的大腿根上。那力道,恨不得生生撕下一块肉来弥补她丢失的肉票。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四合院的夜空。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老鸦。 刘海中疼得眼珠子外凸,两根粗壮的胳膊拼命捶打贾张氏的后背,发出擂鼓般的咚咚声。 “疯了!这老疯狗咬人!光天!光福!快把这疯婆子给我拉开!”刘海中疼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粗犷的嗓音直接劈了叉,带着哭腔在院子里回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院的空地上,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平时没少挨刘海中的皮带,这会儿见亲爹被咬,虽然心里暗爽,但面子上还是得赶紧冲上前去拉扯。 傻柱也急了。他向来爱在秦淮茹面前表现,这会儿见贾张氏惹了这么大的祸,生怕连累了秦家,挽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贾张氏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死死压在刘海中身上,牙齿咬得极深。任凭刘家兄弟和傻柱几个大老爷们怎么拽她的胳膊、扯她的头发,她就是不松口,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 “哎哟喂!轻点拽,我腿要断了!别扯她了,她连我的肉一起往外扯啊!”刘海中惨嚎连连,双手徒劳地扒拉着地上的雪。 鲜血顺着刘海中的棉裤渗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积雪,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冒着丝丝热气。 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急得直拍大腿:“柱子!捏她鼻子!快捏她鼻子让她喘不上气!” 傻柱照做,一把捏住贾张氏的蒜头鼻。贾张氏憋得脸色青紫,迫不得已松开嘴大口喘气。刘光天趁机一脚踹在贾张氏肩膀上,把她踹翻在地。刘海中捂着大腿根在雪地里来回翻滚,疼得直抽抽,裤裆那里一片殷红,看着尤为骇人。 人群外围。 陈平安依然倚在后院偏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温热的茶缸,看着中院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 【叮!检测到贾张氏理智彻底崩溃,陷入癫狂状态,怨念币+3000!】 【叮!检测到刘海中遭受无妄之灾,官威扫地且痛不欲生,怨念币+2500!】 【叮!检测到刘光天、刘光福等禽兽产生惊恐情绪,怨念币+1500!】 这波连环套,收成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三十斤肉票和二十块钱,不过是他随手布置的一个饵。贾张氏这只贪婪的硕鼠一口吞下,最终把自己撑爆了。现在刘海中也卷了进来,大院里的这池子浑水算是彻底搅和开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只需要站在干岸上,看着这群禽兽互相撕咬,顺便收割一波又一波的怨念币。 就在这极致混乱的场面中,陈平安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人群外围。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 她看着在地上像疯狗一样撒泼的婆婆,又看了看满地打滚的刘海中,双手死死攥着围裙的边缘,指甲陷进肉里。 今晚家里遭了贼,婆婆发了疯,眼看还要赔二大爷的医药费。贾家本就揭不开锅的日子,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家里的那个废物男人贾东旭还在屋里躺着装死,连出来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源头都不对劲,太巧合了,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贾家往火坑里走。 正好,她抬起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院灯下撞在一起。 陈平安看着她,目光透着嘲弄与暗示。他端起茶缸,隔空对着秦淮茹的方向微微举了举,像是在敬酒,又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秦淮茹浑身一颤,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那个男人在告诉她:这只是个开始。如果她继续助纣为虐,贾家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惨十倍。在这座四合院里,真正的猎手从来都不是那些咋咋呼呼的禽兽,而是这个一直站在阴影里安静喝茶的男人。 第233章 秦氏隐忍生毒计 秦淮茹浑身发僵,背脊窜起一股寒气。 她看懂了陈平安的意思。他在看一堆垃圾。 刘海中在惨叫,邻居在咒骂。秦淮茹站在雪地里,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贾张氏这次惹的祸太大了。 三十斤肉票变冥币,这老太婆疯了。现在又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二大爷刘海中的大腿根咬出血。 刘海中是厂里的七级工,大院里的官迷。他吃了大亏,事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医药费、营养费,还要报警抓人。 贾家本就穷得揭不开锅,棒梗的手指头还断着需要花钱抓药。要是让刘海中死咬住不放,贾家这个月连买棒子面的钱都凑不出来,弄不好会被易中海顺水推舟,赶出四合院。 这老太婆从一个能帮着撒泼讹钱的帮手,变成了随时会炸死全家的催命符。 秦淮茹喘着粗气。 她往前挪了两步,想装出以往柔弱的样子去拉架。看到周围邻居的反应,她停下脚步。 闫富贵捂着胸口躲在门柱后,避她如避瘟神。三大妈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平时偏袒她的傻柱只站在旁边干着急,不敢碰发疯的贾张氏。 满院子没人同情贾家。 贾家已被逼到死角。 “报警!去保卫科叫人!把这疯婆子抓去打靶!”刘海中疼得打滚,双手死死掐着贾张氏的脖子喊叫。 秦淮茹心里打鼓。不能报警。保卫科介入,贾张氏这疯癫的样子会被定性。要是查出她半夜去城南黑市换肉票,倒买倒卖的罪名扣下来,整个贾家全得跟着吃瓜落。 秦淮茹转头。陈平安靠在后院门边看戏。 见秦淮茹看过来,陈平安把茶缸换到左手。他抬起右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动作劈开了秦淮茹心底最后那点婆媳情分。 陈平安满脸戏谑。意思再明白不过:不甩掉这个累赘,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秦淮茹的慌乱退去了。她咬紧牙关,下了狠心。 陈平安说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不死的,这些年你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吃好喝好,连棒梗都被你教坏了。现在你把家里唯一的活路断了,别怪我心狠手辣。 秦淮茹吸进一口冷气。她换上悲痛的表情,挤出眼泪。 “妈!妈你快松口啊!你要是把二大爷咬坏了,咱们一家可怎么活啊!”秦淮茹哭喊着,跌跌撞撞朝人群核心挤过去。 借着抬手擦眼泪的动作,她的右手滑入肥大的棉袄袖口。 袖口内侧的暗袋里,藏着一根她平时用来纳鞋底的精钢针。足有两寸长,针尖磨得雪亮,扎透几层厚牛皮都不在话下。 手指捏住针柄,金属触感让秦淮茹掌心渗汗。 要在众人面前废掉一个人且不留痕迹,需要手段。这几年在四合院里摸爬滚打,她练出了处变不惊的本事。 她要寻找一个完美的时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刘海中身上,没人会注意她动作的死角。 院子中央乱成一团。贾张氏披头散发,满嘴是血,死死咬住刘海中的大腿根不撒口。刘海中疼得满地打滚,两只手胡乱捶打贾张氏的后背。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后院跑出来。两人见亲爹被咬,抄起门边的扫帚疙瘩往贾张氏身上招呼。扫帚疙瘩打在贾张氏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贾张氏硬扛着挨打,牙膛咬得更紧。刘海中的裤子被血浸透,顺着裤腿往下滴答。 易中海披着大衣从前院赶来。他拨开人群,大声呵斥。 “都停手!大半夜闹出人命,全院跟着吃瓜落!”易中海指着地上的两人,“柱子,大茂,去把他们拉开!” 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缩着脖子装听不见。傻柱应了一声,搓着手凑上前。他刚伸出胳膊,贾张氏猛地转头,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傻柱脸上。 傻柱骂了一声,抬手擦脸,往后退开。 刘海中趁着贾张氏松口的空档,一脚踹在贾张氏的肚子上。贾张氏被踹翻在地,滚了两圈。她爬起来,又朝刘海中扑过去。 就是现在。 秦淮茹扑上前,挡在贾张氏和刘海中中间。 “二大爷,您消消气!我妈她失心疯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秦淮茹哭着去抱贾张氏的腰。 贾张氏正处在狂躁中,见有人抱自己,张嘴就咬。 秦淮茹侧身躲开,肩膀撞进贾张氏怀里。借着身体掩护,她右手两根手指夹住钢针,摸准了贾张氏后颈的位置。 乡下老人说,后脖梗有个哑门穴,扎准了能让人瘫软,发不出声音。秦淮茹不懂穴位,但她知道脊椎骨中间的缝隙最薄弱。 她闭上眼,手腕发力。 钢针穿透贾张氏厚棉袄的领口缝隙,准准扎进后颈的骨缝。 贾张氏身体一僵。 秦淮茹拔出钢针,把手缩回袖口。她松开手,任由贾张氏直挺挺倒在雪地里。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妈!妈你怎么了!”秦淮茹扑在贾张氏身上,放声大哭。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刘海中捂着大腿根坐在地上喘粗气。倒地不起的贾张氏让他不知所措。 易中海走上前,探了探贾张氏的鼻息。 “人活着。”易中海皱起眉头,“急怒攻心,中风了。” 听到中风两个字,秦淮茹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她哭得更厉害。 “一大爷,您救救我妈!她要是瘫了,我们一家老小没法活了!” 易中海叹气。 “老刘,你这脚踹得太重。”易中海转头看刘海中,“贾张氏受了刺激,你这一脚把人踹中风了。这事闹到厂里,你讨不到好。” 刘海中急了。 “老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她先咬我的!你看我这腿,被咬掉一块肉!”刘海中指着血肉模糊的大腿。 “行了,少说两句。”易中海打断他,“人中风了,报警不行。把警察招来,院里的先进集体没了。这事院里自己解决。” 刘海中不甘心,由两个儿子搀扶着站起来。 “这事没完!秦淮茹,你明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医药费一分不能少!”刘海中放下狠话,瘸着腿回后院。 人群散去。 傻柱帮着秦淮茹把贾张氏抬回屋里。 贾张氏躺在床上,双眼圆睁,嘴巴歪斜,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她想说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手脚无力垂着,成了一个废人。 秦淮茹送走傻柱,关上房门。 她打了一盆热水,拿毛巾给贾张氏擦脸。贾张氏满脸恐惧,喉咙里拼命挤出声音。 秦淮茹拧干毛巾,凑到贾张氏耳边。 “妈,您安心躺着。”秦淮茹压低声音,“以后这家我说了算。棒梗我会养大,贾家香火断不了。至于您,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您。您要是再作妖,我有一百种办法让您无声无息地走。” 贾张氏眼底满是骇然。她明白,自己养大的儿媳妇,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秦淮茹直起身,端着水盆走出里屋。 收拾完屋子,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盘算明天的对策。刘海中那边的医药费是个大窟窿,贾家出不起。易中海为了保全先进集体,肯定会出面调停。只要她咬死贾张氏是替贾东旭心疼肉票才急火攻心,再拉着棒梗去易中海门前磕几个头,这笔钱大半要落到易中海头上。 至于傻柱,那就更好办了。贾张氏瘫了,家里少了个处处盯防她的婆婆,她有的是办法让傻柱心甘情愿把饭盒送进贾家。从今天起,这四合院里的规矩,得按她秦淮茹的套路来。 她推开门,站在屋檐下。 雪停了。 她转头看向后院。陈平安的屋子熄了灯。 秦淮茹整理头发。明天一早,她要去厂里顶班,要应付刘海中的刁难。 她不怕了。绊脚石踢开,剩下的路她自己走。谁挡路,她废了谁。 第234章 银针暗刺倒地哀 中院的雪地已经被踩成了一片泥泞。 昨天夜里刚下的大雪,原本铺满了整个院子,现在早被几十双胶鞋、千层底踩得稀巴烂。 黑乎乎的煤渣混着半化的雪水,顺着地势流进低洼的水坑里。 刘海中就倒在这个最大的水坑里。 他那身平时连个褶子都不沾的蓝布中山装,早就滚满了泥浆。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冻土,指甲盖都翻了,指甲缝里全塞满了黑泥。 贾张氏像个秤砣一样死死压在他大腿根上。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紧紧贴着刘海中的棉裤,满口黄牙早已咬穿了厚实的布料,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棉裤管往外渗,滴在白雪上,红得扎眼。 刘海中疼得直翻白眼,嗓子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两条腿在泥地里乱蹬。 刘光天急眼了。 亲爹大腿上的血越流越多,他四下踅摸,目光落在墙根底下。 那里倒插着一根用来通煤球炉子的铁棍。他跑过去一把抄起铁棍,在手里掂了两下。铁棍头上还沾着没烧透的煤渣和炉灰。 “都闪开!我把这老疯狗的牙给撬下来!” 刘光天大吼一声,撞开挡在前面的阎解成,直接冲了上去。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水,单膝跪地,把铁棍一头顺着贾张氏的嘴角硬生生捅了进去。 铁棍顶在牙床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狂吼,她闭着眼睛,腮帮子上的肥肉紧紧绷着,下死力气想要咬碎嘴里的硬物。她那肥胖的身体在刘海中身上剧烈地扭动挣扎,带起大片泥水。 “拉!用力往后拉!”傻柱也顾不上脏了。 他原本揣着手在旁边看热闹,这会儿见真要出人命,甩开大棉袄的袖子冲上去,一把薅住贾张氏花白的头发。 何雨水在后面喊了一声哥,没拦住。 几个年轻后生加上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合力拽着贾张氏的肩膀和胳膊,拼命往后拖。 傻柱薅着头发往后仰。四五条壮汉的力气加在一起,竟然没能立刻把贾张氏拉开。这老太婆发了狠,双手死死抠着刘海中的裤腰带,整个人死死挂在上面。 刘海中裤裆处一片狼藉,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院里人屏住气,死死盯着贾张氏咬紧的后槽牙和那根弯曲的铁棍。许大茂躲在中院的柱子后面,探着脑袋往下看,嘴里啧啧出声。 就是现在。 秦淮茹低着头,从人群外围挤了过来。她硬生生从傻柱和刘光天胳膊的缝隙里撞了进去。 “妈!咱们贾家不能绝后啊!你放开二大爷吧!” 她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哭喊。 声音极大,震得旁边的刘光福耳朵嗡嗡作响。一边喊,她脚下踩着一块冻冰,顺势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 旁边三大妈叹了口气:“淮茹也是个孝顺的,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婆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秦淮茹的双手张开,死死抱住了贾张氏那肥硕的后腰。 就在她身体贴近贾张氏后背的那个视觉盲区,外人根本看不到的角度。 秦淮茹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那根两寸长的粗钢针,面无表情。 那是她平时用来纳鞋底的引线针,精钢打制,又粗又硬。她出门前就把针藏在袖口里,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见过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人扎针。 老中医说过,人后腰脊椎旁两指宽的地方,有一处极度敏感的穴位。只要拿针扎准了,人会立刻失去对下半身和嘴巴的控制。 借着扑倒的惯性,秦淮茹手腕猛地发力。 那根精钢针顺着贾张氏后腰棉袄的缝隙,扎了进去。厚实的棉絮根本挡不住锐利的针尖。钢针直接没入寸许,刺穿皮肉,扎在神经穴位上。 针尖刺入皮肉,秦淮茹指尖传来了摩擦骨节的阻力。 她咬紧牙关,大拇指用力一顶,把针送到了底。 没有任何停顿,她手腕一抖,立刻将钢针拔出。拔出钢针后,秦淮茹手指一拢,将其顺着袖口滑入暗袋。整个动作做完,她双手死死抱住贾张氏,放声大哭。 “呜呜呜……妈你清醒一点啊!”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贾张氏的后脖颈上。 就在钢针离体的那一刻。 贾张氏死死咬合的下颚陡然松开。 那股拼命的蛮力荡然无存。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猛地向外凸起,嘴巴大大张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嚎。 紧接着,贾张氏浑身开始剧烈抽搐。 她彻底松开了刘海中的大腿,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了两下,十根指甲全是黑泥和血肉。随后,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 贾张氏重重地砸在泥泞的雪地里。 后脑勺磕在一块冻砖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嘴角开始涌出大量的白沫,混杂着刚才咬刘海中留下的鲜血,红白相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四肢僵硬地绷直,鞋底在泥地里蹭来蹭去,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痉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拉扯她的几个年轻人被吓了一跳,纷纷松开手向后退去。傻柱手里还抓着一把薅下来的白头发,愣在原地。 “这……这是怎么了?”刘光天扔掉那根沾着血的铁棍,结结巴巴地看着地上的贾张氏。铁棍掉在水坑里,溅起一朵泥花。 “发羊癫疯了!肯定是坏事做绝,遭报应了!”人群中许大茂扯着公鸭嗓喊了一句。 刘海中终于得救了。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大腿根,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二大妈扑上去抱着他哭天抢地。刘海中看着口吐白沫的贾张氏,缩了缩脖子,连惨叫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秦淮茹趴在贾张氏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她把头埋在贾张氏的肩膀上,散乱头发遮挡住的脸庞恢复了平静。 老东西,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吧。她心里盘算着,等这老太婆瘫了,家里的钱和定量就全是她说了算。 陈平安站在后院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他看着这场借刀杀人,无声地笑了。秦淮茹这女人动手比谁都利索。只要拿捏住她的把柄,以后这四合院里的戏,有的是看头。陈平安喝了一口热水,转身走回屋里。 就在全院人因为贾张氏的突然倒地而惊恐不定时。 人群后方,一直没有露面的易中海走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躲在自家窗户后面观察局势,直到现在才卡着时间点现身。他沉着一张脸,背着双手,拨开挡路的阎解旷,走到人群正中间。 易中海看了一眼地上的刘海中,又看了一眼抽搐的贾张氏,清了清嗓子。 “都愣着干什么!光天,光福,赶紧找板车!把你们爸和贾家嫂子送医院!傻柱,你去搭把手!” 易中海一开口,混乱的场面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院里的邻居们七手八脚地散开,找车的找车,拿绳子的拿绳子。只有秦淮茹依旧趴在雪地里,一声接一声地哀嚎着,声音在四合院的夜空里传出去很远。 第235章 恶毒婆婆终被锁 易中海的话音刚落,刘光天扔下手里的铁棍,转身就往院外跑去推板车。 “不能去医院!一大爷,我求求您了!” 秦淮茹连滚带爬扑到易中海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那穿着黑棉裤的粗壮大腿。她那张沾满泥水和眼泪的脸扬起来,哭得嗓子都劈了。 “淮茹你先松手,人都在地上吐白沫了,不送医院难道看着她死?”易中海皱着眉头,用力往回抽了抽腿,却没抽动。 秦淮茹抱得更紧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婆婆后腰那个针眼根本藏不住。到时候公安一介入,她秦淮茹就得吃枪子。 “一大爷,我妈这不是病,是冲撞了不该惹的东西,加上被那三十斤假肉票刺激的,犯了老贾家祖传的羊癫疯啊!”秦淮茹一边嚎叫,一边把眼泪鼻涕往易中海的裤腿上抹,“您要是把她送进医院,大夫治不了这个。要是再招来公安,咱们大院这‘先进集体’的搪瓷缸子,可就得被街道办收回去了呀!” 这话正中易中海的死穴。 他当这个一大爷,图的就是个名声和掌控力。要是先进大院没了,他在厂里领导面前也没面子。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贾张氏,这老太婆手脚僵硬,嘴里的白沫已经把领口全糊满了,看着确实像羊癫疯发作。 “秦淮茹你放屁!”刘海中捂着大腿根,由二大妈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凑上前。 “这老疯狗把我咬成这样,我这条腿差点废了!必须送公安局,告她个故意伤害!今儿这事谁说情都不好使!”刘海中疼得五官扭曲,口水乱喷。 秦淮茹猛地转过身,对着刘海中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脑门砸在冻硬的泥地上,立刻红肿了一大片。 “二大爷,您高抬贵手!您要是把她送官了,棒梗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抬得起头?谁家愿意跟个劳改犯的孙子玩?我们家本来就快断炊了,您这不是逼着我们孤儿寡母去跳护城河吗!” 人群里开始交头接耳。 三大妈拉了拉阎埠贵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老阎,贾家现在确实可怜,连买窝头的钱都没了,刘海中要是真逼死人,这名声可就臭大街了。” 阎埠贵推了推掉了一条腿的眼镜,精打细算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刘这医药费,贾家肯定是赔不起了。闹到最后,别再让咱们各家掏钱垫付。” 周围的邻居一听要掏钱,风向立马变了。 “二大爷,算了吧,人疯了你跟个疯子计较什么。” “就是啊,贾张氏都这样了,真送公安局,警察也得让家属领回来。” 刘海中气得肚子上的肥肉直哆嗦。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周围这帮说风凉话的邻居,有心发火,大腿上的钻心疼痛却让他提不起力气。 易中海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端起了一大爷的架子。 “老刘,淮茹说得有道理。贾家嫂子这情况,去了医院也是白搭。真闹到派出所,咱们全院的脸往哪放?你这医药费,先让淮茹给你打个欠条。柱子,你明天去厂里食堂拿点好伤药给老刘送去。” 傻柱本来正心疼秦淮茹磕破的脑门,听到易中海点名,赶紧大声答应。 “一大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和傻柱一唱一和,连群众基础都站到秦淮茹那边去了,自己再闹下去讨不到好果子吃。 “那这老疯子怎么弄?难道就这么放在院子里天天咬人?”刘海中咬着牙质问。 秦淮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自家那间常年不见阳光的里屋。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放心。我这就把她锁在里屋!以后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我保证她这辈子再也出不来惹事!光天兄弟,麻烦你去后院找根粗铁链子来!” 刘光天巴不得看贾家的笑话,应了一声,跑去后院翻出一条平时锁煤车的大铁链。 几个年轻后生七手八脚地拽起还在抽搐的贾张氏。这老太婆现在重得像头死猪,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杂音。众人像拖麻袋一样,把她拖进了贾家最阴暗的那间里屋。 秦淮茹接过刘光天手里的铁链,当着全院人的面,把铁链一头拴在里屋的床腿上,另一头死死缠在贾张氏的脚腕上。接着拿出一把生了锈的黄铜大锁。 咔哒一声脆响。 黄铜锁扣死。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秦淮茹站直了身子,把钥匙塞进自己的贴身衣兜里。从这一刻起,贾家的财政大权、定量本、户口本,算是彻底落到了她一个人的手里。那个整天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恶毒婆婆,成了一头被圈养在暗室里的牲口。 院里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发毛,纷纷散开回了屋。 后院偏房。 陈平安倚在门框上,看完了这场大戏。他端着已经凉透的茶缸,把剩下的茶叶渣倒进墙角的阴沟里,转身关上了木门。 木门落闩。 陈平安盘膝坐在火炕上。意念一动,周遭的空气产生了一阵扭曲的波纹。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芥子空间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那一分地大小的灵土上,几株之前种下的白菜长得极为水灵。角落里的造化灵泉眼正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凝聚着一滴晶莹的液体。 陈平安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他直勾勾盯着空间中央那块通体乌黑的木头。 千年阴沉木。 这是从贾张氏藏在乡下的铁盒里截胡来的极品材料。木头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丝丝缕缕精纯的黑气正从裂缝中向外溢出。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煞气,在陈平安眼里却是大补之物。 四合院这帮禽兽天天算计,提供的怨念币只能用来兑换日常物资和基础功法。想要在这末法时代真正站稳脚跟,必须布下大阵,强行抽取地脉中的煞气转化为己用。 他在心里盘算着,玄阴聚灵阵一成,四合院的聚怨养煞阵就会被彻底抽干。到时候,这帮天天吸血的禽兽,气运反噬的滋味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过,布阵还缺最后一样辅料,用来承载阵法节点的极品风水玉。 凡俗市面上的玉石大多沾染了太多人气,杂质太多。唯有那些从深埋地下的古墓中挖出来的陪葬玉,常年不见天日,吸收了足够的地气,才是绝佳的阵基。 陈平安退出芥子空间。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 四九城的黑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时候去会会那帮地下暗网的地头蛇了。前阵子在城南鬼市杀了几个劫道的亡命徒,那群散沙现在急需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收编。 陈平安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取出一张青面獠牙的修罗判官面具扣在脸上。 今晚过后,四九城的地下规矩,得由他来定。 第236章 鬼市洗牌尊药爷 次日入夜。 四九城南郊的一片荒树林深处,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片林子白天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到了逢阴历十五的深夜,却成了各路牛鬼蛇神交易的城南鬼市。 穿过三道暗哨,掀开一块满是油污的厚重帆布,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混杂着发酵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改建的隐秘堂口。洞顶悬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灯泡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光线照不亮四周的角落。 堂口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桌边坐着十几个面相凶悍的男人。这些人有的是以前道上的残党,有的是倒腾黑市物资的倒爷,手里多多少少都沾过血。 站在八仙桌下首的,是城南鬼市的接头人沈长枢。这会儿,他正不停地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沈老三,你大半夜把咱们四九城十几个盘口的话事人全折腾到这地底下来,就为了等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喇喇地靠在太师椅上。他剃着个光头,头皮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这人是城北盘口的老大,道上人称屠夫。 屠夫一边说,一边把腰间那把杀猪刀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八仙桌上。 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你沈老三说那人单枪匹马灭了独眼龙那一伙悍匪,咱们大伙儿都没亲眼见过。现在这世道,讲究的是实力。四九城的规矩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想让咱们大伙儿交出底盘和进货渠道,认他当个什么狗屁共主,他算老几?” 屠夫的话引起了周围几个头目的附和。 “就是,咱们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随便跳出来个戴面具的装神弄鬼,就想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沈老三,你是不是想吞咱们的货,故意弄出个连环套来吓唬人?” 打手们纷纷往中间靠拢,手里攥着铁棍、匕首。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沈长枢吓得双腿打软。他见识过那位药爷的手段。那晚在荒郊野外,药爷连手指头都没碰,独眼龙那几个拿土枪的悍匪就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这种手段,早就把沈长枢的胆子吓破了。 “屠老大,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药爷的手段,根本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想象的。你们今天要是敢造次,出了这扇门,谁也保不住你们的命!” “去你妈的!” 屠夫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沈长枢的衣领,手里的杀猪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 “老子今天先放了你的血,再看看那个装神弄鬼的药爷敢不敢露头!”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沈长枢皮肤的瞬间。 防空洞厚重的帆布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刺骨的寒风灌进堂口,吹得头顶的白炽灯一阵摇晃。光影在墙壁上扭曲拉长。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呢子大衣,脸上戴着修罗判官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并不重,踩在满是泥垢的地面上,却像是一把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陈平安没有看被刀架着脖子的沈长枢,也没有看满屋子如临大敌的打手。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 “规矩?”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陈平安伸出右手,随意地拿起了压在账本上的一块青砖。那是用来防止地下室穿堂风把纸张吹跑的实心青砖,重达五斤,坚硬无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连谈规矩的资格都没有。 屠夫嗤笑一声。 “怎么着?想拿砖头给爷爷开瓢?你这细皮嫩肉的,举得动......” 屠夫的话卡在喉咙里。 陈平安掌心微微合拢。那块需要成年人双手才能砸开的实心青砖,在他的手里,就像是一块刚刚发酵好的软面团。 没有发出任何碎裂的声响。坚硬的青砖在接触到陈平安指尖的瞬间,直接瓦解。精纯的真气在掌心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绞肉机,将砖石的结构彻底粉碎。 细腻的灰色粉末,顺着陈平安的指缝,簌簌地飘落在八仙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灰山。 整个堂口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屠夫架在沈长枢脖子上的手松开了。杀猪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瞪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桌上的那一小堆齑粉,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还是人干的事吗?就算是用铁锤砸,也最多砸成碎石块。直接用单手把砖头捏成面粉一样的粉末?这力道要是捏在人的骨头上...... 所有的黑市头目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随手往宽大的风衣口袋里一掏。 十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小瓶被摆在八仙桌上。瓶塞被拔开。 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生机,瞬间驱散了防空洞里的汗臭和烟味。只要闻上一口,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身上带着各种暗伤的黑道头目,就感觉胸口的憋闷消散了大半,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灵泉水。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一滴下去,活死人肉白骨。” 陈平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归顺我,替我办事。钱,你们赚。命,我给你们保。这水,每个月赏你们一瓶。” 他指了指地上的杀猪刀。 “或者,你们现在捡起刀,跟我讲讲你们的规矩。” 恩威并施。 单手捏碎青砖的手段,粉碎了他们反抗的念头。而这能续命的灵药,则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拒绝的诱惑。在黑市混,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有了这药,等于多了一条命。 屠夫第一个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药爷!以后城北盘口,您说了算!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的事!”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十几个话事人哪里还敢硬挺。防空洞里跪倒了一片。 “愿凭药爷差遣!”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世俗界,普通人的情报网能省去他大量搜集资源的时间。 “沈长枢。” “小的在!” 沈长枢赶紧连滚带爬地凑到跟前,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 “我要一批极品玉石。必须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老物件,年份越久越好,上面不要带活人的气味。” 沈长枢不敢怠慢,立刻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着的绝密账本。他双手颤抖着递了上去。 “药爷,您要的极品风水玉,前朝皇陵外围刚好出土了一批,今晚就会运到城西废品站。那帮人要价太黑,四九城没人吃得下。” 陈平安接过账本,扫了一眼上面的位置信息。 “这批玉,我亲自去取。” 陈平安站起身。帆布门帘再次被掀开,冷风卷进来。等众人抬起头时,那个戴着修罗面具的男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室的清香。 第237章 城西废品站夺玉 城西废品收购站位于四九城最边缘的工业区交界处。 白天这里是堆满破铜烂铁、生锈机床零件的垃圾场。到了深夜,周围几里地都没有人烟,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探照灯在寒风中闪烁。 陈平安站在距离废品站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 高处的风很大,吹得他的黑色呢子大衣猎猎作响。修罗判官面具下,他的双眼在夜色中适应了黑暗,将下方废品站的布防看得很清楚。 这伙土夫子和黑市亡命徒看重这批刚出土的风水古玉。 废品站的铁栅栏门被粗大的铁链锁死。院子里,五个穿着破旧棉袄、眼神凶狠的汉子正在来回巡逻。他们手里端着私自改造的土制火铳,火药味和枪油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院子的四个角落,还拴着四条体型庞大的黑背狼犬。这些畜生饿着肚子,眼睛里泛着绿光,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狂吠撕咬。 在这群巡逻的人中间,是一间用铁皮临时搭建的简易板房。板房外停着一辆盖着防水布的解放牌卡车。一个领头模样的刀疤脸正蹲在板房门口抽烟。他脚边放着一个半米长的黑色铁皮箱,箱子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德国造黄铜大锁。 “都把罩子放亮一点!这批货明早买家就来提,一转手就是这个数!” 刀疤脸吐出一口浓烟,伸出五根手指。 “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去南边吃香的喝辣的。谁要是今晚打瞌睡误了事,老子剁了他的手!” 周围的汉子们握紧了手里的火铳,连连点头。四条恶犬在寒风中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种阵仗,如果换做是普通的黑帮火拼,保卫科来了都得头疼。这帮人手里有土枪,逼急了是真敢开火的。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黑色的铁皮箱。 隔着百米的距离,他体内的真气感应到了箱子里透出的那股阴冷、古老的地脉气息。那是深埋地下数百年,吸收了无尽阴气的极品风水玉独有的波动。正好可以用来做玄阴聚灵阵的三十六个阵基节点。 “凡人的锁,也配锁住修仙的机缘?” 陈平安发出一声冷哼。 他没有现身下去和这帮亡命徒肉搏的打算。炼气一层的修为虽然能让他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但这帮人手里的散弹火铳如果齐射,打在身上也会划破衣服,弄得灰头土脸。修仙者做事,自然要用修仙者的手段。 陈平安缓缓闭上眼睛。体内那一丝丝通过吸收怨念转化而来的精纯真气,开始沿着经脉疯狂运转。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 神识外放。 真气顺着他的意念,化作几条无形的触手,跨越了百米的夜空,降临在废品站的院子里。 那几条黑背狼犬最先有了反应。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远超人类。原本还在龇牙咧嘴的狼犬,突然夹紧了尾巴。它们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拼命地往狗窝里缩。 “这几条畜生发什么疯?” 一个巡逻的汉子走过去想踢狗。 他刚抬起脚。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刀疤脸脚边的那个黑色铁皮箱上,那把德国造的黄铜大锁,锁芯从内部崩碎。黄铜锁头掉在地上,砸出当啷的声响。 “谁!” 刀疤脸吓得头皮发麻,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土铳直接端平。 可是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吹过废铁堆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铁皮箱的盖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开。 箱子里装的三十六块沾着墓土、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玉石,失去了重量一般,齐刷刷地漂浮到了半空中。 在刀疤脸和几个看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些玉石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流光,如同被强力磁铁吸引,朝着水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鬼......鬼啊!” 一个汉子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裤子。他双手颤抖着扣下了火铳的扳机。 砰! 火药炸裂。可是散弹并没有射向天空。 就在他开枪的瞬间,陈平安操控的真气狠狠地绞在那些土制火铳的枪管上。精钢打造的枪管,就像是被拧麻花一样,扭曲变形。 炸膛了。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个开枪的汉子掀翻在地。剩下的几个人看着手里诡异弯曲的枪管,再看着那些凭空飞走的玉石,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粽子索命了!皇陵里的主子找上门了!” 刀疤脸扔下枪,连滚带爬地往废品站大门跑。几个人互相推搡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废品站,消失在夜色中。 水塔之上。 三十六块极品风水玉稳稳地落入陈平安的芥子空间内。玉石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墓穴中的阴寒之气。主料千年阴沉木,辅料三十六块风水玉,全部凑齐。 陈平安转身跃下水塔,身影融入了四九城的夜色中。 回到红星轧钢厂后院的偏房。陈平安将房门反锁,拉上窗帘。他盘膝坐在炕上,闭上双眼。 意念深潜。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神级情绪采购商城面板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右上角的怨念币余额经过这两天贾张氏和刘海中的连环破防,积攒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他点开商城最深处的阵法兑换区,目光锁定在那张散发着玄奥气息的古老阵图上。四合院的地脉,即将迎来彻底的洗牌。 第238章 阵图兑换万事备 夜已经深了。四九城的寒冬腊月,风刮在窗户纸上,发出类似钝刀刮骨的沙沙声。 陈平安盘膝坐在偏房的土炕上。屋内没开灯,只有炉子里还没烧尽的蜂窝煤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他没有睡意,那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视野里,神级情绪采购商城的半透明面板正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右上角的余额数字停留在两万一千点怨念币。这是这两天把贾张氏气进小黑屋、让刘海中颜面扫地、顺带把易中海扒了一层皮才攒下来的身家。 陈平安的视线顺着面板一路下滑,直接略过了那些米面粮油和基础生活物资,定格在阵法区最底层的一张残破羊皮卷上。 《玄阴聚灵阵》阵图。 标价:三万怨念币。 陈平安搓了搓牙花子,盯着面板上那串零,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破系统简直比城南鬼市那帮倒爷还会黑吃黑。普通物资几百上千就能拿下,一旦涉及到能改变风水地脉的修仙大阵,价格直接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现在的余额差了整整九千。 面板下方弹出了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怨念币不足,可使用功德值按1:10比例补足。若两者皆不足,强行兑换将扣除布阵者三年寿元填补天道规则空缺。】 扣寿元? 陈平安冷笑一声。在这末法时代,寿命比什么都金贵。修仙本来就是为了长生久世,还没筑基就先搭进去三年阳寿,这种赔本买卖他绝对不干。 他点开另一侧的功德值余额。 一千点。 这是白天沈玉珠在废弃三号仓库被救下后,对他产生极度感激和依赖情绪时掉落的。不多不少,刚好够补齐这九千怨念币的窟窿。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易中海披着厚重的黑棉被,趿拉着棉鞋,正步履蹒跚地朝着后院的茅房走去。那咳嗽声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透着一股气血衰败的颓气。 紧接着,中院贾家的方向也传来了动静。秦淮茹压低嗓门的咒骂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夹杂着里屋生锈铁链在床腿上摩擦的刺耳动静,还有贾张氏被堵住嘴后发出的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陈平安听着这些声音,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四合院底下埋着的那个残缺的聚怨养煞阵,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毒瘤。这股几百年来淤积的地脉煞气,每天都在无声无息地放大这群禽兽心里的贪婪、自私和伪善。 如果不把这口“养煞池”彻底抽干,他每天刷到的怨念币就只是治标不治本。更致命的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他如果只靠引气诀吸收怨念,修为永远都会被卡死在练气五层,这辈子都别想摸到筑基期的门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陈平安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的兑换按钮上重重一点。 “等我破了这风水局,你们以前欠的债,全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叮!扣除两万一千点怨念币、九百点功德值。】 【《玄阴聚灵阵》阵图兑换成功!】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面板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庞大而繁复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撞进陈平安的脑海。 三十六个阵基节点的位置、真气运转的路线、阴沉木阵眼的雕刻手法......无数上古修仙界的阵法知识强行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脑仁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陈平安死死咬住后槽牙,双手攥紧了身下的炕席,硬生生扛过了这波信息冲击。 足足缓了一刻钟,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陈平安翻身下地,意念一动,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闪烁了一下。那截从贾张氏乡下铁盒里截胡来的千年阴沉木,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这木头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沟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泥土味。常人要是靠得太近,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炼气一层巅峰的真气尽数调动起来。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丹田内的真气顺着经脉狂涌而出,在指尖凝聚成一寸长、犹如实质般的淡青色锋芒。 真气化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对准阴沉木最核心的位置,狠狠划了下去。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响。这千年阴沉木硬得堪比精钢,真气刻刀切在上面,竟然带溜出了一串细小的火星。 陈平安手腕一沉,加大真气的输出。指尖顺着脑海中的阵图轨迹,开始行云流水般地游走。 木屑扑簌簌地掉落在桌面上。每一刀落下,阴沉木里积攒千年的阴寒之气就会顺着豁口喷涌而出。 屋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桌上的搪瓷茶缸外壁瞬间结出了一层白霜,就连陈平安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腕却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雕刻阵眼容不得半点差池,只要有一条阵纹刻偏了,整块阴沉木就会当场炸成齑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的风似乎停了,整个四合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笔阵纹首尾相连的瞬间,整截阴沉木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原本粗糙的表面被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覆盖。 它不再散发那种腥臭味,而是静静地悬浮在距离桌面三寸的半空中,周围的光线都好像被它吸了进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简直就像是一个随时能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 陈平安收回有些痉挛的手指,甩了甩手腕。 三十六块风水古玉已经躺在芥子空间里。主材料阴沉木阵眼也雕刻完毕。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色最浓重的时候,马上就要到子夜了,这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地气最活跃的时辰。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带着冰茬子的冷空气,双掌猛地拍在炕沿上,整个人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直接站了起来。 万事俱备,该动手掀桌子了。 第239章 偏房深夜布玄阵 子夜。四九城的上空无星无月,乌云低垂。南锣鼓巷95号院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 陈平安拉开偏房的门栓,驻足于屋子正中央。他脚下的青砖地,正是这座四合院“聚怨养煞阵”的阵眼所在。 这座三进四合院大有来头。前清时期,一位告老还乡的掌印太监买下这块地皮,特意寻访堪舆高人,布下了这座极阴的绝户阵。阵法以中轴线为基,东西厢房为辅,将整座院子化作一个巨大的聚气漏斗。百年来,住进这里的每一户人家,其日常产生的嫉妒、贪婪、怨毒,乃至口角生出的戾气,都会被阵法一丝不漏地吸收。这些负面情绪层层下沉,沉淀在九尺深的地底,化作滋养阴宅的浓郁煞气。 日积月累,这里早成了一处绝佳的养尸地。凡胎肉体在此地住久了,轻则霉运缠身、气运断绝,重则男丁夭折、绝户绝嗣。院里这些住户之所以一个个自私自利、满肚子坏水,固然有本性低劣的缘故,但更少不了这地底煞气年复一年的侵蚀与催化。 陈平安要做的,就是鸠占鹊巢,将这百年煞气化为己用。 意念微动。芥子空间敞开,四块沾染着陈年墓土气息的风水古玉落在掌心。这四块玉石产自极阴之地,刚接触空气,表面便渗出细密的水珠,寒气逼人。 陈平安屈指连弹。 四道真气卷着古玉离手。 嗖!嗖!嗖!嗖! 四声锐鸣划破夜风。古玉精准射向偏房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玉石碰触青石砖,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钻透石板,直入地底三尺。 阵基落位。 陈平安双手虚托那截刻满符文的阴沉木,行至房间正中央。他胸膛起伏,双膝微曲,双臂发力将阴沉木朝地面狠狠按下。 砰! 阴沉木触地的刹那,脚下的地砖猛地向上一跳。 蛰伏在四合院地底深处、淤积百年的庞大煞气被触动了根基。这些经年累月的怨气生出了微弱的本能,察觉到阴沉木的吞噬力,当即开始反扑。 肉眼可见的黑风从地砖缝隙里狂涌而出。 偏房内的温度直降至冰点。桌上的水壶发出清脆的炸裂声,凉水结成冰坨。木制窗框被无形的气流吹得哐哐作响,糊窗户的报纸裂开数道口子。 黑色的气流中夹杂着大院百年来无数住户的怨毒与算计。一丝丝黑线化作实质的尖刺,直奔陈平安的七窍钻去,直击灵台。 这是天地规则的排斥。普通人沾上哪怕一丝,也会当场疯癫,心衰暴毙。 隔音结界外,前院和中院的看门狗齐刷刷夹起尾巴,连滚带爬缩进狗窝最深处,双爪抱头,抖作一团。 陈平安神识铺展开来,地底的景象一览无余。 前院倒座房下,盘踞着灰白色的气流,那是阎埠贵一家常年算计、锱铢必较生出的市侩业障。中院正房下方,淤积着浓重的黄气,源自易中海日复一日的道德绑架与虚伪做派。贾家屋底则是一团令人作呕的暗红血气,满是贾张氏的撒泼诅咒与棒梗的偷鸡摸狗之念。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基下,黑气最重,那是一种倚老卖老、绝户心思凝结的恶毒磁场。 这些气流平日里相互交织,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潜移默化地吸食着院里其他人的气运。如今,这个平衡被彻底打破。 “区区百年浊气,也敢阻我?” 陈平安双目圆睁,舌绽春雷。 他立于原地,任由寒气在单薄的外衣上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指尖在空气中带出模糊的残影。体内炼气一层巅峰的真气,毫无保留地顺着双臂灌注进地上的阴沉木中。 “转!” 最后一道法印结成,阴沉木上的阵纹亮起刺目的血光。 玄阴聚灵阵启动。 无形的巨大漩涡以偏房为中心拔地而起。漩涡中生出霸道绝伦的绞杀力,将那些试图反扑的黑风寸寸搅碎。 庞大的吸力顺着地脉纹理蔓延。 前院的灰白气流、中院的黄气、贾家的暗红血气、后院的浓重黑气,全数被这股蛮横的力量连根拔起。它们顺着地底的经络,源源不断地被强行抽入偏房地下的阵眼中。 这座吸食了百年气运的聚怨养煞阵,在修仙界高阶阵法的碾压下,毫无抵抗之力,当场崩盘。 煞气百川归海般涌入阴沉木。经过四块风水玉的过滤与阵纹的转化,浑浊恶毒的黑气被提纯为精纯的天地灵力,倒灌进房间。 陈平安盘膝坐于风暴中心。 灵气顺着周身毛孔涌入体内。末法时代因灵气枯竭而干瘪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养分。大周天运转。真气在奇经八脉中奔腾,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一丝体内的杂质。 皮肤表面渗出黏稠的黑色污垢,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这是凡俗肉体经历洗毛伐髓排出的毒素。 灵气越聚越多,在丹田处化作一团极速旋转的气旋。气旋不断压缩、凝实,体积越来越小,蕴含的力量却呈几何倍数暴涨。原本细窄的经脉被强行拓宽,犹如决堤的河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刷。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陈平安咬紧牙关,面部肌肉绷紧,强行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修为屏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炼气一层巅峰的瓶颈,在庞大灵力的连续撞击下,终于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一道细小的裂纹在无形的屏障上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砰! 犹如巨石崩塌,无形的壁垒彻底粉碎。 积蓄已久的灵气洪流再无阻碍,长驱直入,狂暴地涌入崭新的经脉回路。真气在体内循环往复,每运行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原本枯竭的丹田被充盈的灵力填满,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炼气二层,成。 五官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大幅跨越。他能清晰地听见屋檐下蜘蛛结网的细碎声,能嗅到百米外中院飘来的淡淡泔水酸臭味。 陈平安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目。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比之前更加明亮。地上的青石砖严丝合缝。阴沉木已彻底融入地脉,再无半点痕迹。 阵法成型。 四合院延续百年的磁场被彻底抽干、重构。那些靠着这股煞气作威作福、算计邻里的住户,等于被直接抽干了赖以生存的温床。 同一时间,中院易中海家。 熟睡中的易中海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气没喘匀,直接从炕上栽了下来,脑门磕在床沿上,肿起一个大包。他捂着脑袋,心里升起一股大难临头的心慌。 前院阎埠贵家。 挂在墙上的一串老蒜齐刷刷地烂了根,掉在地上砸得粉碎。阎埠贵惊醒,心疼得直拍大腿,完全没发现门框上贴着的门神画像已经褪成了一张白纸。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里。 供桌上的长明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老太太在梦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干瘪的双手死死抓着被角,冷汗浸透了衣服。 贾家。 贾张氏翻了个身,压碎了枕头底下藏着的几张大黑十。棒梗则在梦里被几只大黑狗追着咬,尿湿了大半个炕席。秦淮茹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扯紧了漏风的破棉被。 陈平安起身走到窗前。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天亮后,这座大院里的所有人都会切身体会到变天。失去了煞气磁场的庇护,他们昔日造下的恶业,全都会以灾祸的形式,精准地砸在他们自己的头上。 善恶到头终有报。 阵法逆转的那一刻,清算就已经开始了。 第240章 大院磁场生异变 清晨。 罕见的,四九城今天是个大晴天。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了常年笼罩在南锣鼓巷上空的那层阴霾,洒在青砖灰瓦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透劲儿。 中院的几户人家陆续推开门。 秦淮茹端着尿盆走出来,往常每天早上起来都觉得肩膀像压了块石头、胸口闷得发慌的她,今天破天荒地觉得呼吸顺畅,连连熬夜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起得最早。 他穿着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棉袄,端着个掉了漆的铁脸盆,正轻手轻脚地往中院的水池子走。他平时就爱起早,为的就是去水池子边上看看谁家昨晚落了肥皂头,或者捡点别人倒水不小心掉出来的菜帮子。 今天阎埠贵走得特别轻快,原本每逢阴天就酸疼的老寒腿,今天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僵硬。 “奇了怪了,昨晚睡得真舒坦。”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缠着胶布的眼镜,正打算去水池子那边转悠一圈。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子正中央那棵老槐树,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棵老槐树死了有五六年了。树皮早就掉得精光,剩下的树干干巴得像块老劈柴,平时院里谁家缺了柴火,偶尔还会去抠两块下来引火。街道办提了好几次要把它砍了,易中海非说这是大院的风水树,死活拦着不让动。 可是现在。 阎埠贵揉了揉眼睛,把脸盆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树底下。 那干枯发黑的树枝上,竟然毫无征兆地抽出了几十片嫩绿的新芽!那些绿叶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散发着一股勃勃的生机。 这可是数九寒冬! 连地上的水洼都结着厚厚的冰,一棵死了六年的枯树,居然在一夜之间发芽了?这种完全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放在六十年代这个讲究破除封建迷信的背景下,冲击力简直是颠覆性的。 “老伴!老伴你快出来看!” 阎埠贵那尖细的嗓门直接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怎么了老阎?大清早的诈尸啊?”三大妈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紧接着,二大妈、刘光天兄弟俩、还有刚倒完尿盆的秦淮茹,全都围了过来。 当众人看到那满树的绿芽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树......这树活了?”三大妈瞪大了眼睛,连连往后退。 “这大冬天的发芽,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刘光天缩了缩脖子,有些忌惮地看着那棵树。 人群越聚越多。 何雨柱也吊着右手的绷带,从屋里晃悠了出来。他昨天被陈平安踹得胸骨骨裂,右手腕又被夹子废了,整个人精神萎靡,脸色惨白。但他那张嘴依旧闲不住。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说明咱们院风水好,老天爷显灵了!指不定哪天咱们院就能飞出个金凤凰来!” 傻柱扯着公鸭嗓子,眼睛不住地往秦淮茹身上瞟,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就在大伙儿议论纷纷,气氛变得既诡异又有些亢奋的时候。 陈平安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嘴里叼着一根牙刷,慢悠悠地从中院的月亮门晃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灰工装,整个人看起来气血充盈,跟周围那些面有菜色的邻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都在这儿开会呢?” 陈平安吐掉嘴里的白沫,用毛巾擦了擦嘴,看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他早就料到了会这样。昨晚玄阴聚灵阵抽干了地底的煞气,磁场重构后反哺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这棵树刚好在灵气外溢的节点上,枯木逢春再正常不过了。 “平安啊,你见识多,你说说这大冬天的铁树开花,是个什么说法?”阎埠贵搓着手凑过来问。 陈平安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人群外围刚刚走出来的易中海、许大茂,以及还在那喋喋不休的傻柱。 “三大爷,枯木逢春,这当然是大好的兆头。” 陈平安拖长了声音,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说明啊,咱们院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那些天天吸着大伙儿精气神干缺德事的烂根子,都被老天爷给收走咯。以后这院里,干净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普通邻居听了连连点头附和,觉得这话提气。 但在易中海、许大茂和贾家人的耳朵里,却仿佛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胸口。 在陈平安那开了望气术的修仙者视野中,一切无所遁形。 以前这几个禽兽头顶上,都凝聚着一层浓郁的灰黑色气运,那是聚怨养煞阵给他们的加持,能让他们在算计别人的时候趋吉避凶。 可是现在,那层灰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瓦解。 易中海本来就绝户,气运全靠这阵法撑着。听到陈平安的话,他只觉得双腿一软,眼前猛地一阵发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喘气都费劲。他赶紧扶住门框,脸色蜡黄得吓人。 “一大爷,您怎么了?”秦淮茹赶紧上去扶他。 易中海摆了摆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总觉得有一种大祸临头的心慌感,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同样不好受的还有许大茂。 他今天领了厂里的任务,要去红星公社放电影。这可是个肥差,能捞不少土特产。 许大茂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走到前院。陈平安刚才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悠。他打了个冷颤,总觉得今天这风吹在后脖颈上,阴凉阴凉的,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呸!封建迷信!老子今天下乡吃香的喝辣的去!” 许大茂甩了甩脑袋,强压下心里的不安。他左脚踩在脚踏板上,右腿猛地往上一跨,准备骑车出门。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条平时保养得锃光瓦亮的自行车链条,没有任何预兆地从中间崩断了。断开的铁链子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许大茂的脚踝上,直接撕开了一条血口子。 许大茂惨叫一声,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泥地上。放映机箱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平安站在中院,听着前院传来的动静,悠闲地喝了一口温水。 磁场变了。 那些以前靠着煞气庇护造下的恶业,终于开始要账了。 第241章 禽兽遭噬运势衰 金属崩断的刺耳动静还没在冷空气里散干净,许大茂的脸已经狠狠砸在了硬邦邦的冻土坷垃上。 这一下摔得太实诚了。 他连个缓冲的反应时间都没留出来,整张脸在地上犁出半米多长的浅坑。放映机的大铁箱子从后座上翻滚下来,“咣当”一声砸中他的后腰,疼得他惨叫声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只剩下一长串漏风的抽气声。 他满手泥污地捂住嘴,掌心里全是温热的黏糊劲。摊开手一看,半颗带着牙根的门牙夹杂着血水躺在手里。 胡同拐角处的垃圾堆旁,三条正为了半块发馊红薯皮撕咬的野狗停下动作。它们竖起耳朵,脏兮兮的鼻翼抽动了两下,浓郁的新鲜血腥味顺着西北风飘了过去。 领头的黑狗露出发黄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四爪发力,直接朝着在地上扑腾的许大茂狂奔而来。 两头黄狗紧随其后。 许大茂刚捂着腰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就看见三张流着哈喇子的狗嘴离自己的小腿肚只剩不到五米。这年头的野狗饿急了眼,可是连小孩都敢咬的主。 “妈呀!” 他连那台比命还金贵的放映机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蹿起来,拖着被车链子抽得直冒血的脚踝,疯了似地朝着正阳门大街的方向狂奔。一边跑,嘴里一边漏着风嚎叫,惹得路两旁的住户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 几乎在同一时间,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轰鸣的机器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铁屑烧焦的刺鼻气味。 易中海站在那台老式苏制精密车床前,两只手死死抓着操作杆。他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 昨晚他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梦里没有儿子摔盆,没有养老送终,只有铺天盖地的黑气缠着他,最后几条叫不出名字的野狗把他的骨头嚼得嘎嘣响。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股晦气甩出去。 今天车间接到了一批特种钢材的加急加工任务。这活儿要求精度极高,全厂只有他这个八级钳工敢上手。平时他干这种活儿,只要闭着眼摸一摸机床的震动频率,就能精确到头发丝的误差。那是四合院底下那座聚怨养煞阵日积月累反哺给他的微弱气运加持,让他在关键时刻总能福至心灵。 他深吸一口气,推动了进刀杆。 车刀切入特种钢的瞬间。 机床猛地发出一阵沉闷的怪响,紧接着,进刀杆上的齿轮毫无征兆地卡死。强大的扭矩直接带着操作杆反向弹了回来。 易中海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平日里那种玄之又玄的直觉,在今天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啷!” 一截崩断的车刀碎片贴着他的头皮飞了出去,深深嵌进后方的红砖墙里。 他本能地往后缩,左手的袖口却被卷入高速旋转的卡盘边缘。粗糙的帆布工作服瞬间绷紧,巨大的拉扯力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吃人的机器里送。 “老易!快断电!” 旁边工位上的徒弟吓得嗓子都劈了。 易中海魂飞天外,右腿猛地踹向紧急制动闸。 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卡盘在距离他左手手指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床上方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整块价值不菲的特种钢材表面被划出一道深达三毫米的豁口,彻底报废。 车间里的噪音在那一瞬间降了下来。几十个工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黑着脸从办公室大步跨出来,看了一眼报废的材料,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直接开火。 “易中海!你这八级工是拿大风刮来的吗!这批特种钢是部委点名要的,一吨抵得上你十年的工资!你上工前灌黄汤了还是脑子抽风了,连最基础的走刀都能卡死?” 郭大撇子的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 平时要是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易中海早就端起老资格反唇相讥了。但今天,他感受着周围工人那种带着怀疑、幸灾乐祸的眼神,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干棉花,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理亏。更要命的是,他心里那种大祸临头的心慌感越来越重。 “这月考核等级暂缓评定!这块材料的损耗,从你工资里扣!再出一次幺蛾子,你这八级工干脆别干了,去后勤扫地去!” 郭大撇子甩下这句话,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易中海颓然地靠在机床旁边,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这个道德天尊、车间定海神针的招牌,今天算是彻底砸进泥里了。 同一时刻,轧钢厂办公楼采购科副科长办公室。 陈平安靠在真皮转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边缘。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刮着上面的茶叶沫子。 他视野中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正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后台的提示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 【叮!检测到许大茂极度惊恐与破防,产生巨量负面情绪,怨念币+3000!】 【叮!检测到易中海遭遇重大挫折,威信扫地产生极度憋屈与恐慌,怨念币+5000!】 【叮!检测到阎埠贵错失便宜产生痛心疾首情绪,怨念币+800!】 【叮!检测到贾张氏......】 那一长串数字在面板右上角飞速跳动。没有了聚怨养煞阵的遮掩,这帮人造下的孽障开始疯狂反噬,他们越倒霉,产生的情绪波动就越剧烈。 陈平安抿了一口高碎茶,听着耳边的动静,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这帮禽兽以前靠着大院的煞气作威作福,现在底裤都没了。这羊毛薅得,真叫一个痛快。” 他盯着面板上的总余额。 十万两千四百。 从穿越到现在,他把大院那帮人当刷怪笼一样折腾,终于攒够了这个天文数字。 陈平安放下茶杯,坐直身子。目光在商城列表最顶端的那个紫金色的盲盒图标上停顿了一秒,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消耗十万怨念币,兑换极品破境丹一颗。】 随着提示音落下。 第242章 闭关淬体凝玉露 一个用温润玉匣装着的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了他的芥子空间里。丹药表面流转着九道细微的金纹,哪怕隔着空间,都能感受到那种足以让人脱胎换骨的恐怖药力。 成了。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领口。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信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请假条。 理由:旧伤复发,需卧床静养三日。 他把请假条直接拍在李副厂长以前心腹老王的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楼。外面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却照不透他眼底深藏的冷冽。 资源已经全部到位。 接下来,他要迎接修仙路上最凶险的一次蜕变。练气五层到六层,那是凡人与超凡之间最难以跨越的天堑。 半个小时后。 陈平安回到四合院后院的偏房。他反锁上木门,将窗户纸上的缝隙用厚棉布封死。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他盘膝坐在昨天夜里埋下阴沉木的阵眼正上方。 没有多余的动作,意念一动,那颗极品破境丹出现在掌心。他仰起头,直接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润。 那层丹衣在胃液的包裹下溶解,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灵力,犹如脱缰的野马群,瞬间撕裂了他体内的温和真气,顺着五脏六腑疯狂乱窜。 剧烈的痛楚,直接炸穿了陈平安的神智。 痛。 那种痛楚根本不是世俗概念里的刀砍斧剁,而是从最深层的骨髓和经脉里透出来的撕裂感。 极品破境丹的药力太霸道了。这玩意本就不是给末法时代的修士准备的,它蕴含的能量在陈平安体内炸开,就像是在一个容量有限的铁桶里直接引爆了一颗高爆炸弹。 陈平安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土炕边缘。 指甲硬生生抠进了干燥的黄土里,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老树根一样根根暴起。他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濒死前的低沉嗬嗬声。 体内原本温和流淌的真气,被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刷得支离破碎。十二正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撑大了整整一圈。那层薄薄的经脉壁承受到了极限,发出某种类似旧皮革被强行拉扯的细微绷断声。 “给我......稳住!” 陈平安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丝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口上。 这还只是开始。 他布下的玄阴聚灵阵在此刻感知到了阵眼处巨大的能量漩涡,开始自发地运转起来。四合院地底深处那些被提纯后的精纯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顺着偏房的砖缝疯狂倒灌进来。 屋内的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 陈平安周身的空气被强悍的真气波动搅乱,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型龙卷风。桌上的搪瓷茶缸、木凳子,甚至连炉子里没烧尽的煤渣,都在这股气旋的牵引下悬浮到了半空,然后被狂暴的真气瞬间碾成齑粉。 隔着一堵墙。 几只原本盘踞在屋檐上晒太阳的野猫,浑身毛发根根炸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翻过瓦片,逃命似的冲出了南锣鼓巷,连头都不敢回。 陈平安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外有阵法倒灌的海量灵气,内有破境丹狂暴的药力洪流。炼气五层到六层,是修仙界公认的第一个生死关。那是将体内气态的真气,强行压缩、提纯,最终凝结成液态真元的过程。 如果不把这些乱窜的能量按下去,他的丹田会在一炷香之内被活活撑爆,整个人化作一团血肉烟花。 他紧闭双眼,强行将散乱的神识收拢,沉入丹田。 《基础引气诀》的功法路线在脑海中飞速运转。他不再去管四肢百骸传来的碎骨般的剧痛,而是凭借着极其强悍的意志力,调动起体内残存的一丝本源真气,迎着那股药力洪流撞了上去。 一遍。 两遍。 真气在拓宽的经脉中艰难地运转大周天。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用钢丝刷洗刷血管。陈平安浑身上下的毛孔完全张开,汗水混合着体内深处排出的黑色杂质,化作黏稠的污垢,很快就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泥人。 五个大周天过去。 狂暴的药力终于被功法路线磨去了一丝棱角,开始顺着经脉,被迫向着丹田中心汇聚。 但要将气态压缩成液态,需要的压力难以想象。 那些汇聚到丹田的真气雾团剧烈挣扎着,互相排斥,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 陈平安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连呼吸都带上了高温的炽热感。 “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连院里那帮禽兽的算计我都能踩碎,区区一团气,也敢反我?”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神识化作无形的巨锤,对着丹田内那一团鼓胀的真气雾团,狠狠砸了下去。 轰! 体内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雷声。 真气雾团在重压之下猛地往内塌陷。体积瞬间缩小了一半,但颜色却从原本的淡青色,逐渐转变为浓郁的乳白色。 八个大周天。 十个大周天。 当功法运转到第十二个大周天的极点时,丹田中央的异变终于发生了。 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乳白色雾气,停止了翻滚。一丝丝雾气在核心处相互缠绕、纠葛,最终发生了一种质的跃迁。 “吧嗒。” 一声极为清脆的滴水声在陈平安的脑海中响起。 第一滴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恐怖威压的液态真元,缓缓从雾气中分离出来,滴落在干涸的丹田底部。 这滴真元晶莹剔透,宛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蕴含的能量比之前一整个丹田的气态真气还要庞大。 玉露凝结成功。 这标志着他的力量层级,已经彻底脱离了普通的武道范畴,摸到了真正修仙者的门槛。 随着第一滴玉露的出现,剩下的雾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源源不断地液化。丹田内的真元逐渐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舒畅感。液态真元顺着经脉反哺肉身。那层覆盖在体表的黑色杂质外壳下,陈平安的肌肉纤维被重塑,骨骼变得犹如玉石般坚韧,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如同战鼓擂动。 第243章 境界突破寿元增 淬体完成。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 陈平安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虽然体内已经凝结了真元,但在炼气六层的门槛前,依然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天地壁垒。 这道壁垒极其坚固,透着一股末法时代独有的、排斥一切超凡力量的死寂感。光靠破境丹的药力,根本撞不开这扇大门。 还差最后一把火。 陈平安毫不犹豫地将神识探入芥子空间。那里,储存着他这段时间从沈玉珠等人身上刷来的、一直没动用的全部功德值。 “这层壳,今天必须碎!” 他意念引动。 那些代表着人道感恩与天道认可的功德值,瞬间化作最纯粹的金色流光,从芥子空间内狂涌而出,直接汇入那团液态真元之中。 真元染上了一层刺目的暗金色。 陈平安调动起所有的力量,朝着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暗金色的真元洪流携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撞击在那道困住末法时代所有生灵的无形壁垒上。 没有声音。 但这股纯粹的能量对撞,却在偏房内引发了极其恐怖的物理扭曲。 碰撞的瞬间。 房间内的重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拉扯,瞬间暴增了十倍。陈平安身下那铺着厚实青砖的土炕,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中间直接塌陷下去一个深达半米的大坑。灰土飞扬间,连带着周围的木质床架也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是这方天地规则的本能反抗。末法时代,灵气断绝,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已经是物理和钢铁。它绝不允许一个单凭肉身就能打破平衡的超凡生命诞生。 陈平安的身体被这股重力死死压在坑底。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嘎吱声,刚刚重塑的坚韧皮肤表面,竟然渗出了比之前更细密的血珠。顶着这股压力,他的鼻腔和耳膜都在向外渗血。 退一步,就会被天地规则反噬,轻则修为全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这末法时代的天,还压不住我!” 陈平安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暴突。他咽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沫,将芥子空间内最后一丝功德金光毫无保留地抽干,全部砸进丹田的那团液态真元里。 冲! 真元洪流在功德金光的加持下,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金色重锤,对着那道布满裂纹的壁垒,狠狠砸下了最后一下。 在陈平安的感知中,爆开了一场无声的惊雷。 那道坚不可摧的天地壁垒,在金色重锤的碾压下,轰然碎裂成漫天光雨。这些光雨并没有消散,而是迅速反哺进他的四肢百骸。 压在身上的十倍重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陈平安双手一撑地面,整个人犹如摆脱了地心引力一般,轻飘飘地从塌陷的土炕坑底跃起,稳稳落在青石地面上。 炼气六层,大成。 黑暗的房间里,他那双适应了昏暗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为常年干体力活而粗糙的手掌,现在变得紧实而匀称。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泽。他随意地握了握拳,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类似撕裂厚实牛皮般的尖锐音爆声。 这种力量感,已经完全超脱了人类的极限。 别说是院里那帮只会算计的禽兽,就算是现在黑市里那些拿着土制猎枪的亡命徒,那点火药都能打在他现在的皮肉上,最多也就能留下个白印子。 肉身扛子弹,不再是系统面板上的虚无文字,而是实打实的底气。 就在这时,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炼气六层。】 【检测到宿主完成生命层次的初步跨越,打破末法时代寿元桎梏。宿主基础寿元暴涨五十年!】 【当前寿元剩余:一百二十年。】 陈平安听着这个数字,冷厉的五官彻底舒展开来,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一百二十年。 在这个普通人能活到六十岁就算高寿的年代,他这等于是平白无故多活了一辈子的时间。有这大把的寿元在手,再配合上逐渐完善的芥子空间,这世俗的权力和金钱,在他眼里已经彻底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他走到角落的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冷水,从头浇到脚。 冰凉的井水冲刷掉体表那层腥臭的黑色血痂。 洗去一身污垢后,陈平安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换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宽阔的肩膀将衣服撑得笔挺。 他站在那面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依然是那副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褪去了之前那种为了混在人堆里刻意伪装的世俗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真正掌控生死的淡漠与压迫感。 陈平安推开门。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没有在四合院多做停留,锁好门,推着那辆厂里配的自行车,径直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闭关的这几天,厂里的局势该发酵得差不多了。李新民那个老狐狸在三号仓库留下的账本,还有老王那帮人的贪腐证据,都在他手里攥着。 是时候去收网了。 当陈平安迈着沉稳的步子,出现在轧钢厂大门那高高的红砖门楼下时。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正叼着烟卷,带着几个保卫干事在门口查岗。他那只在战场上被炮弹震聋了半边的耳朵,本能地捕捉到了一阵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 聂北山抬起头。 当他看清走过来的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时,夹着烟的手指猛地哆嗦了一下,半截烟灰掉在军绿色的大衣上都没察觉。 他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兵。但此刻,从陈平安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竟让他后脖颈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那是一种食物链顶端面对底层的绝对压制。 不仅是他。 大门两侧原本还在互相递烟、打算看陈平安请病假笑话的几个采购科老资历,此时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戏谑凝固成惊愕。 整个厂门口的空气,在他迈过门槛的那一秒,彻底凝滞。 第244章 出关受赏红袖香 陈平安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过高高的红砖门楼。脚下的皮鞋踩在冻得邦硬的煤渣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踩在那几个采购科老资历的心尖上。 那几个平日里靠着李新民吃拿卡要的老油条,此刻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海绵。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闪烁的眼神,刚才还准备拿陈平安旷工说事的几张嘴,硬是没一个人敢率先张开。 聂北山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把半截烟卷往地上一扔,军靴用力碾灭火星,快步迎了上去。 “陈科长,病假休完了?” 聂北山的嗓门带着行伍出身的粗粝。他那只被炮弹震聋了半边的耳朵,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明明双手插在兜里,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却让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压迫感。 “劳聂科长惦记,好利索了。” 陈平安停下脚步。他眼皮微抬,视线越过聂北山的肩膀,落在那几个老资历身上。 “这几位前辈,大清早的不去联系公社拉物资,在厂门口列队欢迎我?” 那几个人被这道目光一扫,后脖颈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领头的老王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陈科长说笑了,我们......我们正准备下乡呢。” “那就去办正事。厂里不养闲人。” 陈平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他转头看向聂北山。 聂北山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 “杨厂长交代了,您一回来,直接去一号大礼堂。全厂干部大会,就等您了。” 十分钟后,红星轧钢厂一号大礼堂。 诺大的空间里乌泱泱坐满了人。几台老式煤炉子烧得通红,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机油和汗酸味。 主席台上,杨厂长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下面前排的干部席位上,李新民残留的几个心腹坐成一排。 老王坐在最外侧,手里死死攥着一本考勤表。他偏过头,跟旁边的小王咬耳朵。 “李厂长进去了,这姓陈的毛头小子想直接骑在咱们头上拉屎?门都没有。今天大会,我就拿他连请三天病假说事。咱们科里的物资账目全在咱们手里,他离了咱们,连头猪都收不上来。” 小王吞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对,必须给他个下马威。不然咱们以后没好日子过。” 礼堂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前排的烟雾。陈平安逆着光走了进来。 喧闹的礼堂在几秒钟内安静了下来。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在这个新晋采购科代科长身上。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干部席,拉开一把空椅子坐下。 老王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膝盖,刚准备站起身开炮。 陈平安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老王脸上。 他刚刚突破炼气六层,体内真元犹如江河奔涌。此刻只是微微放开了一点气机,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力量,直接锁定了老王和小王几人。 老王的屁股刚抬起一半,就感觉肩膀上凭空压下了两块百斤重的青石。 他的胸腔被狠狠挤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在嗓子眼里,憋得老脸涨红。冷汗顺着额头的皱纹滑落,滴在考勤表上,晕开一片墨迹。 小王的状况更惨,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奢侈。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王副科长,有话要说?” 陈平安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没......没话......” 老王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木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大口喘着粗气,连直视陈平的勇气都没了。 “既然没话,那就听领导说。” 陈平安收回气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主席台上,杨厂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敲了敲麦克风。 “喂,喂!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有两件事。” 扩音器里传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第一,通报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的恶劣行径!这个人已经是咱们厂的毒瘤,目前已经被市局带走,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台下顿时嗡嗡作响。 “第二件事,也是今天的大事!” 杨厂长提高了音量,目光看向陈平安。 “我要当着全厂的面,表彰一位大功臣!咱们新上任的采购科代科长,陈平安同志!” “前几天,厂里接待部委领导,面临无肉下锅的绝境。是陈科长顶着压力,弄来了五百斤极品大肥猪!不仅如此,陈科长还用祖传的偏方,治好了部委老领导多年的顽疾!” “老领导亲自打电话到厂办,夸咱们轧钢厂藏龙卧虎!” 杨厂长拿起一张盖着红章的大红证书。 “厂党委决定,正式任命陈平安同志为采购科科长!剥夺代字!并奖励自行车票一张,现金两百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鸣般的掌声在礼堂里炸开。 老王等人面如死灰,彻底瘫在椅子上。他们知道,采购科的天,彻底变了。 陈平安从容起身,走到主席台前接过证书。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底下的普通工人看着他,眼里全是敬佩。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搞来肉的干部,就是活菩萨。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疯狂跳动。全厂工人的敬意化作源源不断的功德值,数字飞速上涨。 散会后。 陈平安回到采购科长独立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迎面扑来。 沈玉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的蓝色工装,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办公桌。听到门响,她转过身,看到是陈平安,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陈科长,您回来了。” 沈玉珠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那赌鬼父亲把她卖给李新民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完了。是眼前这个男人,一脚踹碎了李新民的门牙,把她从地狱里拉了上来。 经过灵泉水的滋养,沈玉珠脖子上的伤口早就结痂脱落,连个疤都没留下。此刻她肤白胜雪,身段窈窕,站在那里就像一朵沾着露水的海棠花。 陈平安反手把厚重的木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还叫科长?” 陈平安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他能清晰地听到沈玉珠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平安哥......” 沈玉珠低下头,手指局促地绞着抹布边缘。她大着胆子抬起头,仔细打量着陈平安。 突破炼气六层后,陈平安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皮肤透着健康的玉色光泽。身上那股混杂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放下抹布,主动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地替陈平安抚平中山装领口上的一丝褶皱。 “这几天没见你,我......我心里一直不踏实。你瘦了。” 第245章 芥子空间大丰收 陈平安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他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揽住沈玉珠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贴进了自己怀里。 沈玉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便软绵绵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办公室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把空气烘得暖烘烘的。 陈平安低下头,吻上了那两片温润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随后便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长驱直入。沈玉珠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双腿发软,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陈平安身上。 【叮!检测到沈玉珠产生极致的爱慕与依赖,功德值+2000!】 后台的提示音被陈平安自动屏蔽。他现在只享受这份世俗的温存。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时。 陈平安揽在沈玉珠腰间的手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灼烧感。 他微微皱眉,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松开了沈玉珠。 “怎么了?” 沈玉珠满脸红晕,眼角带着水光,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没事,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处理点工作。” 陈平安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摊开右手。 掌心处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此刻正以一种极高频率闪烁着光芒。一股庞大而驳杂的灵气波动,正顺着符文试图冲刷他的经脉。 陈平安的目光凝实。 这是芥子空间出变故了。 办公室外偶尔传来工人们下工走动的脚步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 陈平安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乖巧翻看报纸的沈玉珠,随即闭上双眼,将炼气六层的神识分出一缕,毫无保留地刺入掌心的莲花符文。 神识穿透屏障,眼前的景象瞬间转换。 芥子空间内,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堪称狂暴的扩张。 原本只有一分地大小的灵田边缘,那层灰蒙蒙的混沌雾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每一次翻滚,都会有大片的雾气向后退散,暴露出下方暗褐色的肥沃土壤。 但这种扩张并不是无代价的。 空间升级带来的震荡,让整个芥子空间内部的灵气变得极其紊乱。地面出现细微的裂纹,中央那个产出灵泉的泉眼更是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水流断断续续,似乎随时都会枯竭。 “想开拓地盘,能量不够?” 陈平安心中明悟。芥子空间是修仙界遗留下来的残片,它本身有着修复和扩张的本能。这段时间吸收了大量的功德值和怨念币,终于触发了第一次质变。 但在末法时代,外部没有灵气支撑,它只能强行压榨内部的底蕴。如果撑不过去,扩张就会半途而废,甚至连现有的这分灵田都会崩塌。 “到了老子手里的东西,就别想再缩回去!” 陈平安冷哼一声。 他立刻调动丹田内刚刚凝结成液态的六层真元。那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玉露飞速旋转,化作精纯无比的真元洪流,顺着手臂经脉,疯狂灌注进莲花符文中。 真元冲入芥子空间,犹如一场及时雨。 原本剧烈摇晃的灵田地面瞬间稳固下来。有了练气六层真元的强力支撑,边缘的混沌雾气退散的速度骤然加快。 一米、两米、五米...... 半个时辰后。 空间的震荡终于平息。陈平安切断了真元的输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比跟十个持枪悍匪搏斗还要消耗精力。 但他看着空间内的景象,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成了。 原本一分地大小的灵田,整整扩张了一倍,变成了两分地。 更让人震撼的,是空间内部的生态变化。 中央的灵泉眼彻底稳定下来,泉口的直径比之前扩大了一圈。原本每天只能产出一滴灵泉原液,现在那乳白色的泉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溢出,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浓郁的灵气化作细如牛毛的雨丝,在空间内洋洋洒洒地飘落。 在这场灵雨的滋润下,灵田中央那棵果树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这原本只是陈平安随手丢进去的一颗普通苹果种子。但在灵泉和功德的日夜滋养下,它早就脱离了凡俗的物种范畴。 此刻,这棵果树的枝干变得犹如虬龙般粗壮,树皮表面流转着一层暗青色的微光。树冠遮天蔽日,将一半的灵田都笼罩在绿荫之下。 树叶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这些果实体积比普通的苹果大了一圈,表皮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润感,隐隐有红色的灵纹在内部流转。一股异样的清香,即便只是通过神识感知,都让陈平安感到精神一振。 “天道酬勤。末法时代第一批蕴含灵气的极品灵果,终于熟了。” 陈平安心中大喜。 在这物资极其匮乏、买棵白菜都要算计半天的六十年代,拥有这样一个能稳定产出修仙资源的随身农场,才是他立足的绝对底牌。 他用意念操控着,从枝头摘下一颗个头最大的灵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秒,这颗果实凭空出现在他现实中的右手掌心。 果实沉甸甸的,触手冰凉。陈平安没有犹豫,直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咔嚓。” 果皮极其清脆。果肉入口的瞬间,根本不需要咀嚼,直接化作一股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 这汁水里没有狂暴的能量,而是蕴含着最温和、最纯粹的草木精华。汁水流经五脏六腑,化作丝丝缕缕的温热气流,将他刚才消耗真元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连他炼气六层的境界,都跟着彻底稳固了下来。 “好东西。这要是拿到外面的黑市上,那些快要老死的权贵,愿意拿金条来换这咬一口的机会。” 陈平安三两口将果子吃完,连果核都没放过,直接嚼碎咽了下去。 他再次从空间里摘了四个品相极好的灵果,找了个干净的布口袋装好。 沙发上,沈玉珠正低头看着报纸上的招工信息。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陈平安走过去,把布口袋放在茶几上。 “把这个吃了。” 沈玉珠好奇地打开口袋。当看到里面那四个犹如艺术品般晶莹剔透的果子时,她直接愣住了。 “平安哥,这......这是苹果?怎么长得跟玉石一样,而且这香味......” 她只是闻了一口,就觉得这几天在广播站熬夜写稿的头疼症状减轻了不少。 “别问那么多。我托人从南边弄来的特供品种。赶紧吃,不许带出去给别人看到。” 陈平安坐在她旁边,语气不容置疑。 沈玉珠乖巧地点头。她拿起一个果子,小口地咬了下去。 果肉入腹。 沈玉珠的眼睛猛地睁大。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游走遍全身。 她早年跟着赌鬼父亲饥一顿饱一顿,落下了严重的胃病和低血糖。每到冬天手脚冰凉得像死人一样。 但现在,那股暖流所过之处,胃里的隐痛彻底消失了。手脚指尖传来了久违的温热感。 连续吃了两个后,沈玉珠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汗珠。那是灵气在帮她排除体内的凡俗杂质。 “去里屋洗把脸。” 陈平安指了指办公室附带的小休息室。 第246章 暗河寻脉指皇陵 十几分钟后,沈玉珠从休息室走出来。 陈平安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洗去杂质后的沈玉珠,原本就出众的容貌更上一层楼。皮肤白里透红,连毛孔都看不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空灵的气质,比起电影里的明星还要耀眼。 “平安哥......我感觉身体好轻快。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仙丹?” 沈玉珠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声音里满是震撼。她知道,陈平安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烂在肚子里。 “能让你陪我活得久一点的东西。” 陈平安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叮!检测到沈玉珠彻底归心,产生极度死心塌地的情绪,功德值+5000!】 资源护城河彻底稳固。 但陈平安的目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向了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世俗的权力和女人,只是他修仙路上的调剂。这第一批灵果只能固本培元,想要突破筑基期,他需要海量的、更高阶的修仙资源。 当晚。 夜深人静,四九城的胡同里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陈平安悄无声息地回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中院里,贾家的灯已经熄了。傻柱的屋子里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整个大院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陈平安没有回偏房,而是负手站在院子中央那口干涸的枯井旁。 他脚尖在地上按照八卦的方位连踏三步。 隐藏在四合院地底的玄阴聚灵阵被彻底激活。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化作一根尖锐的钢针,顺着聚灵阵抽干的煞气通道,直直地向下刺去。 他要弄清楚,这四合院底下原本源源不断的煞气,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神识下潜了三十米。 突然。 “嗡!” 陈平安的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的神识,撞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形屏障。 那是一股极其古老、透着浓重死亡气息的风水结界。 十二月的四九城,到了后半夜,气温能把人的骨髓都冻裂。 陈平安站在四合院中院的枯井旁。周遭的冷空气在他身体半米外就被真元自动隔绝。 他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道阻挡神识的风水屏障,质感非常诡异。它不像石头那样坚硬,反而像是一层厚重黏稠的沥青。神识每往下深入一寸,都要消耗海量的精神力。 “这四合院底下,绝对藏着大东西。当年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能借到一丝气运,不过是这屏障漏出来的一点残渣。”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 普通修仙者遇到这种能吞噬神识的诡异磁场,早就撤退了。一旦神识被困死在地下,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脑死亡。 但陈平安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基础引气诀》在体内超负荷运转。丹田内的那一洼玉露真元剧烈沸腾,顺着经脉涌入脑海,将原本犹如钢针般的神识,强行重塑成了一把无形的锋利开山刀。 “给我开!”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厉喝。 神识之刀带着炼气六层巅峰的狂暴力量,狠狠劈在那层黏稠的屏障上。 没有声音传出。 但在陈平安的感知中,屏障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一条仅供神识穿过的裂缝被强行撕开。 他的神识顺着裂缝,猛地坠入了一片未知的黑暗深渊。 下潜上百米后。 眼前的景象让陈平安强悍的神经都忍不住狠狠跳动了一下。 在四合院的地底深处,竟然存在着一条宽达十几米的地下暗河。 这条暗河的水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河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墨黑色。 最让人心惊的是,河水中夹杂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死气。这些死气在水面上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脸形状,无声地咆哮着,顺着水流滚滚向城外的方向流去。 “这股死气的浓度......就算是把整个轧钢厂上万号人全填进去,也造不出十分之一。” 陈平安心中凛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四合院会形成‘聚怨养煞阵’。这根本不是什么前朝遗留的残阵,而是有人利用这四合院的地形,故意打通了一个微小的气孔,用来泄去这条暗河里过于庞大的煞气。 易中海、贾张氏这帮人,不过是这个庞大风水杀局上不知情的几只小虫子罢了。 “顺藤摸瓜,看看你到底通向哪。” 陈平安没有停下探查的脚步。 他的神识贴着暗河冰冷的水面,顺着水流的方向,开始了一场极限狂飙。 十里。 二十里。 神识掠过四九城纵横交错的地下管网,穿过城墙的根基。 三十里。 陈平安的脸色开始发白。神识离体这么远,已经接近了他炼气六层的极限。大脑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没有收回神识。 五十里! 当神识冲出地底,来到四九城外西北方向的一座荒山脚下时,眼前豁然开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幅足以颠覆世俗认知的恐怖画面。 在这座寸草不生的荒山内部,赫然被掏空了。 一座规模宏大到极点的地下建筑群矗立在深渊之中。那不是普通的建筑,而是按着皇家规制建造的陵寝! 高耸的汉白玉神道,巨大的青铜镇墓兽,以及最深处那座宛如宫殿般庞大的主墓室。 但真正让陈平安感到震撼的,是包裹着这座皇陵的能量场。 那是一层犹如倒扣大碗般的强悍风水屏障。屏障上,黑色的极阴死气与金色的龙脉灵气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这条流经四合院的地下暗河,正是这套风水大阵排出废气的排水沟! 在这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早已枯竭。但这皇陵内部,因为阵法的封锁和前朝气运的加持,竟然保留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 “原来如此......” 陈平安倒抽了一口凉气。 世俗的武力、轧钢厂的权力斗争,甚至黑市的那些小打小闹,在这个宏大的修仙遗迹面前,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这皇陵里的随便一件陪葬品,或者阵法节点上的灵石,都足以抵得上他刷几年的怨念币。 如果在外面慢慢熬,他想突破筑基期,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但如果能撬开这座皇陵的阵法,拿到里面的资源。 筑基,甚至结丹,都指日可待。 神识在皇陵外围徘徊了片刻。陈平安敏锐地察觉到,在青铜镇墓兽的旁边,有几具穿着现代服装的白骨。 骨头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显然是被阵法外泄的毒气或者机关绞杀的。 “看来,惦记这里的土夫子或者道门残党不少。不过,连大门都没摸到就死绝了。” 陈平安果断切断了神识的联系。 意识瞬间回归本体。 第247章 西山皇陵藏秘辛 四合院中院。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睛。他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他强行将这口逆血咽了下去。 极限透支神识,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侵略性。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被乌云遮住一半的冷月。 一阵西北风穿过穿堂门,吹得枯井旁的干树枝哗哗作响。 陈平安伸手摸了摸戴在手腕上的那串从聋老太太玉佩残片炼制出的储物扳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既然世俗的游戏玩腻了,那咱们就去撬一撬皇帝老儿的棺材板。” 这四九城的水,终于要被彻底搅浑了。 四合院的清晨透着股煤渣燃烧的呛人味。 陈平安推开偏房的门,冷风夹杂着几片雪碎子刮在脸上。昨晚强行透支神识探查地脉的后遗症还在,他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那是精神力剧烈消耗后身体发出的抗议。 院子对面,三大爷闫富贵正弓着腰在水池边洗漱,一双小眼睛透过厚底眼镜片,贼溜溜地往陈平安这边瞟。 “平安呐,起这么早?” 闫富贵把毛巾拧干,凑近了两步,压低嗓门。 “昨儿个晚上,你屋里那无头佛像是不是掉地上了?我半夜起夜,听见一声脆响。那可是老物件,磕坏了不值当,要不三大爷受累,拿几斤棒子面跟你换了,帮你拿去修修?” 陈平安瞥了这老算计一眼。这老东西还在惦记那尊佛像,根本不知道里头的芥子空间早就被自己抽干解封了。 “三大爷耳朵挺长。佛像没掉,我昨晚梦见有贼惦记我东西,顺手拿砖头拍了只耗子。您要是对耗子感兴趣,我改天给您留两只炖汤。” 闫富贵老脸一僵,干咳两声灰溜溜地端着脸盆跑回屋。 系统后台跳出一条提示。 叮!检测到闫富贵算计落空产生憋屈情绪,怨念币加五十! 陈平安没理会这蚊子腿般的收益,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世俗的这些小打小闹已经勾不起他多少兴致了。四合院地底那条暗河,以及西山那座连通着庞大灵脉的风水杀局,才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 下午,红星轧钢厂办公楼二楼。 广播站的档案室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飘浮着一股纸张发霉的酸腐味。 沈玉珠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踩在一张摇摇晃晃的高脚凳上,在一堆落满灰尘的牛皮纸袋里翻找。她白皙的额头上挂满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灰头土脸的模样跟平时在广播站光鲜亮丽的站花判若两人。 陈平安靠在门口的铁皮柜旁,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平安哥,五十年代以前的县志和野史大都在战乱里烧了,厂里能留下的就这几个柜子。” 沈玉珠把几本泛黄的册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爬下来。她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直接把册子摊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 这一下午,她为了避开厂办其他干部的耳目,只能借着整理旧广播稿的名义,把这屋子里上千份积压的陈年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陈平安走过去,拿起一本没有封皮的线装书。纸张脆得像干树叶,稍一用力就会碎成渣。 “辛苦了。” 沈玉珠摇摇头,伸手翻开其中一本名为《顺天府秘闻录》的残卷。 “别的都没什么用,但这一本里有段话很奇怪。你看这里。” 她的手指落在一处被大片墨迹涂抹过的段落上。墨迹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晕染开来,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繁体字。 陈平安眯起眼睛,视线顺着沈玉珠的手指扫过去。 这上面记录着,大明朝某位常年不上朝、痴迷修道炼丹的皇帝,曾动用数万民夫,在西山深处秘密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衣冠冢。 记录者在批注里写道,这陵寝里没有放置皇室的尸骨,只送进去了一尊巨大的青铜仙炉,并引活人精血灌注地脉。建成之日,参与修建的工匠全部被封死在地宫里。 “衣冠冢,青铜炉,地脉。” 陈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几条线索,跟他昨晚用神识探查到的地下暗河结构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当年那个修道皇帝根本不是在建什么陵墓,而是在利用皇权调动一国之力,强行截取四九城的地下龙脉,甚至把整个城南的地气都抽空了,用来供养那尊仙炉。 四合院底下那条充满了极阴死气的暗河,就是这套庞大风水阵法排出的废料。 那不是普通的世俗皇陵,而是一座被皇权掩护起来的上古修真遗迹。只要撬开那层外壳,里面残留的灵气和天材地宝,足够他直接冲破筑基期,彻底成为这末法时代唯一的陆地神仙。 “平安哥,这上面写的东西太邪乎了,看着怪渗人的。” 沈玉珠见陈平安半天不说话,有些担忧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陈平安收回思绪,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满手灰尘、为了自己一句交代就忙活了一下午的女人。 他没说话,直接伸手搂住沈玉珠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沈玉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残卷掉在桌上。下一秒,陈平安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档案室里昏暗安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里交织。 沈玉珠被亲得喘不过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她那点力气在陈平安面前根本不够看,身子很快就软成了一滩水,只能死死抓着陈平安胸口的衣服,任由对方索取。 过了好一会儿,陈平安才松开她。 沈玉珠面红耳赤地靠在他怀里,腿软得站不住,大口喘着气,眼角带着媚意。 “这几天厂里的事你多盯着点,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陈平安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领口。 “你要去哪?这大冬天的,外面乱得很。” “办点私事。” 陈平安没有多作解释。西山那个级别的遗迹,绝不是靠着炼气六层的肉身和几张初级符箓就能硬闯的。当年死在外围的那些土夫子白骨就是前车之鉴。 对付那种沉淀了数百年的阴邪玩意儿,他需要更直接、更暴力的火力压制。 脑海中闪过城南鬼市那批被查抄的物资,陈平安的目光沉了下来。 那个被他送进局子的悍匪头目,手里可是攥着一批真正能撕裂血肉的大口径军火。 第248章 芥子藏枪备远行 入夜后的四九城南郊,风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光秃秃的杨树杈子在夜风里互相刮擦,发出枯柴折断的怪音。地上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嘎吱作响。荒野里看不见半点灯火,只有几只野狗在远处的乱坟岗里刨食冻硬的腐肉。 一片荒凉的树林深处,城南鬼市的地下密库亮着几盏昏黄的汽灯。 这地方原是个废弃的防空洞,后来被鬼市的几个档口老板盘下来,专门用来存放见不得光的硬通货。入口处用几块长满青苔的石板挡着,外面还堆了一座半真半假的野坟。坟头插着几根招魂幡,用来掩人耳目。 陈平安脸上戴着那块标志性的修罗判官面具,双手笼在袖子里,踏着满地枯枝败叶走进了这处地下掩体。 面具上的红黑油彩在汽灯光晕下发暗。他踩着狭窄的土台阶往下走,泥土的碎屑顺着台阶边缘滚落。通道两侧每隔十步站着一个守卫,手里端着截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这些人看到修罗面具,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密库的空间不大,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土腥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墙根处渗着水,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几只灰老鼠听到脚步声,飞快地窜进下水道的铁栅栏里。头顶的通风管时不时滴下几滴浑浊的水珠,砸在泥地里。 沈长枢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正围在一个半人高的生铁保险柜前急得团团转。地上扔满了撬棍、铁锤、废弃的铁丝和几管没用完的酸液。 这保险柜外层刷着军绿色的防锈漆,四个角包着厚实的黄铜件。柜门足有两寸厚,锁孔周围满是撬棍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划痕。地上有一滩废弃的机油,混着泥水流得到处都是。 看到陈平安走进来,沈长枢双腿一哆嗦,赶紧迎上前,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 “药爷,您来了。” 陈平安扫了一眼那个沾满泥土的保险柜,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变调的金属质感。 “我让你们备的东西,就这进度?” 沈长枢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擦都不敢擦,结结巴巴地解释。 “药爷息怒。这柜子是上次那伙悍匪从关外弄来的苏式军用货。锁芯因为埋在地下受潮,彻底卡死了。我们找了三个溜门撬锁的老手,捣鼓了一整天都没用。” 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手下壮着胆子插话。他手里攥着半截崩断的钢锯条,手心全是汗,虎口处崩裂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爷,这玩意儿里面装了防拆装置,要是用炸药强行炸开,里头的东西得跟着一块儿报销。我们试了用强酸腐蚀,那铁皮厚得离谱,根本咬不透。”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出声。他们见过陈平安在鬼市杀人。那天晚上,七八个带枪的护院被这人空手捏断了脖子,尸体就扔在臭水沟里。今天差事办砸了,怕是不好收场。 陈平安走到生铁保险柜前。 他屈起手指,在厚重的生铁门上敲了两下。 沉闷的金属回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声音很闷,说明钢板极厚,中间夹着防爆层,普通的工具确实拿它没办法。 “区区凡铁,也配挡我?” 陈平安出声。 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安静地站在原地。 炼气六层巅峰的神识化作无数无形的细针,穿透生铁外壳,钻进错综复杂的机械锁芯。 神识微观视角下,保险柜内部的构造呈现出来。 粗大的精钢锁舌死死咬合在门框的凹槽里。十二个黄铜齿轮因为受潮生锈,表面长满了一层绿色的铜锈,完全卡死在转轴上。在主锁芯的后方,连着一根细若游丝的玻璃管,里面装满高浓度硝酸甘油。外力强行震断玻璃管,整个保险柜就会化为火球。 陈平安调动体内真元,顺着神识强行注入锁孔。 液态的真元包裹住脆弱的玻璃管,将其彻底隔绝。 咔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脆响从保险柜内部传出。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密集响起。卡死的齿轮被真元强行拨正,锈迹扑簌簌地往下掉。黄铜齿轮在真元的润滑下,重新转动,带动着粗大的钢制锁舌一点点向后退去。 沈长枢和几个手下瞪着眼睛,憋着气。 陈平安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那扇连大锤都砸不开的生铁大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弹开了一条缝。 陈平安抬脚踢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扑面而来。这味道极冲,混杂着防锈脂的腥气,呛得旁边几个手下直咳嗽。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个涂着防锈黄油的木箱。木箱四角用铁皮包边,盖子上印着一长串模糊的俄文编号。木板因为常年存放在地下,透着一股阴湿的气息。 陈平安掀开最上面的木箱盖子。里面躺着三把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烤蓝的枪管反射着汽灯的光。木托上的清漆完好无损,枪机部分涂满了厚厚的黄油。这种芝加哥打字机在近距离交火中火力极猛。旁边的两个小箱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和二十几颗高爆手雷。子弹全是大口径的尖头弹,黄铜弹壳在灯光下反光,底火处涂着红色的密封漆。手雷是那种带破片套筒的实战型号,拔掉引线就能炸碎一辆吉普车。 那个悍匪头目有些手段,连这种重火力都能弄进四九城。如今这些东西,全部便宜了陈平安。 沈长枢盯着这批军火,咽了口唾沫。这东西拿去黑市,能换半条街的四合院。 还没等他出声拍马屁。 陈平安大袖一挥。 宽大的袖口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沈长枢揉了揉眼,保险柜里的三个大木箱已经空了,连一颗弹壳都没留下。生铁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防锈脂的味道还在飘散。 地下密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汽灯燃烧的咝咝声。 几个手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见了鬼。那个带刀疤的汉子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直抽抽,这才确定自己没做梦。 沈长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冰冷的泥地,牙关磕碰出细碎的动静。 “神仙手段……药爷法力无边!” 袖里乾坤,那是评书里才有的仙家法术。他们这些在黑市里摸爬滚打的亡命徒,平时靠着几把土喷子就敢好勇斗狠。今天亲眼看到上百斤的军火凭空消失,心里的敬畏直接达到了顶峰。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些凡人的反应,转身大步走出密库。 热武器储备完成了。 西山皇陵里那些被煞气滋养了几百年的脏东西,光靠物理超度还不够。皇陵地宫埋在山体深处,常年不见天日,里面积累的尸气和阴煞早已化作实质。汤姆逊冲锋枪能打烂僵尸的皮肉,打不散它们体内的阴毒。 第249章 夜探西山遇鬼打 深夜,南锣鼓巷四合院后院偏房。 夜风吹打着窗户纸,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屋里没开灯,只有炉子里的煤球散发着暗红的光。 陈平安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叠黄裱纸和一碟朱砂。黄裱纸是浸泡过公鸡血后阴干的上等货,纸张呈现出一种暗黄泛红的色泽,边缘裁切得十分整齐。朱砂是用上年份的纯正辰砂研磨而成,里面掺了无根水。 他咬破中指,将一滴蕴含着炼气六层巅峰修为的液态真元,精准地滴入朱砂碟中。 暗红色的朱砂沸腾起来,表面泛起一层紫金色电芒。朱砂的质地变得粘稠,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碟子边缘的瓷釉承受不住真元的温度,裂开几道细微的纹路。 陈平安拿起狼毫笔,笔尖蘸满朱砂,手腕悬空,在黄裱纸上笔走龙蛇。 这是初级符箓大全里记载的一种杀伐符箓,专门克制地底阴邪。 辟邪紫雷符。 笔尖落在黄裱纸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朱砂入纸三分,化作一道道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相互交织,构成一个微型的引雷阵法。符文的走向极度扭曲,每一笔转折处都蕴含着狂暴的雷属性真元。 每一笔落下,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陈平安手腕极稳,没有一丝颤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滴在炕席上。 当最后一道符文收尾时,整张黄纸无风自动,纸面上隐隐有雷鸣声传出。一道紫色的微光在符文表面流转了一圈,最终隐没在纸张深处。原本普通的黄裱纸,此刻重若千钧。 陈平安长出一口气,擦掉额头的虚汗。 他放下狼毫笔,将画好的辟邪紫雷符折叠起来,贴身收好。 接下来,他还要画足足二十张紫雷符,外加十几张六丁六甲护身符。西山皇陵那地方,历代倒斗的折进去不知多少,连卸岭力士的魁首都栽在里头。他要去取那件东西,必须做足万全准备。 煤炉里的火光跳动了一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凌晨三点。 四九城外,西山脚下。 这个季节的西山,树木光秃秃的,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陈平安没有走大路。他施展起游龙步,身形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借着夜色的掩护,犹如一只掠过树梢的飞鸟,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 刚一踏入西山的地界,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 原本还能看见几颗星星的夜空,被一层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灰色浓雾彻底遮蔽。 气温在这几步之间骤降了十几度。 那不是正常的物理严寒,而是一股能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陈平安体内的真元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防护罩,才把这股寒意挡在外面。 “好大的手笔。” 陈平安停下脚步,踩碎了一截枯树枝。 这灰雾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水汽,而是皇陵内部外泄的极阴煞气,结合西山的地脉走势,天然形成的一座八卦迷踪阵。 普通人一旦误入这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最后只能在原地打转,直到被活活冻死或者饿死。 陈平安凭着神识的感知,在浓雾中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突然,他停了下来。 脚下的泥土里,半掩着一具白骨。骨头表面呈现出风化后的灰白色,旁边还散落着一把生锈的洛阳铲和一个烂得只剩底座的牛皮水壶。 陈平安定睛一看,眉头拧了起来。 这具白骨,他半个时辰前刚进山的时候就看到过。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原点。 “鬼打墙?” 陈平安嗤笑一声。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枯叶堆里拖行。 空气里的土腥味被一股极其浓烈的腐臭味取代。 陈平安站在原地没动,右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兜里。 几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雾气中亮起。 那不是鬼火,是眼睛。 五头体型比成年牛犊还要大上一圈的野狼,正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从四个方向将他团团包围。 这些畜生显然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常年生活在这风水杀局外围,吸食了大量的煞气,身上的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长满脓包和肉瘤的暗红色皮肤。 腥臭的涎水顺着它们外翻的獠牙滴落在地上,竟然把冻硬的泥土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领头的头狼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陈平安看着这些变异的畜生,脸上找不到半点慌乱,嘴角反而扯出一抹狂傲的冷笑。 “死掉的畜生也敢出来拦路?” 他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指尖夹着一张刚刚绘制好的辟邪紫雷符。 “今天就拿你们试试这紫雷的成色。” 话音未落,头狼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凌空扑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那张血盆大口直奔陈平安的咽喉。 陈平安不退反进,迎着腥风向前踏出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体内六层真元轰然爆发,疯狂注入指尖的符箓中。 “破!” 他屈指一弹。 紫雷符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头狼的脑门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西山炸开。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平地生起,带着至阳至刚的毁灭气息,瞬间将头狼吞没。 雷光爆闪。 那头连子弹都不一定打得透的变异野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在紫雷的轰击下直接碳化,化作漫天黑灰飘散在风中。 紫雷的余波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开。 剩下的四头野狼被这股至阳之力扫中,身上的肉瘤如同气球般纷纷炸裂,喷出黑绿色的脓血,倒在地上疯狂抽搐,眨眼间就死得不能再透了。 雷霆之威,专克一切阴邪。 随着紫雷符的爆发,周围那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煞气雾,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长达几十米的通道。 陈平安踩着满地黑灰,顺着通道大步向前走去。 在半山腰的一处绝壁下,一座残破的石门出现在视线中。 石门足有两层楼高,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纹。门框两侧,雕刻着两头面目狰狞的镇墓兽。 阵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正顺着石门的缝隙,一丝丝往外渗漏。 陈平安走到石门前,抬起手,准备推开这扇尘封了数百年的大门。 手掌距离石门还有半寸。 潜伏在经脉中的预警真气,突然像发疯一样剧烈震荡,在脑海中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 第250章 轰碎石门见仙炉 西山的枯树林里,阴风阵阵。 陈平安握着罗盘,指针在表盘上剧烈晃动,直指正前方的山壁。 山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拨开枯藤,露出两扇紧闭的石门。门环上结着厚厚的铜绿。他刚踏上石门前的青石板,尖啸声刺穿鼓膜。 陈平安后背炸起一层白毛汗。 他脚跟猛地蹬地,小腿肌肉紧绷发力,脊柱向后弓起,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十几米。 湿冷的风刮过耳廓,带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地。他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巨大石门。 双脚刚落地,石门两侧的镇墓兽石雕发生异变。 那原本由灰白岩石雕刻而成的死物,眼眶深处亮起两团红光。 咔咔咔……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接连响起。石雕表面的石皮一块块剥落,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圈尘土。剥落的石皮下方,露出青黑色的粗糙纹理,隐约有暗红色的血线在纹理间游走。 两头镇墓兽下巴张开,下颌骨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它们口中喷出两道墨绿色的水柱。 水柱在半空交织成网,覆盖了方圆五六米的范围,封死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这水液带着刺鼻的腥臭,是皇陵阵法提炼了数百年的尸毒。 滋滋滋……尸毒落在地上。 冻硬的岩石地面被烧出几十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岩石被腐蚀成一滩滩黑水,顺着地势向低洼处蔓延。水洼边缘的几株枯草刚沾染上毒气,便化作一滩黑灰。 炼气期修士的护体真元碰到这种毒液,也会被直接腐蚀穿透。 镇墓兽扭动石头脖颈,转过头颅,锁定陈平安的位置。皇陵外围的第一道防线展现出极强的杀伤力。 陈平安站在毒烟边缘,屏住呼吸,封锁周身穴窍,防止毒气入体。 镇墓兽再次张开大口,喉咙深处咕噜作响,酝酿下一波毒液。 陈平安大笑出声,声波震得枯树枝哗哗作响。他意念微动,掌心淡金色莲花符文亮起。空间储物法器被催动,一把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出现在手中。 这把枪经过了彻底的改造。 枪管上用朱砂画满了高阶烈火符,符文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微型聚火阵。 弹鼓内部刻录了轻灵阵,增加子弹的射速与稳定性。 枪托处镶嵌着一枚下品灵石,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持。 这是他昨夜耗费了三张上品符纸和半两朱砂赶制出的法器。 陈平安端起冲锋枪,枪托抵住肩膀,真元顺着手臂灌入枪身。 烈火符被激活,燃起一圈火光。 朱砂符文在枪管上游走,将高温注入枪膛。 他扣下扳机。哒哒哒哒哒! 枪声打破了西山的安静。 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照亮了周围的树林。 附带炼气六层真元和至阳烈火的子弹倾泻而出。 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接连弹出,划出抛物线,砸在岩石上发出叮当声。 弹壳落地,表面带着灼热的高温,将地上的枯叶烫出焦痕。 密集的弹雨撞上喷涌而来的尸毒毒柱。 至阳烈火与阴寒尸毒接触,发出剧烈的嘶嘶声。高温将毒液蒸发成绿色的雾气,随风飘散在树林上空。 子弹穿透毒雾,砸在镇墓兽身上。 岩石在冲锋枪的扫射下碎裂,石屑横飞。 镇墓兽坚硬的外壳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 暗红色的阵法纹路被子弹生生截断,灵力供给彻底中断。 两声沉闷的爆炸后,失去阵法支撑的镇墓兽被轰成碎石,散落一地。碎石堆里流出几滩黑色的脓血,散发着恶臭。 枪声停歇。陈平安退下打空的弹鼓,从腰间摸出一个新弹鼓卡入弹匣槽。 他拉动枪栓,枪口对准厚重的断龙石门。 这扇石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由黑曜石打造,门面上雕刻着九条盘龙。龙眼处原本镶嵌的宝石已经脱落,留下空洞的凹槽。 他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三颗高爆手雷。 大拇指挑开引信,用力掷出。 手雷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在石门底部的缝隙处。 陈平安向后跃出,卧倒在一块巨石后方。 轰! 手雷炸开,火光照亮了半面山崖。 气浪掀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打在巨石表面劈啪作响。 陈平安起身,再次扣动扳机。子弹集中扫射石门受损的底部。 连续的扫射和手雷叠加,石门底部出现巨大的裂缝。裂缝向上蔓延,穿过九条盘龙的雕花。 石门在震颤中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石门倒下。 一股尘封数百年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外围的阴霾煞气。 陈平安呼吸着纯净灵气,全身毛孔舒张,丹田内的真元运转速度加快了三分。 他提着枪,踩着满地碎石,跨过高高的门槛。 门后是一座空旷的大殿。 穹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幽光。 大殿地砖由青玉铺设,每一块地砖上都刻着繁复的云纹。大殿中央没有棺椁,九级汉白玉台阶上矗立着一尊青铜巨炉。 丹炉有三层楼高,底部由三只粗壮的铜足支撑。 每一只铜足都雕刻成狻猊的形状,怒目圆睁。 炉身雕刻着星辰阵纹和奇珍异兽的图腾。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分立四方。 古老的威压从丹炉内部散发出来,压得人呼吸沉重。这威压带着历经沧桑的厚重感,绝非普通法器所能拥有。 陈平安沿着汉白玉台阶拾级而上。 台阶两侧立着十二尊半人高的铜鹤,鹤嘴里含着未点燃的灯芯。 他走到丹炉跟前,仰头打量这座庞然大物。 炉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部分阵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他伸手触摸炉壁,触手冰凉,指尖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 陈平安放出神识,扫过庞大的仙炉。 神识顺着炉壁上的纹路向上攀爬,探入炉盖的缝隙。神识触碰炉底,他心跳快了半拍。 透过炉底通风口的缝隙,那堆熄灭了几个世纪的灰烬中,跳动着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周围的灰烬在火苗的烘烤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状结晶。这火苗没有温度,却让神识感到一阵刺痛。 他立刻切断神识连接,向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 第251章 幽蓝火苗现玄机 陈平安拔出卡在盗洞石缝里的军刺。 地上躺着十二具穿着清朝铠甲的阴兵尸体。 半小时前,这些东西从墓道两侧的壁画里爬出来,堵住了通往主殿的通道。 陈平安打空了汤姆逊冲锋枪的三个弹鼓,将点四五口径的达姆弹全部倾泻在它们干瘪的躯干上。 子弹撕裂了铠甲,青黑色的体液溅在墙壁上,腐蚀出坑坑洼洼的孔洞。 他跨过满地的残肢,卸下打空的弹鼓,随手塞进战术背心的弹匣袋,将发烫的枪身挂回胸前。 枪管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在青玉地砖上留下几滴枪油。 主殿由整块青玉铺设,地砖接缝处浇筑着剧毒的水银。 穹顶镶嵌着七十二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按天罡星宿排列,光线昏暗。 他脚上的军用胶鞋底沾着西山树林的泥水。鞋底踩上第一级汉白玉台阶,泥水结成白色的冰花。台阶两侧立着十二尊半人高的铜鹤,表面布满铜绿,鹤嘴里含着的灯芯早就在几百年前干涸。 大殿内没有风。三层楼高的青铜巨炉立在正中,炉身雕刻着饕餮吞云的纹路。巨炉内部,一簇幽蓝色的火苗正在跳动。火苗很小,只有黄豆大,偏偏把整个大殿的温度压到了零下。 陈平安顺着台阶往上走。粗大的狻猊铜足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头。 他分出一缕神识,顺着炉底的通风口探入。 泥丸宫里传来剧痛。极寒之气顺着神识反噬,直扑脑仁。 他当即切断连接。退后半步,揉了揉眉心。 这簇骨灵冷火残焰,经过几百年的皇陵阴气滋养,已经变异。它没有温度,却能直接冻结修行者的神魂。若是毫无防备地触碰,三魂七魄都会被冻成冰渣。 陈平安调整呼吸,催动体内炼气六层巅峰的真元。真气顺着奇经八脉运转周天,发出江河奔涌的闷响。最后,所有真元汇聚在右手。一层寸许厚的真气薄膜将手掌包裹。 他探出手,伸向炉底巴掌大的通风口。 指尖距离幽蓝火苗还有半尺远,火苗蹿高。黄豆大小的残焰暴涨,化作一条成人胳膊粗的幽蓝色火蛇。火蛇张开倒三角的火吻,顺着通风口直扑陈平安的面门。 大殿里的气温再次骤降。 挂在陈平安胸前的汤姆逊冲锋枪,烤蓝枪管上结起白霜。咔吧一声脆响,枪栓被冻死。地面的青玉方砖承受不住极寒,表面崩开十几道裂纹。 陈平安双脚钉在汉白玉台阶上,没有退。这时候退缩,火毒就会顺着毛孔入体,把五脏六腑冻成冰坨。 “给我镇!” 陈平安开口。声音在大殿穹顶回荡,震得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丹田里的真元倾泻而出。掌心那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芥子空间内积攒的天道功德金光顺着经脉狂涌,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只金色的手掌。 金手五指张开,掐住幽蓝火蛇的七寸。 火蛇在金光中扭动,发出咝咝的声响。阴寒的灼烧感穿透功德金光,直逼经脉。陈平安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减缓,右臂肌肉抽搐。 他咬紧后槽牙,五指向内收拢。 功德金光化作细密的锁链,勒进火蛇的身体。幽蓝色的火焰被金光挤压、炼化。火蛇的扭动停止,收缩成一枚幽蓝色的火焰印记。 陈平安将印记按在左手掌心。皮肉发出嗤嗤的声响,印记烙进掌纹,化作一朵闭合的幽蓝莲花图案。 芥子空间内部,干涸的泉眼旁边,多了一簇燃烧的幽蓝火种。 陈平安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吐出一口白气。有了这骨灵冷火的残焰,以后开炉炼器炼丹,不再受凡俗炭火限制。 灵火被收入空间的同一时刻,青铜巨炉发出沉闷的声响。炉身上的四象图腾剥落。 失去灵火镇压,皇陵地底积攒了几百年的阴煞之气失控。灰色的煞气化作实质的雾柱,冲破地底砖层,顺着西山的地脉向外倒灌。大殿的地面开始摇晃,青玉地砖大面积塌陷。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风水罗盘。 表盘上的磁针急速旋转。咔嚓一声,罗盘表面的玻璃盖崩裂出一条缝。磁针停顿,指向正南方。 那是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方向。 九十五号四合院是前朝大太监置办的外宅,地下埋着残缺的聚怨养煞阵。前院的倒座房是白虎张口,中院的穿堂是穿心煞,后院的正房则压在阴极阵眼上。整个风水局阴阳颠倒,专门用来汲取活人的气运。 现在这股纯粹的皇陵煞气顺着地脉涌过去,补全了阵法的阵眼。煞气入体,会放大凡人心底的贪嗔痴,勾起最原始的恶念。院里那些天天算计的住户,身体和神智都会受到煞气侵蚀。 陈平安收起罗盘,跨出残破的石门,走入西山的风雪中。 凌晨三点半,煞气顺着地下水脉抵达南锣鼓巷。地底的黑水渗进九十五号院的古井。 中院贾家的屋里,棒梗从炕上爬起来起夜。他走到墙角,尿在夜壶里。屋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水缸表层结起一层黑色的厚冰。角落的耗子洞里,几只灰老鼠双眼通红,互相撕咬,把同伴的内脏拖得满地都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棒梗打了个寒颤。他觉得喉咙干渴,眼睛盯着案板上那把生锈的剁骨刀。 贾张氏躺在里屋的破棉被里,嘴里咀嚼着空气,发出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她的指甲在墙皮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灰白色的墙皮簌簌掉落,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砖块。 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正房的床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一缕灰色的雾气顺着门缝钻进屋,顺着他的鼻腔吸入肺腑。他的脸色迅速涨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他在睡梦中感到窒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拉锯声。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摆在门后的红木拐杖在地上拖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窗台上的几盆大葱迅速枯萎,叶片流出黑色的汁液。 易中海躺在自家的火炕上,呼吸急促。煞气顺着窗缝钻进他的鼻腔。他梦见自己被绑在轧钢厂的锻造机下,几千斤的铁锤正在往下砸,手脚根本动不了。 凌晨四点,四九城刮着白毛风。 陈平安踩着胡同里冻硬的薄雪,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前。朱红色的大门掉漆严重,门槛上结着一层不正常的黑霜。 他推开门。 前院没有声响,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挂着的破灯笼在风中摇晃,窗户纸上透出青灰色的雾气。 他跨过中院的穿堂门,空气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 后院方向爆发出一声惨叫。那动静不似人声,更像是被踩断脖子的野猫在嘶嚎。 第252章 假铁盒露馅惊变 大雨浇打着荒野。 官道旁的野草被风压弯。 林安靠在山神庙的半截土墙后,雨水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流进脖子,衣服紧贴着皮肤。 他解开水袋,喝了一口水,水里带着土腥味。他把水袋重新挂在腰带上,手指摸了摸右肋下的伤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有些发硬。 他需要休息。 他走进破庙,庙顶的瓦片缺了一大块,雨水直接灌进来,在地上积成水洼。神像只剩下下半身,剥落的彩绘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秸秆。林安在神像背后的干草堆里坐下。他把直刀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碎草。 一刻钟后,马蹄声混在雨声中传来。声音很杂,越来越近。 五匹马停在庙外。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庙门被推开,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五个人走进来,都穿着蓑衣,带着斗笠。领头的人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杆是精铁打制的。他环视四周,用枪尾在地上敲了敲。 “火堆还有余温。”领头人说。 其他人拔出腰间的兵器。 “仔细搜,他受了伤,跑不远。” 两人走向左边,两人走向右边。领头人站在正中间,盯着神像。 林安睁开眼睛。他握住直刀的刀柄。心跳很稳。 一个胖子提着刀走到神像侧面。他用刀尖挑开地上的破草席,什么也没有。他继续往前走,绕到神像背后。 林安蹲在阴影里。胖子转过弯,视线还没对焦。林安的刀已经递了出去。 刀尖从胖子下巴刺入,贯穿头骨。林安左手捂住胖子的嘴,右手拔刀。胖子软绵绵地倒下,没有发出呼喊。 林安把尸体轻轻放在干草上。 “老三,看到什么没?”领头人问。 没有回应。 领头人举起长枪,枪尖指向神像。“都过来!” 剩下三人迅速靠拢。他们分成两路,包抄神像后方。 林安从神像另一侧冲出。他没有看那三个人,而是直奔领头人。距离只有七步。 领头人反应极快,长枪一抖,刺向林安心窝。林安身体微侧,枪尖贴着他的衣服擦过。他左手一把抓住枪杆,借着冲力往前压。领头人用力回夺,枪杆纹丝不动。林安的直刀顺势劈下。 领头人松开枪杆,后退半步,抽出腰间的短刀格挡。“当”的一声响,火星溅出。领头人觉得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林安没有停顿,直刀顺着对方短刀的刀刃滑下,切断了领头人右手的几根手指。领头人痛呼出声。林安反手一刀,划开他的喉管。 另外三人已经赶到。一把斧头砍向林安后背。林安矮身翻滚,避开斧头,抓起地上的长枪。他单手挺枪,长枪直挺挺地扎进拿斧头那人的肚子。那人惨叫着倒退。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挥刀砍来。林安弃枪,拔出直刀迎上。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安飞起一脚,踹在其中一人小腹上,将他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另一人的刀砍在林安左臂上,切开皮肉。林安反手一刀,将那人胸口劈开。 最后一人从墙边爬起来,看到满地尸体,扔掉刀就往外跑。 林安捡起地上的长枪,用力掷出。长枪穿透那人的后背,将他钉在门板上。那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庙里只有雨声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林安走到领头人尸体旁,蹲下身。他解开对方的蓑衣,在衣服里摸索。他找到一个羊皮水袋,几块干粮,还有两块碎银子。他在领头人胸口的内袋里,摸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林安把铁牌收进怀里。他走到被长枪钉死的那人面前,拔出长枪。他把长枪、几把刀斧都收集起来,扔进庙外的水井里。 他牵过一匹没受伤的马。马鞍上有两个布袋。他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一些药膏和绷带。他撕开自己的衣服,用药膏涂在左臂和右肋的伤口上,重新包扎紧实。 他骑上马,拉动缰绳。马匹在雨中跑动起来。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林安骑着马走在泥泞的山路上。马的体力消耗很大,走得很慢。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镇外有一条河,河水暴涨,淹没了岸边的石板。林安在镇外的一棵老树下下马,把马拴在树干上。 他走进镇子。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开门。包子铺冒出白色的蒸汽。林安走过去,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案板上。 “五个肉包,一碗热汤。”林安说。 老板收起银子,用油纸包好包子递给他,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林安坐在路边的长凳上,大口吃着包子。肉馅很烫,带着葱姜的香味。他喝了一口汤,胃里暖和起来。 吃完东西,他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客栈老板是个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一间上房,备热水。”林安扔下一块银子。 老头收起银子,叫来伙计带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房间在二楼尽头。林安推开门,检查了窗户和床底。他关上门,用木棍顶住门栓。 伙计提来两大桶热水。林安脱下血衣,泡进浴桶里。热水刺激着伤口,很疼。他洗去身上的血迹和泥土,换上包袱里的干净衣服。 他坐在床边,拿出那块黑色的铁牌。铁牌边缘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赵家。青州最大的盐商。 林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需要睡一觉,晚上还有事要做。 入夜。镇子上很安静,只有几声狗叫。 林安推开窗户,翻身上了屋顶。他踩着瓦片,没有发出声音。赵府在镇子的东头,占地很大。围墙很高,上面插着碎瓷片。 林安走到围墙外的一棵大树下。他踩着树干借力,跃上围墙,避开碎瓷片,跳进院子里。 院子里种着很多常青树。两个护院提着灯笼走过。林安躲在树后。等他们走远,他快步穿过庭院,来到后院的书房。 书房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林安贴在墙上,听里面的动静。 有翻书的声音,还有咳嗽声。 林安用刀尖拨开窗栓,推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前,穿着丝绸长袍,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安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林安,张开嘴刚要喊。 林安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刀刃冰凉。 “别出声。”林安说。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点点头。 “半个月前,你们劫了威远镖局的镖车。东西在哪?”林安问。 男人看着林安的眼睛。“你……你是威远镖局的人?” “回答我的问题。”林安手腕微动,刀刃切开男人脖子上的一层油皮,血珠渗出来。 “在……在城外的废矿坑里。”男人声音发抖。 “几个人看守?” “十个。都是好手。” “带路。”林安收回刀。 男人站起身,腿有些软。他披上一件外衣,带着林安走出书房。 两人从后门出了赵府。男人走在前面,林安跟在后面,刀尖始终抵在男人的后腰上。 第253章 恶犬护食咬淮茹 出了镇子,往北走。路越来越荒凉。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荒山。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矿坑。矿坑口点着几堆火,有人在走动。 “就是那里。”男人停下脚步。 林安一记手刀砍在男人的后颈上。男人软倒在地。 林安把男人拖到草丛里藏好。他抽出直刀,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矿坑摸去。 火堆旁坐着四个人,正在喝酒。另外六个人在矿坑里面巡逻。 林安绕到火堆后方。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远处的树林。 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闷响。 “什么人!”火堆旁的四个人站起来,拔出刀。 其中两人拿着火把,向树林走去。 林安从暗处跃出,扑向剩下的两人。直刀挥出,一颗人头落地。另一人刚要大喊,林安的左手捏碎了他的喉结。 那两个拿着火把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林安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刀光闪过。两人倒下,火把掉在地上,火苗舔舐着干草。 林安踩灭火把。他走进矿坑。 矿坑里面很宽敞,堆放着十几个大木箱。六个看守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往外跑。 在狭窄的通道里,双方相遇。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安迎着刀光冲上去。 这是一个单向通道,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林安的刀法很简单,只有劈、刺、撩。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鲜血溅在石壁上。兵器碰撞的声音在矿坑里回荡。 一炷香的时间后,通道里安静下来。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林安身上多出了几道伤口,血顺着衣服往下滴。他靠在石壁上喘了几口气。 他走到木箱前,用刀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官银。 林安撬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个用黄绸包裹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尊白玉雕刻的观音像。 这就是威远镖局丢的暗镖。 林安把盒子盖好,用布包起来背在背上。他没有管那些官银。 他走出矿坑,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他走到草丛边,看着昏迷的中年男人。林安一刀刺进男人的心脏。 男人身体抽搐了几下,断了气。 林安收刀入鞘。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南边走去。天快亮了,他得在天亮前赶回镇子,骑上他的马。 路边的野草上结了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他走得很稳,背上的盒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贾张氏这一扑,力气大得吓人。 秦淮茹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老太婆死死抱住腰,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冻硬的泥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等秦淮茹反应过来,贾张氏张开那张缺了后槽牙的嘴,一口死死咬在了她的左胳膊上。 “贱人!是你偷了我的宝贝去养野男人!把宝贝还给我!” 贾张氏咬得极狠,嘴里含混不清地咒骂着。上下牙齿隔着厚厚的旧袄子,硬生生咬透了棉花,扎进了秦淮茹的皮肉里。 “啊!妈你疯了!快松口!” 秦淮茹痛得惨叫连连,五官扭曲在一起。她拼命用右手去推贾张氏的脑袋,老太婆那双手就像两把生锈的铁钳子,死死扯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拽。 大把大把的头发连着头皮被扯下来。鲜血顺着秦淮茹的额头往下淌,滴在灰黑色的泥土里。 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冻结。 刘海中举着茶缸,嘴唇哆嗦着。 “这成何体统!光天,光福,赶紧去把她们拉开!”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脚步直往后退。那老太婆两眼冒绿光,满嘴是血,上去被咬一口,连去医院打破伤风的钱都没地方报销。 易中海站在自家屋檐下,脸色铁青。他之前在全院大会上调解闫家盗窃事件失败,憋着一肚子火。现在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徒弟被婆婆按在地上咬,他往前迈了半步,硬生生停住。 贾张氏现在是个疯子,他这把老骨头上去,弄不好得搭上半条命。 陈平安靠在偏房的门框上,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 “这出大戏,买票都看不着。”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语气里透着股看戏的闲散。 这四合院的风水局得了西山煞气的滋养,阵眼就在中院。贾张氏本就心术不正,被煞气一冲,心底的恶念和贪婪全被放大了几十倍,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撕破了。 秦淮茹在剧痛中听到了陈平安的嘲讽。她仰起头,视线越过贾张氏凌乱的头发,看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 没一个人站出来。平时最护着她的易中海和傻柱,全躲得远远的。 秦淮茹的眼神从最初的哀求,慢慢结出了一层阴冷的冰碴子。 这老东西留不得了。平时要钱要肉也就算了,纵容棒梗去偷东西害得儿子断指,现在真敢下死嘴。再被她这么闹下去,贾家在院里连最后一点同情分都要败光。 秦淮茹停止了毫无意义的推搡和哭喊。 她借着被贾张氏按在地上的姿势,右手悄无声息地往下摸,精准地找到了贾张氏腰侧的章门穴和肋下的麻穴。 这两个地方是人体软肋。秦淮茹在乡下干过重农活,手上的劲儿不小。 她大拇指的指甲狠狠掐进贾张氏的皮肉里,用力往死里一拧。 贾张氏浑身像触电般地剧烈抽搐了一下,下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松开。 秦淮茹顺势往旁边一滚,脱离了老太婆的控制。 她没有站起来,而是捂着流血的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在泥地里虚弱地抽泣。 “妈......我真没拿你的东西......你这是要打死我啊......” 秦淮茹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配合着满脸的鲜血、散乱的头发和被咬破的棉袄,把一个受尽婆婆虐待的苦命寡妇形象,演到了骨髓里。 【叮,检测到秦淮茹产生极度怨毒与算计情绪,怨念币+600】 陈平安掸了掸袖子上的瓜子皮屑。 这绿茶婊的段位确实高。这顿打没白挨,不但摆脱了偷东西的嫌疑,还成功把贾张氏推到了全院的对立面。 贾张氏被掐了麻穴,半边身子使不上劲,瘫在烂泥地里继续干嚎。 秦淮茹顾不上胳膊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一道血迹,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易中海的门前。 第254章 连夜扭送精神院 秦淮茹拖着带血的左胳膊,在冻硬的泥地里爬出一条暗红色的拖痕。 她十指死死抠住易中海屋门前的青砖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一大爷......救命啊......” 声音沙哑,带着破风箱般的拉锯声。 易中海披着棉袄,站在门槛内。昨晚的煞气顺着地脉倒灌,他现在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秦淮茹,又抬头看了看十米外烂泥里瘫着的贾张氏。 “淮茹,你先起来。” 易中海伸出右手,虚扶了一下,根本没用力。 秦淮茹不肯起。她顺势往前一扑,抱住了易中海的左腿。 “妈疯了!她连我都咬,下一个就要去咬棒梗了!棒梗的手指头才断,经不起她这么折腾啊!” 秦淮茹把额头贴在易中海的棉裤上,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很快在布料上洇出一大片暗斑。 刘海中举着那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站在自家屋檐下。他往后退了两步,胶鞋踩在碎煤渣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老易,这事你得管。你是一大爷,这老嫂子失了心智,万一拿刀砍人,咱们大院可就成了凶案现场了。” 刘海中把皮球踢了过来。 易中海眼角跳动了一下。他太清楚秦淮茹的盘算了。这女人是想借他的手,把这个只会吸血的婆婆彻底踢出贾家。 他不想蹚这趟浑水。 就在这时,中院的穿堂门外传来沉重的胶鞋落地声。 两名穿着军大衣、腰间挂着警棍的保卫科干事走了进来。领头的是老李,后面跟着新来的小王。 老李停下脚步,手按在警棍的木柄上。 “大清早的,闹什么呢?我们在胡同口就听见惨叫了。” 易中海的后脊梁骨拔直了。保卫科的人来了,他这个一大爷要是再装聋作哑,以后在红星轧钢厂的家属院里就真成摆设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李干事,你来得正好。我们院贾家的老嫂子,受了刺激,脑子不太清楚了。这大院里住着几十口人,老人孩子都有。你看能不能按厂里的规章,先送到西郊的乡下精神卫生院去?” 贾张氏瘫在烂泥里,半边身子还麻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听到“精神卫生院”几个字时,猛地瞪圆了。 她撑着地面,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撞开了自家厨房的破木门。 三秒钟后,她冲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把生锈的剁骨刀。刀刃上还挂着昨天砍棒子骨留下的白花花猪油。 “谁敢抓我!老娘砍死他!” 贾张氏双手握着刀柄,毫无章法地在身前乱劈乱砍。空气被刀锋豁开,发出呼呼的风声。 老李和小王对视一眼,脚步同时停住。 老李抽出警棍,指着贾张氏。 “放下凶器!你这是要暴力抗法!” 贾张氏根本不听。她只知道,进了精神病院,就再也没有大白馒头吃,更没有油水捞了。她必须留在大院里,就算死也要死在贾家的火炕上。 她迈开腿,朝着老李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僵持。老李不敢真下死手打一个老太婆,只能步步后退。 秦淮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凄厉。 陈平安靠在后院偏房的门框上,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 “这出大戏,连个鼓点都没有,可惜了。”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兜里捏住一颗圆润的青石子。丹田内练气六层巅峰的真元悄然运转,顺着经脉汇聚到指尖。 他拇指扣住中指,轻轻一弹。 青石子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影,贴着地面飞出,精准地打在贾张氏右手手腕的麻筋上。 “哎哟!”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剁骨刀当啷一声砸在青砖上,刀刃崩掉了一个黄豆大小的豁口。 老李的反应极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踢飞地上的剁骨刀。 小王紧随其后,从背后扑上去,一个标准的军警擒拿,把贾张氏的双臂反剪到背后。 “拿绳子!”老李大吼。 小王从腰间解下一截平时捆物资的粗麻绳。两人如狼似虎地把贾张氏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贾张氏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底蹭掉了一层黑泥。 “放开我!我是烈属!我儿子是因公殉职的!” 老李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喊。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拖出了中院。 四合院大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偏三轮吉普车。 老李拉开边斗的帆布罩,把贾张氏塞了进去。 小王跨上驾驶座,踩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 秦淮茹站在大门内的台阶上,右手紧紧攥着自己那件破棉袄的衣角。 就在吉普车挂上档,准备起步的一瞬间。 贾张氏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和咒骂。 她艰难地扭过头,隔着边斗的铁皮,死死盯住了台阶上的秦淮茹。 那张缺了后槽牙的嘴慢慢咧开,嘴角一直咧到腮帮子,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冷笑。 吉普车窜了出去,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秦淮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那一眼,看得她浑身发毛。 胡同里只剩下偏三轮吉普车远去的突突声。 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在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上。 秦淮茹站在台阶上,维持着悲痛欲绝的表情。直到吉普车的尾音彻底消失,她才慢慢放下捂着脸的双手。巷子口的几个大妈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被秦淮茹冷冷的目光一扫,又缩回了脖子。 她用袖口随意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转身,走向中院。 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贾张氏被带走,压在贾家头上这尊会吃人的大佛算是搬开了。从今天起,贾家每个月二十七斤半的定量,还有轧钢厂按月发的抚恤金,全捏在她秦淮茹一个人手里。再不用半夜偷偷摸摸啃窝头,也不用防着婆婆翻她的私房钱。 前院的阎埠贵正在摆弄他那盆快枯死的君子兰,看见秦淮茹进来,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中院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屋檐下,对着地上的血迹指指点点。 第255章 婆媳反目收怨念 三大妈端着个笸箩,正在挑黄豆里的沙子,抬起头说:“淮茹啊,快去水池边洗洗伤口,别落了疤。” 秦淮茹点点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谢谢三大妈,我命苦,受点伤算什么。只要棒梗和小当能好好过日子,我这当妈的挨几口咬也值了。” 周围响起一片叹息声。几个心软的妇女跟着抹了抹眼角。 秦淮茹低着头,视线扫过地上的青砖。 她停下脚步。 陈平安正靠在偏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水面上飘着几片极品灵气绿茶的茶叶。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心跳漏了半拍。 她咬了咬下嘴唇,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慢慢朝陈平安走去。 隔着三步远,她停了下来。 “平安兄弟,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故意把自己受伤的左胳膊往前送了送,血迹在破棉袄上格外扎眼。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子,顺着手腕滴在雪地上。 陈平安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喝了一口水。 灵茶入喉,化作一丝温热的灵力汇入丹田。 他没接话。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以前家里是我婆婆当家,她老糊涂了,做了些得罪你的事。现在她去了卫生院,家里我说了算。平安兄弟,你在采购科路子广,能弄到不要票的棒子面和猪肉。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走动。我能帮你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 “你裤腰带里塞的那个东西,不硌得慌吗?” 陈平安放下茶缸,打断了她的试探。 秦淮茹的话音停住。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捂右侧的裤兜。 那里硬邦邦的,装着一串发黑的铜钥匙。那是贾张氏的命根子,锁着床底下那个神秘的樟木箱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淮茹强迫自己直视陈平安的眼睛。 陈平安笑了。 “那老虔婆刚被保卫科按在地上的时候,你扑上去哭天抢地,手可没闲着。从她裤腰上扯钥匙的动作,练过不少次吧。” 秦淮茹的脸白了。 “你以为拿到了钥匙,就能接管贾张氏的家底了?”陈平安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那老虔婆把真正的棺材本,也就是那截换钱的阴沉木,早就藏到乡下去了。当年老贾死的时候,她借着回乡下发丧的机会,把东西埋在了老宅的猪圈底下。就她现在床底下那个破带锁抽屉里,顶多剩下几张过期的粮票和一把烂棉花。你费这么大劲演这出戏,连去黑市换两斤棒子面的本钱都捞不回来。” 秦淮茹愣住了。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她费尽心机搭上一条胳膊的皮肉,换来的全是一场空。 陈平安看透了她所有的底牌和贾张氏的秘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算计毫无作用。她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借着保卫科的手除掉了婆婆,拿到了当家大权。结果她争来的,只是一座空壳。 “演技不错。你婆婆那点家底,你全吞了也填不满你家的窟窿。想找人吸血,换个目标吧。” 陈平安转身跨进门槛。 砰! 木门重重关上,带起一阵冷风,刮在秦淮茹的脸上。 【叮,检测到秦淮茹产生极度屈辱与绝望情绪,怨念币+1500】 秦淮茹僵在原地。屈辱和愤怒让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半月形的血印子。 她盯着陈平安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块骨头太硬了,她根本啃不动,还会被崩掉满嘴牙。她本以为陈平安是个刚进厂的毛头小子,随便施点小恩小惠,掉几滴眼泪就能拿捏。现在看来,这人比院里那几个大爷还要难缠十倍。 她慢慢转过头,视线越过中院的水池,落在了傻柱那间正房的门帘上。 傻柱现在右手废了,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食堂的大勺他是颠不了了,但厂里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照发。他没结过婚,家里又没有长辈管着,这笔钱花在哪里,全凭他一个人做主。现在他连自己穿衣吃饭都费劲,正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只要自己端两盆热水,帮他擦两把脸,洗几件脏衣服,傻柱那点工资还不是乖乖交到自己手里。 就在秦淮茹盘算着下一步的吸血计划时。 中院易中海的屋子里,突然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别过来!不关我的事!” 一个白底红字的搪瓷茶缸从易中海半开的窗户里飞了出来,重重砸在院子的青砖上。 茶缸里的滚水泼了一地,缸体四分五裂,掉下一大块白色的瓷皮。 秦淮茹连连后退。 一大妈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出来,鞋趿拉着,头发散乱。 “老易!老易你怎么了!”一大妈拍打着大腿,冲着院里喊,“快来人啊!老易中邪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才还在水池边议论的邻居们全围了过去。 秦淮茹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易中海家敞开的房门,里面黑漆漆的。 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个搪瓷缸子从后院走出来,挺着肚子挤进人群。 “怎么回事?老易这是闹哪出?”刘海中往屋里瞅了一眼,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易中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不停地往墙上撞。他的额头磕破了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不是我干的!东旭,你别找我!机器坏了不怪我!”易中海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 人群里炸开了锅。 贾东旭的名字在院里是个忌讳。自从他在轧钢厂出事没得救之后,大家都不愿提起。 秦淮茹听到那个名字,脚下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水池边缘。 陈平安坐在偏房里,透过窗户缝看着外面的闹剧。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显出易中海屋里的画面。 【叮,易中海陷入深度幻觉,恐惧值拉满,怨念币+3000】 陈平安端起茶缸,喝光了剩下的灵茶。 易中海当年在车间里做手脚,导致贾东旭操作失误被卷进机器。这件事做得隐秘,厂里查了半个月只当是意外事故。 陈平安花了一千怨念币,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张梦魇符,直接贴在了易中海家的门框上。 现在的易中海,满眼都是贾东旭血肉模糊的影子。 第256章 大院反噬梦中魇 院里的混乱还在继续。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冲进屋,想要按住发疯的易中海。 易中海力气大得出奇,一脚踹翻了桌子,把上去帮忙的阎解成撞倒在地。 “去请大夫!快去!”三大爷阎埠贵急得直拍大腿。 秦淮茹看着乱成一团的中院,又看了看陈平安的偏房。 她心里生出一股寒意。贾张氏刚被抓走,易中海紧接着就出事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凑巧了。 她裹紧了破棉袄,低着头快步走向傻柱的屋子。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合着汗臭和药膏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傻柱躺在炕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用两根木板固定着。 听见动静,傻柱费力地转过头。 “秦姐?你咋来了。外头吵吵嚷嚷的,出啥事了?” 秦淮茹走到炕沿边坐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柱子,姐没法活了。” 夜幕降临,四九城刮起了白毛风。 寒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易中海的屋子,发出呜咽的声响。 煤球炉子的火光从炉条缝隙里透出来,打在发黄的墙壁上,扭曲成一团张牙舞爪的黑影。 易中海平躺在火炕上,被子盖到了下巴。 他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汗水顺着鬓角流进枕巾里,留下一片暗黄色的水渍。 四合院地下的聚怨养煞阵被陈平安抽干了阵眼,失去了那股庞大煞气的压制。易中海心底最深处的业障,就像溃堤的洪水,彻底决堤。 他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梦境。 梦里,是红星轧钢厂的老厂房。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铁锈味。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巨大的三号锻造机正在轰隆隆地运转,几千斤重的气锤一下下砸在通红的钢锭上,火星四溅。 易中海穿着一件油乎乎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攥着一把沉甸甸的大号活动扳手。 “中海,这机床的控制阀怎么卡住了?你帮我看着点电源闸,我把手伸进去掏一下废铁屑。” 师兄张大年的声音从锻造机背后传来。 易中海站在电源闸箱前,手放在红色的拉杆上。 只要他把拉杆往下掰,电源就会切断。 但他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个月后的八级工晋升考核。厂里只有两个名额,张大年的技术比他好,只要张大年在,他易中海就只能永远当个七级工。 张大年的手伸进了齿轮组。 机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啊——!” 张大年的惨叫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易中海的脸上。滚烫的,带着铁锈的腥味。 易中海在梦里拼命往后退,手里的扳手砸在地上。 画面突然一闪。 张大年站在了他的床头。 他穿着当年的那套工作服,右手的袖管空荡荡的,往下滴着黑红色的血水。 “中海,你为什么不拉闸?你为什么不拉闸!” 张大年伸出仅剩的左手,死死掐住了易中海的脖子。 易中海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张大年手上的老茧正在割破他脖子上的皮肤。 后院,偏房的屋顶上。 陈平安盘腿坐在冰冷的瓦片上。 夜风扬起他的衣角。他双目微阖,体内的《引气诀》运转到极致,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放开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中院那股剧烈波动的业障气息。 那是一种带着浓烈怨恨和血腥味的黑色气流,正盘旋在易中海的屋顶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只是开始。” 陈平安从芥子空间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是他用初级符箓大全里的知识,加上一点点真元绘制的“晦气符”。 他食指和中指夹住符纸,手腕一抖。 真元注入,符纸在空气中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常人看不见的灰色流光,穿透夜空,直接没入了易中海的印堂。 易中海的梦境中。 掐住他脖子的张大年突然发生了变化。 张大年那张忠厚的脸开始扭曲,皮肉一块块脱落,露出森白的骨头。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里,突然钻出一条满是锯齿的机械手臂。 机械手臂狠狠砸在易中海的脸上。 张大年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一口咬住了易中海的右手食指。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梦境中被无限放大。 “啊——!” 易中海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整个人直接从炕沿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老易!你怎么了!” 一大妈被惊醒,慌乱地拉下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 易中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食指,指甲已经抠进了肉里,勒出了一道血痕。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极度恐惧与崩溃情绪,怨念币+3000】 “没事......我没事......” 易中海推开一大妈搀扶的手,扶着炕沿勉强站了起来。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第二天一早。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易中海站在自己的钳工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半圆锉刀。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台钳上夹着的一个精密钢件。这是厂办下达的重点加工任务,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他举起锉刀,准备打磨倒角。 但是他的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锉刀划过钢件表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道深深的划痕出现在了原本平整的钢面上。 这个价值十几块钱的特殊钢件,直接报废了。 车间主任王刚正好巡视到这边,听到声音,快步走过来。 王刚拿起那个报废的零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易师傅,你今天怎么回事?这是精密件!你这八级工的手艺,怎么连个学徒工都不如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脑海里却再次闪过张大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他的手指一松,锉刀当啷一声砸在了铁砧上。 第257章 车间惨剧断小指 王刚手里捏着那块被划出深沟的特种钢材,脸色铁青。 第一车间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但易中海钳工台周围这片区域,空气却冷得快要结冰了。几个带徒弟的老师傅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探着脖子往这边瞧。贾东旭死后新分给易中海的两个学徒工,更是缩着肩膀躲在铁架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这块特种钢材是厂办下了死命令的军工件,全国统调的材料,毁一块就少一块。 “主任......这锉刀刃口滑了,刚才手底下一滑,没拿住。” 易中海喉结上下滚动,嗓子眼里干得快要冒烟。他死死盯着那道划痕,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锉刀木柄浸透了。 他在撒谎。锉刀好得很。是他自己的手在抖,这抖动不是因为冷,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恐惧。昨天夜里张大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还有今天早上后背衣服上结出的白霜,全都在提醒他一件事。 他的报应来了。 “手滑?” 王刚把那块废钢重重砸在铁砧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易师傅,你是八级工!厂里拿最高工资的技术骨干!闭着眼睛打磨倒角都不该出这种低级失误。你这手艺,我看连咱们车间刚进半年的学徒工都不如!”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耳朵。他这个四合院的一大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面子和威信就是他的命。一旦技术被人质疑,他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那几个眼红他位置的七级工,还不趁机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行。绝对不能认栽。 易中海咬紧牙关,强行挺直了脊梁骨。 “王主任,刚才确实是工具出了岔子。这件废了我赔。旁边还有一块备料,我现在就上铣床,保证把尺寸卡到零点一毫米不差。” 他转身走向旁边那台高速旋转的重型铣床。 王刚冷着脸让开一步。 “好。我就在这看着你做。这要是再废一块,这月的先进车间指标咱们全得泡汤,你自己去跟杨厂长解释!” 易中海没答话。他抓起一块崭新的特种钢材,卡进铣床的固定夹具里。 按下启动按钮,铣床的精钢刀片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切削液顺着管子流下来,冲刷着工作台。 陈平安手里捏着一张采购部刚批下来的红头单据,慢条斯理地从第一车间的过道里溜达过来。 他昨晚去城南鬼市收了老王那几个旧部下的贪腐尾款,刚把十根小黄鱼扔进芥子空间。今天回厂里交账,顺道来看看自己昨晚那张“晦气符”的收成。 他靠在车间承重柱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系统兑换的五香瓜子,嗑了一颗。 清脆的瓜子皮碎裂声,淹没在车间的噪音里。 陈平安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易中海身上。 练气一层巅峰的灵气顺着双眼汇聚,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团乌黑浓稠的业障之气,正死死缠在易中海的脖子上。那团黑气里,甚至隐隐凝结出一条断臂的形状。 易中海的双手握在机床的推进杆上。 冷汗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砸在切削液里。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就在他准备将钢材推向高速旋转的刀片时,面前的视线突然扭曲了。 机床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他眼里渐渐化作了张大年那件沾满机油的蓝色工作服。那高速旋转的银色铣刀,变成了张大年那张张开的大嘴,里面全是参差不齐的锯齿。 “中海......拉闸啊......” 幽怨的声音直接在易中海的脑子里炸开。 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双手下意识地往前一送。 距离算错了。 整整偏了三公分。 没有去推操作杆,他的左手直接滑进了工作台的安全警戒线内。 噗嗤。 利刃切碎骨肉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盖过了机床的轰鸣。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了对面墙壁半面红。 “啊——!” 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撕裂了车间的空气。 易中海整个人往后倒仰,左手举在半空。他的左手小指,连带着小半截手掌边缘,已经彻底消失了。切口处平滑如镜,白色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狂喷着血沫子。 机床的铁盒子里,掉落着一截带着油污的断指。 “断了!易师傅的手指头被切了!” 学徒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机床语无伦次地尖叫。 王刚冲上去,一把拍下机床的紧急制动红色大按钮。 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整个一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易中海倒在地上抽搐的喘息声。 他疼得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眼白往上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叮!易中海惨遭断指重创,名誉扫地,陷入极度绝望。怨念币+5000】【当前怨念币余额:】 陈平安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屑。 “那是因果报应的声音。” 他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偏偏落进了旁边几个工人的耳朵里。 这几个人平时没少受易中海的打压,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谁也没去反驳。 王刚脱下工作服,死死勒住易中海的左手腕止血。 “还愣着干什么!叫保卫科的人开车!送厂职工医院!” 车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块价值昂贵的特种钢材,卡在机床里,被切得七零八落,彻底成了废铁。 八级工易中海,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了学徒工都不会犯的致命错误,不仅毁了重要军工件,还把自己弄成了残废。 少了一根小指,再想做那种精度要求极高的钳工活,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陈平安没再多看地上的血迹一眼。这老东西的根基已经被彻底砸烂,以后在四合院里再想摆一大爷的谱,得看看别人还认不认他那张残废的脸。 他转身走出车间。 刚到厂办大楼楼下,杨厂长的秘书小李就急匆匆地跑了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陈科长!可算找着你了。杨厂长有急事找你!” 陈平安停住脚步。 “李秘书,什么风把你吹得这么急?” 小李拉着陈平安走到墙角,压低了声音。 “厂里接了部委的任务,下周要搞一场大型慰问演出。文工团那边缺一批特殊的舞台道具物资。这事儿本来归后勤管,但李副厂长进去之后,那边乱成一团。杨厂长点名让你亲自去一趟文工团跑这趟差事,今天下午必须对接清楚。” 陈平安挑了挑眉毛。 文工团? 那可是个清水衙门,但里面水深得很。 他接过小李递来的加急批条,扫了一眼上面的物资清单。 “行,我这就去办。替我谢谢杨厂长的信任。” 陈平安把批条塞进口袋,走向车棚。 好戏,又要开场了。 第258章 采购偶遇文工团 下午两点。 陈平安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穿过四九城老旧的胡同,停在了文工团大院的铁栅栏门外。 他把车梯子踢下来,拍了拍中山装上的浮灰。 这趟差事是个肥缺。清单上列的都是些紧俏的丝绸布料、特效烟火原料,还有几件西洋乐器的零配件。放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正常渠道根本搞不到。但对他这个拥有系统情绪商城的修仙者来说,不过是花点怨念币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他能把手伸进文工团的圈子里。那里的高层人脉,以后能用得上。 门口的保卫员看了一眼陈平安手里的轧钢厂红头文件,挥挥手放了行。 文工团的大院里种着两排高大的白杨树。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 陈平安顺着林荫道往里走。刚靠近最里头那栋红砖砌成的排练楼,就听到一阵杂乱的呼喊声从一楼的大开间里传出来。 “快躲开!” “顶不住了!这架子太沉了!” 陈平安装作没事人一样,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排练室的木门敞着。里面面积很大,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 此刻,这块地板上乱成了一团。 一个用来挂大型舞台幕布的钢铁脚手架,底部的滑轮卡死了一个,整个架子失去了平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场地中央倾倒。 这铁架子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上面还挂着沉重的帆布和沙袋。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干事,正涨红了脸,死死顶住架子的几根立柱。但他们的腿都在打飘,脚底板在木地板上不停地往后滑。 而在铁架子倾倒的正下方。 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女孩跌坐在地上。她右脚的脚踝明显扭伤了,疼得脸色煞白,根本站不起来。 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的头顶。 “晚棠!快爬出来啊!”旁边几个女演员急得直哭,却没人敢上前去拉人。 架子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个男干事终于撑不住了,纷纷松手往两边跳开。 “轰!” 钢铁骨架带着风声砸向地面。 孟晚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几百斤的铁疙瘩砸下来,自己这双用来跳舞的腿就算是彻底废了。 就在铁架子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尺的时候。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排练室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孟晚棠慢慢睁开眼睛。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陈平安单手撑着那根最粗的主承重铁管。他甚至没有摆出什么扎马步发力的姿势,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 中山装的袖口因为肌肉的贲张而紧绷起来,布料下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重达几百斤的铁架子,加上下坠的惯性,被他一只右手死死钉在了半空中。进不了一寸,也退不了一分。 炼气一层巅峰的肉身力量,早就超越了凡人的极限。普通子弹打在身上都能留个白印子,更别提区区几百斤的废铁。 陈平安低头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孟晚棠。 女孩长着一张极具古典美的脸,皮肤白皙透亮,哪怕此刻沾着灰尘,也掩盖不住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 “你们是打算等开席了再过来搭把手吗?” 陈平安转过头,看着旁边那几个早就吓傻了的男干事,毫不客气地吐槽。 那几个男干事如梦初醒,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帮着把铁架子往后推。 陈平安配合着他们,右手猛地发力往上一托。 铁架子被硬生生推回了原位,滑轮咔哒一声卡进了地板的缝隙里,重新稳固下来。 排练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平安身上。那个单手撑起几百斤铁架子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铁锈。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科长陈平安。今天过来对接下周演出的物资清单。谁是负责人?” 他没去扶地上的孟晚棠,也没打算演什么英雄救美嘘寒问暖的烂俗戏码。 这反而让孟晚棠愣住了。 在文工团,多的是变着法子往她跟前凑的男人。刚才那种情况,换做别人救了她,恨不得立刻把她抱起来送去医院,借机邀功。 可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清澈冷冽,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两个女演员赶紧跑过来,把孟晚棠从地上搀扶起来。 孟晚棠忍着脚踝的剧痛,单脚站立着。 “我是孟晚棠,这次演出的总调度。” 她看着陈平安,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还没消退的颤抖。 “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条腿就毁了。” 陈平安把手帕塞回兜里。 “顺手的事。孟同志既然是调度,那这份清单就麻烦你签个字,核对一下明细。我很忙,还得回厂里复命。”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红头单据,递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孟晚棠接名单的时候,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半米。 陈平安的目光,非常随意地扫过孟晚棠光洁的额头。 他的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别人眼里,孟晚棠的额头白皙光洁,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陈平安汇聚了灵气的眼中。 一缕灰黑色的雾气,正盘旋在孟晚棠的印堂穴上。这股雾气不同于四合院里那种浑浊杂乱的穷酸怨气。它非常精纯,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阴冷和死寂。 这是皇陵煞气。 只有长期接触从地下深处挖出来的死人陪葬品,或者亲自下过那种大型古墓的人,才会沾染上这种要命的东西。 这煞气已经顺着经脉开始侵蚀她的神经了。刚才那个铁架子突然倒塌,滑轮诡异卡死,根本不是意外。 这股煞气在找替死鬼。 有意思。 一个文工团跳舞的台柱子,身上怎么会沾上这种盗墓贼才会有的东西? 陈平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孟同志脚伤了,站着看单子不方便。去休息室坐着对吧。早点弄完,我也好早点交差。” 孟晚棠点了点头,在女演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陈平安跟在后面,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文工团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这波要是操作得好,说不定能从系统那狠狠敲出一笔极品功德值。 第259章 印堂发黑藏隐患 休息室在走廊的尽头,房间不大,摆着两张掉了漆的绿皮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头顶那台老式的三叶铁皮吊扇正在呼啦啦地转着,发出轴承缺油的摩擦声。 孟晚棠坐在沙发上,将受伤的右脚轻轻搭在茶几下方的横档上。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脚踝疼得厉害。 她拿过陈平安递来的单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英雄牌钢笔,拔下笔帽。 “陈科长,清单上的丝绸布料,颜色必须是正红色。不能有偏差。还有烟火原料,防潮包装必须完好。这些都是演出的硬性要求。” 孟晚棠一边看单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她虽然感激陈平安的救命之恩,但多年来在文工团的生存经验告诉她,不要轻易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得太近。哪怕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实力也很强。 她现在只想赶紧对完清单,把字签了,然后去医务室上药。 “孟同志放心。轧钢厂出面采购的东西,质量我拿脑袋担保。你只要把接收单位的章盖了,下周一准时送货上门。” 陈平安拉过一把折叠椅,坐在茶几对面。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根本没看那张单子,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孟晚棠的头顶。 那团灰黑色的皇陵煞气,似乎察觉到了陈平安这个修仙者的存在,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它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顺着孟晚棠的头皮往上飘,一丝丝地缠绕向头顶那台高速旋转的铁皮吊扇。 老旧的轴承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嘎嘣。 固定吊扇主轴的一根大号螺丝,直接崩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弹进角落里。 吊扇的底座失去了平衡,开始剧烈地摇晃。三片锋利的铁皮扇叶,因为离心力的作用,正在疯狂撕扯着最后的一点连接处。 孟晚棠正在单据底端签自己的名字。 “孟”字的最后一横还没写完。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狂风。 那台重达几十斤的铁皮吊扇,连带着半截转轴,直接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 巨大的扇叶还在通电状态下高速旋转,像一台绞肉机,直直切向孟晚棠的头顶。 距离太近了。 速度太快了。 孟晚棠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没做完。眼角的余光只扫到一团黑乎乎的残影当头罩下。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瞬间彻底将她吞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在我面前,这点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平安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响。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丹田内,炼气一层巅峰的真元瞬间爆发。 游龙步。 陈平安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他连人带椅子瞬间横移出去,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揽住孟晚棠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手臂发力,直接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横空拔起。 脚尖在木地板上一点,陈平安抱着孟晚棠,像滑冰一样向后平移出三米远,后背稳稳地靠在休息室的门板上。 轰隆! 那台高速旋转的吊扇重重砸在刚才孟晚棠坐过的沙发上。 铁皮扇叶瞬间将绿色的帆布沙发套切得粉碎,里面的海绵和弹簧崩得到处都是。最后扇叶撞在玻璃茶几上,将那块厚实的钢化玻璃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渣。 火花四溅,电线短路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屋子里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孟晚棠被陈平安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脸贴在陈平安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耳朵里能清晰地听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鼻腔里没有难闻的烟草味或汗臭味,只有一种淡淡的、清冽的草木气息。那是陈平安常喝灵泉水泡茶,身体排净杂质后散发的自然体味。 孟晚棠彻底呆住了。 半个小时内,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两遭。 全被同一个男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那层用来伪装坚强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叮!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极度震撼与依赖情绪。功德值+800】 【当前功德值余额:1800】 陈平安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里暗自盘算。 这笔买卖划算。随便出两次手,抵得上在四合院里和那帮禽兽折腾好几天。 他松开揽在孟晚棠腰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没伤着吧?” 陈平安拍了拍袖子上的碎海绵。 孟晚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的脸颊已经红到了耳根,连看都不敢看陈平安的眼睛。 “没......没有。陈科长,我又欠你一条命。”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陈平安走到那堆废墟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半截崩断的螺丝。 “孟同志,这文工团的后勤检修工作,看来比我们轧钢厂还要糊弄人啊。这螺丝断口全是黑锈,早就朽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子一样盯着孟晚棠。 “不过,比起这颗螺丝。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陈平安走到孟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废弃的旧建筑?或者......碰过什么不该碰的土里出来的老物件?” 孟晚棠猛地抬起头。 原本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颊,瞬间煞白一片。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极度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你......你怎么知道?” 孟晚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陈平安拉过另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沾上的这个麻烦,一般的公安和医生都解决不了。它现在只是弄坏架子和吊扇,下一次,可能就是你走路时脚下的楼梯突然塌了。” 他看着孟晚棠印堂上那团重新缩回去的煞气。 “命只有一条。说实话,我还能拉你一把。不说,清单签完字我转身就走,你自求多福。” 孟晚棠紧紧咬着下嘴唇。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靠在墙上。 “三天前......我去了一趟西郊的废弃城隍庙。有人在那里,交给我一个包着黄泥的木头匣子。” 陈平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西郊。 那是四九城外以前乱葬岗和王爷坟最多的地方。 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60章 清心符下送红颜 孟晚棠紧紧贴着休息室发凉的墙壁。 刚才那台吊扇砸碎茶几的破坏力还在眼前晃荡,满地的碎玻璃渣子折射出窗外黄昏的残阳,光斑打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 “那个木头匣子……”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发劈。 “那个匣子我早就扔了。可是那股子冷透骨髓的感觉没跟着走。为了排练下个月的新戏《红灯记》,我需要找那种压抑、破败的旧时代氛围。后街有一座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废弃大礼堂,我最近每天傍晚都会去那里一个人练基本功。那里的风……吹在身上像冰刀子刮骨头。” 话刚落音,孟晚棠连着咳嗽了两声。 她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上下牙齿得得得地打着架。虽然现在外头还是艳阳天,可她身上的确良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体内的阴寒之气正在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游走。 陈平安拉过一把没坏的折叠椅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 这女人的命格倒是有意思。 换做普通人,被这么纯正的皇陵煞气缠上三天,早就横尸街头了。她能硬挺到现在,纯粹是因为常年练武,气血比一般人旺盛。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那股煞气已经渗透进了她的心脉附近,再不拔除,今晚神仙难救。 陈平安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 暴力驱除肯定不行。练气六层巅峰的真元霸道无匹,直接灌进去冲刷煞气,这女人的五脏六腑当场就会被震碎成一滩烂泥。 得用温和点的法子。 陈平安右手探进中山装的内侧口袋。 心念微动,芥子空间里那叠系统兑换的初级符箓中,一张黄底朱砂的清心符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孟晚棠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尺。 孟晚棠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可后背已经死死抵着墙壁,退无可退。男人身上那种清冽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极具压迫感的体温,毫无阻碍地扑打在她的脸颊上。 “带在身上,贴身放好。无论洗澡睡觉,绝不能离身。” 陈平安夹着那枚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到孟晚棠眼前。 孟晚棠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画满诡异红色纹路的符纸,脑子里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这年头,大家都在破除封建迷信,眼前这个轧钢厂的采购科长,随手掏出一张道士用的符箓,还要她贴身带着。 见孟晚棠没接,陈平安根本没打算跟她废话。 他往前跨出半步。 左手直接捏住孟晚棠的确良衬衫胸前的口袋边缘,往外轻轻一拉。右手捏着清心符,顺势塞了进去。 指尖抽回的时候,粗糙的指腹不偏不倚地擦过了孟晚棠线条分明的锁骨。 这一下纯属动作惯性。 但伴随着指尖的触碰,陈平安指肚上萦绕的一缕极淡的温热真气,顺着锁骨的毛孔直接钻进了孟晚棠的体内。 清心符接触到活人肌肤的瞬间,上面的朱砂符文闪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微光。 一股绵长、醇和的暖流,以衬衫口袋为中心,轰然向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嗯……” 孟晚棠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黏糊的轻哼。 舒服。 太舒服了。 那种常年盘踞在骨头缝里的阴冷、沉重和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惧感,在这一秒钟被那股暖流摧枯拉朽般融化。 僵硬的四肢重新恢复了知觉,冻得发青的嘴唇也迅速充血变红。 孟晚棠的脸颊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带着耳朵尖都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双手攥紧了衣角。刚才那声轻哼实在太不知廉耻了,可那种从极度痛苦到瞬间解脱的生理落差,根本由不得她控制。 【叮!孟晚棠体内致命煞气被压制,对宿主产生极度依赖与感激。功德值+1000】 【当前功德值余额:2800】 陈平安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眉头往上挑了挑。 文工团的台柱子就是不一样,爆出来的金币比四合院里那帮穷酸禽兽大方多了。 “谢……谢谢你。” 孟晚棠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她现在连直视陈平安眼睛的勇气都没有,胸口那张符纸散发的热量,烫得她心慌。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清单上的物资下周一送过来。这几天别再去后街那个礼堂了,那地方水太深,你这小身板把握不住。” 陈平安拎起玻璃茶几上那个黑色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转身,推开休息室破烂的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留下一句嘘寒问暖的废话。 孟晚棠追到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 林荫道上,落日余晖把男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微风吹落几片发黄的白杨树叶,在陈平安的二八大杠车轮后头打着转儿。 她伸手捂住胸口的衬衫口袋,隔着布料摸索着那枚三角形的符纸。那张清冷孤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患得患失的复杂情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骑着自行车出了文工团的大门。 拐过前面的路口,他没有直接回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而是单脚撑地,停在了十字路口的国营供销社门前。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平房屋顶,死死锁定在北边后街的方向。 在普通人眼里,那边只是几栋破旧的民房和老建筑的剪影。 但在陈平安汇聚了灵气的双眸中。 后街的上空,一股浓郁得几乎要滴出黑水的皇陵煞气,正像狼烟一样笔直地冲向云霄。这股煞气比文工团那台吊扇上的残留物,要恐怖上百倍。 四九城地下埋着老祖宗的东西不假。 但能散发出这种规模的阴邪煞气,绝对不是自然泄露。是有懂行的人,故意在那里扒开了一个风水缺口。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这事儿要是放任不管,那片街区迟早得死绝。更重要的是,这么浓郁的煞气源头,对他这个修仙者来说,那就是一座未经开发的超级灵矿。只要用基础引气诀把这些煞气全部转化为精纯灵力,别说练气七层,直接冲刺筑基期都有可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在夜雾中打出一圈圈光晕。 后街,废弃大礼堂。 两扇掉光了漆皮的沉重木门半掩着。 门缝里,没有半点风丝透出来。 黑暗的台阶上,两道穿着前朝长袍马褂的诡异身影,正一左一右地立在石狮子旁边。长袍的下摆在夜雾中纹丝不动,连带着周围的虫鸣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死绝。 第261章 夜探礼堂遇前朝 夜里十一点半。 后街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这片平房区连路灯都没几盏,家家户户早就拉了灯绳睡觉。 陈平安换了一身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黑色夜行劲装。这衣服布料特殊,不仅能完全隐匿在黑暗里,走起路来连衣角摩擦的动静都不会有。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废弃大礼堂的后墙外。 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头。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炼气六层巅峰的真元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双腿微曲,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只灵猫,贴着三米多高的砖墙拔地而起。脚尖在墙头上轻轻一点,翻身落进了长满齐腰深杂草的后院。 落地无声。 刚站稳脚跟,陈平安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里的空气太稠了。 浓郁的实质化煞气像冰冷的烂泥,顺着口鼻拼命往肺管子里钻。换做普通人,吸进这一口,当场就得心脏麻痹。 陈平安立刻屏住呼吸,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光,将煞气强行隔绝在外。 不仅如此,这些煞气还带有强烈的磁场干扰。他引以为傲的神识探查范围,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不到十米。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迈开步子,顺着后门长满青苔的台阶往上走。 刚抬起右脚,半空中的脚尖硬生生停住了。 陈平安的视线落在小腿前方半寸的地方。借着极微弱的月光,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鱼线,正横拉在两根石柱之间。 这鱼线的位置极度刁钻,刚好卡在成年人正常迈步的脚踝高度。鱼线的另一头,连着一串挂在房檐下的铜铃铛。 只要稍微蹭到一点皮,这串铃铛就能把方圆百米的人全吵醒。 “防盗手段倒是挺复古。”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 他腰部发力,上半身向后折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双腿连环踢出,硬是从密集的绊线网中穿了过去,连一根草皮都没碰乱。 大礼堂的后门是一扇朽烂的木排门。 陈平安伸手一推。 嘎吱—— 刺耳的木轴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大厅里的空间极大,一排排破旧的木头座椅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和浓烈的土腥味。 陈平安刚迈过门槛。 头顶上方三米高的承重横梁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两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珠子。 风压骤降。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兵器出鞘的动静。 两道穿着前朝武官服饰的老者,像两只巨大的蝙蝠,从房梁上直扑而下。 他们的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直接将陈平安周围的灰尘卷成了一个小旋涡。两双干枯如柴的手掌从宽大的袖管里探出,十根手指头的指甲足有两寸长,颜色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爪子要是抓实了,钢板都能捅出几个透明窟窿,更别说人的天灵盖。 半步宗师! 陈平安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两人体内的气血旺盛得像两座火炉,出招时的肌肉控制力已经达到了世俗武道的巅峰。掌风压下来,陈平安脚下的几块青石地板直接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缝隙。 杀机彻底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搁这装神弄鬼找死!” 陈平安根本没打算退。 他嘴角的肌肉牵扯了一下,吐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国骂。 丹田内的真元在这个瞬间毫无保留地炸开。 游龙步。 陈平安的身体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那两双淬了剧毒的黑爪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抓穿了残影的脑袋,落了个空。 半空中,陈平安的脊椎骨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扭出一个违背物理学常理的螺旋。右腿像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左边那个老者的太阳穴。 老者反应极快,双手交叉在身前格挡。 砰! 肉体碰撞爆发出打铁般的闷响。 老者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后排的几张木椅上。木屑横飞,硬生生砸出一条五米长的真空地带。 右边那个老者见状,枯瘦的双腿在墙壁上猛地一蹬,借力再次扑杀过来。五指成爪,直掏陈平安心窝。 陈平安借着刚才那一脚的反作用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横移两米,稳稳落在过道中间。 两人一击不中,迅速在陈平安前方十米处重新汇合。 大厅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灰尘在月光的光柱里上下翻滚。 陈平安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木屑,眼神冰冷地盯着对面那两个怪物。 这两人头顶上戴着花翎官帽,身上的长袍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全被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的铁青色,唯独那两双绿幽幽的眼珠子,透着一股疯狂的活人气息。 这是当年在皇陵里守墓的满清遗老。 靠着吸收煞气和活人精血,硬生生把武道修为堆到了半步宗师的境界。那十根黑指甲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 文工团那个木匣子,绝对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诱饵。用沾满煞气的物件,吸取活人阳气,再反哺到这大礼堂地下的阵眼里。 “点子扎手。” 左边的老者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不用留活口,直接做成血食。” 右边的老者回应道。 话音未落。 两人同时张开干瘪的嘴巴,对准自己的舌尖狠狠咬了下去。 噗! 两口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从他们嘴里喷射而出,化作一团血雾笼罩在他们周围。 紧接着,他们身上的骨骼开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原本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直接撑破了那身破烂的武官服。 一条条粗大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他们的脖子和额头。 他们的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半尺,原本铁青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血痂。 燃血秘术。 这是透支生命力来换取短时间内的战力翻倍。这两条老狗,准备拼命了。 第262章 重力符镇双宗师 两团暗红色的血气在大厅里剧烈翻滚。 燃血秘术彻底激活后,这两名遗老的速度和力量暴涨了不止一倍。 砰! 左边老者脚下的青石地板直接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他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狂飙突进,所过之处,两旁的木制座椅被带起的罡风碾成一地碎木头渣子。 右边老者则高高跃起,双爪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声,从半空中倒扣下来。 上下夹击,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这具肉体气血真旺!正好抽干了练成活尸,给地宫守大门!” 半空中的老者发出夜枭般的狂笑,那双绿眼珠子里满是贪婪的红光。 在凡人武者的世界里,两名半步宗师不惜燃烧精血发动的合击,足以在四九城横着走。就算是全副武装的保卫科一个排,面对这种速度的突袭,连开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双手悠闲地背在身后,看着两道裹挟着腥风的残影逼近,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武道宗师? 在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仙者面前,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蚱。 “凡夫俗子,也配见识真正的仙家手段?”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清晰地砸进两人的耳朵里。 “跪下。” 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翻出。 两张黄底朱砂的初级重力符被夹在指缝间。 炼气六层的真元毫无保留地倒灌进符纸中。原本黯淡的朱砂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陈平安手腕一抖。 两张符箓化作两道金色流光,速度比那两名遗老快了十倍不止,精准无误地贴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轰! 符箓生效的瞬间,大礼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一股极其恐怖、违背自然规律的重力场,以那两张符纸为中心,轰然砸下。 这不是普通的重量增加。 这是足足十倍于地球引力的绝对压制。 半空中那个老者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就像一只被巨型苍蝇拍正面击中的飞虫,整个人以一种倒栽葱的姿势,从半空中垂直砸向地面。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重力符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崩碎。脸部的颧骨和鼻梁骨平平地拍在青石地板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贴地突进的那个老者更惨。 奔跑带来的巨大惯性,配合着突然降临的十倍重力,让他的双腿承受了无法计算的恐怖负荷。 大腿骨和小腿骨在同一时间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碎裂声。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和裤腿,扎进了地砖缝里。他整个人往前犁出十几米远,硬生生在坚硬的地面上拖出一条血肉模糊的深沟。 仅仅一个照面。 两名不可一世的半步宗师,连一招都没递出来,就被压得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重力符的压迫下,他们体内的血液循环被彻底打乱。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在眼眶外面,鼻孔和耳朵里不断往外喷着黑血。 碾压。 毫无悬念的降维碾压。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个脸朝下砸进坑里的老者面前。 他抬起右脚。 穿着手工布鞋的脚底板,毫不客气地踩在老者后脑勺那顶花翎官帽的顶珠上。 稍一用力。 红色的顶珠直接碎成了粉末,老者的脸在坑底的碎石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底下的猎物,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当然可以直接扭断这两条老狗的脖子。 但他需要情报。 四九城地下埋着的那些东西,不可能是这两个半死不活的遗老能全部掌控的。他们最多也就是个看门狗或者跑腿的。 把沾满煞气的木匣子通过文工团散播出去,这种行事作风,可不像是单纯为了吸取那点活人阳气。更像是在布置某种大型的风水阵法。 脚底下的老者拼命想抬起头,但脖子上的颈椎骨已经被重力压得变形,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你……你到底是什么门派的道士……” 老者口齿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绿色的眼珠子里终于被极度的恐惧填满。 “问错问题了。” 陈平安脚下猛地加了一分力道。 老者的后脑勺直接陷进去半寸,疼得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我没耐心跟你们猜哑谜。”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系统兑换的真话符,夹在两指之间晃了晃。 “是谁让你们把皇陵煞气泄露出来的?那匣子到底是从地下哪个口子挖出来的?说清楚了,我给你们个痛快。说不清楚,我现在就把你们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全碾碎,再把你们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陈平安手腕一翻,真话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拍在旁边那个断了腿的老者脑门上。 符纸入体。 那老者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无比。 “是……是贝勒爷的吩咐……” 老者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机械地吐出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贝勒爷说,只要用一百个活人的阳气,借着文工团那块至阴之地的风水,就能冲开朝阳门地下那座废弃军火库的封印……” 陈平安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朝阳门地下。 废弃军火库。 这帮前朝的孤魂野鬼,胃口居然这么大。 陈平安脚底板的力道往下沉了两分。 那颗前朝遗留下来的红顶珠在他的千层底布鞋下,爆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碎裂声。红色的粉末混杂着地砖缝隙里的陈年黑泥,糊了那老者半张脸。 大礼堂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带起的呜咽声,还有重力符压制下两名遗老喉咙里挤出的拉风箱般的喘息。 朝阳门地下。 废弃军火库。 陈平安在脑子里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他弯下腰,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老者脑后的发辫根部。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那张被压得变形、沾满血污的脸被迫抬离了地面。老者的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个人被迫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仰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要军火库干什么?” 第263章 逼问阵眼探秘辛 陈平安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们这帮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清朝余孽,还指望弄几条破枪,拉起队伍去紫禁城造反?” 话音落下。 陈平安没有指望对方立刻回答。他指尖萦绕着一缕练气六层巅峰的精纯真元,顺着老者的头皮,毫不留情地刺入对方的百会穴。 这不是审讯,这是单方面的神经剥离。 老者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那双原本充满狂热与凶光的绿眼珠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痛觉被真元放大了十倍,顺着脊髓一路烧到脚趾尖。 “军火......只是个幌子......” 老者咬着牙,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吐出的字眼全是被血沫子糊住的黏腻声。 “那底下压着的......是四九城的一处水眼龙脉。贝勒爷要用炸药崩开水眼,把这满城的阴煞之气,全部倒灌进去......” 陈平安捏着发辫的手指顿了一下。 炸龙脉。 这帮遗老脑子里的裹脚布怕是还没拆干净。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现在的飞机大炮能把皇陵犁地一样翻上三遍。这帮人居然还指望靠着挖几条地沟、布几个风水阵法来翻盘。 “倒灌进去,然后呢?” 陈平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老者的头皮被扯得几乎要从头骨上剥离下来。 “反哺皇陵......” 老者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本能地想要咬紧牙关守住这个最高机密。 陈平安根本没给他闭嘴的机会。 他左手一翻,一张黄底朱砂的真话符夹在指缝中。真元催动,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拍在老者的印堂上。 红光闪烁。 真话符霸道的规则之力瞬间摧毁了老者脑海中最后的防御防线。 “老佛爷的棺椁里......留着一口转生煞气。只要阵眼吸饱了活人生机,煞气足够,老佛爷就能借尸还魂,重整大清江山......” 老者双眼彻底失去焦距,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瘫软,嘴里却不由自主地把底细全兜了出来。 陈平安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 搞了半天,是要让一个埋在地下几十年的老太婆诈尸。 这种违背天道常理的操作,别说是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就算是在他前世那个灵气充沛的修仙界,这种强行借尸还魂的戏码,大概率也会引来九天雷劫,直接把棺材板连同里面的骨头渣子劈成飞灰。 这帮人不仅蠢,而且疯。 “礼堂只是个副阵眼。” 陈平安手指松开。老者的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砖上,砸出一摊暗红色的血迹。 “主阵眼在哪?”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企图倒灌龙脉,那主阵眼汇聚的煞气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的地球处于末法时代,灵气枯竭。 但煞气、怨气这些负面能量,同样可以被他的基础引气诀转化为精纯的修为。要是能把这股煞气抽干,别说练气七层,直接冲刺筑基期都有可能。 老者空洞的眼球慢慢转向北边。 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礼堂里回荡。 “南锣鼓巷......95号大院......” 陈平安的呼吸在这一秒停滞了半拍。 “那里是前朝留下的聚怨养煞阵,是整个四九城阴气最重的地方。主阵眼就在大院地底......只要阵眼吸饱了活人的怨气,就能激活所有的副阵眼,打通水眼龙脉......” 陈平安直起身。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灰尘。 破案了。 难怪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全是奇葩。易中海那道貌岸然的伪善、贾张氏那刻在骨子里的贪婪、傻柱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暴戾、闫富贵那算计到骨头缝里的抠门。 这帮禽兽不仅是天生的坏种。 更是这口聚怨养煞池里,被阴煞之气滋养了几十年的蛊虫。 他们越是在院子里算计、争吵、互相倾轧,大院地底的煞气就越浓郁。他们本身就是这复辟大阵最完美的燃料提供者。 陈平安把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 现在这帮遗老想动大院的阵眼。 这等于是在挖他陈平安的提款机。大院里那些禽兽产出的怨念币,是他兑换修仙物资的唯一来源。动他的系统提款机,这事儿不能忍。 躺在远处那个被重力符压断双腿的老者,此时似乎从剧痛中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听到了同伴泄露的惊天秘密,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野兽临死前的嘶吼。 “你......你休想破坏贝勒爷的大业!老佛爷......万岁!” 断腿老者猛地张开嘴。 上下颚肌肉疯狂收缩,对准自己的舌根就要狠狠咬下去。他想用舌尖的本命精血,引爆体内残存的煞气禁制,拉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同归于尽。 陈平安连头都没回。 他脚尖在地上随意一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块碎裂的青石板残片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射进断腿老者的嘴里。 “砰!” 石块直接砸碎了老者满嘴的黄牙,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卸掉了他的下巴骨。老者的嘴巴被迫大张着,只能发出漏风的呜咽声。 陈平安脚下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两名老者中间。 他没有再废话。 双手左右开弓。两记包裹着霸道真元的掌刀,毫无花哨地劈在两人的心口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胸骨塌陷。炼气六层的真元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胸腔,将还在跳动的心脉瞬间震成了一滩烂泥。 两具干瘪的身体剧烈弹动了一下。 随后彻底软绵绵地瘫在地上。那两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珠子,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死灰色的玻璃球。 陈平安蹲下身,在这两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 除了一块刻着满文的青铜腰牌,连半块大洋都没翻出来。 “穷鬼。” 陈平安嫌弃地把那块长满铜锈的腰牌扔进芥子空间。 他双手快速结印。 两张烈火符从掌心飞出,无风自燃。化作两团温度极高的橘红色火焰,落在那两具尸体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凡火。 火焰接触到尸体的瞬间,没有烧焦皮肉的臭味,而是发出一种类似油脂燃烧的噼啪声。不到半杯茶的功夫,两具半步宗师的尸体连同那身破烂的武官服,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白灰。 夜风从破败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 白灰被风吹散,消失在空气中。 陈平安转身走向大礼堂的后门。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北边的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南锣鼓巷95号大院既然是主阵眼。 刚才这两条看门狗被杀,大礼堂这里的副阵眼肯定会出现剧烈的磁场塌陷。这种能量波动,必然会沿着地下的阵法纹路,直接传导到四合院地底的主阵眼。 今晚的大院,注定消停不了。 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95号大院地底深处。 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粘稠黑气,像是煮沸的开水,开始在泥土的缝隙中剧烈翻滚、膨胀。 清晨的寒风还没来得及吹散夜里的雾气。 何雨柱提着一把快秃了的竹扫帚,双手交替着搓着冻僵的手指,骂骂咧咧地推开了中院的门,朝着大门外的公厕走去。 他完全没注意到。 公厕门口那片常年积水的青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结出了一层泛着诡异黑光的薄冰。 第264章 傻柱扫厕染晦气 四九城的冬天,那是能把人骨头缝都冻裂的冷。 尤其是清晨五点半这个光景,街巷里连个早起的倒垃圾的野狗都看不见。寒风顺着后海的冰面一路刮过来,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四合院中庭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 枯树枝在冷风里来回摇晃,发出呜呜的怪响,听着像是有谁在半空中哭丧。 何雨柱把那件洗得发硬、领口全是油泥的破军大衣紧紧裹在身上。他双手抄在对向的袖管里,脖子缩得像只鹌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门外头走。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这天儿怎么比三九天还冷。” 何雨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星子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冻成了冰碴子。 他这几天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先是托三大爷介绍的那场相亲。本来寻思着能在院里显摆一圈,结果莫名其妙就中了邪一样,当着全院人的面狂爆粗口,把人家姑娘骂得哭着跑了。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就在食堂颠勺,想把饭盒里多藏两块肉,结果被李副厂长带人抓了个现行。 直接罚他扫一个月的公厕。 “陈平安这个绝户胚子!早晚有一天,老子得把这孙子的腿打折,扔护城河里喂王八!” 何雨柱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他把所有的倒霉事,全都算在了陈平安头上。要不是陈平安整天在院里显摆那点大鱼大肉,馋得他抓心挠肝,他能急赤白脸地去捞食堂的油水? 走到前院大门口。 何雨柱从墙角扯起那把沾满泥巴的竹扫帚。 公厕就在大门外头往右拐的胡同口。 这是个旱厕,周围连个遮风的挡板都没有,就几面破砖墙围着。平时院里人倒夜香、泼脏水,全都往这周围倒。日积月累,旱厕门口冻出了一大片坑坑洼洼的屎尿冰面。 何雨柱刚跨出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没来由地打了个响亮无比的喷嚏。 冷。 一种说不出来的邪门冷意,顺着他脚底板那双破棉鞋的缝隙,直往天灵盖上蹿。 他不知道的是。 因为昨晚废弃大礼堂副阵眼的崩塌,四合院地底的主阵眼正在发生剧烈的共振。原本被压制在地底的煞气,开始顺着地脉往上涌。而公厕这种常年汇聚污秽之气的地方,自然成了煞气外泄的绝佳突破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土腥味。 这股味道甚至盖过了旱厕原本的恶臭。 何雨柱提着扫帚刚往前迈了一步。 一阵夹杂着细碎煤渣子的阴风,毫无预兆地在平地卷了起来。风向极其刁钻,不偏不倚地拍在他的脸上。 “哎哟我操!” 何雨柱赶紧闭上眼睛,扔了手里的扫帚去揉眼皮。 几粒粗糙的沙子卡在眼球和眼睑中间。他越揉越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生疼生疼的。 就在他闭眼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地底溢出的那股黑色煞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它们贴着地面游走,顺着何雨柱的裤腿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直接钻进了他腿上的几处大穴。 何雨柱揉眼睛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他放下手,眼睛虽然睁开了,但视线却变得模模糊糊。眼前的红砖墙、枯树、电线杆,全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毛玻璃。 不仅是视线。 他的脑子里也像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破棉花。昏昏沉沉的,平时那股子仗势欺人、混不吝的机灵劲儿,在这一刻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煞气蒙蔽感知。 现在的何雨柱,就像个被提着线的木偶,只剩下最基础的肌肉记忆。 他呆滞地弯下腰,伸手去摸掉在雪地上的扫帚柄。 左脚往前迈出半步,准备作为身体的支撑点。 鞋底接触地面的瞬间。 那并不是普通的脏水冻成的冰面。而是一层由高浓度阴煞之气凝结而成的“黑冰”。这东西表面看着和普通冰面没区别,但实际上比涂了猪油的玻璃还要滑上十倍。 何雨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左脚就像踩在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砂轮上。 “哧溜!” 鞋底瞬间失去所有摩擦力,整条左腿直接向前方半空滑去。 庞大且笨重的身躯彻底失去了重心。 在清晨冷冽的寒风中,何雨柱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划出了一道极其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抛物线。 双脚朝天。 大头朝下。 何雨柱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喊出口,整个世界就在他眼前天旋地转。 随后,他的脸部以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旱厕门口那块凸起的青石板边缘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空旷死寂的胡同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凄惨到极点的嚎叫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何雨柱双手死死捂住嘴,在结冰的脏水坑里疯狂打滚。 他那件原本就脏的破军大衣,现在彻底蹭满了黄褐色的冰泥和不知名的排泄物。整个人在地上翻滚的样子,活像一头掉进粪坑里被开水烫了的野猪。 两颗带着血丝和牙神经的大门牙。 在黑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最后停在了一个破烂生锈的痰盂旁边。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破了煞气的蒙蔽。 何雨柱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满嘴都是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门牙断裂的地方,神经末梢直接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剜骨的剧痛,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拼命想从地上爬起来。 可双手撑在滑溜溜的黑冰上,根本吃不住哪怕一丁点力气。 刚撑起一半的身体,手臂一滑。 “砰!” 又重重地摔了回去。下巴毫无防备地磕在坚硬的冰面上,这一下直接磕得他舌头破了个大口子,疼得直翻白眼,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就在此时。 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许大茂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一条腿刚刚跨过高高的门槛,正准备出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粪坑旁边满地打滚、满脸是血的何雨柱。 还有冰面上那两颗醒目的门牙。 许大茂推着车的手僵在半空,先是愣了半秒钟。 随后。 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直冲脑门,他爆发出了一阵狂妄至极的笑声。 第265章 许大茂落井下石 “哈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笑声在清晨死寂的胡同里炸开。 那声音就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正准备放血的公鸡在拼命打鸣。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车把手上的拨浪鼓都跟着发出一阵毫无章法的乱响。 他今天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 身上穿着那件平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穿的崭新蓝呢子大衣,头发上抹了厚厚一层发蜡,苍蝇飞上去都得劈叉。 他准备去红星公社放电影。 这趟下乡是个绝对的肥差。公社书记昨天就托人带了话,只要今天电影放得好,走的时候绝对少不了两只散养的老母鸡和一篮子土鸡蛋。 许大茂正做着吃鸡肉的美梦出门。 万万没想到。 这刚一迈出门槛,就撞上了这种能让他乐上大半年的天大喜事。 死对头何雨柱,那个整天在院里仗着拳头硬欺负人的傻柱,居然在公厕门口摔成了狗吃屎。连大门牙都磕飞了。 “孙子......你笑什么......” 何雨柱趴在满是污水的冰面上,嘴里全是腥甜的血水。 他艰难地抬起头。原本就有些显老的脸,现在因为撞击肿得像个发过头的劣质面馒头。上嘴唇高高地往外翻着,说话到处漏风,口水混着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慢条斯理地支起脚撑。 他双手插在蓝呢子大衣的兜里,迈着极度嚣张的八字步,溜溜达达地凑到了公厕边缘那片相对干净的雪地上。 “傻柱,这就叫报应!” 许大茂居高临下地伸出右手,指着何雨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乱飞。 “你成天在院里横行霸道,仗着会两手三脚猫的王八拳就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现在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睁眼看看你这德行,连扫个厕所都能摔得满地找牙。”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 平时被何雨柱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被何雨柱抢走饭盒的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你这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 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生怕院子里没起床的邻居听不见。 “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连门牙都没了,你以后还怎么嚼棒子面?我看你干脆去食堂后院跟那群猪一起喝泔水得了!就你这副磕碜样,哪家大姑娘瞎了眼能看上你?” 许大茂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全是恶毒的嘲弄。 “你这辈子,注定是个绝户命!” 绝户。 这两个字,就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何雨柱心里最脆弱、最不可触碰的那根神经里。 何雨柱原本被摔得昏昏沉沉、还在嗡嗡作响的脑子,瞬间充血。 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眼角的毛细血管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瞪裂出了几道血丝。 那股原本已经渐渐散去的地底煞气。 受到这种极端负面情绪的强烈牵引,再次如附骨之疽般涌上他的天灵盖。 “孙子,你找死!” 何雨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咆哮。 他根本不管地上的黑冰有多滑。 直接用双手死死抠住青石板粗糙的边缘,指甲甚至在石头上抠出了几道血痕。借着这股不要命的蛮力,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一刻,他连掉在脚边的扫帚都不要了。 没有武术套路。 就是一个纯粹的饿虎扑食。 许大茂正笑得起劲,正享受着踩在死对头头上拉屎的快感。他根本没防备,受了这么重伤的何雨柱,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速度。 “砰!” 何雨柱那颗硕大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许大茂的肚子上。 许大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胃里的酸水差点被顶出来。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飞出去。手里的动作乱挥,连带着把靠在墙根的那辆宝贝二八大杠也砸翻在地。 车轮子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链条摩擦声。 两人瞬间在满是泥水、冰渣子和煤灰的雪地里扭打成一团。 “哎哟!你大爷的傻柱,你真敢动手!” 许大茂疼得直抽冷气。 他那件崭新的、准备相亲穿的蓝呢子大衣,在地上蹭满了黄褐色的污迹,彻底毁了。 许大茂平时打架就不是何雨柱的对手,现在被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死死压在身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只能胡乱地用手去抓何雨柱的脸,企图把那张脸抓花。 何雨柱现在完全处于暴走状态,煞气入脑,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抡起碗大的拳头,雨点般地往许大茂的脸上、肩膀上、胸口上砸去。 “老子今天非撕烂你这张喷粪的臭嘴!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两人在地上疯狂翻滚。 没有招式,全是市井流氓的烂打法。你薅我的头发,我掐你的脖子,你咬我的耳朵。由于地面的黑冰太滑。 两人的扭打逐渐失去了控制。他们在惯性的作用下,顺着微倾的坡度,一路朝着公厕旁边那个半敞开的化粪池臭水沟滚去。 “停停停!傻柱,你大爷的,前面是化粪池!” 许大茂余光瞥见越来越近的臭水沟边缘,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直冲鼻腔,吓得他声音都变了调,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何雨柱哪里听得进他的话。 双手死死掐住许大茂的大衣领子,大有抱着他一起跳进化粪池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在两人距离臭水沟边缘还剩不到半米的时候。 许大茂眼看力气拼不过,马上就要掉进屎坑了。 生死关头,急中生智。 他右手猛地往身侧的雪地上一抓。 一把混杂着煤渣子、冻土块和半融化的黄色排泄物的黄泥雪,被他死死捏在手里。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手腕猛地一翻。将那把散发着极度恶臭的泥雪,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糊在了何雨柱那双通红的眼睛上。 “啊!” 何雨柱的视线瞬间被剥夺。 粗糙的煤渣和冰冷的脏水沙进了眼球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松开掐着许大茂领子的双手,去捂自己的眼睛。 许大茂趁机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手脚并用地往远处跑。 此时。 后院偏房。 陈平安正坐在烧得通红的蜂窝煤火炉旁。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几片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低阶灵气茶叶。热气腾腾,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在满室生香,将外界的严寒彻底隔绝。 【叮!何雨柱遭受肉体与精神双重打击,极度暴怒,怨念币+800!】 【叮!许大茂面临化粪池危机,极度惊恐破防,怨念币+500!】 听着脑海里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陈平安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丝微弱的灵气滋养着经脉。 他神识微微外放。 胡同口那场惨烈且恶心的狗咬狗闹剧,事无巨细地尽收眼底。 陈平安放下茶缸。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主阵眼的煞气外泄,果然是个好东西。 这帮禽兽只要稍微沾染一点,内心的暴戾、怨气和自私就会被无限放大。只要他们不停地互相撕咬,自己就能坐收渔翁之利,源源不断地收割怨念币。 看这架势。 今天大院里的这潭水,算是彻底搅浑了。 第266章 怒火攻心狗咬狗 粗糙的煤渣混着半冻不化的黄泥,带着刺鼻的尿骚味,结结实实地糊进了何雨柱的眼眶子。 眼球表面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有人往里头撒了一把碎玻璃碴子。何雨柱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两只手本能地松开许大茂的衣领,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许大茂得了空当,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半米。 他根本没打算见好就收。那双沾满泥水的尖头皮鞋直接抬起来,照着何雨柱的肚子和胯骨轴子就是一通不分轻重的猛踹。 “孙子!让你平时跟爷爷横!” 许大茂一边踹,一边大口喘着白气骂街。 “今天非把你这绝户的命根子踢废了不可!让你下半辈子真当太监!” 冰天雪地的胡同口,路面冻得比铁板还硬。两人在满是污水的黑冰上毫无章法地死磕。何雨柱虽然瞎了眼,但那股子混不吝的蛮力还在。他硬生生挨了三四脚,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一把薅住了许大茂那件新买的蓝呢子大衣的下摆。 用力一扯。 裂帛声响起。大衣下摆直接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许大茂脚底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个屁股墩。尾椎骨磕在凸起的冰碴子上,疼得他眼泪当场狂飙。两人再次像两只发了疯的野狗一样纠缠在一起。衣服扣子崩飞,头发被揪得一缕一缕往下掉。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彻底惊动了四合院里还没起身的邻居。 前院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三大爷闫富贵披着那件洗得发黄的旧棉袄,手里还提着个掉了漆的破尿盆,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跟在他后头的是二大爷刘海中,裤腰带都没来得及系紧,趿拉着棉鞋就跑了出来。 “哟呵!这大清早的,唱的是哪出啊?” 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框,看清地上的两人后,干瘪的嘴唇直接咧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刘海中双手揣在袖管里,非但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反而在旁边端起了官架子。 “许大茂!傻柱!你们两个像什么话!还有没有点工人阶级的体面了?这要是让街道办的王主任看见,咱们全院的先进集体红旗还要不要了?” 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大家全都站在大门槛里头,指着地上翻滚的两人交头接耳。有人甚至从兜里摸出半把南瓜子嗑了起来。平时这两块料在院里没少仗势欺人,现在看到他们狗咬狗,大伙儿心里只有看戏的痛快。 中院的秦淮茹也披着衣服凑到了门口。 她看着满脸是血的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硬生生停在了门槛边上。现在上去帮忙,搞不好要被溅一身脏水。更何况何雨柱刚被罚去扫厕所,身上没了油水,她犯不上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何雨柱的眼睛被脏水糊住,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人影。但他听得见那些夹枪带棒的议论声,也听见了刘海中那拿腔拿调的训斥。 无尽的憋屈和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这辈子最要面子,现在却像个小丑一样在粪坑旁边被人围观。 “许大茂!老子活劈了你!” 何雨柱凭着感觉,翻身将许大茂死死压在身下。他抡起沙包大的拳头,不管不顾地往许大茂脸上砸。 两人在光滑的黑冰上越滚越远。 许大茂被砸得鼻血狂流,双手拼命去推何雨柱的胸口。在反作用力的推搡下,他们完全失去了对方向的控制。 “等会儿!柱子!大茂!别往那边滚!”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距离两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那条常年散发着恶臭、连盖板都没铺全的化粪池臭水沟。这大冬天的,沟里的淤泥虽然表面结了一层薄冰,但底下全都是发酵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臭烂泥和各家泼的泔水。 许大茂余光瞥见了那条深沟的边缘,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傻柱!你松手!前面是粪坑!” 许大茂连踢带打,声音都劈叉了,带着明显的哭腔。 何雨柱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许大茂弄死的执念。他那两颗断了门牙的嘴唇往外翻着,露出带血的牙床,吼出了一句破音的咆哮。 “死也拉你垫背!”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双臂发力,死死钳住了许大茂的腰。 两人本就在斜坡的边缘,何雨柱这不要命的猛扑,彻底破坏了最后的平衡。 没有任何悬念。 沉闷且巨大的落水声在胡同口炸开。 水花四溅。半米多深的黑臭淤泥直接没过了两人的胸口。表面那层薄冰被砸得粉碎,底下积攒了无数个年头的沼气和恶臭,瞬间像炸弹一样喷涌而出。 那种味道,比死老鼠混着臭鸡蛋还要上头十倍。 围观的邻居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大步,好几个人直接弯下腰干呕起来。刘海中捂着鼻子往后躲,一脚踩在闫富贵的棉鞋上,疼得闫富贵直呲牙。 臭水沟里。 何雨柱和许大茂在泥浆中疯狂扑腾。 恶臭的淤泥毫不留情地灌满了他们的嘴巴和鼻孔。许大茂刚张嘴想喊救命,一口带着烂菜叶子的黑泥直接涌进喉咙。他连连翻白眼,剧烈咳嗽的动静连带着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雨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脚底下的烂泥却毫无受力点。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次栽倒,半张脸彻底埋进了化粪池里。 两人现在全身上下糊满了黑黄相间的污物,活像两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滑稽泥猴。 周围的邻居笑得前仰后合。刘海中指着沟里,笑得连裤腰带都快掉到了地上。闫富贵更是乐得把破尿盆在地上敲得梆梆响。 这两个平时在大院里耀武扬威的禽兽,今天算是把祖宗八辈的脸都丢尽了。 此时。 距离四合院几条街外的废弃大礼堂内。 陈平安坐在那张满是灰尘的供桌旁,手里端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接连爆响。 【叮!何雨柱跌入化粪池,尊严彻底粉碎,极度憋屈破防,怨念币+3000!】 【叮!许大茂吞食化粪池淤泥,名誉扫地,极度恐惧与愤怒,怨念币+2500!】 【叮!何雨柱产生滔天怨念,怨念币+1500!】 【叮......】 陈平安听着这连串的报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愉悦的节拍。 大院里这帮禽兽,果然是最好的提款机。只要给他们一点火星,他们自己就能把这把火烧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这波情绪红利,足够他挥霍好一阵子了。 他放下茶缸,站起身。 接下来,该处理眼前这个麻烦了。 第267章 远程收割化功德 废弃的红星轧钢厂第三大礼堂里,弥漫着陈年霉变与土腥混杂的气味。 这座建于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早已荒废,剥落的白灰墙皮大片大片砸在水磨石地板上,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粗大的木质横梁被白蚁蛀空,透出朽木特有的酸气。空荡荡的穹顶下,几只受惊的野猫踩落瓦片,顺着墙角的脚手架窜出破败的窗框。 地面上横着两堆被烈火符焚化后的惨白灰烬。 穿堂风顺着破损的毛玻璃窗缝隙灌进来,将灰烬吹得四处飘散,沾在褪色的红漆立柱上。 火堆中央,一块生满铜绿的满文青铜腰牌卡在砖缝里。腰牌边缘被高温熔化出几个缺口,原本篆刻的猛兽图腾已经模糊不清,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陈平安跨过灰烬,没有理会那块废铜。 礼堂尽头是一座残破的汉白玉基座,原本供奉的伟人石膏像早被搬走,只剩下一个布满划痕的空底座。 两名清朝遗老在此处挖开了副阵眼。基座底部的六块青砖被整齐地起出,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 坑底没有泥土,只有一层蠕动的黑水。 粘稠的黑色雾气贴着坑壁往上爬,接触到空气后化作灰色的霜花,沿着水磨石地面快速蔓延。 所过之处,砖石发出细微的冻裂声,几只来不及逃跑的潮虫被黑气扫过,甲壳直接冻成了冰渣,碎裂在原地。 坑洞必须封住。 陈平安十指翻飞,掐出封镇法诀。指尖汇聚出练气六层的真元,淡青色的光晕照亮了他布满灰尘的面庞,将掌心周围的寒霜尽数逼退。 他抬手欲将法诀压入坑底。 头顶的瓦片突然剧烈震颤,一声沉闷的雷音滚滚压下。 雷音从极高处坠落,直击耳膜。 礼堂仅存的几十块玻璃在同一时间全部炸裂,尖锐的玻璃碴四下飞溅,钉进四周的木制护墙板里。一股无形的重力穿透屋顶,砸在陈平安的脊背上。 陈平安双膝一沉,险些跪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撑住身形,全身骨骼被压得咔咔作响,脚下的水磨石砖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崩开几道蜘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块向上反弹,划破了他的裤腿。 他仰起脖子,顺着屋顶坍塌的破洞望向上空。 原本透着晨光的灰白天空消失了。 一团墨色的积雨云在厂区上方疯狂堆叠,云层极低,几乎要压在礼堂顶端的避雷针上。 粗大的紫色电弧在云团深处翻滚交织,将厚重的云块映得发紫。周遭的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气味,地面的灰尘失去了重力般悬浮在半空。 这是这方天地的排斥。 末法时代的规则极其死板。 地球灵气枯竭数百年,容不下超出凡俗的力量。 接连催动真话符与烈火符,抽离半步宗师的神经系统,加上坑洞底部的聚怨养煞阵彻底暴露。 这些举动打破了这片干涸天地的平衡,引来了规则层面的抹杀。 必须赶在雷霆落下前解决这股重力。 他目前的肉身尚未筑基,骨骼和脏腑还没有经过灵气重塑。硬抗这种级别的天罚,血肉会被彻底碳化,十二正经也会尽数寸断。几个月来日夜吐纳积攒的修为,将被彻底打散。 硬抗毫无胜算。 陈平安唤出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视网膜前展开。右上角的余额数字极其醒目。 两万八千点怨念币。 这是半小时前,何雨柱与许大茂在公厕粪坑里疯狂互殴,加上围观的易中海、秦淮茹等人情绪崩溃时,四合院众禽兽贡献出来的全部底蕴。 “劈不下来。”陈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天上翻滚的紫电。 他的意念落在面板底部的兑换选项上。 双轨制系统开启,十比一的转化公式浮现。怨念与功德,本是一体两面。极致的恶劣情绪,经过系统绞碎重组,便能提炼出最本源的功德金光。 四合院众人的怨念,现在成了现成的避雷针。 陈平安确认兑换。 两万点怨念币数字急剧跳动,归零。 光幕被一片刺目的金色覆盖。两千点功德值化作实质化的暖流,沿着脊椎大穴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极度中正平和。它没有五行属性,也不具备攻击性。它本身就代表着这方天地的通行证,是最高级别的规则许可。 功德金光填满了陈平安的经脉,透过皮肤向外照射。 他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层神圣的微光中,原本被压弯的脊背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一寸寸挺直。紧接着,金光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刺破礼堂屋顶的破洞,笔直地撞向天空。 光柱没入翻滚的墨色云层。功德之力与雷霆相互交汇。厚重的雷云停止了翻滚,紫色的电弧打在金光上,连个火花都没能溅起,便直接溃散成普通的静电。 沉闷的雷声戛然而止。 交织的电网从中折断,消融在云层深处。 堆叠的积雨云失去了力量支撑,被高空的风一吹,碎裂成几大块向四面八方退去。清晨特有的灰白色天光重新洒进大礼堂,照亮了满地的狼藉和碎玻璃。 施加在脊背上的重压消失了。 陈平安站直身体,呼出一口肺里的废气。气流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长长的白雾。 青色的真元重新占据主导,沿着十二正经平稳运转。经过功德之力的洗刷,原本有些虚浮的炼气六层境界彻底夯实。附着在经脉内壁的灰色杂质被剥离,化作细小的黑色汗珠渗出体表。穿堂风一过,带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再次走到汉白玉基座前。双手交叠,重新凝聚法诀。三道青色的封镇符印在掌心成型,被他用力拍进坑洞底部的黑水之中。 符印入水,黑色的雾气剧烈翻腾了几下,随后被强行压回地底。原本被撬开的六块青砖受到真元牵引,发出石头摩擦的闷响,一块接一块地滑回原位。砖缝之间严丝合缝,再没有一丝冷气外泄。 陈平安掸掉袖口沾染的砖粉,理了理领口。 真元回缩的间隙,大礼堂正门外传来细碎的异响。 一截枯干的树枝被踩断,声音来源于门外那棵遭过雷劈的老槐树后方。 那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风声中难以察觉。但练气六层的五感远超常人,那声脆响在陈平安的耳膜上勾勒出了清晰的方位和距离。十五米外,树干左侧。 第268章 神乎其技慑佳人 外面藏着人。 陈平安停下脚步,身子保持着背对大门的姿势。他微微偏转脖颈,视线越过肩膀,锁定了大门右侧的红漆立柱。 清晨的阳光斜拉进门框,在立柱后面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在阴影的最边缘,露出了一截洗得发白的碎花布料。布料随着风微微抖动,边缘带着粗糙的锁边线头。轧钢厂的广播站女工上个月刚发了这种料子的劳保服。 陈平安垂下眼睑,右手拇指不动声色地扣住了食指的指节,一缕青色的真元再次在指尖盘旋。脚下的水磨石地面上,一道极其微弱的青芒贴着地皮,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暗镖,无声无息地游向门外那道阴影。 风卷起地上的白灰,打着旋儿散开。 陈平安踩过青砖,鞋底贴着地面滑行,悄无声息。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至。他右臂探出,贴着红漆剥落的立柱绕过去,五指扣住了一截温软的脖颈。 指骨收紧,卡在气管边缘。再往下压半寸,就能捏碎这人的喉骨。 一声发颤的闷哼传出。 陈平安看清了这张脸。白皙的脸颊透着青灰色,眼眶里全是泪水。两条麻花辫散乱在肩头,胸口因为缺氧快速起伏。 孟晚棠。 红星轧钢厂文工团领舞,平时总是端着架子,很少和厂里工人搭话。 陈平安松开五指,向后退了半步。 “大清早不在宿舍,来废弃仓库干什么?” 陈平安语气平淡。 孟晚棠靠着水泥柱滑下半截,双腿打着摆子。她双手攥着碎花裙的布料,指甲掐进掌心。清晨的雾气还在库房里飘荡,混合着刚才那股奇怪的焦糊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今早去厂办资料室拿国庆汇演的曲谱,路过三号仓库外的荒草地,看见了陈平安的背影。这位新上任的采购科代理科长,前阵子刚帮文工团批了一批紧缺的演出服布料。孟晚棠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却发现他专挑没有路的荒草丛走,一路进废弃大礼堂。 她隔着破裂的玻璃窗往里看,正好看见那一幕。 一个人悬在半空,皮肉脱落,骨骼化作白灰。一道金光直冲屋顶,把常年积灰的瓦片掀飞了一大片。 这些画面彻底掀翻了她从小在学校学到的常识。戏台上的志怪故事变成了现实。眼前这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刚刚徒手把一个大活人变成了飞灰。 孟晚棠张着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寒风顺着破窗户灌进来,打透了她的单衣。她嘴唇发紫,后背死死贴着粗糙的柱子皮,连挪动脚尖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陈平安视线扫过她泛白的脸色,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出门没算黄历。处理厂里保卫科那个暗中勾结外人的内鬼,偏偏被一个外人撞见。 他解开军绿色大衣的牛角扣,把衣服脱了下来。皮鞋踩在碎砖头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往前走了一步。 孟晚棠闭上眼睛,脖子往后缩,等待着那种能把人化作白灰的手段落到自己身上。 沉甸甸的军大衣压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点皂角味和体温。 陈平安伸手帮她拉拢领口。手指擦过她颈侧的皮肤时,一缕真气顺着指尖渡了过去。热流顺着经络散开,钻进四肢百骸。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手脚重新有了知觉。打颤的膝盖也渐渐稳住了。 “看到了不该看的,得灭口。” 陈平安开口。 孟晚棠听完这句话,慢慢睁开眼,身体停止了颤抖。身上的大衣挡住了冷风。体内游走的热流驱散了那种濒死的恐惧感。她注视着陈平安平静的脸,心里明白,如果对方真要动手,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 她咬着下唇,伸出有些发僵的手,攥住了陈平安工装外套的衣角。 “我不怕。” 她声音很轻,尾音还带着一点抖,但抓着衣服的手指扣得很紧。 陈平安停下动作。 这女人的适应力超出常人。亲眼目睹活人化灰,还能在几分钟内稳住情绪,脑子转得够快。 李副厂长前天刚被抓走,但厂里的水依然浑浊。李派的人在保卫科、后勤部甚至车间都安插了钉子。陈平安今天处理的这个,只是其中一个负责销毁证据的小喽啰。真正核心的账本和批条,还藏在厂里某个角落。 文工团和厂办资料室紧挨着。那些平时没人注意的发票底根、排练耗材清单,往往能拼凑出一条完整的资金流向。孟晚棠既然撞上来了,不如顺水推舟。 “不怕我杀了你?” 陈平安目光落在她抓着衣角的手上。 孟晚棠没有松手。她用另一只手探进裙子口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串长满绿锈的黄铜钥匙。 “陈科长。” 她换了称呼,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这是厂办后院老档案室的钥匙。昨天傍晚保卫科换班,李副厂长以前的秘书去交接文件,钥匙落在了窗台上,我偷偷藏起来了。” 陈平安盯着那串黄铜钥匙。 老档案室封存着五九年到六零年建厂初期的所有账目。李副厂长当年倒卖特种耐火钢的原始签批单,极有可能压在那些发黄的纸堆里。保卫科这几天满世界找这串钥匙,没想到落在一个文工团的姑娘手里。 她不仅拿了钥匙,还猜到了陈平安在查什么。今天跟踪他,恐怕也不是凑巧,而是来找靠山的。 陈平安伸手,从孟晚棠掌心拿过那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你想要什么?”陈平安问。 孟晚棠抬起头,直视前方:“我要一个安稳。李副厂长的侄子一直缠着我,他虽然进去了,但他侄子放话要让我下车间去翻砂炉干活。我不想去。”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 “我在厂办资料室借调过半年,熟悉那些旧账本的分类规律。你自己去翻,找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出那批耐火钢的批条。我可以帮你找。” 陈平安把钥匙收进裤兜,将滑落的军大衣重新披回她肩上。 “明天晚上十点,老档案室后窗见。” 他转身向外走。 “在这待十分钟再出去。地上的灰,风一吹就没了。” 孟晚棠裹紧身上的大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仓库半掩的铁门后。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白灰,洒向窗外的荒草地。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第269章 顺水推舟得密档 陈平安刚走出三号仓库没几步,脚底下的皮鞋碾在一块碎煤渣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停住了。 风把地上的白灰吹得干干净净。李副厂长进去了,但他留下的那张关系网还在厂里盘根错节。采购科的老王那帮人,这会儿估计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找老档案室的钥匙。 夜长梦多。等到晚上十点,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半掩的铁门前。孟晚棠还裹着那件军大衣,靠在剥落的红漆立柱旁喘气。 “晚上太迟。”陈平安盯着她发白的脸颊,“保卫科随时会盘库,那帮人找不到钥匙,肯定会把老档案室围起来。现在就去。” 孟晚棠的手指在军大衣的口袋里抠紧了那串黄铜钥匙。 大白天的闯档案室,要是被巡逻的保卫干事堵在里面,她这个文工团的台柱子立马就能被扣上个偷窃国家财产的罪名。那可是要挂破鞋游街的。 她咬住下唇,牙齿在嘴唇上压出一道没有血色的白印。 但李副厂长那个混球侄子的脸在她脑子里晃了过去。去翻砂车间干重活,手指头全得废掉,这辈子也别想再登台跳舞。 “走。”孟晚棠把大衣裹紧,声音不大,但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上午十点一刻。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东方红。 文工团办公楼在厂区西南角,老档案室设在一楼走廊最深处的阴面。平时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窗外种着一排密不透风的冬青树,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两人绕过办公楼后面的垃圾站。孟晚棠轻车熟路地拨开冬青树丛,摸出一根铁丝,顺着锈死的老虎窗缝隙捅进去。咔哒一声,窗栓挑开了。 陈平安双手撑住窗台,手臂肌肉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孟晚棠紧随其后,被他拽着胳膊提溜进屋。 屋里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老鼠屎的气息直冲脑门。 几十个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架子排得密密麻麻,上面堆满了发黄的硬纸壳档案盒。这地方起码有三年没人彻底打扫过了,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李副厂长五九年签的那些特种耐火钢批条,应该在丙字号架子上。他做事谨慎,不可能放在明面上。” 孟晚棠压着嗓子,小跑着冲进架子深处。 外面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皮鞋声。 咯噔。咯噔。 那是保卫科特发的翻毛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的动静。脚步声很杂,至少有三个人,正顺着走廊朝这边走过来。 孟晚棠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后背撞在铁皮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架子顶端的一个档案盒滑落下来。 陈平安眼疾手快,右手往前一探,稳稳托住那个积满灰尘的纸盒。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陈平安能清楚地闻到她头发上散发出的那股廉价皂角味,夹杂着冷汗的酸涩感。孟晚棠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 “别慌。找你的。”陈平安把盒子塞回原位。 孟晚棠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双手在那些标签上快速翻动,手指头因为紧张直打哆嗦。翻砂车间的熔炉仿佛就在眼前烤着她。 “没有......丙字号全翻遍了,全是一堆废铁采购单......” 她急得眼眶泛红,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没章法,好几叠文件被她扯得掉在地上。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档案室正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保卫科的人提前来查封了。 “别找了。” 陈平安一把按住她乱翻的手。 他闭上眼,将体内炼气六层巅峰的真元顺着十二正经猛地提速。一股无形的感知力以他为中心,像水波一样朝四周扩散出去。 这满屋子的废纸里,藏着一股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的阴冷气机。 不是李副厂长的账本,而是别的东西。 陈平安猛地睁眼,迈开步子走到第三排铁架子跟前。这排架子最底下贴着地面,平时用来堆放扫把和烂拖布。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直接顺着铁皮架子最底层的挡板边缘摸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贴皮。 发力一扣。 一块巴掌大的暗格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里面没放什么钢材批条,只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圆筒。 走廊上的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锁簧因为太久没用,卡住了。 “老王,你这钥匙对不对啊?怎么捅不开?”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嗓音。 “废话!这是我好不容易从秘书小刘那套出来的。用力拧!” 陈平安没理会门外的动静。他扯开油纸,抽出一卷发硬的羊皮卷宗。 这东西材质极老,边缘已经磨损脱落。 他单手抖开卷宗。上面用朱砂画着极其繁复的线条。这是一幅四九城地下的水脉流向图。 视线顺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红线往下扫。在南锣鼓巷95号院的位置,赫然画着一个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骷髅标记。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四个字:镇灵阵眼。这根本不是什么工厂账本。这是前朝遗老布置那个庞大风水局的底图。 陈平安手指捏紧了羊皮卷的边缘。 难怪四合院里那帮禽兽的恶意这么重。那个破院子刚好压在四九城地下水脉最阴寒的节点上。那个所谓的聚怨养煞阵,全靠院子里这帮人的贪念和怨气在当养料。 要彻底挖出这帮遗老势力的根,拿到里面藏着的修仙资源,就必须把四合院那个核心阵眼给引爆了。 “找到了吗?”孟晚棠凑过来,盯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图纸,满眼迷茫。 “拿到了更值钱的东西。” 陈平安把羊皮卷重新卷好,塞进怀里。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走窗户。” 陈平安一把揽过孟晚棠的腰,脚尖在水磨石地面上猛地一点。两人像一只巨大的夜鸟,贴着地皮窜出老虎窗。 双脚刚落地,档案室里就传来老王的破口大骂。 陈平安站在冬青树后头,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那几个气急败坏的采购员。 他脑子里浮现出图纸上那个血红骷髅的具体位置。 那个方位在四合院的后院。分毫不差,正好压在聋老太太那间屋子的正底下。 把孟晚棠打发回文工团宿舍后,陈平安顺着厂区边缘的围墙根,重新走回了废弃大礼堂。 沿途的红砖墙上刷着斑驳的标语,墙角的杂草已经枯黄。太阳越过厂房的红砖烟囱,阳光照不透大礼堂门前的空地。灰尘在光柱里静止,越靠近那扇破烂的木门,空气就越凉。 早上拍进去的那几道青色封镇符印,只能勉强拖延时间。刚才在档案室耽搁了一阵,坑洞底下的黑水又往上漫了半尺。 陈平安迈过门槛,脚底下的碎玻璃发出咯吱的声响。空旷的礼堂内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墙皮脱落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前几年开大会时贴的红纸残骸。 汉白玉基座底下那个三尺见方的深坑里,青色符纸边缘卷曲发黑。黑色的雾气从青砖缝隙里挤出来,翻滚着往上涌。 这股煞气失去了那两个清朝遗老的控制,开始朝着四周溢出。如果不彻底封死,到了明天早上,这大礼堂周围几百米内连根杂草都活不成。 第270章 风水反噬暗流涌 陈平安唤出系统面板。 蓝色微光在眼前展开。两万八千点怨念币的余额,早上兑换功德金光花了两万,还剩八千。 他在特殊物品栏里点下兑换。 【叮!消耗三千怨念币,兑换成功。获得:玄玉封镇阵盘(初阶)。】 玉盘落进掌心,压得手腕一沉。表面坑洼,石纹里嵌着发丝粗细的朱砂纹路。这东西用来堵这个副阵眼的窟窿,刚好够用。 陈平安走到坑洞边缘。 底下的黑雾加快流速。雾气在半空交织,挤压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人脸张开嘴,带着下水道的腥臭味,直扑陈平安的面门。 陈平安收拢五指。练气六层的真元沿着小臂经络推入玄玉阵盘。黑石头表面腾起一层刺目的玄色幽光。 他单膝跪地,双手握住阵盘两端,对准坑洞中心压了下去。 轰! 阵盘砸在黑气凝聚的人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水磨石地砖接连翻起,碎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向墙面。 煞气往上托住阵盘的底部。陈平安的双手悬在半空,被反作用力顶住,寸进不得。他咬紧后槽牙。 灵力与地脉煞气撞在一起,互不退让。真元快速见底。汗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地砖,砸出水渍。指甲扣住阵盘边缘,指肚压得充血发紫。 真元即将枯竭时,陈平安双手交错,结出法诀。 他吐出几个字:“封死。” 阵盘的幽光凝成光柱刺入坑底。黑气人脸溃散成一滩黑水。 砰! 阵盘嵌入了汉白玉基座正下方的泥土里。一道无形的结界以阵盘为中心,贴着地面张开。坑洞里的黑水被结界压住,再也冒不出冷气。 陈平安松开手,坐在旁边的断砖上,呼吸粗重。 副阵眼算是彻底解决了。经脉里枯竭的真元正在缓慢恢复,经过刚才的拉锯,他对真元的掌控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闭上眼,将感知顺着地脉放了出去。 没了大礼堂这个宣泄口,那庞大的地脉煞气只能顺着地下水脉,全部倒灌回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主阵眼。 脚下的断砖传来轻微的震颤。 陈平安睁开眼。 四合院现在的压力绝对是成倍往上翻。这股煞气要是压不住爆开,院子里那帮禽兽全得跟着陪葬。 而现在,唯一能压住主阵眼的,就只有聋老太太脖子上挂着的那块残缺玉佩。 那老东西平时宝贝得很,连何雨柱都不让碰。现在阵法压力暴增,那块玉佩肯定会有反应。 只要玉佩出点差池,这盘大棋就盘活了。 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前院。 刚换了条干净裤子的二大爷刘海中,正搓着手,领着一个戴着圆框墨镜、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干瘪老头迈过大门槛。 老头另一只手里端着黄铜罗盘。前脚刚迈进院子,罗盘上的指针便开始飞速打转。 刘海中凑过去压低声音:“瞎大爷,您给掌掌眼。我们院早上刚有人掉粪坑里,这晦气事实在是太多了。您看看是不是风水出了毛病?” 瞎子端平罗盘,脸上的皮肉挤作一团。 “不是毛病。”瞎子停下手里的核桃,用大拇指摩挲着罗盘的铜边,“是漏了底了。” 刘海中没听懂,但看瞎子这副架势,心里反倒有几分窃喜。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现在威信扫地,只要他刘海中能把院里这股子邪门事摆平,大爷的位置就能顺理成章地落到他头上。 “您给仔细说道说道,这底怎么漏的?能补吗?”刘海中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瞎子没接烟,鼻翼抽动了两下,把脸转向中院的方向。 “你们这院子,地下走的是暗水。本来水汽养人,是个藏风聚气的好格局。”瞎子用脚尖在青砖上点了点,“但现在这地下的水,浑了。” 话音刚落,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养在窗台下的那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撞在木格窗户上,咯咯哒乱叫着掉在地上,连扑腾带滚地钻进了柴火垛底下,怎么叫都不出来。 刘海中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瞎子伸手抓住刘海中的胳膊,干瘦的手指犹如钳子。 “鸡不归窝,地气乱窜。带我往里走,这源头不在前院。”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引着瞎子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中院这会儿正安静。秦淮茹在水池子边洗衣服,盆里的胰子沫浮在水面上,没怎么见少,显然是洗得心不在焉。小当和槐花蹲在屋檐底下玩泥巴,连头都没抬。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针尖扎进布帮子里,半天没拔出来。 瞎子刚踏进中院的方砖地,手里的罗盘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弹响。指针停止了转动,死死地指向了后院的方向。 “后院住着什么人?”瞎子问。 “有两户,许大茂家,还有个老太太。”刘海中看了看秦淮茹,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太太?”瞎子把罗盘端得更高了些。 “聋老太太,院里的祖宗,谁也惹不起。”刘海中解释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瞎子没接话,迈开腿径直往后院走。他的步子迈得很稳,完全不像个看不见路的人。刘海中赶紧跟在后面。 穿过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瞎子停住脚步。 罗盘上的玻璃盖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底下的指针在剧烈跳动撞击玻璃。瞎子把罗盘凑近耳朵听了听,随后将手伸进灰布长衫的衣兜里,摸出三枚铜钱。 他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摇晃了几下,往地上一撒。 三枚铜钱落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全都字面朝下。 瞎子蹲下身,用手在铜钱周围的地上摸索了一阵。青砖的缝隙里,渗出一点发黑的水渍。 “底下有东西在往上顶。”瞎子站起身,把铜钱挨个捡起来塞回兜里,“这院子的阵眼,就在这后院里头。而且……” 他转过头,墨镜正对着聋老太太那两间紧闭的屋门。 “压阵的东西,快裂了。” 同一时刻,聋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 屋里没生火,但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分。老太太那张满是橘皮纹路的脸绷得很紧,手指紧紧抠住拐棍,指甲边缘压得充血。 在她贴身的粗布夹袄里,一块残缺的玉佩正紧贴着胸口。 这块玉佩她戴了几十年,平时温润贴肤,今天却成了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铁疙瘩,冻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紧。 老太太解开领口的盘扣,把玉佩掏了出来。 原本青白色的玉面上,此刻多出了一条发丝粗细的黑线。这条黑线在玉石内部缓慢地游动、延伸。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过改朝换代,见识过真刀真枪。看着这条黑线,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当年那个人说过,这玉要是生了黑纹,地下的东西就压不住了……”老太太嘴里喃喃自语。 她抬起头,眼珠盯着窗户纸。窗外传来刘海中和那个瞎子的说话声。 老太太把玉佩重新塞回衣服里,抓起炕桌上的拐棍,在炕沿上用力敲了两下。 “中海!易中海!” 声音有些嘶哑,在安静的后院里传出很远。易中海现在正为自己的一堆烂事焦头烂额,根本不在后院。 玉佩上的寒气越来越重,老太太感觉到胸口结出了一层细微的白霜。她试图站起来,双腿沉重无比,根本使不上力气。 地脉煞气倒灌的压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这块残缺的玉佩上。大礼堂那边的缺口被陈平安堵死,这里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老太太跌坐回炕上,胸膛剧烈起伏。她知道,这四合院的天,要变了。 第271章 抽丝剥茧指玉佩 下午两点,四合院后院偏房。 陈平安坐在掉漆的八仙桌前。桌角垫着半块青砖,勉强找平。他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茶水表面飘着两片舒展的茶叶。系统兑换的极品高碎在滚水里泡开,腾起热气,夹杂着清冽的灵茶香。 桌面上平摊着从档案室顺回来的羊皮卷。羊皮边缘发黑,卷角向上翘起。 陈平安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丹田内真气运转,将茶水化作暖流,驱散了刚从礼堂带回来的寒气。 他的食指压在图纸上那个血红色的骷髅标记上。指腹用力,把羊皮压出一道凹痕。 “九五之数,阴阳倒转。这帮遗老的心还真是大。” 目光顺着图纸上的线路游走。陈平安重新盘算整个四合院的格局。红线从前院的大门穿过,沿着青砖缝隙一路向北。中院何雨柱那间正房恰好压在阵图的汇聚点上,充当了第一道阀门。红线绕过正房,最后死死钉在后院的枯井和聋老太太的屋子底下。 这地方是个天然的抽水机。百年前布下的局,把整个四九城地脉里的晦气全往这里抽。 副阵眼昨晚被他强行封死。所有的压力顺着地脉涌动,全压在后院这方寸之地。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木轴发出吱呀一声。直接砸了聋老太太那间屋子,挖出阵眼,痛快。但这股积攒了上百年的地脉煞气一旦失去压制,必然炸开。强行干预地脉运行的反噬会直接冲进他的经脉。 他刚刚稳固的炼气六层境界,承受不住这种冲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跌落。 亏本买卖,陈平安从来不干。 破局的关键,在那块玉佩上。 前几天在院里碰到聋老太太。老太婆拄着拐杖走在前面。何雨柱端着饭盒凑过去献殷勤,伸手要去扶。老太婆连饭盒都没看,第一反应是死死捂住领口的衣服。布料底下透出青灰色的微光。陈平安经过她身边时,察觉到那一片的气温比别处低两度。 那是阵眼法器。 系统推演给出了确切的结果。法器上牵连着这方天地极重的因果。谁伸手去抢,谁就得把这份业障扛下来。 “不能自己动手,找个贪财的去当替死鬼。” 陈平安手指敲击桌面。哒、哒、哒。声音在偏房里回荡。 他需要一颗棋子。要贪婪,胆大,还得在院子里有进出后院的便利。 何雨柱出局。这人平日里浑横,对聋老太太却百依百顺。让他去偷老太太的贴身物件,他宁可去跳护城河。早上他刚和许大茂在化粪池里打了一架,一身臭气,这会儿还在家拿肥皂搓掉了一层皮。 三大爷闫富贵不行。闫富贵算计到骨子里,连买颗白菜都要扒掉外面的老叶子。让他去偷东西,他能在门外盘算一晚上得失,最后自己把自己吓退。 一大爷易中海更没戏。这老狐狸正被贾家那堆烂摊子缠着。秦淮茹天天去他屋里哭穷,他正愁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 许大茂。 许大茂早上被何雨柱按在粪坑里灌了黑泥。面子底子丢得干干净净。他现在急需翻盘,缺钱,缺势。许大茂平时下乡放电影,没少干顺手牵羊的勾当。让他知道聋老太太身上藏着个值钱的古董,他绝对敢下手。 陈平安端起茶缸,把剩下的茶水喝干。茶叶渣吐进旁边的痰盂。 计划框架成型。一张微型霉运符,外加一点迷幻散。足够让许大茂眼花,把那块吸收了百年煞气的玉佩当成绝世财宝。 万事俱备,差个由头把水搅浑。 前院传来喧闹声。 “挖!给我顺着这块砖往下挖!瞎大爷说了,这底下埋着冲煞的脏东西!” 刘海中拿腔拿调的声音穿透两道垂花门,传进后院。 铁锹撞击青砖的清脆响声紧随其后。当、当。 陈平安把羊皮卷收拢,塞进芥子空间。他站起身,走到门后。 刘海中平时最在乎街道办的流动红旗,整天把觉悟挂在嘴边。今天带头在院子里搞风水迷信。早上化粪池的戏码,把这官迷吓得够呛,生怕影响了自己的官运。 陈平安推开门。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领口。他双手插在袖筒里,穿过穿堂,来到前院。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 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他披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台阶下面,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脱了棉袄,只穿件单褂。两人挥着铁锹,把地上的青砖一块块撬开,往旁边堆。黑色的泥土翻了出来。 旁边站着个戴墨镜的瞎子。瞎子穿着件破旧的长衫,手里端着个黄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滴溜溜乱转。瞎子嘴里念念有词,手指不停地掐算。 邻居们围在四周,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有人交头接耳,没人上前阻拦。 陈平安靠在抄手游廊的红漆柱子上。目光落在罗盘指针上。瞎子胡乱指了个方位,正好对着中院通往后院的那条下水道口。 那是倒灌的煞气目前最浓郁的缺口。陈平安搓了搓下巴的胡茬。这瞎子有点看风水的底子。再挖下去,把下水道口封死的那层地砖刨开,煞气直接冲出来。满院子的人今天晚上都得做噩梦,体弱的明天就得发高烧。 这是把许大茂引出来的绝佳契机。 “用力挖!没吃饭啊!”刘海中指着刘光天骂道,“瞎大爷说煞气就在这下面,挖出来烧了,咱们院子才能安生!” 刘光天咬着牙,一铁锹铲下去。当的一声,铁锹刃磕在了一块硬物上。火星子溅了出来。 “有东西!”刘光福喊了一嗓子。 人群往前挤了一步。瞎子把罗盘往怀里一揣,凑过去用手摸。 陈平安看到一股灰黑色的气流顺着铁锹翻开的泥土缝隙往外钻。气流贴着地面蔓延。围在前排的几个大妈同时打了个冷战,紧了紧身上的棉衣。 “哟,这天冷得邪乎。”三大妈搓着胳膊嘀咕。 许大茂家的门帘掀开了。 许大茂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他身上穿着件干净的毛衣,脸洗得发白,眼眶周围还带着没洗干净的青紫。他手里端着个洗脸盆,盆里是半盆黑水。 “吵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歇着了!”许大茂把洗脸盆往地上一顿,脏水溅了一地。 他本来就憋着火。早上在全院人面前丢了人,洗了四个小时的澡,身上那股子屎臭味还是洗不掉。听见外面闹腾,借着由头出来撒气。 刘海中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你少在这里捣乱。我们在破除院里的晦气。你早上掉进粪坑,就是被这煞气冲的!” 许大茂一听这话,火气直往上冒。他几步走到坑边,指着瞎子骂:“哪来的老神棍,跑到我们院里来骗吃骗喝!二大爷,你这是搞封建迷信,信不信我去街道办举报你!” 陈平安看着许大茂。这人正好踩在那股灰黑色气流的中心。煞气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缠住了他的腰。 许大茂骂得正欢,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眯起眼睛。 陈平安手腕一翻,指尖夹住一张黄纸画成的微型霉运符。他指尖发力,符纸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打入许大茂背心的穴道。 许大茂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甩了甩头,再看向后院方向时,眼睛里多了一丝狂热。迷幻散的效果开始发作。在他现在的视线里,后院不再是破败的平房,而是透着金光的宝库。聋老太太那间屋子,正是金光最盛的地方。 “古董……有宝贝……”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声音极低。 陈平安收回手,继续靠在柱子上看戏。鱼咬钩了。 第272章 官迷心窍信偏方 陈平安夹着微型霉运符的手指往回一缩,指尖的黄纸符箓化作一撮碎末,随风散去。 他手腕翻转,将两只手重新揣进深蓝色棉袄的袖筒里。 四九城的北风顺着大院的狭窄过道往里猛灌,吹得游廊上那盏破了洞的红灯笼来回摇晃,竹篾骨架摩擦出干涩的吱呀声。 他背靠着抄手游廊掉漆的红柱子,视线越过前面几个大妈的肩膀,落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正踮着脚往人群最里头挤,眼眶里爬满红血丝,直勾勾盯着院中间的大坑,喉结上下滚动,两只手在身前不住地搓动,皮手套摩擦出粗糙的声响。陈平安在袖子里捻了捻指肚,搓掉最后一点纸灰。 饵下去了,鱼吞了钩。 水面还算平静,就差最后一把火,把底下这潭浑水彻底烧开,逼着鱼自己往岸上蹦。 前院中央的动静越闹越大,三四把手电筒的黄光在半空中乱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东厢房的斑驳砖墙上。 刘海中披着那件旧呢子大衣,领子竖得老高,试图挡住往脖子里钻的寒风。他双手叉腰,大肚子把衣襟顶开,黄铜皮带扣在光柱下闪着光。 “光天!光福!都没吃饭是不是?给我下死力气挖!”刘海中冲着坑底唾沫横飞,口水星子在冷风里直打转,“瞎大爷刚才算得清清楚楚,咱们院子这条潜龙脉,被底下的脏东西给堵住了。今天就算把这地皮翻过来,也得把这块风水宝地挖通透!” 刘海中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颊,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院里的街坊听不见:“把底下的晦气散出去,咱们院子以后顺风顺水,我这车间主任的位置自然就稳当了!到时候,少不了大家的沾光!咱大院年年都能评上先进集体!” 围在四周的街坊邻居揣着手,互相挤弄着眼睛。傻柱靠在中院的月亮门边上,裹着件破棉袄,磕完一粒瓜子,把皮吐在地上,跟旁边的秦淮茹低声咬耳朵。秦淮茹拉了拉身上的花棉袄,抿着嘴直乐,眼睛滴溜溜地在坑里和刘海中身上打转,盘算着这出闹剧能给自家带来什么好处。 三大爷闫富贵缩着脖子,扶了扶鼻梁上用医用胶布缠着腿的黑框眼镜。他干瘦的手指头在袖口里飞快地掐算,嘴唇翕动,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噼啪响。 “老刘这是想当官想疯了头。”闫富贵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三大妈嘀咕,“请这么个拿罗盘的江湖骗子,出场费起码得花两块钱。有这两块钱去供销社买点棒子面熬粥喝不香吗?非得在这大冷天作妖。等会儿要是挖出个破夜壶,我看他怎么收场。” 瞎大爷耳朵尖得很,听见人群里的窃窃私语,手里盘着的两只百年闷尖狮子头碰得咔咔响。他穿着一身油汪汪的破棉袍,戴着副缺了个角的圆墨镜,把手里的黄铜罗盘往刘海中跟前递了递,眉毛挤在一块儿。 “刘管事,此言差矣。”瞎子捏着嗓子,拿腔拿调地开了口,漏风的门牙往外直喷白气,“这地下走的是暗水。水能生财,也能生煞。你且看,我这罗盘的针在这儿抖得厉害,说明龙抬头就在这三尺之下。只要挖破那层阻碍,龙气一冲,你这官运自然就通达了。这是上好的局,寻常人家求都求不来。” 刘海中听得通体舒坦,脸上的横肉全挤在了一起。他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塞进瞎子嘴里,还亲自划了根火柴点上。转过身,他又冲着坑里的两个儿子瞪眼。 一米多深的大坑里,泥土的颜色已经从表层的灰褐变成了深黑。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冻得嘴唇发紫,牙齿直打架。两人只穿着单褂,寒风夹着雪粒子往脖颈里灌,冻出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地上的青砖早就被撬到一边,底下的冻土邦邦硬,混杂着碎石子和煤渣。一铁锹砸下去,火星四溅,震得手臂发麻,只能凿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爸,这土实在太硬了,根本刨不动。”刘光天双手虎口被震开几道口子,往外渗着血珠,顺着木头把手往下流。他喘着粗气,把铁锹杵在地上,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废物点心!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刘海中几步跨到坑边,抬腿就是一脚,皮鞋头正踹在刘光天的肩膀上,“耽误了老子的前程,今天晚上谁也别想进屋睡觉!给我接着挖!” 刘光天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咬着后槽牙稳住身子,不敢回嘴,举起铁锹重新对着坑底发狠。刘光福在旁边也不敢停,闷着头用镐头刨土,一下一下砸出沉闷的响声。两人轮番上阵,土坑里的黑泥一点点往外翻,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 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后头,平静地注视着坑底的动静。 六十年代的四合院地下管网用的是粗糙的陶土管子,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泥。三年自然灾害那会儿,厂里的维修队嫌麻烦,图省事,直接把中院和前院的化粪池主排污管改了道,埋在了刘海中家门口的这片空地底下。这事儿过去了好几年,大院里的人早就忘了个干净。刚才大礼堂的副阵眼被封死,地脉煞气全部倒灌回后院。这股庞大的阴寒之气顺着地下水脉乱窜,四处寻找突破口,早就把这条年久失修、本就堵塞严重的排污管挤压到了崩溃的边缘。管壁内部的压力正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瞎子手里的罗盘乱转,全是地下的阴煞之气混合着化粪池里常年发酵的沼气,顺着土壤的缝隙往外溢造成的。气场乱成了一锅粥,浓郁到了快要兜不住的地步。 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陈平安注视着刘光天慢吞吞的动作。靠这小子的力气,挖到天明也捅不破那层窗户纸。 练气六层巅峰的真元在陈平安丹田内运转,顺着奇经八脉流淌,穿过右臂的经络,汇聚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指尖周围的空气因高温和气流交汇产生轻微的扭曲。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刘海中和坑底的动静上,陈平安右手从袖口探出,隔空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凌厉真气,贴着覆满白霜的地皮无声射向坑底。 真气精准附着在刘光天正要落下的铁锹刃上。 生锈卷刃的铁锹,在这一刻被镀上了一层切金断玉的锋芒,连带着木头把手都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刘光天双手握紧铁锹,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脚下用力一蹬,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插进土里。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的碎裂声从地底传出。某种承受了巨大压力的硬壳,被人从外面生生敲碎了。沉闷的声音顺着冻土层传上来,震得坑边的碎土块簌簌往下掉。 刘光天觉得手里一轻,铁锹毫无阻力地陷进去了大半截,连带着半个身子都往前扑了一下。 一股带着刺鼻酸臭味的气流顺着铁锹杆窜了上来。 “爸!挖通了!底下是空的!”刘光天抬起头,冲着上面大喊,脸上的泥水混着汗水往下淌。 站在上头的瞎子脸上的皮肉扯动了一下,他手里那个一直疯狂打转的罗盘指针咔哒一声,直接崩断了。 第273章 前院刨坑挖化粪 院子里静了下来。 刘光天双手攥着铁锹把,弯着腰,大口喘气。 他脚底下的冻土被挖开一个半米深的坑。坑底的泥土颜色发黑,裂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咕噜噜。 一阵黏腻的翻滚声从地底传上来。地下发出开水顶锅盖的动静。土层随着声音上下起伏。 瞎子蹲在坑边,双手摸着地皮。他鼻子抽动两下,盘核桃的手停在半空。两枚核桃掉在地上,滚进土坑里。 他扔下罗盘,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往大门外连滚带爬地跑。跑得太急,左脚绊在右脚上,摔了个跟头。他爬起来继续跑,头都不回。 “龙……龙翻身了!快跑!”瞎子破了音。 刘海中站在坑边。他往前凑了两步,伸长脖子往坑底瞧。 “什么龙翻身?光天,把土刨开,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宝……” 砰! 冻土层被地下排污管的压力顶开,炸出一个脸盆大的黑洞。 一股夹着硬块的黄褐色浓浆喷涌而出,顶着积攒几个月的沼气,冲上三米高的半空。泥浆在半空散开,化作漫天黄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刘光天离得最近。他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这股泥浆兜头浇了个结实。 黄褐色的秽物灌进他的嘴里,糊住眼睛和鼻孔。他丢开铁锹,双手在半空乱抓,连连干呕。他往后退了两步,踩在碎土块上,仰面摔倒在地。泥浆顺着他的衣领灌进脖颈,弄脏了里面的白衬衫。 刘海中站在坑边。秽物砸在他的呢子大衣、脸颊和稀疏的头发上。泥水顺着他的脑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 恶臭在前院散开。这股味道混杂着发酵的排泄物、下水道的淤泥和死老鼠的腐臭,顺着风往四周刮。 “呕……” 刘海中吐出胃里的酸水和棒子面粥。他往后退,脚底青砖沾满滑腻的排泄物。 吧唧。 刘海中脚底打滑,身子往前栽,面朝下扑进往外冒粪水的泥坑。 泥水四溅。刘海中在坑里扑腾,手脚并用往上爬。坑边的冻土被水泡软,滑不溜秋。他刚爬上一半,双手一滑,又跌了回去。他张开嘴呼救,灌了两口化粪池底料。他在坑底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吐着泥水,双手在胸前胡乱抹着。 “我的妈呀!老刘家炸粪坑啦!” 三大妈叫喊出声,半把瓜子扬到天上。她捂着鼻子往中院跑,撞在闫富贵后背上,两人摔作一团。闫富贵的眼镜掉在地上,镜片沾满黄泥。他趴在地上摸索,一手按在一团黏糊糊的秽物上。他拿到眼前看清后,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前院乱成一锅粥。 贾张氏拉开门看热闹,泥浆点子飞过来,溅在她的胖脸上。她两眼一翻,扶着门框干呕,假牙掉在台阶上。秦淮茹拿着扫帚出来,闻见味儿,丢下扫帚捂着嘴跑回屋里,把门死死栓住,拿毛巾堵住门缝。 傻柱光着膀子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提着擀面杖。他跑进前院,脚下踩中一块肥皂大小的黄色硬物。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绿,扔掉擀面杖跑回中院,趴在水池子边大吐。 有人跑丢一只鞋,有人捂着嘴在墙角吐。小孩哇哇大哭。四合院前院被臭气填满。晾衣绳上的被单、窗户玻璃、墙头、屋檐,全挂着黄褐色的泥浆,滴滴答答往下掉。 陈平安在铁锹砸下去前,退到十几米外的抄手游廊尽头,站在上风口。风把臭味往中院吹,游廊这边勉强能站人。 刘海中在粪坑里翻滚。陈平安双手抱胸,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二大爷,您这潜龙,味儿可真够正的啊!这就是您当车间主任的征兆吗?” 喊声盖过前院的杂音。 刘海中听见这话,身子直打哆嗦。他抹掉脸上的黄泥,指着陈平安的方向张开嘴,连连干呕。他想爬出坑,刘光天正好从地上爬起来,脚下打滑,一头撞在刘海中身上。父子俩抱成一团,重新滚回坑底。 系统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刘海中产生极度屈辱与绝望情绪,怨念值+3000!】 【叮!检测到刘光天产生极度崩溃情绪,怨念值+1500!】 【叮!检测到闫富贵产生极度恶心情绪,怨念值+500!】 【叮!检测到贾张氏产生极度恐慌情绪,怨念值+600!】 【叮!检测到全院邻居产生极度恶心与恐慌情绪,群体怨念值+4500!】 余额跳动翻番。陈平安拍掉手上的灰尘。 刘海中满身泥浆,爬出土坑,靠在墙角喘粗气。刘光天躺在坑边,双眼直勾勾盯着天,嘴里吐着白沫。刘家父子今天在这院里算是彻底出名了。别说当车间主任,以后这四合院的二大爷他都没脸继续当。 前院的人围着那几个泥人。陈平安转头,盯住蹲在中院水池子旁边干呕的许大茂。 许大茂早上刚在粪坑里滚过,闻见这味道直犯恶心。他用鞋底在砖头上蹭掉溅上的泥点子,指着前院叫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刘家这帮缺德玩意儿!挖地道挖出屎来了!把我这新皮鞋都弄脏了!”许大茂骂骂咧咧,端起水池子旁边的脸盆,往鞋上浇水。 陈平安拉平棉袄下摆,贴着墙根朝许大茂走去。 许大茂正低着头擦鞋,没注意身后的动静。陈平安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大茂哥,擦鞋呢?”陈平安开口。 许大茂吓了一跳,手里的破布掉在水池里。他转过身,看见陈平安,往后退了一步。 “陈平安,你走路没声啊?”许大茂瞪着眼,甩掉手上的水珠。 陈平安指了指前院。刘海中正扶着墙站起来,刘光天在一旁吐酸水。街坊们拿着铁锹和沙土往坑里填。 “二大爷在地下挖出好东西了。”陈平安压低嗓音。 “好东西?一管子大粪也叫好东西?”许大茂撇嘴,从兜里掏出半根烟点上。 “你仔细想想,大清早的,二大爷带着光天在前院挖坑。瞎子连罗盘都拿出来了。排污管在地下两米,他们挖到半米就炸了。那管子是自己炸的吗?” 许大茂愣住。他眨了两下眼睛,凑近半步,吐出一口烟圈。 “你是说,老刘家真在挖宝贝,结果不小心把管子刨破了?” “我不知道。”陈平安摇头,“二大爷刚喊着要当车间主任,瞎子说地下有潜龙。潜龙下面埋着什么,只有二大爷清楚。那地方平时没人走,怎么偏偏今天去挖?”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两圈。他看了看前院的惨状,又看了看陈平安。 “老刘家这老狐狸,背着全院发财?”许大茂咬牙,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陈平安转身往后院走,“大茂哥,你鞋上还有一块泥,赶紧洗洗吧。” 许大茂低头看鞋。鞋尖上粘着一块黄泥。他拿树枝把黄泥挑开。黄泥中间裹着一枚生锈的铜钱。 铜钱上沾着排泄物,字迹模糊。许大茂屏住呼吸,用树枝把铜钱拨到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冲开泥垢,露出上面的四个字。 第274章 祸水东引指后院 咸丰重宝。 许大茂呼吸变重。他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他扯下袖口的一块破布,垫着手把铜钱捡起来,塞进裤兜。 他看向前院的土坑。刘海中和刘光天已经被几个戴口罩的街坊拉出来,正往水池子这边走。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站直身子。他摸着裤兜里的铜钱,迎着刘海中走过去。好戏的下半场开锣了。 中院的水池子边,水龙头被拧到了最大。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水泥池底。 许大茂拿着一把破刷子,正对着自己的皮鞋鞋面发狠地刷。刷两下,他就直起腰,冲着前院的方向吐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刘海中这个老王八蛋!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在自己家门口刨化粪池的管子,他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大家伙活得太舒坦了!”许大茂骂得嗓子都哑了,眼眶周围因为用力过猛憋得通红。 陈平安走到水池边,拧开另一个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水流冲走指尖残留的一丝符箓灰烬。 “行了许大茂,你把鞋面刷破了也没用。这味道是钻进砖缝里的,没个十天半个月散不掉。”陈平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 许大茂停下动作,狠狠瞪了陈平安一眼。但他现在摸不清陈平安的底细,早上被治得服服帖帖的阴影还在,只能把火气往下压。 “陈平安,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这院子最近是真邪门了。早上我倒霉,下午刘海中发疯。我就说这破院子风水不好!”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烟盒上磕了两下,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这院子风水确实出了大问题。不过,你骂刘海中也骂错了地方。这根子,根本就不在前院。” 许大茂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他是个极其精明且多疑的人,平时最喜欢打听厂里和院里的隐私。一听陈平安这话里有话,他立刻把刷子扔进水池,凑近了半步。 “什么意思?不在前院在哪?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许大茂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好奇心和算计的本能全被勾了起来。 陈平安吐掉嘴里的烟丝,用夹着烟的手指,隐秘地指了指后院那个方向。 “刚才那瞎子有一句话没说错,地底下的煞气确实是在乱窜。但那煞气不是从前院生出来的,是从后院漏出来的。” “后院?”许大茂愣了一下,“后院就住着我和老太太两户。我家那几间破房子连只耗子都藏不住,能有什么问题?” 陈平安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许大茂一个人能听见。 “你仔细想想,这院子里不管出多大的事,后院那位老祖宗什么时候受过波及?你就没注意过,她天天挂在领口里的那块玉?” 许大茂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聋老太太那副倚老卖老的嘴脸。确实,那老太婆护着傻柱的时候,领口经常会露出一块泛着青光的玉佩。只要有人稍微靠近一点,她就跟护食的狗一样,死死捂住领口。 “那块玉怎么了?”许大茂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微型霉运符残留的迷幻效果和陈平安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在他脑子里疯狂发酵。 “我在采购科跟那些跑黑市的老油条打过交道。”陈平安满嘴跑火车,脸不红心不跳,“听说那是前朝宫里带出来的绝世法器。原本是用来镇压这四合院地底下的风水阵眼的。那东西养人,但也吸煞。这几天煞气太重,法器受损,压不住了,所以这院子里的人才接连倒霉。” 陈平安看着许大茂的表情,抛出了最致命的一个筹码。 “那老太婆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根本压不住那件宝贝。要是能把那块玉拿出来,送到黑市上,起码能换几根大黄鱼。要是运作得好,送给厂里的哪位大领导当寿礼……啧,别说放映员,副科长的位置都能给你腾出来。” 金条!大领导!副科长!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许大茂最贪婪的神经上。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他现在太缺钱了。李副厂长那边需要打点,娄晓娥那边闹着要离婚,他急需翻盘的资本。 “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自己怎么不去弄?”许大茂保留着最后一丝警惕。 陈平安耸了耸肩,把烟塞回兜里。 “我一个代理科长,犯不着为了这点东西去背个偷老太婆东西的骂名。我就是嫌这院子太臭,随便跟你念叨两句。你许大茂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捞偏门。听过算过,别往外传。” 说完,陈平安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后院的偏房走去,留给许大茂一个背影。 许大茂站在水池边,听着前院传来的刘海中的哀嚎声。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水泥池子的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绝世法器。大黄鱼。 贪婪的种子已经在泥沼中生根发芽,只需要最后浇上一瓢水,就能长出带毒的藤蔓。 第二天清晨。 四九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胡同口挂着一层薄雾。 许大茂顶着两个黑眼圈,推着自行车从大院里出来。他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全都是那块玉佩。他还没下定决心要去偷,毕竟聋老太太在院里的地位太高,一旦失手,他会被全院人打死。 他骑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角拐了个弯。 就在他经过供销社对面的胡同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了。 一辆黑色发亮的伏尔加小轿车停在巷子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毛呢大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车里钻出来。 而站在那个男人对面的,正是已经跟他分居闹离婚的娄晓娥! 那个男人不仅殷勤地帮娄晓娥拉开车门,还顺手递过去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口没封严,里面露出了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嫉妒的毒火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没钱!没权!连老婆都跟别的有钱男人跑了! 他死死捏住自行车的车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他必须拿到那块玉,他要发财,他要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第275章 贪财小人盯宝物 冷风卷着胡同口的煤渣子打着旋儿。 许大茂死死捏着自行车的黑色橡胶车把。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地鼓了起来,顶着冻得发红的皮肤。他的视线像生了根一样,黏在那辆黑色伏尔加轿车上。刚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递给娄晓娥的牛皮纸信封,他看得真真切切。那信封口没封严实,风一吹,露出里面一角崭新的大团结。 那一叠厚度,少说也有大几百块钱。 许大茂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咽下一口干沫。他一个月放电影的工资加上下乡捞的外快,拼死拼活也凑不出这信封里的一半。可现在,那个被他扫地出门、本该流落街头吃糠咽菜的娄晓娥,居然坐着小轿车,收着大把的钞票。 伏尔加轿车喷出一股刺鼻的尾气,缓缓开走。 娄晓娥把信封揣进驼色大衣的兜里,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转身朝着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她现在的精神头和以前在四合院里完全不一样了,腰杆挺得笔直,脚下那双小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许大茂咬着牙,跨上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远远地跟在后面。 冷风直往他脖领子里灌,冻得他鼻涕直流。他腾出一只手,胡乱在袖子上抹了一把,眼睛一秒钟都没离开过娄晓娥的背影。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混合着蛤蜊油和劣质旱烟的味道。 娄晓娥径直走到二楼的高档服装柜台。 许大茂不敢靠得太近,把自行车锁在门口的铁栏杆上,缩着脖子溜了进去,躲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他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睁得溜圆。 柜台后面站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售货员,正百无聊赖地织着毛衣。 “同志,把那件进口的羊绒呢子大衣拿给我试试。” 娄晓娥指着玻璃柜台后面挂着的一件衣服。 售货员头都没抬。 “一百二十块,还要侨汇券,不买别乱碰,碰脏了你赔不起。”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一百二十块钱,足够一大家子人吃小半年的棒子面了。更别提那稀罕的侨汇券,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 许大茂躲在柱子后面,心里暗自冷笑。他等着看娄晓娥出洋相。 娄晓娥一句话都没反驳。 她直接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抽出十二张崭新的大团结,连带着几张印着特殊花纹的侨汇券,整齐地排在布满划痕的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织毛衣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盯着那几张大团结看了两秒,脸上的肥肉立刻堆出了笑容,赶紧把毛衣塞进柜台底下,手脚麻利地把那件羊绒大衣取了下来。 “哎哟,同志,您眼光真好,这衣服整个四九城就进了三件!” 许大茂靠在承重柱上,指甲深深抠进了剥落的墙皮里。 一百二十块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 嫉妒的毒火顺着他的肠胃往上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娄家当初被上面查抄,明面上的财产早就充公了。娄晓娥跟他离婚的时候,可是净身出户,连床被子都没带走。 这钱是从哪来的? 许大茂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只有一个可能。娄半城那个老狐狸,肯定在走之前,给娄晓娥偷偷留了私房钱。说不定就在四九城的哪个老宅子里,埋着成箱的小黄鱼和现大洋。 那本来应该是他许大茂的钱! 如果不是这娘们闹离婚,这些钱早就进了他的口袋。有了这笔钱,他还需要去巴结李副厂长?还需要在采购科那个新上任的陈平安面前装孙子?他许大茂直接就能用钱砸出个科长来当当。 许大茂盯着娄晓娥提着包装袋走下楼梯的背影,面部的肌肉因为贪婪而扭曲变形。 “臭婊子,花着老子的钱装大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许大茂缩在柱子阴影里,看着娄晓娥走出百货大楼,立刻跟了上去。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摸清娄晓娥的住处,哪怕是坑蒙拐骗,也要把那笔私房钱的位置给撬出来。 街道对面,东安市场二楼的福星茶馆。 陈平安靠在一把油亮的老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盖碗。 茶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他低头抿了一口滚烫的高碎,劣质茶叶的苦涩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现在是炼气一层巅峰的修为,体内杂质被基础引气诀排空后,五官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百货大楼门口的动静,他看得清清楚楚。许大茂那副像恶狗闻到肉味的贪婪模样,全落在了他的眼里。 陈平安把茶碗放在八仙桌上。 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其实是城南鬼市的一个大倒爷。娄晓娥刚才收下的那个信封,根本不是什么娄家的私房钱,而是陈平安昨晚通过芥子空间产出的一批极品百年野山参的尾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从在废品收购站买到那个无头佛像,解封了芥子空间后,陈平安的修仙资源就实现了自给自足。空间里的灵土虽然只有一分地大小,但配合初级造化灵泉眼的滋养,种下去的药材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普通人吃了灵泉浇灌的药材,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这东西在黑市上根本不愁销路,那些得了绝症的遗老遗少和地下大佬,挥舞着小黄鱼和成捆的大团结抢着要。 但陈平安现在的身份是红星轧钢厂的代理采购科科长。 他不能亲自出面频繁交易,那样太容易引起保卫科聂北山那种硬骨头的注意。所以,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有一定商业头脑的白手套。 被许大茂抛弃、走投无路的娄晓娥,就是最好的人选。 娄晓娥从小耳濡目染,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更重要的是,在陈平安帮她彻底摆脱了许大茂的纠缠,并给了她安身立命的资本后,她对陈平安的忠诚度已经达到了死心塌地的地步。她头顶上每天源源不断产生的感激情绪,正在转化为陈平安系统里的功德值。 陈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 许大茂这只苍蝇,居然盯上了他的钱袋子。 如果让许大茂胡闹下去,不仅会影响黑市的交易线,万一把保卫科或者街道办的人引过来,娄晓娥会有大麻烦。他陈平安护短是出了名的,自己的白手套,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碰。 陈平安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坐在八仙桌另一侧阴影里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洗旧了的粗布棉袄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的挽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像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瓷器。她的腿上,横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灰布包。 这是陈平安昨天在鸽子市外围顺手救下的人。 第276章 资产扩张引觊觎 当时几个黑市的亡命徒正准备对这个盲女下手。 陈平安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他体内的预警真气却在这个少女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极其锐利的剑气。 系统也破天荒地给出了提示,这少女天生拥有一种名为通明剑心的特殊体质。 虽然双目失明,但能通过感知周围十米内的气流变化、温度差异和杀意,精准预判任何攻击。在末法时代,这是万中无一的护道者苗子。 陈平安用半斤灵气黑猪肉和一颗下品疗伤丹药,换来了这个叫白芷的少女的绝对效忠。 陈平安伸出手,在白芷削瘦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去盯着那个推自行车的男人。他如果敢对娄晓娥动手,就给他留点终身难忘的教训。记住,只要不出人命,随便你玩。” 白芷缓缓抬起头。 她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焦距、灰白色的瞳孔。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当她握紧手中那根从不离身的盲杖时,一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在茶馆二楼的角落里弥漫开来。 “白芷明白。” 少女的声音空灵得像是一阵风,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她站起身,提起长条布包,动作轻盈地走向楼梯口。她的脚踩在木质楼梯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陈平安重新端起茶碗,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他看着窗外,许大茂正推着自行车,像一条癞皮狗一样,远远地尾随着娄晓娥走进了前面那条狭窄的胡同。 好戏就要开场了。 夕阳的余晖顺着四九城灰黑色的屋脊溜了下去。 烂漫胡同里光线暗得出奇。两旁的四合院里飘出呛鼻的蜂窝煤烟味,夹杂着各家各户炒白菜和熬棒子面粥的动静。路边的几盏路灯玻璃罩子早就被人拿弹弓打碎了,灯丝在寒风中闪了两下,彻底罢工。 娄晓娥提着那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快。 包里装着今天在鸽子市出货换来的两千块钱现钞,以及一本记录着下个月各大公社特供物资需求量的账本。这些都是陈平安交给她的底牌。她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要,如果落到别人手里,足以让陈平安在轧钢厂的地位受到致命打击。 她把包紧紧抱在胸前,高跟鞋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走到胡同拐角处,一个垃圾堆挡住了一半的路。 娄晓娥刚想绕过去,前方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直挺挺地挡在了路中间。 “哟,这不是娄大小姐吗?走这么急,赶着去哪儿发财啊?” 许大茂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把那辆二八大杠横在路中央,整个人靠在车座上,嘴里斜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飞马牌香烟。胡同里微弱的光线打在他那张马脸上,把颧骨的阴影拉得老长。 娄晓娥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当她看清是许大茂那张脸时,眼里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厌恶。 “许大茂?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 娄晓娥冷着脸,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硬气。她早就不是那个在四合院里任由许大茂欺负、遇到事只会抹眼泪的娇小姐了。跟着陈平安这段时间,她见识了黑市的刀光剑影,也明白了在这个世道,软弱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许大茂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 “脾气见长啊!” 许大茂往前逼近了一步,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娄晓娥怀里的公文包。 “娄晓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今天在百货大楼花钱那阔绰样儿,我全看见了。一百二十块钱的大衣,连个磕巴都不打。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破落户,哪来的钱?” 许大茂伸出手指,虚点着娄晓娥。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娄半城那个老东西走之前,把家里的金条和现大洋偷偷藏起来留给你了?” 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我花什么钱,关你什么事?咱们已经去街道办办了离婚手续,我就是饿死街头也跟你许大茂没半毛钱关系!” 许大茂冷笑两声,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没关系?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我告诉你,你这是隐瞒反动资本家的反革命黑财!是搞资本主义复辟!” 许大茂的声调猛地拔高,试图用这些大帽子压垮娄晓娥的心理防线。这也是他平时在轧钢厂对付那些老实工人最常用的手段。 “我现在可是李副厂长面前的红人。只要我明天去厂保卫科或者街道办递一份举报信,带着红袖章去你现在住的狗窝里搜一搜。到时候,不仅这笔钱要全部充公,你娄晓娥也得被剃个阴阳头,拉到大街上去扫厕所!” 胡同里除了风声,空无一人。 许大茂的威胁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他死死盯着娄晓娥的脸,期待看到她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模样。 但让他意外的是,娄晓娥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娄晓娥不但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她想起了陈平安教过她的话——遇到这种见风使舵的真小人,你退一步,他就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你去举报啊。” 娄晓娥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要是真有证据,早就带着保卫科的人来抓我了,还用得着在这黑灯瞎火的胡同里拦我?许大茂,你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你不就是想从我这儿讹钱吗?” 被戳穿了心思,许大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娄晓娥不仅没被吓住,那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这种居高临下的鄙视,深深刺痛了许大茂那可怜的自尊心。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大茂彻底撕破了脸皮。他本来就是个为了利益能下跪磕头的泼皮,现在四下无人,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干瘦的双手像鹰爪一样,直奔娄晓娥怀里的公文包抓去。 “把包给我拿过来!” 许大茂的面目变得狰狞无比。只要把这包抢到手,拿到里面的钱和藏宝图,他立马就能翻身。 娄晓娥死死抱住公文包,拼命往后拽。 两人在胡同中间拉扯起来。许大茂虽然身子骨虚,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力气比娄晓娥大得多。他一把攥住公文包的提手,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扯。 娄晓娥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往前一个踉跄,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泪直打转,但双手依然死死扣着包边缘。 包里的东西是陈平安的命脉,她死也不能松手。 “给我撒手!” 许大茂见娄晓娥还敢反抗,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对准娄晓娥的手腕就要狠狠踹下去。 就在他的鞋底即将接触到娄晓娥手背的瞬间。 嗖——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切开了气流。 一根手指粗细的翠绿竹竿,毫无预兆地从许大茂头顶斜后方的死角抽了下来。 啪! 第277章 盲女剑客惊艳现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胡同里炸开。 竹竿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韧劲和力道,精准无比地抽在许大茂正准备发力的右腿腘窝处。 许大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右腿的膝跳反射神经被这股力量瞬间阻断。他只觉得整条右腿像过了电一样,先是一麻,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大腿根直冲脑门。 他那条腿完全失去了支撑力,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脸部直接砸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磕得鼻血长流,两颗门牙也被震得松动了。 公文包从他手里滑落。 娄晓娥趁机把包抢回怀里,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大茂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他捂着流血的鼻子,胃里的酸水直往喉咙口涌。那股疼痛不是表皮的硬伤,而是顺着骨头缝往外渗的酸楚。 “谁!哪个王八蛋敢暗算老子!” 许大茂疼得眼泪鼻涕横流,他用手撑着地,艰难地翻了个身,恶狠狠地朝着竹竿挥来的方向看去。 胡同口的冷风打着旋儿。 一个穿着旧棉袄、身形单薄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少女手里握着一根翠绿的盲杖。 那双没有焦距的灰白眼眸,正静静地对着他的方向。 胡同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许大茂粗重的喘息声。 许大茂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他眯着三角眼,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上下打量着站在那里的少女。 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探路的竹竿,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连个焦点都没有。 是个瞎子。 许大茂刚才被竹竿抽中时的恐惧感瞬间消失了。他觉得刚才那一击,纯粹是这死瞎子在胡同里乱挥棍子,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中了他。 一个残疾人,也敢坏他许大茂的好事! “哪来的死瞎子,找抽是吧!” 许大茂扶着旁边的砖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右腿还是一阵阵地发麻,只能把重心压在左腿上。 愤怒和抢夺钱财的急迫感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从墙根的垃圾堆旁边,捡起了一块沾满青苔和泥土的半截红砖。 他掂了掂手里的砖头,面露凶光。既然已经动手了,今天不管是谁拦着,他都得把娄晓娥手里的包抢过来。 “赶紧滚蛋!不然老子一砖头给你开瓢,让你连命都没了!” 许大茂冲着白芷恶狠狠地咆哮。 白芷站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她像一截扎根在青石板上的枯木,手里那根翠绿的竹竿斜指着地面。 娄晓娥靠在墙角,看着许大茂举起砖头,吓得心脏猛地收紧。 “小心!” 娄晓娥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恐。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盲女是谁,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因为帮自己而受伤。 许大茂根本不给白芷反应的时间,他举着板砖,拖着那条麻木的右腿,像一条疯狗一样朝着白芷扑了过去。 板砖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白芷的脑门砸下。 在普通人眼里,这柔弱的盲女下一秒就会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就在砖头距离白芷额头不到半尺的距离时。 “公子的东西,你也敢碰?” 白芷微微偏了偏头。 她的声音空灵、冰冷,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通明剑心在这一刻彻底运转。在白芷的感知世界里,虽然没有色彩和光线,但周围十米内的一切气流变化、温度差异、甚至是许大茂肌肉发力时产生的细微震动,都化作了清晰的线条,印刻在她的脑海中。 许大茂的动作,在她的感知里,慢得像是在烂泥里爬行。 白芷的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向左侧滑出半步。 板砖贴着她的耳畔砸空,带起的劲风只吹动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 许大茂一击落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扑去,胸前空门大开。 白芷手中的竹竿动了。 那根普通的翠绿竹竿,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绿影。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精准打击。 啪! 竹竿的尖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许大茂握着砖头的右手手腕处的尺神经上。 许大茂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手指的肌肉瞬间失去控制,自动松开。半块板砖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砸中了他自己的脚趾。 “嗷!” 许大茂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但他的惨叫声还没完全释放出来,第二击已经到了。 啪! 竹竿顺势往下一压,抽在许大茂左腿的膝盖骨边缘。这不是硬砸,而是带着一股寸劲,直接破坏了膝关节的平衡。 许大茂左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白芷面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冒金星。 这还没完。白芷的手腕一转,竹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准确无误地点在许大茂右侧肋骨下方的期门穴上。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击打声。 许大茂的叫声戛然而止。他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缺氧鱼,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击没有伤及他的内脏,但却让他的横膈膜瞬间痉挛。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根本吸不进新的一口氧气。岔气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 他双手捂着肚子,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他里面的衬衫,把外面的棉袄都浸湿了一大块。 白芷站在原地,竹竿重新斜指着地面,连位置都没挪动过半分。 从许大茂扑过来到他倒地不起,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娄晓娥抱着公文包,看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盲女,下手竟然这么狠辣、果断。 许大茂在地上翻滚了半天,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瞎子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那种精准到可怕的打击,每一次都让他生不如死。 “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大茂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求饶,声音虚弱得像只病猫。他连抬头看白芷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芷没有说话。 她灰白色的眼眸依然没有焦距。她在回忆陈平安在茶馆里交代的最后半句话——只要不出人命,随便玩。还要让他留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物理上的痛苦,对许大茂这种泼皮来说,过几天就能忘了。 要让他长记性,就得让他没脸见人。 白芷收回竹竿。 她手腕异常诡异地一抖,竹竿的尖端顺着地面滑了过去,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直奔许大茂的腰间而去。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许大茂只觉得腰间一松,裤腰带被竹竿尖端精准地挑断了。寒风顺着裤管灌了进去。 第278章 竹竿挑裤裸街头 白芷手腕一抖。 竹竿的尖端带着破空声,精准点在许大茂腰间那条劣质皮带的金属卡簧上。 啪嗒。 生铁打造的卡扣应声崩裂,弹飞出去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一松。那条吸满了汗水、沉甸甸的肥大黑棉裤瞬间失去了支撑。顺着他干瘦的大腿根,出溜一下直接滑到了脚脖子处。 冷风倒灌。 两条长满杂乱腿毛的细腿彻底暴露在四九城隆冬的寒风中。里面那条洗得发黄、屁股位置还带着两个大破洞的大红裤衩,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烂漫胡同的过道里。 这会儿正是轧钢厂下班和街坊们买菜做饭的点儿。 烂漫胡同本就是个四通八达的风口,许大茂拦路抢劫的地方离主街不过十几步远。 三个戴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提着菜篮子拐过弯。 菜篮子里的几颗大白菜梆子啪嗒掉在地上。 “哎哟喂!大白天的耍流氓啊!” 领头的胖大妈扯着嗓子嚎了一嘴。那动静比厂里的防空警报还要响亮。她双手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死死盯着许大茂那两条打着哆嗦的毛腿。 许大茂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顾不上膝盖骨挨那一下的酸楚,连滚带爬地去拽堆在脚脖子上的棉裤。 “误会!大妈您听我说,我是抓贼呢!” 许大茂双手死命提着裤腰,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没有皮带,棉裤根本系不住,他只能两只手死死攥着裤腰带的布料,整个人弯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抓贼?有光着腚抓贼的吗!大伙儿快来啊,这有个臭流氓调戏妇女!” 胖大妈根本不听他狡辩,嗓门更大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全端着饭碗跑了出来。刚下班的工人推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买菜的大妈挎着篮子围了上来,把胡同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白天的,这人连裤子都不穿,真是伤风败俗!” 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女工红着脸啐了一口,赶紧转过头去。 “我看他这贼眉鼠眼的样,肯定是个惯偷,平时没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大爷指点着,手里的拐杖跃跃欲试。 许大茂拼命提着裤子,两条光着的腿在寒风中疯狂打摆子。 “不是,我真是轧钢厂的!我叫许大茂,放电影的那个!” 他试图用身份压人。 “放电影的就能耍流氓?你当这里是旧社会呢!”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爷抄起门后的竹扫帚,气势汹汹地冲出院子。 “哪来的盲流!敢在咱们这片儿耍流氓,打死他个不要脸的!” 扫帚疙瘩带着呼呼的风声,劈头盖脸砸向许大茂。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挡着脑袋,连连后退。 扫帚把子结结实实抽在他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顺着脊椎骨蔓延开来。扫帚上的竹篾子划破了他的棉袄袖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竹篾子顺势抽在脸上,划出几道血印子。 白芷握着那根翠绿的竹竿,站在原地没动。 灰白色的眼眸依然没有焦距,只是侧着耳朵听许大茂挨打的动静。 “再敢纠缠,下次挑断的就不是皮带了。” 白芷空灵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准确无误地钻进许大茂的耳朵里。 她把盲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转身走向躲在墙角的娄晓娥。 “走。” 白芷吐出一个字。 娄晓娥死死抱着那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看着在人群中抱头鼠窜、连裤子都提不稳的许大茂,心底常年积压的那股畏惧荡然无存。这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满肚子坏水的男人,撕开那层皮后,竟是这么一副滑稽又可悲的德行。 “许大茂,你也有今天。以前你在院子里欺负我,现在老天爷开了眼。” 娄晓娥丢下这句话,跟在白芷身后,快步走出胡同。两人拦下一辆三轮挎斗,消失在傍晚的冷风中。 许大茂这边已经陷入了人民群众的包围圈。 烂菜叶子、煤渣子、甚至洗脚水,雨点般砸过来。一颗烂白菜梆子砸在脑门上,溅了他一脸菜汁。半截煤渣子砸中肩膀,留下一片黑灰。 “救命啊!别打了!” 许大茂顾不上脸面,死死提着那条没有皮带的破棉裤,撞开人群,一瘸一拐朝着胡同外头狂奔。右脚的鞋子在拉扯中掉了一只,只能光着一只脚在石板路上跑。石板路上的冰碴子扎得脚底板生疼,留下一个个带泥的脚印。 寒风刮在脸上。 他一路跑过三条街,直到身后的叫骂声听不见了,才一头扎进一条荒废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死水沟。墙角堆着煤渣和生活垃圾。 许大茂靠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大口倒气。那件本来还算体面的棉袄扯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沾满黑泥和鼻血,模样比天桥底下的叫花子还要凄惨。他在垃圾堆里扒拉了半天,手背被碎玻璃划出一道口子。翻出一根不知哪捡来的带血麻绳,胡乱把裤腰扎紧。 浓烈的骚臭味直冲鼻腔。 他顺着墙根滑倒在地上。 名声全毁了。 今天在烂漫胡同光着屁股这事,明天一早绝对传遍四九城。红星轧钢厂里那些平时被他欺负过的工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李副厂长本来就嫌他办事不利,借着这个由头,绝对会扒了他的皮,把他赶去扫厕所甚至开除。 喉咙里像塞了把干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屈辱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发酵成毒火。 他恨娄晓娥,恨那个瞎子保镖,更恨那个高高在上、把他当猴耍的陈平安! 要活命,要保住现在的地位,必须弄到一大笔钱。有了钱,就能买通上面的领导,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别处逍遥。 娄晓娥那边的钱抢不到了。 许大茂的眼珠子在黑暗中转动。 陈平安白天在院子里闲聊时说的话,钻进他的脑子。 聋老太太领口那块玉佩,可是宫里带出来的绝世财宝。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面部肌肉因为贪婪而扭曲。老东西一个孤寡老太太,半只脚踏进棺材,留着那种宝贝完全是暴殄天物。 只要把那块玉佩偷到手,直接去火车站买票去南方,或者找个黑市倒爷换成大团结。下半辈子就能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什么娄晓娥,什么傻柱,什么陈平安,等老子拿到钱,全得给老子跪下舔鞋!” 许大茂对着臭水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扶着墙站起来,双眼怨毒地看向南锣鼓巷四合院的方向,一瘸一拐融入寒风中。 第279章 颜面扫地生毒计 四九城的冬夜,风刮得紧。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斑驳木门被风吹得来回晃荡,缺了油的门轴在风中一下下刮擦着。 许大茂缩着脖子,身子紧贴着粗糙的砖墙,顺着墙根一点点蹭进前院。 院里没人。 各家各户的窗户紧闭。 只有前院三大爷阎富贵家门口挂着的那盏低瓦数灯泡亮着,昏黄的光打在结了厚冰的水槽上。 水槽边还冻着几片烂白菜叶子。 许大茂脚底打滑,险些摔倒,赶紧伸手扶住粗糙的墙砖,手心蹭了一层白灰。 刚跨进中院垂花门的门槛,一阵趿拉鞋的脚步声逼近。阎富贵裹着件露着破棉絮的旧袄子,手里端着个掉瓷的尿盆,正往茅房方向快步走。 许大茂呼吸一滞,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缩进水槽后面的阴影里。背脊死死贴着墙根,大气不敢出。水槽里冻结的残水混着烂菜叶的腥臭味往鼻子里钻。 阎富贵张嘴打了个哈欠,随手按下手电筒开关。 昏黄的光柱在院子里胡乱扫了一圈,擦着许大茂的头皮扫向另一侧的柴火垛。许大茂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捏着裤缝。 “棒子面又涨了,明天得叫解成天不亮就去排队,晚了连棒子骨都捞不着。”阎富贵小声嘟囔着,端着尿盆往后院走去。 许大茂松开捏着裤缝的手,腿肚子一阵酸软。 他盯着阎富贵走远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连这种为了一分钱能算计半天的穷酸教书匠,都能在四合院里安生过日子,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许大茂凭什么要落到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地步? 白天被人扒了裤子游街的耻辱感再次涌上来,脸颊发烫。他咬破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等阎富贵回了屋,许大茂才重新迈开腿。蹑手蹑脚穿过中院,摸到后院自己的屋前。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栓死死插到底。 许大茂脱力般靠在门板上,没敢去拉灯绳。屋里没生火,冷锅冷灶,空气里全是没洗的衣服发霉的酸臭味。寒风顺着门缝往里刮,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摸黑跌跌撞撞走到八仙桌前,手一扫,抓起桌上剩下的小半瓶二锅头。 用牙咬开瓶盖,仰起头对着瓶口就往嗓子里灌。 劣质白酒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空腹灌酒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他捂住嘴,硬生生把酸水咽了回去,眼角憋出了几滴水汽。 烈酒下肚,胆气壮了几分。 许大茂重重放下酒瓶,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嘴。白天在胡同里,街坊邻居拿着扫帚疙瘩抽在他光着的腿上,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那些嘲笑的面孔,全在脑子里打转。 不能就这么认栽。等明天天一亮,厂里的通报一下来,他许大茂就彻底成了四九城的笑话,连扫大街的活都轮不上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在天亮之前拿到那块能卖大价钱的玉佩。拿了钱连夜买车票滚蛋,去南方,去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玉佩是聋老太太的命根子。 许大茂前阵子帮老太太修床腿的时候,亲眼看见老太太把一个红布包塞进床板夹层里,露出的半截玉佩成色极好,绝对是清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只要拿到手,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半个身子探进床板底下胡乱摸索。 床底积了厚厚一层灰,呛得他连连打喷嚏。 手指摸到一个布包,扯出来一看,是几张早过期发黄的粮票和肉票。他烦躁地把布包扔到一边。这些废纸现在连个白面馒头都换不来。 继续往里掏,终于从最靠墙的角落摸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破胶鞋盒。打开盒子,从一堆破烂里抽出一把打磨得发亮的钢刺。这是他前些年下乡放电影时,为了撬公社仓库顺点土特产,专门找轧钢厂的八级钳工私下做的万能开锁工具。 许大茂把钢刺在棉袄下摆蹭了蹭,塞进贴胸口的内兜。寒凉的钢铁贴着皮肉,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又抓起酒瓶灌了一口。 拉开门栓,推门而出。 风比刚才刮得更大。许大茂借着天上漏下来的几点星光,身子紧紧贴着抄手游廊的红漆柱子,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朝着后院最深处的那间正房摸去。那是聋老太太的屋子。 与此同时。 后院偏房的屋顶。 陈平安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衫,盘腿坐在结霜的瓦片上。 夜风吹到他身前三尺的地方,被一股气流强行劈开,朝着两侧倒卷出去。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运转,纯阳真气在经脉里游走。这四九城冬夜的寒风,连他的衣角都吹不透。 陈平安单手托着下巴,右手食指指尖上,一小撮橘红色的火焰正安静地燃烧。火焰周围的空气受热扭曲,却没有一丝火光外泄。 陈平安俯视着底下贴着墙根挪动的许大茂。他在心里盘算:许大茂这颗棋子,直接弄残送进局子,顶多能收割几百点怨念币。这买卖不划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四合院地底下,埋着一条废弃的阴脉。 聋老太太那间屋子压在阴脉的泉眼上。 老太太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块玉佩残片,正是维持整个院子聚怨养煞阵的核心阵眼。经年累月下来,煞气顺着地脉流转,滋养着院子里所有人的心智,放大他们的贪婪、自私和算计。 若是让许大茂去动了阵眼,把覆盖整个四合院的聚怨养煞阵彻底引爆,院子里那帮常年受煞气滋养的禽兽们,全都会遭到阵法反噬。 届时,全院集体破防,产生的怨念币将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目。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那块封印着皇陵煞气的玉佩残片,那是用来炼制储物法器的绝佳主材。 借许大茂的手去破局,最省力。 普通人根本进不去聋老太太的屋子。 屋子四周早就凝结了一层煞气屏障。 心怀不轨的活人一旦靠近,就会被煞气入体。轻则头晕目眩、恶心呕吐,重则四肢僵硬、平地摔断腿。许大茂想去偷东西,连窗户沿都摸不着。 许大茂终于摸到了聋老太太的后窗根底下。 大冬天的,他额头上全是白毛汗。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根钢刺,双手攥紧,对准木窗户的缝隙,准备往上挑开插销。 刚凑近窗纸,后脖颈子猛地蹿起一股凉意。 一股极其烦躁的情绪直冲脑门。 他双手控制不住地打摆子,钢刺的尖端在窗框上乱戳,死活对不准那条细缝。煞气顺着他的毛孔钻进经脉,视线开始模糊。 糊着报纸的窗棂上,倒映出树杈的影子,落在许大茂眼里,全成了张牙舞爪的人形黑影。他连退两步,一脚踩进雪坑里。 “这老东西的屋子真邪性。”许大茂咬着牙小声骂了一句,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手里的钢刺在窗框上胡乱刮擦,划出好几道深深的白印子,发出刺耳的木材摩擦声。 屋顶上。 陈平安指尖的橘红色火焰猛地往上一窜。他收起手掌,食指微屈,随后轻轻一弹。 一道纯阳真气脱手而出,穿透夜色,精准无误地击中聋老太太后窗棂下方三寸的位置。那是整个煞气屏障最脆弱的节点。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常年盘踞在后窗外的浓郁煞气,被这道纯阳真气击穿,迅速溃散在四周的冷风里。 许大茂正急得冒火,猛然觉得后脖颈子的凉意退了。眼前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也变回了普通的树杈影子。他用力甩了甩脑袋,顾不上多想,再次扑到窗台前。 这一次,钢刺稳稳地顺着木缝插了进去。往上一挑,木插销吧嗒一声落了下来。 窗户开了。 许大茂双手扒住窗台,双腿发力,像条泥鳅一样翻进屋里。 屋内比外面暖和得多,炕上还留着余温。聋老太太躺在里屋的土炕上,发出沉重的打鼾声。许大茂落地极轻,脚尖点地,屏住呼吸摸向老太太的床头。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红布包就塞在床板夹层里。 手掌顺着粗糙的炕沿一路摸过去,探进夹层。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棉布质感。许大茂心头狂跳,五指收拢,将那个巴掌大的红布包死死攥在手里。 布包到手,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手心直逼心脏。许大茂打了个寒颤,顾不上多看,把布包塞进最里层的口袋,转身翻出窗户。 双脚刚落地,头顶上方传来极轻微的瓦片碎裂声。 许大茂猛地抬头。 屋顶上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得乱晃的枯树枝。他缩起脖子,顺着原路狂奔回自己的屋子。 陈平安站在中院的屋脊上,看着许大茂逃窜的背影。 阵眼被拔除。四合院地底下的阴脉失去了压制,积攒了数十年的煞气开始翻涌。地底传来常人听不见的沉闷声响。 好戏开场了。 第280章 请君入瓮死局成 雨水砸在破庙残存的瓦片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漏进来的水顺着佛像断裂的脖颈往下流,在神台下方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林锐坐在水洼边缘的干燥处,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他将短刀的刀刃平贴在石头上,沾了点雨水,一下一下地推磨。铁器摩擦的沙沙声夹杂在雨声中。 火堆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燃烧,用的是从偏殿拆下来的朽木。 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摇西晃,把林锐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停下动作,用大拇指指腹轻轻刮过刀刃。 血槽里的暗红色污垢已经清理干净。他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牛皮鞘,站起身,走到神台后方。 那里堆放着三个破旧的蒲团。 他掀开最底下的那个,露出下面掩藏的一个小土坑。坑里放着一个油纸包。他没有动那个油纸包,只是确认它还在原处,便重新盖好蒲团。 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靴子踩进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声音很杂,不止一个人。 林锐走回火堆旁,踢了一脚烧了一半的木头。火星飞溅,火势旺了几分。 四个穿着蓑衣的人跨过破烂的门槛,走进了庙里。 水珠顺着他们斗笠的边缘连成线往下滴。走在最前面的是赵虎,青竹帮的堂主。他摘下斗笠,随手扔在一旁,露出寸草不生的头皮和左脸上一道贯穿的刀疤。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帮众散开,隐隐呈半包围的态势将林锐堵在火堆前。他们手里都提着雁翎刀,刀未出鞘,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林锐,跑得挺快。”赵虎开口,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有些发沉。 林锐看着他,没有说话。 “把那半卷残谱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赵虎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神台掉落的一块碎石上。 “残谱已经被我烧了。”林锐指了指地上的火堆,“里面还有灰。” 赵虎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拔出雁翎刀,刀背拍在左手上。“动手。死活不论。” 三个帮众同时拔刀。最左边的胖子步子迈得最大,直奔林锐的面门。他刚刚踏出第三步,脚下的青砖整个陷了下去。 青砖下面连着一根绷紧的麻绳。机械弹动的声音被雨声掩盖。悬在房梁上的一根带钉子的原木荡了下来,正中胖子的胸口。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胖子被原木的冲力带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木柱上,滑落在地。他的胸膛凹陷下去一块,嘴里大口往外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水,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另外两人停住脚步,视线快速扫过地面。 林锐没有给他们观察的时间。他脚尖挑起火堆边缘的一截燃着的粗木,踢向右边那个高个子的面门。高个子本能地举刀去挡。燃木撞在刀刃上碎裂,火星和灰烬糊了他一脸。 趁着高个子视线受阻,林锐贴地向前滑行,避开了中间那个矮子的横劈。他滑到高个子身前,腰部发力,整个人弹起,手里的短刀自下而上扎进了高个子的下巴。 刀尖穿透下颌骨,扎进脑腔。林锐松开刀柄,双手抱住高个子的肩膀,借着他倒下的冲力,将他庞大的身躯当成盾牌,迎向了矮子劈来的第二刀。 雁翎刀砍在高个子的后背上,卡在了肩胛骨里。矮子用力往回抽刀,一时没有拔出。 林锐从高个子腋下钻出,左手一把抓住矮子握刀的手腕,右手成拳,重重砸在矮子的咽喉上。软骨碎裂。矮子丢开刀柄,双手捂住脖子,往后连退数步,撞在残破的香炉上,栽倒在地,双腿乱蹬。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三个帮众全军覆没。 赵虎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他没有去看地上的手下,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你早就算好了我们会来。” 林锐拔出扎在高个子下巴上的短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去血迹。“这条路通往码头,是唯一的旱路。你们追得紧,我只能在这里等。” “陷阱不错,杀人的手法也很利落。”赵虎脱掉沾水的蓑衣,“但你现在没有帮手,也没有陷阱了。” 赵虎动了。他的速度比那三个帮众快得多,三步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雁翎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 林锐不敢硬接。赵虎的力气极大,这一刀要是格挡,短刀非断即脱手。他向右侧翻滚,刀锋贴着他的左肩劈下,砍在地面上,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林锐翻滚起身,短刀顺势划向赵虎的小腿。赵虎收刀回防,刀柄下压,挡住了短刀的去路。两块生铁撞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虎借着兵器相交的支点,抬起右脚,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踹中林锐的腹部。 林锐向后飞出,重重砸在神台的边缘。供奉神像的木质底座发出一声脆响。林锐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酸水混着血丝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了下去。 赵虎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提刀再次逼近。刀光连续闪烁,左劈,右砍,上挑。林锐只能不断后退,利用神台周围狭窄的地形和残破的帷幔进行躲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躲什么!还手!”赵虎大喝一声,一刀砍断了支撑帷幔的细木柱。半边帷幔塌了下来,盖向林锐的头顶。 林锐没有后退,迎着帷幔冲了上去。他钻进帷幔下面,视线完全被遮挡。 赵虎见状,双手握刀,对着帷幔鼓起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布料,却没有刺中实体的感觉。赵虎急忙抽刀后退,帷幔的下方探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林锐在钻进帷幔前,贴地滚向了侧方,故意用脚挑起布料制造假象。此刻他抓住赵虎的脚踝,向后一扯。 赵虎下盘失去平衡,单膝跪倒。林锐从帷幔下钻出,短刀直取赵虎的后颈。 赵虎不顾倒地的姿势,强行扭转腰部,手里的雁翎刀向后横扫。 这一刀如果扫中,林锐会被拦腰斩断。林锐放弃攻击,双脚蹬地,向后跃开。刀尖划破了他胸前的衣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赵虎站了起来。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连续的猛烈攻击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林锐的情况更糟。腹部挨的那一脚让他的动作开始迟缓,胸口的划伤虽然不深,但一直在渗血。他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雨下得更大了,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赵虎再次举起刀。 林锐把短刀换到了左手。他的右手在刚才的格挡中被震伤了手腕,现在有些使不上力。 赵虎冲了过来,起手是一记虚招。他作势要劈,中途变招为刺,直奔林锐的心口。 林锐没有躲。他主动迎向了刀尖。 在刀尖即将刺中他胸口时,他侧过身子,让刀刃贴着自己的肋骨擦了过去。刀锋切开了皮肉,带出一长串血珠。 林锐左手的短刀用力扎向赵虎的持刀手腕。 赵虎想要抽刀回防,但林锐的右手死死夹住了雁翎刀的刀身。鲜血从林锐的指缝间流出。 短刀扎穿了赵虎的手腕。赵虎发出一声痛呼,五指松开。雁翎刀掉落在地。 林锐拔出短刀,顺势向上划向赵虎的咽喉。 赵虎抬起完好的左臂去挡。短刀划开了他左臂的肌肉,深可见骨。赵虎向前撞去,用庞大的身躯把林锐压倒在地。 两人在满是泥水和血水的地面上翻滚纠缠。赵虎失去了武器,但他用左手死死掐住林锐的脖子。林锐的右手无法发力,左手握着短刀,不断地扎向赵虎的后背和侧腰。 一刀,两刀,三刀。 赵虎的力气越来越大,林锐的视线开始发黑。他感觉到肺里的空气正在被榨干。 他放弃了用短刀攻击赵虎厚实的背部,转而将刀刃贴近赵虎的脖颈。赵虎察觉到了危险,拼命把头往下压,躲避刀锋。 林锐放弃了短刀。他的左手摸索到刚才被赵虎踢断的神台木底座边缘。那里有一根生锈的铁钉凸在外面。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左手抓住赵虎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砸向那根铁钉。 一声闷响。 铁钉从赵虎的右眼眶扎了进去。赵虎的身体绷直,双手松开了林锐的脖子,无力地瘫倒在林锐身上。 林锐推开赵虎沉重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他躺在地上,看着破败的屋顶。雨水滴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没有眨眼。 过了很久,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周围全是尸体和鲜血。 他撕下衣服的下摆,把左手和右手的伤口紧紧缠住。他走到神台后方,掀开蒲团,挖出那个油纸包,塞进怀里。 他在赵虎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找出一个钱袋和一块令牌。钱袋里有十几两碎银,他收了起来,令牌被他扔进了火堆里。 火堆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点红色的火星。 林锐捡起地上一把完好的雁翎刀,插在腰带上。他走到庙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他跨过门槛,走进了风雨中,很快消失在泥泞的官道尽头。破庙里只剩下雨声,还有地上的四具尸体。 第281章 月黑风高做梁上 一声闷响。 铁钉从赵虎的右眼眶扎了进去。赵虎的身体绷直,双手松开了林锐的脖子,无力地瘫倒在林锐身上。 林锐推开赵虎沉重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他躺在地上,看着破败的屋顶。雨水滴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没有眨眼。 过了很久,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周围全是尸体和鲜血。 他撕下衣服的下摆,把左手和右手的伤口紧紧缠住。他走到神台后方,掀开蒲团,挖出那个油纸包,塞进怀里。 他在赵虎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找出一个钱袋和一块令牌。钱袋里有十几两碎银,他收了起来,令牌被他扔进了火堆里。 火堆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点红色的火星。 林锐捡起地上一把完好的雁翎刀,插在腰带上。他走到庙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他跨过门槛,走进了风雨中,很快消失在泥泞的官道尽头。破庙里只剩下雨声,还有地上的四具尸体。 四九城的冬夜,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 许大茂双脚落地,整个人像只贴墙的壁虎一样趴在聋老太太的炕沿边上。屋里没生火,比外面挡风。他屏住呼吸,听着里屋土炕上那沉重的打鼾声,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把那个巴掌大的红布包攥在手心里,布料粗糙,带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老年人特有的酸腐味。 刚想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溜走,手腕被扯住了。 许大茂顺着那股阻力往下摸。 布包底端,连着一根浸透了汗油、早发黑的红绳。这根红绳顺着炕席一路延伸,另一头拴在聋老太太那干瘪如核桃皮的脖子上。 老东西把这玩意儿当命一样挂在身上睡觉。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他试着用手指去抠那根红绳的死结。绳子常年被汗水浸泡,板结成了一块硬疙瘩,大冷天的手指头冻得发僵,抠了半天连个缝都没抠出来。 外面的风把破烂的窗户纸吹得呼啦作响。 许大茂急了。他把心一横,两根指头捏住红绳,准备硬生生把它扯断。 手指刚发力。 土炕上的鼾声停了。 许大茂后背发凉,僵硬地转过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他看见聋老太太睁开了眼。那双眼睛盯着他,眼白里满是红血丝,像黑夜里发着光的野猫。 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太太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许大茂攥着红布包的手上。 “谁在搁那儿作死!” 破锣嗓子在屋子里炸开。 老太太平时走路都要拄拐杖,这会儿护食的本能爆发,那具干瘪的身体里窜出来一股邪力。她从破棉被里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五根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手指,死死钳住了许大茂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掐进了许大茂手腕的皮肉里。 许大茂脑子一嗡。 今天白天在烂漫胡同被当街脱裤子游街的画面,在脑子里翻腾。要是今晚偷东西再被抓个现行,明天一早保卫科的人就能直接把他扭送去吃花生米。 “来人啊!抓贼啊!有人抢劫啊!” 老太太扯着嗓门嚎了起来。声音穿透薄薄的窗户纸,在四合院的夜空里回荡。 院墙外面一只翻垃圾的野猫被吓得叫了一声,踩着瓦片窜上了房顶。 不能让她喊下去。 许大茂额头上的白毛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恶向胆边生,压低声音怒吼。 “老不死的,给我松手!” 他一边骂,一边往后抽手。 老太太不理会他的威胁,另一只手护住领口那根红绳,整个人被许大茂拖到了炕沿边上。两人在床榻上拉扯。 木质的炕沿被压得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吱呀声。 许大茂的手腕被掐得快要断了,他索性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掰老太太的手指。老太太的骨头硬得像老树根,掰开一根,另一根又死死扣了上来。 “我的命根子!你这个丧良心的畜生,我跟你拼了!”老太太张开漏风的嘴,一口咬向许大茂的手背。 许大茂疼得眼冒金星。 他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攥紧的拳头抡圆了,重重砸在老太太的肩膀上。 “咔”的一声闷响。 老太太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肩膀吃痛,咬着许大茂手背的嘴松开了,钳着他手腕的五根手指跟着卸了力。 许大茂趁机往后一扽。 那根发黑的红绳承受不住蛮力,从中间“嘣”的一声断裂。 红布包落入了许大茂的手中。 拉扯的惯性太大。红绳断裂,那股对抗的力道消失,许大茂重心彻底失控。 他往后仰倒。 慌乱中,他的手掌张开,去抓旁边的八仙桌稳住身形。 那块承载着四合院风水命运的残缺玉佩,顺着撕裂的红布包滑了出来。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直坠向坚硬的青砖地面。 “不!”老太太嘶哑地喊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扑,竟从炕上栽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大茂一屁股摔在地上,尾椎骨疼得他直咧嘴。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块玉佩。 玉佩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没有碎。 许大茂一把将玉佩抓在手里,玉佩冰凉,透着一股邪性。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这半块玉佩通体发青,上面雕着半条龙,龙眼的地方用朱砂点着,红得扎眼。 “还给我……还给我……”老太太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许大茂爬过来。她的头发散乱着,像个疯婆子。 许大茂把玉佩揣进怀里,从地上爬起来。 “老东西,这玩意儿你守不住,我替你收着!” 他一脚踹在老太太的肩膀上。 老太太被踹得翻了个身,捂着肩膀哎哟哎哟地叫唤。 门外的风更大了,把木门吹得哐哐作响。 许大茂不再看地上的老太太,转身拉开门,一头扎进了寒风里。 刚跑出后院的月亮门,他迎面撞上了一个黑影。 “哎哟!” 许大茂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倒。 “谁?”黑影低声喝问。 许大茂听出是傻柱的声音,心头一紧。他压低帽檐,没出声,绕开傻柱就跑。 傻柱刚解完手从茅房回来,见一个人影从后院窜出来,神色慌张,心里起了疑。 “站住!”傻柱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许大茂对四合院的地形门清,他专挑黑咕隆咚的夹道跑。傻柱虽然力气大,但在这些狭窄的地方施展不开,加上夜里看不清,几次都差点撞墙上。 许大茂跑到前院,眼看就要出大门了,大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棉衣,手里提着个马灯,正往里走。 “大半夜的,谁在院子里跑?”易中海把马灯往前一照。 许大茂躲闪不及,被灯光照了个正着。 “大茂?你大半夜不睡觉,瞎跑什么?”易中海看清是许大茂,皱起了眉头。 许大茂心虚地捂住胸口,那是装玉佩的地方。 “一大爷,我……我闹肚子,急着上茅房。”许大茂结结巴巴地编了个借口。 傻柱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吁吁。 “一大爷,别听他瞎白话!我刚看他从后院跑出来,后院就聋老太太一个人住,他肯定没干好事!” 易中海脸色一沉。“大茂,你去后院干什么了?” 许大茂脑门上直冒汗。“我……我真去上茅房了,走错路了。” “走错路?茅房在中院,你能走到后院去?你当大伙都是傻子呢!”傻柱上前一步,揪住了许大茂的衣领。 许大茂挣扎着。“傻柱,你撒手!一大爷,他打人!” “柱子,先松手。”易中海呵斥道。 傻柱松开了手,但依然恶狠狠地盯着许大茂。 “大茂,你说实话,到底去后院干什么了?”易中海语气严厉。 许大茂知道瞒不过去,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一大爷,我……我是去给老太太送点吃的。白天我不是惹事了吗,心里过意不去,想将功补过。” “送吃的?你拿什么送的?空着手去送的?”傻柱不信。 许大茂拍了拍空荡荡的口袋。“我……我送的半拉窝窝头,老太太已经吃了。” 易中海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千真万确!一大爷,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老太太。”许大茂强作镇定。 易中海想了想,提着马灯往后院走。“走,去问问。” 许大茂心里发毛,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跑,一跑就彻底露馅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第282章 夜半惊魂抢古玉 三人来到后院,老太太屋里的门大开着。 易中海走进去,用马灯一照。 老太太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老太太!”易中海惊呼一声,赶紧走上前去查看。 傻柱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孙子,你把老太太怎么了!” 许大茂吓得腿都软了。“我……我不知道啊!我刚才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易中海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还有气,应该是晕过去了。” 他转头看向许大茂,眼神凌厉。“许大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他看了看怀里,咬了咬牙。 “一大爷,我……我刚才……” 话没说完,老太太突然咳嗽了一声,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易中海和傻柱,又看到了被傻柱揪着的许大茂。 老太太指着许大茂,声音凄厉。 “抢劫啊!他抢了我的命根子!” 夜半三更,四合院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刮过枯树枝的呜咽声。 许大茂为了摸进聋老太太这间屋子,提前做了半个月的准备。 他摸清了老太太起夜的规律,还在外头的柴火垛后面冻了三个小时。 趁着风声最大的一阵,他摸到门边,用一根磨尖的铁丝捅开挂锁,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 他翻遍了靠墙的两个大樟木箱子,里面全是些发霉的旧衣服和破布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土炕上的枕头处。老太太睡得沉,发出粗重的鼾声。许大茂憋着气,一寸一寸地把手伸进枕头底下的夹层,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东西刚到手,老太太翻了个身。许大茂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炕沿下的破鞋上,身子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手里的红布包松开,玉佩滑了出来。 时间变慢。 许大茂身子半空后仰,视线黏在滑出布包的玉佩上。 月光透过窗棂的破洞照进来。玉佩通体发暗,边缘带有旧日磕碰的缺口。表面毫无莹润光泽,丝丝寒气顺着纹理往外渗。 许大茂满脑子都是钱。 下半辈子去南方吃香喝辣的本钱,全在这块石头上。 他拼命伸直胳膊去捞半空中的玉佩。手指在虚空中乱抓,指甲刮过玉佩下坠带起的风。 差了两寸。 玉佩穿过他的指缝,继续下坠。 老太太的鼾声停了。她惊醒过来,瞥见了半空中的玉佩。 她喉咙里挤出怪异的尖叫。这块玉是她的命根子,更是她活到这把岁数还能耳聪目明的底气。 “不能摔!我的玉啊!” 老太太顾不上穿鞋,直接从炕上扑下。干瘪的身子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双手向前伸着,企图用手背给玉佩当垫子。 后院偏房的屋脊上。 陈平安穿着单薄的粗布衫,盘腿坐在被寒霜覆盖的瓦片上。 夜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身前三尺,撞上无形的纯阳真气,化为白雾散开。 神识穿透下方的青砖灰瓦,屋里的动静一览无余。 老太太的尖叫传出。陈平安往嘴里丢了一颗灵气花生米,嚼得咔吧作响。花生米入腹,化作一丝暖流汇入丹田,抵御着冬夜的严寒。 这老太太占据这块镇压阴脉的玉佩几十年。 玉佩转化地底阴气,形成风水局,把全院住户身上的运势和生机抽来滋养她一人。 易中海绝户、傻柱找不到对象、贾家连遭横祸,追根溯源,都跟这抽人生机的风水局脱不开干系。她借此在四合院里当着老祖宗,身子骨比年轻人还硬朗。 贪婪者终被扒皮抽筋。四九城的风,吹不透人心里的算计。 屋里传出啪嗒一声脆响。 许大茂的后背砸在地砖上,震得五脏六腑翻腾。 玉佩砸在略微凸起的青砖边缘。 发财的念头落空。 残缺的玉佩再次碎裂,磕掉一个小角。表面仅存的微弱光芒在碎裂时溃散,内里维系风水局的生机断绝。 老太太的手指停在距离碎片不到半尺的地方,整个人僵直。 许大茂顾不上后背的钝痛,连滚带爬地凑过去。他一把推开老太太的手,把地上碎成两块的玉佩抓在手里。 指腹摩挲着断裂的茬口。 “碎了……全他妈完了!” 许大茂懊恼地拍打大腿,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这玉佩是清宫里出来的物件。 完整的一块拿去黑市找倒爷,能换两套大院子。现在磕掉一个角,品相毁了。上面的沁色和纹理断开,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破相之物,能换个几百块钱算顶天了。 他盘算着损失的钱财,手里的玉佩碎片正快速失去温度。原本如温水的触感,变成了握着一块冰坨子。 趴在一旁的聋老太太嗓子里发出漏气的赫赫声。 失去玉佩镇压,地底积攒了几十年的煞气顺着气机牵引,直接倒灌进她的身体。她双手抠住自己的脖子,用力过猛,指甲在老皮上挠出几道血珠。眼球外凸,嘴巴张得老大,却吸不进一口空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大茂把碎玉揣进贴胸口的内兜里,准备爬起来开溜。 脚底的青砖震颤。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巨物在泥土深处翻身,震动顺着地基传导上来。墙皮扑簌簌往下掉,挂在墙角的蜘蛛网断裂。藏在床板底下的几只老鼠吱吱叫着窜出房门。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呼出的热气在半空中直接凝结成白霜。许大茂刚站起身,腿肚子一抽,又跪了下去。寒气顺着裤管往上钻,冻得他牙齿打颤。 他摸向胸口,那块碎玉透过衣服布料,散发着锥刺般的冷意。 老太太在地上翻滚。原本红润的面色褪去血色,皮肤干瘪下去,老年斑大面积浮现。她干咳几声,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黑血。 屋顶上。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 阴脉的封印破了。四合院下方的煞气积压了上百年,全靠这块玉佩在阵眼上压制。许大茂这一摔,把阵眼砸了个粉碎。 黑色的煞气透过青砖缝隙往外溢。肉眼看不见的黑雾在屋子里弥漫,率先缠上了地上的两人。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手摸到木门栓,刚一用力,木栓上结了一层薄冰,滑不溜手。他咬破舌尖,借着疼痛逼出一股力气,猛地拉开房门。 院子里的冷风灌进来,和屋里的煞气撞在一起,卷起一个小型的旋风。 许大茂一脚跨出门槛,身子一歪,栽倒在雪地里。贴着胸口的碎玉变成一块冰镇烙铁,冻得他心口一阵剧痛。 陈平安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雪沫。 他单手捏了一个法诀,纯阳真气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符文。 煞气外泄会波及无辜。院子里虽然禽兽多,但不能任由煞气扩散整条胡同。他将符文按在脚下的瓦片上。 金光顺着屋脊蔓延,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后院罩住。外溢的煞气撞在网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化作白烟消散。 老太太在屋里已经停止了翻滚,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身上的生机被煞气抽干,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 许大茂趴在雪地里,试图把内兜里的碎玉掏出来扔掉。手指冻得僵硬,根本不听使唤。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迟缓。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陈平安跃下屋顶,稳稳落在院子中央的积雪上,没有留下半个脚印。他走向许大茂,准备回收那块已经变成催命符的碎玉。 风沙吹过残破的混凝土街道。 林肃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进一家废弃百货大楼。 货架倒塌,地上散落着发霉的包装袋。他握紧手里的钢筋矛,跨过一具白骨。外面的天色暗下来,风声变大。 楼道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他走到二楼,推开一扇半掩的防火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二楼是服装区。 塑料模特倒在地上,缺胳膊少腿。 林肃在收银台后面的柜子里翻找,摸出两节生锈的干电池,塞进口袋。 楼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簌簌掉落。林肃停下动作,靠着墙壁,屏住呼吸。 楼梯口出现了一道影子。 那是一只体型像牛的变异犬,浑身长满灰硬的鬃毛,背部凸起几块骨刺。变异犬低下头,嗅闻地上的气味。它慢慢走向林肃藏身的收银台。 距离还剩三米。 林肃握紧钢筋矛,站起身,用力刺向变异犬的颈部。矛尖扎破了厚实的皮肉,卡在骨缝里。 变异犬发出低沉的吼叫,用力甩头。 巨大的力量把林肃连人带矛甩飞出去。 他的后背撞上柱子,内脏一阵翻腾。变异犬后腿蹬地,扑了过来。 第283章 玉碎煞出天地寒 林肃往侧面翻滚,避开扑咬。 变异犬的爪子在水泥地上抓出几道深沟。 林肃拔出腰间的军刺,顺势扎进变异犬的后腿。 血液喷溅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变异犬痛嚎,转头咬向林肃的手腕。林肃松开军刺,向后退开两步,抓起地上的一块水泥砖,用力砸向变异犬的头部。 砖头碎裂。 变异犬晃了晃脑袋,再次扑来。 林肃就地一滚,捡起之前掉落的钢筋矛,双手握住,抵在地上。 变异犬张着大嘴扑下,胸口正好撞上矛尖。 矛杆被压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矛尖刺穿了它的心脏。变异犬挣扎了几下,不再动弹。 林肃拔出钢筋矛,在变异犬的毛皮上擦干血迹。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风沙变大了,能见度低。他决定今晚留在百货大楼里过夜。他走到三楼,找到一间没有窗户的杂物间,用几把破椅子堵住门。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硬的黑面包,就着水壶里剩下的一点水,慢慢咽下去。吃完东西,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休息。 半夜,外面传来敲击声。规律的三长两短。林肃睁开眼,握住军刺。声音来自一楼。他搬开椅子,悄悄摸出杂物间,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的玻璃门外,站着两个人影。风沙太大,看不清脸。其中一人举着手电筒,光束在墙上晃动。 “这里门锁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砸开。”男人的声音粗哑。 林肃躲在暗处。玻璃门被铁锤砸碎,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两人走进大楼。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旧式双管猎枪,女人背着一个大旅行包。 “快点找找有没有能用的抗生素。老鬼的伤撑不住了。”女人说。 两人开始在一楼的药店废墟里翻找。林肃没有动。这家药店早就被搜刮空了。 十分钟后,两人一无所获。 “去楼上看看。”男人提着枪走向楼梯。 林肃退到二楼的转角处。男人的脚步声靠近。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扶手。林肃从转角闪出,一脚踢在男人的手腕上。猎枪脱手掉落。林肃的军刺抵住了男人的咽喉。 “别动。”林肃压低声音。 女人听到动静,拔出手枪对准楼梯口。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正好照在林肃和男人的脚边。 “放开他。”女人喊道。 “你们把枪放下,退到门外。”林肃说。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兄弟,我们只是来找药的。没恶意。” “这里没药。”林肃手里的军刺往前送了一分,“退出去。” 女人咬着牙,慢慢放下枪:“我们有个同伴被咬了,急需抗生素。只要你肯帮忙,我们可以拿物资换。” 林肃没有接话。在废土上,轻信别人等同于自杀。 “我包里有两罐牛肉罐头,还有半盒净水片。”女人继续说。 林肃看了一眼地上的猎枪,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的枪。他有把握在女人开枪前割断男人的喉咙,自己也可能中弹。为了几罐罐头冒险不值得。 “罐头和净水片留下。你们走。”林肃说。 女人犹豫片刻,从背包里拿出东西,放在地上。 “后退。”林肃说。 两人退到门外。林肃慢慢走下楼梯,捡起地上的罐头和净水片,然后捡起那把双管猎枪,退回阴影中。 “走。” 两人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风沙中。林肃回到三楼的杂物间。有了猎枪和罐头,这一趟的收获超出预期。他检查了一下猎枪,里面有两发子弹。枪管保养得还算不错。 第二天清晨,风沙停了。林肃背起背包,离开百货大楼。他顺着国道向北走。那里有一个幸存者营地,叫“黑石”。他需要把手里的多余物资换成子弹和饮用水。 路边的汽车残骸里长满了变异藤蔓。几只乌鸦停在路牌上,发出嘶哑的叫声。林肃走得很慢,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中午时分,他遇到了一支商队。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路边休息。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在周围警戒。林肃没有靠近,远远地绕开。在荒野上,商队有时也会客串强盗。 他继续走。下午,黑石营地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座由废旧集装箱和铁丝网围成的小镇。大门前站着四个守卫。林肃走到门前,交了半块黑面包作为入城费。 营地里很乱。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有人在卖生锈的机械零件,有人在卖不知名的肉块。林肃走到一个武器摊前。摊主是个独眼老头。 “猎枪,加上两发子弹。换五十发步枪弹和五升水。”林肃把昨晚缴获的猎枪放在摊子上。 老头拿起猎枪,看了看枪管:“旧货,顶多换三十发子弹和三升水。” “四十发,四升水。不换我去找别人。”林肃拿起枪准备走。 “成交。”老头喊住他。 林肃收起子弹和水,离开摊位。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休息。黑石营地虽然安全,待久了容易惹麻烦。他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去更北边的废墟寻找更高价值的战前遗物。夜幕降临。营地里点起了一堆堆篝火。林肃花了一颗子弹,在一个帐篷里租了一个床铺。帐篷里弥漫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他把背包抱在怀里,和衣躺下。 半夜,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林肃立刻坐起来,握住枪。有人在外面大喊:“兽潮!有兽潮过来了!” 营地里乱成一团。守卫们拿着大喇叭呼喊,让所有人拿起武器去围墙防守。林肃抓起背包冲出帐篷。他跑到一处高地,向营地外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漫天的灰尘。借着月光,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向营地冲来。变异鼠、狂犬,还有体型庞大的畸变巨兽。 “开火!”营地指挥官大吼。 围墙上的重机枪开始咆哮。火舌喷吐,子弹扫向兽群。前排的变异生物被成片扫倒,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林肃趴在一个集装箱顶上,端起步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变异犬。扣动扳机。变异犬的脑袋炸开一团血花,倒在地上。他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再次瞄准。 战斗异常惨烈。兽潮的数量太多。几只变异巨兽撞在围墙上。铁丝网被撕裂,集装箱被撞得凹陷。 “围墙破了!”有人大喊。 几只变异鼠顺着缺口冲进营地。防线开始崩溃。林肃知道这里守不住了。他跳下集装箱,朝着营地后门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他开枪击毙了两只试图扑向他的变异生物。 后门被人群挤满。所有人都想逃离这里。守卫试图维持秩序,根本没人听。林肃没有去挤大门,跑到围墙的一处角落。他踩着堆放的杂物,翻过两米高的铁丝网,跳到外面的荒野上。 落地时,他扭了一下脚踝,顾不上疼痛。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黑暗中跑去。身后的黑石营地变成一片火海,惨叫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 林肃跑了很久,直到营地的火光变成一个小红点,才停下来。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气。脚踝肿了起来,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天亮了。他在荒野上继续跋涉。水壶里的水只剩下最后一口。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下一个水源,或者一个可以避难的地方。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加油站。林肃握紧步枪,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早就碎了。货架上空空如也。林肃在收银台后面找到半瓶积满灰尘的矿泉水。他拧开盖子,闻了闻,没有异味。他喝了一小口,把剩下的收进背包。 休息了半个小时,他走出加油站。阳光刺眼。远处的公路上,出现了一支车队。六辆装甲车,车身上涂着白色的五角星标志。那是联邦军的车队。 林肃趴在路边的排水沟里,用杂草盖住身体。联邦军在废土上的名声并不比强盗好多少。他们抓捕流浪者去做苦力,或者直接射杀。 车队隆隆驶过。扬起的灰尘落在林肃身上。等车队走远,他才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土,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前进。 第284章 首当其冲老太昏 夜风夹着雪粒子,在四合院的半空中打着旋儿。 陈平安从屋脊上轻巧地跃下。 脚底的粗布鞋踩在覆满白霜的青砖上,连一点咯吱声都没发出来。他那件单薄的棉衫在风中鼓荡,贴着皮肉的地方却热气腾腾。体内那股练气一层巅峰的纯阳真气正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将四周刺骨的寒意隔绝在三尺之外。 他走到趴在雪地里装死的许大茂跟前。 许大茂这会儿已经冻得连哆嗦都不会了。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两条腿僵硬地别在一起。他下巴抵着地面,嘴唇冻得发紫,鼻孔里呼出的气还没散开就结成了白霜,挂在鼻毛上。 陈平安蹲下身,两根手指探进许大茂的怀里,把那块碎成两半的玉佩夹了出来。 这玩意儿刚一入手,一股阴冷黏腻的触感就顺着指尖往上爬。 陈平安掌心猛地一吐真气。 淡金色的光芒在指腹流转,将那股试图钻进经脉的阴寒之气硬生生逼退。他捻着断裂的玉佩茬口,借着稀薄的月光打量。玉佩上的朱砂龙眼已经彻底黯淡,原本温润的质地变得像路边的烂石头一样粗糙。 这块破石头,就是老太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的底气。 四合院底下这片“聚怨养煞阵”,百年来积攒的阴气全靠这玩意儿压着。老太太借着玉佩的转化,把全院人的气运和生机抽过来滋养自己那具快要入土的干瘪身子。 现在阵眼碎了。 地底下的煞气就像决堤的洪水,没了约束,本能地朝着距离最近、且常年受玉佩滋养的宿主倒灌。 陈平安随手把碎玉丢进芥子空间,顺手从系统商城里花五十点怨念币兑换了一张“微型霉运符”。 他把那张轻飘飘的黄纸拍在许大茂的后脑勺上。 黄纸接触到头皮,化作一缕黑气钻了进去。许大茂在雪地里抽搐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口带着冰渣子的白沫,彻底昏死过去。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转身走向老太太那间屋门大开的偏房。 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分。 黑色的煞气肉眼看不见,却化作实质的冰寒,在墙根和床底蔓延。原本放在桌上的半杯茶水,连杯子带水一起冻成了实心的冰坨子,杯壁上甚至崩开了一道裂纹。 老太太躺在青砖地面上。 那具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她脸上的皮肉失去了生机的支撑,迅速松弛下垂,像一层层干枯的树皮叠在一起。大块大块黑褐色的老年斑从脖颈处浮现,一直蔓延到额头。 煞气如同一把把钝刀子,在她的奇经八脉里疯狂搅动。 “救......救命......” 老太太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赫赫声。她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此刻眼白向上翻着,瞳孔周围布满红血丝。 她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青砖缝隙。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从肉里劈裂开来,暗红色的血珠还没流淌出来,就被寒气冻成了血痂。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落在了陈平安的布鞋上。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往前挪动了半寸,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朝着陈平安的裤腿抓去。 “平......平安......救救老祖宗......” 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 陈平安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只沾满黑泥和鲜血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老太太,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老祖宗?” 陈平安的声音在冰冷的屋子里回荡,不带一丝温度。 “你算哪门子老祖宗。这院子里谁家出了事,你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偏袒傻柱。易中海绝户,贾家死人,哪一件没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老太太身体猛地一颤,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想要狡辩,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陈平安拉过一把缺了条腿的长条凳,稳稳地坐下,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你脖子上挂着那块玉,把地底下的阴气转成生机续命。全院人都在替你抗这反噬的恶果。你每天吃香喝辣,身子骨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硬朗,靠的是抽干了整座大院的气运。” 老太太眼底的恐惧终于盖过了求生欲。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采购员,怎么会知道她守了半辈子的秘密。 “这就叫因果循环。” 陈平安俯下身,看着老太太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脸。 “你靠吸全院的血续命,今天就还给这片天地。这煞气入体的滋味,可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老太太死死瞪着陈平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那股狂暴的阴寒之力终于冲破了她体内最后一道防线,直逼心脉。她双手突然松开青砖,死死抓着身下的破棉絮被角。 眼珠子彻底泛白,眼白上的红血丝根根爆裂。“嗬——”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倒气声,双腿猛地绷直,在地上蹬了两下。 紧接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在冰冷的青砖上,昏死过去。 那具身体里的生机已经彻底断绝。奇经八脉被煞气绞得粉碎,就算以后能醒过来,也只是个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人。她引以为傲的倚老卖老资本,在这场天道反噬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陈平安脑海中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聋老太太彻底破防,生机断绝。恭喜宿主获得怨念币5000点!】 五千点。 陈平安挑了挑眉毛。这老东西几十年的算计和恶毒,全折算成了这笔横财。 他没再理会地上的废人,站起身走出屋子。 后院的风似乎小了一些。 但他布下的那层金光阵网上,正不断传来滋滋的灼烧声。地底喷涌的煞气失去了老太太这个宣泄口,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阵法内乱撞。 陈平安盘算着,单靠这几张初级符箓布下的阵法,挡不住多久。 一旦煞气突破后院,整个四合院都会沦为极寒的炼狱。 他抬眼看向中院的方向。 灾难并没有停止。金光阵的边缘,几缕浓郁的黑雾正顺着墙根的砖缝,悄无声息地向着隔壁易中海的屋子蔓延。 那些黑雾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冷,所过之处,墙角堆放的大白菜瞬间冻成一坨烂泥,连地上的积雪都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色。 这股致命的寒意,已经摸到了易中海家的门槛。 第285章 极寒过境禽兽哀 易中海是在一阵彻骨的寒意中惊醒的。 他裹在两床厚棉被里,却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窟窿里。那股冷不是从外面往里渗,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打着冷战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的火柴盒。 手指刚碰到纸盒,就感觉触感不对。火柴盒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稍微一用力,纸盒直接碎成了冰渣子,里面的火柴棍散落一地。 “大半夜的......这天怎么突然冷成这样。” 易中海哆嗦着嘴唇嘟囔了一句。他摸黑披上那件洗得发硬的蓝布棉袄,踩着鞋下地,想去看看炉子是不是灭了。 脚刚沾地,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右手断指处传来。 那地方早些年在车间里被齿轮绞断过一截。平时阴雨天顶多酸疼几下,这会儿却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骨头茬子上扎。 “哎哟!” 易中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右手蹲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冒出来就被冻住了。 床上的易大妈也被惊醒了。 她裹着被子瑟瑟发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牙齿磕碰出密集的哒哒声。 “老易......炉子......去生炉子......我快冻死了......” 易中海咬着牙站起来,走到炉子边。 炉膛里黑咕隆咚,半点火星子都没剩下。他从旁边摸出几根劈柴塞进去,又找了一张旧报纸,拿着打火机点。 打火机的火苗刚窜出来,遇到空气中弥漫的黑雾,嗤的一声就灭了,连点烟气都没冒。 不管他怎么试,那火就是点不着。屋子里的温度还在直线下降,水缸里的水已经冻成了实心的大冰坨子,缸体承受不住膨胀的力道,发出一声闷响,裂开一条大缝。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降温。 这是煞气过境。 黑雾席卷了整个中院和前院。所有熟睡中的禽兽,全都在这股邪门儿的极寒中被生生冻醒。 刘海中家。 因为前阵子刘光天两兄弟打架,把院里的化粪池挖破了,沾染了一身的秽气。这股秽气就像是煞气的引路灯,导致刘家成了受灾最严重的重灾区。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原本就肥胖的身躯此刻缩在墙角。 煞气入体更深,直接破坏了他们的肠胃经脉。 “咕噜噜——” 刘海中的肚子里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动静。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甚至顾不上穿裤子,捂着肚子就往门外冲。 刚拉开门,一阵阴风倒灌进来,吹得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噗——” 一股恶臭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刘海中直接拉在了裤裆里。 紧接着,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也开始疯狂地上吐下泻。一家人在冰冷的地砖上滚作一团,屋子里到处都是秽物和呕吐物,臭气熏天。 “爸!你是不是拉裤兜子了!臭死我了!”刘光福捂着鼻子,一边干呕一边骂。 “小兔崽子,你敢嫌弃老子!哎哟我的肚子......”刘海中想摆官威,却被一波接一波的剧痛折磨得满地打滚。 整个大院里,充斥着哀嚎、咳嗽、呕吐和咒骂的声音。 家家户户的棉被都冻得像铁板一样僵硬,根本起不到任何御寒的作用。有的人想跑出门逃难,刚推开门就被冻得缩了回去,只能躲在屋子里绝望地等死。 这就叫宛如末日病房。 相比之下,陈平安这会儿正过着神仙日子。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自家偏房的屋顶。 他盘腿坐在覆满冰霜的瓦片上,头顶是清朗干冷的星空,脚下是哀鸿遍野的禽兽。 意念一动,他从芥子空间里引出一滴初级造化灵泉的泉水。 这泉眼每天就产出一滴原液,必须溶于凡水才能饮用。他拿出一个系统兑换的搪瓷茶缸,倒满烧开的热水,将那一滴灵泉原液滴了进去。 然后捏了一小撮之前从系统那儿弄来的高碎茶叶,洒进水里。 一股霸道诱人的茶香混合着灵气,瞬间在寒风中逸散开来。 陈平安端着热腾腾的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美美地吸溜了一口。 温热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迅速游走遍全身。外界那足以让普通人丧命的极寒煞气,撞在他体表的纯阳真气上,不仅无法伤他分毫,反而在不断锤打淬炼着他的肉身。 他的皮肤表面排出一层淡淡的黑色杂质,立刻就被冷风吹散。 “这茶,还是要在雪夜喝才够味。” 陈平安惬意地眯起眼睛,听着脑海里像暴雨一样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易中海遭受极寒折磨,产生极度憋屈怨念,怨念币+100!】 【叮!刘海中一家上吐下泻,产生极度痛苦怨念,怨念币+300!】 【叮!贾张氏冻得牙龈出血,产生极度恐慌怨念,怨念币+150!】 一长串的数字在他的账面上疯狂跳动。 陈平安在心里盘算。 这波无差别打击,至少能把全院的怨念榨干一大半。等账面上凑够了十万点,就能把废品收购站买来的那个无头佛像彻底解封,把芥子空间扩大。到时候自己在里面种点灵气白菜,养几只灵气鸡,这日子才叫真逍遥。 至于下面这帮禽兽会不会被冻死? 祸害遗千年。这帮人命硬着呢,顶多就是落下一身老寒腿、风湿骨痛之类的暗病,下半辈子每逢阴雨天就在床上哀嚎。这就是他们平时算计人的代价。 最惨的,其实还不是身体上的折磨。 这股积压了百年的煞气里,掺杂了太多前朝遗留下来的怨毒和戾气。当这些戾气侵入灵台,就会把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龌龊无限放大。 陈平安放下茶缸,目光投向中院傻柱那间屋子。 就在这时。 傻柱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划破了四合院冰冷的夜空,带着一种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极致恐惧。 第286章 群魔乱舞陷幻觉 傻柱白天刚被陈平安废了右手腕。 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折腾到半夜才勉强睡着。他这会儿阳气极度虚弱,正是煞气最喜欢入侵的绝佳容器。 当那股阴寒的黑雾顺着门缝钻进屋子,直接无视了肉体的防御,直冲他的灵台。 傻柱在梦中猛地睁开眼。 屋子里的景象全变了。 原本挂在墙上的那件破棉袄,变成了一张惨白的人皮。墙角堆放的煤球,全变成了一颗颗滴着血的人头,正咧着嘴冲他笑。 傻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柱子......”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床头飘来。 傻柱僵硬地转过脖子。 他平时心心念念、恨不得把心掏给对方的秦淮茹,正站在床边。 只是现在的秦淮茹,完全不是平时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红寿衣,脸色青紫,两颗獠牙从嘴唇里突出来,上面还挂着碎肉。 她的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刀刃上正往下滴着黑血。 “秦......秦姐......你这是咋了......”傻柱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柱子,我好饿啊......你把你的心掏出来给我吃好不好?” 化作活尸的秦淮茹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举起菜刀就朝着傻柱的胸口劈了下来。 “妈呀!” 傻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他顾不上断腕的剧痛,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满是冰渣的地上,跌跌撞撞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救命啊!杀人啦!秦姐疯了!” 傻柱在满是冰霜的院子里疯狂奔逃。寒风如刀子般割在他的脸上,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幻觉中,秦淮茹提着菜刀在后面紧追不舍,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那把生锈的菜刀几次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去,带走几缕头发。 中院的邻居们被这动静惊动。 贾家屋里,秦淮茹本尊正捂着被子冻得瑟瑟发抖。听到傻柱在外面喊她的名字,她大着胆子把窗户纸捅破一个小洞往外看。 借着月光,她看到傻柱光着脚、穿着单衣,在结了冰的院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一边跑,一边对着空气疯狂求饶。 “这傻柱......莫不是中了邪了?”秦淮茹心里直发毛,赶紧用破布把窗户洞堵上,死活不敢再往外看一眼。 傻柱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实在跑不动了。 他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结冰的地面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幻觉里,活尸秦淮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举起了菜刀。 傻柱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断腕的疼痛,用完好的左手撑着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秦姐!祖宗!你饶了我吧!” 人在极度的恐惧下,心理防线会彻底瓦解。 傻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喊劈了。 “我再也不敢半夜趴在窗户根偷看你洗衣服了!我不是人!我下贱!” “你家的棒子面都是我从食堂顺的,我就是想让你多看我两眼,想占你点便宜!我连你掉在院子里的破鞋垫子都捡回去闻过!” “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啊!” 这些平时藏在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龌龊心思,在此刻被他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声音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 躲在屋里的秦淮茹听到这些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碍于外面的严寒和诡异不敢出声。 屋顶上。 陈平安放下手里的茶缸,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花了一千功德值兑换的“留影石”,修仙界用来记录影像的低阶法器。 他将真气注入留影石。 石头表面泛起一层微光,将下方傻柱跪地磕头、自爆丑事的画面,连同声音一起,清晰无比地记录了下来。 陈平安盘算着,有了这东西,以后傻柱要是再敢在自己面前跳脚,直接把这画面在全厂广播站放一遍。到时候,傻柱这“四合院战神”的人设不仅彻底崩塌,还会沦为整个轧钢厂的笑柄。 【叮!何雨柱精神崩溃,人设崩塌。产生极致怨念,怨念币+80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陈平安满意地收起留影石。傻柱这波贡献的数字非常可观。 就在四合院内部乱成一锅粥,禽兽们在煞气和幻觉中备受折磨的时候。 陈平安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那远超常人两百米范围的听觉强化,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大院的动静。 那是军用胶鞋踩在积雪上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嘎吱声。 声音不止一道。 从胡同口的方向,正有三四个人借着风雪的掩护,快速向着四合院的大门靠近。 陈平安眯起眼睛。 前天他把李副厂长派来的刀疤脸挂在了升旗杆上,还拿到了老王等人的贪腐账本。李副厂长现在已经被保卫科控制,面临牢狱之灾。 但这帮在黑市上混的亡命徒,最讲究拿钱办事或者黑吃黑。李副厂长虽然倒了,但他之前撒出去的尾款和人脉,显然惹来了另一波麻烦。 陈平安站起身,随手一挥,将喝剩下的茶根倒进旁边的雪堆里。 茶水刚落地,便化作一团白雾。 外面的人停在了四合院紧闭的红漆大门前。 空气中传来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声。 下一秒。 那扇经历了几十年风雨、平时被三大爷闫富贵锁得严严实实的红漆大门。 突然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四分五裂。 第287章 暗夜杀机遗老现 木板裹挟着风雪砸在倒座房的墙面上,震得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四个穿着黑色短打、脚蹬军用胶鞋的汉子跨过门槛。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干瘦的老头。老头没穿棉袄,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蟒袍。衣摆底下沾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陈年老泥,浑身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土腥味。 老头手里盘着两颗发黄的头骨手串,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扫了一圈。 地底涌出的煞气对普通人是催命符,对这几个人却像是大补的汤药。黑色的雾气顺着他们的裤腿往上爬,钻进七窍里。老头舒服地打了个寒颤,原本干瘪的脸皮竟然泛起些许异样的红润。 “阵眼碎了,那件压阵的法器肯定还在院子里。”老头声音嘶哑,像粗糙的砂纸在木板上用力摩擦。 “主子,这院里的人怎么处置?”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抽出腰间的钢刀。刀刃上泛着冷冽的青光。 “全宰了。法器出世,不能留活口。把血放干,正好祭这口百年养尸地。” 疤脸汉子点点头,提着刀走向前院三大爷闫富贵家。 闫富贵正因为吐血躺在床上哼哼,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死死抓着被角,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三大妈躲在床尾,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闫......这到底是招惹了什么阎王爷啊......”三大妈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闭嘴!你想把他们引进来吗!”闫富贵压低声音呵斥。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帮人一看就是图财害命的江洋大盗。只要自己装死,说不定他们搜刮完东西就走了。他那藏在床底下的五十块钱,可是闫家最后的保命钱了。 疤脸汉子的脚步声停在木门外。 他抬起那只穿着军用胶鞋的脚,猛地踹在单薄的门板上。 “砰!” 木门摇晃了一下,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疤脸汉子准备补上第二脚的时候。 “这年头,捡破烂的都穿上戏服了?” 清冷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老头猛地抬头,盘着手串的动作停住了。 屋脊上,陈平安端着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灵泉水咽进肚子里。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连一片雪花都没能落在他的肩头。 老头眯起眼睛。他自认感知敏锐,竟然没察觉到这屋顶上还藏着个大活人。 “你是哪条道上的?敢管我们八爷的闲事?”疤脸汉子转过身,刀尖指着屋顶的陈平安。 陈平安随手把茶缸扔进芥子空间。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当前的信息。李副厂长已经被保卫科带走,他手底下的那帮采购员也没胆子找这种级别的亡命徒。这老头穿着前朝的衣服,浑身阴气极重,明显是冲着聋老太太那块玉佩残片来的。 黑市里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手里肯定沾了不少人命。 “我的地盘,轮得到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撒野?” 陈平安拍了拍袖口。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从两丈高的屋顶一跃而下。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 布鞋稳稳踩在覆满冰霜的青石板上。 落地的刹那,陈平安体内那股被造化灵泉反复淬炼过的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原本停留在练气一层的修为,在吸收了全院数万点怨念币的系统反哺后,气海内的真气已经粘稠如水。此刻他毫无顾忌地释放,那股灼热的纯阳之气,硬生生在周围三丈内逼退了浓郁的黑雾。 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白雾蒸腾而起。 这股气场排山倒海般压向门口的四人。 老头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块冰砖。 “纯阳功法?”老头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陈平安,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陈平安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刚好厂里的保卫科正愁年底没有业绩,拿你们几个去换面锦旗,挂在我那采购科办公室里挺合适。” 老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在这四九城地底下藏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等到这口养煞阵破裂,本以为能轻轻松松拿走法器碎片,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硬茬子。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小子年纪轻轻,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武,顶多也就是个外家好手。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半步宗师,再加上这满院子的煞气加持,没道理怕一个毛头小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把他剁碎了喂狗!” 老头一挥手。 三个死士提着钢刀,呈扇形包抄过来。这帮人平时在黑市干的就是黑吃黑的买卖,配合极为默契。左边的人攻下盘,右边的人锁喉,中间的人直取心脏。 刀光在月色下晃得人眼花。 中院的刘海中刚从茅房爬回屋里,裤裆里全是秽物。他扒着窗户缝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打起来了......真杀人了......”刘海中哆嗦着嘴唇,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陈平安看着冲过来的三人,连正眼都没瞧。 他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挑。 一颗拇指大小的碎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 “噗!” 石子直接洞穿了左边那个死士的膝盖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啊——” 那人惨叫一声,直接栽倒在雪地里,抱着血流如注的膝盖满地打滚。 另外两人动作一滞,眼底闪过畏惧。 老头见状,知道手下人根本探不出这小子的底细。他冷哼一声,将手串塞进袖口,右手猛地抽向腰间。 “呛啷!” 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从他腰带里抽了出来。 老头脚掌猛踏地面,青石板被踩出几道深深的裂纹。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干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软剑在半空中抖出十几朵剑花,带着森冷的杀意,直刺陈平安的咽喉。 第288章 神明降世镇中庭 寒风被剑气硬生生撕开。 老头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全是几十年来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辣。 软剑的剑刃上蒙着一层青黑色的雾气。那是他修炼了半辈子的阴毒内力,只要擦破点皮,寒毒就会顺着血液直攻心脉。 躲在屋里顺着窗户缝往外看的禽兽们,这会儿连呼吸都停滞了。 许大茂刚被冻醒,正趴在门槛边上。看到那道快到看不清的剑光,他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两腿之间不受控制地渗出一股温热的骚臭液体,顺着裤腿流在结冰的地上。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他一死,下一个就是我们......”许大茂把头埋在臂弯里,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那几个死士停住了脚步,脸上满是嗜血的期待。他们太清楚八爷这一剑的威力,就算是成名已久的拳师,也躲不开这绝杀的一招。这小子再狂,马上也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剑尖距离陈平安的咽喉,只剩下不到三寸。 锋利的剑气甚至割断了陈平安额前的一缕碎发。 老头那张干瘪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听到了利刃切开皮肉、鲜血喷涌而出的动静。只要解决掉这个绊脚石,拿到法器碎片,他就能彻底稳固半步宗师的境界。 陈平安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咽喉的刹那。 陈平安缓缓抬起右手,伸出洁白如玉的食指和中指。 动作看似慢得出奇,却稳稳地捏住了那道快若闪电的剑刃。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院子里炸开。 老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软剑不是被两根手指夹住,而是刺进了一块烧红的钢板里。无论他怎么催动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内力,那把软剑都像是在陈平安的手指间生了根,纹丝不动。 “你就这点能耐?” 陈平安手指夹着剑刃,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这把软剑是用天外陨铁掺杂精钢千锤百炼打出来的,吹毛断发。就算是真正的宗师,也不敢用肉掌去接。这小子的手指难道是铁打的? “你......”老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清早亡了,你还穿着这身戏服出来蹦跶。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人物了?” 陈平安懒得跟他废话。 手指间,淡金色的纯阳真气疯狂流转。 那股至刚至阳的力量顺着剑刃蔓延过去。 老头附着在剑上的阴毒内力,就像是泼在烧红铁板上的雪水,发出嗤嗤的白烟,眨眼间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一股灼热的力道顺着剑柄钻进老头的掌心。 老头闷哼一声,感觉整条右臂的经脉都快被烧着了,本能地想要松手后退。 晚了。 陈平安夹着剑刃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精钢软剑,竟然被陈平安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断裂的剑尖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陈平安屈指一弹。 “嗖!” 剑尖化作一道流光,擦着老头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最后笃的一声钉进后面倒座房的砖墙里,直没入柄。 老头捂着流血的侧脸,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不可遏制的恐惧。 两根手指折断陨铁软剑!这绝对不是外家功夫能做到的事。 “点子扎手,撤!” 老头毫不犹豫地转身,连那几个手下的死活都不管了,脚下发力就往大门外冲。他能在四九城地下黑市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手见风使舵的本事。只要逃进外面的风雪里,这小子绝对追不上。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追的意思都没有。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灿灿的符纸。 这是他刚刚在屋顶上,花八百功德值从系统商城换来的“初级迷幻阵盘”附带的阵符。 老头跑到大门口,却发现原本碎裂的门框处,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他一头撞在光幕上,被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震得倒飞回来,重重地摔在满是冰渣的雪地里。 他爬起身,看着缓步走来的陈平安,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小子,你别欺人太甚!” 老头扯开身上的蟒袍,露出干瘦如柴的胸膛。 他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手心的头骨手串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老头浑身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炸响。他原本干瘪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血管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跳动。 周围空气中的煞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寿命,强行催动一门前朝留下的邪门秘术。 一层浓郁的血色罡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头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那股压迫感,让周围残存的几个死士都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大口吐血。 “我要拉着你,还有这满院子的人,一起陪葬!” 血色罡气在院中激荡,卷起地上的残雪与污泥,化作一阵狂风。 四合院里年久失修的木窗棂被狂风猛烈拉扯,木榫交接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窗户纸早被劲风扯碎,冷风顺着破洞倒灌。 “哗啦!” 伴随着沉闷的爆裂声,中院和前院十几户人家的玻璃窗接连炸碎。 碎玻璃渣混杂着冰碴子四下飞溅,砸在各家的砖墙和木门上,噼啪作响。 屋里的人避无可避。 夹杂着血腥味的气流顺着破损的窗户冲进屋,将桌上的煤油灯悉数吹灭。几家几户的男女老少在黑暗中撞翻了桌椅,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阎埠贵一家五口挤在门后,阎解成死死捂住媳妇于莉的嘴,生怕她发出半点响动。何雨柱手里攥着把菜刀,贴在门帘后面,手心里全是冷汗。 易中海连人带被子缩在床底,两条手臂死死箍着装养老钱的铁皮匣子。他上下牙膛止不住地打架,磕得嘎哒作响,大张着嘴大口喘气,却觉得肺里全是冰渣。 “这……这是要打仗了吗?”易中海浑身打摆子,额头撞在床板上也不觉得疼。他平日里端着八级工的架子,此刻面对院中激荡的气浪,只把头死死埋进发霉的棉被里。 第289章 纯阳一剑破罡气 贾张氏本就因先前的折腾伤了元气,听见窗外的呼啸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身下洇出一滩黄水,异味在屋里散开。 “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东旭啊,你快把这帮脏东西带走吧!”贾张氏趴在炕沿上,额头一下下砸着生硬的砖面,磕出一片血污。 秦淮茹双臂紧紧箍着昏迷的棒梗,泪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院中血红色的光晕映在她的脸上,她把棒梗的头按进怀里,闭上了双眼。 院子正中央。 老头体表的衣物寸寸碎裂,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青筋如黑色的蚯蚓般在皮下暴起。 他周身的血气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圆球。高温与煞气交织,周围三米内的积雪眨眼间化为腥臭的黑水,地面的青石板被灼烧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冒出刺鼻的白烟。老头的皮肤寸寸开裂,渗出的血液在体表燃烧。 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 混合了地底百年煞气与老头毕生修为的血罡,正在急剧压缩。一旦彻底爆开,周遭百米内的房屋建筑和活物都会被这股力量碾碎,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家属院将化作一片废墟。 外围几个幸存的死士顾不上拿刀,手脚并用地往院门方向爬。有人被门槛绊倒,磕破了下巴也顾不得擦,爬起来继续往外狂奔。 陈平安立在风暴边缘。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抬手掩住口鼻。 “搞得这么恶心,环境都毁了。” 他嘀咕了一句,右手从袖中探出,手掌向上摊开。 老头歇斯底里的狂吼声在院中回荡。陈平安合上双目。凡间的武道罡气再盛,终究只是气血之力的粗浅运用。 他的意识向内收缩,沉入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中央,初级造化灵泉眼上空水雾缭绕,浓郁的纯阳灵气化作液滴滴落。一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在他的掌心缓缓勾勒成型。 丹田运转。 空间内积攒的纯阳灵气如决堤之水般涌出,顺着奇经八脉流转一周,剔除杂质后,尽数汇聚于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指尖。骨骼深处发出细微的雷鸣之声。 指尖泛起微光,随后金芒大盛,刺破了院中粘稠的血色。 金芒向外延伸,在指尖凝结成一道尺许长的实质剑刃。剑体通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真气化形,凝气成剑。 陈平安睁开双眼。 老头携着巨大的血色气团扑杀至半米开外,狂风掀起了陈平安的衣角。陈平安手臂微转,向前一划。 “想看仙家手段,我成全你!” 并指如剑,凌空一劈。 “嗤……” 金色的剑芒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拖拽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将院中粘稠的黑夜径直切开。剑芒劈开空气,在地面留下一道深达寸许、长达数米的焦黑剑痕。 利刃切过血肉的声音极其轻微。 纯阳剑芒触及血色罡气的那一刻,那团狂暴的气流应声而解。 金光斩落,将圆球状的血罡从正中间一分为二。向两侧泄露的煞气撞在院墙上,砸塌了半片砖瓦。 老头喉咙里的嘶吼声被生生掐断。 他僵在原地,头颅僵硬地垂下。 一道从左肩斜拉至右腰的裂口横亘在他的躯干上。 黑色的血液呈喷射状涌出,洒在焦黑的青石板上。裂口边缘皮肉翻卷,被纯阳真气灼烧成焦炭,散发着刺鼻的烤肉味。 他耗尽毕生修为凝聚的护体罡气,连同那具千锤百炼的肉身,在这道金光面前未能阻挡分毫。 “仙……仙家手段……” 老头张开嘴,大口大口的血沫涌出,堵住了气管,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眼球外凸,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前方的陈平安,五指徒劳地抓取着虚空。若早知这破旧的四合院里藏着这种怪物,他绝不会接下这趟差事。 身躯倒塌。老头仰面砸在青石板上,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瞳孔涣散,再也没了生息。 风停了。院子里除了残留的碎玻璃掉落声,再无其他声响。 爬到院门处的几个死士双腿发软,接连瘫倒在冰水里。主子被人一招毙命,他们这些人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大爷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带头的疤脸汉子最先回过神。他甩开手里的半截钢刀,翻身跪好,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陈平安五指微张,指尖的金光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满地残砖碎瓦。中院和前院的窗户框后,几颗人头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今晚闹出的动静瞒不住人。明早天一亮,保卫科的聂大刚必然会带队过来封锁现场。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局面。 李副厂长刚倒台,轧钢厂内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正愁找不到立威的机会。这几具隶属黑市势力的尸体,加上一份口供,足以帮他彻底坐实采购科科长的位置。 陈平安迈步向前,停在疤脸汉子身前。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想活命?” 疤脸汉子加快了磕头的频率,额头的皮肉绽开,鲜血混着泥水顺着鼻梁淌下,糊住了半张脸。 “写份口供。把你们八爷在黑市里的具体窝点、走私的路线,全写清楚。还有厂里哪些人跟你们有过暗中交易,一笔一笔全写下来。” 陈平安自衣兜里摸出一支英雄牌钢笔和半本巴掌大的记录册,抛在疤脸汉子面前的水洼旁。 疤脸汉子哆哆嗦嗦地捡起钢笔,手抖得厉害,第一下连笔帽都没能拔开。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水,趴在湿冷的石板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奋笔疾书。 只要拿到这份名单,李副厂长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物资渠道,就将彻底易主。 夜风再次卷过庭院,吹散了残存的血气。 后院的许大茂、前院的刘海中等人缩在窗框后,视线越过破碎的木棂,死死盯入院子中央。 冷冽的月光穿透云层,倾泻在陈平安的肩膀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这群平日里为了几斤棒子面、两块钱工资能算计到头破血流的街坊,此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那道斩断黑雾的金色剑刃,连同满地的断壁残垣,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深处。 从今往后,这四合院里,再无人敢对这个年轻人大声喘气。 第290章 仙人背影刻心头 疤脸汉子趴在青石板上,手里握着那支英雄牌钢笔。 他的右手被陈平安踩断过手腕,此刻只能用左手别扭地握着笔杆。 风刮过,他脸上裂开的伤口往外渗着血珠,血水顺着下巴滴在巴掌大的记录册上,晕开一片片红斑。 他不敢停。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他写下朝阳门外黑市的三个地下仓库位置。 一号仓库藏着两千斤棒子面和五百斤棒子骨。二号仓库堆着走私来的苏式轴承、齿轮和无缝钢管。 三号仓库里全是见不得光的土制火铳和成箱的雷管。 接着,他写下通往津门港的走私水路暗号,每个月逢五逢十,在护城河下游的歪脖子柳树下挂红灯笼交接,三短一长敲击船帮对暗号。 最后,他开始默写红星轧钢厂里拿回扣的七个采购员名字。 笔划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八爷……主子死了,我们回去也是个死……”旁边一个断了腿的死士捂着膝盖,牙齿把嘴唇咬出血。 “你想现在死在这儿?”疤脸汉子头也不抬,左手死死按着纸面,把最后一个名字写完。 他合上记录册,双手捧着,膝盖在碎玻璃渣上往前蹭了两步,把册子举过头顶。玻璃扎进棉裤,扎进皮肉,他哼都没哼一声。 陈平安伸出两根手指,把册子夹了过来。 纸页上沾着血腥气。他翻开扫了两眼。 李副厂长手底下老王的名字在第一页第三行,后面跟着具体的交易时间和肉票数量。 去年腊月初八,老王截留了厂里三百斤猪肉,换了五根小黄鱼。 今年开春,他又把厂里的废钢当好钢卖给黑市,从中抽了五百块钱。再往后翻,保卫科副科长老李收受金条、包庇黑市倒爷的记录也写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本册子,轧钢厂采购科和保卫科那些旧部只能跪在地上叫爷爷。陈平安进厂的阻力被彻底扫平。 陈平安把册子揣进怀里,转向地上的两截尸体。 焦黑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烤肉的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孔里钻。 那是被纯阳真气切开的切口,皮肉翻卷,骨茬发黑。老头临死前瞪大双眼,半截身子趴在泥水里,手指还保持着向前抓挠的姿势,指甲里全是泥垢。 “带着这堆烂肉滚。”陈平安指了指地上,“把地洗干净。” 几个死士大口喘气。 他们连滚带爬凑到老头的尸体旁。 断了腿的汉子撕下身上的衣服,把两截尸体胡乱捆在一起。 疤脸汉子顾不上手腕的痛楚,用完好的左手扯住布条的一头,硬生生把尸体扛在肩膀上。 尸体的重量压得他腰背一弯,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另一个肩膀受贯穿伤的死士,提着水桶,用袖子拼命擦拭地上的血迹。冷水混着血水,把他的手冻得通红脱皮。 血水顺着疤脸汉子的后背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红坑。 陈平安背负双手,站在残破的院门前。 “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四九城,我说了算。再敢踏进这院子半步,杀无赦!” 声音在风里传开。 疤脸汉子双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 他连头都不敢回,咬着牙重新站起来,扛着尸体,带着剩下的人跌跌撞撞冲进外面的风雪里。风雪很大,几人的脚印很快被白雪掩埋,人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院子里空了。 躲在屋里的禽兽们,此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许大茂趴在后院的门槛上,裤裆里的尿液早就结成了冰碴子,死死冻在大腿根上。 他双手抱着脑袋,眼珠子透过门缝盯着中院站着的那个背影。 那道斩断罡气的金色剑芒,一直刻在他的脑子里。他回想起自己以前算计陈平安,抢占陈家的屋子,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把棉袄内衬全打湿了。他用牙齿咬住袖口,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引来注意。 刘海中瘫坐在自家的火炕边,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顺着嘴角流在胸口。 他平日里最喜欢端着二大爷的官架子,此刻却只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地上碎裂的茶杯倒映着老头被一分为二的画面。刘光天和刘光福躲在桌子底下,两兄弟抱在一起,牙齿打颤。 中院的易中海坐在床头,手里捏着一串念珠。 念珠的线断了,木珠子滚落一地。 他闭着眼睛,嘴唇不断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四合院规矩,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贾张氏缩在被窝里,用被子蒙住脑袋,肥胖的身躯抖个不停。 陈平安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这帮黑市的人被杀破了胆,近期不敢再来找麻烦。 轧钢厂内部的隐患拿到了致命把柄。今晚这场戏,唱得圆满。接下来的计划可以顺利推进了。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冰渣,慢悠悠往后院走。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路过聋老太太的屋子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后院那口枯井旁边的地面上,躺着一块摔成两半的玉佩残片。 这就是老头今晚拼了老命也要抢的东西。 陈平安走过去,蹲下身。 这块玉佩原本挂在聋老太太的脖子上,被许大茂偷窃未遂打碎。 玉佩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写着一个篆体的“镇”字。此刻没了体温的压制,玉佩断裂的缺口处,正源源不断往外渗着黑气。 黑气贴着地面翻滚,所过之处,地上的积雪发黑融化,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连旁边的几株杂草,也在接触黑气后枯萎发黄。 这是四合院地底聚怨养煞阵的阵眼法器。 陈平安右手掌心浮现出淡金色的莲花符文。 纯阳真气包裹住手指,他捏住那两块残片。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往经脉里钻。陈平安催动真气,金光大盛,将寒气直接烧成白烟。白烟升腾,带着一股陈年腐木的味道。 “好东西,极品的炼器材料。”陈平安把残片收进芥子空间。 玉佩一走,地底压抑百年的煞气失去了最后一道枷锁。 枯井深处传来沉闷的声响。 黑气大量涌出,顺着地面的裂缝,向整个四合院蔓延。院子里的温度急降,井栏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井底的泥水开始翻滚,冒出一个个发黑的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陈平安站在井边。 必须尽快封镇。 他从布袋里摸出三张黄符,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符头。 黄符无风自动,漂浮在半空。陈平安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法诀。 “去。” 三张黄符成品字形飞向枯井,贴在井口的青砖上。金光闪烁,形成一道屏障,将喷涌的黑气强行压回井内。 黑气撞击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青砖表面出现细微的裂纹。 陈平安知道,符箓只能顶住三天。 三天内,他得准备齐布阵的材料,彻底化解地底的煞气。 需要朱砂、黑狗血、百年桃木,还有一块上好的雷击木。这些东西,明天得去一趟潘家园。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许大茂躲藏的屋子,没有理会,径直推开自家的大门走了进去。 四合院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风刮过屋檐的呼啸声,和枯井里偶尔传来的闷响。 第291章 净化符出散阴霾 黑雾贴着地皮翻滚,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结出一层厚厚的黑霜。 陈平安站在枯井旁。 这口毒泉正在往外冒着泥浆般浓稠的秽气。 玉佩残片被收走,聚怨养煞阵彻底崩塌。 满清末年留下的凶阵,吸足了这片土地上的兵灾和横死之人的怨血。 如今阵眼被毁,积压的凶煞再无束缚。这股埋在地底上百年的阴毒煞气,正肆无忌惮冲刷着这座老宅子。 地砖缝隙里的野草枯萎化灰。 几只夜游的野猫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僵硬地倒在墙根下,皮毛结满冰碴。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那是地底腐肉和淤泥混合发酵了几十年的味道。普通人吸入一口,肺叶就会被煞气冻伤。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昨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满地的碎玻璃、崩塌的砖墙,加上空气里散不去的血腥味,根本掩盖不住。 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长聂北山是个死脑筋,明早肯定会带着人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真要是让官方介入,查出这满院子的煞气和死人痕迹,陈平安自己不怕,但少不了一堆繁琐的盘问。 他讨厌麻烦。这院子里住着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值得他去应付官方的审查。 陈平安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神级情绪采购商城。 界面右上角的怨念币余额正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三万六千点。 昨晚那个驼背老头不计代价催动血罡,加上陈平安斩下的那一剑,把全院的人吓破了胆。 恐惧情绪不断刷屏。 贾张氏尿了裤子,秦淮茹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傻柱引以为傲的蛮力在剑气面前成了笑话。 这些人的惊恐,全转化成了实打实的商城货币。 往常他坑许大茂一次,顶多收获几十点怨念。 昨晚这场生死危机,彻底榨干了这群人的情绪价值。恐惧、绝望、懊悔、嫉妒,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把系统后台的数据推到了顶峰。 有了这笔怨念币,他接下来的修炼资源就不缺了。 陈平安在商城的高级货架上翻找。他略过那些杀伐类道具,停在一张散发白光的符箓前。 【极品净化符:耗费五千怨念币。可驱散方圆一里内的阴邪煞气,修补凡俗死物,抚平天地气场。】 五千怨念币,这价格搁在平时,陈平安绝对会骂人。这笔钱足够换几十头灵气大肥猪,或者好几本高阶功法残页。用来给这群人擦屁股,确实心疼。 “用这帮人的怨气来扫尾,物尽其用。” 陈平安点击兑换。 五千怨念币扣除。 掌心一热,一张材质非金非帛的白色符箓凭空出现。 符面上流转着繁奥的金色纹路,散发出一股草木清香。这股清香溢散开来,周围翻滚的黑雾遇到香气,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退避三尺。 “去。” 陈平安屈指一弹。 极品净化符化作流光,直冲四合院上空。 符纸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刺破了翻滚的黑雾。 半空中,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环,将整个九十五号院笼罩在内。 光环边缘垂下无数道白色的光幕,将四合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光环无声溃散,化作一场蒙蒙灵雨飘落下来。 这雨水没有温度,也不沾湿衣物。 落在地上,黏稠的黑色煞气遇到灵雨,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白烟消散一空。院子里的阴寒气息被一扫而空,空气中重新有了泥土味。 雨滴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碎裂的玻璃渣从地上漂浮起来,重新拼凑在残破的窗框上,严丝合缝。木刺愈合,断裂的门轴复原。 被血罡灼烧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在雨水滋润下长出新的石皮,恢复了原本平整的模样。 昨晚那场生死搏杀留下的所有物理痕迹,全被灵雨抹除。 倒塌的砖墙一块块飞起,重新垒砌成墙。墙缝里的陈年老垢都一模一样。 四合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灵雨穿透瓦片,落在躲在屋里发抖的人身上。 极寒和恐惧带来的精神紧绷,在雨水触碰皮肤时瓦解。 后院里,许大茂本躲在床底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此时头一歪,直接瘫在冰冷的泥地上睡了过去。 中院的刘海中倒在火炕边,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贾家屋里,贾张氏紧紧抱着装钱的铁饭盒,脸上的惊恐褪去,换上了一副呆滞贪婪的睡相。 秦淮茹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灵雨顺带洗去了他们脑海中关于血腥搏杀的具体画面,只留下一个模糊恐怖的梦境印记。 陈平安站在中院,任由灵雨落在肩头。 门窗重新变得完整。 这极品净化符确实好用,把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 但这满院子的人,常年被煞气侵蚀,昨晚又直面了阵法破裂时的煞气冲击。 灵雨能洗掉外在的阴邪,能修补木头和石头,却补不回他们被煞气抽干的身体本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人的生命力已经透支。 以后随便刮点风,就能让他们大病一场;随便干点重活,骨头就会散架。这帮人的根基彻底毁了。活着,对他们来说将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天光大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中院的青石板上。 易中海躺在床上,睁开眼睛。 阳光刺得他眼晕。 他脑子里浑浑噩噩。 昨晚那骇人的一剑,满院子的血光,在他记忆里变得模模糊糊,变成了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他只记得自己做梦在冰窟窿里冻了一夜,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老伴儿,几点了?” 易中海喊了一声,双手撑着床板,准备坐起来穿衣服。 双臂猛地一软。 “砰!” 他整个人重重砸回床板上,后脑勺磕在枕头上,震得眼前直冒金星。一大妈在旁边炕上翻了个身,根本没醒,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易中海大口喘着粗气,盯着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的皮肤干瘪松弛,一夜之间多出了大片大片的老年斑。他试图握紧拳头,手指关节僵硬得根本弯不下去,稍一用力,骨节处就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浑身的骨头缝里透出一股虚弱和酸痛。 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易中海不信邪,咬紧牙关,腰部猛然发力想要挺起身子。腰椎处传来一声脆响,剧烈的疼痛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他痛得惨叫出声,额头冒出冷汗。 他彻底瘫在了床上。 院子里陆续传来动静。 隔壁傻柱的屋门被人一脚踹开。没有传来傻柱平日里中气十足的骂街声。只听见傻柱虚弱的咳嗽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干呕。他引以为傲的颠勺手艺,怕是连铁锅都端不起来了。 后院传来许大茂杀猪般的惨嚎。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没知觉了!” 娄晓娥惊慌失措的哭喊声紧接着响起。 贾家屋里,贾张氏刚想翻身下床,双腿一软,直接从炕上栽了下来,门牙磕在长条凳上,满嘴是血地干嚎。 秦淮茹连拉拽婆婆的力气都没了,她扶着门框喘粗气,头发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原本还算风韵犹存的脸颊,一夜之间干瘪下去,眼角爬满了深刻的鱼尾纹。棒梗缩在被窝里发高烧,嘴里说着胡话。 陈平安已经洗漱完毕,推开房门,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 他听着四合院各处传来的惨叫、惊呼和咳嗽声,走到水池边打水。 这只是个开始。煞气入骨,阳气溃散,往后这九十五号院里,再也没有能蹦跶的人了。 他们下半辈子唯一的任务,就是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在无尽的病痛和虚弱中,继续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怨念币。 陈平安拧开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他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拿起毛巾擦干脸,转身走出中院。 第292章 噩梦初醒体机衰 初冬的清晨,四合院上空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连初升的太阳都显得惨淡无光,阳光费尽力气也穿不透这方窄小天地里的沉沉死气。 天刚蒙蒙亮,各屋里陆陆续续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昨夜,整个四合院的人都做了一个极其相似且无比恐怖的噩梦。 在梦里,陈平安化身成了高高在上的九天仙人,金光万丈,雷霆环绕。 而他们这些平日里在院子里作威作福、算计来算计去的街坊邻居,则变成了脚底下的蝼蚁,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碾得粉身碎骨。 “呼……吓死老子了,原来是个梦……”刘海中从后院正房的床上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习惯性地想要像往常那样,双手一撑床板,挺着那标志性的大肚腩下床。 可双臂刚一发力,一股钻心的酸软感瞬间传遍全身,“扑通”一声,他整个人又重重地砸回了硬木板床上。 “老刘,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二大妈在一旁嘟囔着翻了个身。 刘海中没有搭理她,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原本引以为傲、象征着“领导干部”威严的那身肥肉,此刻竟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肚子上,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布满了橘皮一样的褶皱。 他不信邪地扶着床沿,咬紧牙关强撑着站了起来。 可仅仅是从床边走到堂屋这不到三步的距离,他就像是刚拉完一辆重载板车似的,双腿打着摆子,肺里像是拉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喘,连大声骂二大妈两句的中气都提不上来了。 与此同时,中院正房里的傻柱也正经历着同样的惊悚。 “哎哟喂,我这脑袋怎么跟灌了铅似的……”傻柱揉着太阳穴从被窝里坐起来,习惯性地想咂摸咂摸嘴,回味一下昨晚喝的劣质散装白酒。 可这一咂嘴,他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嘶……嘶嘶……” 傻柱惊恐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嘴巴,只觉得上嘴唇往里一瘪,那两颗原本坚挺的门牙竟然不翼而飞了!只要一喘气,嘴里就跟漏风的破窗户一样“嘶嘶”作响。 “我牙呢?我这四合院战神的牙呢?!”傻柱慌了神,急忙翻身下床,想去抄墙角脸盆架上的搪瓷缸子漱口。 可当他的右手握住搪瓷缸子的把手,习惯性地想要用出颠勺的腕力时,手腕处却传来一阵绵软无力的空虚感。“当啷”一声,搪瓷缸子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滚出老远。 傻柱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试着握紧拳头,却发现两条胳膊软绵绵的,连半点肌肉绷紧的感觉都找不到。 别说颠那几十斤重的大铁锅了,现在就算让他拎两颗白菜,恐怕都费劲。 曾经仗着一身蛮力在院子里横行霸道的傻柱,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 而在后院的另一间屋子里,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彻底划破了四合院清晨的宁静。 “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啊——!!” 许大茂站在洗脸盆架那面满是水渍的镜子前,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脑袋,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镜子里的那个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原本那头被他梳得油光水滑、自诩风流倜傥的标志性分头,此刻竟然掉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亮锃锃的头顶,周围稀稀拉拉地贴着几根枯黄的毛发,活脱脱一个六七十岁的干瘪小老头。 许大茂颤抖着双手摸着自己冰凉的头皮,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绝望的眼泪混合着眼屎流了满脸。 随着天色大亮,禽兽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房门,聚集在了中院的水槽边。 往日里这个时候,水槽边总是最热闹的。洗脸的、刷牙的、嗑瓜子聊八卦的,充满了市井的喧嚣。可今天,整个中院却安静得可怕,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死气沉沉的暮气。 易中海佝偻着背,手里端着个牙缸,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剧烈地咳嗽两声,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眼神呆滞,连日常召唤“老贾”的力气都没了,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秦淮茹看着水面倒影里自己眼角突然多出来的几道深深的鱼尾纹,惊恐地捂住了脸。 所有人都在互相打量着,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恐惧。他们发现,不仅仅是自己,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什么看不见的恶鬼吸干了精气神,集体老了十岁不止! “吱呀——” 就在这死一般压抑的气氛中,后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陈平安推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衣着整洁,面色红润如玉,双目灿若星辰。 修仙者那种超凡脱俗、生机勃勃的灵气,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步履生风,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与这满院子半死不活、灰败衰弱的禽兽们,形成了极其强烈、甚至刺眼的鲜明对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推着车穿过中院,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哒,哒,哒……” 这声音就像是踩在众禽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平安在水槽边停下了脚步。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头,眼神淡漠地、如同看草芥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眼神接触的那一瞬间—— “轰!” 昨晚梦境中那个仙人降世、金光万丈、雷霆万钧的恐怖幻觉,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再次在所有禽兽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梦!那绝对不是梦! 傻柱只觉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水槽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刘海中死死地抱住旁边的柱子,庞大而松垮的身躯抖得像筛糠一样;许大茂更是吓得双手抱住秃头,把脸死死埋在裤裆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全院上下,几十口子人,在陈平安这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下,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生出半点反抗或者算计的心思了。 他们的身体机能已经大幅衰退,心理防线更是被彻底碾碎,从此以后,在这四合院里,他们彻底失去了在陈平安面前跳脚的资本。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收回目光,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伴随着清脆的车铃声,悠然自得地出了大院。 直到陈平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大门外,院子里的众人才像是溺水获救的人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而,这场噩梦并没有结束。在这场法器反噬与阵法惩罚中,最惨的,莫过于那个一直躲在幕后、如今却彻底失去法器庇护的聋老太太。 后院,一大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棒子面稀饭,步履沉重地走向聋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该吃早饭了……” 一大妈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恶臭味扑面而来。一大妈下意识地抬头往床铺上看去。 下一秒,她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砰!” 一大妈双手一抖,手里的青花瓷碗直直地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棒子面稀饭溅了她一裤腿,她却浑然不觉,嗓子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恐尖叫: “来人啊!出大事了——!!!” 第293章 法器失灵老妪瘫 “来人啊!出大事了——!!!” 一大妈尖锐变调的嗓音劈开四合院死寂的清晨。 中院正房里,易中海刚撑着床沿坐直身子,听到这声惨嚎,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本能地想站起来往外跑,双腿却像灌了铅,膝盖一软,整个人连带着洗脸盆架子一起砸在地上。 搪瓷脸盆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凉水泼了他一身。 易中海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手脚并用地爬到门框边,死死抠住木门,硬生生把自己拽了起来。肺里像拉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往后院挪动。 傻柱也从屋里钻了出来。 这四合院战神如今连腰都直不起来,两腮深深凹陷,没了两颗门牙的嘴唇往里瘪着。他佝偻着背,跟在易中海屁股后面,两条腿不停地打着摆子。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根本懒得动弹。 秦淮茹裹着破棉袄,探出个头看了一眼,又缩回了屋里。 易中海挪到后院老太太屋前,只觉着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屎尿混合着腐朽烂木头的味道。 一大妈瘫坐在地上,裤腿上全是打翻的棒子面稀饭。她伸着颤抖的手,指着木板床,牙齿上下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易中海捂着口鼻跨过门槛。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躺在床上的那个东西,已经很难说是一个活人了。 昨天还精神矍铄、能抡着拐杖满院子打人的聋老太太,现在缩成了一团不到一米长的干瘪肉块。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露出大片大片褐色的老年斑。 她的整张脸向左边严重扭曲,嘴角歪斜到了下巴根,暗黄色的口水顺着干瘪的脖颈往下淌,把灰黑色的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被子被蹬开了一半,露出两条干树枝一样的腿。床单上全是黄褐色的排泄物。 没有了那块镇压阵眼的玉佩法器,这百年聚怨养煞阵破裂时的反噬之力,百分之八十都冲着这个长年佩戴法器的主人去了。她透支了几十年的生机,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抽干。 “老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易中海扑到床边,双手扒着床沿,眼底全是惶恐。 老太太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易中海。她的喉结上下滚动,拼尽全力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的声音。 “阿......阿巴......阿巴......” 一口浓痰卡在嗓子眼,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身体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两下,嘴里吐出一串白沫。 易中海赶紧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凉水,想要喂进去。 水刚沾到老太太的嘴唇,就顺着那道歪斜的口子全漏了出来,流进了脖子里的泥垢中。她连最基本的吞咽动作都做不到了。 易中海的手悬在半空,端着缺了口的粗瓷碗,背脊上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知道,全完了。 他费尽心机经营了半辈子的养老大计,他在这四合院里一手遮天的最大靠山,彻底塌了。 以后这院子里,再也没有老祖宗能站出来用辈分压人。再也没有人能在他易中海下不来台的时候,抡起拐杖帮他解围。 “老伴儿,老太太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大妈扶着门框站起来,声音里透着绝望。 易中海慢慢把水碗放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盯着床上一摊烂泥般的老太婆,心里那个趋利避害的算盘已经打得啪啪作响。 这老太婆现在吃喝拉撒全得在床上解决。一天两天还行,三年五年谁伺候得起?他易中海现在自己走路都费劲,难道还要把下半辈子搭在这个废人身上? “中风了。”易中海长叹一口气,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以后,只能躺着了。” 门外。 傻柱靠在剥落了红漆的柱子上,双手捂着秃了一大片的脑袋,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屋里的惨状,心底最后一点底气也顺着冰冷的青石板漏了个干净。 以前他敢在院子里横着走,敢打许大茂,敢顶撞刘海中,全是仗着背后有老太太撑腰。老太太一句“我的乖孙子”,就是他最大的免死金牌。 现在,金牌变成了一坨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头上顶着个破毡帽,遮住光秃秃的脑袋。看着老太太的惨状,许大茂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怪笑。 “报应......全他妈是报应......” 许大茂一边笑,一边咳嗽,咳得直不起腰。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停在后院的月亮门边。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这满院子死气沉沉的病痨鬼相比,他站在这儿,就像是坟地里长出的一棵参天大树。 他冷眼看着老太太屋里的闹剧,连走近一步的兴趣都没有。 那块玉佩残片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芥子空间里。这老太婆享受了法器几十年的余荫,吸着全院人的气运续命,如今这下场,不过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逆天改命失败,连一阵普通的风寒都能要了她的老命。 这四合院的权力结构,从今天起,连根拔起,碎成渣了。 “一大爷,既然老太太中风了,这端屎端尿的活儿,可就全靠您这干儿子了。”陈平安单手扶着车把,声音清朗,字字诛心。 屋里。 易中海的脊背猛地僵住。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阳光下的陈平安,眼底的怨毒和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叮!检测到易中海极度绝望与怨念,获得怨念币+500】 【叮!检测到何雨柱信仰崩塌与极度恐惧,获得怨念币+600】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陈平安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帮废人能榨出的油水越来越少了。 他不再搭理这群烂泥,把自行车推回自己屋门前,支起脚架。 进屋。 反锁房门。 拉上厚重的帆布窗帘。 屋内光线暗了下来。 陈平安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睛。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用那团幽蓝火苗,把玉佩残片炼制成此生第一件真正的法宝。 第294章 闭关祭炼纳灵韵 陈平安意识下沉。 掌心处那道淡金色的莲花符文开始发烫,灼热感顺着经脉一路游走。 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阵微小的扭曲。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芥子空间内部。 空间大约有一分地大小,脚下是暗红色的灵土,踩上去松软且带着微弱的温度。角落里那口干涸的泉眼依旧死气沉沉,几株用灵泉水稀释浇灌的白菜叶子倒是长得水灵。 陈平安走到空地中央,盘腿坐下。 他向杨厂长请了七天长假。理由是受了风寒需要静养。李副厂长手底下那帮采购员把柄全捏在他手里,如今采购科他说了算,批个假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要把这七天时间,全部砸在这件法宝上。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两样东西,放在面前的灵土上。 左边,是那两块布满裂纹、刻着繁复云纹的玉佩残片。 右边,是一个贴着黄色封印符的琉璃小瓶。 瓶子里,一簇只有拇指肚大小的幽蓝火苗正安静地跳跃着。没有温度透出来,但仅仅是注视着它,眼睛就会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东西是他三个月前在城南鬼市,从一个盗墓贼手里黑吃黑抢来的。据说是从一座前朝皇陵的铜棺底刮下来的尸火,常年吸收地底阴煞,已经发生了变异,成了一朵品阶不低的幽蓝灵火。 玉佩材质极高,是修仙界遗留下来的极品材料。用凡俗的炉火就算烧上十年,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必须动用这簇灵火。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基础引气诀》。 练气一层巅峰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发出长江大河般的沉闷声响。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琉璃小瓶一点。 “破!” 黄色封印符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飞灰。 琉璃小瓶瞬间炸裂。 那簇幽蓝火苗脱困而出,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猛地窜上半空。 空间内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灵土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但紧接着,一股恐怖的高温从火苗中心爆发出来。 极寒与极热交织,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陈平安双手快速结印,十指翻飞,带出一道道残影。 “缚!” 一张由纯阳真气编织的金色大网当头罩下,将那簇疯狂逃窜的幽蓝灵火死死兜住,强行拽回地面。 火苗在金网中疯狂挣扎,每一次撞击,都让陈平安的经脉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他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连个死物都压不住,我还修个什么仙!” 陈平安发狠,双手猛地一合。 金网收缩,将幽蓝灵火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火球,悬浮在胸前一尺的位置。 他左手一招。 地上的玉佩残片飞入火球之中。 炼器,开始了。 幽蓝灵火包裹住玉佩碎片。火焰中心的高温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空间内原本就稀薄的灵气,被灵火疯狂抽干,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陈平安满头大汗。汗水刚冒出额头,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白气。他身上的确良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界已经是日落月升,芥子空间里却只有幽蓝色的火光在跳动。 三天后。 玉佩残片依然坚挺,表面连融化的迹象都没有,只是颜色变得更加通透。 陈平安体内的真气却已经见底了。丹田里的气旋运转越来越慢,经脉干瘪。 一旦真气断绝,压制不住灵火,这簇幽蓝灵火就会瞬间把这片芥子空间连同他自己一起烧成灰烬。这就是爆炉的下场。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脱皮。 “这破玉真硬,跟聂北山的脾气一样。” 陈平安沙哑地吐槽了一句。 他不能退。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一股浓郁的本命精血涌入口腔。 “给我融!” 陈平安张嘴,将这口精血喷在幽蓝火球上。 精血落入火焰。 “轰!” 火光暴涨三尺,幽蓝色中多了一丝妖异的血红。 在精血的催化下,灵火的威力成倍攀升。 坚不可摧的玉佩残片终于扛不住了。 它的边缘开始软化,一点点坍塌。两个时辰后,两块残片彻底融化,化作了一团晶莹剔透、拳头大小的青色玉液。 最艰难的融化阶段熬过去了。 陈平安来不及松口气。 接下来,是定型和刻画阵纹。 神识化作一柄看不见的刻刀,探入那团滚烫的玉液之中。 这比消耗真气更痛苦。神识直接接触高温,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签子在搅动他的脑浆。 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血管几乎要爆裂。 陈平安强忍着想要满地打滚的冲动,引导着神识,在玉液内部一笔一划地雕刻着《初级符箓大全》里记载的须弥纳芥子空间阵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条阵纹的连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断了一根,空间就会崩塌。 一横。 一竖。 一个回环。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四合院,忘记了算计和阴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团玉液和不断延伸的阵纹。 到了第五天,玉液开始收缩。 第六天,阵纹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第七天。 陈平安打出最后一道收尾的凝物诀。 幽蓝灵火被他强行切断真气供应,不甘地扭动了两下,缩回了琉璃小瓶重新封印。 半空中。 那团玉液迅速冷却,固化。 一阵耀眼的青芒从内部爆发出来,将整个芥子空间照得一片通明。 青芒在静室中明明灭灭,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才逐渐暗淡。 半空中悬停着一枚青黑色的扳指。 扳指通体呈现出暗哑的青黑色,表面没有雕花,内圈流转着一圈金色的细密阵纹。 阵纹在玉质肌理间微微游动,散发着隐晦的空间波动。 陈平安呼出一口浊气,伸出右手。 扳指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时带着温润的暖意。重量极轻,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这就是法宝,不属于如今这个时代的造物。 为了炼制这件储物法器,他耗费了极大的心血。 先是去黑市淘换来一块罕见的空冥石,又搭上了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十几种辅助灵材:百年玄铁、星辰砂、赤炎晶。连日来不断提炼材料、刻画阵纹,几次险些遭到反噬。 炉火的温度必须控制得分毫不差,多一分则材料气化,少一分则阵纹无法刻入。他整整七天没有合眼,全凭灵泉水吊着精神,现在总算是成了。 第295章 玄玉扳指初炼成 陈平安捏着扳指端详。 扳指内部刚开辟出独立空间,结构还不稳定,必须用物主的鲜血建立联系,借此压制住内部乱窜的灵力。 他并指如剑,在左手食指上划出一道口子。 一滴殷红的本命精血挤出,滴落在扳指表面。 鲜血直接渗入青黑色的玉质中,很快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嗡……” 扳指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紧接着,一股庞大杂乱的空间信息,顺着指尖直接倒灌进陈平安的脑海。 “嘶……” 陈平安全身肌肉猛地绷紧,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半跪在灵土上。 脑海中嗡嗡作响,所有的神经都在释放痛觉信号。大量阵图和空间结构图在意识中强行展开,撑得脑仁生疼。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受着这股剧痛。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脑海中的刺痛感逐渐退去。 陈平安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他慢慢站直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玄玉扳指静静躺在掌心,他大笑出声。 “好宝贝!” 他将扳指套在右手的大拇指上。尺寸严丝合缝,正贴合指骨。 他闭上眼睛,调动意念。 意识连接到了扳指内部。 那是一个长、宽、高各约四米多的正方体空间,整体容积超过一百立方米。四壁呈现出灰蒙蒙的混沌色泽。 空间内部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属于静止空间。放进去一块热豆腐,三年后拿出来还是烫嘴的。 “一百个立方,连轧钢厂的火车皮都能装进去。”陈平安摸着下巴,盘算起日后的计划。 以前他从商城兑换大宗物资,比如那三头两百多斤的极品大肥猪,只能藏在废弃三号仓库,还要布置迷幻阵防着别人偷窥。每次倒腾物资都要耗费大量精力遮掩痕迹,还要避开厂里保卫科的夜间巡逻。 现在不需要了。 随取随用。有了这件东西,行事会方便很多。 陈平安睁开眼,扫向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破木箱子。那些是他之前在黑市换来的古董字画,一直堆在芥子空间里占地方。 “收。” 他大拇指对着木箱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 那几个半人高的木箱子凭空消失在原地。 陈平安意识探入扳指,箱子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空间角落里。 他又拿起旁边的一把铁锹、一袋化肥、几颗刚采摘的白菜。 “收。” 这些零散的物件也尽数被收入扳指空间,按照他的意念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左边是农具,右边是物资。 他甚至走到灵泉边,试着用精神力包裹住一团泉水。 “收。” 一团清水悬浮在扳指空间内部,没有溃散,也没有落地,就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出。” 水团落在灵土上,砸出一个浅坑。 连续试了几次,毫无滞涩感。只要精神力跟得上,收取物品的速度极快,大小形态皆不受限制。 陈平安拍了拍手。 这玄玉扳指用来装死物,掩人耳目。芥子空间用来种灵药、养活物。两件空间利器一明一暗,互相配合。他现在的底牌,足以让他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过得比任何人都滋润。 该出去了。 他在芥子空间里待了七天七夜,外界也过去了七天。 四合院里那帮人,这七天估计日子不太好过。 陈平安退出了芥子空间。 回到自己的偏房。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陈平安拉开帆布窗帘,阳光照了进来。他推开窗户换气。 院子里很安静。 隔壁聋老太太屋里传出一大妈的咒骂声和摔砸盆碗的声音。 易中海的咳嗽声比七天前更加剧烈,伴随着浓重的喘息。 七天前那场变故,让院里这几个算计人的老家伙吃足了苦头。 易中海的养老计划破产,一大妈知道了他和秦淮茹的腌臜事,天天闹腾,连饭都不给他做。 聋老太太瘫在床上没人伺候,只能天天听着一大妈指桑骂槐。中院贾家也消停了,贾张氏因为偷东西被送进了派出所,秦淮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陈平安关上内层玻璃窗,隔绝噪音。 他走到脸盆架前,用凉水洗了个脸,洗去这七天闭关积攒的疲惫。 脱下那件满是汗渍的确良衬衫,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深蓝色中山装换上。穿上皮鞋,用布头擦拭干净。 整理衣领时,他看到桌子上那本老黄历。 上面用红笔画着个圈。 “十月二十八。” 陈平安笑了。 今天是四九城文工团年度大型汇报演出的日子。 这场演出筹备了整整一个月,市里不少领导都会出席,规格极高。 前阵子,他用灵泉水治好了沈玉珠脖子上的伤疤。 这位曾经的广播站站花恢复了容貌,被他暗中运作,调进市文工团挑大梁。 沈玉珠的嗓音条件本就极佳,加上灵泉水的滋养,如今更是出类拔萃,这次汇报演出的压轴曲目就是由她独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玉珠那赌鬼父亲和李副厂长勾结的账,也该有个了断。 李副厂长之前为了逼迫沈玉珠就范,在厂里使了不少阴招,甚至动用了保卫科的关系施压。 他以为捏住了沈玉珠父亲的欠条,就能逼迫沈玉珠低头。 李副厂长现在已经被保卫科控制,面临牢狱之灾。 他留在外面的那些烂账、暗线,以及藏在城郊老宅里的金条和票据,都已经成了陈平安的囊中之物。 沈玉珠父亲的那张欠条,现在就静静地躺在陈平安的玄玉扳指里。 “验收的时候到了。” 陈平安把玄玉扳指转了半圈,将阵纹隐藏在掌心内侧,平时看着只像个普通的青石戒指。 他推开房门,走出四合院。 穿过前院时,阎埠贵正蹲在水槽边洗衣服,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没敢搭话。陈平安没有理会,径直出了大门。 胡同口停着一辆吉普车,驾驶座上的司机看到陈平安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陈科长,文工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过去审看。” 陈平安点点头,坐进车里。 吉普车发动,驶出南锣鼓巷,朝着文工团大院的方向开去。 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已经掉光,初冬的风刮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沈玉珠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谁能给她。 那张欠条不过是个引子,真正让她死心塌地的,是陈平安展现出来的手腕和资源。 在这个时代,单凭美貌只会沦为玩物,只有背靠大树,才能站稳脚跟。 今天这场汇报演出,不仅仅是沈玉珠的翻身仗,更是陈平安向四九城各个圈子展示肌肉的舞台。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轧钢厂新上任的陈科长,手里攥着怎样的底牌。 第296章 文工汇演佳人笑 四九城文工团演出夜 BJ212吉普车在四九城文工团大院门口刹停。 排气管喷出一团浓烈的白雾,在初冬的冷空气里散开。 大院外墙的红砖上长着几株干枯的爬山虎,冷风一吹,藤蔓拍打着墙皮。 司机推开车门,快步绕到后排拉开把手。 陈平安迈出车厢,皮鞋踩在满地枯黄的梧桐落叶上,踩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他整理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口,抬头打量前方。 挂着红绸的大礼堂是一座典型的苏式建筑。 高耸的六根水泥石柱撑起厚重的门廊,门口两座石狮子被保洁人员擦得发亮。 墙面上用白灰刷着几条大标语,字迹工整。 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停在屋檐上,听到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扑腾着翅膀飞向远处的电线杆。 杨厂长穿着厚实的黑呢子大衣,站在台阶上朝他招手。 “平安,这边!” 陈平安走上台阶,两人并肩走进大礼堂。 门帘掀开,内部的暖气扑面而来。 大厅天花板上悬挂着五星造型的玻璃吊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水磨石地板上。 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来到第一排正中央的红丝绒软座。 这排椅子全铺着浆洗过的白布套,折痕分明。 这是今晚核心的贵宾席,正对着舞台中央。 旁边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机修厂的刘厂长挪了挪身子,凑到服装厂王主任耳边低声说话。 “老杨带个年轻小子坐主位,哪家下放来镀金的?我们机修厂上个月申请的一批轴承,到现在还没批下来,老杨倒有闲心带人看演出。” 王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挡住半边脸。 “红星轧钢厂最近人事变动大,李新民刚进去,老杨这会儿把人带到这种场合,肯定有说头。你少管闲事,轴承的事回头再说。” 陈平安炼气期的听力远超常人。这些低语一字不落全飘进他耳朵里。 他伸手掸掉裤腿上的灰尘,目视前方。这帮搞后勤的厂长主任,习惯靠年龄和资历来衡量人。 头顶的吊灯熄灭。大幕向两侧拉开,滑轮在轨道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 舞台上的灯光依次亮起,最后聚焦在中央。侧面的管弦乐队奏响前奏,小提琴和手风琴的音色交织在一起。 孟晚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苏式连衣长裙,踩着黑色圆头皮鞋走到麦克风前。 调入文工团后,沈玉珠改了艺名。 那口初级造化灵泉水,祛掉了她脖子上的伤疤,把她的身体底子彻底养好。 皮肤在聚光灯下呈现出健康的瓷白色,完全不见以前在广播站时担惊受怕的病容。 她将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长裙的腰身收得很紧,裙摆垂到小腿肚。 她双手握住麦克风支架,开口唱出第一句。 清脆透亮的嗓音通过扩音器传向四方。大礼堂里的交谈声停了。 前排几个领导坐直了身体,后排的工人观众也停止了走动。几个原本在嗑瓜子的家属放下了手里的动作。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跟着节拍在木质扶手上敲击。 李副厂长之前想用欠条控制她,陈平安把她推上四九城最显眼的舞台。 这反击了李新民,也向外界展示了自己手里的资源。 文工团的资源在四九城极为紧俏,能把一个人捧到台柱子的位置,需要打通上上下下十几个关节。 一曲唱罢。全场起立。 掌声在大礼堂内回荡,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前排的市里领导带头鼓掌,转头对文工团的团长说了几句赞赏的话。 演出结束后的后台酒会环节。 大厅中央拼起了几张长条桌,上面铺着白底红花的桌布。 桌上摆着切好的奶油蛋糕、几盘苹果块和几瓶红酒。 在六十年代,这是极高规格的招待。普通工人很难见到这些食品。几个后勤干事正拿着起子开红酒,软木塞拔出的声音接连响起。 刘厂长端着高脚杯,拉平中山装的下摆,满脸笑容往前走。 孟晚棠是今晚的台柱子,市里几位大领导刚点了名表扬。 若能请到机修厂去慰问演出,明年往上批条子会容易许多。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说辞,准备许诺文工团几台新修的电机。 孟晚棠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换了套便装走出来。 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藏青色的长裤,显得利落。 刘厂长把手伸到一半,刚喊出一个“孟”字。 孟晚棠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她带起一阵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径直走向贵宾席。 周围准备攀交情的外厂领导停下动作,看过来。王主任手里端着一块蛋糕,停在嘴边。 孟晚棠走到陈平安面前。她弯腰,双手捧着玻璃杯,眼睛看着陈平安。 “这杯酒!” 她的声音透过大厅里还没关掉的扩音喇叭,传遍四周。原本用来播放背景音乐的喇叭,把这三个字放大了好几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要单独敬陈平安同志,全靠他,才有今天的我。” 孟晚棠眼眶微红。 刘厂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大厅里的交谈声彻底消失。 陈平安站起身,端起桌上的半杯红酒,迎了上去。 “叮。” 玻璃杯撞出响声。陈平安举杯,孟晚棠点头。 杨厂长坐在旁边,视线停留在陈平安端着酒杯的右手大拇指上。 那里套着个青黑色的扳指。 顶上的白炽灯照下来,扳指表面磨损严重,呈现出沉闷的暗青色。杨厂长认得这东西,轧钢厂上一任老厂长手里也有一个类似的物件。 杨厂长换了个坐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刘厂长干咳两声,收回手,转身走向长条桌的另一端,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掩饰尴尬。 孟晚棠仰起脖子,把杯里的红酒饮尽。 “陈科长,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晚棠随叫随到。”她压低声音说。 陈平安抿了一口酒。 “先把文工团的台柱子站稳,别的不用你操心。” 孟晚棠点头,端着空杯子退回后台。 外厂领导离开时,看陈平安的眼神有了变化。 刘厂长顺着墙根往外走。能让文工团新晋台柱子当众低头敬酒的年轻人,底蕴不浅。机修厂以后跟轧钢厂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 杨厂长放下手里的酒杯,掸了掸呢子大衣。 “平安,跟我上楼抽根烟。” 第297章 厂长背书稳如山 大礼堂二楼吸烟室。 厚重的木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嘈杂。 前厅文工团汇演的锣鼓声被闷在墙板外,只剩下沉闷的震动。 屋里点着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昏暗。 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茶几,两套真皮沙发。 茶几上放着个能当榔头用的生铁烟灰缸,旁边是一套没拆封的钧瓷茶具。杨厂长平时不喝茶,这套茶具摆在这全为了充门面。 杨厂长从兜里摸出一包特供大前门,撕开锡纸封口,抽出一根递过去。 “平安啊。” 老狐狸划根火柴,先给陈平安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吐出一长串发灰的烟雾。烟头在昏暗中忽明忽暗,照出他脸上的肥肉。 “你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屈才在咱们红星轧钢厂了。” 杨厂长靠在沙发上,夹着烟的手指敲打桌面。 指甲碰在红木面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李新民那档子事你办得滴水不漏,保卫科的聂北山现在都拿你当个宝。他那人脾气臭,谁的账都不买,偏偏见你客客气气。今天文工团这出又是满堂彩,上头领导高兴,连带着厂里明年的计划指标都松了口。你跟我交个底,你这水到底有多深?” 身居高位的人,最怕手底下出现摸不透的变数。 不摸清陈平安背后的底牌,他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李新民怎么倒台的,厂里传得沸沸扬扬,可他这个当厂长的去查,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越干净,越让人心底发毛。 陈平安夹着烟,吸了一口。烟草的辛辣味在肺里转了一圈。 杨厂长在试探底线。 “杨厂长。” 陈平安弹掉烟灰,声音平稳。 “不管云怎么翻,轧钢厂的这片天只要您在,就塌不了。我也只是个喜欢清静的普通人。” 他说着,右手搭在红木桌沿上。 大拇指上的青黑色玄玉扳指,无意间在那个厚重的生铁烟灰缸边缘磕了一下。 他没动用丹田里的真气。 仅凭芥子空间阵纹固化带来的空间挤压之力。 咔。 一声极小的脆响。 那个能在车间当榔头用的生铁烟灰缸,从被磕碰的地方开始,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顺着金属纹理迅速爬满整个表面。 紧接着,整个烟灰缸从内部垮塌下去。 坚硬的生铁化作一滩细密的黑色铁粉,顺着红木桌面的纹理扑簌簌散开。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杨厂长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火星烧到海绵过滤嘴,发出一股焦臭味。他一动不动。 一滴冷汗从杨厂长鬓角渗出,顺着胖乎乎的脸颊砸在中山装的衣领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这要是磕在人脑袋上。 还能剩下骨头渣吗? 杨厂长盯着那摊铁粉,喉结上下滚动。他看清了眼前的现实。 对面的年轻人是个随时能徒手捏死人的活阎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拉帮结派的权谋算计全成了笑话。 “普通人好……普通人清静。” 杨厂长嗓子干得冒烟,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把烧到手指的烟头丢进茶杯,水面上冒起一阵白烟。 他彻底收起打探底牌的心思。这种人只能供着,绝不能得罪。 “采购科以后你全权负责,财务那边的账目我给你开绿灯。 需要什么物资卡脖子,你直接来找我签字。”杨厂长赶紧抛出筹码,生怕晚一步,自己办公桌上的墨水瓶也会变成一摊粉末。 “多谢厂长栽培。”陈平安把烟头按进那摊铁粉里,站起身。 深夜。 风刮得树枝哗啦啦响。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 四合院里黑灯瞎火。 前院三大爷门前那盆吊兰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穿过垂花门,中院贾家的窗户纸破了个洞,透着破败发霉的气味。 秦淮茹在屋里压低嗓子哄孩子。 傻柱那屋里时不时传出两声压抑的惨哼,白天在厂里挨了挂落,晚上只能一个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地熬。 陈平安没理会这些破事。他推开后院偏房的门。 刚把自行车支架踩下去,拉上房门插销。 丹田里炸开一团火。 原本平静运转的真元开始剧烈翻腾。 经脉里传出水流冲刷的轰鸣。 陈平安咬紧后槽牙。 他连灯都没拉,直接两步跨到炕边,盘腿坐下。 源头在右手大拇指上。 玄玉扳指内部空间开辟稳固后,空冥石和那些极品辅助材料残存的百年灵韵,顺着本命精血的桥梁,直接往他经脉里倒灌。 撑。 太撑了。 炼气六层巅峰的经脉,根本装不下这么庞大的无主灵韵。 这就好比拿着个喝水的茶缸,去接消防水龙头的柱子。 陈平安闭紧嘴,强行运转《基础引气诀》。气沉丹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大周天经络游走。 狂暴的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皮肤底下鼓起一个个移动的肉包,几十只活物在肉里头乱窜。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挤出来,很快就把深蓝色的中山装染成暗红色,布料黏在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骨头缝里传出让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每一次灵气的冲刷,都伴随着肌肉撕裂重组的剧痛。 偏房里的温度骤降。 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寒风,全被扯进陈平安周围一米范围,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气旋。屋里的杂物被气流卷得当啷作响。 炕桌上的粗瓷茶碗被风刃割出几道惨白的印子。墙角的扫帚被气流绞断了竹把,碎屑在半空中打转。 再这么硬扛下去,经脉非得寸寸崩断不可。 陈平安变幻手印,放弃防守,主动引导这股庞大的灵韵去冲击炼气七层的壁垒。 既然堵不住,那就全放开。 他将神识沉入丹田,压缩那一团狂暴的灵气。气旋越转越快,中心位置隐隐透出一丝液化的迹象。炼气中期的气态真元,开始向后期的液态转变。 轰。 脑海里一声闷响。 炼气七层的壁垒被直接冲破。 原本堵在经脉里的灵韵找到了宣泄口,浩浩荡荡地涌入新拓宽的丹田。真元的颜色从淡白转为浅青,质地更加粘稠。 陈平安睁开眼。 周围旋转的气旋随之溃散。墙角的碎竹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呼出一口长气。白色的气箭在半空中射出三尺远,打在糊窗户的高丽纸上,发出一声脆响。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陈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响声。 炼气七层。 现在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再碰上那个生铁烟灰缸,不用靠芥子空间的阵纹,单凭肉身力量,他也能单手把它捏成铁饼。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从头浇到脚。 冷水冲刷掉身上的血痂,露出下面莹润坚韧的皮肤。 院子里传来打更人的敲梆子声。 陈平安擦干身子,换了身干净衣服。 明天轧钢厂采购科的烂摊子,该好好收拾了。 第298章 经脉扩充破七层 雨水不断砸在长宁街的柏油路面上,积水漫过了人行道的边缘。 陆沉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夹克,拉高衣领,沿着街边的暗巷往北走。 他的背包里装着一把格洛克手枪、四个备用弹匣、一把战术短刀和三块C4塑性炸药。 街角闪烁着一家便利店的霓虹灯牌。 红蓝两色的光打在前方废弃化工厂的铁门上。 四名穿着黑色雨衣的守卫站在门前。 两人一组,分别守在铁门的两侧。 他们手里端着自动步枪,枪口朝下,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 陆沉停在十米外的阴影里。他观察着守卫的站位。 左侧两人在交谈,右侧两人面向街道的另一头。 陆沉拔出短刀,反握在右手。 他压低身体,贴着墙根快速靠近左侧的两名守卫。鞋子踩在水坑里,水花溅起。左侧的一名守卫转过头。 陆沉左手一把抓住守卫的步枪枪管,用力向外一推,同时右手短刀从侧面刺入守卫的颈动脉。拔刀。血液喷涌而出。 另一名守卫正要出声。陆沉的左肘猛击他的下巴,伴随着骨裂声,守卫的头部向后仰去。陆沉顺势将刀刃送入他的胸腔,精准刺穿了心脏。 右侧的两名守卫听到了动静,立刻举枪。 陆沉抓起身前还未倒下的尸体,用力推向右侧。尸体撞倒了其中一名守卫。另一名守卫开枪了。子弹打在砖墙上,碎石飞溅。 陆沉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双手握持,果断开火。两发子弹击中开枪守卫的胸口。守卫倒在泥泞中。被撞倒的那名守卫刚爬起来一半,陆沉的第三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头盔。 四具尸体躺在雨中。陆沉跨过他们,推开了化工厂生锈的铁门。 化工厂内部亮着昏黄的白炽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化学药剂的酸气。大厅中央摆着几台巨大的反应釜,四周是交错的钢铁管道和脚手架。 墙壁上的红色警示灯亮起,开始旋转。警报声响彻整个厂房。 上方二楼的铁网走廊上出现了六名武装人员。他们分成两组,占据了左右两侧的制高点。 子弹倾泻下来,打在反应釜的金属外壳上,火花四溅。陆沉迅速向前翻滚,躲进一台反应釜的后方。他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匣,还剩十二发。 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破片手雷。拔掉插销,在手里停留了两秒,然后用力扔向左侧的走廊。 手雷在半空中爆炸。破片击穿了两名武装人员的防弹衣。他们从二楼摔了下来,砸在一楼的水泥地上。 右侧的火力更加猛烈。陆沉被压制在反应釜后面无法探头。他看了看四周的管道走向,发现一条直径半米的蒸汽管道直通二楼。 陆沉把手枪插回枪套,双手抓住滚烫的蒸汽管道,双腿盘住管身,快速向上攀爬。手套在高温下发出焦糊味。 他爬到与二楼平齐的位置,双腿用力一蹬,身体跃过铁网栏杆,落在右侧走廊上。 三名武装人员正在向楼下射击。陆沉落在他们身后。他拔出短刀,从背后捂住最后一人的嘴,一刀割断了气管。 前面两人转过身。陆沉拔出手枪,近距离连续射击。两人中弹倒地。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通往办公区。 陆沉走到铁门前。门上了锁。他拿出一块C4炸药,贴在门锁的位置,插上雷管。退后到转角处,按下引爆器。 爆炸炸开了铁门。陆沉端着枪冲了进去。 这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走廊的灯光不断闪烁。 一台四足作战机器人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它的背部安装着一挺小口径机枪。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锁定了陆沉。 机枪开火了。 陆沉立刻扑进旁边一间敞开门的办公室。子弹打碎了走廊的墙皮和玻璃。 他躲在办公桌后,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枚电磁脉冲手雷。 机器人的机械足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它正在靠近办公室的门。 陆沉拔下脉冲手雷的保险,扔向走廊。 蓝色的电弧在走廊里爆发。机器人的机枪停止了射击,光学传感器熄灭,四条机械足失去动力,整个机身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陆沉走出办公室,跨过机器人的残骸,来到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前。 他一脚踹开木门。 房间里铺着红色的地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摆在落地窗前。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坐在皮椅上。桌上放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男人举起双手,掌心向外。 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里。外面的街区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陆沉举起手枪,对准了男人的头部。扣动扳机。 一发子弹击穿了男人的眉心。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垂落。 陆沉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他把硬盘装进内衣口袋,拉上夹克的拉链。窗外,街道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车灯。 几十辆黑色的装甲车停在化工厂外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从车上跳下来,开始包围建筑。 正门和楼梯都已经被封死了。 陆沉举起椅子,砸碎了落地窗的玻璃。狂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房间,吹翻了桌上的文件。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根高强度速降绳。 一头固定在办公桌粗壮的实木腿上,另一头挂在腰间的锁扣上。 楼下的士兵发现了窗口的陆沉,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他身上。步枪开始向上射击。 陆沉翻出窗外,双脚蹬在墙壁上,按住下降器的控制柄。身体快速滑落。 他在三楼的位置停住。 侧面有一条外挂的防火梯。 他双腿用力蹬墙,身体荡向防火梯。 解开锁扣,他抓住生锈的铁栏杆,翻进了防火梯的通道。 子弹打在防火梯的金属踏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陆沉顺着阶梯快速奔跑。到底层时,离地面还有三米。 他直接跳了下去,在泥泞的地面上滚了一圈,卸去冲击力。 这里是化工厂的后巷。两名士兵正从巷口跑过来。 陆沉没有开枪。他拔出短刀,迎面冲了上去。 第一名士兵端起步枪。陆沉侧身滑步,避开枪口,短刀从下向上刺入士兵的下颌。 第二名士兵扔掉步枪,拔出军刺扑了过来。 两人撞在一起。士兵的军刺扎在陆沉的防弹背心上,未能穿透。 陆沉用头猛撞士兵的面部。 士兵鼻骨断裂,向后退去。陆沉跟上一脚踹在对方的腹部,随后一刀刺穿了他的脖子。 陆沉拔出刀,向巷子深处跑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 墙头插着碎玻璃。 陆沉后退几步,助跑。 左脚蹬在墙面上,身体腾空。双手抓住墙头,无视碎玻璃扎进手掌的疼痛,用力一撑,翻过了砖墙。 墙外是一片废弃的烂尾楼工地。 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帘掩盖了追踪者的脚步声和探照灯的光线。 陆沉撕下衣服的下摆,简单包扎了手掌的伤口。 他混入工地外围下班晚归的人群中,顺着人流走进了地铁站。 列车进站的声音响起,他消失在长宁街的夜色里。 第299章 死气沉沉无生机 清晨。 四九城的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 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上空,常年盘旋的那层灰蒙蒙的雾气散干净了。 陈平安推开后院偏房的门,皮鞋踩在院里结了层薄冰的积水洼上,踩出嘎吱一声脆响。 水缸表面冻了一层白霜。 他呼出一口热气,白雾在冷空气里瞬间消散。 炼气七层的感知顺着地砖缝隙向外蔓延。 整个四合院变了样。 原本那股能把人心底的贪婪和自私无限放大的阴寒之气,彻底被抽干。 失去“聚怨养煞阵”的支撑,这座三进的大院子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破败感。 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没有了往日清晨抢水槽洗漱的吵闹,听不到贾张氏尖酸刻薄的叫骂,也听不到傻柱在院里颠勺炫耀的动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中院正房的门轴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易中海推开半扇门,佝偻着背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件领口磨破的旧棉袄,左腿不敢吃力,一瘸一拐地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盆往外走。 夜里起夜的尿液盛在盆里,随着他颤抖的双手来回晃荡。 黄澄澄的液体泼洒出来,落在他的黑布棉鞋面上,洇出一大块水渍。 浓重的尿骚味顺着风飘散。 易中海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眼袋耷拉到颧骨。 他看见了站在偏房门口的陈平安。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易中海没有像以前那样摆出一大爷的架子说教,也没有道德绑架。 他脖子往棉袄领子里缩了缩,端着尿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赶紧避开视线,贴着墙根往旱厕方向挪。 那模样,活像个刚挨过鞭子的老牲口。 陈平安没搭理他,迈步走向前院。 路过刘家门口,木门虚掩着。 刘海中穿着沾满油污的线衣,靠在门框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他胸腔里挤出来,像破风箱在拉扯。 他捂着嘴,咳得脸色发紫。拿开手时,掌心赫然带着两缕鲜红的血丝。 被保卫科吓破胆后,这位整天端着官腔的五级钳工彻底垮了。官迷的梦碎了一地,连带着精气神也被抽了个干净。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缩在屋角,谁也没敢上前递一杯热水。 父不慈,子不孝。这院里的因果报应,向来不打折扣。 再往前走,许大茂裹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头上戴着顶雷锋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磕碎的门牙和摔断的鼻梁。 他正准备出门去厂里点卯。 余光瞥见陈平安走过来,许大茂吓得直接贴在倒座房的砖墙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来这个活阎王的不快。 陈平安大步流星地走过中庭。 皮鞋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 所过之处,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整天算计别人饭碗的禽兽们纷纷避让。 秦淮茹端着半盆脏水从屋里出来,看见陈平安,吓得端盆的手一哆嗦,脏水全泼在自己裤腿上。 她连看陈平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嘴唇,转身就往屋里躲。 棒梗断指的绝望,贾张氏疯癫的闹剧,早就把这个心机女人的脊梁压断了。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 这帮人废了。 所谓禽兽,拔了牙齿和利爪,也不过是一群可怜的蝼蚁。 他们连嫉妒的力气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经过前院时,三大爷闫富贵正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在台阶上划拉。 看见陈平安,闫富贵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搓了搓冻僵的手,往前凑了两步。 “平安呐,起这么早去上班啊。” 闫富贵压低声音,眼神往陈平安的口袋上瞟。 “昨晚天太冷,解成那小兔崽子在屋里冻得睡不着,你看......那一百块钱的赔偿金我都给你凑齐了,那份认罪书......” 老算盘精到底还是舍不得家底,全家的命门被攥着,他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陈平安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闫富贵,没接话茬。 压迫感顺着陈平安的视线倾泻下来。 闫富贵嘴角的假笑僵住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三大爷。” 陈平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天冷,舌头容易冻上。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他伸手掸了掸中山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认罪书放在我这,比放在你家安全。只要闫解成以后别半夜梦游往别人屋里钻,那东西就是张废纸。你非要拿回去,是打算去保卫科投案自首?” 闫富贵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不不不!放在你那安全!绝对安全!” 他连连摆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赶紧退回到门槛后面。 陈平安收回目光,走出四合院大门。 胡同里吹过一阵夹杂着煤灰的冷风。 四合院这个低级副本的世俗斗争,基本宣告结束。 物资的垄断权、人际关系的压制、心理防线的彻底击溃。 他把这群人踩进了谷底,连翻身的泥土都给他们盖死了。 但轧钢厂那边,李副厂长的旧部还没清理干净,今天得去把采购科的烂摊子收尾。 陈平安摸了摸大衣口袋,准备去推自行车。 指尖刚碰到口袋底,动作突然停滞。 衣服口袋里,那半块从聋老太太手里弄来的残缺玉佩,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隔着厚实的布料,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红炭。 陈平安面色不变,把手揣在兜里,按住那块玉佩。 这东西之前用五千怨念币净化过,煞气早就除干净了,怎么会突然起反应? 他转过身,推起自行车,重新走回院子。 “今天请个假。” 他丢下一句话,径直穿过前院,回到后院偏房。 拉上插销,挂上窗帘。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修仙的路才刚刚开始,这四合院底下埋着的秘密,远比这群禽兽的算计要有意思得多。 第300章 残影乍现斩龙剑 偏房内。 门缝和窗户被封死,不透一丝风。 陈平安盘腿坐在硬板炕上,从兜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残片。 玉佩表面原本温润的光泽全没了,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白色,像块风化多年的骨头。 但拿在手里,却烫得惊人。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而是直击神识的灼烧感。 陈平安调动丹田内的青色真元,顺着手臂经脉灌注到掌心。 练气七层的真元比之前粘稠了数倍,像一层致密的水银膜,将玉佩包裹在内。 “滋啦。” 真元刚一接触玉佩表面,就像凉水滴进了滚油锅。 玉佩内部突然刺出一股极度狂躁的黑气。 这股黑气没有实体,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土腥味,像一条毒蛇,直接顺着真元逆流而上,狠狠咬向陈平安的神识。 抗拒意志。 这块破石头里,居然还藏着一道被封印的意志。 陈平安眉头紧锁,冷哼一声。 “在我手里还敢翻天!” 他没有退缩,反而将丹田内的真元彻底爆发。 青色的真元化作一把重锤,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向那股黑气。 “咔嚓。”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那股抗拒意志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轰然崩碎。 就在黑气碎裂的瞬间。 陈平安的眼前骤然一花。 青砖瓦房的墙壁、老旧的立柜、炕桌上的粗瓷茶碗,全都消失不见。 视网膜上强行映入了一段不知道封印了多少年的残影。 天昏地暗。 狂风卷着黄沙在荒地上肆虐。 没有四合院,没有南锣鼓巷,只有一片杂草丛生的乱坟岗。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干瘦老者站在风沙中。 老者手里攥着一把宽刃长剑。 那把剑没有剑鞘,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铁锈,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在剑刃上缠绕。 那是杀过成千上万人才能凝聚出来的因果业障。 老者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尖对准脚下的黄土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柄上。 “镇!” 一个沙哑的音节在陈平安脑海里炸开。 老者抬起右脚,狠狠踩在剑柄末端。 煞气长剑整根没入泥土。 地面剧烈震动,地底深处传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活生生钉死在地下。 风沙渐渐平息。 老者大口喘着粗气,盘腿坐在埋剑的地方。 残影的视角开始向上拉升。 陈平安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那片乱坟岗经历了岁月的变迁。 周围建起了高墙,盖起了青砖瓦房,成了三进的四合院。 而当年老者插剑的地方,正好是现在的后院。 画面最终定格。 那把沾满因果业障的斩龙剑剑柄,就深埋在后院枯井旁,那块没有刻字的无名碑正下方。 残影如同泡沫般破碎。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中山装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死死捏着那半块彻底失去温度的玉佩,眼中精光爆射。 全对上了。 易中海每月初一深夜,雷打不动地去后院枯井旁偷偷烧纸。 每次烧完纸,第二天易中海的情绪就会极度焦躁,在厂里疯狂压榨徒弟。 院里人都以为易中海在祭奠早夭的私生子。 就连陈平安之前也以为,那是因为易中海当年破坏师兄机床导致的业障。 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 “原来聚怨养煞阵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杀局,是那把斩龙剑!” 陈平安咬着牙,在心里复盘所有的线索。 四合院这块地,是大清龙脉的一个残喘节点。 当年那个道袍老者,把沾满万人因果的斩龙剑钉在这里,为了彻底镇死龙脉。 而聚怨养煞阵,不过是用这满院子住户的阴暗情绪当做养料,去维持地下那把剑的封印! 聋老太太手里这块玉佩,就是开启封印的钥匙碎片。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半夜烧纸根本不是在祭奠谁,他是在用自己身上的业障,去压制底下那把剑漏出来的煞气! 这就是易中海为什么会绝户的真正原因。 普通人沾染了斩龙剑的因果,怎么可能还有后代留存。 这口枯井,这把剑,一旦出世。 四九城里那些隐秘的武道圈子,甚至修仙界的残党,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越过院墙,死死锁定后院那口干涸的井口。 阳光打在井沿的青苔上,显得毫无生气。 井边那块残破的无名碑,半截埋在土里,上面沾着一滩早已干涸的鸟粪。 陈平安扯了扯面皮,冷笑出声。 不管底下埋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现在这地盘,是他陈平安的。 既然知道了位置,就不能留着这个雷在身边。看来,得找个机会,把易中海的“祖坟”给刨了。 后院偏房的窗户缝透进一丝鱼肚白。 陈平安拉开插销,推门走到院子里。 空气里还带着半夜凝结的霜气,吸进肺里有些扎人。 他走到那口干涸的枯井旁,皮鞋踩在枯黄的杂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块无名碑斜插在冻土里,表面被风化得坑坑洼洼。 碑身上刻着几道模糊的符文,早已被常年的风沙抹平了棱角。 陈平安蹲下身,单手按在碑顶。 炼气七层的真元顺着手臂经脉汇聚到掌心。青色的气流在指骨间游走,带来丝丝暖意。 陈平安停下动作。 易中海用半辈子的业障压在这里,底下的斩龙剑锁着前朝龙脉的命门。 硬拔会引来麻烦。 易中海这老东西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却将这四合院里几十口人的贪嗔痴怨收集起来,化作最污浊的业障,一层层糊在阵眼上。 陈平安聚拢神识,顺着枯井内部的青砖缝隙往下探。 一米。青砖表面长满了干枯的苔藓,夹杂着碎裂的瓦砾。 三米。泥土变得湿润,透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 十米。 神识穿过干燥的黄土层,受阻于一层隔膜。 隔膜由浓郁的黑色煞气聚拢而成。 煞气翻滚涌动,外围包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因果业障。这些业障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呢喃,那是院里人日复一日的算计和嫉妒。 第301章 枯井探秘遇阻绝 陈平安控制神识,试探性地往前顶了一下。 脑中传来沉闷的剑鸣。 庞大狂暴的地脉反噬之力顺着通道直冲灵台。这股力量带着数百年的地气积淀,蛮横粗暴。 陈平安当机立断,切断了那丝神识。 周围气温骤降,井口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花。紧接着,整个四合院的地皮开始了轻微的晃动。 中院的水缸里,哗啦一声溅出大半缸夹着冰碴子的凉水。正房顶上,几片年久失修的老瓦片顺着屋檐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动静不大,在清晨格外刺耳。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枯井。 这阵法连着四九城地脉。 强行破阵,四合院必塌。 街道办、地质局的人会被引来,若是惹出上层部门封锁现场,他修仙者的身份便藏不住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一个活着的炼气七层修士,绝对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或解剖的标本。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强挖代价太大。先留着当个天然的陷阱,等把轧钢厂那帮余孽收拾干净,再布置个隔绝阵法慢慢抽干它,化作自身修炼的养料。 陈平安扯动面皮。暂且让你在下面多埋几日,等我料理完凡俗的苍蝇,再来拔剑。 随着他敛去真元,枯井周围的异象迅速消散,温度恢复正常。 前院倒座房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缺油的门轴在转动。 陈平安转过头,目光越过中庭的月亮门。许大茂正缩着脖子,从门缝里挤出来。 他头上戴着那顶破雷锋帽,帽檐压得死紧,遮住摔断的鼻梁和磕碎的门牙。他走路一瘸一拐,右腿膝盖在昨晚的教训中受了硬伤。身上裹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灰色的粗布包。 许大茂站在台阶上,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院子里没人,他才踮着脚尖,顺着墙根一路溜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许大茂昨晚刚交了投名状,今天一大早抱着包袱往外跑,必有图谋。要么去卖高价,要么去寻新主。 陈平安脚尖在地面一点,跃上两米多高的院墙。 他踩着青瓦的接缝处,在屋脊上几个起落,跟了上去。 胡同里吹着冷风。许大茂一路小跑。他在胡同口拐了几个弯,专挑没人的暗巷走。清晨的四九城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个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在远处挥动扫帚。空气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生炉子的煤烟味。 半个多小时后。许大茂停在红星轧钢厂后街的一处两层小楼前。这地方挂着个大众茶馆的破旧木牌。表面上是附近工人下班喝高沫、听说书的地方,背地里是厂里那些倒爷和采购科油水肥缺们碰头的黑窝点。 许大茂推开门,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陈平安绕到茶馆后巷。他单手扒住二楼的木头窗沿,身体悬在半空,凑近窗户缝。 二楼最里间的包厢里,传出许大茂因为漏风而滑稽的声音。 “老王,这东西你看了,总得给句痛快话吧?” 木桌前坐着一个穿着对襟棉袄的中年男人。老王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灰色的粗布包上。 包袱已经解开。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本边缘泛黄、沾着暗褐色血迹的账册,还有半块雕刻着怪异纹路的玉佩。 老王停下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拿起那半块玉佩端详了一阵。 “许大茂,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李副厂长藏在保险柜底下的账本,你也敢偷出来?”老王把玉佩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还有这破石头,也是一起顺出来的?” 许大茂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赔着笑脸凑上前。 “王哥,您是黑市里的老人,这账本的价值您心里清楚。上面记着李副厂长这几年倒卖厂里钢材的全部明细,牵扯着上面好几个大领导。有了这个,您就能拿捏住李副厂长。至于这玉佩……”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这玉佩是我在账本夹层里发现的。李副厂长宝贝得很,用红绸子包了里外三层。我琢磨着,能和这掉脑袋的账本放在一块儿,肯定值老鼻子钱了。您给估个价,连账本带玉佩,我打包全给您。” 老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沫,吐出两片茶叶梗。 “账本是个烫手山芋。拿着它确实能换钱,但也容易没命。李副厂长要是发现东西丢了,非得把你大卸八块不可。你这是急着跑路,想在我这儿套一笔盘缠?” 许大茂连连点头。 “王哥明鉴。院里那个陈平安太邪门了,我昨天差点折在他手里。这四九城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想着拿这笔钱去南方避避风头。您看能给多少?” 窗外。陈平安悬在半空,目光穿过窗户缝隙,锁定了桌上那半块残缺的玉佩。 玉佩表面雕刻的纹路,凡人看不出门道。陈平安认出那是修仙界用来记录功法或者坐标的玉简残片。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和枯井下那股煞气同源。 李副厂长手里拿着修仙界的玉简残片。这轧钢厂的水,比预想的深。 包厢里,老王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连账本带玉佩,全留下。” 许大茂急了。 “三百?王哥,您这压价也太狠了!光这账本,卖给李副厂长的死对头,起码能换个三五千!还有这玉佩……” 老王重重地放下茶缸。 “嫌少?那你出门左转。拿着这催命符去大街上叫卖,看看谁敢收。三百块,够你买张火车票去南方苟活了。不卖就滚。” 许大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咬了咬牙,伸手去抓桌上的包袱。 “行,我不卖了。我去黑市找赵瘸子,他肯定能出个好价钱。” 老王没动,眼里透出杀意。 包厢的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堵住门口。 老王靠在椅背上,继续盘起核桃。 “大茂啊,进了这大众茶馆的门,东西拿出来了,就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三百块你不拿,那就一分也别拿了。” 许大茂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陈平安松开扒着窗沿的手。他轻巧地落到后巷的地面上,顺手从墙角捡起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青砖碎块。 玉简残片必须拿到手。里面的人,全处理掉。 第302章 茶馆博弈夺铁证 包厢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焦油味。 老王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壶。 他是李副厂长的死忠心腹,也是采购科里油水捞得最肥的老油条。 对面坐着的许大茂,把那个灰布包摊开在桌上。 里面是一摞泛黄的单据和几张盖着红头印章的提货条。 “许大茂,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 老王把紫砂壶重重磕在桌上,震得茶水溅出几滴。 “李厂长现在虽然进去了,但这厂里还轮不到那个姓陈的毛头小子说了算!你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肉票条子,就想从我这敲走一千块钱?你当我是开印钞厂的?” 许大茂吸了吸被冻得发红的鼻子,扯出一个讨好的笑,但因为门牙碎了,笑容显得格外凄惨。 “王哥,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他指着那摞单据,手指在上面重重敲了两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肉票条子。这是去年你们跟红星公社底下那个养猪场吃回扣的铁证!上面还有你的签字呢。这要是让陈平安那个活阎王看见了,您这饭碗保不住是小事,弄不好得去大西北种树!” 老王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踪,这才转过头盯着许大茂。 “你少拿陈平安来压我。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代理科长,真以为能把我们这帮老骨头全吞了?我告诉你,我外面带了两个保卫科的兄弟。你今天要么把东西留下,拿着一百块钱滚蛋;要么,我让你横着出去。” 包厢门外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那是老王带来的打手在施压。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把布包往怀里搂。 他原本是想拿着李副厂长以前留在放映室的这些黑料,找老王敲一笔钱,然后买张火车票跑路。 陈平安昨晚的手段太狠了,他一闭上眼就是刀疤脸被挂在升旗杆上的惨状,这四九城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但他高估了老王的人品,也低估了对方黑吃黑的决心。 挂在窗外的陈平安,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盘算这局棋的走向。 老王手里攥着轧钢厂三分之一的采购渠道,这些账本就是拿捏他的死穴。 许大茂这孙子倒是阴差阳错帮自己省了搜集证据的功夫。 既然他们想狗咬狗,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陈平安单手扣住窗沿,意念沉入系统商城。 “兑换一张微型霉运符,一张真话符。” 【叮!扣除1000怨念币,兑换成功。】 两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符箓出现在他掌心。 陈平安调动一丝真元,屈指一弹。 两道无形的气流顺着窗户缝钻进包厢。 真话符精准地贴在许大茂的后脑勺上,霉运符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老王的衣领处。 符箓生效的极短时间里。 老王冷着脸,伸手去抓桌上的布包。 “拿来吧你!” 许大茂原本想认怂,把东西交出去换一百块钱保平安。 但真话符的效果瞬间发作。 一股无法控制的倾诉欲直冲天灵盖。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一把拍开老王的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呸!你个老王八蛋还敢威胁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李新民在的时候你就是条狗,现在李新民进去了,你连狗都不如!” 老王被骂得愣住了,他根本没料到许大茂敢这么硬气。 许大茂嘴巴像租来的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你不仅吃红星公社的回扣,你上个月还偷了招待所的三张特供茅台票,转手卖给鸽子市的耗子!你还把厂里废旧机床的零件当废铁卖给收破烂的,你那点破事我全记在一个小本本上呢!” 老王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找死!” 他抡起拳头就朝许大茂脸上砸去。 霉运符在这一刻被触发。 老王刚迈出一步,左脚的皮鞋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直接绊在右脚踝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扑。 好巧不巧,他的手在桌面上胡乱一抓,直接打翻了那个刚续满滚水的紫砂茶壶。 “哗啦!” 一壶滚烫的高沫茶水,一滴不漏地全泼在了老王的裤裆上。 “啊——!”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在包厢里炸响。 老王捂着裤裆在地上疯狂打滚,疼得连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门外的两个打手听到动静,立刻踹门冲了进来。 “王哥!怎么回事!” 两人刚冲进门,脚下正好踩在老王打翻的茶水和茶叶梗上。 脚底一滑,两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滑稽的劈叉,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后脑勺磕在桌腿上,当场翻了白眼。 许大茂抱着布包,呆呆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个人,脑子彻底宕机了。 就在这时。 包厢那扇被踹开的木门外,走进一个人影。 陈平安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双手插在兜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老王,又转头看了看已经吓尿裤子的许大茂。 “许大茂,起这么早,来给老王送温暖啊?” 陈平安伸出手,一把将许大茂怀里的布包拽了过来。 许大茂根本不敢反抗,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陈科长!陈爷爷!我这是专门给您搜集的证据啊!我正打算拿来对付老王呢!” 陈平安没搭理他,解开布包,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目光扫过账页,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老王贪污肉票的烂账。 在账本夹层的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一个极其隐秘的代号和交接地点。 这是一批一百多吨的特种耐火钢材和进口无缝钢管的走私记录! 在六十年代,倒卖这种级别的战略物资,够吃十次花生米了。 记录的存放地点,正是红星轧钢厂最偏僻的废弃三号仓库。 陈平安合上账本,把它卷起来塞进大衣内侧。 他低头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老王。 “老王是吧。今天下午,带上你的人去采购科办交接手续。” 老王疼得直抽冷气,咬着牙不说话。 陈平安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如果不来,这份账本下午就会出现在公安局的办公桌上。你猜猜,倒卖战略物资的罪名,能不能让你一家老小去大西北吃沙子?” 老王听见“战略物资”四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陈平安直起身,看都没看许大茂一眼,转身走出包厢。 这盘棋的底牌已经拿到手了。 接下来,该去三号仓库会会这批能让李新民彻底永不翻身的催命符了。 第303章 三号仓库旧账本 红星轧钢厂的早晨总是伴随着高音喇叭里的广播声。 陈平安骑着那辆二八大杠,从厂门长驱直入。 保卫科换班的门卫看到他,连证件都没查,直接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 昨晚那场限界采购反杀,加上杨厂长亲自提拔的命令,早就让陈平安在厂里的威望达到了一个顶峰。 现在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代理采购科长手眼通天。 陈平安没有去办公楼。 他拐了个弯,沿着厂区边缘那条长满杂草的土路,径直向西北角骑去。 废弃三号仓库。 这地方常年堆放生锈的废旧机械,连顶棚的石棉瓦都塌了一半。 阳光照不进这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发霉味。 因为阴气太重,平时连巡逻的保卫员都不愿意往这边凑。 陈平安把自行车停在仓库大门外。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 这里早就被他布置了系统商城兑换的“初级迷幻阵”,普通人走进来只会觉得鬼打墙,在原地转圈圈。 他推开那扇沉重且布满铁锈的大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飞了房梁上的几只野鸽子。 走进仓库内部,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陈平安调动炼气七层的神识,像一张大网般在仓库内铺开。 穿过一排排报废的苏式机床,神识在仓库最深处的一块水泥地面停住。 那里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深的水泥盖板。 陈平安走过去,单手扣住盖板边缘的铁环,暗自发力。 两百多斤重的水泥盖板被他轻松掀起,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水泥阶梯。 这就是老王账本里记载的地下恒温室入口。 顺着阶梯往下走,空气变得异常干燥。 恒温室不大,角落里摆着几个蒙着厚重防尘布的木箱。 陈平安没有去掀木箱,因为神识已经锁定了一旁的铁皮文件柜。 柜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铜锁。 陈平安懒得去找钥匙,右手并指如刀,一层淡淡的青色真元包裹住指尖。 他对着铜锁轻轻一划。 拇指粗的锁环像切豆腐一样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现钞。 只有几个牛皮纸袋和一本黑皮封面的硬壳账本。 陈平安翻开那本黑皮账本。 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五九年和六零年的交易明细。 “十二月十五日,出库特种耐火钢材四十吨,接收方:城南金属回收站,结款八千元整。” “三月二日,出库进口无缝钢管两百根,接收方:大兴农机修配厂,结款一万两千元整。” 每一笔账目的下方,都有李新民(李副厂长)的亲笔签名和他的私人印章。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了这东西,李新民就算有再硬的后台,也绝无翻案的可能。这可是实打实的挖国家墙角,破坏工业建设的死罪。 他把账本和牛皮纸袋贴身收好,转身走出恒温室,将水泥盖板严丝合缝地盖回原处。 刚走出三号仓库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陈平安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神识扫过。 是沈玉珠。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叠广播站的稿件,正神色匆匆地往这边走。 看到陈平安从废弃仓库里出来,沈玉珠明显愣了一下。 她快步走上前,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走得太急泛起一丝红晕。 她脖子上被碎玻璃划伤的地方,经过灵泉水的滋养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粉色痕迹。 “陈科长。” 沈玉珠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绝对的信任。 “我刚才去办公楼送广播稿,听到保卫科的人在开会。聂科长正在查昨晚黑市那些人的底细。他们好像在现场找到了一些痕迹,说要找你问话。” 陈平安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出众的落难厂花。 她那个赌鬼父亲把她卖给李副厂长,是陈平安用雷霆手段把她保了下来。 现在李副厂长倒台,沈玉珠彻底成了陈平安的死忠。 “不用慌。” 陈平安伸手从大衣口袋里(实际上是从芥子空间)掏出两个红彤彤的极品水灵大苹果,塞到她手里。 “这苹果带回去吃。聂北山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案子能查,什么案子该结。你做好广播站的工作就行,其他事有我。” 苹果散发着极度诱人的清香,甚至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沈玉珠抱着苹果,眼眶微微发红。 在这个半斤棒子面都能让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年代,陈平安不仅救了她的命,还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手给她。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芒愈发坚定。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沈玉珠产生极度感激与爱慕情绪,获得功德值+1000!】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陈平安掌心那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微微发热,芥子空间里的灵土似乎又扩张了一寸。 他拍了拍沈玉珠的肩膀,示意她先回去。 等沈玉珠走远后,陈平安推起自行车,准备去办公楼找杨厂长汇报。 刚走到三号仓库外围的水泥路上。 三名穿着制服的保卫员挡在了路中央。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左耳缺了小半块,脖颈上有一条狰狞的蜈蚣疤痕。 正是保卫科科长,退伍老兵聂北山。 聂北山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平安,视线在他鼓囊囊的大衣内侧停留了一秒。 他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间的五四式手枪皮套上,语气又臭又硬。 “陈科长,昨晚城南鬼市外头死了四个人,手法很专业。有人看到你昨天半夜出过大院。跟我去保卫科走一趟吧。” 第304章 将计就计布大局 废弃三号仓库门外的土路上,冷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聂北山那张又臭又硬的脸挡在路中央。他左耳缺的那小半块在寒风里冻得发红,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腰间那把五四式手枪的牛皮枪套上。 枪套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陈平安停下脚步,推着二八大杠的手没有松开。他看着聂北山脖颈上那条随着呼吸蠕动的蜈蚣疤痕。 “聂科长” 陈平安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多余的起伏。 “你这手按在枪上,是把我当敌特了,还是当阶级敌人了?” 聂北山往前逼近半步,挡住陈平安的去路。 “我不懂什么敌特。我只认死理。昨晚城南鬼市死了四个拿刀的亡命徒,手法利落,一招毙命。有人去保卫科点水,说你陈平安半夜翻墙出了大院。” 聂北山盯着陈平安大衣内侧那个鼓囊囊的轮廓。 “跟我去保卫科把事情交代清楚。这厂里,李新民倒了,规矩还在。”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这退伍老兵是个直肠子,偏偏被老王那帮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陈平安把自行车支架踢下去,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规矩是个好东西。不过聂科长,你这枪口对准人的时候,最好先回头看看自己后院起火了没有。” 聂北山眉头拧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昨晚一车间库房丢了两袋工业面粉,负责巡逻的保卫员小张,刚好去厕所蹲了半个小时。今天一早,老王就拿着几张外单位的提货单去找了你们副科长。” 陈平安吐出一口白气。 “鬼市死几个黑吃黑的烂仔,那是市局刑警队该操心的事。你放着厂里被人搬空的窟窿不管,跑来这荒郊野外堵我一个新上任的采购科长。聂科长,你这保卫科的大门,怕是漏风漏得厉害啊。” 聂北山按在枪套上的手僵住了。 他是个带兵出身的粗人,但不傻。小张是他一手提拔的,今天早上确实没见着人。 “你懂的挺多啊。” 聂北山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多跟少,不在嘴上说。在这儿吹冷风解决不了问题。” 陈平安重新推起自行车。 “走吧,跟我去趟办公楼。杨厂长这会儿估计正缺人给他点烟呢。” 聂北山没再拦着,黑着脸跟在陈平安侧后方。 红星轧钢厂的办公楼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氛。走廊上端着搪瓷茶缸路过的干事们,走路都夹着裤裆,生怕弄出点大动静。 陈平安推开厂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包木门。 屋里全是刺鼻的劣质烟草味。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手里夹着半根大前门,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他眼底全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看到陈平安进来,杨厂长赶紧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 “平安啊,你可算来了。” 杨厂长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皮沙发,又看了一眼跟进来的聂北山。 “老聂也来了?坐,都坐。” 陈平安没坐,直接走到办公桌前。 “厂长,这烟抽多了伤肺。是不是上面来电话了?” 杨厂长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大口凉茶。 “部委纪委的调查组明天就进厂。李新民那王八蛋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了。现在厂里到处在传,说你昨天弄来的那三头大肥猪,是挖了国营农场的墙角,连举报信都塞到我门缝底下了!” 杨厂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老王那帮人在底下疯狂串联。这帮吸血鬼是想趁着调查组来,把水搅浑,把你也拉下水!” 聂北山站在沙发旁边,闷声开口。 “厂长,保卫科内部确实出了问题。我刚才查了巡逻记录,昨晚三号仓库和废料场那边的路线,被人为调开了半个小时。” 杨厂长脸色铁青。 “这帮无法无天的东西!平安,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出岔子。你就在厂里坐镇,哪儿也别去。谁敢动你,我杨建国第一个不答应!” 陈平安看着杨厂长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腹诽这老头护犊子倒是真心的,就是这斗争手段还停留在打阵地战的阶段。 他从大衣内侧抽出那个黑皮硬壳账本,啪的一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沉闷的响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厂长,防守是赢不了仗的。” 陈平安把账本推到杨厂长面前。 “这是李新民五九年到六零年,倒卖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的原始账本。每一笔,都有他的亲笔签字和私章。” 杨厂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地抓起账本,翻开第一页,眼睛死死盯在那个刺眼的红色印章上。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杨厂长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这可是能直接让李新民吃花生米的铁证! 陈平安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桌上那个装满凉水的茶杯里沾了一下手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在干燥的红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厂长,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陈平安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水圈的正中间。 “老王他们现在急着销毁证据,又怕我盯着。如果我一直留在厂里,他们只会像老鼠一样缩在洞里不出来。抓老鼠,得下饵。” 陈平安扯过一张公文纸。 “给我开一张去红星公社底下三个大队进行生猪采购摸底的绝密调查令。为期三天。我下午就大张旗鼓地走。” 杨厂长抬起头,眼神变了。 “你是想唱空城计?把舞台给他们空出来?” “对。” 陈平安转身看向聂北山。 “聂科长,我走之后,你把保卫科靠得住的兄弟全撤到外围。把采购科的办公室,还有厂办档案室的路全让开。他们只要敢进去撬锁偷账本,那就是破坏国家战略物资调查的现行反革命。” 聂北山那张又臭又硬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狠厉。 “明白。我亲自带人蹲坑。谁敢伸手,我当场剁了他。” 杨厂长没有任何犹豫,拿起钢笔在公文纸上唰唰写下几行字,从抽屉里拿出轧钢厂的最高权限公章,用力盖了下去。 “平安,这趟下乡,你自己注意安全。老王那帮人手里有黑市的路子,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陈平安收起盖好章的调查令,折叠整齐放进贴身口袋。 “放心吧厂长。这四九城里,能要我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中午十二点。 红星轧钢厂的下班大喇叭刚响。 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车轰鸣着停在办公楼下。 陈平安提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在一群工人敬畏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大摇大摆地驶出厂门。 办公楼一楼转角的阴影里。 许大茂戴着那顶破雷锋帽,鼻青脸肿地躲在柱子后面。 他看着吉普车走远,从咯吱窝底下摸出一把带着铜锈的万能钥匙。 那颗漏风的门牙因为激动而发出嘶嘶的倒吸凉气声。 “姓陈的,你也有今天。你前脚走,爷爷后脚就去抄你的老底!” 许大茂把帽子往下一压,顺着墙根溜出了轧钢厂。 第305章 空城计与万能钥匙 下午两点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安静得连只野猫的叫声都听不见。 这个点,青壮年都在厂里上班,孩子们要么在学校,要么在胡同口疯跑。院里只剩下几个纳鞋底的老娘们。 许大茂像做贼一样顺着前院的倒座房墙根溜了进来。 他右腿膝盖昨晚摔的硬伤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活像个刚偷完鸡的黄鼠狼。 他贴着墙皮穿过中院。 正房的窗户后头,有一大团黑乎乎的影子在晃动。 贾张氏那张肥肉横生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她刚被陈平安那手致幻散招魂弄得尿了裤子,现在对后院那两间偏房是又恨又怕。 但她那双浑浊的三白眼,这会儿却冒着贼光。 她眼睁睁看着许大茂做贼心虚地摸向后院,心里盘算着这绝户肯定没憋好屁。 “去吧,最好被那小畜生留下的夹子夹断腿,让你们狗咬狗。” 贾张氏朝窗户纸上啐了一口带痰的唾沫,翻出个破蒲团垫在屁股底下,准备看戏。 许大茂摸到后院偏房门前。 陈平安家这扇木门是新换的,上面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许大茂四下踅摸了一圈,确认聋老太太屋里的门关得死死的,这才从袖口里抖出那把万能钥匙。 这是他花了两块钱在鸽子市找老荣(小偷)买来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慢慢转动。 “咔哒。” 铜锁弹开了。 许大茂心里一喜,伸手去推门。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许大茂根本不知道,就在门轴的夹缝里,藏着一丝微弱的青色气流。那是陈平安临走前布置的预警真气。 只要门被推开,这丝真气就会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入侵者的印堂上。不伤人,但能让入侵者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倒霉透顶。 许大茂只觉得脑门上过了一道凉风,还以为是自己紧张出的冷汗。 他闪身钻进屋里,反手把门闭严。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 干净得连根多余的线头都没有。 许大茂不死心,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看床底。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大衣柜前,用力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两件厂里发的劳保服,底下放着一个用黑布包着的小木匣子。 许大茂眼睛亮了。 这年月,谁家好东西不是藏在匣子里! 他一把抓过匣子。匣子上挂着个极其精巧的密码铜锁。 许大茂不懂密码,但他带了钳子。 他从腰带上拔出一把生锈的老虎钳,咬着牙死命去别那个锁扣。 就在这时,后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阵咳嗽。 “咳咳......这破肚子,拉死我了。” 二大爷刘海中捂着肚子,迈着八字步走进了后院。 他今天吃坏了肚子,跟车间主任请了半天假回来休息。刚从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蹲完回来,腿还是软的。 刘海中走到自己屋门口,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陈平安家门上的铜锁是半挂着的。 刘海中那股官迷的劲儿瞬间上了头。 陈平安这小子平时狂得没边,今天竟然出门忘锁门了? 这要是进去抓他点什么作风问题的把柄,以后在这大院里,自己这个二大爷不就能重新抬起头了? 刘海中放轻脚步,走到门前,猛地一把推开门。 “谁在里面!” 刘海中大喝一声。 屋里,许大茂刚好用老虎钳把那个匣子的锁扣别断。 两人大眼瞪小眼,瞬间僵在原地。 “许大茂!你个兔崽子,大白天敢入室盗窃!” 刘海中眼睛放光,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吗!抓了现行,送到保卫科,自己绝对能受表彰。 许大茂吓得魂都飞了。他猛地把匣子揣进怀里,手里举着老虎钳。 “二大爷!你别血口喷人!我......我是来帮陈科长拿东西的!” “放你娘的屁!” 刘海中那肥胖的身躯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 “陈平安下乡去了全厂都知道!你拿个钳子来帮他拿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两人在狭小的屋里扭打起来。 刘海中虽然胖,但常年抡大锤,力气极大。他一把按住许大茂的肩膀,伸手去掏他怀里的木匣子。 许大茂急了。这可是他翻盘的希望,绝不能让刘海中拿走。 他用力往后一退,想挣脱刘海中的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附着在他印堂上的那丝倒霉真气发作了。 许大茂后退的那只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地砖上。 那块地砖底下,是陈平安昨晚安置捕兽夹留下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凹坑。 许大茂脚踝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脑勺避开了柔软的床铺,精准地砸在缺角的八仙桌腿上。 “砰!” 一声闷响。 许大茂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捂着后脑勺在地上疯狂打滚。 那个黑布包着的小匣子从他怀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盖子翻开。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金条,也没有绝密文件。 只有一沓厚厚的、盖着红星轧钢厂废弃公章的空白信纸,以及一张巴掌大的黄纸符箓残渣。 刘海中愣住了。 他弯腰捡起一张信纸,翻来覆去看了看,完全不明白这算哪门子赃物。 远在十几里外。 颠簸的吉普车后座上。 陈平安闭着眼睛。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许大茂产生极度绝望与痛苦情绪,获得怨念值+80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刘海中产生极度疑惑与憋屈情绪,获得怨念值+200!】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那沓信纸,可是他专门用初级符箓大全里记载的药水浸泡过的。平时看着是废纸,一旦遇到街道办或者保卫科印泥里的化学物质,就会显现出李副厂长当年签字批条的字迹轮廓。 许大茂这孙子,以为偷到了把柄。 其实是上赶着去给阎王爷送生死簿。 戏台已经搭好,就看这帮禽兽怎么唱了。 第306章 城外风云与芥子灵田 北京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开车的司机老李是杨厂长从部队带出来的兵,技术很稳,但路况实在太差。 “陈科长,再有十里地就到红星公社的招待所了。这路不好走,您担待点。”老李看着后视镜说道。 陈平安坐在后座,双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没事,稳着点开就行。” 他表面上闭目养神,实则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掌心那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之中。 芥子空间内。 那块一分地大小的灵土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芬芳。空气中漂浮着极其稀薄的灵气,与外界枯竭的末法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平安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昨晚从废品收购站买来的那个沾满黑泥的无头佛像悬在半空。 这佛像里面,封印着修仙界遗留的灵田残片。 “扣除两千怨念值,一千功德值,解封。” 陈平安下达指令。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瞬间跳动缩水。 一股精纯的能量从空间顶部灌注而下,砸在无头佛像上。 佛像表面的黑泥如同干枯的树皮般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温润如玉的材质。紧接着,佛像从中间裂开,一道刺目的绿光射入灵土中央。 整个芥子空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原本只有一分地大小的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硬生生扩大到了半亩地大小。 最核心的变化,是那口干涸的泉眼。 初级造化灵泉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咕噜声。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极其霸道生机的乳白色原液,从泉眼底部渗了出来,挂在石壁上。 陈平安的意念退回身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掌心的莲花符文变得更加凝实,体内练气一层的真元因为空间反哺,隐隐有了突破二层的迹象。 随身农场彻底激活。以后不管外界怎么查他的物资来源,他都有了绝对的安全底牌。 吉普车终于在红星公社那栋两层红砖小楼前停下。 公社主任早就接到轧钢厂的电话,站在门口搓着手等候。 陈平安被安排在招待所二楼最里间的一个单人房。条件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搪瓷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四九城里。 刘海中已经拽着鼻青脸肿的许大茂,像押送战犯一样走进了南锣鼓巷街道办的大门。 “王主任!我立功了!我抓到了一个破坏职工财产的阶级坏分子!” 刘海中把许大茂往前一推,扯着嗓子喊。 街道办王主任皱着眉头从办公桌后抬起头。 “刘海中,你大呼小叫什么?许大茂怎么了?” 刘海中从怀里掏出那沓在陈平安屋里缴获的空白信纸,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许大茂大白天撬陈科长家的锁!就偷了这些盖着废章的纸,这小子肯定憋着坏水想伪造公文!” 王主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信纸看了看。 手指不小心蹭到了旁边那盒还没盖严实的红色印泥,又摸在信纸上。 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信纸上,接触到印泥的地方,慢慢浮现出几行黑色的字迹。 “特批......红星养猪场......五十头......” 下方的落款处,李新民三个字的轮廓逐渐清晰。 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什么空白信纸,这是被特殊药水处理过的走私提货单复写底稿! 许大茂趴在地上,看着那张变魔术一样显出字的信纸,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陈平安当成了送炸药包的敢死队。 红星公社招待所。 夜色深沉。外面刮起了呼啸的北风。 陈平安坐在木板床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在削一个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灵气苹果。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个。 脚步声杂乱,没有受过专业训练,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脚步声在陈平安的房门外停住了。 陈平安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刀切下一块果肉,送进嘴里。 门缝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根细长的铁丝顺着锁孔捅了进来。 老王的人,动作挺快。以为他一个人在乡下,就好拿捏了。 陈平安放下苹果。右手并指成剑,一抹淡青色的真元在指尖流转。 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三个穿着破棉袄,手里拎着杀猪刀的乡下痞子冲了进来。 带头的那个满脸横肉,举着刀就朝床铺的方向扑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下辈子投胎放聪明点!” 他的话音未落。 陈平安的身影已经从床边消失。 满脸横肉的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 陈平安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的手掌带着炼气期强横的肉身力量,一把攥住了那汉子握刀的手腕。 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扣在对方手腕的麻穴上。 截脉手。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清脆响起。 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里的杀猪刀直接掉在地上。 陈平安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侧面。 汉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楼板直晃。 另外两个痞子被这雷霆般的手段吓傻了,举着刀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平安踩着满脸横肉汉子的胸口,弯腰捡起那把杀猪刀。 他把刀尖在水泥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王出了多少钱买我这双腿?” 陈平安看着剩下的两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们猜猜,这钱,你们有命拿,有命花吗?”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剩下两个痞子对视一眼。左边那个个子稍矮的咬着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举着生锈的砍刀就往前冲。 陈平安连头都没抬,手腕随意地往外一抖。 那把带血的杀猪刀擦着矮个子的头皮飞了过去,削下一大块带着头发的头皮,“笃”的一声死死钉在掉漆的木门框上。 刀柄还在高频震颤,发出“嗡嗡”的杂音。 矮个子双腿当场软成面条,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一股刺鼻的尿骚味顺着他的裤管流了出来,在地面上积成一滩水渍。 “五百......老王说事成之后给五百。” 右边那个一直没动手的痞子直接把刀扔了,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他连牙齿都在剧烈打架,撞出咯咯的响声。 “他让我们把你的手脚打断,拿麻袋装了,扔在招待所后面的那条臭水沟里......好汉,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您高抬贵手!” 陈平安踩在横肉汉子胸口的脚缓缓收了回来。 “五百块。老王这手笔,配得上他采购科老资历的身价。” 他从怀里摸出两张黄色的符纸。这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微型霉运符。 第307章 血夜归城,夜半敲门的红绸 陈平安走过去,在两人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符纸在接触到粗布棉袄的瞬间,化作两缕外人看不见的灰气,直接钻进了两人的印堂。 “回去告诉老王,这笔账,我明天亲自回厂里找他算。” 陈平安扯下床上的粗布床单,单手用力一撕。刺啦一声,床单变成几条结实的布带。 他用分筋错骨的手法,把这三个痛得连气都喘不匀的痞子死死捆在窗台下的铁皮暖气管上。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拿起桌上那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招待所的值班大爷正裹着破军大衣在椅子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陈平安没惊动他,顺着楼梯走到一楼,敲开了司机老李的房门。 “陈科长?这大半夜的......” 老李揉着满是眼屎的眼角开了门。他看清陈平安身上那股子还没完全散去的冷冽煞气,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穿衣服。连夜回城。” 陈平安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老李是部队下来的侦察兵,嗅觉灵敏得很。他二话没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三把两把套在身上,抓起车钥匙就跟了出去。 北京吉普车在漆黑的土路上疯狂颠簸。 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枯草。北风顺着车门缝隙直往里灌,冻得老李直打哆嗦。 陈平安坐在后座,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着眼睛。 他正在体内运转《基础引气诀》。刚才对付那三个痞子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在末法时代,任何一丝真元的消耗都需要及时补充。 伴随着呼吸的吐纳,车厢里稀薄的灵气夹杂着陈平安从老王等人身上薅来的怨念煞气,被一点点抽丝剥茧,融入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中。 凌晨两点。 吉普车停在南锣鼓巷的胡同口。 “老李,车你开回厂里。今天这趟公差的汽油条子,明天去我办公室报销。” 陈平安推开车门,提着公文包下了车。 四合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中院那条常年乱吠的野狗,今天都缩在窝里没出声。 陈平安迈过高高的门槛,一路顺着墙根走到后院。 他站在自己那间偏房门前,借着昏暗的月光,扫了一眼门轴。 门轴处有一道极浅的刮痕。这是那个被刘海中扭送街道办的许大茂留下的。 陈平安掏出钥匙,卸下新换的黄铜大锁,推门进屋。 屋里很冷。 他没开灯,熟练地走到炉子边,夹了两块煤球进去,用火柴点燃了引火的木片。 橘红色的火光在逼仄的屋子里跳动。 陈平安刚把水壶架在炉子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那声音不是风吹的,而是某种柔软的布料蹭在木门上的动静。 接着,是两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敲门声。 “咚......咚......” 陈平安倒水的手停在半空。 这大院里的禽兽,还真是连个好觉都不让人睡。 他放下水壶,走到门背,单手抽掉了木制门闩。 门板刚闪开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劣质雪花膏和女人体香的冷风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一个人影故意装作脚下绊蒜,软绵绵地朝着陈平安的怀里倒了过来。 借着炉火的光亮。 陈平安看清了来人。 是秦淮茹。 这女人大半夜的,外面套着件宽大的破棉袄,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红绸衬衫。 棉袄的扣子完全敞开着,红绸衬衫被饱满的胸脯撑得鼓鼓囊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去哪了,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肉。 秦淮茹的眼眶红肿着,长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 “平安......姐实在活不下去了。” 秦淮茹的声音软糯发颤,带着刻意压低的哭腔。 她自认为这副楚楚可怜、半掩半露的模样,足够把院里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迷得找不着北。傻柱就是被她这一套吃得死死的。 只要今晚陈平安顺势抱住她,哪怕只是碰了一下。 她就有把握把这个油盐不进的新晋科长,彻底变成贾家的长期饭票。 棒梗的手指断了,家里连买棒子面的钱都被婆婆攥得死死的。她没有退路了。 眼看着秦淮茹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就要贴上陈平安的胸膛。 陈平安没有后退。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秦淮茹那拙劣的表演,体内练气一层的真元猛地在体表流转了一圈。 一层无形的护体真气瞬间在陈平安身前三寸处爆发。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柔韧却极其霸道的力量迎面撞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气墙。 “哎哟!” 秦淮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那股力量轻飘飘却不容抗拒地弹了回去,后背重重地砸在门外的青石台阶上。 冰冷的石头硌得她脊背生疼。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红绸衬衫在拉扯中滑落了半边肩膀,露出冻得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淮茹,你把这屋当成什么地方了?” 陈平安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收容所?还是八大胡同的窑子?”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屈辱和震惊让她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平安不仅没接住她,还会用这么难听的话直接撕破她的脸皮。 “我......我只是想求你给棒梗一口吃的。他手指头断了,半夜疼得直哭......” 秦淮茹捂着脸,试图用最擅长的苦肉计挽回局面。 “只要你肯帮姐这一回,姐今晚就是你的人。我绝不纠缠你,天一亮我就走......” 陈平安被这女人的逻辑气笑了。 他心说这白莲花要是去演戏,奥斯卡不给她颁个小金人都对不起她这眼泪的流速。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脱了衣服,全天下的男人都得像傻柱一样跪在地上给你舔脚?” 陈平安转身走到缺角的八仙桌旁。 他没有点灯。 而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黑色铁匣子。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花了两千怨念值兑换的“微型情绪录音机”。这玩意不仅能录音,还能捕捉说话人当时散发的负面情绪,保证录出来的声音连一丝喘息都还原得清清楚楚。 陈平安把铁匣子放在桌面上。 手指在上面那个红色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铁匣子里立刻传出一阵清晰的沙沙声。 紧接着,秦淮茹刚才那娇滴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原封不动地响了起来。 “只要你肯帮姐这一回,姐今晚就是你的人......我绝不纠缠你......” 声音不大。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深夜里,简直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后脑勺上。 秦淮茹跌坐在地上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铁匣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淮茹产生极度恐惧与绝望情绪,获得怨念值+1500!】 系统的机械音在陈平安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秦淮茹,你猜猜,如果我明天早上把这个匣子放在厂广播站的大喇叭里播一遍。” 陈平安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那好婆婆贾张氏,会不会拿菜刀把你剁碎了喂狗?你那个把你当女神供着的师傅易中海,会不会连夜收拾包袱滚出四九城?” 秦淮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第308章 铁匣里的罪证,秦淮茹的投名状 秦淮茹的脸白得像是在面缸里滚过一圈。 她手脚并用地在青石砖上爬着,顾不上走光的红绸衬衫,疯了一样扑向八仙桌。 “别播!求求你别播!” 她的指甲在桌沿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伸手就去抢那个黑色的铁匣子。 陈平安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他随意地抬起右腿,军绿色的胶鞋底精准地踹在秦淮茹的肩膀上。 没有用真气,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 秦淮茹被这股力道踹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门槛边上,捂着肩膀疼得直抽冷气。 “抢东西?你这习惯倒是跟你们家那个断了手指头的小贼一脉相承。” 陈平安手指在铁匣子上点了一下,录音戛然而止。 “你今晚这套算计,真以为天衣无缝?” 陈平安摸出一根大前门,在桌角磕了两下,划根火柴点上。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你故意穿成这样来敲门。只要我刚才顺手拉你一把,沾上你这身劣质雪花膏的味道。不出五分钟,贾张氏就会带着易中海,举着煤油灯来砸我的门。” 陈平安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隔着烟雾看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到时候,捉奸在床。易中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开全院大会。我要是不想被保卫科以流氓罪抓进去吃花生米,就得乖乖把采购科的油水全吐出来,以后每个月还得给你们贾家上贡。” 陈平安每说一句,秦淮茹的身体就往后缩一寸。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她心里盘算的每一个念头,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像用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摊在明面上。 “你胡说......我没有......我婆婆不知道我出来......” 秦淮茹还在做最后的无力挣扎。 “是吗?” 陈平安弹了弹烟灰。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刚才敲门的时候,中院贾张氏那屋的窗户纸上,一直有个人影贴在上面往后院看?” 陈平安炼气一层的听觉和视觉,早就覆盖了整个后院和中院的交界处。 贾张氏那点小动作,在他眼里连皮影戏都不如。 秦淮茹彻底不说话了。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她知道,自己完了。这个铁匣子只要在陈平安手里一天,她秦淮茹在这四合院里就是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行了,别在我这号丧。这屋子风水好,别给我招晦气。” 陈平安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想拿回这个录音,可以。我陈平安做生意,讲究等价交换。”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亮光。 “你要我干什么?只要你不播出去,让我干什么都行!洗衣服、做饭......我都能干!” “我对你做的饭没兴趣,怕折寿。” 陈平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贾张氏每个月都会借口回乡下扫墓,消失一整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总会拎着一块肉。” 陈平安看着秦淮茹的眼睛。 “她藏在乡下那个黑漆皮的铁盒。我要你把它找出来,交给我。” 秦淮茹愣住了。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陈平安在说什么。 “铁盒?什么铁盒?我婆婆下乡不是去见......不是去赌钱吗?” 在秦淮茹的认知局限里,她一直以为贾张氏是把贾东旭那三百块抚恤金拿去乡下输光了,或者养了什么不干不净的野汉子。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铁盒。 “那是你蠢。” 陈平安冷笑一声。 贾家祖上偶然得到的那截极品聚阴材料“阴沉木”,就被贾张氏藏在那个铁盒里。那是陈平安用来兑换“玄阴聚灵阵”、抽干四合院煞气的关键道具。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偷也好,骗也罢,甚至是直接动手抢。” 陈平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录音匣子。 “三天。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那个铁盒。第四天早上,轧钢厂的大喇叭就会播放你的专属节目。”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门口。 “穿好你的衣服,滚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秦淮茹咬着牙,颤抖着手把红绸衬衫的扣子勉强系上,裹紧了破棉袄。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铁匣子,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寒风里。 直到走出后院的月亮门,秦淮茹的心跳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她摸着隐隐作痛的肩膀,心里对陈平安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但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扭曲感也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只要能拿到那个铁盒,她就能摆脱这个恶魔。 而且,婆婆竟然背着她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难怪家里天天吃棒子面,她却能偷偷吃肉! 秦淮茹的眼神渐渐变得怨毒起来。不过这怨毒不是针对陈平安的,而是冲着中院那间正房去的。 第二天清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锣鼓巷的薄雾还没散去。 街道办的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许大茂被两把椅子拼成的简易床板硌了一宿,整个人冻得像只拔了毛的鹌鹑。 王主任拿着那沓在印泥化学物质作用下显现出字迹的复写底稿,脸色铁青地拨通了轧钢厂保卫科的摇把子电话。 “喂!聂科长吗?我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的老王!” 王主任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你们厂那个放映员许大茂,涉嫌盗取国家战略物资走私的绝密底稿!对!白纸黑字,上面还有你们李新民副厂长的签名轮廓!” 电话那头,聂北山握着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那张又臭又硬的脸上,蜈蚣疤痕剧烈地蠕动着。 “王主任,把人看死。我这就带人过去提人!” 半小时后。 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区。 老王正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 他心里盘算着,陈平安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那三个亡命徒绑上石头沉进臭水沟了。 等李副厂长那边疏通好关系,这采购科科长的位子,迟早还是他老王的。 “砰!” 采购科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聂北山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王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缸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 “老聂,你这大清早的发什么疯?门坏了你赔啊!”老王甩着手骂道。 聂北山根本没接他的话茬。 他走到老王办公桌前,一把揪住老王藏青色中山装的领口,硬生生把这个一百四十多斤的胖子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王德发,你涉嫌倒卖特供肉票、伙同下属公社收受回扣。现在,跟我去保卫科走一趟!” 老王的脸瞬间白了,但他还在强撑。 “聂北山!你别血口喷人!证据呢?你敢动我,李副厂长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证据是吧?”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王猛地转过头。 陈平安穿着一件笔挺的军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毫发无伤地跨过门槛。 他的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杨厂长,以及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提着公文包的陌生面孔。 那是部委派来的纪委调查组。 老王看着陈平安,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第309章 狂飙扫穴,灵泉浇灌的野望 老王看着毫发无伤的陈平安,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老王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伸手去捂嘴。 陈平安走到办公桌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带着暗红色血迹的杀猪刀,随手扔在桌面上。 “当啷”一声脆响。 铁器碰撞木桌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王,你找的那三个乡下烂仔,业务水平太差。” 陈平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他们不仅没把我沉进臭水沟,还把你开价五百块钱买我手脚的底细,连带着你在红星公社底下几个大队收回扣的账本藏在哪,吐了个干干净净。” 陈平安随口诈了一句。他其实根本没逼问账本在哪,但他知道老王这种贪财的人,绝对会留下记账的习惯。 老王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穿。 他双腿一软,要不是聂北山揪着他的领子,他已经瘫在地上了。 “那是他们污蔑!我没有......我那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是不是人情往来,去审讯室里跟调查组的同志慢慢解释吧。” 杨厂长冷着脸走上前。 他身后,两名部委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直接拿出了手铐。 “咔哒”一声。 冰冷的金属环扣在了老王的手腕上。 老王彻底绝望了。他知道,李副厂长倒台的这把火,终于还是烧到了他的身上。 “把采购科所有带抽屉的柜子贴上封条!任何人不准靠近!” 聂北山下达命令,保卫干事们迅速行动起来。 杨厂长看了一眼陈平安,眼神里满是赞赏。 “平安,这次你立了大功。要是没有你这招引蛇出洞,这帮蛀虫还不知道要藏多久。”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围观的干事和工人们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陈平安同志正式接任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科长一职!全权负责厂里的一切物资调配!”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些平时跟着老王混的墙头草,此刻拍手拍得比谁都响。 陈平安站起身,谦虚地笑了笑。 只有他脑海里不断刷屏的系统提示音,证明着这场权力洗牌给他带来的巨大收益。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老王产生极度绝望与懊悔情绪,获得怨念值+2000!】 【叮!检测到轧钢厂数百名工人产生感激与敬畏情绪,获得功德值+5000!】 一场风暴在轧钢厂席卷而过。 许大茂偷出来的“空白信纸”,成了压死李新民的最后一根稻草。 经过街道办和保卫科的联合鉴定,那上面残留的化学印迹,完美拼凑出了李新民当年倒卖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的罪证。 加上陈平安交上去的原始黑皮账本。 证据链形成完美闭环。 李副厂长在看守所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吓得大小便失禁,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 傍晚。 红星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准时响起。 陈平安推着那辆二八大杠,慢悠悠地骑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陈平安把车停在自家门口,推门进屋,插上门闩。 他没有急着生火做饭,而是走到床边盘腿坐下,将意识沉入了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中。 芥子空间内。 经过昨晚的解封扩张,那半亩灵土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最中央的那口初级造化灵泉眼,经过一整天的酝酿,底部积攒了浅浅一汪乳白色的灵泉原液。 那股霸道诱人的香气,哪怕只是闻上一口,都让陈平安觉得体内炼气一层的真元开始翻涌。 “好东西。这要是直接喝下去,普通人怕是当场就得爆体而亡。” 陈平安用意念控制着,从空间边缘的杂物堆里招来一个干净的木桶。 他小心翼翼地提取了一滴灵泉原液,滴入装满凡水的水桶中。 乳白色的原液入水即溶。原本浑浊的井水瞬间变得清澈见底,水面上甚至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光晕。 陈平安从系统商城里花五十怨念值兑换了一包“极品水灵大白菜”的种子。 这可是修仙界最低阶的灵植,虽然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但放在这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绝对是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神仙美味。 他将种子均匀地撒在灵土上。 然后控制着稀释后的灵泉水,化作一场蒙蒙细雨,浇灌在刚刚播种的土地上。 肉眼可见的奇迹发生了。 吸收了灵泉水的土壤里,迅速冒出了一片片嫩绿的芽尖。芽尖以违反植物生长规律的速度拔高、展开,叶片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能收第一批白菜了。” 陈平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随身农场。 有了这块地,他在这四合院里就有了取之不尽的底牌。不管别人怎么查他的采购渠道,他都能立于不败之地。陈平安退出芥子空间。 刚睁开眼。 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得像杀猪一样的嚎叫。 “哪个杀千刀的贼啊!老天爷瞎了眼啊!我的命根子怎么不见了!” 是贾张氏的声音。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老虔婆不是说明天才从乡下回来吗?怎么今天傍晚就提前跑回来了? 紧接着,中院传来摔盆砸碗的动静,还有秦淮茹刻意压低的争辩声。 “妈!我真没碰你那床底下的东西!我连你藏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院。 “你个丧门星!除了你还能有谁!那是我留着棺材本的命根子!你不交出来,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他看着中院贾家窗户上倒映出的人影扭打在一起。 看来,秦淮茹为了那个铁匣子里的录音,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这把火,终于在这座聚怨养煞的四合院里,彻底烧起来了。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靠在窗棂上,一边嗑一边看戏。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真气波动。 那是他昨天去废弃三号仓库时,随手留在地下恒温室门锁上的一道印记。 有人在撬三号仓库的门。 而且,那动作极其隐蔽,绝对不是老王手下那帮蠢货能干出来的。 陈平安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篓。 看来,这红星轧钢厂的水,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深得多。 第310章 调查空降风云变 陈平安推开偏房的后窗,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四合院后巷的夜色中。 刚才那丝微弱的真气波动,确实是从轧钢厂废弃三号仓库传来的。他踩着结冰的土路,脑子里飞速盘算。老王已经被抓,李新民也被送进了看守所,按理说树倒猢狲散,谁会在这大半夜去撬一个废弃仓库的门? 只有一种可能。 李新民在外头还有手眼通天的硬后台。那人不仅把李新民保下来了,还派人连夜去销毁那一百二十吨特种钢材的原始账单。 “动作挺快。可惜,你们找错地方了。” 陈平安冷嗤一声。那本要命的黑皮账本,早就在昨天夜里被他扔进了掌心的芥子空间,现在正挨着那汪造化灵泉躺着呢。仓库里剩下的,不过是他用初级迷幻阵罩着的一堆烂铁皮。 他没有去厂里抓人。 既然对方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翻盘,手里必然捏着能反咬一口的底牌。这种时候留在厂里跟他们正面硬刚,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平安转身走向红星公社的方向。 他需要一个绝对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等天一亮,厂里的雷管炸开,他这位新晋的采购科长人却在几十里外的乡下给工人们死磕猪肉指标。到时候对方的算计落空,那张一直压在系统物品栏底部的“因果反弹体验卡”,就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第四天上午,八点整。 红星轧钢厂的生铁大门敞开着。 清晨的寒雾还没散尽,三辆挂着部委通行证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碾碎了地上的冰碴子,气势汹汹地扎进厂办大楼前的空地。 杨厂长领着几个副厂长和车间主任,早就在台阶下站成了一排。 他搓着冻僵的手指,后背的棉毛衫却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昨晚他接到上级电话,只说今天有专案组下来核查财务,让他务必配合。 打头的那辆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跨下车。这人面容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官威。 “周组长,您这大冷天的亲自跑一趟,辛苦辛苦。会议室已经备好热茶了。” 杨厂长赶紧迎上去,伸出双手。 周组长没有握手。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杨厂长一眼,脚下没停,径直往办公楼里走。 “喝茶就不必了。杨建国,把你们厂近三年所有采购单据、财务审批存根,全部搬到大会议室。一号柜到五号柜,贴上封条,任何人不准进出。” 杨厂长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中间那辆伏尔加的后座车门也打开了。 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皮鞋踩在满是煤灰的雪地上。 李新民裹着一件崭新的将校呢大衣,慢条斯理地钻出车厢。他那张原本因为恐吓而惨白的脸,此刻泛着异样的红光,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杨厂长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一个昨天还在看守所里尿裤子的死刑嫌疑犯,今天居然坐着部委调查组的车,大摇大摆地回了厂里! “李新民!你这是什么意思?保卫科的案子还没结,谁让你出来的!”杨厂长厉声喝道,声音却有些变调。 李新民走上前,伸手替杨厂长拍了拍肩膀上的落灰。 “老杨啊,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急躁。案子嘛,当然要查清楚。这不,周组长就是来帮咱们厂揪出真正的大蛀虫的。” 他说着,余光扫向人群后方。 许大茂正缩着脖子站在几个保卫干事中间。见李新民看过来,许大茂赶紧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掌在自己的右侧口袋上拍了两下。 李新民心领神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半小时后。 大会议室里死寂沉沉。 长条桌上堆满了落着灰的牛皮纸档案袋。调查组的几名干事正在飞速翻阅账目,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一把把钝刀,刮着在座每一个厂领导的耳膜。 周组长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账目做得很平。平得有些太刻意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杨厂长。 “杨建国,你们新提拔的那个采购科长陈平安呢?这么大的核查,关键当事人为什么不在场?” 杨厂长硬着头皮回答。 “陈科长昨晚就下乡了。年底工人们的肉食指标缺口太大,他去红星公社下面的大队蹲点收猪去了。这是有备忘录的。” “收猪?” 会议桌尽头,李新民突然站起身,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我看他是提前听到风声,卷款潜逃了吧!” 李新民大步走到长条桌中央。 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猛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跳了一下。 “周组长,各位领导。在查账之前,我要实名举报采购科陈平安!” 李新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此人利用采购职务之便,大肆投机倒把!他不仅私吞下属公社的物资回扣,还在黑市倒卖国家统购统销的战略物资!杨厂长被他蒙蔽,竟然还提拔这种败类当科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杨厂长霍然起身,指着李新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屁!陈平安采购的每一批物资都有公章背书!你这是打击报复!” “是不是报复,看看这封检举信就知道了。” 李新民撕开信封,倒出一沓按着红手印的材料,直接推到周组长面前。 “这是几个公社大队长连夜写下的血书。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陈平安向他们索要金条和粮票的时间地点!” 周组长拿起那沓材料,越看脸色越沉。信纸上的红印泥刺痛了杨厂长的眼睛,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光有检举信还不够。”周组长放下纸,声音冷得结冰。 “这就去查!” 李新民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转身一脚踹开会议室的大门。 “周组长,我建议立刻突击搜查陈平安的办公室!如果我没猜错,他还没来得及转移那些贪污来的民脂民膏!” 走廊外。 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已经被许大茂集结完毕。 李新民一马当先,带着这群如狼似虎的队伍,气势汹汹地朝着走廊尽头的采购科办公室扑去。 第311章 突击搜查翻底朝 “哐当!” 采购科的实木大门被人用军皮靴暴力踹开。 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木屑夹杂着门框上的陈年老灰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李新民顶着满肩的灰尘大步跨进屋子。他身后,周组长带着两名提着公文包的调查员冷面跟入,再往外,是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的保卫科干事和看热闹的工人。 办公桌前。 沈玉珠正拿着一份下午广播站要播报的稿件,准备放在陈平安的桌面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一吓,她手里的稿纸撒了一地。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采购科重地,谁让你们乱闯的!” 沈玉珠回过神来。她知道陈平安今天下乡去了,身为厂里唯一对陈平安怀有极度感激与死命追随之心的女人,她本能地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陈平安的办公桌前。 李新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碎花棉袄却难掩窈窕身段的广播员。 几天前,这女人还差点被她那个赌鬼亲爹卖进自己的四合院当玩物。要不是陈平安横插一杠子,她现在早就是自己床上的禁脔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让开。” 李新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阴毒。 “陈平安涉嫌巨额贪污,调查组现在要依法搜查。沈玉珠,你一个广播员跑这来干什么?难不成你是他的同谋,专门留下来销毁证据的?”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换做普通女工早就吓软了腿。 沈玉珠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手指死死抠着身后的实木桌面,指甲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但身子却没有挪动半分。 “搜查可以。搜查令呢?” 沈玉珠咬着牙顶了回去。 “没有厂办的正式批文和公安局的搜查令,谁也不许动陈科长的东西!” “贱骨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李新民彻底撕破了脸皮。他猛地一挥手。 “把她给我拉开!妨碍公务,直接拷回保卫科审问!” 两个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钳住沈玉珠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拖到了墙角。沈玉珠拼命挣扎,头发散乱下来,眼眶通红地盯着这群强盗。 “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东西来!” 调查员们立刻散开。翻箱倒柜的声音在屋子里此起彼伏。 文件被扔得满地都是,搪瓷茶杯被扫落摔得粉碎,连墙角的暖水瓶都被一脚踢翻,热水流了一地,冒着刺鼻的白气。 搜了足足五分钟。 除了一堆正常的采购单据和几张肉票,什么违禁品都没找出来。 周组长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李新民。 李新民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走廊人群里的许大茂挤了进来。 他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指着陈平安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几位领导!陈平安这小子鸡贼得很。平时他坐那张椅子的时候,脚底板总是不自然地往下踩。我怀疑那桌子底下有夹层!” 调查员闻言,立刻趴在地上。 “组长!底板边缘确实有撬动过的痕迹,钉子是新的!” “砸开!”李新民大吼一声。 一把生锈的羊角锤递了上来。 “砰!砰!咔嚓!” 三两下暴力破坏后,办公桌最底层的木板应声断裂。 一个沾满油污的沉甸甸的黑布包,从夹层里滚落出来,“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门外围观的工人们连呼吸都停滞了,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布包。 调查员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手解开布包上的死结。 布包散开。 三根黄澄澄的金条,在窗外折射进来的冬日阳光下,爆发出刺目而贪婪的光芒。 金条下面,还压着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黑皮账本。 “嘶——” 走廊里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哗然声。 在这个连买半斤棒子面都要精打细算、一毛钱能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三根金条,足够买下几条人命了! “组长,有发现!” 调查员将金条和账本呈到桌面上。 周组长翻开黑皮账本,只看了两页,脸色就彻底铁青。 “五九年十二月,截留耐火钢材十吨,折现小黄鱼两根……六零年三月……” 他每念一句,跟在后面赶来的杨厂长的脸色就灰暗一分。 杨厂长双腿一软,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他认识这本账本,这就是昨天陈平安交给他,用来钉死李新民的铁证! 怎么会跑到陈平安的桌子底下? 而且里面的字迹,竟然被人用药水褪去后重新临摹过,落款全变成了陈平安的名字! 这是蓄谋已久的连环绝杀! “铁证如山!” 李新民嘴角压不住地疯狂上扬,脸上的横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杨厂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陈平安贼喊捉贼,把自己的贪污烂账扣在我的头上。要不是周组长明察秋毫,我李新民今天就要冤死在看守所了!” 全场鸦雀无声。 工人们看向沈玉珠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愤怒和鄙夷。 人群最后方。 穿着灰色粗布罩甲的白芷,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腥甜。 她是广播站的学徒,也是沈玉珠带出来的徒弟。她亲眼看着那个黑布包是怎么变出来的。 这天要塌了。 白芷没有出声,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顺着楼梯狂奔而下。 跑到厂区车棚,她一把拽出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连车锁的钥匙都差点捏断。 跨上车座,白芷发疯一般踩着脚踏板,迎着割脸的北风,朝着城南娄家公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出两个小时。 陈平安贪污金条被查抄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 中午食堂还没开饭。 几张墨迹未干、散发着刺鼻浆糊味的大字报,就已经贴满了第一车间到第三车间门口的宣传栏。 《严惩厂办大蛀虫!将投机倒把分子陈平安扫地出门!》 刺眼的红色大标题下,围满了刚换下工作服的钳工和锻工。 “我就说嘛!他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天天往院里提大肥猪!” 许大茂站在人群最前面,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第312章 全厂哗然流言起 这小子现在简直把李新民当成了亲爹,四处充当咬人的恶犬。 “你们是没去过我们四合院。好家伙,人家陈大科长过的那叫什么日子?顿顿红烧肉,喝的茶叶都是特供的高级货!那钱哪来的?还不是喝的咱们工人的血!” 许大茂越说越起劲,两根指头捏在一起搓了搓。 “整整三根小黄鱼啊!还有那么多公社送来的回扣账本。这小子平时装出一副为大伙谋福利的样子,其实就是为了掩盖他倒卖国家钢材的罪行!”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几天前还在为吃上陈平安搞来的极品灵气猪肉而感恩戴德的工人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嫉妒、愤怒、背叛感,像毒草一样在人群中疯狂滋生。 “打倒贪污犯!” “把他抓回来游街!枪毙!” 几个脾气火爆的锻工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原本采购科几个跟着老王混、后来见风使舵讨好陈平安的老干事,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纷纷拿了信纸开始绞尽脑汁地写揭发材料,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打成同党。 厂办三楼,厂长办公室。 “砰!” 一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挂在墙角的一撮茶叶沫子正顺着白灰墙皮往下淌水。 杨厂长双手撑着办公桌,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李新民!你做事别太绝!那账本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要是等陈平安回来,查明了这是诬陷,我杨建国拼了这身皮不要,也要把你扒层皮下来!” 办公桌对面。 李新民大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老杨啊,说话要讲证据。” 李新民嚣张地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满是麻子的脸显得格外阴毒。 “证据现在就在周组长的桌子上摆着。金条是从他陈平安的办公桌底下搜出来的,账本也是他陈平安的笔迹。全厂几万双眼睛看着,你拿什么翻盘?” 李新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按在桌沿上,死死盯着杨厂长。 “我劝你现在还是先回宿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检讨书该怎么写。重用贪污犯,这顶渎职的帽子,你老杨算是戴稳了。” 杨厂长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李新民得意洋洋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局势彻底失控了,调查组显然是偏向李新民那边的,现在除非有奇迹,否则陈平安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了。 同一时间。 四九城南,一栋带着西洋风格的三层小洋楼前。 “吱——” 自行车轮胎在青石板上摩擦出一道长长的黑印。 白芷连车梯子都没打,直接把自行车扔在铁门外,疯了一样拍打着厚重的铜环。 “娄小姐!开门!快开门啊!” 几分钟后,二楼宽敞的起居室里。 娄晓娥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羊绒毛衣,手里端着的咖啡杯正在剧烈发抖。 听完白芷上气不接下气的汇报。 “他们……他们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栽赃!” 娄晓娥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晕染开一大片污渍。 她虽然是个恋爱脑,平时也透着股人傻钱多的气质,但事关陈平安的生死,她骨子里属于大资本家女儿的果决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白芷,你先喝口水。” 娄晓娥转身大步走到起居室尽头的壁画前。 她一把扯下那幅名贵的油画,露出镶嵌在墙体里的德国造重型机械保险柜。 手指在黄铜密码盘上飞速旋转。 “咔哒”一声沉闷的机械弹响。 保险柜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大团结、十几根金条,以及几张盖着海外银行大印的本票。这是娄家藏在这里的大半流动资金。 “李新民想用钱和权砸死平安哥。” 娄晓娥抓起一个帆布包,发了狠地往里面塞金条和钞票。 “我娄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我倒要看看,他李新民的后台有多硬,能不能吃得下我这半副身家!” …… 城郊,红星公社。 一望无际的冬麦田边上,冷风夹杂着冰粒子打在枯树枝上。 陈平安坐在一块防风的土坷垃后头,手里端着一个军绿色的行军水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 茶水里掺了一滴稀释过的造化灵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补充着他体内炼气一层巅峰的真元。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许大茂产生极度兴奋与幸灾乐祸情绪,获得怨念值+800!】 【叮!检测到红星轧钢厂大量工人产生愤怒、背叛等负面情绪,获得怨念值+!】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李新民产生极度嚣张与杀意,获得怨念值+3000!】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像爆竹一样响个不停。 陈平安的个人面板上,怨念币的余额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往上跳动。 “看来,这雷管是彻底引爆了。” 陈平安拧紧水壶盖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四九城的方向。 一切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李新民把动静闹得越大,牵扯进来的人越多,因果牵绊就越深。 他拍了拍沾在军大衣上的泥土,站直了身子。 心念一动。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张一直静静躺在角落里的金色卡片,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幽光。 “系统,激活‘因果反弹体验卡’。”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目标锁定:李新民,许大茂。” 【指令确认。因果律武器已激活。24小时内,所有针对宿主的恶意算计,将100%反弹至施法者本体。】 一阵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天道法则波动,以陈平安为圆心,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跨越了几十里的空间,精准地锁定了轧钢厂里的两个人。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场。 第313章 晓娥心急欲赎人 四九城南,娄家公馆的二楼起居室里。 帆布包的拉链发出刺耳的卡顿声。娄晓娥拽着拉链头,手背上的青筋绷得老高,硬生生把拉链扯脱了轨。 黄澄澄的金条和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被她胡乱塞进包里。纯金的重量压得帆布包底部严重变形。 “娄小姐!你不能去!” 白芷整个人扑在那个装满金条的帆布包上,死死抱住。她粗糙的手指抠着帆布边缘,指甲缝里全是用力过猛勒出的淤血。 “你让开!” 娄晓娥红着眼眶,双手揪住白芷的肩膀,用力往旁边推。 “平安哥现在被关在里面,李新民那帮王八蛋肯定会屈打成招!我娄家有钱,我拿钱去砸,拿金条去开路,我就不信买不通市局的人!” “你冷静点!” 白芷挨了推搡也不松手,大声吼了回去。 “李新民这次是冲着要陈科长的命去的!人家连部委的调查组都搬来了。你们娄家本来就是资本家成份,平时夹起尾巴做人还来不及。你现在提着一箱子金条去走后门,这叫什么?这叫上赶着给人家送把柄!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陈科长,连娄老爷子都得搭进去!” “我不管!” 娄晓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砸在白芷的粗布棉袄上。 “要不是平安哥,我早就被许大茂那个畜生给毁了!许大茂那天晚上躲在后院地窖里算计我,是平安哥踹烂了门,把我拉出来的!娄家的钱没了可以再赚,平安哥要是没命了,我要这满屋子的钱有什么用!” 两人在羊毛地毯上拉扯。 几根金条从没拉严实的包口挤出来,砸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地板被砸出好几个凹坑。 娄晓娥常年吃得好,力气终究大些。她一脚蹬在沙发边缘借力,猛的把白芷掀翻在地。 抓起帆布包的提手,娄晓娥转身就往门外冲。 就在她的手指刚碰到黄铜门把手的瞬间。 贴着锁骨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残缺玉坠,毫无征兆的爆发出一阵滚烫的热意。 这股热量极度霸道,顺着皮肤直接钻进血管,烫的娄晓娥手腕一哆嗦,几十斤重的帆布包“砰”的砸在脚背上。 疼。钻心的疼。 但娄晓娥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道低沉平稳、带着让人安心力量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傻丫头,乱跑什么,这点小水花还淹不死我。” 白芷捂着摔疼的后脑勺,正准备爬起来继续拦,却看到娄晓娥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门边。 “娄小姐?” 白芷试探着喊了一嗓子。 娄晓娥没有理她。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全部注意力都被脑海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填满了。 “平安哥?” 娄晓娥颤着嗓子,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她不懂什么千里传音,只当是自己急出了幻听。 “别瞎猜了,是我。”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连尾音的颤动都清晰可闻。 “把包里的东西原样放回保险柜。你现在提着钱出门,除了给李新民送人头,起不到任何作用。” 娄晓娥低头看着胸前那块玉坠。 原本灰扑扑的玉石表面,此刻正流转着一层莹润的青色纹路。这是陈平安前几天送给她的“护身符”,说是用什么阵眼残片炼制的。她当时只当是个定情信物,贴身戴着讨个念想,根本没指望这玩意儿还会说话。 “可是......可是他们从你办公室搜出了三根小黄鱼,还有一本黑皮账本!现在全厂都在贴你的大字报,说你是贪污犯!许大茂那个混蛋正带着人到处串联,李新民还把调查组弄来了,他们要枪毙你!” 娄晓娥急的直跳脚,脚背上的钝痛远不及心里的恐慌。 “那三根金条原本就长在李新民的私人金库里,账本也是他亲笔写的。他找人洗了字迹,想玩一出栽赃陷害,把自己的烂账扣在我头上。” 陈平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半点慌乱。 “他既然喜欢玩这套,我就让他玩个够。你记住,不管外头闹出多大的动静,娄家绝对不能插手。你一旦动用资金去捞人,就会破坏我布下的局。到时候,我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娄晓娥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你布了局?你人都不在厂里,怎么对付他们?”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养的鱼已经咬了钩,现在就等收网了。” 白芷看着娄晓娥对着空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不停的摸着脖子上的玉坠,吓的脸色发白。 “娄小姐,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急出癔症了?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白芷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娄晓娥一把拉住白芷的胳膊。 “我没事!我不去了。” 白芷愣住了,指着地上散落的金条和钞票。 “真不去了?” “不去了。平安哥说了,他在布局,我们不能去添乱。” 娄晓娥蹲下身,开始把金条一根根捡回包里。她的手指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已经褪去了刚才那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白芷张大了嘴巴。陈科长明明在几十里外的红星公社,怎么会跟娄小姐说话? 娄晓娥抱着帆布包走回壁画前,重新打开保险柜。 脑海里的声音顿了顿,下达了一个让娄晓娥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指令。 “把箱子里的钱收好。明天一早,去把城南帽儿胡同那座废弃的二进四合院买下来,动作要快,记在你的名下。” 娄晓娥捧着玉坠,愣在原地。 “买院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去买四合院?” 娄晓娥实在转不过弯来。陈平安马上就要吃枪子了,全厂的保卫干事都在磨刀霍霍,居然还有心思炒房? 屋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桌面上摊开的几根金条在煤油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这本是她准备连夜送去疏通关系的救命钱。 城南红星公社。 凛冽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麦田,发出尖厉的哨音。 陈平安盘腿坐在防风的土坷垃后头,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这张“千里传音符”是他花了一千功德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催动这种高阶符箓,极度消耗真元。 第314章 玉符传音稳大局 刚才那几句话的功夫,他丹田里积攒的炼气一层巅峰的真元,已经被抽空了三分之一。经脉里传来阵阵酸涩的胀痛。 “听我的。那座院子地下埋着一截阴沉木,是个天然的聚阴地。李新民那帮人既然要跟我玩阴的,我就给他们挑个风水宝地。你只管拿钱去房管所过户,剩下的事情,我回去再处理。” 陈平安没有跟娄晓娥解释太多。 那截阴沉木,正是他从贾张氏藏在乡下的铁盒里截胡来的情报。他这几天在乡下收猪,顺道去勘察了地形。那座废弃的二进四合院,正是布置“玄阴聚灵阵”的绝佳阵眼。 只要拿下那座院子,抽干四合院残存的煞气,李新民和那帮禽兽的气运就会彻底崩盘。这不仅是为了修仙的资源,更是为了彻底砸烂那些人在四九城里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系统里的“因果反弹体验卡”已经激活。 这张卡片的作用机制极其霸道:谁对他释放的恶意越大,遭受的霉运反噬就越彻底。李新民妄图用罗织罪名的方式整死他,明天,同样规格的审查和批斗就会原封不动地砸在李新民自己头上。 李新民现在跳得多高,明天摔的就有多惨。当因果律的惩罚降临,必定会引发上层的大地震。陈平安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脱离厂办和四合院视线的私密领地,来安置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巨额物资,给娄晓娥和沈玉珠提供一个避风港。 “我懂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办。平安哥,你在乡下当心点,别冻着。实在不行,你往山里躲躲。” 玉坠里传来娄晓娥带着浓重鼻音的叮嘱。 “躲什么。等我回去吃你做的红烧肉。” 陈平安切断了真元输送。 手里的符纸“腾”地化作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烧成灰烬。 他呼出一口长气,吐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冰渣,落在军大衣的领口上。 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狂吠。公社的巡逻队打着手电筒,光柱在黑夜里交错扫射,距离他藏身的土坡不过两三百米。 陈平安压低身子,贴着冻得梆硬的泥地。他能听见巡逻队员踩踏枯枝的嘎吱声。 “招子放亮些!李主任交代了,一旦发现陈平安的踪迹,死活不论,直接拿下!”带队的人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躁动。 “队长,这大冷天的,那小子要是躲进山里,咱们上哪找去?”旁边一个哆嗦的声音响起。 “找不到也得找!李主任发话了,今晚抓不到人,咱们巡逻队明年的口粮减半!” 陈平安面无表情,没有理会这些杂音。 系统面板上,怨念币的余额还在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李新民产生极度嚣张与杀意,获得怨念值+300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许大茂产生极度兴奋与幸灾乐祸情绪,获得怨念值+800!】 【叮!检测到红星轧钢厂大量工人产生愤怒、背叛等负面情绪,获得怨念值+!】 【叮!检测到刘海中产生贪婪与嫉妒情绪,获得怨念值+1500!】 轧钢厂里那帮人的破防和咒骂,正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着修仙的资粮。 “继续骂吧。明天这个时候,我看你们谁还能笑得出来。” 陈平安拧开军绿色的行军水壶,灌了一大口掺了造化灵泉的热茶,温养着干涸的丹田。灵泉入腹,化作一股暖流顺着经络游走。他闭上双眼,双手结出印契。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受他牵引,化作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小气旋,顺着周身毛孔钻进体内。 他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明天回城,必定是一场硬仗。 画面转回娄家公馆。 娄晓娥把最后一根金条塞进保险柜,重重地推上沉重的铁门,转动密码盘锁死。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杵在原地的白芷身上。 “白芷,你今晚别回厂里了。就在这陪我。” “娄小姐,陈科长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这钱怎么又不送了?”白芷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眼睛不停地在娄晓娥和保险柜之间打转。 “他说他在钓鱼。让我们明天一早去帽儿胡同买房子。” 娄晓娥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刺激得她打了个激灵,脑子也随之彻底清醒过来。 “买房子?”白芷彻底懵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对,买房子。你现在就帮我算算,娄家账上还有多少随时能动用的现金。明天房管所一开门,我们就带着钱去砸。不管那院子挂价多少,直接全款拿下!” 娄晓娥直起腰,紧紧攥住手里的空咖啡杯。 她是个恋爱脑没错,但骨子里流着商人的血。陈平安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办,她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办得漂漂亮亮。 白芷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书桌前,翻开厚厚的账本。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娄小姐,抛去厂里的股份和冻结的资产,咱们手头能直接调用的现金,加上大洋和金条折算,大概还有三万五千块。”白芷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报出一个数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够了。帽儿胡同那种废弃的破院子,顶天了一两千块。剩下的钱,全部换成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娄晓娥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平安哥说要安置巨额物资,我们需要做好接应的准备。” “可是李新民的人把各个路口都封死了,咱们明天出门,会不会被他们盯上?”白芷有些担忧。 “盯上又怎样?我娄家买个房子,难道还要向他李新民汇报?”娄晓娥咬紧后槽牙,语气生硬。 夜风吹打着二楼的玻璃窗,发出呜咽的声响。桌上的台灯忽明忽暗,映照着娄晓娥毫无惧色的脸。 与此同时,在轧钢厂招待所的密闭会议室内,调查组正在连夜赶写关于陈平安的定性报告。 屋里烟雾缭绕,呛人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汗臭。 李新民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脚边的痰盂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桌子上散落着一堆按满红手印的举报信。 “报告写得怎么样了?罪名一定要坐实!”李新民用力拍打着桌面,震得茶缸盖子当啷作响。 负责主笔的干事停下钢笔,抹了把脸上的油汗:“李主任,定性为投机倒把和破坏生产绝对没问题。许大茂提供的材料,加上刘海中和阎埠贵带头搜集来的院里群众证词,足够让陈平安吃一辈子牢饭。要是往严里判,吃枪子都有可能。”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新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第315章 闭门会议下定论 坐在角落里的许大茂凑了上来,递上一根火柴给李新民点烟:“主任,陈平安那小子现在肯定还在乡下挨冻呢。咱们明天一早收网,直接把他绑回来游街。到时候,保卫科科长的位置……” “大茂啊,你这次立了大功,科长的位置跑不了你的。”李新民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陈平安那小子邪门得很。通知下去,让保卫科的人带上真家伙。他要是敢反抗,就地正法!” 许大茂连连点头,脸上的横肉挤作一团。他已经开始幻想明天陈平安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还有娄晓娥失去靠山后的凄凉境地。 “陈平安,你也有今天!”许大茂在心里暗自咒骂。 “还有那个娄晓娥,也派人给我盯紧了。”李新民敲了敲桌子,叮嘱道,“娄家虽然现在低调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保不齐她会拿钱去上面走动,捞陈平安出来。一旦发现她有异常举动,连她一起扣下审查!” “主任英明!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把娄家公馆四个大门都给堵死!”许大茂搓着手,两眼放光。 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几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正在巡逻。整个红星轧钢厂,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彻底笼罩。厂区大喇叭的线路已经接好,批斗用的高台也连夜搭了起来。 几只乌鸦在招待所屋顶上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 所有人都在等天亮。 第五天清晨。 红星轧钢厂招待所三楼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的像是个大烟馆。 “咳咳咳......” 调查组长姓周,是个干了二十多年纪检的老手。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剧烈的咳嗽着,眼球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面前的实木会议桌上,堆满了写满字的稿纸和各种单据。最中间的位置,摆着那本黑皮账本和三根用红布垫着的金条。 “周组长,天都亮了。报告还没敲定吗?”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李新民裹着崭新的将校呢大衣,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把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周组长手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大刀金马的坐下。 “李副厂长,这案子牵扯的金额太大,我必须慎重。” 周组长没有碰那杯茶。他盯着那本黑皮账本,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账本上的字迹,虽然经过了笔迹专家的初步鉴定,确实和陈平安的档案签名高度吻合。但是......这墨迹的褪色程度,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周组长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又举起放大镜,整个人快要贴在账本的纸页上。 “你看这里。五九年的记录,字迹的边缘居然还有新鲜的毛边。这说明写字的人下笔极重,而且是近期才写上去的。还有这三根金条,上面连个钢印编号都没有,纯纯的黑市货。陈平安一个刚进厂几个月的采购员,哪来的路子去黑市换金条?” 李新民的脸色变了变。 这老家伙的眼睛还真毒。这账本确实是他找城南鬼市里做假账的高手,用化学药水洗掉了自己原来的名字,硬生生把陈平安的名字临摹上去的。为了这事,他花了整整五百块钱和几斤特供肉票。 “周组长,您这话说的可就外行了。” 李新民弹了弹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 “陈平安这小子鸡贼的很。他肯定是故意把账本做旧,想混淆视听。至于金条的来路,那还不简单?红星公社那些大队长写的血书你没看吗?他在下面收猪,克扣公社的物资指标,转手卖进黑市,这都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许大茂领着十几个保卫科的干事,正站在招待所楼下的大院里,对着聚集起来看热闹的工人们大声演讲。 “乡亲们!工友们!陈平安那个吸血鬼,贪污了咱们的救命粮!现在证据确凿,就等着调查组下逮捕令了!大家伙把眼睛擦亮了,绝对不能让这种败类跑了!” 许大茂的破锣嗓子穿透玻璃窗,清晰的传进会议室。 周组长放下放大镜,把老花镜摘下来扔在桌上。 “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闭环。现在只有物证和单方面的举报信,陈平安本人不在场,口供这块是个大缺口。我建议等他从乡下回来,隔离审查之后再做定论。”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李新民猛的站起身,双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震的搪瓷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周组长!现在全厂几万名工人都在盯着这件事!陈平安贪污国家战略物资,这是板上钉钉的死罪!你要是现在不快刀斩乱麻把他定性,万一他听到风声在乡下跑了怎么办?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李新民绕过桌子,凑近周组长,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市局的王局长昨天可是亲自过问了这个案子。王局长说了,对于这种混进工人阶级队伍里的毒瘤,必须从严、从快处理!周组长,你该不会是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王局长的指示唱反调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王局长”三个字,周组长的身子猛的僵硬了一下。 他知道李新民在外面路子野,但没想到硬到了市局一把手的层面。 会议室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周组长的神经。 他看着桌上的那几张按着红手印的举报信。 这些公社大队长,平时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绝对不敢用按血手印的方式来诬陷一个厂干部。 他哪里知道,这些大队长都是被李新民手下那个死忠心腹老王拿捏住了贪腐的把柄,威逼利诱之下才写了这些伪证。 周组长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 他干了半辈子纪检,今天却要迫于权力倾轧的压力,签发一份疑点重重的定性报告。 “拿笔来。” 周组长睁开眼,声音沙哑的厉害。 旁边的记录员赶紧递上一支拧开笔帽的英雄牌钢笔。 周组长抓起钢笔,在定性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 鲜红的调查组公章,重重的盖在签名上。 “立刻向市局申请批捕令!通知保卫科聂大刚,派人去红星公社。只要陈平安一露面,马上收网,戴上手铐押解回城!” 笔尖落在定性报告的末尾,发出沙沙的响声。李新民盯着那鲜红的印章,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嘴里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终于要赢了。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的红星公社土炕上。 陈平安看着指尖散作金色光点的卡片碎屑,扯开嘴角笑出声。 第316章 因果反弹跨虚空 红星公社的土炕又硬又凉,泥砖缝隙里还往外透着刺骨的阴风。 陈平安盘腿坐在粗糙的干草席子上。 他看着指尖散作金色光点的卡片碎屑,扯开嘴角笑出声。这笑容没带半点温度,冻得屋里的空气都发僵。 “李新民这老狐狸,还真舍得下血本。勾结公社大队长,威逼利诱按血手印,连市局的王局长都搬出来了。这是铁了心要用公权力把我这口黑锅彻底焊死。” 陈平安在心里盘算。 万一真让调查组把定性报告坐实,他就算修为通天,也对抗不了整个国家机器。这因果反弹体验卡,必须现在就捏碎。 【叮!因果反弹体验卡彻底激活!宿主将承受天道法则的微观反噬风险,请确保真元充足!】 系统的电子音刚落,陈平安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他丹田里,炼气一层巅峰的真元像烧开的沸水,顺着经络横冲直撞。因为用力过猛,他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烫得发红,像是要烙进肉里。 金色的光点没散,反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半空中聚拢、交织,硬生生拼凑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因果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疯了一样打转。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旋风,将地上的枯草卷起半天高。一抹暗红色的云层突兀地压在公社上空,透着一股不祥的肃杀。 陈平安没犹豫,抬起右手大拇指,放在嘴边用力一咬。 舌尖尝不到咸腥,只有一滴猩红透亮的精血渗出。 他把流血的指尖按在罗盘正中央。 “天道好轮回。” 陈平安定定地盯着罗盘,喉结滚了一下,吐字如钉。 “既然想拿我的命填坑,那就拿你们的命来填!”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逼仄的土屋里炸响。因果罗盘从中心裂开,化作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这波纹没有掀飞屋顶的茅草,也没有吹灭桌上的煤油灯,却直接穿透了土墙,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跨越百里荒野,直奔四九城而去。 波纹掠过的瞬间,陈平安闷哼一声。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双手死死撑在土炕的边沿。指甲抠进泥砖里,刮出几道白印。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透着青紫。 一口气抽干了体内三成的真元,这种被掏空的状态,比连续扛两天大包还熬人。这因果律的武器好用是好用,但对肉身的负荷实在太大。 他哆嗦着手,从芥子空间里摸出军用水壶。 拧开盖子,顾不上水早就凉透,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掺了造化灵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一团暖意,这才把乱窜的气血压住。 同一时间。 四九城,红星轧钢厂招待所三楼。 周组长把盖了公章的定性报告往旁边推了推。他刚签完字,腰酸得直不起来。 李新民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正美滋滋地吐着烟圈。 “周组长,辛苦了。等这事办妥,我在全聚德摆一桌,咱们好好聚聚。” 李新民弹了弹烟灰,话里全是大局已定的张狂。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等陈平安被拉去游街,他要怎么把采购科那几个不听话的刺头全拔了。 周组长没搭理他。 干了大半宿,口干舌燥。周组长伸手去端那缸温热的茶水,视线越过搪瓷边缘,不经意地落在那堆按满红手印的举报信上。 端着茶缸的手,僵在了半空。 最上面那张举报信,写着“陈平安贪污公社物资”的标题。 就在周组长的注视下,纸面上那三个黑漆漆的墨水字“陈平安”,毫无征兆地扭动起来。 墨汁像活过来的虫子,脱离了纸张的纹理,重新排列、组合。 周组长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他把茶缸重重地搁在桌上,水花溅出来烫了手背也没去擦。 抓起桌上的老花镜,胡乱架在鼻梁上,周组长整个人趴向桌面,鼻子几乎要贴到那张举报信上。 没看错。 刚才还写着“陈平安”三个字的地方,现在清清楚楚地变成了“李新民”! 不仅名字变了,下面那段指控内容里的主语,全跟着改了道。 最要命的是,纸页下方那一排刺眼的红手印。原本是大队长老农们粗糙的指纹,现在却变得细腻圆润。仔细看去,甚至能认出其中一枚印着半个残缺的私章轮廓——那是李新民平时最爱盖在批条上的寿山石印章! 周组长后背的汗毛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他干纪检这么多年,哪见过这种邪门的事? 他在心里盘算。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化学洗药!哪有药水能连指纹和印章都一起篡改的?难道从一开始,这些证据就是针对李新民的,而我刚才眼花看错了? 周组长呼吸停了半拍,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起那本充当核心物证的黑皮账本。 他翻开第一页。 纸面上那一层伪造的墨迹正在彻底剥落,化成一小撮黑灰散落在桌面上。纸页深处,深深勒进纤维里的字迹露出了真容。 “五九年三月,倒卖特种耐火钢材一百二十吨,获利四千元。经手人:李新民。” 每一笔账目后面,都跟着李新民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啪!” 周组长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金条,翻过底面。 原本打磨得光滑无痕的金条底部,赫然浮现出一排细小的钢印:【国储-1960-A04】。 这是国家战略储备库的特供金条!私藏一根都够吃花生米的! “周组长,怎么了?这报告有问题?” 李新民看着周组长一惊一乍的样子,心里泛起嘀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 周组长深吸一口气,把那本黑皮账本直接甩到李新民脸上。 “李副厂长!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到底是谁的账本!” 账本砸在李新民的鼻梁上,厚重的牛皮封面刮出一道红印子。 李新民捂着鼻子骂了一句脏话,低头捡起账本。 目光落在那清晰可见的签名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不可能!” 李新民凄厉地喊出了声。声音劈了叉,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第317章 证据反转震全场 李新民手脚并用地扑到桌前,抓起那几张举报信,又死死攥住那根带有钢印的金条。 “这不可能!我明明找人洗掉了!我明明把金条融了底部的编号!怎么会这样!” 李新民彻底失控,嘴里语无伦次地往外倒着实话。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因果律的反弹不仅还原了物证,更在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把最深层的秘密全吼了出来。 周组长退后两步,指着李新民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好啊......李新民,你贼喊捉贼!你拿自己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的烂账,来栽赃陷害一个厂办干部?你长了几个脑袋!” 许大茂听到会议室里的动静,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主任,出什么事了?” 许大茂的破锣嗓子刚响。 走廊外头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皮鞋声。不是保卫科那种杂乱的步子,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一把推开许大茂,大步跨进会议室。 带头的,正是市公安局的王局长。 “王局长!您来得正好!” 李新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迎上去。 “陈平安那小子太邪门了!他会妖法!他把我的账本全改了!” 王局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新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新民,有人实名举报你倒卖上百吨特种耐火钢材和进口无缝钢管,数额特别巨大。我们刚才突击搜查了你在城南的一处私宅,在地下室里搜出了另一半账本的存根,还有三千块钱的赃款。” 王局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批捕令,拍在李新民的胸口。 “你的案子发了。带走!” 两名干警上前,掏出明晃晃的手铐,“咔嚓”一声,把李新民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铐住。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被陷害的!” 李新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他拼命挣扎,将校呢大衣在满是烟灰的地砖上蹭得脏污不堪。 他想不通。 那个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老部下,怎么会突然跑去市局实名举报?那个隐秘的地下室,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公安是怎么精准找到的? 他哪里懂得因果反弹的恐怖。那些原本射向陈平安的暗箭,全都在因果律的操纵下,在虚空中拐了个弯,百分之百地扎进了他自己的要害。 “王局长......这......” 周组长擦着额头的冷汗,指着桌上的物证。 “把这些物证全部封存带走。还有外面那个叫许大茂的,他是李新民的同党,一起带回去突击审讯!”王局长挥了挥手。 站在门边看戏的许大茂,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两个干警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许大茂吓得转身就跑,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门槛上,崩碎了半颗,满嘴都是血沫子。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个放电影的,我跟李新民没关系啊!” 许大茂鬼哭狼嚎,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下了楼。 招待所大院里,原本等着看陈平安被批斗的工人们,全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抓的不是陈科长吗?怎么把李副厂长铐出来了?” “你没听见吗?公安说李新民倒卖国家钢材!我的老天爷,那可是要枪毙的罪!” 人群里炸开了锅。 杨厂长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看着被押上警车的李新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之前一直被李新民压着一头,这回终于能把厂里的毒瘤拔干净了。 视线转到城南,房管所。 娄晓娥穿着那件显眼的驼色羊绒大衣,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砸在办事的木柜台上。 “帽儿胡同那座废弃的二进四合院,我要了。全款过户。” 娄晓娥的声音脆生生的,透着不容拒绝的果决。 办事的干事停下笔,抬头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同志,那院子可是个出了名的凶宅。常年不见太阳,阴气重得很,前两年住进去的人都生了怪病。你确定要买?” 娄晓娥在心里冷哼。 平安哥看中的地方,就算是阎王殿,今天也得盘下来。娄家现在绝不能在钱上含糊。 “少废话。这是两千块钱。” 娄晓娥拉开拉链,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赶紧办手续,记在我名下。” 干事眼睛都直了。这年头,谁家能一口气拿出两千块钱买个破院子?他不敢怠慢,赶紧翻出档案开始盖章。 白芷站在娄晓娥身后,紧张地捏着衣角。 “娄小姐,咱们买这么个破地方,陈科长真的能用得上吗?” “你别管。他交代的事,肯定有他的用处。” 娄晓娥把过户好的房契折叠整齐,贴身塞进口袋里。她摸了摸领口那块温热的残缺玉坠,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红星公社外的土路上。 陈平安坐在颠簸的拖拉机后斗里。寒风刮在脸上,割出血红的印子。 他闭着眼,意识沉浸在系统面板上。视线前方,半透明的系统字符不断滚动。 【叮!因果反弹成功!目标李新民遭受彻底绝望反噬,面临牢狱之灾!】 【叮!检测到李新民产生彻底崩溃与恐惧情绪,获得怨念值+!】 【叮!检测到许大茂产生极度惊恐情绪,获得怨念值+8000!】 【叮!四合院聚怨养煞阵气运出现剧烈波动,目标阎埠贵、刘海中等人产生极度恐慌,获得怨念值+!】 陈平安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七万多怨念值入账。这波反杀,赚大发了。 不仅彻底拔掉了李新民这个毒瘤,还顺道把许大茂给收拾了。 他在心里盘算。 李新民一倒,轧钢厂采购科必将大换血。 老王留下的那些残党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 沈玉珠交出的那份贪腐名单,现在安安稳稳地压在他的贴身衣兜里。 只要明天一早,把这份名单往杨厂长办公桌上一拍,采购科科长的位置就再无悬念。 有了采购大权做掩护,芥子空间里种出来的物资才有了正当的来源渠道。 第318章 满载而归风云变 空间里那两亩灵气大白菜已经长得水灵翠绿,十头极品黑猪也到了出栏的斤数。 这些物资一旦以正规采购的名义运进轧钢厂后厨,全厂上万名工人的伙食质量将得到质的飞跃。 吃上肉的工人们产生的感激之情,全都会转化为实打实的功德值。 功德值一多,空间又能继续升级,甚至开启新的畜牧区域。 拖拉机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在坑洼的土路上狂奔。 四九城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风雪中渐渐清晰。 此时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前院到中院的过道上结着一层亮晶晶的冰壳。 中院的石桌旁,刘海中和阎埠贵搬了两个小马扎,正围着个红泥小火炉烤火。火炉上架着个黑乎乎的铁丝网,上面烤着两片干硬的红薯。 “老阎,听说了吗?厂里昨晚连夜搭了批斗台。陈平安这次是死透了。” 刘海中端着茶缸,脸上压抑不住的得意。肥胖的面颊被炉火映得发红。 “这小子平时仗着自己能打,不把咱们几个大爷放在眼里。 开全院大会也敢跟我顶嘴。 现在好了,投机倒把,贪污公款。他那两间后院的房子,我看正好腾出来给光天结婚用。街道办那边我去打招呼,保准能批下来。” 阎埠贵缩着脖子,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小绿豆眼滴溜溜地转。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陈平安倒了,他从我这讹走的一百块钱,我得先拿回来。还有我家解成的认罪书,今天必须去他屋里翻出来烧了。免得以后再惹出什么麻烦。至于那房子,你家光天要用,我家解旷也大了,一间总得归我家。” 两人正算计着怎么分陈平安的绝户财产。 正房的门帘掀开一条缝,贾张氏那张胖脸露了出来,三角眼盯着院子中央的两人。 “两位大爷,陈平安那小畜生真要挨枪子儿了?他屋里那些粮食和腌肉,可不能让外人白得了去。我家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也得分我们家一半。” 刘海中冷哼了一声:“贾家嫂子,那是赃物,得先由我们几位大爷清点!” 几人正争执不休,院门口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全厂职工请注意!全厂职工请注意!” 杨厂长略带沙哑却异常洪亮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附近的街区。 “原副厂长李新民,因涉嫌倒卖国家战略物资、贪污受贿,性质极其恶劣,已被市公安局正式逮捕!放映员许大茂,长期协助李新民进行违法活动,作为从犯,一并收押调查!” “另外,通报表扬采购科陈平安同志!在下乡采购期间,不畏强权,坚决抵制了李新民的贪腐拉拢,并及时向组织提交了关键证据,为国家挽回了重大损失!经厂党委一致研究决定,给陈平安同志记大功一次!从即日起,正式任命为采购科科长!”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回荡。 中院里几人的动作定格了。 刘海中手里的搪瓷茶缸“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热水浇在棉鞋上也没反应。 阎埠贵刚咽下一口红薯,一口气没喘上来,卡在嗓子眼里,干咳得脸红脖子粗。 贾张氏猛地把门帘摔下,躲进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怎么可能?”刘海中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小马扎上。马扎的木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院门外传来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 陈平安穿着军大衣,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他拍了拍肩头的雪花,大步跨进四合院的门槛。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厚实的声响。 刚进前院,就看到几个保卫科的干事,正押着被扒光了外套、冻得鼻涕直流的许大茂往外走。许大茂身上的藏青色棉袄已经被扒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破秋衣。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冻得他浑身痉挛。 许大茂一眼看到陈平安,吓得往后直缩。 “陈科长!我错了!都是李新民逼我的!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许大茂不顾干事的拉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双膝重重磕在结冰的石板上,两颗被磕掉半截的门牙漏着风,不停地磕头哀求。 陈平安停下脚步,低头扫了许大茂一眼,没搭理他。 保卫科干事立刻上前,架起许大茂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塞进胡同口的吉普车里。 陈平安穿过垂花门,径直走向中院那群满脸惊恐的众人。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刘海中还瘫在马扎上,阎埠贵正掐着自己的脖子顺气。 “二大爷,三大爷,这么冷的天在院里烤火呢?” 陈平安走到小火炉旁,伸出双手在微弱的火苗上烤了烤。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语气极度平静。 “我刚听说,有人想趁我不在,分我的房子?” 刘海中肥厚的嘴唇直哆嗦,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他那引以为傲的官威,在广播里那句采购科科长面前被碾得粉碎。厂里的科长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比他这个七级锻工高出不知道多少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阎埠贵连连摆手,声音发颤:“没、没有的事!平安啊,你误会了。三大爷刚才是在说,你那房子得好好修缮修缮。”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他没点火,往前逼近了一步。 “修缮就不劳三大爷费心了。”陈平安盯着阎埠贵的眼睛,“刚才你们算计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一百块钱?认罪书?” 阎埠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老槐树的树干上。 陈平安转头面向刘海中:“二大爷,光天要结婚,没地方住是吧?我看你那间主卧挺宽敞,让出来刚好。” 刘海中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结了,光天这混账东西结什么婚,让他去车间打地铺!” 正屋里,秦淮茹隔着窗户玻璃往外看。 她手里端着半盆准备洗的棒子面,手一抖,面盆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她的视线停在院子中央那个穿着军大衣的高大背影上,心里一阵后怕。 幸亏刚才婆婆出去掺和的时候,她没跟着起哄。现在的陈平安,连李副厂长都能扳倒,四合院里这帮人根本惹不起。 陈平安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 “我今天刚回城,挺累的。”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紧闭的门窗,“我的规矩,你们最好记清楚。谁再敢打我房子的主意,许大茂就是下场。” 他迈开腿,踩着积雪走向后院。 鞋底踩过冰面的碎裂声,在院子里回荡。 刘海中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整个人连带着小马扎一起翻倒在雪地里。阎埠贵蹲在地上,盯着那几片烤糊的红薯,半句话都不敢说。 第319章 大茂吓尿抖内幕 招待所三楼的临时会议室里,劣质烟草味混着潮湿的霉味,熏得人脑仁疼。 许大茂被两名保卫科干事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门,“砰”的一声扔在水磨石地板上。 他那两颗磕掉半截的门牙还在往外渗着血丝,下巴沾满泥水,冻得青紫的嘴唇止不住地上下磕碰。 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李新民双臂反剪,手腕被冰冷的手铐死死锁住。那件平时象征身份的校呢大衣皱成一团,上面沾满烟灰。 李新民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下颌骨两边的咬肌高高鼓起,眼神里透着要吃人的狠劲。 许大茂哆嗦着往后缩了缩肩膀。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事绝对不能认。只要咬死自己就是个放电影的,碰巧路过,天塌下来有李新民个子高顶着。要是把三百块钱的好处费露出来,那自己这辈子就算交代在笆篱子里了。 周组长坐在长条会议桌后面,手里端着那缸温热的茶水,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许大茂,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李新民倒卖国家战略物资,你作为他的心腹,平时没少替他跑腿吧?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周组长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却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许大茂咽了一大口唾沫,血腥味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激起一阵反胃。 他强撑着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周组长,您可真是青天大老爷!我冤啊!我连李副厂长办公室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下乡放电影的苦命人啊!” 许大茂一边嚎丧,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瞄李新民。 李新民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下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冷笑。那意思很明白:敢多说一个字,等你进去,老子有一万种弄死你的法子。 许大茂接收到这信号,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把早就编好的那套“起夜撒尿碰巧撞见公安办案”的瞎话倒出来。 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四九城上空那股诡异的旋风,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招待所。 远在百里之外的因果反弹体验卡,效力根本没有结束。 陈平安耗费三成真元引爆的因果律,不仅改了纸面上的字迹,更要把这口黑锅底朝天地扣死在李新民头上。许大茂作为这场陷害局里的执行者,自然首当其冲。 许大茂只觉得嗓子眼猛地一凉,像吞了一大口三九天的冰碴子。 紧接着,他的舌头、声带,全都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组长!都是李新民指使我的!” 破锣般的嘶吼声从许大茂嘴里炸开,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声音大得连许大茂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粗糙的指缝把脸挤得变了形。 可那声音就像有了独立意识,硬生生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字字清晰,甚至连停顿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上个星期三晚上,李新民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给了我三百块钱,让我去黑市买两根金条!他说要把金条塞进陈平安的抽屉里,再找公社的人按血手印写举报信!” 许大茂的眼泪夺眶而出,鼻涕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想要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可是没用。 声带震动的频率完全脱离了他的大脑控制。 “那三百块钱我没全花!我贪了一百五,剩下的钱买了根成色不好的小黄鱼!李新民还答应我,只要陈平安挨了枪子儿,就提拔我当食堂主任!” 周组长手里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他抓起旁边的钢笔,飞快地在审讯记录本上记录着。 旁边的两名市局干警也立刻站直了身子,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李新民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皮肉像是失去了支撑,大面积地垮塌下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平时胆小如鼠、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小人,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把老底掀个底朝天? “许大茂!老子弄死你!” 李新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反剪在背后的双手,直接用肩膀重重地撞在许大茂的胸口上。 许大茂本就跪在地上,被这股巨力撞得往后倒飞出去,后脑勺磕在旁边的暖气片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新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张开嘴,狠狠咬在许大茂的耳朵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刺穿了招待所的走廊。 两名干警立刻冲上去,一人揪住李新民的头发,一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两人分开。 李新民被拽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咬着半块带血的皮肉。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 许大茂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疼得满地打滚。 就在这满地打滚的过程中,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那条单薄的破秋裤渗了出来,迅速在地砖上洇开一滩刺目的水渍。浓烈的骚臭味瞬间盖过了屋子里的烟味和霉味。 他一边哭嚎,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倒着李新民的黑料。 “李新民不仅倒卖钢材!他还睡了二车间的主任老婆!他办公室那个带锁的柜子里,还藏着三根野生人参,都是下面公社送的礼!” 周组长捂着鼻子站起身,挥了挥手。 “全记下来!让他把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吐干净!带下去,分开关押!” 两名干警嫌恶地架起满身骚臭的许大茂,把他往门外拖。 李新民被死死按在椅子上,看着许大茂被拖走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彻底瘫软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屋里这出狗咬狗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招待所外面的大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卡车喇叭声。 “滴——滴——” 这喇叭声又长又响,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张狂。 周组长走到窗边,推开落满灰尘的玻璃窗往下看。 轧钢厂的大门外,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正缓缓驶入厂区。 卡车的后车厢里,高高堆着像小山一样的过冬大白菜。 在白菜堆的中间,五头浑身黑毛、膘肥体壮的大肥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正扯着嗓子在车厢里嚎叫。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正是穿着一件军大衣的陈平安。 第320章 王者归来形象反 轧钢厂大门外的广场上,寒风刮得光秃秃的杨树枝干直晃悠。 下午五点,正是工人下班的点。成百上千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从车间里涌出来,手里端着饭盒,正准备往食堂挤。 “轰隆隆——” 解放牌卡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稳稳地停在广场正中央。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盯在卡车后车厢那五头大肥猪身上。 这年头,工人肚子里都缺油水。别说这种目测超过两百五十斤的极品黑猪,就算是一点带毛的猪皮,都能让人咽半天口水。 这些黑猪可是陈平安在芥子空间里用微弱灵气滋养过的。那皮毛黑亮反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霸道的肉香,连寒风都吹不散。 前两天还在厂区宣传栏上贴大字报、痛骂陈平安贪污公款的几个厂办干事,此刻正夹在人群里。 他们手里还捏着没贴完的标语,看着那一车实打实的物资,脚底板像是被钉子钉住了,半步都挪不动。 卡车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陈平安穿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踩着军统皮靴跳下车。 落日的余晖打在他挺拔的肩膀上,给那件军大衣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几乎要冒绿光的眼神,只是转身拍了拍车门。 “后勤科的人呢?还愣着干什么?把猪卸下来,送进三食堂的屠宰间!白菜直接拉到地窖储藏!” 陈平安的声音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广场。 人群像炸开的锅。 “五头大肥猪!我的老天爷,这得多少肉啊!” “陈科长这哪是贪污啊,这是活菩萨下凡啊!咱们厂半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肉了!” “刚才广播里说李新民才是贪污犯,原来都是他栽赃陈科长!” 杨厂长带着几个厂办领导,从办公楼的台阶上快步迎了下来。 杨厂长走得急,脚下的皮鞋在结冰的路面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身后的秘书赶紧扶了一把。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领,大步走到陈平安面前,看着那五头肥猪,嘴唇都在哆嗦。 “平安啊......这......这都是你从公社拉回来的?” 陈平安从军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杨厂长。 “厂长,幸不辱命。” 他掸了掸袖口沾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出门买烟的微小事。 “这五头猪和三千斤大白菜,是红星公社为了感谢咱们厂去年支援的农机设备,特意匀出来的过冬物资。公社大队长非要给我塞回扣,我陈平安生在红旗下,怎么能干那种挖国家墙角的事?这是公社连夜盖了红印章的表彰信,点名表扬咱们厂干部作风清廉。” 杨厂长接过信封,抽出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信纸,眼眶猛地红了。 他高高举起那张表彰信,面向全厂工人。 “同志们!都听听!这才是咱们厂的好干部!前两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散布谣言,说陈平安同志贪污受贿!现在事实证明,贪污的是李新民那个蛀虫!陈平安同志,是经得起考验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工人们看着陈平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眼红,彻底变成了狂热的感激。 陈平安的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像连珠炮一样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轧钢厂钳工王大柱产生极度感激与敬佩情绪,获得功德值+50!】 【叮!检测到三车间全体女工产生狂热崇拜情绪,获得功德值+3000!】 【叮!检测到杨厂长产生极度信任与依赖情绪,获得功德值+500!】 【叮!本次物资兑现引发群体感恩,累计获得功德值:点!】 陈平安只觉得丹田深处那股练气七层的真元猛地沸腾起来。 海量的功德值化作一股股温暖的金色气流,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全身。之前因为强行催动因果律武器而受损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迅速修复,甚至隐隐有了突破壁垒的胀痛感。 他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烫得发痒,芥子空间正在贪婪地吸收这股庞大的能量,准备进行下一次扩张。 这时,招待所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市局的王局长和周组长带着几名干警,押着戴着手铐的李新民和许大茂走了过来。 周组长快步走到陈平安面前,看着那高高堆起的物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他双手紧紧握住陈平安的手,用力摇了两下。 “陈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们调查组轻信了小人的谗言,险些冤枉了你这样的好同志!” 陈平安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笑了笑。 “周组长言重了。真金不怕火炼,组织上能查清真相,把厂里的毒瘤拔掉,这才是大快人心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越过周组长的肩膀,落在了被押解的李新民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新民此刻就像一滩烂泥,被人架着往前拖。 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散落下来,脸上还带着被许大茂抓出的血痕。 他听到陈平安的话,吃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恶毒的不甘。 他在心里盘算。 老子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上面不是没人。只要那个藏在老家祖坟里的真账本不曝光,市局就定不死我的死罪。等风头过去,老子一定要让你陈平安生不如死。 干警推开警车的后车门,把李新民粗暴地塞了进去。 警车发动,拉响了刺耳的警笛,缓缓驶出轧钢厂的大门。 就在警车驶过卡车旁边的一瞬间。 陈平安负在背后的右手,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因果煞气,顺着空气钻进了警车半开的车窗。 坐在后座的李新民正转过头,隔着车窗死死盯着陈平安的背影。 突然。 李新民的瞳孔剧烈放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在他的视线里,陈平安的身后不再是那些欢呼的工人。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被他逼死的工人、被他强迫的女工、还有那些在黑市里被他灭口的冤魂,全都从卡车的车斗里爬了出来。他们浑身滴着黑血,张开白森森的骨爪,直接穿透了警车的玻璃,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啊——!!!” 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警车里传出,划破了轧钢厂的黄昏。 第321章 铁窗诡事现真账 第六天上午,四九城市局看守所。 三号审讯室里,那盏高悬在头顶的白炽灯已经烤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刺眼的光柱打在李新民那张惨白的脸上,将他眼下的乌青和干裂起皮的嘴唇照得一清二楚。 李新民被死死铐在铁制审讯椅上。 手腕处的皮肉已经被手铐磨破,稍微一动就往外渗着血水,把金属环染得暗红。 他对面的长桌后,两名负责突击审讯的干警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疲惫地往后靠在椅背上。 “李新民,别硬抗了。”左边的干警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许大茂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你雇他在黑市买金条陷害陈平安,还有你倒卖耐火钢材的事,人证物证俱在。早点签字画押,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新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扯着嗓子干笑起来。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 “交代?我交代什么?”李新民猛地往前一探身子,带动着审讯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几张写着我名字的破纸,还有那根底座被磨平的金条,能证明什么?许大茂那个王八蛋是在咬死狗!你们这是诱供!” 李新民嚣张地拍打着铁扶手。 “没有我亲自签字盖章的账本明细,你们休想把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要见市局的领导!我要反映你们刑讯逼供!” 他在心里盘算得门清。 倒卖上百吨特种钢材,那可是够吃十次花生米的大罪。 只要最核心的那本流水账不曝光,仅凭地下室搜出来的那点赃款和存根残页,最多判个贪污受贿,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以他这么多年结交的关系网,过个两三年办个保外就医,照样能出来吃香喝辣。 而那本记录着所有致命往来的真账本,早在半年前就被他用防水油布包了足足三层,连夜赶回乡下,埋在了他爷爷那口楠木棺材的正下方。 这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帮公安就算把四九城翻过来,也绝不可能找到! 干警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李新民,你别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在审讯陷入死胡同的时候。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轴承转动声。 市局的王局长铁青着脸,大步跨进审讯室。他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 王局长的手里,提着一个沾满黄褐色泥土的包裹。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常年埋在地下特有的腐木气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霉味,瞬间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李新民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当他闻到那股气味的瞬间,原本嚣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后背上刚刚干透的冷汗,“唰”的一下又冒了出来,把贴身的衬衣浇得透湿。 王局长走到审讯桌前,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李新民,然后扬起手臂,将那个包裹重重地砸在李新民面前的铁板上。 “砰!” 包裹砸落的震动,让李新民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块黑色的防水油布。 上面沾满了湿润的黄土块,油布的边缘还粘着几块已经朽烂的楠木木屑。 “这......这是什么意思?王局长,您拿块破布吓唬谁呢?” 李新民的声音开始打颤,尾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他拼命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从他老家到四九城,开车得跑整整一天一夜。公安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开他家的祖坟? 王局长扯了扯嘴角,没带半点温度。 “你不认识?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 王局长戴上白手套,当着李新民的面,一层一层地揭开那块沾着泥土的防水油布。 油布被剥开。 一本厚重的、表皮已经有些发霉的硬皮黑账本,静静地躺在铁板上。 账本的封面上,用黑墨水写着一个繁体的“李”字。 那是李新民自己亲手写上去的! 李新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球往外暴突,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粗壮的蚯蚓一样扭曲着。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陈平安捏碎那张因果反弹体验卡时产生的因果律风暴,根本不讲物理层面的逻辑。它不仅篡改了假证据,更是直接锁定李新民身上最致命的因果线,跨越百里虚空,将这本深埋在地下的铁证,硬生生传送到了市局的证物库里! 王局长翻开账本第一页。 “一九六零年四月十五日,联合红星公社书记,截留进口无缝钢管两百根,倒卖黑市,获利八千元。签字:李新民。私章:寿山石阳文。” 王局长念完这一段,把账本直接怼到李新民的鼻尖底下。 “李新民!你不是要真账本吗?你仔细看看,这上面是不是你亲笔签的字!是不是你亲手盖的章!” 李新民死死盯着那熟悉的字迹。 脑海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拼命地大口喘气,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 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 一股浑浊的黄色液体顺着审讯椅的铁腿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紧接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散发出来。 他大小便失禁了。 “完了......全完了......”李新民把头重重地磕在铁板上,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觉得疼。 王局长嫌恶地退后一步。 “让他签字画押!零口供也照样能送他上刑场!” 就在此时,隔壁的一号审讯室里,突然传来许大茂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音。 “公安同志!我还要举报!李新民不仅贪污,他作风还有严重问题!” 许大茂的声音大得连这边的铁门都挡不住。 “八年前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大半夜翻墙,去偷看村口张寡妇洗澡!他还偷了人家一条碎花裤衩塞在公文包里!这事我有证据,那裤衩后来被他拿去送给二车间的刘寡妇了!” 这离谱的口供顺着墙根传过来。 两名正在做记录的干警手一抖,钢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墨迹。两人死死咬住嘴唇,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李新民瘫在充满屎尿味的椅子上,听到许大茂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抖落出来了,只觉得喉头一甜。 一口黑血喷在面前的铁板上,他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第322章 大茂失控狂爆料 四九城市局看守所一号审讯室里,空气浑浊得化不开。 头顶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往下烤着,把水磨石地面照得惨白。 许大茂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裤裆处那一摊腥臊的尿渍已经半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他那两颗缺了半截的门牙缝里,还在往外渗着血沫。 对面桌子后的两名审讯员停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干警端起茶缸,吹开水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 “许大茂,刚才你说李新民在乡下偷寡妇裤衩的事,我们已经记录在案。现在,回到正题。”干警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他指使你买金条陷害陈平安的细节,你再交代一遍。别想着避重就轻。” 许大茂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转。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刚才在招待所那是见了鬼,嘴巴不受控制把老底全掀了。现在可是正规审讯,自己要是全认下来,那妥妥是个主犯。李新民那王八蛋倒卖战略物资铁定要吃枪子儿,自己不能跟着陪葬。只要咬死自己是被胁迫的,顶多判个从犯,在里面蹲个半年就能放出去。 许大茂使劲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那举报信里写的是什么,金条也是他硬塞给我的。” 许大茂哭丧着脸,两只手在手铐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把铁链弄得哗啦作响。 “我就是个放电影的苦命人,李新民他是副厂长,他要整陈科长,我哪敢不听他的?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去的黑市啊!” 审讯员冷着脸,拿笔杆子敲了敲桌面。 “少来这套。李新民逼你去的黑市,那他逼你贪墨那一百五十块钱了吗?你这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眼珠乱转,正准备编一套更圆满的瞎话。 他张开嘴,舌头刚抵住下颚。 四九城上空那股未消散的因果律旋风,跨越了厚重的铁窗,再次精准地砸在许大茂的声带上。 许大茂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抡起那只戴着手铐的右手,照着自己的脸颊,“啪”地就是一记脆响。 这一巴掌抽得极重,直接把刚结痂的嘴角又抽出一条血口子。 “我放屁!我不仅知道,那信就是我照着李新民给的稿子抄的!我还想趁机搞死陈平安,顺便贪墨两根金条!” 扯破喉咙般的嘶吼声从许大茂嘴里炸开,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来回激荡。 审讯员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赶紧抓起钢笔往记录本上杵。 许大茂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他拼命想把嘴闭上,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巴,十根手指抠在脸皮上,把五官挤压得变了形。 可那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 声音硬是顶开他的牙关,顺着指缝往外漏。字正腔圆,连个磕巴都不打。 “上个星期三晚上八点半,我在李新民办公室喝酒!他拿出一叠大团结拍在桌上,说陈平安挡了他的财路,必须弄死!我当时一听,高兴得直拍大腿!我说这事交给我,保证让陈平安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鼻涕吹出一个大泡,“啪”地一声破在嘴唇上。 他的心里在疯狂惨叫。 别说了!快闭嘴!再说下去真要吃花生米了! 可那张嘴就像装了电马达,不仅交代案情,连平时私底下的浑话都往外倒。 “李新民还跟我说,市局的王局长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早晚有一天要找人把他拉下马!那举报信上的血手印,是我去菜市场抓了只野猫,剁了猫爪子按上去的!我还跟李新民打包票,只要陈平安进去,我就去抄他的家,把他屋里那点好东西全搬我自己家去!” 审讯室外面的走廊上。 刚把真账本砸在李新民脸上、正准备过来巡视的王局长,脚步死死停在了一号审讯室门外。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旁边的两名干警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审讯室里,两名审讯员的钢笔在纸上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笔尖都快划破纸背了。 他们看着许大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底疯掉的神经病。 别人进了局子都是往死里撇清关系,这孙子倒好,变着法儿地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连密谋时的表情动作都描绘得活灵活现。 “记下来,全记下来。”年长的干警甩了甩酸痛的右手,“许大茂,你这态度很端正。主犯从犯的事,这回算是彻底理清了。” 许大茂瘫在椅子上,双手绝望地垂落下来。 那股控制他的诡异力量终于消散了。 他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喷出一口掺着血丝的白沫,整个人像抽去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把牢底坐穿了。 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局长板着那张黑脸走进来,从桌上抄起那份刚刚写满口供的记录本,快速扫了两眼。 “人证物证链条彻底闭环。”王局长合上记录本,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车队,带上卷宗和口供复印件。立刻去红星轧钢厂。” 干警立正敬礼。 “局长,咱们去轧钢厂干什么?” 王局长把记录本夹在腋下,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 “去给陈平安同志洗刷冤屈,顺便敲打敲打轧钢厂那帮尸位素餐的领导班子!出了这么大的贪腐案,他们厂办难道想装聋作哑?” 四十分钟后。 三辆印着公安字样的吉普车呼啸着驶出市局大门,沿着积雪未化的街道,直奔红星轧钢厂。 就在市局车队驶向轧钢厂的同时。 轧钢厂后勤部的三楼办公区,几名女工抱着一摞账本,正急匆匆地往科长办公室跑,整个楼道里乱作一团。 下午三点,红星轧钢厂厂办大会议室。 实木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全厂中层以上的干部。桌上摆着印有红星标志的搪瓷茶缸,热气袅袅上升,却没人敢端起来喝一口。 偌大的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杨厂长坐在主位侧边,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手里捏着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时不时往鬓角上按两下。 坐在主位的,是一身笔挺警服的王局长。 王局长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最上面那本,正是从李新民老家祖坟里挖出来的黑账本。 第323章 市局登门表功绩 陈平安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坐在长桌最末端的角落里。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杯子里泡的是稀释过的高阶灵泉水,水汽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丹田里的真元流转得更加顺畅。 “同志们呐。” 王局长终于开了口,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在那摞卷宗上重重拍了两下。 “砰!砰!” 几名车间主任吓得肩膀一哆嗦,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 “触目惊心!简直是无法无天!”王局长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就这么被你们厂的副厂长,勾结地方公社,堂而皇之地卖到了黑市!你们厂办的监管去了哪里?财务的审计去了哪里?” 杨厂长擦汗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李新民在厂里一手遮天,管着最核心的物资调配权,这账要是真追究起来,他这个一把手绝对要背个监管不力的处分。 会议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几个平时跟着李新民摇旗呐喊的后勤科副科长,此刻双腿都在桌子底下打摆子,生怕王局长下一个点到自己的名字。 王局长冷眼看着这帮噤若寒蝉的干部,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稍微流动了一下。 王局长绕过长桌,大步朝着会议室末端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王局长停在陈平安面前,原本冷厉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 “在这次恶劣的贪腐案中,我们看到了一线曙光。陈平安同志!” 陈平安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站起身。那件厚实的军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没有丝毫面对大领导的怯场。 “王局长。”陈平安微微点头。 王局长伸出双手,一把握住陈平安的右手,用力摇晃了两下。 “陈科长,委屈你了。你在乡下顶风冒雪,为全厂工人采购过冬物资,甚至把公社给的回扣都退了回去。李新民这种驻虫,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买通黑市混混栽赃陷害你这样一位党性极高的好同志!” 王局长转过身,面向全厂干部,声音洪亮。 “市局已经查清全部真相。举报信是伪造的,金条是黑市买来栽赃的。陈平安同志不仅没有任何违纪行为,反而是一袖清风、刚正不阿的典范!是我们公安系统工作没做到位,差点让好同志蒙冤!” 杨厂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陈平安这面红旗立住了,厂里的脸面就算保住了一半,上面的板子打下来也会轻很多。 会议室里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车间主任鼓得尤其卖力,手掌都拍红了。他们看着陈平安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新晋红人,变成了看一尊不可撼动的大佛。 连市局一把手都亲自登门背书,这陈平安在轧钢厂的地位,算是彻底捅破天了。 掌声稍歇。 陈平安没有露出任何得意忘形的神态。 他反握住王局长的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力量。 “王局长言重了。清者自清,有组织在,妖魔鬼怪翻不起浪。我只是做了一个采购员该做的事,只要工人们能吃上一口热乎肉,我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王局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稳重得像个老狐狸的年轻人,心里暗自点头,生出几分结交的心思。 “好一个清者自清!轧钢厂有你这样的同志,是工人们的福气。” 会议圆满结束。 王局长带着市局的人离开后,杨厂长特意把陈平安留下来,嘘寒问暖了一番,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要把整个采购科彻底交到他手上。 陈平安应付完厂领导,刚走到厂办大楼一楼的楼梯口。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女办事员。 女办事员跑得太急,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她连气都喘不匀,看到陈平安,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 “陈......陈科长!不好了!” 女办事员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陈平安的军大衣袖口。 “您快去后勤部看看吧!沈玉珠同志在核对采购账目的时候,突然吐血晕倒了!” 陈平安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脑海里闪过沈玉珠那张温婉清丽的脸,还有她脖子上那道被灵泉治愈过、却依然留有浅浅白痕的伤疤。 没有半句废话。 陈平安反手推开厂办大楼的厚木门,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冲进漫天风雪的厂区,直奔后勤部大楼。 后勤部三楼的财务核算室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几个女工焦急的呼喊声和拉拽桌椅的摩擦声。 “玉珠!醒醒啊!快去卫生所叫大夫!” 陈平安踩着军统皮靴,带着一身未化的风雪,直接撞开了核算室的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撞在白灰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围在办公桌前的几个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陈平安大步跨进去,目光死死盯在屋子中央。 沈玉珠倒在那张掉漆的绿色办公桌后。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没有生命的纸,平时梳得整齐的麻花辫散乱在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殷红,下巴和衣领上都沾着点点血迹。 几个女工正手忙脚乱地按着她的人中,可她双眼紧闭,连睫毛都没有一丝颤动,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沈玉珠倒下的地方,堆满了足足半米高的账本和票据。 办公桌上堆叠着三十多册牛皮纸封皮的账本,那是红星机械厂采购科近三年的全部流水。 市局的经侦调查组明天一早就要进驻。 前任科长李新民在任期间留下的烂摊子牵扯了太多糊涂账。 四十五号特种钢材的进价被调高了三成,无缝钢管的入库单上有两批全是空挂的假账,更别提那些倒卖紫铜线和工业机床配件的私下交易。 这些见不得光的条目,被李新民巧妙地打散,夹杂在成千上万的日常报销单据里。 第324章 佳人晕厥惊全场 沈玉珠为了把陈平安从这摊浑水中干干净净地摘出来,硬生生把这些乱麻般的账目重新核算了一遍。 这项工作量极其庞大。 她不仅要查阅采购科的账本,还要核对火车站的货运货签、厂里后勤仓库的入库回执,再一一对应财务科的银行流水。 泛黄的账本翻开,每一页的边角都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表格空白处密密麻麻填满了清秀的小楷,标注着进出项的平账节点。 办公桌旁的算盘珠子边缘磨出了反光的包浆,桌角的搪瓷茶缸里积着厚厚一层深褐色的茶垢。 旁边散落着十几张用废的复写纸和三瓶见底的蓝黑墨水。 她连熬了三个通宵,靠着一把算盘和钢笔,把如山的死账盘成了铁证。 最上面那册账本的封皮上,洇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极度疲劳引发的鼻血。 陈平安大步走进办公室,推开办公桌前还在掐人中的女工。 “陈科长,玉珠她突然就倒了,叫不醒……”旁边的女工手足无措,声音里带着哭腔。另一个端着热水瓶的女工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陈平安没有答话。 水磨石地面透着刺骨的寒气。 他单膝点地,双手托住沈玉珠的后背,将人从地上抱起。厚重的棉衣挡不住她躯体里透出的寒气。 生机正在快速流失,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脉搏几乎探查不到,体温远低于常人。 “退后,开窗通风。”陈平安吐字极重。 围观的女工们立刻散开。 有人快步走到窗边,把紧闭的玻璃窗推开半扇。 冬日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办公室,吹散了屋里浓浊的煤烟味和纸张发霉的气息。 墙上贴着的生产标语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陈平安盘腿坐稳,让沈玉珠靠在自己肩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搭住她手腕的寸口脉。 气海内的真元开始平稳调动。炼气七层的修为顺着经络汇聚于指尖。 木属性真气生机绵长,顺着指肚渗入沈玉珠的皮肤。 凡人经脉脆弱,经不起大股真气冲刷。 他将真气压制到游丝粗细,沿着手少阴心经向上游走。 真气先过神门穴,再经阴郄、通里、灵道,一路向上探查。经脉内壁干瘪萎缩,气血运行极其滞涩。 常年劳心劳力加上连日熬夜,导致她肝血亏虚,脾气受损。真气每推进一寸,陈平安都要消耗极大的心神去维系平稳,避免伤及她原本就脆弱的脏腑。 真气穿过少海穴,直达心口膻中。 受损的心脉得到木属性真气的滋养,微弱的搏动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沈玉珠惨白的脸颊上渗出微弱的血色,体温开始回升,呼吸的频率也逐渐恢复正常。 心脉护住,命保住了。 熬夜核账透支了她太多生机,后续需要配以稀释的灵泉水熬煮当归、黄芪等补血药材,做成药膳慢慢调理半个月,才能彻底补足亏空。 陈平安准备撤回真气。 残余的真气顺着任脉下行,游走至小腹丹田气海穴边缘,准备从此处消散。 两股气机刚一接触,沈玉珠的小腹深处猛地爆发出一股霸道的反震力。 这股力量极冷,带着最原始的排斥性,顺着陈平安的真气逆流而上,直撞指尖。 陈平安的右手被弹开半寸,指骨发麻。 体内平稳流转的真元受此激荡,停滞了一息。 陈平安收回手。他视线落在沈玉珠的丹田位置。刚才那丝反震力夹杂的气息,绝不属于凡人。 地球处于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沈玉珠的丹田内,盘踞着一丝未被后天浊气污染的先天灵气。 它平日里蛰伏在气海深处,这次宿主生机透支到了临界点,它才被动苏醒护主,排斥一切外来气机。 变异先天冰灵根。 修仙古籍中提过,水属性灵根在极寒的环境下发生异变,才会形成冰灵根。 唯有极品变异灵根的拥有者,才能在母胎中锁住一丝先天灵气不散。 这种体质若不引入道途,先天灵气会本能地汲取宿主的气血生机来维系自身。 灵气越精纯,对宿主的消耗就越大,宿主往往活不过二十五岁。 沈玉珠平日体弱多病、畏寒怕冷,每到冬天手脚冰凉,根源就在这里。 这是一块未被发掘的璞玉。 若引她入道,传授冰系功法,她体内的先天灵气就会成为绝佳的修炼根基。 结为道侣后,木属性真气与冰属性真气交汇。 木生火,水生木,冰本为水之变相,两者相辅相成。 两人真气交汇,不仅能彻底解决她生机被吞噬的隐患,更能让双方的修行速度大幅提升。 在这灵气匮乏的世俗界,拥有一个极品变异冰灵根的道侣,意味着多了一条源源不断的灵气补给线,打破末法时代修炼的桎梏。 沈玉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视线慢慢聚焦。 她发现自己正靠在陈平安怀里,军大衣粗糙的布料蹭着脸颊,带着淡淡的草木药味。 办公室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片红晕。 “陈科长,账本我对完了,平了。”她嘴唇干裂,声音微弱,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陈平安的衣袖。 陈平安握住她发凉的手。 “账本的事放一放。”陈平安把她扶正,“从今天起,你的身体归我管。” 走廊上的穿堂风卷着碎雪渣子直往人脖梗里钻。 陈平安抱着沈玉珠,脚下军筒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有力的踏步声。 沿途几个车间跑出来看热闹的工人,接触到陈平安那毫无温度的视线,纷纷缩着脖子往墙根退。 没人敢上去触这位新晋红人的霉头。 医务室在后勤楼的一层最东头。 陈平安抬起右腿,照着那扇挂着红十字白底木牌的门板就是一脚。 两扇薄木门轰然洞开,撞在两侧的白灰墙上,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屋里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的老厂医吓得一哆嗦,热水全泼在白大褂上。 “闲杂人等出去。” 陈平安吐出六个字,把怀里的沈玉珠稳稳放在靠窗的那张单人病床上。 老厂医刚想拿医生的架子训斥两句,对上陈平安的眼睛,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胡乱拿毛巾擦了擦手,连滚带爬地退到外间。 “咔哒”一声。 第325章 先天灵气孕新胎 陈平安反手将单间内侧的插销推死。 屋里烧着蜂窝煤炉子,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味。 陈平安拉过一把掉漆的折叠铁椅子,坐在床沿。 他扯开沈玉珠军大衣的领口,让她的呼吸能够顺畅些。 两根手指再次搭上她纤细的手腕寸口脉。 刚才在核算室,人多眼杂,他只用了一丝木属性真气护住她的心脉,没敢贸然深探那股变异的先天冰灵气。 现在门已反锁,他调动丹田内练气七层的全部真元,顺着指尖,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沈玉珠的经络。 真气顺着手少阴心经,一路摧枯拉朽般冲开她体内淤堵的窍穴,直奔小腹气海。 那股潜伏在丹田深处的先天冰灵气察觉到外力入侵,立刻竖起防线,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陈平安的手背上瞬间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他没有硬碰硬,而是将木属性真气化作千丝万缕的游丝,如同春雨入夜般,一点点渗透进那团冰冷的灵气内部。 真气刚钻进灵气核心。 陈平安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原本搭在沈玉珠手腕上的两根手指,竟不受控制地轻微弹动了一下。 那团先天冰灵气的正中央,并不空虚。 里面包裹着一团只有黄豆大小、却跳动得极其鲜活的生命本源。 这团本源正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冰灵气,同时也在抽取着沈玉珠本体的气血。 陈平安两世为人,在修仙界见惯了尸山血海,心境早已坚如磐石。 可此刻,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这是血脉的共鸣。 修仙者本就逆天而行,修为越高,子嗣越是艰难。有些元婴老怪为了求得一子,甚至不惜耗费百年寿元去寻找天地灵物。 他才穿越过来没多久,竟然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一发入魂。 这不仅是他的骨血,更是一个天生孕育在先天冰灵气中的变异灵根胚胎! 沈玉珠那畏寒怕冷的体质,根本不是什么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而是这个霸道的冰灵根胚胎为了存活,在本能地压榨母体。 这个傻女人,怀了身孕,竟然还敢熬三个通宵去盘点那堆烂账。 母体营养严重跟不上,胚胎汲取不到足够的气血,那丝先天灵气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一旦灵气溃散,不仅胎儿保不住,沈玉珠也会因为气血逆流而当场殒命。 “砰!砰!砰!” 单间的木门被人在外面砸得震天响。 “陈科长!你把门打开!” 老厂医在外面急得直跳脚。 “病人休克必须马上打强心针,还要挂葡萄糖!你把她关在里面会出人命的!” 随着砸门声,外间还传来几个护士翻找玻璃注射器和胶皮管的碰撞声。 陈平安根本没搭理门外的动静。 凡俗的强心针和劣质葡萄糖,要是打进沈玉珠的血管里,那些充满后天浊气的药液瞬间就会把那丝纯净的先天冰灵气冲散。 那是催命符。 陈平安摊开左手。 掌心处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闪过一道微光。 一滴纯净无瑕、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液体,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上方,滴溜溜地转着圈。 初级造化灵泉原液。 这东西每天在芥子空间里只产出一滴,平时他都是兑上十升井水用来泡茶。 凡人要是直接吞服原液,狂暴的灵气会瞬间撑爆五脏六腑。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将那滴原液含进自己嘴里。 原液入口,并没有化开,而是被他用真元死死包裹成一团。 他俯下身,捏开沈玉珠干裂苍白的嘴唇,低头贴了上去。 唇齿相依。 陈平安舌尖抵住她的牙关,将那团被真气包裹的灵泉原液渡入她的口中。 紧接着,他的右手死死按在沈玉珠的小腹气海穴上。 原液顺着喉管滑落。 陈平安通过按压在小腹上的右手,精准地操控着那一丝丝剥离出来的药力。 灵泉中蕴含的庞大生机,被他用真气抽丝剥茧般驯服,化作涓涓细流,一半滋养沈玉珠干涸的脏腑,另一半则小心翼翼地喂给那个嗷嗷待哺的冰灵根胚胎。 房间里的气温开始回升。 沈玉珠脸上的惨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健康的红晕。 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冰凉的手脚也恢复了温热。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甚至夹杂着用肩膀撞门的闷响。 陈平安直起身,拇指轻轻抹去沈玉珠嘴角溢出的一丝水渍。 床上的女人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双眼。 刚苏醒的视线还有些失焦,但当她看清坐在床边那张冷峻的脸庞时,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汽。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发生的变化。 那种常年萦绕在骨头缝里的阴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从小腹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你......”沈玉珠声音嘶哑,刚想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掌,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别说话。” 陈平安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傻女人,有了身孕还这么拼命。” 沈玉珠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的嘴唇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去摸自己的肚子。 “我......我怀了?” “嗯。”陈平安把她的手重新按回被窝里,掖了掖被角。 “这世上,没人能动你们母子分毫。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沈玉珠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渗进灰白色的枕巾里。 她猛地撑起身子,不顾一切地扑进陈平安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带有风雪气息的军大衣领口,压抑地抽泣着。 陈平安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喜悦过后,是极其现实的生存危机。 六十年代的四九城,未婚先孕可是能把人逼死的作风大罪。一旦被厂里或者居委会那帮大妈查出来,沈玉珠会被挂上破鞋的牌子游街示众。 更何况,四合院里还有贾张氏、易中海那帮每天盯着别人家裤裆算计的禽兽。 绝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轧钢厂,更不能带回四合院。 必须马上脱身。 “哐当!” 外面的木门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 紧接着,杨厂长那带着几分焦急和威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平安啊!玉珠同志情况怎么样了?市局的王局长还在接待室等着,关于李新民的几笔账目,需要她本人签个字确认一下!” 第326章 瞒天过海筹退路 杨厂长的声音在门外回荡。 沈玉珠听到“厂长”和“签字”几个字,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掀被子下床。 陈平安单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人重新压回床板上。 “躺着别动。” 陈平压低声音,目光直视沈玉珠的眼睛。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不管外面的人查出什么,你只管闭着眼睛装睡。记住,从现在起,你是个病入膏肓的废人。” 沈玉珠咬着下唇,虽然不知道陈平安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陈平安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点在沈玉珠手腕的神门穴和内关穴上。 两道真气刺入经脉。 原本因为灵泉滋养而变得强劲有力的滑脉(喜脉),瞬间被真气逆乱,变得细若游丝、涩滞不畅,完全是一副气血枯竭、随时可能断气的死脉脉象。 为了逼真,陈平安又在她的印堂穴虚点了一指,封住了她脸上的血色。 刚才还面色红润的沈玉珠,转眼间又恢复了那副气若游丝、惨白如纸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转身,拉开了房门的插销。 木门被一把推开。 杨厂长带着两个厂办的干事站在门外,后面还跟着手里捏着几张口供纸的市局干警。 老厂医抓着听诊器,像头护食的老狗一样从杨厂长腋下钻了进来,直奔病床。 “陈平安!你这是胡闹!病人出了状况你担得起责任吗!” 老厂医一边骂,一边把听诊器贴在沈玉珠的心口,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脉搏。 陈平安让开半个身位,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冷眼旁观。 老厂医的手指刚搭上沈玉珠的手腕,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把手指重重按了下去。 三秒钟后。 老厂医脸上的怒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手都在哆嗦。 “这......这怎么可能?” 杨厂长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一步。 “老李,玉珠同志到底怎么样了?还能不能醒过来签字?” 老厂医转过头,看着杨厂长,连连摇头。 “签什么字啊!杨厂长,这姑娘废了。心力衰竭,气血两亏,脉搏弱得连针尖都挑不起来。这是常年营养不良,加上这几天熬夜透支了根本。” 老厂医叹了口气,把听诊器塞回兜里。 “别说干活了,她现在就是个瓷娃娃,稍微受点刺激或者再劳累一点,随时随地都能猝死。必须长期卧床静养,靠吃补药吊命。” 市局的干警听到这话,面露难色,看了看手里的口供。 “这......王局长那边还等着铁证闭环呢。” 陈平安适时地往前跨出一步,挡在病床前。 “公安同志。” 陈平安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账本是玉珠同志一笔一笔核对出来的,所有的计算过程都在草稿纸上。李新民倒卖一百二十吨特种钢材的入库单也夹在里面。物证已经足够钉死李新民,不需要非逼着一个快死的人按手印吧?” 干警想了想,王局长刚才对陈平安的态度可是相当客气,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也是,物证链条已经完整了。那我们就不打扰病人休息了,回去向王局长汇报。” 干警收起纸笔,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屋里只剩下杨厂长、厂医和陈平安三人。 杨厂长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玉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从兜里掏出手帕又开始擦汗。 这事棘手了。 李新民倒台,厂办本就面临上级的问责。沈玉珠要是这个时候因为查账累死在轧钢厂,那轧钢厂压榨工人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报纸上一登,他这个厂长也干到头了。 陈平安看着杨厂长的微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杨厂长,顺手划了根火柴。 “厂长,玉珠同志这情况,厂里打算怎么安排?” 杨厂长借着陈平安的手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平安啊,你有什么想法?” 陈平安把火柴梗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厂长,李新民留下的烂摊子太大,厂里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人心。玉珠同志为了全厂的利益,不惜把命都搭上查出了黑账,这是咱们厂的功臣,是活雷锋。” 杨厂长连连点头。 “对对,是功臣。可她这身体,工位肯定是回不去了。总不能一直养在医务室吧?” 陈平安语气平缓,直接抛出了底牌。 “我的建议是,给玉珠同志办理长期病退。厂里保留她的工人编制,每个月发七成工资作为营养费。至于人,我负责把她送到乡下亲戚家去静养,不在厂里占地方。” 杨厂长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年头,长期病退保留编制可是天大的待遇,一般只有因公致残的老工人才有资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陈平安后半句话打动了他。 只要把人送走,不在厂里碍眼,万一哪天真死在外面,也跟轧钢厂没关系了。这相当于花点小钱,把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雷管扔出了厂区。 而且,这还能在市局和全厂工人面前,彰显厂办领导体恤下属的高尚情操。 稳赚不赔的买卖。 “平安,你这个提议很大胆,但也是实事求是。” 杨厂长把烟头按在窗台上碾灭,做出了决定。 “就按你说的办。我特批两百块钱慰问金,另外再批二十斤细粮票和五斤肉票,算是厂里对功臣的一点心意。人事科那边,我马上让人去走手续。” “厂长英明。”陈平安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个顺水人情。 杨厂长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压低了声音。 “李新民进去了,采购科现在群龙无首。那个正科长的位置,我准备在下周的厂委会上提一提。这段时间,后勤这块你多费点心。” 这就是明晃晃的政治交换了。 陈平安帮厂长解决了沈玉珠这个麻烦,厂长投桃报李,准备把采购科彻底交到他手上。 “您放心,采购科乱不起来。” 送走杨厂长和厂医。 单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平安走到床边,手指在沈玉珠的印堂上轻轻一抹,解开了封穴。 沈玉珠睁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番谈话她听得清清楚楚。陈平安兵不血刃地不仅帮她保住了工作编制,还顺理成章地让她脱离了轧钢厂的视线。 “陈科长......” “还叫科长?”陈平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玉珠脸颊绯红,低下头。 “平安。” 陈平安直起身,将手插进军大衣的口袋。 他的手指碰到了放置在芥子空间里的一枚传音玉符。 玉符表面正散发着微微的温热。 这是他用系统功德值兑换的低阶法器,另一块交给了娄晓娥。玉符发热,意味着娄晓娥那边的事情办妥了。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脱身计划第一步完成,接下来,该去看看给老婆孩子准备的安乐窝了。 第327章 城南新宅藏娇女 傍晚的雪越下越大,天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 陈平安找车队老王借了那辆平时只有李新民才够资格坐的吉普212。 老王现在对陈平安是服服帖帖,不仅把车钥匙双手奉上,还贴心地给油箱加满了油,在后座放了两条厚实的军用毛毯。 陈平安把沈玉珠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在她的军大衣外面又罩了一层毛毯,这才把人抱上副驾驶。 吉普车轰鸣着驶出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车轮碾压在积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车灯撕开黑夜,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扫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目的地是城南。 那地方靠近鬼市,原本是前朝遗老遗少聚居的地方,胡同错综复杂,地形极其隐蔽。 四十分钟后。 吉普车拐进一条死胡同,在一座门楼斑驳的二进四合院前停下。 陈平安拉下手刹。 刚推开车门,就看到胡同漆黑的墙根底下,站着一个穿着卡其色呢子大衣的身影。 娄晓娥。 她脚上蹬着小牛皮靴,在雪地里来回踱步,冻得不停地搓手哈气。 听到车门的动静,娄晓娥快步走上来。 “你可算来了,这破院子阴森森的,我都快冻透了。” 娄晓娥一边抱怨,一边探头往吉普车里看。 当她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容貌清丽、楚楚可怜的女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大资本家千金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跟陈平安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哟,这是哪出戏啊?陈大科长买院子,原来是用来金屋藏娇的?” 娄晓娥双手抱胸,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她可是花了整整五根小黄鱼,动用了娘家的关系,才在一天之内把这套别人都不敢沾手的凶宅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本以为是陈平安要在外面弄个秘密据点,没想到是用来藏女人的。 陈平安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沈玉珠连人带毛毯横抱了出来。 “把门打开。”陈平安对娄晓娥说道。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有气,但看到陈平安那严肃的表情,还是乖乖掏出黄铜钥匙,捅开了广亮大门的铜锁。 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轴摩擦声。 三人走进院子。 一进门,一股比胡同里还要冷上三分的阴风扑面而来。 院子足有三百多平米,青砖铺地,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但因为常年没人住,墙角长满了枯草。 院子中央有一口青石垒成的老井,那股刺骨的阴寒之气,就是从井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这是一处典型的聚怨局。 前朝有个太监在这里养外宅,后来外宅上吊死在了那口井里,怨气经年不散。所以这院子虽然大,但根本卖不上价。 陈平安把沈玉珠抱进正房的东屋。 屋里的黄花梨家具虽然落满了灰尘,但用料扎实,床榻上还铺着娄晓娥下午刚置办的崭新苏绣被褥。 陈平安把沈玉珠放在床榻上,转身看着跟进来的娄晓娥。 “娥子,别发酸了。过来认识一下。” 陈平安拉过娄晓娥的手,又握住沈玉珠的手,将两个女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娄晓娥刚想挣脱,陈平安下一句话直接把她钉在了原地。 “玉珠怀了我的孩子。轧钢厂人多眼杂,四合院更是个大染缸。她必须在这儿养胎。” 娄晓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看看陈平安,又低头看看沈玉珠那平坦的小腹。 原本满肚子的醋意和敌意,在听到“孩子”两个字的瞬间,犹如被一盆温水浇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来说(原着中娄晓娥被许大茂蒙骗以为自己不能生),新生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这是陈平安的血脉。 娄晓娥反手握紧了沈玉珠的手,刚才还带着敌意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母性的光辉。 “怀......怀孕了?几个月了?有没有去医院查过?你怎么不早说,我下午就该买点老母鸡炖上的!” 娄晓娥连珠炮似的发问,直接在床沿坐了下来。 沈玉珠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极其时髦、却对她流露出真诚关心的女人,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一大半。 “才发现没多久,还没成型呢。谢谢娄姐。” “谢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娄晓娥大大咧咧地摆摆手,随即将矛头转向陈平安。 “陈平安,你是不是缺心眼?这院子邪门得很,我下午找人打扫的时候,两个工人都说后背发凉。你让孕妇住这种凶宅?” “我既然敢让她住,自然有办法。” 陈平安走到屋子正中央。 他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张用朱砂画就的顶级净化符,以及一个拳头大小的初级聚灵阵盘。 右手并指如剑,真气灌注。 “破!”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陈平安将阵盘狠狠砸在地面青砖的缝隙中,金光顺着阵盘瞬间扩散至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院外。 那口不断冒着寒气的老井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井底积攒了几十年的黑色怨气被金光硬生生绞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雪中。 紧接着,聚灵阵盘开始运转。 方圆几里的微弱灵气被强行抽调过来,倒灌进这座院子。 几乎是瞬间。 屋里的温度硬生生拔高了十几度,犹如阳春三月。 娄晓娥脱下呢子大衣,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她虽然知道陈平安会些玄学手段,但这种改天换地的阵仗,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沈玉珠则感觉体内那丝先天冰灵气变得异常活跃,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不再压榨她的气血。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床边,顺势将两个女人搂进怀里。 “娥子,以后玉珠的起居和营养,就拜托你多照应了。钱和票不够,随时找我拿。” “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真正的家。” 娄晓娥白了他一眼,却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德性。放心吧,有我在,饿不着你们家大功臣。” 安顿好大后方。 陈平安在正房陪了两人一夜。聚灵阵的灵气不仅滋养了沈玉珠的胎儿,也让陈平安的真元更加凝实。 第二天清晨。 陈平安开着吉普车,迎着熹微的晨光返回红星轧钢厂。 车刚停在办公楼下的空地上。 厂区半空那六个高音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 紧接着,杨厂长那压抑着极度愤怒和严肃的声音,在整个红星轧钢厂上空炸响。 “全厂所有车间、科室注意!” “放下手中一切工作!一万名职工,立刻到一号大操场集合!” “重复!立刻到一号大操场集合!” 陈平安拔下车钥匙,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风暴,终于要落地了。 第328章 万人大会风云聚 陈平安拔下吉普车的车钥匙。 风雪裹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那六个绑在电线杆上的高音大喇叭还在滋滋作响,杨厂长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吼声在整个厂区上空回荡。 陈平安把车钥匙揣进军大衣的兜里,推开车门。 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通往一号大操场的几条主干道上,此刻已经汇聚成了黑压压的人流。 上万名穿着蓝色劳保服的工人从各个车间涌出来,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 陈平安混在人群边缘,慢条斯理地往前走。 “干嘛呢这是?三车间的炉子刚生起来,一炉钢水还等着出呢!” “谁知道啊,杨厂长发这么大火,建厂以来头一回见。不会是哪个车间出大事故了吧?” “瞎扯淡,出事故早拉警报了。你没听杨厂长那嗓门,像是要吃人。” 周围的工人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管里,一边躲避着迎面吹来的雪沫子,一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陈平安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了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几个熟人。 易中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八级工帆布工作服,走在钳工车间队伍的最前头。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背着手,脚步迈得又重又急。 昨天晚上地窖里的事还没摆平,今天厂里又搞这么大阵仗,这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一大爷心里直突突。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挤在锻工车间的队伍里,正踮着脚尖往主席台的方向张望。 “老易!”刘海中隔着两排人冲易中海招手。 “你说这是不是上面要提拔干部了?我听说李副厂长最近要往上动一动,那空出来的位子......”刘海中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丝油腻的期待。 易中海没搭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都别挤!按车间方阵站好!谁敢乱串,保卫科直接拿人!” 聂北山穿着深绿色的制服,腰里别着那把标志性的五四式手枪,站在操场入口的一个水泥台子上。 他左耳缺的那块疤痕在风雪中冻得发紫,一双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着入场的人群。 几百名保卫科干事全副武装,手里拎着白蜡杆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硬生生在操场外围拉起了一道人墙。 原本还闹哄哄的工人们,一看到这阵势,呼吸瞬间放轻了。 人群像被刀切过的豆腐一样,乖乖地按照各个车间和科室的牌子列队。 陈平安走到采购科的方阵末尾站定。 老王和小王缩在前面,两个人脸色灰败,看见陈平安过来,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主席台上的布置,更是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一长排铺着红布的桌子横在台中央,几把木椅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后面。 杨厂长和几个厂委的领导已经入座。 唯独中间最显眼的位置,空出了两把椅子。 桌子上连个茶杯都没放,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天空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密,砸在工人们的肩头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上万人聚集的操场,除了风声,竟然听不到半点杂音。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侧的那个铁栅栏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气氛像是一块浸满冷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刘海中的双腿开始打摆子,他本能地感觉到今天这事绝对不是提拔干部那么简单。 易中海的手指在袖管里死死抠住掌心,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后,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壳落进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哐当!” 铁栅栏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沉重的轴摩擦声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铁链拖地声。 “哗啦......哗啦......” 两名荷枪实弹的市局干警,一左一右,押着一个人影缓缓走上台阶。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那人穿着一件单薄的囚服,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像一窝枯草,凌乱地披散在额前,隐约能看到大片的斑白。 他的手腕上戴着锃亮的手铐,脚下拖着十来斤重的生铁脚镣,每走一步都显得极其艰难。 最要命的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一米多长、半米宽的粗糙木牌。 白底黑字,上面用粗毛笔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贪污腐败分子——李新民! 名字上还用红墨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轰!” 上万人的操场,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 “是李副厂长!” “我的老天爷,他怎么被抓了?” “贪污腐败?他平时不是最喜欢给我们讲艰苦朴素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刘海中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进了雪堆里,胖脸煞白。他昨天还给李新民送了两条大前门,指望着能混个小组长当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易中海也是瞳孔猛地收缩,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陈平安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就破防了?好戏还在后头。 李新民被押到主席台中央,干警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扑通”一声。 曾经在红星轧钢厂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李副厂长,重重地跪在了那两把空椅子前面。 木牌砸在水泥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新民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疯狂搜寻。 很快,他的视线越过几千颗人头,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采购科方阵末尾的陈平安。 陈平安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歪了歪头,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慢条斯理地划了根火柴点上。 火光映亮了他那张平静到骨子里的脸。 【叮!检测到李新民产生极度绝望与怨毒情绪,怨念值+5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在冰冷的空气中。 就在全场工人的注意力都被李新民吸引过去的时候。 台侧的铁栅栏处再次传来动静。 “走快点!别磨蹭!” 一名保卫科干事手里拎着警棍,连踢带踹地赶着一个人影上了台。 这人没有戴脚镣,但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棉袄,脑袋被剃得溜光瓦亮,在风雪中冻得发青。 他缩着肩膀,浑身抖得像个筛糠机,连滚带爬地上了台,还没等干事踹他,自己就先“吧唧”一声跪在了李新民旁边。 台下的工人们再次瞪大了眼睛。 傻柱站在小食堂的队伍里,本来正在看李新民的笑话,当他看清那颗光头转过来的侧脸时,下巴差点掉在雪地里。 “许大茂?!” 傻柱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 跪在台上的许大茂听到这声音,猛地打了个哆嗦,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胸口,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脖子上同样挂着一块牌子。 从犯、投机倒把分子——许大茂! 第329章 狗咬狗许大茂反水 许大茂那一颗卤蛋似的光头在风雪中格外扎眼。 台下四合院的住户们全看傻了。 秦淮茹站在钳工车间女工的队伍里,手里还攥着用来擦眼泪的半截手绢,此刻连眼泪都忘了挤。 “许大茂怎么也上去了?他不是放映员吗?”一个女工凑到秦淮茹耳边嘀咕。 秦淮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胃里却没由来的泛起一阵酸水。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许大茂在院子里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吹嘘自己马上就要跟着李副厂长飞黄腾达。 结果今天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被拉出来游街示众。 主席台上。 市局的王局长穿着笔挺的制服,大步走到麦克风前。 他拿起几张盖着红戳的信笺纸,抖了抖上面的雪沫子。 “同志们,工友们!” 王局长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带着电流的杂音,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经过市局和厂办的联合调查,现查明,红星轧钢厂原副厂长李新民,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严重违纪违法!” “五九年到六零年期间,李新民勾结外部黑市团伙,倒卖国家特种耐火钢材一百二十吨!进口无缝钢管两百根!” 这几个数字一报出来,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二十吨特种钢材! 这在这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足够吃一百次花生米了。 “不仅如此!”王局长加重了语气,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李新民。 “李新民还私设小金库,吃回扣,甚至雇凶伤人,企图谋害厂里坚持原则的年轻干部!” 听到“年轻干部”四个字。 李新民的身体猛地绷直,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再次死死盯着远处的陈平安。 就是这个小畜生!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杠子,如果不是他用那种诡异的手段拿到了账本和认罪书,他李新民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副厂长! 【叮!检测到李新民产生极致仇恨与破防情绪,怨念值+80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陈平安掸了掸烟灰,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死猪。 王局长念完罪状,将目光转向旁边抖成一团的许大茂。 “现在,由本案的关键从犯许大茂,当众交代犯罪事实!” 保卫科干事走上前,一把扯住许大茂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麦克风前面。 许大茂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只能双手扶着麦克风的铁架子,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我交代......我全交代......” 许大茂的声音顺着喇叭传出去,带着浓重的哭腔。 “李新民他不是人!他逼着我帮他跑腿,去乡下公社收受那些大队长的贿赂!他......他还让我去城南黑市找人,说要买凶砍断陈科长的手脚!”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买凶杀人?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李新民原本一直死气沉沉地跪着,听到许大茂这句话,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许大茂!你个狗娘养的畜生!你血口喷人!” 李新民不顾一切地想要站起来,沉重的脚镣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你!是你天天跟像条狗一样跟着我,说陈平安挡了你的路,求我找人弄死他!” 李新民疯狂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许大茂一脸。 许大茂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得往后一缩,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扛不住,自己就得跟着吃枪子。 他猛地直起腰,不知从哪借来的一股邪火,指着李新民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李的!你少他妈往我身上泼脏水!要不是你拿放映员的位子威胁我,我能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吗?” 许大茂转头看向王局长,扯着嗓子喊。 “政府!我立功!我还要揭发!” “采购科的老王、小王,全都是李新民的死忠!他们每个月倒卖厂里的特供肉票,赚的黑钱李新民抽七成!” 站在台下的老王和小王听到自己的名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周围的工人立刻像躲瘟神一样散开,留出一大片空地。 李新民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利益网被许大茂当众撕得粉碎,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野猪,拖着脚镣,一头撞向许大茂的肚子。 “我掐死你个王八蛋!” 许大茂避闪不及,被撞得惨叫一声,两人在台上滚作一团。 李新民虽然戴着手铐,但一双手死死掐住许大茂的脖子,张开嘴就往许大茂那颗光头上咬。 “啊——救命啊!杀人啦!” 许大茂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操场。 台上顿时乱作一团,几名保卫科干事赶紧冲上去,用警棍狠狠砸在李新民的后背上,这才把两人强行拉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让台下的工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陈平安站在人群中,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怨念值入账提示,心里乐开了花。 【叮!检测到许大茂产生极度恐惧与怨念,怨念值+3000!】 【叮!检测到老王产生绝望情绪,怨念值+1500!】 这万人大会,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怨念收割场。 杨厂长见场面控制住了,从王局长手里接过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铁青。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厂里的毒瘤!对于这种蛀虫,厂委绝不姑息!” “把人带下去,移交司法机关从严惩处!” 两名干警押着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的李新民往台下走。 保卫科则拖着像死狗一样的许大茂跟在后面。 等犯人被押走,杨厂长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同志们,李新民的问题虽然严重,但咱们厂绝大部分干部是好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杨厂长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陈平安身上。 “比如采购科的陈平安同志!” “在李新民把控采购渠道、厂里物资极度匮乏的关键时刻,是陈平安同志挺身而出,不仅搞到了救命的极品猪肉,还在暗中配合市局,拿到了李新民犯罪的铁证!”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顺着杨厂长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方阵末尾那个抽着大前门的年轻人身上。 杨厂长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今天大会的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经厂委研究决定,从今天起,正式任命陈平安同志,为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正科长!全面接管全厂物资调配大权!” 话音落下。 操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的议论声。 陈平安把烟头扔在雪地里,用皮靴碾灭。 他抬起头,对上了不远处易中海和傻柱那见鬼一般的眼神。 二十出头的实权正科长,这在红星轧钢厂的历史上,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第330章 芥子灵田孕新机 大会在工人们的震撼与议论声中解散。 各车间主任扯着嗓子把人往回赶,原本黑压压的操场很快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被踩实的积雪。 陈平安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转身走进了办公楼。 采购科的独立办公室位于二楼走廊尽头,那是以前李新民的专属地盘。 陈平安推开那扇包着暗红色人造革的木门。 屋里很暖和,铸铁暖气片烧得烫手。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还摆着李新民没抽完的半包中华烟。 他走到大班椅上坐下,把那半包烟扫进抽屉,随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门外一直战战兢兢候着的老王和小王,听到动静,像两条夹着尾巴的丧家犬一样溜了进来。 “陈......陈科长。” 老王声音都在打颤,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绝望。许大茂在台上的攀咬,等于直接给他们判了死刑。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轻响。 在老王听来,却不亚于一声催命的惊雷。 那正是许大茂刚才没来得及念完的、李新民心腹的贪腐名单和私账明细。 “老王,你在采购科干了十年了吧?”陈平安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喜怒。 “十......十一年了。”老王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那本账册。 “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六口指望你这三十几块钱的工资吃饭。要是进去了,你那三个儿子政审过不了,以后连个扫大街的活儿都找不到。” 陈平安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 “我没把这东西交给王局长。” 老王和小王对视了一眼,随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办公桌前。 “陈科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以后我们就是您手底下的狗,您指哪我们咬哪,绝无二话!” 老王把头磕在水磨石地板上,砰砰作响。 陈平安没拦着,由着他们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开口。 “起来吧。我不要狗,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李新民留下的那些乡下公社渠道、肉联厂的关系,三天之内,全部给我理清交接过来。” “账本我替你们收着。干得好,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敢跟我耍心眼......” 陈平安没往下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明白!我们绝对老老实实办事!”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打发走这两个工具人,陈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已经停了。 一场大清洗过后,轧钢厂的采购大权彻底落入他的掌心。这意味着,以后他用系统兑换出来的海量物资,终于有了一个完美无缺、名正言顺的出口。 下班的广播号子响起。 陈平安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慢悠悠地回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看到闫富贵正在自家门前扫雪。 三大爷一看到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进来,原本拿扫帚的手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平......平安回来啦。” 陈平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推车往中院走。 中院的水槽边,傻柱正用左手笨拙地洗着饭盒,他那只被预警真气炸断的右手腕裹着厚厚的纱布,用纱布吊在脖子上。 看到陈平安穿着将校呢军大衣走过来,傻柱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怨毒,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在厂里已经听说了陈平安当上正科长的消息。 现在的陈平安,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陈平安无视了傻柱的目光,穿过月亮门,回到了后院偏房。 反手插上门栓。 屋里冷锅冷灶,但他并不在意。 他在床沿盘腿坐下,缓缓闭上眼睛。 是时候清算一下这几天的战果了。 意念沉入脑海,神级情绪采购商城的面板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当前怨念值余额: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点】 看着这暴涨的数字,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李新民、许大茂这两棵大韭菜,加上全厂万人大会带来的情绪震荡,直接让他暴富。而功德值,则是沈玉珠在城南新宅安顿下来后,对他产生的无尽感激与依赖。 陈平安摊开左手。 掌心处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微微发烫。 “系统,消耗两万怨念值和一万功德值,扩建芥子空间!” 【指令确认。扣除成功。芥子空间开始演化......】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陈平安的神识瞬间被吸入掌心的符文之中。 原本只有一分地大小的贫瘠灵土,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气翻涌,边缘的灰蒙蒙雾气向外疯狂退散。 一分地,扩展到了整整一亩! 原本干涸的灵泉眼中,传出清脆的水声。一股拇指粗细的泉水喷涌而出,在泉眼下方汇聚成了一个方圆三尺的灵水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草木清香。 造化灵泉,终于不再是每天只滴一滴的抠门状态了。 陈平安站在灵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空间升级,一股极其精纯的反馈灵气,顺着莲花符文倒灌进他的身体。 这股灵气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他的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 陈平安立刻运转《基础引气诀》。 真气引导着这股灵气,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血肉和骨骼。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腥臭的黑色杂质,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破!” 陈平安在心中低喝一声。 丹田内的真气漩涡猛地扩大了一圈,原本若有若无的真气,此刻凝实如水银。 炼气二层! 就在他突破的瞬间。 外界。 四合院地底深处那座残破的“聚怨养煞阵”,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威胁,发出一阵无形的震颤。 后院那口枯井旁。 正在地窖里密谋的易中海和秦淮茹,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浑身一僵。 “一大爷,刚才是不是地震了?”秦淮茹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发白。 易中海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窖深处。 “别管那么多。”易中海压低声音,“许大茂进去了,陈平安现在风头正盛,咱们绝不能硬碰硬。”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灰布包,塞进秦淮茹手里。 “这东西你拿好,找机会放进陈平安的屋里......” 易中海话还没说完。 地窖顶部的横梁上,一张被陈平安提前贴在死角处的“微型霉运符”,突然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黑灰,精准地落在了易中海的头顶。 第331章 受命于危难之际 地窖深处阴暗潮湿,空气里漂浮着烂白菜和煤渣混杂的酸臭味。 那张贴在横梁死角的微型霉运符无风自燃,化作一小撮黑灰,精准无误地落在易中海稀疏的头顶上。 易中海正把那个灰布包往秦淮茹手里塞,鼻尖猛地一酸。 “阿嚏!” 一个毫无征兆的响亮喷嚏打出来,震得地窖顶上的泥土扑簌簌直掉。 横梁上一颗发黑的烂白菜帮子彻底松动,直挺挺地砸下来,正中易中海的鼻梁。 酸臭黏糊的汁水溅了他一脸。 易中海下意识地往后仰,脚底踩中了一滩长满青苔的烂泥。 重心瞬间失控。 他两条腿在半空中胡乱蹬了两下,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菜窖粗糙的青砖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易中海双眼翻白,像截木头一样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一大爷!” 秦淮茹吓得尖叫出声,手一哆嗦,那个灰布包直接掉进了旁边的污水沟里,转眼就沉了底。 她顾不上捡包,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摇晃易中海的肩膀。 易中海的后脑勺渗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青砖缝隙往下流。 【叮!检测到易中海遭受霉运反噬,产生极度痛苦与破防情绪,怨念值+2000!】 远在自家偏房床上的陈平安,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随手翻过一页桌上的《初级符箓大全》。 时间一晃,到了第八天上午。 轧钢厂一号大礼堂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风停雪霁,冬日的太阳挂在干冷的半空中,驱散了几分寒意。 上万名工人再次被集结在这里。 和一周前那场肃杀的批斗大会不同,今天的大会透着一股子过年般的喜庆劲儿。 主席台上铺着崭新的红天鹅绒桌布。 杨厂长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麦克风前,红光满面。 这一周时间,陈平安带着老王和小王,把李新民留下的烂摊子快刀斩乱麻地收拾得干干净净。 乡下公社的渠道全部打通,肉联厂的关系重新接轨。 最关键的是,陈平安靠着系统商城的物资,硬生生在这个青黄不接的节骨眼上,拉回来两车极品水灵大白菜和一整扇白条猪。 整个轧钢厂的工人,这几天中午都在食堂吃上了带油星子的白菜粉条炖肉。 “同志们!” 杨厂长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嗓子,底下的嗡嗡声瞬间平息。 “过去的一周,咱们厂经历了严峻的考验!李新民那个毒瘤被拔除,但也给厂里的物资供应留下了大窟窿!” “是谁在这个危难关头,挺身而出,保住了大伙儿的饭碗,保住了咱们的肚皮?” 杨厂长顿了顿,目光扫向站在台侧的陈平安。 台下,一车间和二车间的方阵里。 一车间主任老马缩着脖子,把手抄在肥大的袖口里,偏过头跟旁边的二车间老魏交头接耳。 “老魏,真要让这毛头小子扶正啊?” 老魏压低声音,下巴朝台努了努。 “厂长这是要力排众议。不过也难怪,人家能弄来肉。” 老马吐了口唾沫,在干硬的雪地上踩了一脚。 “弄来一回肉算啥本事?采购科那水多深你又不是不懂。那些黑市倒爷、公社的滑头,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嘴上没毛,能镇得住那帮活阎王?” “我看悬。这正科长的位子,烫屁股呢。”老魏深以为然地附和。 这种论资排辈的嘀咕声,在几个老资格车间的队伍里悄然蔓延。 在这个年代的工厂里,资历就是硬道理。一个进厂没多久的年轻人,突然要跃居实权正科长的高位,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现在,请采购科代理科长,陈平安同志讲话!”杨厂长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麦克风。 陈平安掐灭手里的半根大前门,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理了理将校呢军大衣的领口,大步走向舞台中央。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走到麦克风前,陈平安站定。 几万人的视线,像无数盏高瓦数的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空气中带着一丝几万人呼吸汇聚而成的压迫感。 换作普通人,此刻双腿早就该打摆子了。 但陈平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没有从兜里掏发言稿。 体内炼气二层的真气在丹田内缓缓流转,顺着喉管鼓荡而出。 “我知道,台下有不少老前辈、老师傅。” 陈平安的声音没有依靠大嗓门嘶吼,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北风,顺着大喇叭砸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伙儿心里肯定犯嘀咕。这陈平安才多大?二十出头。让他管几万人的吃喝拉撒,他行吗?” 台下的老马和老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这小子,把话挑明了说? 陈平安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前排的几个车间主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资历这东西,在饿肚子的时候,换不来半斤棒子面。” “我陈平安不懂什么大道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麦克风的铁网。 “刺啦”一声锐音,全场工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只说一句!” 陈平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只要我陈平安在采购科一天,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以后大伙儿食堂里的肉,绝不断顿!” 话音落地。 整个大操场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在这个连买根大葱都要凭票、半个月见不到一次荤腥的年代。 一句“肉绝不断顿”,比任何官样文章、任何豪言壮语都要来得简单粗暴,直接捅进了上万名工人最朴素、最原始的渴望里。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带头吼了一嗓子。 “陈科长万岁!” 这声吼叫像是一把火,瞬间引爆了整个操场。 “陈科长牛逼!” “谁敢说陈科长不行,老子第一个砸烂他的头!” 声浪如海啸般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震得旁边光秃秃的树枝直往下掉冰渣子。 群情激愤的狂热中。 老马赶紧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跟着人群死命鼓掌,两只手掌拍得通红,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杨厂长站在旁边,看着台下彻底沸腾的工人们,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民心可用。 他大步走上前,双手向下压了压。 足足过了半分钟,欢呼声才勉强收住。 杨厂长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 第332章 铁腕立威与暗伤治愈 大喇叭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杨厂长展开那份红头文件,抖平上面的折痕,清了清嗓子。 “经厂委开会一致研究决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 “即日起,免去陈平安同志采购科代理科长职务。正式任命陈平安同志,为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正科长,全面主持采购科工作!” “此令,即日生效!” 杨厂长转过身,将那份盖着钢印和红戳的文件,双手递到陈平安面前。 陈平安伸出双手,稳稳接住。 指尖触及纸面的那一刻,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了这份红头文件,他在红星轧钢厂的法理地位彻底焊死。以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搬运任何物资,都有了一层无懈可击的金身。 大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工人们排着队返回车间,嘴里全在讨论中午食堂会不会加餐。 陈平安把文件折好揣进口袋,顺着办公楼侧面的楼梯走下台阶。 刚走到一楼拐角,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聂北山穿着深绿色的保卫科制服,腰板挺得笔直,左耳缺掉的那块伤疤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来。 “陈科长,恭喜高升。”聂北山的声音粗粝,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陈平安没接烟,自己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磕出一根咬在嘴里。火柴划过,火苗舔舐烟丝。 “聂科长特意在这儿堵我,总不会就是为了散根烟吧?” 陈平安吐出一口青烟,目光隔着烟雾打量着眼前这个又臭又硬的退伍老兵。 聂北山把大前门塞回兜里,粗糙的手指搓了搓裤缝。 “李新民进去了,许大茂也废了。老王小王现在对你服服帖帖。” 聂北山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但城南黑市那边,李新民的余党还没清干净。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干保卫科这么多年,见多了这种亡命徒的报复手段。” 他在试探陈平安的底牌。 陈平安靠在楼梯扶手上,轻笑了一声。 “聂科长这是怕我镇不住场子,连累厂里出乱子?” “我是保卫科长,厂里的安全归我管。你现在是正科长,手里攥着全厂的物资命脉。你要是出了事,我没法向杨厂长交代。”聂北山回答得滴水不漏。 陈平安伸手掸了掸军大衣上的烟灰。 “聂科长,咱俩不是一路人,但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厂子好。” 他说着,从随身拎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方块,直接扔了过去。 聂北山下意识地接住。 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隔着纸面,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直往鼻孔里钻。 聂北山那常年因为炮弹震伤神经而退化的嗅觉,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复苏了。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拿回去炖了。” 陈平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那脖子上的暗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整宿睡不着吧?这块肉是特供的,大补。吃完要是觉得好,以后三号仓库那边的夜间巡逻,让你们保卫科的兄弟多上点心。” 聂北山捧着那块灵气黑猪肉,愣在原地。 他看着陈平安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手段狠辣,这拉拢人心的手腕,更是老辣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平安走到后勤车队。 老王早就安排好了一辆崭新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加满了油停在院子里。 跨上摩托,一脚踹燃发动机。 轰鸣声中,陈平安驾驶着偏三轮驶出轧钢厂大门,朝着南锣鼓巷95号开去。 下午的四合院,往常这个时候都挺安静。 但今天,陈平安刚把摩托车停在前院门口,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嚎。 他拔下车钥匙,推着车跨过门槛。 前院三大爷闫富贵正躲在屋檐下,探头探脑地往中院看。一见陈平安回来,闫富贵赶紧缩回脖子,把门关严实。 陈平安推着车来到中院。 傻柱正用左手笨拙地拿着扫帚扫地,右手手腕裹着厚厚的纱布,用一根脏兮兮的布条吊在脖子上。 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傻柱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那辆拉风的偏三轮,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极度嫉妒与仇恨,怨念值+800!】 陈平安看都没看他一眼,把车支在水槽边。 中院正中央,贾张氏坐在雪地里,双手拍打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秦淮茹站在旁边,眼眶通红,手里捏着几张医院的收费单。 原来,一周前易中海在地窖摔破了头,当场昏迷。秦淮茹吓得六神无主,只能喊来傻柱,两人用板车把易中海拉去了医院。 易中海的医药费要交押金,秦淮茹没钱,只能硬着头皮从贾家那个装阴沉木的铁盒底下,抠出了贾张氏私藏的十块钱。 今天易中海出院,贾张氏发现钱没了,直接在院里闹开了。 “秦淮茹你个败家娘们!那是我的棺材本!你凭什么拿去给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交医药费!”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 秦淮茹委屈得直掉眼泪。 “妈,一大爷是为了帮咱们家出主意才摔的。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放屁!他个老东西自己走路不长眼,关咱们什么事?你去,现在就去他家把钱要回来!少一分,你今天就别进这个门!” 陈平安在一旁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推着摩托车穿过月亮门,回到后院。 推开偏房的门,把帆布包扔在桌上,陈平安刚准备反手关门。 余光瞥见,窗外的墙根底下,一道黑影猫着腰,“嗖”地一下闪了过去。 第333章 芥子空间与深夜敲门 陈平安的手停在门框上。 他没出声,只是冷眼看着那道黑影顺着墙根,一点点往自己房间的后窗户摸过去。 从那人鬼鬼祟祟的走位和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来看,一眼就能认出是三大爷家的大儿子,闫解成。 一周前,闫解成半夜撬窗想偷无头佛像,被陈平安抓了个现行,还逼着按了入室盗窃的血书认罪状。 闫富贵赔了一百块钱,认罪书却还在陈平安手里捏着。 这爷俩显然是贼心不死,趁着陈平安白天在厂里开会,又想来摸底。 陈平安连门都没关,直接走到八仙桌旁,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水。 窗外,闫解成把脸贴在玻璃上,正准备用手里的铁片去撬窗户缝。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木头窗棂的瞬间。 陈平安提前布置在窗框四周的那道预警真气,被瞬间触发。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股无形的气浪直接撞在闫解成的胸口。 闫解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吧唧”一声砸在后院那口结着冰的枯井沿上。 “哎哟我的妈呀!” 闫解成捂着嘴在地上疯狂打滚。 枯井的青石板硬生生磕断了他半颗门牙,满嘴的血腥味顺着喉咙往下咽。 前院正竖着耳朵听动静的闫富贵,听到这声惨叫,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还顾得上算计,连滚带爬地跑进后院,拖着满地打滚的闫解成,连拖带拽地逃回了前院。 【叮!检测到闫解成产生极度恐惧与肉体痛苦,怨念值+1500!】 【叮!检测到闫富贵产生极度绝望与恐慌,怨念值+2000!】 陈平安听着脑海里的到账提示,关上门,插上门闩。 他走到床沿盘腿坐下,摊开左手。 掌心处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闪过一道微光。 意念一动,陈平安的身体凭空消失在房间里。 芥子空间内。 充沛的灵气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悬浮在半空中。 一亩见方的灵田土壤呈现出肥沃的黑褐色。 陈平安走到灵泉池边。 原本干涸的泉眼,现在已经汇聚成了一个方圆三尺的水洼。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之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极品水灵大白菜种子,还有几包凡俗罕见的老山参种子。 将种子均匀地撒在灵田里。 随后,他拿起旁边的一个破木桶,从灵泉池里打起半桶原液,兑上凡水,顺着田垄浇灌下去。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浸透了灵泉水的土壤开始微微翻动。 肉眼可见的,一抹抹嫩绿的幼苗顶破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拔高、抽叶。 短短几分钟时间,大白菜就已经长出了巴掌大的叶片,叶脉中流淌着微弱的灵光。 陈平安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有了这芥子空间,以后无论是刷功德还是制服那些冥顽不灵的禽兽,他都有了源源不断的底牌。 退出空间,回到现实。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北风在窗外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砸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上十点。 陈平安在屋里生起了煤炉子,铁壶里的水烧得咕噜噜直响,里面泡着几片用灵泉水滋养过的高碎茶叶。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夹杂在风声里,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陈平安放下茶缸,走到门后,抽开门闩。 一股夹着雪花的冷风灌进来。 沈玉珠裹着一件宽大的破棉袄,脑袋上包着一条灰色的花头巾,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钻进了屋里。 陈平安反手把门闩死。 沈玉珠摘下头巾,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冻得通红。她脖子上那道曾经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记。 “陈大哥。”沈玉珠的声音还在打颤。 “先过来烤烤火。” 陈平安拉过一把椅子放在炉子边,把沈玉珠按在椅子上,顺手递过去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沈玉珠双手捧着茶缸,大口喝下。 温热的茶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与毫无保留的依赖。 【叮!检测到沈玉珠产生极度感激与爱慕情绪,功德值+1000!】 “大半夜的跑过来,城南鬼市那边有动静了?”陈平安靠在八仙桌旁,语气平淡。 沈玉珠用力点了点头,从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小长条,放在桌面上。 “我按照您的吩咐,让我爹那个赌鬼在城南放了风声,说手里有李新民当年扣下的一批硬通货。” 沈玉珠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今天傍晚,有个戴狗皮帽子的独眼龙找上门了。他没多说话,只扔下这个东西,说如果要出手,明晚十二点,城南老槐树底下见。” 陈平安走上前,伸手拨开那层旧报纸。 灯泡昏黄的光晕下,一根沾着干涸泥土的小黄鱼静静地躺在那里。 金条的成色极好,但在灯光下却泛着一股子阴冷的金属光泽。 最让人在意的是。 在小黄鱼的底部,用刻刀深深地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一条盘旋在骷髅上的毒蛇。 陈平安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符号,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市倒爷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这种带着浓重煞气的印记,分明是修仙界某些邪修或者江湖奇门用来做标记的手法。 李新民那个蠢货,看来当年倒卖物资的时候,惹上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狠角色。 “陈大哥,那个独眼龙身上有股很重的土腥味,看着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咱们......咱们还要去吗?”沈玉珠攥紧了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陈平安把那根小黄鱼扔回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去。” 他转过头,看着沈玉珠。 “既然他们敢露头,那就连根拔了。这厂里厂外的规矩,以后得按我的来。” 第334章 心腹上位掌枢纽 炉子里的煤块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陈平安靠在采购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椅上,两条腿随意地交叠在桌面。他手里把玩着昨晚沈玉珠带来的那枚小黄鱼,指腹摩挲着底部那条毒蛇骷髅印记。 城南鬼市的局,明晚再去收网。今天,得先把轧钢厂里的地基夯实。 办公桌对面,站着三个大老爷们。 保卫科长聂北山站得笔直,手里捏着半截大前门,没点火。 旁边是老王,李新民以前的心腹,现在低着头,两手交握在小腹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右边是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汉子。王大锤。二车间出了名的老实人,力气大,干活不要命,之前陈平安在车间底层摸底时,这汉子为了护着一车生铁,硬生生替陈平安挡过保卫科旧部的一棍子。 “大锤,让你接管三号库房,交接单看完了吗?”陈平安把小黄鱼揣进兜里,顺手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过去。 纸片在半空打了个旋,落在王大锤脚边。 王大锤赶紧弯腰捡起来,手心里的机油蹭到了白纸上,留下几个黑指印。他急得直在裤腿上擦手。 “陈......陈科长。” 王大锤结巴了。 “我这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连算盘都打不明白。你让我去管全厂最大的物资库房,这不扯淡嘛!要是对不上账,我拿命赔也赔不起啊。” 他满头大汗,就差没当场给陈平安跪下。 陈平安抓起桌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泡着高碎的热水。 “让你管库房,不是让你去当账房先生。” 陈平安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水清了,鱼就活不了。李新民以前留下的那些烂账,我懒得去查,但从今天起,进出库房的每一片肉、每一斤大白菜,都得干干净净。” 他伸出手指,点着王大锤的鼻子。 “我不看文凭,不看你认不认字。我只要一样东西。忠诚。” “有人敢不批条子就去拉货,你手里的铁扳手就往他脑袋上招呼。出了事,我兜着。能干不能干?” 王大锤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干!科长你指哪,我这把骨头就砸哪!” 陈平安满意地点头,转眼看向老王。 “老王,副科长的位子你坐着。带带大锤,算盘你来打,账本他来盯。” 老王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本以为自己肯定要卷铺盖滚蛋,没想到不仅保住了饭碗,还成了副科长。这御下之术,一巴掌一颗甜枣,直接砸懵了他。 “谢谢陈科长!我老王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行了,别唱大戏。”陈平安摆摆手。 “拿着你们的人事调动单,去人事科盖章。下午直接走马上任。” 三人拿着单子,退出办公室。 没过十分钟,门被猛地推开。 王大锤气呼呼地冲进来,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调动单,眼珠子瞪得溜圆。 “科长!人事科那个孙胖子不给盖章!” 聂北山跟在后面,眉头拧成个疙瘩。 “人事科说流程不对,缺了主管副厂长的签字。还说大锤的编制在车间,跨部门调动得等下个月厂委会开会讨论。” 陈平安把脚从桌上放下来。 “流程?” 他冷笑出声。 “杨厂长昨天在大会上刚宣布我全面主持采购科工作,今天他就跟我讲流程?这孙胖子是想拿捏我,给自己捞点好处吧。” 陈平安站起身,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肩上。 “走,去人事科。我倒要看看,他这章是怎么个难盖法。” 人事科在办公楼二层尽头。 陈平安推门进去的时候,人事科长孙胖子正端着个紫砂壶,靠在暖气片旁边听收音机。 看见陈平安带人进来,孙胖子眼皮都没抬,继续嘬了一口茶水。 “哟,陈科长,大忙人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 “孙科长。” 陈平安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孙胖子对面的办公桌上,军皮靴直接踩在了孙胖子的抽屉把手上。 “我兄弟的调动单,听说手续不全?” 孙胖子放下紫砂壶,打着官腔。 “陈科长,咱们都是按规矩办事。车间工人提干当库房主管,这跨度太大了。要是随便乱盖章,上面查下来,我这顶乌纱帽可保不住。” 陈平安没说话。 他体内炼气一层的真气顺着经脉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威压,以他为圆心,轰然扩散开来。 孙胖子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胸口像压了一块几百斤重的石头。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死死贴在暖气片上。 滚烫的暖气管烙在脊背上,他却冷得直打哆嗦。 桌上的紫砂壶“咔哒”一声,裂开一条缝,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桌子。 “规矩是杨厂长定的,人事任命是全厂大会宣布的。” 陈平安俯下身,凑到孙胖子面前。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盖章,签字。要不然,你这个科长也别干了,我让聂科长查查你抽屉里那些来路不明的肉票。” 孙胖子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双腿打着摆子走到办公桌前,抓起公章。 “砰!砰!砰!” 三声脆响。 调动单上盖满了鲜红的大印。 陈平安抽过单子,弹了弹上面的墨迹,递给王大锤。 “拿着。” 转身走出人事科,陈平安的触角,在这一刻彻底扎进了红星轧钢厂最核心的要害部门。 当天傍晚。 下班的广播声在厂区上空回荡。 后勤部拉来了整整五大车极品大白菜和两扇白条猪。 食堂门口排起了长龙,每一个下班的工人都能领到半斤带油星子的肉和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欢呼声、感激的叫喊声,几乎要掀翻厂房的屋顶。 陈平安站在办公楼的窗前,冷眼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在他的视线里。 整个轧钢厂上空,正汇聚起一阵常人无法看见的金色风暴。那是上万名工人最纯粹的感激与信仰之力。 风暴在云层中盘旋,正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第335章 功德海啸涌灵台 夜深了。 南锣鼓巷95号院里静得只能听见北风刮过屋檐的哨音。 腊月的四九城,滴水成冰。 冷风顺着破损的瓦片缝隙往里灌,发出尖锐的呼啸。 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树杈的黑影投在糊着报纸的窗棂上,张牙舞爪。 陈平安盘腿坐在后院偏房的硬板床上,门窗全部用厚实的木插销锁死。 他提前检查过两遍窗户缝,用旧报纸和破布条塞得严实。厚重的粗布窗帘拉紧,屋里连一盏煤油灯都没点,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四合院里的人早就睡熟了。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静悄悄的,中院易中海的屋里偶尔传来一两声沉闷的咳嗽,后院刘海中翻了个身,沉重的身躯压得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黑漆漆的偏房里,一点红光突兀地亮起。 【警告!】 【检测到海量功德值正在涌入!宿主当前精神承载力接近极限!】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视网膜上高频闪动。屋内的黑暗被这刺眼的红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平安咬紧牙关,双手在膝盖上结出一个古怪的印契。十指交叉,拇指相抵,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凸起,骨节用力到发白。 “来吧。” 一团耀眼的金光直接砸进陈平安的天灵盖。 轧钢厂上空盘旋的金色云气跨越了三公里的夜空,化为一道水桶粗的光柱,毫无阻碍地穿透屋顶的青瓦,灌入他的百会穴。 “呃!” 陈平安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这股力量太庞大。今天下午,轧钢厂保卫科后勤处分发年关物资。 上万名处于饥饿边缘的工人,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排起长队。 当一刀刀肥白相间的猪肉切下,用油纸包好递出去时,那些冻得龟裂、长满冻疮的粗糙双手都在打哆嗦。 二车间的李老头捧着那半斤肉,眼泪当场砸在结冰的泥地上。 那是在拿到救命口粮时,产生的最直接的信仰。 脑海中涌入成千上万个声音。 “感谢陈科长……” “一家老小能活命了,今年能吃顿饺子了……” “陈科长是大好人,长命百岁……” 这些声音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祈祷、欢呼,化作实质的重锤,一下接一下敲击陈平安的脑神经。 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皮下血管凸显出暗红色的网路。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硬板床上,转眼间就浸透了贴身的棉毛衫。 他体内的真气彻底失控,顺着毛孔往外溢散。 屋内的气流被搅乱,平地刮起一阵旋风。八仙桌上的搪瓷茶缸在木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寸寸向边缘滑动。 “啪!” 茶缸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白色的搪瓷碎片溅了一地。 “给我镇!” 陈平安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拼命运转体内的《基础引气诀》。 气沉丹田,调动那仅存的一丝灵气,试图引导这股外来力量顺着十二正经游走。 真气从丹田出发,沿着任督二脉上行,刚进入膻中穴,就迎头撞上外来的功德洪流,直接被冲刷得溃不成军。 功法品级太低,根本吞不下这股洪流。 细小的经脉被庞大的力量撑开,皮下隐隐透出金色的光斑。五脏六腑传来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楚,在血肉里缓慢搅动。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完全被刺目的金光占据。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掌心处,一朵原本只有浅浅轮廓的淡金色莲花符文,开始高速旋转,吞吐着金色的光焰。 “收!” 陈平安将体内乱窜的功德之力,强行逼向左臂。 芥子空间是修仙界遗留下来的空间残片,足以充当缓冲容器。原本那个空间只有一分干瘪的黑土和一口干涸的枯井,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宣泄口。 庞大的金色洪流顺着手臂的经脉涌向掌心。 左臂的肌肉承受不住高压,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微的口子。鲜血刚一渗出,就被功德之力附带的高温蒸发成一团红色的血雾。 陈平安死死盯着视线前方的系统面板。 上面的数字正以极高的频率跳动。 +5000! +! +! +! 数字每跳动一次,陈平安的骨骼就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佝偻的脊背,在这股力量的重塑下,一寸寸挺直。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渐渐变细,最终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融入陈平安的体内。 脑海中上万人的嘈杂声逐渐远去。 陈平安脱力般瘫倒在硬板床上,大口喘气。 胸腔大幅度起伏,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粗重。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余额:156,000点!】 六位数。 在这个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仙者绝迹。 这十六万点功德值,是一笔足以逆转命数的巨款。 皮肤表面黏糊糊的,毛孔里排出了厚厚一层黑色的污垢,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这是功德洗涤肉身、伐毛洗髓留下的杂质。原本暗黄粗糙的皮肤,在污垢下方透出一丝坚韧的玉色。 陈平安顾不上理会身上的臭味,目光集中在左手掌心。 原本淡金色的莲花,现在变成了近乎实质的暗金色。花瓣的边缘,隐隐透着一圈繁复的阵纹,正在微弱地呼吸闪烁。 脑海中弹出一行全新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功德值突破十万大关!】 【是否消耗十万点功德值,对芥子空间进行初级进化?】 陈平安双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这笔庞大的资源,捏在手里只是一串数字。 在这个物资匮乏、买什么都要票的年代,半斤猪肉就能让人感恩戴德。 随身农场才是安身立命、对抗世俗规则的最大底牌。 只要空间完成进化,产出源源不断的粮食和肉类,他就能在这个四合院、整个四九城里彻底站稳脚跟。 他没有犹豫,意念锁定在那行选项上。 “进化!” 指令下达。 眼前的画面发生扭曲,偏房的土墙、破烂的衣柜全都在视线中拉扯变形。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陈平安连人带系统,直接被吸入一个巨大的旋涡,坠入掌心的莲花空间之中。 第336章 芥子空间迎蜕变 失重感消失。 陈平安的双脚踩在了芥子空间那块黑褐色的灵土上。 往常安静祥和的空间,正经历着一场剧变。 脚下的土地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四周原本静止的灰色混沌雾气翻滚咆哮着向中心挤压。雾气中隐隐传来野兽咀嚼骨头的渗人声响。 【十万功德值已扣除!】 【芥子空间初级进化开启!请宿主维持空间生态平衡,以防灵植枯萎!】 陈平安暗骂一声。 他转头看向那一分大小的灵田。 之前种下去的人参种子和极品大白菜,正被这股狂暴的空间撕扯力撕扯。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根茎眼看就要被从土里拔出来。 这可是他接下来在厂里稳固地位的底牌,绝不能毁在这里。 陈平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真气罩,死死护住那一分灵田。 混沌雾气撞击在真气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陈平安的丹田被飞速抽空,脸色苍白。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给我扩!” 他怒吼。 穹顶之上,一道璀璨到极点的金色光柱凭空出现,携带着十万功德的浩荡伟力,直接劈进了四周的混沌雾气中! 整个空间爆发出巨响。那些张牙舞爪的混沌雾气,在这股纯正的人道功德面前,消融、溃退。空间的地平线向外延伸。 一分。 两分。 三分! 原本只有单薄一小块的黑土地,疯狂扩张。新翻出来的土壤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清香,平整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地毯。 足足三分极品灵田! 这面积,足够陈平安种下一大批修仙材料,甚至圈养一些普通的家禽,用灵气慢慢改造。 真气罩外的压力骤然消失。陈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灵田里的人参幼苗重新焕发了生机,叶片上流转的灵光比之前更加浓郁。大白菜更是长得足有脸盆大小,水灵得快要滴出汁来。 成了。 陈平安狂喜。有了这三分地,他以后就算不靠厂里的采购渠道,也能在黑市里呼风唤雨。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去查看灵泉的情况。 “咔嚓。” 一声极细微、却无比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炸响。 陈平安的动作猛地停住。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灵田中央,那口负责滋养整个空间的初级造化灵泉眼,底部的青石台座上,出现了一道深邃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 “砰”的一声。 石台彻底碎裂成几块废墟。原本每天能稳定产出一滴灵泉原液的泉眼,里面那汪清澈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渗入地下。 断流了! 陈平安几步冲过去,双手扒着碎裂的石台,死死盯着干瘪的泉眼。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空间扩张了,土地变大了,但维持空间生机的核心命脉——灵泉,却因为承受不住进化的狂暴能量,崩溃了。 没有灵泉水浇灌,这三分灵田用不了多久就会退化成凡土。 种下的人参也会变成普通的烂树根。 更要命的是,沈玉珠脖子上的伤,还有厂里保卫科长聂北山的暗伤,都需要灵泉水来维持。 一旦断供,之前的笼络手段就会大打折扣。 不仅如此,李副厂长那边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特效药”,若是断了货,那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必定反噬。厂里那些眼红他位置的对头,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陈平安站起身。 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流,等于断了他最大的底牌。 要想修复泉眼,或者找到替代的聚灵阵眼,他必须尽快弄到更高阶的修仙材料。 这材料去哪找? 四九城里那些个传承数百年的老物件,多半沾着点灵性。可那些东西不是在博物馆,就是在那些遗老遗少手里,轻易动不得。 他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贾张氏藏在乡下的那截阴沉木,或者是聋老太太脖子上的那块残缺玉佩。 那玉佩他早就眼馋了,上面有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木系灵气。 至于贾张氏那截阴沉木,据说是当年从某个大墓里盗出来的镇墓兽残块,阴气极重,用来中和空间里有些暴躁的灵气再合适不过。 陈平安离开芥子空间,意识回到现实。 逼仄的四合院厢房里,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洒在土炕上。外面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叫,伴随着傻柱起夜撒尿的动静。 陈平安翻身下床,从床底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这是他最后存下来的三滴灵泉原液。这点存货,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内,必须把那两样东西弄到手。 聋老太太那块玉佩,一直贴身戴着,白天根本没机会。 只能晚上动手。 这老太太睡眠浅,稍有动静就会醒,而且四合院里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盯着她那间屋子,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难如登天。至于贾张氏的阴沉木,更麻烦。 这老虔婆精明得很,东西藏在乡下老家,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确切位置。得想个法子,让她自己乖乖把东西拿出来。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贾东旭最近在厂里为了考级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易中海虽然护着他,但技术上的硬伤谁也帮不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能“点拨”他一下,或者给他弄点“补脑”的特效药……贾张氏为了这个宝贝儿子,可是什么都舍得拿出来的。 至于聋老太太那边,傻柱是关键。 这傻子孝顺得有些盲目,只要老太太开口,他什么都能干。得给老太太找点“病”,一种只有他的“特效药”才能治的病。 陈平安心里有了计较。他把小瓷瓶贴身收好,推开门,走进了清冷的夜色中。 羊圈里的羊,是时候该宰了。 陈平安刚把军皮靴踩在门槛外的冻土上,北风还没把衣领吹透,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左手掌心窜起。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钢针,硬生生扎进了他皮肉底下的莲花符文里。他后背猛地拔直,立刻收回迈出去的左脚,反手将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关死,粗铁门栓顺势挂上。 连大衣都顾不上脱,他意念一沉,整个人凭空消失在黑暗的偏房里。 芥子空间内,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原本已经扩张到三分大小的黑褐色灵田,此刻正像开水一样剧烈翻滚。地壳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陈平安的目光死死盯住中央那处碎裂的青石台座。 原本干涸的泉眼位置,此刻高高隆起了一个半米多高的土包。土包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刺眼的银白色光芒正从裂缝里疯狂往外冒。 地下有东西堵住了泉眼! 十万功德值砸下来的造化之力,大部分被用来开辟空间边缘的混沌雾气。但残留下来的庞大灵气,顺着地脉回流,全挤在了这个狭窄的泉眼口。 堵塞导致压力成倍暴增。 第337章 灵泉化池造化生 陈平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隆起的土包里蕴含着多恐怖的能量。一旦炸开,别说这刚开辟出来的三分灵田,连他种下去的那些人参幼苗和极品水灵大白菜,全都会被狂暴的灵气撕成粉末。 “吃进去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陈平安咬住后槽牙,一把扯掉身上的军大衣扔在地上。 他大步走到那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土包前,盘腿坐下。练气一层巅峰的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丹田里的真气被压榨到极致,顺着双臂涌向双手。 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怪的印契,十指交错,指尖向下,死死对准那个隆起的土包。 硬扛是不可能的。这股造化之力太过庞大。 只能疏导。 陈平安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神识凝聚在眉心,强行压缩。原本无形的神识,在他的极限压榨下,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锥。 “给我破!”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贴身的棉毛衫。 那根无形的神识尖锥,顺着他双手指尖的方向,狠狠刺入土包的裂缝中,直击下方堵塞的灵窍。 阻力大得惊人。 神识刚一探进去,就像是扎进了一块实心的钢板。狂暴的灵气顺着神识反噬回来,陈平安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他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区区一个残破的泉眼,也想翻天?” 他再次调动丹田内仅存的真气,全部灌注进神识尖锥中,猛地往下一扎。 “咔嚓。” 一声极脆的动静在空间里炸响。就像是厚重的冰层被重锤砸破。 堵塞在泉眼深处的那层无形障壁,被神识尖锥彻底捅穿。 下一秒,地动山摇。 隆起的土包瞬间炸开,黑褐色的泥土四下飞溅。 一股水桶粗细的银白色水柱,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从地底冲天而起! 水柱直冲上十几米的半空,在接触到空间穹顶的瞬间,炸散开来,化作漫天晶莹剔透的灵雨,淅淅沥沥地洒落而下。 陈平安首当其冲,被这股灵雨浇了个通透。 没有丝毫冰冷,反而像是一头扎进了温热的泉水里。原本因为强行使用神识而枯竭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雨水中的灵气。干涸的丹田瞬间被填满,甚至隐隐有向外扩张的趋势。 体内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陈平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原本那处碎裂的青石台座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足有三米左右的白玉水池。水池边缘的玉石天然生成,表面布满了繁复古朴的阵纹。 池底,一个拳头大小的泉眼正在汩汩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 水流的速度比以前快了百倍不止。不到半支烟的功夫,就已经蓄满了小半池。 水面上甚至升腾起一层如梦似幻的白色雾气。那全都是浓郁到极致、液化成雾的纯粹灵气。 灵泉化池! 这不再是每天只能抠抠搜搜滴出一滴原液的破泉眼,而是一口真正的造化灵池。 有了这口池子,他就算把那些极品大白菜当饭吃,把百年野山参当萝卜啃,灵泉水也绝对供得上。 这就意味着,他在轧钢厂和四合院里拉拢人心、做局下套的筹码,实现了质的飞跃。 陈平安抹了一把脸上的灵水,正准备舀一瓢尝尝味道。 突然,外界现实中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动静。 “砰!砰!砰!” 急促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四合院后院里响得惊天动地。连带着偏房的木门窗框都被砸得直晃荡。 陈平安心头火起。 大半夜的,谁活腻了来触这个霉头? 镇煞玉佩 陈平安睁开眼,意识沉入现实。 逼仄的偏房里黑漆漆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他刚才出了一身汗的馊味。 他刚才正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借着天地间微弱的灵气运转周天。这具身体的底子太薄,每次行气都在干涸的河床上强行开凿水道,不仅耗费心神,还会逼出体内沉积的杂质。汗水湿透了贴身的秋衣,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让人觉得格外难受。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木板被拍得震天响。 连带着糊窗户的报纸都跟着扑簌簌往下掉灰,破旧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大有马上就要散架的趋势。 “陈平安!你赶紧给我开门!出人命了!” 是傻柱的声音。 嗓门大得出奇,透着一股子焦急和气急败坏。因为右手腕之前被陈平安废了,他现在只能用左手发疯似的砸门。 木门上的铁插销被震得咔咔作响。傻柱平时在轧钢厂食堂后厨颠勺,干的都是力气活,哪怕只剩一只左手,砸起门来也是势大力沉。外头的寒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吹散了屋里原本憋闷的空气。 陈平安站在门后,没有急着拉开门栓。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傻柱大半夜跑来砸门喊出人命。这四合院里,能让傻柱这么上心的,除了秦淮茹那个寡妇,就只有后院的聋老太太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淮茹真要出了事,傻柱早就直接冲进屋里救人了,绝不会跑来前院找他。 算算时间,距离聋老太太上次踩香蕉皮摔断腿,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 这大半个月来,老太太一直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全靠一大妈端屎端尿地伺候。外人都以为老太太是年纪大了骨头脆,养不好。 但陈平安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太太脖子上挂着那块残缺玉佩,是镇压四合院“聚怨养煞阵”的阵眼。最近大院里乌烟瘴气,各种破事连轴转,煞气早就积攒到了临界点。 许大茂被坑、贾张氏撒泼、易中海偏心,这满院子的禽兽天天勾心斗角,硬生生把这四合院变成了一个滋生怨气的绝佳温床。地底下的阴寒之气不断向上翻涌,全靠那块玉佩在死死撑着。 这阵子他每晚都在暗中观察后院的气场走向。 那块玉佩原本是件好东西,材质温润,年代久远,天生带有聚气的功效。 可惜老太太不懂行,贴身戴了几十年,反倒把四合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全吸了进去。日积月累之下,聚气变成了聚怨。 阵眼压不住了,玉佩里的煞气反噬,老太太这把老骨头多半是遭不住了。 这也是个绝佳的切入点。 他正愁没机会把那块玉佩弄到手,填补芥子空间彻底稳固的底蕴。这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身上带着一个芥子空间,目前正处于极度缺乏灵气和底蕴的阶段,急需天材地宝或者蕴含古老气息的法器来稳固空间边界。 老太太那块残缺玉佩虽说沾染了煞气,但本体却是上好的古玉,只要用真气洗练一番,剥离掉表面的阴煞,完全可以作为芥子空间的奠基之物。到时候,芥子空间不仅能稳固下来,还能开辟出一片灵田,供他栽种药草。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从炕上抓起军大衣披上,这才伸手拔掉门栓。 门刚一拉开,傻柱庞大的身躯差点直接栽进来。 “你他妈聋了!老太太在屋里抽羊角风,翻白眼了!赶紧把你那辆自行车推出来,跟我送老太太去医院!” 傻柱左手一把揪向陈平安的衣领,眼珠子通红。 第338章 深夜砸门算计生 陈平安没躲。 他肩膀微沉,炼气一层的护体真气化作一股暗劲弹了出去。 傻柱的手指还没碰到衣领,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重重拍在掌心。巨大的反震力顺着他的左臂传导过去,震得他踉跄着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冻得梆硬的泥地里。 尘土飞扬。傻柱摔得不轻,尾椎骨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直咧嘴。他引以为傲的蛮力在陈平安面前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他甩着发麻的左臂,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何雨柱,你嘴巴放干净点。” 陈平安低头俯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在夜风里刮得人耳膜生疼。 “我欠你的?还是这四合院是我家开的救济所?你半夜砸我的门,还要抢我的车,谁给你的脸?” 傻柱甩着发麻的左臂,疼得龇牙咧嘴,刚想破口大骂,中院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时候,中院的易中海也披着一件灰色的破棉袄,打着手电筒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坐在地上的傻柱,易中海脸色一沉,习惯性地端起了大院一大爷的架子。 “平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柱子计较!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现在人命关天,你年轻力壮,出个车出把力怎么了?做人不能这么绝情!” 陈平安懒得搭理易中海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 这老东西,永远都是拿道德这根大棒在前面开路。 “易中海,少拿老祖宗压我。”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划了根火柴点上。猩红的烟头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我刚才听得真切,傻柱说老太太抽羊角风、翻白眼。” 他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瞥向后院正房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窗户纸上还映着一大妈忙里忙外的慌乱身影,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声。 “那不是病。是邪风入体,煞气冲了脑壳。你们现在把她绑在自行车上,颠簸一路送到医院,我敢打包票,人还没到大门,就在半道上凉透了。”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傻柱全都愣住了。 傻柱从地上爬起来,急赤白脸地吼。 “你放屁!什么邪风煞气,你当这是旧社会搞封建迷信呢!不送医院,难道在院里等死?” 陈平安弹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烟灰落在台阶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不信?不信你就去推车。反正人死在路上,拔管子的是你,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易中海心里打了个鼓。 他知道陈平安这小子邪门得很。自从他进院以来,桩桩件件的事都透着古怪。而且陈平安手里掌握着轧钢厂的采购大权,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手里指不定真有什么偏方。 如果真照着陈平安说的,把人死在送医的路上,那他这个一大爷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平安,你既然看出门道了,是不是有办法救老太太?”易中海压住火气,试探着问。 陈平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办法是有。” 他掐灭烟头,随随手扔在脚下踩灭。 “我手里有一颗早年间从城南鬼市淘换来的保命药丸,专治这种邪气入体的急症。只要还有一口气,灌下去就能把命吊住。” 傻柱听到有药,急躁的情绪总算找到了一丝宣泄口。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拿出来救人啊!” 陈平安眼皮都没抬。 “我凭什么给你?” “你那药多少钱?我买!五块够不够?十块!”傻柱急得直跳脚。 陈平安摇摇头。 “这药是无价之宝,我不缺钱。” 他抬起手,指了指后院正房的方向。 “我要老太太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破玉佩。拿玉佩来,我给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易中海面色发黑。 “平安,那块玉佩是老太太当年的陪嫁物件,贴身戴了大半辈子了,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你现在要拿走,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陈平安收回手,将双手重新插回军大衣的口袋里。 “那块玉现在就是在要她的命。玉佩拿来,人活。玉佩留下,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后事。路我给你们指明了,怎么选,你们自己掂量。” 寒风呼啸着穿过四合院的中庭,吹得老槐树的枯枝嘎吱作响,在泥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傻柱咬了咬牙,转头望向易中海。 “一大爷,救人要紧!玉佩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真没了!我去拿!” 傻柱顾不上尾椎骨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拔腿就朝后院狂奔而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面对着陈平安半掩的房门,面色铁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心里清楚,今晚这四合院的规矩,算是被陈平安彻底踩在脚底下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傻柱眼珠子瞪得溜圆,左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趁火打劫!那玉佩是老太太当命一样护着的东西,谁碰她跟谁急,你拿个破药丸子就想换走?你做梦!”易中海眉头紧锁。 他知道那块玉佩。老太太天天贴身带着,连洗澡都不摘。陈平安大半夜的点名要这玩意,里面肯定有猫腻。 “平安,换个条件吧。你要钱,要粮票,一大爷掏腰包给你补上。老人的念想,不能动。” 陈平安冷哼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既然那是命根子,那就让她带着命根子进棺材吧。慢走,不送,记得出去把院门带上。” 陈平安的脚跟刚要迈进门槛。 后院正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八十岁老太太能发出来的,倒像是被人活生生抽了筋的野猫。紧接着是木头椅子被掀翻撞在墙上的闷响。 易中海头皮发麻。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老太太要是死了,傻柱就彻底没个长辈压着,他在院里那套养老的局就缺了一角。 “柱子!去拿玉佩!” 易中海一把拽住傻柱的胳膊,声音严厉。 “可是……” “可是什么!人都要死了,还要块死物有什么用!去拿!” 傻柱一咬牙,转身朝正房跑去。 不到两分钟。 傻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断裂的红绳,红绳底下坠着一块缺了个角的暗绿色玉佩。 玉佩表面布满包浆,刚一拿出来,陈平安就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的温度降了两度。 那是玉佩常年吸收四合院煞气,形成的阴寒之气。 傻柱咬着后槽牙,把玉佩举到陈平安面前。红绳上还沾着一点皮屑,显然是刚才生拽下来的。 “玉给你!药呢!” 陈平安没有急着接。 他转身走进屋,假装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实际上,他意念沉入芥子空间,从那口白玉水池里引出一滴灵泉水,和着抽屉缝里的一点浮灰,随手搓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泥丸子。 这药粗糙得很,但那一滴灵泉水蕴含的生机,足以把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陈平安走出门,把黑泥丸子扔给傻柱,同时劈手将那块残缺玉佩夺了过来。 “拿温水化开,给她灌下去。” 傻柱接住药丸,闻到上面一股子土腥味,狐疑地看了一眼。但他没时间犹豫,扭头就往回跑。 易中海看了陈平安一眼,没说话,也跟着跑了回去。 陈平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拇指指腹在缺角处轻轻摩擦。 玉佩里蕴藏着极其精纯的木系灵气,只是被外面包裹的浓烈煞气给掩盖了。 “好东西。” 第339章 夺玉拔筹绝后患 陈平安冷笑一声。 这块玉佩一离开聋老太太的身体,四合院的微型风水局“聚怨养煞阵”就彻底失去了阵眼压制。 原本蛰伏在地底的那些阴损煞气,此刻正顺着地脉朝四面八方扩散。 从今晚开始,这院子里的人,心底那些自私、贪婪、怨恨的阴暗面,会被煞气无限放大。狗咬狗的戏码,会比以前惨烈十倍。 而聋老太太失去了玉佩的庇护,那具被煞气侵蚀了多年的躯壳,会迅速枯萎。就算有灵泉水吊命,也活不了多久了。 陈平安把玉佩揣进兜里,目光越过漆黑的院子,落在了中院贾家的窗户上。 这院子里最阴毒的煞气,一直都盘踞在贾家。 贾张氏藏在乡下的那截阴沉木,是时候该收网了。 明天就是红星轧钢厂的钳工考核。秦淮茹那个半吊子水平,平时靠着易中海在车间里打掩护还能混日子。但明天的考核,杨厂长亲自抓纪律,谁也护不住他。 只要在秦淮茹的机床底子上稍微做点手脚……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贾张氏为了保住儿子的饭碗和命,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找救命稻草。到时候,那截阴沉木就是她唯一的敲门砖。 夜深了。 陈平安回到屋里,关上房门。 第二天清晨。 红星轧钢厂,一车间。 巨大的冲压机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秦淮茹站在三号机床前,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顺着鼻尖滴在满是油污的工件上。 杨厂长背着手,带着几个技术员,正从车间另一头大步巡视过来。 考核,开始了。 秦淮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拼命向不远处一号机床的易中海使眼色。往常这种时候,易中海总会找个借口过来指导一下,顺手就把他那几个关键尺寸给调准了。 可今天,易中海却像没看见似的,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零件。 昨晚聋老太太那一出,加上后来灌药折腾到大半夜,易中海现在也是满脸疲惫,心里更装满了陈平安拿走玉佩的隐忧。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秦淮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徒弟。 “三号机床,秦淮茹。” 杨厂长已经走到了跟前,手里拿着登记表,看了一眼秦淮茹面前的工件。 “二级钳工考核件,开始吧。”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拿起锉刀。刚一碰到工件,手一抖,锉刀直接在表面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废了。 杨厂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旁边的几个技术员也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考核专用的精钢材料,就这么一刀,直接报废。 “秦淮茹,你这二级工是怎么考上来的?”杨厂长冷冷地问道。 秦淮茹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易中海,却只看到易中海转过身去的背影。 完了。 秦淮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厂里的通报批评很快就下来了。秦淮茹因操作严重失误,不仅二级工没考上,还被降为了一级工,扣除当月全部奖金,并停工反省三天。 消息传回四合院,贾家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喂!没天理啦!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贾张氏坐在院子中间,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肥胖的身躯随着哭声一颤一颤。 秦淮茹站在一旁,怀里抱着还在吃奶的槐花,默默流泪,棒梗和小当躲在她身后,被贾张氏的哭喊声吓得瑟瑟发抖。 “哭什么哭!还嫌不够丢人吗!” 秦淮茹铁青着脸从外面走进来,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一个破板凳。 “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连个考核都过不去,你让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贾张氏跳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那个老东西今天见死不救!”秦淮茹梗着脖子吼道。 “哪个老东西?” “还能有谁!易中海呗!平时装得像个圣人似的,关键时刻连个屁都不放!” 贾张氏一听,怒火立刻转移了目标。 “好啊!我就知道这老绝户没安好心!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说着,贾张氏撸起袖子就往中院冲。 此时,陈平安正坐在自家屋里,透过窗户冷冷地看着院子里上演的闹剧。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煞气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贾家人的贪婪和自私正在被无限放大。他们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陈平安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等到贾家走投无路的时候,贾张氏自然会拿出那截阴沉木来换取一线生机。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夜晚再次降临。 四合院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贾家屋里,贾张氏和秦淮茹还在激烈地争吵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妈,你那截破木头到底管不管用啊!我可听说了,厂里这次是要动真格的,弄不好连我这饭碗都保不住了!” “放屁!那可是你爹当年花大价钱弄来的宝贝!只要找个懂行的人,别说保住你的饭碗,就是让你当个车间主任都不成问题!” “懂行的人?上哪去找懂行的人啊!这院子里除了那个装神弄鬼的陈平安,还有谁懂这些!” 秦淮茹烦躁地抓着头发。 听到陈平安的名字,贾张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陈平安……对,就找他!” “找他?妈,你疯了吧!他坑咱们还坑得不够惨吗!” “你懂什么!他既然能看出那块玉佩是好东西,肯定也认识这阴沉木!只要把这木头给他,让他去厂长面前给你求求情,这事儿不就结了吗!” 贾张氏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在她看来,只要有利益交换,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更何况,这截阴沉木在别人眼里可是无价之宝,陈平安没理由拒绝。 第二天一早。 陈平安刚推开门,就看到贾张氏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长条形木盒。 “平安啊,起这么早啊。”贾张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平安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 隔着盒子,他都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来的浓烈阴气。 那是比玉佩上的煞气还要纯粹、还要恶毒的阴沉木气息。 “有事?”陈平安冷冷地问道。 “哎哟,平安啊,大妈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东旭这事儿,你可得帮帮忙啊。”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将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你贾叔当年留下来的宝贝,大妈今天就把它送给你了,只求你能在杨厂长面前替东旭说句好话。” 陈平安没有接木盒,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贾张氏。 “大妈,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拿一截破木头,就想换你儿子的饭碗?” “这可不是破木头!这是阴沉木!无价之宝!”贾张氏急了,连忙打开木盒。 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截漆黑如墨的木头,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仿佛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挣扎。 陈平安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极品阴沉木!而且,这上面还附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 这东西,如果用来炼制法器,绝对是一件大杀器。 “平安,怎么样?这东西够诚意了吧?”贾张氏见陈平安盯着木头看,心中暗喜,以为他动心了。 陈平安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我凭什么帮你?” “你……”贾张氏气结,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只能强压怒火,“只要你肯帮忙,以后贾家绝对不会再跟你作对!” “就这?”陈平安冷笑一声,“大妈,你是不是太高看你们贾家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贾张氏咬牙切齿地问道。 陈平安凑近贾张氏,压低声音说道:“我要你把棒梗过继给我。” “什么?!”贾张氏大惊失色,“你做梦!” “不同意就算了,慢走不送。”陈平安转身就准备回屋。 “等等!” 贾张氏死死地盯着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棒梗是贾家的独苗,是她的心头肉,怎么可能过继给别人! 但是,如果不答应陈平安,秦淮茹的饭碗就保不住了,贾家就彻底完了。 在利益和亲情之间,贾张氏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而陈平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掉进陷阱。 第340章 暗网交织鬼市惊 贾张氏双手死死抠着剥漆的门框,粗糙的木刺扎进肉里,指甲缝里全是常年积攒的黑泥。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老棉袄,领口油光瓦亮。 “陈平安,棒梗是贾家独苗!你换个条件!要钱,要粮票,我都给你凑!”她嗓音嘶哑,带着破音的尖嚎在四合院的穿堂风里打转。中院几户人家的窗户纸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都没人出声。 陈平安没搭理她,转身走向八仙桌,伸手拨开紫檀木盒的铜扣。 巴掌大的阴沉木静静躺在黄绸布上,通体乌黑,表面带着天然的雷击纹路。 这东西埋在地下少说也有上千年,阴气极重,正是炼制聚灵阵阵眼的绝佳材料。 他两根手指捏住木块,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木头刚入手,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手心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平安掌心运转真气,强行把那团寒气绞碎。 他清楚这老太婆不到黄河不死心。 真要把棒梗过继过来,全院那些人指不定要在背后编排什么是非。 收下这块极品阴沉木,先稳住阵脚。 以后收拾贾家的机会多得是。反正肉烂在锅里,贾家那点家底,迟早全得吐出来。 “不给也行。”陈平安把阴沉木揣进大衣兜里。 “秦淮茹降一级的处分,我明早去找杨厂长压下来。但这事没完,以后在大院里,贾家的人见到我必须绕道走。” 没等门外的人再开口,他顺手合上房门。 木门发出一声闷响,把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连同咒骂声一起挡在外面。 窗外风声紧了,卷着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第九天夜晚。 城南鬼市。 隆冬的寒风刮过荒树林,干枯的树杈互相摩擦,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林子外围空荡荡的。 平时负责在外围放风的八个暗哨全都不见了。 陈平安低头看去,枯草丛里残留着几滩还没干透的血迹,腥味被冷风吹散。 顺着林间小路往里走,原本该是热闹非凡的地下集市,现在什么人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踩烂的破旧皮箱、打碎的古董花瓶,还有几把断掉的西瓜刀。 他踩着枯枝继续往前走,老北京布鞋的千层底踩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四周安静,连夜鸟的叫声都没有。 走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陈平安停住脚步。 树杈上蹲着个穿黑棉袄的汉子,大半个身子藏在树干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把双管土制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下面。 “站住!今晚鬼市封盘,滚回去!”树上的汉子压低嗓门呵斥,大拇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陈平安没抬头。右手伸进袖口,指尖扣住一枚康熙通宝,屈指一弹。 破空声轻响。 树上的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直挺挺从三米高的树杈上栽下来,砸在泥地上。 铜钱精准嵌进他的昏睡穴,入肉三分。陈平安走过去,弯腰翻开汉子的棉袄内兜,摸出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顺手揣进自己兜里。 踩着满地落叶,陈平安在心里推演局势。 鬼市这块肥肉,沈长枢一个人吃太久了。 外地那几个大倒爷早就在暗中招兵买马,今晚这是挑准了日子来夺权。 沈长枢要是死在这里,自己在这片地下交易网的渠道就得全部推倒重来,太耽误时间。 荒树林深处,是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陈平安双手按住沉重的生铁门,用力一推。 生铁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缝里飘出浓重的血腥味。 防空洞内部亮着几盏昏暗的马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鬼市的伙计,也有生面孔。墙壁上全是用暗器打出来的坑洞,还有几支折断的弩箭钉在木箱上。 沈长枢靠在尽头的青砖墙上,大口喘息。他手里那把厚背钢刀已经卷了刃,刀槽里全是半凝固的黑色血液。 沈长枢左臂上有一道长达半尺的刀伤,皮肉外翻,白色的骨茬露在外面,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的右腿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明显是骨折了。防空洞的另一侧通道里,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越来越近。 生锈的铁栅栏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三个穿着黑色对襟短打的汉子大步跨进来。 领头的刀疤脸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九环大刀,刀环撞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满脸横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沈长枢,你手底下的人都死绝了。”刀疤脸用刀尖指着墙角的人,“交出鬼市的账本和库房钥匙,大爷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刚落,刀疤脸察觉到旁边有人,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弹药箱上的陈平安。 “哪来的毛头小子?活腻歪了在这充大头蒜?” 沈长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苦笑着摇了摇头。“陈爷,今晚这趟浑水您不该蹚,来得真不是时候。” 陈平安拉过一把缺了条腿的破木椅子,垫了块砖头坐下,伸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他没看刀疤脸,只是盯着沈长枢。这老头要是死了,还得重新物色个听话的代理人,太费手脚。“小子,你身手不错,能走到这儿说明外面的暗哨都被你拔了。”刀疤脸把九环大刀扛在肩上,打量着陈平安,“以后跟着我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随手扔向沈长枢。瓷瓶在半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进沈长枢怀里。 “废物。” 陈平安掏出火柴,擦亮,点了一根大前门。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吃了它。外面的垃圾,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清理。办不到,明天鬼市就换主人。” 刀疤脸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给脸不要脸!给我弄死他!”他双手握住刀柄,大步迈开,举刀当头劈向陈平安。 同一时间,沈长枢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仰头吞下。 药丸刚倒出来,一股浓郁的人参药香直接压住了防空洞里的血气。这是陈平安用灵泉原液和百年野山参炼制的培元丹,药性极烈。 药丸入腹,庞大的药力在丹田处散开。 沈长枢闷哼一声,苍白的脸皮迅速涨红,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停止往外渗血,肌肉纤维快速收缩闭合。扭曲的右腿也在真气的牵引下强行复位。 卡了他整整十年的内家拳瓶颈,在这团狂暴药力的冲击下,彻底冲开。沈长枢双眼布满血丝,身上的黑棉袄被体内爆发的真气撑开几道裂口,棉絮飞散。 宗师境!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厚背钢刀,身形一闪,挡在陈平安面前,横刀架住刀疤脸劈下的九环大刀。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过去,刀疤脸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步,后背重重撞在青砖墙上,震落大片灰土。 沈长枢没有停顿,顺势一记扫堂腿踢断了左边汉子的小腿骨,接着反手一刀切开右边汉子的喉管。鲜血喷溅在生锈的铁门上。他一脚踹开通道的铁栅栏,直接冲了出去。 防空洞外立刻传来接二连三的惨叫声、肉体被利器切开的沉闷声,以及绝望的求饶声。陈平安坐在缺腿的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火光在昏暗的防空洞里忽明忽暗。 十分钟后,外面的动静彻底平息。 沈长枢提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走回防空洞,把人头扔在地上,双膝一弯,跪在陈平安脚下。 “沈长枢这条命,以后就是陈爷的。” 陈平安站起身,把抽剩的烟头扔在青砖地上,用布鞋脚尖碾灭。 “把鬼市的规矩立好,我不希望再有下次。”陈平安语气平淡,“轧钢厂里老王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派人给我盯死了。他们下乡收回扣的私账,三天内交到我手里。这几个人留着还有大用,先别动他们家里人。” “明白,三天内账本一定送到。”沈长枢低着头回答。 交代完任务,陈平安转身朝外走去。 他步伐走得极快,穿过荒树林时,身形几乎融进夜色里。冷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寒意。 丹田深处那座芥子空间里,新开辟的灵泉池正在剧烈沸腾,周边的灵气已经积聚到了临界点。 原本平静的空间上方,隐隐有雷音滚动。 一场关乎他修仙根基的雷劫即将到来,他必须立刻赶回四合院,启动地下埋设的阵法。 只要渡过这一劫,在这座四九城里,就再也没人能挡他的路。 第341章 五行凝元铸仙基 回到四合院后院偏房。 陈平安插上门栓,拉上窗帘。 他仔细检查了窗户的缝隙,确认外面没有人在走动,也没有探头探脑的目光。 意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屋内。 芥子空间。 三分地的灵田上,那口直径三米的白玉水池正向外喷吐着浓烈的白色雾气。 灵田里的泥土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那是灵气浓度过高结晶后的产物。 几株早先种下的药草叶片上挂着水珠,水滴顺着叶脉滑落,砸在泥土里。灵田外围是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屏障,阻挡着视线,也封锁着这片空间的边界。 灵泉水已经蓄了半池子。 水面上飘着一层氤氲的灵气,吸一口肺里全是清凉。 这股清凉顺着气管往下,在胸腔里散开,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消退了大半。 陈平安盘腿坐在池子边缘的玉石台座上,调出系统面板。 炼气后期的突破,普通的《引气诀》成了累赘。 真气运转的速度跟不上经脉拓宽的需求,强行突破肯定走火入魔。 他现在只要稍微加快行功速度,气海穴附近就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十二正经里的真气粘稠得推不动,沿途的几个大穴更是隐隐作痛。这种状态下冲击筑基,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压力。 他看向面板上的功德值余额。 这段时间在厂里收拢人心,帮着车间排查了三次安全隐患,救下两个差点被卷进机床的学徒工。 这些事不仅得到了厂领导的表彰,更在底层工人里积攒了极高的口碑。 加上沈玉珠那边贡献的感激情绪,零零碎碎攒了将近一个月,刚好凑够了五万点。 “五万功德值,系统你这抢钱的速度比资本家还狠。” 陈平安看着清零的面板,腹诽了一句。前阵子在废品站掏腾旧物件换来的积分全填了进去,现在的他算是一穷二白。 “兑换《五行凝元诀》。”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当即清零。 一本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简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玉简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触手温润。 陈平安将玉简贴在额头上。 庞大而晦涩的行功路线直接刻进脑海。 数以万计的文字在意识中排列,附带着一幅幅人体经络图。 图中用五种颜色标记了真气运行的轨迹,红色对应心火,青色对应肝木,黄色对应脾土,白色对应肺金,黑色对应肾水。 这功法霸道到了极点。 要求修炼者将体内现有的真气全部打碎,按照五行相生的规律重新凝结。常规的功法都是循序渐进,一点点提纯真气。这部功法却要求直接推翻重来。 不破不立。 陈平安将外衣脱掉,只穿了一条单裤。他把脱下的衣服叠好放在一旁,避免等会儿吐血弄脏。 他在心里推演。 肝气郁结则冲脉不通,心火过旺则灼烧气海。 打碎真气的第一步,就是要逆转任督二脉的循环。接着必须在三个呼吸内建立五行相生的闭环,否则内脏就会被狂暴的真气搅成肉泥。 这功法风险极大,搞不好真气失控直接把丹田炸了。 但如果不练,这辈子也就是个炼气后期的废柴。四合院里那些人还在盯着他,厂里的明争暗斗也没停下。没有足够的实力,随时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拼了。” “破而后立!败而后成!给我碎!” 他喉咙里挤出低吼,直接逆转了体内原本顺畅运转的真气。他强行切断了气海穴与关元穴的连接,将本该下沉的真气强行向上提拉。 丹田内平静的真元湖泊决堤,狂暴的真气冲开束缚,狠狠撞击在经脉内壁上。原本循规蹈矩的真气变成了一头头不受控制的野兽。 “噗!” 陈平安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水落在白玉水池边缘,溅起几滴血珠。 逆转的真气彻底失控,在体内横冲直撞。 手少阴心经首当其冲,经脉壁上出现细密的裂纹。接着是足厥阴肝经,真气倒灌,直接冲破了穴位的封锁。 七窍开始往外渗血,经脉寸寸断裂的痛苦,比有人拿刀活生生刮骨还要难熬百倍。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汗水刚涌出皮肤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烟。 他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白玉台座。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皮肤下凸显出血管的轮廓。 指甲在坚硬的玉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玉石表面留下了十道带血的划痕。 真气临近丹田壁障,陈平安一把捞起旁边的木瓢,舀起满满一瓢未经稀释的灵泉原液,直接灌进嘴里。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在胃里化开。 浓郁的灵气入体,强行将体内那些散乱的真气聚拢在一处。这股外来的灵气充当了黏合剂,把那些即将把内脏搅碎的狂暴力量死死压制在丹田中心。《五行凝元诀》的运转路线开始发挥作用。 碎裂的真气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开始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重新排列组合。 首先是肾水。 黑色的水行真气在涌泉穴汇聚,沿着腿部经脉上行,注入丹田底部。水气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清凉。原本因为经脉断裂而产生的剧痛,在水行真气的抚慰下开始减轻。 接着水生木。青色的木行真气在肝脏位置生发,生机勃勃的力量开始修复那些断裂的经络。木气顺着经脉攀爬,将那些破损的窍穴一一填补。肉芽在经脉壁上蠕动生长,重新连接断裂的通道。 木生火。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红色的火行真气在心室中被点燃。这股火焰没有温度,却将真气中残存的杂质煅烧成灰烬。 火生土。黄色的土行真气在脾脏凝结,厚重的力量稳固了整个丹田的根基。原本摇摇欲坠的气海壁障在这股力量的加固下,变得坚不可摧。 最后是土生金。白色的金行真气在肺部成型,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锋锐的真气在经脉中穿梭,将那些滞涩的节点全部打通。 最危险的破壁阶段总算熬了过去。 五行真气在丹田内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每一次循环,真气的纯度就提升一分。 陈平安体表的毛孔里渗出一层厚厚的黑色杂质,夹杂着血水,腥臭扑鼻。这些都是隐藏在骨髓和脏腑深处的毒素,被五行真气强行排出了体外。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小,但每一次吸气,都能牵动周围大范围的灵气涌入。 真气重组形成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五行循环刚刚建立,需要海量的能量来稳固。 陈平安闭着眼睛感知,白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芥子空间内的灵气储备正在被迅速抽干。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现在只能勉强没过脚踝。 第342章 疯狂吞噬破茧出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身旁的白玉水池。 原本蓄了半池子的灵泉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水面上的氤氲之气已经消散,池壁上露出了干涸的水位线。 水面距离池底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见底了!如果在五行循环彻底稳固前灵气断绝,新生的真气就会因为失去补给而反噬。 丹田会像一个抽水机,把五脏六腑的生机强行抽干来填补亏空。 到那时,他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整个人会变成一具干瘪的干尸。 他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灵气,或者强行减缓真气运转的速度。 突破炼气八层 灵气枯竭。 芥子空间内原本氤氲的白雾彻底干涸,露出了边缘灰扑扑的虚无屏障。 陈平安盘膝坐在青石板上,体内的状况极其糟糕。 经脉里刚搭起框架的五行真元,因为失去了外部灵气支撑,开始剧烈摇晃。 青色的木系真气、赤色的火系真气、黄色的土系真气、白色的金系真气、黑色的水系真气在狭窄的经脉通道内横冲直撞。 原本稳固的五行相生循环路线寸寸断绝。 这是最致命的关卡。 一旦停下,刚重塑的经脉会再次崩溃。修为倒退不说,残存的真气会把他的五脏六腑绞成一团烂肉,下半辈子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芥子空间的灵气恢复需要时间,现在放弃就是个死。只能拿那些囤积的药材硬顶。 陈平安咬着牙,强忍着经脉寸寸崩断的剧痛,伸手在旁边堆放物资的空地上抓了一把。 那个装满名贵药材的麻袋被他扯了过来。 里面全是他之前在鬼市黑吃黑弄来的,和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珍贵耗材。 他抓起一根足有儿臂粗的百年野山参。 参须上还带着长白山的黑土,表皮布满了一圈圈细密的纹路。他连皮都没剥,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苦涩带着土腥味的汁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狂暴的药力当即化作一团高温热流,直接撞进干瘪的丹田。 不够! 他又抓起一朵脸盆大小的极品赤灵芝,双手用力撕扯下一大块,硬生生咽了下去。接着是拳头大小的朱果、带着冰渣的天山雪莲、通体紫红的百年血藤。 一株接着一株。 这些在外面随便拿出一株都能引起黑市疯狂抢夺的天材地宝,被他大口吞咽下肚。残渣顺着嘴角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药力在体内不断叠加、碰撞。 陈平安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体温极速攀升。身上的汗水刚渗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白气。血管在体表根根暴起,皮下青筋扭曲游走。 他整个人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血口,鲜血渗出,很快又被高温烤干结痂。狂躁的热流在五脏六腑间穿梭,烧灼着他的血肉。 木系药力修补着受损的脏器,火系药力锻造着骨骼,水系药力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五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拉锯战。 “给我凝!” 他喉咙里发出嘶吼。 《五行凝元诀》运转到了顶点。 精神力被压榨到极限,强行控制着体内暴走的能量。那些狂暴的药力,在功法的引导下,被强行碾碎、提纯,化作精纯的五行灵气,疯狂涌入丹田气海。 丹田内的气旋越来越大,转速越来越快。原本雾状的真元开始向下沉淀,逐渐凝聚成液滴。 咔嚓。 体内传出玉石相击的清脆爆响声。 一道五彩斑斓的真气光环从陈平安体内扩散而出。这道气浪直接将空间内残存的药渣粉末和白雾驱散得干干净净。 陈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白练,飞出三米远才消散。 他站起身。 骨骼发出连串脆响。体表的黑色血痂随着他的动作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泛着淡淡玉色光泽的新生皮肤。旧的杂质被排出了体外,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匀称致密。 炼气八层!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指骨间传递的力量。单凭现在的肉身力量,他有把握一拳把轧钢厂车间里的那台重型冲压机床砸出一个大坑。五官感知大幅提升,连空气中微小的灰尘飘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惊喜的是神识的蜕变。 陈平安没有急着离开芥子空间。他站在原地,直接将神识外放。 无形的波动当即穿透了芥子空间的壁垒,向外蔓延。 穿过四合院的重重房屋。 中院正房里,易中海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养老的事情。 东厢房内,贾张氏打着呼噜,秦淮茹坐在煤油灯下缝补着破旧的棉衣,针尖穿过布料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后院许大茂家里,许大茂正抱着酒瓶子说醉话,娄晓娥背对着他在抹眼泪。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起夜,正提着夜壶在墙角解手,眼睛还盯着地上的半截烟头。 神识继续向外扩张,越过街道,直接覆盖了整个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机修车间里值夜班工人的鼾声、保卫科办公室里聂北山抽旱烟的咳嗽声、老王躲在被窝里数着下乡收来的回扣钞票、还有三号废弃仓库地下恒温室里,几只老鼠在啃咬账本纸屑的细微动静,全都清晰印在他的脑海里。 保卫科巡逻人员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车间里大型机器冷却时发出的金属冷缩声。食堂后厨,傻柱留下的半锅剩菜正散发着馊味。厂长办公室的抽屉里,一份加密的文件静静躺在最底层。 神识扫过轧钢厂西北角那口枯井时,异变陡生。 一团充满着暴虐与杀戮气息的波动,突然刺痛了他的神识。眉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针扎感。 那团气息深埋在枯井地底,带着浓烈的煞气。 枯井周围寸草不生,泥土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陈平安收束神识,将探查重点集中在这片区域。顺着井壁向下探入,井底干涸开裂,裂缝深处往外溢散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些黑气交织缠绕,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试图吞噬陈平安探入的神识触角。 黑气隐隐构成了一个残缺的阵法纹路。阵法中央,压着一件物件。那气息极度阴寒,带着多年沉积的死气。 陈平安果断切断了神识连接。 他睁开眼,目光看向轧钢厂西北的方向。 那里藏着东西。 第343章 神识覆厂察秋毫 陈平安果断切断了探入枯井的神识连接。 那股深埋在地底的阴寒煞气极其霸道,带着腐蚀性,若是强行试探,刚凝聚的五行真元恐怕会受到震荡。 他缓缓睁开双眼。 周身的五彩真气光环逐渐收敛,隐没入皮肤表层。青石板上散落着一地药渣,原本浓郁的灵泉水只剩下池底薄薄一层。 “破而后立的滋味真不好受。” 陈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炼气八层的力量充盈在每一寸肌肉里。 意念一动,他从芥子空间回到了后院偏房。 屋子里的温度极低。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平安全身燥热,连件单衣都没穿,却感觉不到半点寒意。 他走到脸盆架前,拿起毛巾擦掉身上排出的黑色杂质,换上一件干净的棉质衬衫,套上那件没有补丁的军大衣。 刚才神识全开带来的掌控感让他十分受用。 整座四九城南区,数以万计的生灵呼吸、心跳,全都化作细微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迷失。 陈平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燃一根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上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不定。 他闭上眼,再次将神识向外扩散。这一次,他屏蔽了街道上那些杂乱无章的动静,将感知精准地投射向两公里外的红星轧钢厂。 上万人的大厂,在深夜里依然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机修车间里,三台重型冲压机正在连夜赶工,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地壳传导。 神识越过车间,扫过厂办大楼。 二楼最东头的厂长办公室里亮着灯。 杨厂长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坐在办公桌前。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部委红章的文件,眉头紧锁,手边的茶缸已经不再冒热气。 文件上的黑体字清晰地印入陈平安的脑海。 《关于严查地方厂矿物资流失及作风整顿的紧急通知》。 杨厂长用手指骨节敲击着桌面,长长叹了口气。李新民虽然进去了,但采购科留下的烂摊子和账目亏空,上面正在追查。如果补不上这个窟窿,他这个厂长也要担连带责任。 陈平安收回视线,神识继续向保卫科方向蔓延。 保卫科后院的档案室。 这里存放着轧钢厂近十年的物资进出明细。 原本应该上锁的铁皮门,此刻虚掩着一条缝。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三束手电筒的黄光在地上乱晃。 “动作快点!聂北山那条疯狗最近查得严,这些单子要是被他翻出来,咱们都得去陪李副厂长吃花生米!” 压低嗓门的男声透着浓浓的焦急。 那是采购科的老王。李副厂长的绝对死忠。 老王手里攥着一根铁撬棍,正死死别住第三排铁皮柜子的锁扣。 旁边两个手下,一个小王,一个老李,正手忙脚乱地把柜子里的泛黄单据往一个大号搪瓷盆里扔。 搪瓷盆里已经堆了小半盆纸片。老李拧开一个铁皮壶,一股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叔,这可是死罪啊。万一被逮住,这辈子就完了。”小王手抖得厉害,单据掉在地上好几张。 老王反手一巴掌抽在小王后脑勺上。 “废物!不烧才是死罪!前年弄出去的那批无缝钢管,单子上全是你我的签字。李新民垮了,陈平安那个煞星马上就要接管采购科。以他的手段,能放过咱们?” 陈平安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青烟。 他将大前门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拉开房门。 冷风裹挟着雪花灌进脖颈。 陈平安快步走出四合院,来到胡同口的那部公用电话亭。 投入两分钱硬币。 他拨通了轧钢厂保卫科值班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电话那头传来聂北山粗粝低沉的声音,还伴随着火柴点烟的刺啦声。 “聂科长,还没睡呢。”陈平安语气平淡。 聂北山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立刻听出了陈平安的声音。 “陈科长?大半夜的,厂里有情况?” 聂北山是个退伍老兵,嗅觉退化,但警觉性极高。他知道陈平安无事不登三宝殿。 “档案室第三排柜子,李新民留下的三条狗正在往搪瓷盆里倒煤油。带上你的人,去晚了,那堆烂账就成灰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紧接着传来椅子翻倒的巨大动静和聂北山中气十足的怒吼。 “一小队!全体拿家伙!档案室!” 听筒里传来盲音。 陈平安挂断电话,走出电话亭。 距离太远,神识的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能清晰捕捉到保卫科院子里的动静。 不到三分钟。 档案室的铁皮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五六把五四式手枪的黑洞洞枪口,直接顶在了老王三人的脑门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李手里刚划着的火柴僵在半空,火苗烧到了指头都没敢动。 小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一股骚臭味从裤裆里蔓延开来。 “铐起来!丢进审讯室!”聂北山一枪托砸在老王肩膀上,直接把人砸趴下。 厂里最后的隐患,被神识精准拔除。 只要拿到老王这几个人的口供,整个采购科就彻底干净了。 陈平安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踩着积雪往四合院走去。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四合院里一片死寂。 陈平安的神识习惯性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阎解成正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份入室盗窃的认罪书还在陈平安手里,这成了悬在阎家头顶的利剑。 后院许大茂家,许大茂正打着呼噜,娄晓娥侧着身子,眼角带着泪痕。 就在神识即将收回时,中院的一丝异动引起了陈平安的注意。 贾家东厢房的门轴发出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一个黑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是秦淮茹。 她连棉衣都没穿好,只披着一件破旧的外套。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神识反馈回来的体温高得吓人。 发着高烧。 秦淮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直接走向了正对面的傻柱屋子。 她没有敲门,而是伸手在门框上摸索了一下,抽掉了一根木销子,轻轻推开了房门。 陈平安停下脚步。 他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外,并没有急着进去。 “大半夜的发着高烧去找傻柱,这寡妇又在盘算什么烂账?” 陈平安靠在斑驳的砖墙上,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神识直接锁定了傻柱的屋子。 屋里没生火炉,冷得像个冰窖。 傻柱躺在硬板床上,裹着一床破棉被。他的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里面夹着木板。 那是被陈平安留在门轴里的预警真气炸断的。 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傻柱猛地坐起身,左手下意识地去摸枕头底下的菜刀。 “谁!” “柱子,是我。” 秦淮茹的声音虚弱得快要听不见,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反手关上门,直接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傻柱愣住了。 他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几步走到门后。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 傻柱伸手去扶秦淮茹。 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你婆婆呢?她不管你?” 秦淮茹顺势倒在傻柱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打湿了傻柱胸口的棉毛衫。 “柱子,姐活不下去了。” 第344章 深夜算计局中局 傻柱用左手笨拙地把秦淮茹扶到床沿坐下。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 秦淮茹的脸色在雪光下显得异常惨白,几缕头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头上。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棒梗的手指头断了,医院说要消炎,要植皮,得花大钱。”秦淮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傻柱。 “我婆婆让我去卖血。柱子,姐不怕抽血,可大夫说我身子太虚,抽了血人可能就没了。小当和槐花还那么小,我走了,她们可怎么活啊!” 傻柱听得心头火起。 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窜了上来,左手猛地一拍大腿。 “贾张氏真不是个东西!平时好吃懒做就算了,这节骨眼上逼你去卖血?我找她算账去!” 傻柱说着就要往外冲。 秦淮茹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傻柱那只没受伤的左胳膊上,胸口有意无意地蹭着。 “别去!柱子,你别去!”秦淮茹哭得更惨了,“你这一闹,全院都知道了。明天她还不得把我活剥了?姐求你了,你借我五十块钱。等开了春,我拼了命干活,一点点还你。” 傻柱僵在原地。 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但听到“五十块钱”这四个字,他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前几天聋老太太摔断腿那事,陈平安三言两语把黑锅全扣在了他头上。 为了平息全院的怒火,保住厂里的饭碗,他把准备娶媳妇的老婆本全都掏干了,还倒欠了一大爷易中海二十块钱。 现在别说五十,连五毛钱他都拿不出来。 “秦姐,不是我不帮。”傻柱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我这手废了,厂里小食堂的活也停了。前几天那事,钱全赔给老太太了。我现在连下个月的棒子面都不知道去哪弄。” 秦淮茹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在黑暗中咬了咬嘴唇。这傻柱真是个废物,关键时刻一点用都顶不上。 但她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贾张氏那老虔婆正盘腿坐在炕上等信儿呢。要是拿不到钱,明天她真得被逼着去抽血。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水光。 “柱子,我知道你难。可姐实在没办法了。你去找一大爷借点行不行?一大爷平时最护着你,只要你开口,他肯定借。” 陈平安站在四合院墙外,神识将屋里的一举一动听得清清楚楚。 “这算盘打得,连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响。” 陈平安冷笑一声。 秦淮茹这是想利用傻柱给易中海施压。 易中海绝户,一直指望傻柱养老。只要傻柱开口,易中海捏着鼻子也得把钱掏出来。最后钱进了贾家的口袋,人情却是傻柱欠的。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不给大家伙添点乐子,实在是对不起这满院子的禽兽。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初级霉运符。 他指尖凝聚真气,在符纸上虚空点了一下。符纸瞬间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灰气,顺着墙缝钻进了中院。 灰气精准地锁定了正房易中海家的窗台。 易中海家的窗台上,放着一个积了灰的搪瓷脸盆。 那缕灰气直接钻进脸盆底部的铁皮接缝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中院炸开。 搪瓷脸盆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窗台上掉下来,砸在青砖地面上。盆里的半盆冻水连带着冰碴子碎了一地。 这动静在夜里简直比敲锣打鼓还要响。 “谁在外面!” 易中海家正房的灯瞬间亮了。 紧接着,对门贾家的窗户也被推开,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贴在窗棂上,三角眼滴溜溜乱转。 傻柱屋里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 秦淮茹脸色大变,慌乱地站起身。 “坏了!惊动一大爷了。我得赶紧走!” 她转身就要去拉门栓。 门外已经传来了易中海披着大衣走出来的脚步声。 “大半夜的谁在院里作妖?”易中海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院子里扫射。 光柱扫过傻柱家的门缝。 易中海敏锐地发现,傻柱家平时从外面扣上的插销,现在是开着的。 “柱子?你屋里有动静?”易中海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门板。 屋里死寂一片。 秦淮茹吓得捂住嘴,身体死死抵在门后。傻柱也慌了神,左手在半空中乱抓,不知道该往哪放。 就在这时,贾家东厢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贾张氏穿着破棉袄,手里提着一根烧火棍,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她刚才就发现秦淮茹不见了,这会儿听到动静,立马反应过来。 “一大爷!别拍了!肯定有贼进了傻柱屋了!” 贾张氏大嗓门一嚷嚷,前院和后院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二大爷刘海中提着裤子跑出来。三大爷阎埠贵也披着衣服探出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撞开!抓贼!”贾张氏根本不给易中海反应的时间。 她那肥胖的身躯猛地撞向门板。 “砰!” 门栓本来就没插紧,被贾张氏这百十来斤的肉一撞,直接弹开了。 秦淮茹躲闪不及,被门板拍在肩膀上,直接摔倒在地。 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在屋里。 秦淮茹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傻柱光着脚站在床边,两人脸上的惊恐在强光下无处遁形。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连风声都显得多余。 易中海拿着手电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铁青。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嘴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呛得直咳嗽。 “好啊!你个不要脸的破鞋!” 贾张氏率先打破了死寂。她扔掉烧火棍,直接扑上去,一把揪住秦淮茹的头发。 “我说大半夜的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到野汉子屋里来卖肉了!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响起。秦淮茹被打得嘴角流血,连哭都哭不出来。 “贾大妈!你别动手!秦姐是来借钱的!”傻柱急了,冲上去想拦。 贾张氏回头一口唾沫啐在傻柱脸上。 “呸!借钱?谁家借钱脱衣服借?傻柱,你个断了手的废物,还惦记我们家儿媳妇!我今天非去保卫科告你耍流氓不可!” 易中海头疼欲裂。 他狠狠地跺了跺脚,压低声音吼道:“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都进屋说!” 这要是闹到保卫科,傻柱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他以后的养老计划也得泡汤。 陈平安站在院外,听着里面的鸡飞狗跳,脑海里不断响起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叮!收集到贾张氏极度暴怒情绪,怨念币+500!】 【叮!收集到易中海极度憋屈情绪,怨念币+800!】 【叮!收集到何雨柱极度恐慌情绪,怨念币+600!】 一波肥。 陈平安没有进去掺和。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够他们头疼好几天的。 他转身顺着胡同外围,悄无声息地从后院翻墙回了偏房。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李副厂长倒台,采购科的肥肉必须马上吞进肚子里。 至于院里这些烂事,就当是看猴戏了。 …… 第345章 铁腕清算旧账平 第二天清晨。 陈平安推着飞鸽自行车走出四合院。 院子里气氛诡异。 易中海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在水池边刷牙,看到陈平安出来,眼神躲闪了一下。 贾家大门紧闭,里面时不时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和秦淮茹压抑的哭声。 傻柱的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估计是没脸见人,早早躲出去了。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直接奔向轧钢厂。 刚到保卫科大院。 聂北山已经站在台阶上抽着旱烟等他了。 这个退伍老兵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极好。 “陈科长,人审了一宿。”聂北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声音沙哑,“老王那几个软骨头,没扛过三轮就全交代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沾着血印子的口供,递给陈平安。 “下乡收回扣、倒卖特供肉票、伙同李新民贪墨厂里的办公经费。每一笔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那盆火要是点着了,这些烂账还真死无对证了。” 陈平安接过口供,粗略扫了一眼。 上面记录的内容,和他手里那份【李副厂长心腹贪腐名单】完全对得上。 他把口供折好,揣进大衣内兜。 “聂科长辛苦了。杨厂长今天要在礼堂开作风整顿大会,到时候还要借保卫科的人用用。” 聂北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抓蛀虫,保卫科绝不含糊。” 上午九点。 红星轧钢厂一号大礼堂。 可以容纳三千人的礼堂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味、机油味和人群聚集产生的汗酸味。 杨厂长坐在主席台正中央,面前摆着麦克风和一个搪瓷茶缸。 他的脸色十分凝重。 左边坐着几个副厂长,右边原本属于李新民的位置,现在空着。 陈平安作为代理采购科科长,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他手里端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稀释过的灵泉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同志们。”杨厂长敲了敲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声让台下迅速安静下来。 “部委下发了紧急通知,要求各厂矿严查物资流失,整顿作风!李新民的案子,给咱们厂抹了黑。这股歪风邪气,必须连根拔起!” 台下的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平安放下保温杯,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主席台侧面的发言台前,没有拿任何演讲稿。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陈平安。承蒙杨厂长信任,暂代采购科科长一职。”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礼堂。没有套话,直奔主题。 “采购科是厂里的钱袋子,也是厂里的命脉。以前这里面藏了多少污垢,大家心里有数。”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叠聂北山连夜审出来的口供,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 这声闷响通过麦克风放大,震得前排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采购二组组长王德发,去年十一月,在红星公社采购猪肉,吃回扣三百元。倒卖特供肉票五十斤。” 台下,坐在采购科方阵里的老王,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保卫科昨晚抓人只是走个过场。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采购三组李铁柱,今年一月,虚报办公损耗,中饱私囊一百五十元。” 陈平安没有停顿,连续念出了五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采购科方阵里就有一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保卫科!”陈平安厉喝一声。 大礼堂的四扇双开门同时被推开。 聂北山带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把点到名字的,全部带走!移交公安局!” 几个干事冲进人群,像拎小鸡一样把老王等人拖了出来。 老王剧烈地挣扎着,扯着嗓子喊:“杨厂长!我冤枉啊!都是李新民逼我干的!” 聂北山走过去,直接一团破抹布塞进老王嘴里,反手就是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礼堂里回荡。 台下的三千工人彻底被镇住了。没有任何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缓了。 陈平安环视全场。 “从今天起,采购科的规矩我来定。谁敢在工人的口粮上伸手,这就是下场。” 他转身走下发言台,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保温杯继续喝水。 杨厂长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这年轻人手段太狠,也太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需要这样一把快刀来斩乱麻。 大会结束后,整个轧钢厂的风气为之一肃。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没人敢提采购科的闲话。 陈平安没有去食堂。 他拿着那把生锈的三号仓库钥匙,独自一人来到了轧钢厂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周围布置的初级迷幻阵还在运转。普通人走到附近就会感到头晕目眩,不自觉地绕道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将真气附着在双眼,视线穿透了迷幻阵的迷雾。 推开沉重的铁门,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顺着生锈的铁楼梯,下到地下恒温室。 角落的地砖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这里原本是沈玉珠被逼供的地方。 陈平安走到那个角落,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青砖。 声音发空。 他屈指成爪,猛地发力,直接将整块青砖抠了出来。 砖头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 铁盒上挂着一把铜锁。 陈平安捏住锁头,真气涌动,生生将锁芯捏碎。 打开铁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黑封皮的账本。 这就是【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账本】。记录着五九年和六零年,倒卖上百吨特种耐火钢材和进口无缝钢管的死罪铁证。 沈玉珠的父亲因为无意中撞破了这件事,才被李新民设计成了赌鬼,最后拿女儿抵债。 陈平安翻开账本。 每一页都清晰地记录着出库的时间、数量、下家,以及李新民的亲笔签名和私章。 数额之大,足以让李新民吃十次花生米。 有了这个东西,李新民在里面绝对翻不了案,连带着他背后的那些保护伞也得受牵连。 陈平安快速翻看着,目光突然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出库条子。 条子上的内容是批准一批报废机床零件出库。 这在当时是很正常的操作。 但不正常的是,在检验人那一栏,除了李新民的章,还签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笔迹工整,力透纸背。 八级钳工,易中海。 陈平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当年那批所谓的“报废零件”,其实是核心的耐火钢材。想要瞒天过海,必须有懂行的技术骨干出具报废鉴定。 易中海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在四合院里天天标榜自己大公无私的一大爷,竟然也是李新民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的帮凶。 这老东西当年为了晋升八级工,暗害师兄,沾染了业障。 没想到,他在厂里还藏着这么深的底子。 陈平安把账本重新放回铁盒,直接收进芥子空间。 “难怪易中海在厂里能横着走,连车间主任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原来是手里攥着李新民的把柄,两人穿的是同一条裤子。” 他走出地下室,锁好铁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惨白的太阳挂在天上。 陈平安看着四合院的方向。 易中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346章 泛黄照片引宿命 采购科长办公室的门被人在里面反锁。 陈平安拉上灰色的粗布窗帘,把外头惨白的雪光挡个严实。屋里没开灯,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热水流过的咕噜声。 他脱下军大衣搭在椅背上,拉开抽屉,把从三号仓库废弃地下室挖出来的铁盒放在办公桌上。 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的账本已经被他收进了芥子空间。这铁盒空荡荡的,拿在手里却有些坠手。 陈平安屈起食指,在铁盒底部敲了两下。 声音发闷。 “有夹层。” 他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把裁纸刀,刀尖顺着铁盒底部的缝隙扎进去,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铁盒底部的挡板被生生撬开。 里面掉出来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扁平物件。 陈平安撕开泛黄发脆的油纸,一股陈年霉味散开。 那是一张两寸大小的黑白老照片。 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画面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噪点,连人脸都糊成了一团黑灰色的色块。 陈平安坐直身子。 炼气八层的真元在体内迅速运转,顺着经脉涌向双眼。视线在一息之间发生了质的变化,眼前的世界褪去了凡俗的色彩,变成了由无数细微线条构成的微观图景。 他将神识精准地投射在照片上。 那些模糊的色块、噪点,在强大的神识冲刷下,开始被一点点剥离、重组。就像是用极细的刻刀在剔除遮挡真相的淤泥。 画面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背景是轧钢厂最老的那批红砖厂房,从建筑风格看,起码是建国初期的光景。 照片上有两个人。 站在左边的,是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那人留着寸头,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微微佝偻着背,脸上挂着一种讨好又透着几分算计的笑。 陈平安的视线定格在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虽然隔了十几年的岁月,但这骨相、这神态,剥去那层虚伪的皮,赫然就是四合院里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就对上了。” 陈平安冷嗤一声。 账本上的签名,加上这张照片。易中海和李新民的关系,远比表面上那种车间骨干和厂领导的上下级关系要深得多。 他把目光移向照片右边的人。 那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汉子,比易中海足足高出一个头。穿着满是油污的破棉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粗壮胳膊。 汉子的眼神很凶,带着一股草莽气,站姿极其板正。 “这就是易中海那个因为操作失误,被机床绞断手腿,最后惨死的师兄。” 陈平安将照片拉近。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汉子脸上停留太久,而是死死锁定了汉子的右手。 照片里,汉子的右手杵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件。那东西被一圈又一圈沾满黑色污渍的破布死死缠着,只在最顶端,也就是汉子手掌虎口的位置,露出了一小截。 那是一截剑柄。 青铜材质,上面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的凶兽。 饕餮纹! 陈平安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原本平稳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 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神识探入后院枯井时,在那股冰冷刺骨的煞气中惊鸿一瞥的残影。 一模一样的纹路。 一模一样的凶戾气息。 陈平安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的右下角:“原来如此,难怪那口枯井的煞气那么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彻底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逻辑闭环。 当年李新民倒卖特种耐火钢材,需要一个懂行的技术骨干出具报废鉴定来打掩护,易中海就是这个帮凶。 但这只是世俗层面的利益交换。 易中海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八级工的晋升,也不是那点贪污的脏钱。 他是为了他师兄手里的这把剑! “斩龙剑。” 修仙界残党遗留下来的绝世凶器。 易中海这个老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钳工,他是修仙界残党散落在世俗的外围人员。他暗中破坏机床,害死师兄,夺走斩龙剑。 但斩龙剑煞气太重,凭他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摸到的外围凡人,根本压不住。 所以他把剑藏在了四合院后院的枯井里。 那个笼罩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的“聚怨养煞阵”,表面上看是前朝遗留的风水局,实际上,早就被易中海利用起来了。 满院禽兽的自私、贪婪、算计,每天产生的庞大怨气,全都被阵法抽调到枯井里,用来温养、压制这把斩龙剑。 “老狐狸,藏得够深的。”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摸出一根大前门咬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 青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弥散。 难怪李新民在厂里一手遮天,却唯独对易中海这个车间工人客客气气,甚至有时候还要避让三分。 李新民手里攥着易中海杀师兄的秘密,易中海手里捏着李新民倒卖钢材的死罪铁证。两人互相忌惮,又互相掩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张倒霉的催命符,现在落到了自己手里。 陈平安吐出一口浓烟。 他没有急着动手去拿剑。斩龙剑现在煞气盈满,以他练气八层的修为强行去拔,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需要一个绝佳的时机,最好是让易中海自己把煞气吸干。 他将照片重新用油纸包好,意念一动,连同铁盒一起送入了掌心的芥子空间。 陈平安站起身,拉开窗帘。 下午的阳光刺在积雪上,晃得人眼疼。 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冷峻的面容。 “易老狗,你的死期到了。” 红星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声在厂区上空回荡。 陈平安推着飞鸽自行车,夹在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流中走出了大门。 一路上,不少工人看到他,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满脸敬畏地打招呼。 “陈科长,下班了啊。” “陈科长慢走。” 今天上午礼堂那场雷霆清算,已经彻底在厂里传开了。老王那几个采购科的蛀虫直接被保卫科扭送公安局,连带着平时跟他们走得近的几个干事也被停职审查。 现在的采购科,就是陈平安的一言堂。 他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蹬上自行车朝南锣鼓巷骑去。 刚到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外,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我不活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收了这不孝的娼妇吧!” 第347章 借刀杀猪乱禽心 陈平安把自行车停在门槛外,迈步走过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枯死的海棠花,看到陈平安进来,赶紧站起身,脸上的褶子挤出一朵花,讨好地叫了一声“平安回来啦”。 阎解成的认罪书还捏在陈平安手里,阎埠贵现在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陈平安没搭理他,径直走向中院。 中院的空地上围满了人。 贾张氏坐在雪地里,两腿乱蹬,双手拍着大腿,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秦淮茹跪在贾家门口,头发散乱,原本就发着高烧的身子被冻得直打哆嗦,连哭声都嘶哑了。 “五十块钱!棒梗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你个丧门星连这点钱都弄不来,你还活着干什么!你去卖血啊!抽干了也得把我大孙子的手治好!”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劝。 昨晚秦淮茹半夜跑进傻柱屋里借钱的事,全院都知道了。现在大家伙看秦淮茹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傻柱站在自家门口,左手抄在兜里,右手的夹板绷带分外扎眼。他憋得脸红脖子粗,好几次想冲上去护着秦淮茹,但被旁边的一大妈死死拉住。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正房台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天在厂里听说了李新民留下的账本被保卫科抄走的事,整个人一整天都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干活的时候连废了两个精密零件,被车间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回了院子,贾家又闹出这种幺蛾子,吵得他脑仁疼。 “行了!老嫂子,别闹了!”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拿出一大爷的派头,“棒梗的伤要紧。柱子,你手里要是有宽裕,就先借给淮茹救救急。” 傻柱一听这话,气急败坏地跳脚。 “一大爷,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那点底子前几天全赔给后院老太太了,我现在连买盐的钱都是管您借的。您让我拿什么借?”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 他本来想把皮球踢给傻柱,让傻柱去想办法,没想到傻柱当众把老底揭了。 秦淮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绝望地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求求您发发慈悲,借我五十块钱吧。等我发了工资,我给您做牛做马慢慢还。” 她说完,直接在青石板上磕了个响头。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五十块钱对他这个月薪九十九的八级工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心里窝火。这钱借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但他要是不借,傻柱在那眼巴巴看着,他一直苦心经营的“仁义大爷”人设就要塌了,以后还怎么让傻柱死心塌地给他养老? 陈平安靠在中院那棵老槐树上,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嗑着。 “哟,一大爷,您这月薪九十九的高级工,拿个五十块钱给棒梗看病不是毛毛雨吗?” 陈平安吐出瓜子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厂里刚抓了一批贪污的蛀虫,杨厂长还开会说要表彰那些清正廉洁、乐于助人的老骨干。您要是带头捐这五十块,明天我回厂里,一定在杨厂长面前给您好好宣扬宣扬。” 易中海听到“贪污的蛀虫”几个字,后背猛地冒出一层冷汗,腿肚子直转筋。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陈平安。 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新民的账本里,可是有他签字的报废单!要是被陈平安顺藤摸瓜查出来,别说八级工,他直接就得去吃花生米。 “叮!收集到易中海极度恐慌情绪,怨念币+1500!”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继续火上浇油:“怎么着一大爷,您不会是心疼这五十块钱吧?平时您开全院大会让大家伙捐款的时候,那觉悟可是高得很啊。” 满院子的目光全盯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借!我借!” 他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手里捏着五张大团结走出来,黑着脸塞到秦淮茹手里。 “拿着!赶紧去医院!” 秦淮茹攥着钱,连连磕头。贾张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抢过钱,拉着秦淮茹就往外走,生怕易中海反悔。 “叮!收集到易中海极度憋屈情绪,怨念币+1000!” “叮!收集到何雨柱极度不甘情绪,怨念币+800!”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心满意足地穿过中院,回了后院偏房。 刚推开门,还没等他脱下大衣,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陈科长。” 女人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陈平安回头。 沈玉珠站在门槛外。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花棉袄,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痂脱落,连道疤都没留下。被灵泉水滋养过的身体恢复了生机,皮肤白里透红,配上那出众的容貌,在这破败的四合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冻得通红的手指死死捏着边缘。 “进来吧。”陈平安侧开身子。 沈玉珠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她没说话,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陈平安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陈平安皱眉。 “陈科长,谢谢您。”沈玉珠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今天厂里的事我听说了。老王他们被抓,李新民肯定也跑不了。我爹的仇,我这辈子的委屈,您都替我报了。” 她把铝饭盒举过头顶。 “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是我今天下班去黑市用粮票换的一斤白面,烙了几个白面饼子,您别嫌弃。” 陈平安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感激。 “叮!检测到核心红颜知己沈玉珠产生极度感激与爱慕情绪!” “功德值+!” “叮!当前累计功德值已突破十万大关!”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初级造化灵泉眼】!” 陈平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饭盒,单手将沈玉珠从地上提了起来。 “行了,别动不动就下跪。李新民倒台是他罪有应得,面饼我收下了。厂里广播站那边,我会打招呼让你回去复职。” 沈玉珠擦干眼泪,深深地看了陈平安一眼,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重新恢复安静。 陈平安反锁上房门。 十万功德值,终于攒够了。真正的修仙根基,要在今晚彻底立起来。 第348章 枯井惊煞现龙影 夜半三更。 四合院里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陈平安盘腿坐在偏房的硬板床上,心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屋内,进入了掌心的芥子空间。 空间里依然是那片一分地大小的灵土,边缘被灰蒙蒙的迷雾笼罩。 中央那个干涸的泉眼周围,泥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 陈平安调出系统商城面板。 在物品栏最上方,原本灰暗的【初级造化灵泉眼】图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兑换。” 十万功德值瞬间清零。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剔透如玉的水珠凭空浮现在他眼前。水珠内部似乎有云雾翻腾,散发出一股极其精纯、霸道的生命气息。 陈平安小心翼翼地用真气裹挟着这滴水珠,将其缓缓压入干涸的泉眼正中心。 “轰!” 整个芥子空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泉眼底部的干泥瞬间开裂,一道清澈见底的水流咕嘟咕嘟地涌了出来。水流不多,只有浅浅的一汪,但散发出的灵气浓度,比之前用情绪值兑换的稀释灵泉液强了上百倍。 灵水溢出泉眼,顺着地势流向周围的灵土。 肉眼可见的,原本灰褐色的泥土开始泛起生机勃勃的紫黑色。空间边缘的灰雾也向外翻滚着退后了十几米,灵土的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 浓郁的灵气顺着口鼻钻入肺腑,练气八层的真元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之前因为强行用神识探查枯井留下的那一丝暗伤,在灵气的冲刷下瞬间痊愈。 “每天产出一滴原液,溶于十升凡水。这才是真正的底蕴。”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白菜种子,均匀地撒在刚开垦出的灵土上。有灵泉的滋养,这些普通的种子很快就会蜕变成蕴含灵气的灵蔬。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退出空间,回到偏房。 刚一落地,他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强化过两百米的听觉,精准地捕捉到了后院枯井方向传来的异动。 有人在挖土。 铁锹摩擦冻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平安走到窗前,挑开一条窗帘缝隙。 惨白的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撅着屁股,在枯井旁边的石板上奋力挖掘。 是易中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工兵铲,正拼命撬动着压在枯井边缘的一块青石板。 “白天被我几句话吓破了胆,晚上终于按捺不住,要转移赃物了。” 陈平安冷眼旁观,并没有急着出去制止。 易中海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把工兵铲的铲刃插进石板缝隙,整个人压在铲柄上,利用杠杆原理死死往下压。 “嘎吱——” 沉重的青石板被撬开了一条缝。 就在石板松动的瞬间。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缝隙猛地窜了出来。周围的温度骤降,连地上的积雪都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花。 那股黑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和煞气,直接扑向了近在咫尺的易中海。 陈平安在屋内屈指一弹。 一张【微型霉运符】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精准地贴在了易中海的后脖颈上。 符箓生效。 易中海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原本压在铲柄上的双手突然一滑。 “砰!” 反弹回来的工兵铲柄重重地砸在他的下巴上。 易中海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连带着两颗门牙。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股黑煞之气已经顺着他的口鼻和手上破开的伤口钻进了体内。 易中海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骨头缝里透着一股针扎般的剧痛。脑海中甚至出现了幻听,仿佛有人在耳边凄厉地惨叫。 “不……不是我……师兄你别找我……” 易中海趴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冻土,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这股煞气太猛,如果不是聚怨养煞阵压制了十几年,易中海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霉运符的效果还在持续。 易中海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把石板盖上,结果脚下一滑,右脚脚踝直接卡进了石板边缘的缝隙里。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易中海死死咬住棉大衣的领子,把惨叫声闷在喉咙里,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白天心神大乱,总觉得陈平安知道了什么,非要半夜把剑挖出来转移。结果剑还没见到,自己先折了半条命。 陈平安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幕,眼神冷漠。 斩龙剑的煞气需要活人精血来平复。易中海现在被煞气入体,已经成了剑的“鼎炉”。等这老东西被煞气折磨得把剑上的凶戾之气吸干大半,就是自己收网的时候。 现在杀他,反而是便宜他了。 易中海忍着剧痛,把脚抽出来,连滚带爬地用工兵铲把石板重新推回原位,胡乱盖上一层浮土。 他一瘸一拐地拖着伤腿,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中院。 第二天清晨。 四合院的人陆续起床洗漱。 陈平安穿着军大衣,神清气爽地拎着个空网兜走出后院。 刚过月亮门,就迎面撞上了准备去上班的易中海。 易中海的脸色惨白得像死人,眼窝深陷,下巴肿得老高,走起路来右脚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受了重伤。 “一大爷,早啊。”陈平安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躲了半步。 “早……陈科长去上班啊。”易中海说话漏风,门牙缺了两颗。 陈平安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一大爷,昨晚后院动静不小啊。天寒地冻的,您这腿脚不利索,就别半夜去枯井边上溜达了。万一挖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是要掉脑袋的。” 易中海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这双平静的眼睛剥得干干净净。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平安没再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四合院。 只留下易中海站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砸在青砖上。 第349章 丧钟敲响业障爆 冷汗顺着额头砸在青砖上,溅开一圈暗色的水渍。 易中海靠着冰凉的院墙,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着冷空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杂音。他死死盯着陈平安远去的背影,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把刚结痂的嘴唇又咬出了血。 完了。 这小子连自己当年在后院枯井边干的事都摸透了。 一整天,易中海坐在钳工台前,手里拿着锉刀,半天没锉下去一下。车间里到处都在传李新民倒台的消息,老王那几个采购科的亲信全被扒了底裤送进局子。保卫科的人几进几出厂办大楼,脚步声全踩在易中海的神经上。 熬到天黑下班,易中海像个游魂一样走回四合院。 刚进中院,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砸盆骂娘,秦淮茹压着嗓子低泣。傻柱屋里没动静,估计是手疼得睡不着在炕上打滚。 整个九十五号院,平日里算计来算计去的这帮人,现在全成了霜打的茄子。 夜深了。 没风。四九城冬天的寒气能把人的骨髓冻住。 易中海坐在条凳上,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半瓶劣质地瓜烧。他没用酒盅,直接对瓶吹了半斤。辛辣的液体刮过食道,勉强压住了胃里翻腾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从木盖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尖刀。 右脚踝肿得脱了鞋,他只能扯了半幅旧绑腿死死缠住,硬撑着站直身子。 推开门,踩着院子里没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挪。 枯井边上,白天盖上的浮土还在。 易中海跪在地上,十根手指抠进冻土里,连指甲翻卷都没停下。他咬着后槽牙,把那块沉重的青石板一点点挪开。 底下的黑气比昨晚更浓了。 隔着井口往下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隐隐传出类似野兽喘息的动静。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和煞气,已经到了临界点。 易中海举起手里的剔骨刀,刀刃对准自己的左手腕。 “陈平安。” 他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刀锋猛地落下。 皮肉翻开,暗红色的血珠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滴进枯井里。 “滴答。” 活人精血入井。 原本安静蛰伏在井底的黑气,像是被丢进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瞬间沸腾起来。 周遭的温度直降。枯井边缘的青砖上,肉眼可见地爬上一层黑色的冰晶。 易中海顾不上手腕流血,仰起头,缺了门牙的嘴咧开,笑得像个吃人的野鬼。 “老子当了半辈子八级工,在这院里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你个绝户的小畜生,真以为能踩在我头上屙屎?”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偏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咆哮。 “一起死吧!我师兄在下面等了三十年,他会把我们都撕碎的!” 偏房的门开了。 陈平安穿着单薄的粗布褂子,披着那件旧军大衣,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冒着热气,里面泡着沈玉珠送来的碎茶叶梗,掺了半滴造化灵泉。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枯井边的易中海。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放血。一大爷,您这是打算给院里的老少爷们表演个血祭?” 枯井里的黑气已经冲出了井口,化作一道合抱粗的黑色气柱,直冲半空。 后院瞬间被一股浓郁到要命的尸臭味填满。那味道像是夏天沤了半个月的死老鼠,直往人鼻孔里钻。 黑气中夹杂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有厂里被机器绞断手的工人,有饿死在街头的乞丐,还有四合院里这些年积攒下的各种恶毒诅咒。 这就是“聚怨养煞阵”的核心。 易中海用自己的命格和精血,强行引爆了阵眼。 黑气分出一股,像条毒蛇一样缠上易中海的身体。他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眼珠子往外凸起,整个人正在被煞气抽干生机。 但他还在笑,指着陈平安。 那股最浓重的尸气混合着业障,夹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直接朝陈平安的面门扑了过来。 陈平安把茶缸放在窗台上。 他没躲。 “你这种垃圾,连跟我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陈平安抬起右手。 炼气八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体内的五行真元顺着经脉涌出,在掌心凝结。 空气中发出一阵沉闷的气爆声。 陈平安单手虚握,迎着那股冲天而起的尸气,狠狠一捏。 “砰!” 那只由真元化作的无形大手,硬生生掐住了尸气的七寸。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黑气,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直接被捏得粉碎。那些扭曲的人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满天黑灰,扑簌簌地落进雪地里。 易中海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献祭生命换来的底牌,被对方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随手掐灭。 陈平安往前迈了一步。 缩地成寸。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站到了易中海面前。 抬腿,出脚。 军绿色的解放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易中海的胸口上。 “咔嚓咔嚓——” 接连数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后院炸响。 易中海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足足飞了三米远,后背重重砸在枯井后方的砖墙上。 砖墙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易中海摔在地上,嘴里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胸膛彻底塌陷下去,肋骨断了七八根,有两根直接扎进了肺叶里。 他大张着嘴,拼命想呼吸,却只能吸进满嘴的血沫子。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现在变成了一滩在烂泥里抽搐的碎肉。 生机断绝,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陈平安低头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黑灰。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收集到易中海极度绝望、濒死恐惧情绪,怨念币+!”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泥一眼,走到枯井边,视线穿透深不见底的黑暗。 下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鱼。 陈平安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第350章 煞阵崩塌斩龙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枯井比预想的要深得多,足有七八米。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越往下,那股子刺骨的阴寒就越重。 陈平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双脚稳稳落在井底。 脚下是一层黏腻的黑泥,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对炼气八层的修仙者来说,黑夜和白昼没区别。陈平安把真元运到双眼,井底的景象瞬间清晰。 这是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圆形空间。 井壁四周被人用朱砂和某种动物的血画满了繁复的阵纹。经过十几年的怨气侵蚀,那些阵纹已经变成了暗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正中央,盘腿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碎布条,但骨架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坚硬如铁。 最扎眼的,是枯骨的右手。 那只手骨死死握着一把剑的剑柄。 剑身大半截插在井底的黑泥里,露在外面的剑柄上,刻着狰狞的饕餮纹。刚才那股差点把易中海吸干的煞气,就是从这把剑上散发出来的。 “斩龙剑。” 陈平安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靠近枯骨三尺范围的瞬间,插在泥里的剑身猛地发出一阵高亢的嗡鸣。 一股实质化的黑色煞气化作几十根钢针,直奔陈平安的周身大穴扎过来。 这东西认主。 而且脾气极大。 陈平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体内《基础引气诀》全速运转,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微光。 “给我收!” 他一把攥住满是污垢的剑柄。 入手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寒顺着掌心直窜胳膊,企图冻结他的经脉。陈平安手腕发力,练气八层的磅礴真元直接倒灌进剑身。 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剧烈碰撞。 井底的黑泥被劲风掀飞,撞在石壁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斩龙剑拼死反抗,剑身剧烈震颤,带着枯骨的手臂一起抖动。 陈平安眼神一沉,五指猛地收紧。 “一个死物,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强大的神识化作一柄重锤,直接砸进剑身内部。那股嚣张的凶戾之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被压制得缩回了剑刃深处。 “拔!” 陈平安暴喝一声,手臂肌肉块块隆起,硬生生将斩龙剑从黑泥里拔了出来。 失了支撑,那具坚硬的枯骨哗啦一声散了架,碎成了一堆骨头渣子。 剑长三尺三分。 青铜材质,剑刃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槽,没有开刃,却透着一股能把人劈成两半的厚重感。 “叮!检测到高阶法器【斩龙剑】!” “叮!检测到海量无主怨气与业障,系统自动吸收转化!” “怨念币+!” 十万怨念币入账。 加上之前易中海贡献的,现在的余额直接突破了十五万大关。 陈平安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剑,意念一动,将其收进芥子空间。 就在斩龙剑离开井底的同一时间。 笼罩在四合院上空十几年的“聚怨养煞阵”,失去了阵眼的压制,彻底崩塌。 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因果业障,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大网,轰然落下,精准地找上了院子里那些沾染过煞气的人。 中院,贾家。 睡得正熟的贾张氏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 她梦见贾东旭满脸是血地掐着她的脖子要钱。老太婆吓得尿了裤子,一头栽下火炕,脑门磕在洗脸盆架子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贾张氏捂着嘴在地上打滚,刚镶上去没几天的两颗假牙连着牙床一起磕断了。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床板底下藏着的那个装小黄鱼的铁盒不安全。 他刚掀开褥子,准备挖开砖缝检查一下。 年久失修的房梁突然发出嘎巴一声脆响。一块半个脸盆大小的泥皮夹杂着碎瓦片掉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刘海中握着铁盒的右手上。 “啊!”刘海中疼得差点背过气去,手指头眼看着肿成了胡萝卜。 前院,三大爷家。 阎埠贵正打着呼噜,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缺了角的茶壶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滚烫的高碎茶水溅了他一脸。 阎埠贵捂着烫出红印子的脸,看着碎了一地的茶壶,心疼得直抽抽。 整个四合院,在这一夜鸡飞狗跳。 陈平安顺着井壁爬出枯井,拍打干净身上的土星子。 他看了一眼墙角里进气多出气少的易中海,冷笑一声,转身回了偏房。 天色渐渐亮了。 冬日的晨雾还没散去。 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穿着军大衣,腰里别着五四式手枪,带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干事大步冲了进来。 “都别动!保卫科办案!” 院里的住户们刚披着衣服出来查探昨晚的动静,全被这阵势吓得贴在墙根不敢出声。 聂北山没看前院的人,直奔中院易中海家。 一脚踹开房门,屋里没人。 “科长!人在后院!”一个干事喊道。 聂北山带人冲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上过战场的老兵都眼角直跳。 易中海躺在枯井边的烂泥里,胸口塌陷,浑身是血,手腕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只有嘴里还在往外吐着粉红色的血沫子。 “科长,这……这怎么弄?”干事掏出手铐,看着烂泥一样的易中海,无从下手。 “怎么弄?按规矩办!”聂北山冷着脸,“杨厂长发了话,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的案子,这老东西是重要共犯!找个板车,拉去厂医院吊住命,然后直接移交公安!” 两个干事找来一块门板,把半死不活的易中海抬了上去。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了易中海那双引以为傲的八级工手上。 前院后院的住户们全看傻了。 秦淮茹站在屋檐下,死死捂着嘴,眼神里全是恐惧。贾张氏连牙疼都顾不上了,缩在门后直哆嗦。 傻柱瞪着眼,看着被抬出去的易中海,脑子嗡嗡作响。他最大的靠山,平时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就这么完了? 第251章 剑鸣余波惊四九 陈平安端着洗脸盆从偏房走出来,一边拿毛巾擦着脸,一边看着保卫科的人把易中海拉走。 聂北山路过陈平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陈科长,杨厂长让你今天早点去厂里。采购科的烂摊子,得你全面接手了。” 陈平安把毛巾搭在脸盆沿上,笑着点了点头:“辛苦聂科长。” 人群渐渐散去。 陈平安端着水盆往回走。路过前院时,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正拿扫帚扫地的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被这眼神扫过,手里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认罪书还在陈平安手里捏着。 这院子里的老王八蛋,清理完了一个,下一个,也该提上日程了。 时间往回倒推四个小时。 四九城西郊,百望山深处。 一座连屋顶都没了大半的废弃古刹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佛台上的金刚像早就掉光了漆,半个泥脑袋砸在地上。 神台正下方,盘腿坐着一个穿着破旧灰布长衫的老头。 老头瘦得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眼窝深陷,两个眼球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是个瞎子。他手里不停地拨弄着一串紫檀木的佛珠,珠子表面被盘得锃亮。 “咔嚓。” 清脆的木头碎裂声在死寂的破庙里炸开。 老头干瘪的手指猛地收紧,两颗坚硬的紫檀木佛珠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成了木屑。木屑扎破了手心,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 他那张犹如老树皮一样的脸皮剧烈地抽动起来,瞎了的双眼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那里是四九城南锣鼓巷的位置。 “龙翻身......煞气漏底了......” 老头喉咙里挤出夜猫子挠门一样的动静,带着难以掩饰的狂热和急躁。 他撑着干瘦的膝盖站起身,大步走到破庙后墙的一个窟窿前。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短促尖锐的口哨。 黑夜里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爪子是白色的信鸽落在窟窿边缘。 老头从长衫内兜里摸出一个比小拇指还细的竹筒,往里塞了一张卷好的桑皮纸,用红蜡封死,熟练地绑在鸽子腿上。 “告诉城里的暗桩,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摸底。那口养煞井被人动了,当年留下的东西出土了。” 老头压低嗓音,对着鸽子嘀咕了一句,双手往上一托。 黑鸽子振翅飞入夜空,转眼没了踪影。 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偏房。 陈平安关好门窗,把军大衣脱下来扔在硬板床上。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直接进入了掌心的芥子空间。 空间里那口造化灵泉正咕嘟嘟地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新开垦出来的灵土上,刚种下去几个小时的大白菜种子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芽苞。 本该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此刻却被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搅得一团糟。 刚才在枯井底被拔出来的那把斩龙剑,正插在芥子空间边缘的灰土里。 剑身虽然被系统抽走了十万怨念币的底蕴,但本质上它还在试图反抗。那青铜剑刃上的饕餮暗纹像活过来一样蠕动,一层层黏稠的红光顺着血槽往外溢,企图冲破芥子空间的壁垒。 它在找血。 这把凶器在井底被易中海的活人精血唤醒了凶性,现在没了阵法压制,满脑子都是嗜血的本能。 陈平安站在灵泉边上,看着那把抖得像通了电一样的青铜剑,眼神凉得透骨。 “死物也敢噬主?给我镇!” 他懒得废话,炼气八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炸开。 《基础引气诀》在体内经脉中疯狂运转,丹田里的五色真元顺着右臂狂涌而出,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五条成人大腿粗的真元锁链。 锁链带着风雷之声,狠狠抽在斩龙剑的剑身上。 “当!” 火星子四溅。 真元锁链像蟒蛇绞杀猎物一样,死死缠住青铜剑身。五行相生相克的力量顺着锁链倒灌进剑刃内部,强行去磨灭那些张牙舞爪的红光。 斩龙剑发出金属扭曲的怪叫,剑柄剧烈摇晃,试图挣脱控制。 陈平安往前踏出一步,右脚重重踩在灵土上,单手掐了个法诀,往下猛地一压。 “砰!” 锁链骤然收紧。 那股试图撕裂空间的业障红光被硬生生挤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间边缘的灰雾里。斩龙剑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饕餮纹彻底黯淡下去。 剑身停止了抖动,直挺挺地倒在泥地里,看起来和废品收购站里生锈的破铁条没有任何区别。 陈平安走过去,踢了剑柄一脚。 确认这东西彻底老实了,他才退出芥子空间。 天亮了。 陈平安端着洗脸盆在院里的水池子边洗完脸,看着保卫科的聂北山把半死不活的易中海用门板抬走。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陈平安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往后院走。路过前院的时候,阎埠贵手里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平安没搭理这个抠门老算盘,径直回了偏房。 洗漱完,肚子开始抗议。 他从系统空间里割了一把沾着露水的灵菜韭菜,又切了二两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灵气黑猪肉。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猪肉下锅煸炒出油脂,加上韭菜那么一翻腾。 最后往锅里倒上一瓢掺了造化灵泉的清水,下入一把挂面。 不过五分钟,一碗油汪汪、香气扑鼻的肉丝面就出锅了。 这年头普通人家早饭能喝口棒子面粥就不错了,这碗面条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能把前院三大爷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 陈平安端着印着红双喜的大海碗,用筷子挑起一挑面条吹了吹,刚准备出门溜达着气气院里这帮禽兽。 中院穿堂门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利、甚至破了音的女人叫喊声。 “来人啊!救命啊!老太太不行啦!” 是秦淮茹的声音。 陈平安端着碗,眉头往上一拱,迈着四方步朝中院走去。 第352章 毒瘤大限瘫在床 秦淮茹连滚带爬地从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窜出来。 她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的灰布棉袄蹭着不知名的一大块黄褐色污渍。整个人刚冲进中院,就扶着贾家门前的水槽子,弓着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中院和前院的住户被这一嗓子全嚎了出来。二大妈披着藏青色的褂子,三大妈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几个人刚凑到穿堂门附近,齐刷刷地停住了脚。 一股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恶臭顺着后院的过道飘了出来。 这味道像是把十几个坏了的臭鸡蛋塞进沤了半个月的化粪池里,再架在火上烤。冲得人天灵盖发麻,连眼睛都被熏得直往外流酸水。 “作孽啊!这什么味儿啊!”二大妈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连连往后倒退。 三大妈嫌恶地撇着嘴,冲着还在干呕的秦淮茹嚷嚷。 “淮茹,老太太屋里怎么了?你大清早号丧呢?” 秦淮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指着后院,声音都在打飘。 “老太太......老太太拉了一炕!半边身子全硬了,嘴也歪了,眼看着是不行了!” 原来,昨晚枯井底的“聚怨养煞阵”崩塌,积攒了十几年的因果业障当场爆发。除了首当其冲的易中海,这院里平时仗着煞气作威作福的几个老禽兽全遭了报应。 聋老太太平时倚老卖老,靠着吸全院人的血养尊处优,身上沾的业障一点不比易中海少。 昨半夜阵法一破,她直接在被窝里突发了中风。 “哎哟喂!”三大妈一拍大腿。 “一大爷刚被保卫科拉走,这老祖宗又倒了!这院子是冲撞了哪路活阎王啊!” 几个妇女站在过道口七嘴八舌,谁也不肯往前多迈一步。 秦淮茹缓过劲来,看着这帮平时围在老太太身边献殷勤的邻居,现在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心里一阵绝望。 易中海进去了,傻柱手断了还在屋里躺尸。贾张氏昨晚磕断了假牙,正捂着腮帮子在炕上哼哼。 现在这烂摊子,全砸在她一个人头上了。 “三大妈,二大妈,你们倒是搭把手啊!老太太在被窝里沤了一宿,得赶紧把人弄出来换衣服送医院啊!”秦淮茹急得直跺脚。 二大妈翻了个白眼,把手揣进袖兜里。 “我们家老刘昨晚被房梁砸了手,现在还在床上发烧呢,我哪有空管别人!再说了,老太太平时就偏心傻柱和一大爷,这事轮不到我们后院管。” 众人正互相推诿着。 陈平安端着大海碗,慢悠悠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件崭新的蓝布工作服,整个人看着利落又精神。碗里那股子葱花爆锅混合着灵气黑猪肉的霸道香味,直接把空气里那股恶臭给冲散了一大半。 陈平安走到上风口站定,用筷子挑起一撮裹着浓郁肉汤的面条,吸溜进嘴里。 吧唧嘴的声音在安静的中院里格外清晰。 “陈平安!你还有心思吃面!”秦淮茹看着陈平安那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样,气不打一处来。 陈平安把嘴里的肉丝咽下去,连正眼都没给秦淮茹一个。 他端着碗,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后院正房那扇半开着的门。 屋子里的土炕上。 聋老太太像只翻了肚皮的老王八,直挺挺地躺在屎尿窝里。她右半边身子彻底不受控制了,嘴巴歪到了后脑勺,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半边枕头。 她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抠着身底下的烂棉被,指甲都劈了。 周围的邻居不管怎么喊,她就是死活不肯让人碰她,更别提去医院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恐惧,似乎这间屋子里藏着什么比死还可怕的东西,一旦她离开,那东西就会暴露。 陈平安冷眼看着炕上那滩烂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叫作恶多端,老天开眼。”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真气的穿透力,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里老太太的耳朵里。 炕上的聋老太太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子,透过门缝死死盯着站在院子里的陈平安。那眼神里爆发出浓如实质的怨毒和不甘,喉咙里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嗬嗬”的怪声。 她知道昨晚后院的动静,也猜到易中海的下场绝对和这个姓陈的小子脱不了干系。 但她现在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来。 “叮!收集到聋老太太极度绝望、怨毒情绪,怨念币+3000!”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 陈平安轻笑一声,当着屋里老太太的面,又挑起一筷子面条,吃得那叫一个香。 秦淮茹看着陈平安,咬着牙说道:“陈科长,你现在大小是个领导,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难道就干看着?” “秦师傅,这话新鲜。”陈平安端着碗转过身。 “我是轧钢厂的采购科长,不是南锣鼓巷的收容所所长。这老太太平时吃傻柱的,喝易中海的,你要找人尽孝,去保卫科审讯室找易中海,或者去西厢房把傻柱从炕上薅起来。”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秦淮茹那张红白交错的脸,端着空碗回了偏房。 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听着老太太屋里传出的怪叫,谁也没敢进去。 夜深了。 四合院里静得吓人。 秦淮茹最终还是迫于街道办的压力,被几个大妈硬逼着给老太太擦了身子换了衣服。此时她正裹着一件破军大衣,靠在老太太床边的椅子上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煤油灯的灯芯结了花,光线昏暗。 炕上。 原本似乎已经昏睡过去的聋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费力地转动脖子,确定秦淮茹睡熟了。 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像枯树枝一样从被窝里一点点挪出来。她没有去摸床头的水杯,而是摸到了枕头边上一块垫桌角的碎砖头。 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极其阴狠。 她握着砖头,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朝着床头的硬木床板敲了下去。 “咚。” “咚。” “咚。” 三长两短。 沉闷的敲击声顺着墙根,在地底传出很远。 做完这个动作,老太太像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左手一松,砖头掉在炕席上。她死死盯着房顶的横梁,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第353章 黄铜钥匙托绝户 三长两短的沉闷敲击声,顺着冰冷的承重墙一路往下,贴着冻硬的地皮传到了西厢房。 何雨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光板炕上。 屋里没生炉子,角落的水缸里结了厚厚一层冰。 窗缝里漏进来的穿堂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他的右手腕裹着厚厚的纱布,夹着两块断掉的扫帚把当夹板。 昨晚被陈平安门轴里的真气炸断了手筋和骨头,这会儿麻药劲儿早过了。 骨头茬子扎着肉,疼得他浑身直冒虚汗,连身底下的破棉褥子都洇湿了一大片。汗水贴着皮肉发凉,让他打了个寒颤。 那咚咚声钻进耳朵。 何雨柱睁开眼。 他太熟悉这个动静了。 以前老太太半夜嘴馋想吃他炒的鸡蛋,或者有什么背着院里人的私房话要交代,都会用拐杖这么敲墙。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 可老太太的拐杖不是被陈平安踩断了吗。 何雨柱咬着牙坐起来。左手撑着炕沿,因为用力过猛,断掉的右手腕磕在炕桌的边缘。 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直冲后脑勺。 他张大嘴,硬生生把惨叫声咽回肚子里。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那股锐痛稍微平息。 易中海被保卫科抓走了,老太太也瘫了,他在这个院里最大的两座靠山全倒了。 再不想办法翻盘,他何雨柱以后在红星轧钢厂,在南锣鼓巷,连条野狗都不如。 今天白天在食堂,徒弟马华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一口一个师傅,今天端饭的时候直接把饭盆摔在案板上,连正眼都没瞧他。 墙倒众人推,这院里的禽兽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 他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左手提溜着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溜出了屋。 外头的风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地面冻得发硬,踩上去直打滑。 何雨柱弓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路摸黑溜进后院。 穿过中院时,他特意避开了贾家那扇漏风的窗户。贾张氏打呼噜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老太太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熬干了油,只剩下一截烧焦的灯芯冒着刺鼻的黑烟。 屋里那股子屎尿混合着腐败皮肉的恶臭,比白天的时候更浓了。 这味道里夹杂着常年不通风的霉味,熏得人眼睛发酸。何雨柱迈进门槛,胃里往上一顶,差点把晚上喝的半碗棒子面粥吐出来。 他捏着鼻子往里走。 外间的太师椅上,秦淮茹裹着一件军大衣睡得正死。 脑袋歪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哈喇子。她眼底满是乌青,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这几天易中海进去,贾张氏撒泼,全指望她一个人跑前跑后。 何雨柱放轻脚步,绕过秦淮茹,掀开里屋的破门帘。 门帘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来,呛得他想咳嗽,硬是憋住了。 土炕上,聋老太太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正抓着一块垫桌角的碎砖头。 她半个身子僵硬,歪斜的嘴角往外淌着腥臭的黏液。 黏液滴在发黑的枕巾上,结成一块块硬斑。炕席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看到来人是何雨柱,她那张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满脸的褶子堆叠在一起,活像风干的橘子皮。 “柱……柱子……” 嗓音含混不清,透着一股子马上要咽气的阴森。 何雨柱凑过去,左手垫在老太太的后脑勺底下。老太太的头发稀疏,头皮冰凉,摸不到一丝热气。 “老太太,我在这儿呢。您有什么吩咐?” 老太太没有废话,左手哆嗦着从贴身的夹袄内兜里往外掏。抠了半天,摸出一把沾满黑色陈年包浆的黄铜钥匙。 钥匙样式极老,手柄处雕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兽头。兽头的眼睛处镶嵌着两颗不起眼的黑石头。 她攥住何雨柱的左手,把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死死塞进他的掌心。尖锐的钥匙齿硌得何雨柱手心发疼。 “城南……鬼市后头……废武馆……” 老太太大张着嘴,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里都发出粗重的喘息。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榨最后一点生命力。 “后院……第三棵老槐树底下……挖……” 何雨柱的眼睛亮了,连右手腕的断骨之痛都被他抛到脑后。他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把黄铜钥匙。 “老太太,底下埋着什么?” “金子……大黄鱼……还有……半块能改命的玉!” 老太太那只干枯的手死死扣住何雨柱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拿到它……招兵买马……东山再起……弄死……弄死陈平安!” 最后几个字,老太太用力挤出。一口黑血顺着歪斜的嘴角喷出,溅在何雨柱的棉袄前襟上。血腥味盖过了屋里的屎尿味。老太太的胸膛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微弱的进气声。何雨柱看着手里的黄铜钥匙,眼睛发直。手指摩挲着兽头上的刻痕,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大黄鱼! 那可是硬通货!只要有了金条,他还怕什么陈平安?他能去黑市雇十个八个亡命徒,直接把陈平安套麻袋沉了护城河!绑上石头,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他能用金条把秦淮茹砸晕,让这个一直吊着自己的寡妇乖乖爬上他的炕!让她天天给自己洗脚做饭。还有许大茂那个绝户,到时候拿钱砸断他的腿,让他跪在地上叫爷爷。 “您放心!” 何雨柱重重地点头,把黄铜钥匙贴着肉塞进裤裆的暗兜里。黄铜的冰凉贴着肚皮,反倒让他觉得踏实。 “我这就去挖。等我拿到东西,我弄死那个小畜生给您和一大爷报仇!”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炕上进气少出气多的老太太,转身往外走。 秘密交接完成。 何雨柱满脑子都是金条砸在桌子上的画面,根本没注意到秦淮茹在梦里翻了个身。军大衣滑落了一半,她打了个哆嗦,又沉沉睡去。 何雨柱推开门,冷风倒灌进屋。他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插进袖筒,踩着积雪朝城南的方向走去。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没有注意到,在里屋那扇破旧的窗棂上方。 一道淡金色波纹,正随着寒风的节奏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缕修仙者神识。 陈平安盘膝坐在自己屋里的热炕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高碎。茶叶末子在开水里翻滚,冒着白白的热气。 老太太敲墙的那一刻,他的神识就已经覆盖了整个后院。何雨柱的一举一动,包括老太太交出的那把黄铜钥匙,全数落在他的感知里。连何雨柱裤裆里那把钥匙的轮廓,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端起搪瓷茶缸,吹开水面的浮沫,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大黄鱼,改命的玉。 这四合院里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聋老太太当年到底是什么路数,那废武馆里藏着的又是什么东西。这下全露了底。 就让傻柱先去探探路。等他把土刨开,把东西挖出来,自己再去收网。 陈平安放下茶缸,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体内的真气。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第354章 神识截获定杀局 天黑了。 李观坐在漏风的木屋里。 桌上放着一把磨损严重的铁匕首,一块磨刀石。 屋顶的茅草在风中发出响声。 李观往磨刀石上倒了一点清水,拿起匕首开始打磨。水和铁屑混合成黑色的泥浆,顺着磨刀石流到桌面上。 半个时辰后,李观停下动作。他用拇指刮了刮刀刃。刀锋很利。他用一块破布擦干刀身上的水迹,把匕首插进牛皮刀鞘,用两根皮带绑在大腿外侧。 床底下有一个破旧的竹篓,里面垫着干草。 李观把五株紫叶参放进去。这是他在黑风山外围守了三天才挖到的药材。他用一层油纸把紫叶参包严实,再盖上一层干草。 推开门,外面是狭窄的巷子。地上有积水,散发着臭味。李观避开水坑,贴着墙根走。 坊市在城东。入口处有两个穿着灰衣的壮汉守着。李观交了一块铜板,走了进去。 坊市里人很多。摊位上摆着各种草药、矿石和妖兽皮毛。李观没有停留,一直走到街尾的百宝阁。 百宝阁的门槛很高。李观跨进去,走到柜台前。 掌柜正在算账。算盘打得很响。 李观放下竹篓,拿出油纸包,解开麻绳。 “收参。”李观说。 掌柜停下手里的活,拿过一株紫叶参看了看。他捏了捏根须,又闻了闻味道。 “年份不够,只有十年。五株一共五块下品灵石。”掌柜把参扔回柜台。 李观把参收拢。“前天百草堂的收购价是一株一块半。” 掌柜拿起毛笔蘸墨。“那你去百草堂。他们今天东家办喜事,关门三天。” 李观没有动。他把油纸包重新包好,作势要放回竹篓。 “行了。”掌柜用笔杆敲了敲桌子,“六块下品灵石。看在你经常来的份上。” 掌柜从柜台下数出六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推到李观面前。 李观收起灵石。他走到左边的符箓柜台。 柜台里摆着各种符箓。李观指着角落里的火弹符。 “火弹符怎么卖?” “两块灵石一张。”伙计回答。 李观买了两张火弹符。他又花一块灵石买了一瓶金创药。剩下的一块灵石贴身收好。他背起竹篓走出百宝阁。 城门口的守卫正在打瞌睡。李观交了半块碎银子,走出了城门。 城外是连绵的黑风山。土路坑坑洼洼。李观走了一里地,停下来系鞋带。 他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声音很轻,踩在枯枝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观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把步伐放慢,后方的脚步声也跟着放慢。他加快脚步,后方也加快。 李观摸了摸大腿外侧的匕首。他偏离了主路,走进旁边的树林。 树林里光线很暗。树木之间长满了带刺的灌木。李观用手拨开灌木,往深处走。 后方的人跟了进来。 李观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停下。他屏住呼吸。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一个高个子男人出现在五十步外。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宽背砍刀,正在四处张望。是城西的赵疤子。 赵疤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下巴的刀疤。他用刀背拨开面前的树枝,朝李观的方向走来。 李观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左边的灌木丛扔过去。 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疤子立刻转向左边,提刀走过去。他走得很慢,刀尖斜指着地面。 李观从树后绕出来,往右边的小路跑。 踩碎落叶的声音暴露了位置。赵疤子转头,看到了李观的背影。 “李观,把灵石交出来,留你全尸!”赵疤子大喊,提刀追了上来。 李观继续跑。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流跑。溪流底部全是鹅卵石。 赵疤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三十步。 前方有一棵倒塌的枯树。李观跳上树干,借力跃过了前面的一道壕沟。 赵疤子也跳上树干。树干承受不住重量,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赵疤子身体一歪,从树干上滑了下来。 他迅速站稳,继续追击。 李观跑到一棵歪脖子树下。他抓住树枝,翻身上树,蹲在树杈上。 赵疤子追到树下。他找不到李观了。他握紧砍刀,看着四周的草丛。 李观摸出一张火弹符,夹在两指之间。他把灵力注入符箓。符箓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李观松开手,火弹符掉向赵疤子的头顶。 “爆。”李观轻声说。 火球在半空中炸开。热浪扑向地面。 赵疤子往侧面翻滚。火球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烧着了一片枯叶。 借着火光,赵疤子看到了树上的李观。他双腿发力,跃起半丈高,双手握刀,劈向李观的小腿。 李观往后仰倒,从树杈上翻了下去。砍刀劈在树杈上,砍断了儿臂粗的木头。 李观落在草地上。他顺势滚了一圈,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 赵疤子落地。他拔出砍刀,转身再次挥刀。刀刃带着风声,横扫向李观的腰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观竖起匕首格挡。 刀刃撞击在匕首上。李观虎口裂开,流出血来。他借着撞击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 赵疤子跟进,砍刀从上往下劈。 李观向左侧滑步。砍刀贴着他的右臂劈空,砍进泥土里。 李观冲上前,匕首刺向赵疤子的肋部。 赵疤子松开刀柄,左手一把抓住李观的手腕。两人撞在一起。 李观用力往下压,匕首尖刺破了赵疤子的衣服,扎进了一寸深的皮肉。 赵疤子大吼一声,右拳击中李观的腹部。 李观没有退后。他用头狠狠撞向赵疤子的面门。 赵疤子的鼻子流血了。他松开了李观的手腕。 李观抽出匕首,反手划过赵疤子的胸口。血液喷了出来。 赵疤子退后几步,捂住胸口的伤口。他弯下腰,用右手拔出地上的砍刀。 李观继续前冲。他左手摸出第二张火弹符,冲向赵疤子。 赵疤子挥刀乱砍。 李观低头避开刀锋,把火弹符拍在赵疤子的腹部。 “爆。” 火球炸开。赵疤子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丈外的草丛里。他的衣服着火了,腹部一片焦黑。 赵疤子在地上翻滚,压灭了火。他艰难地站起来,拄着砍刀。 李观走过去。赵疤子抬起刀,手在发抖。 李观一脚踢中赵疤子的手腕。砍刀掉在地上。 李观上前一步,匕首捅进赵疤子的咽喉。 赵疤子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倒了下去。 李观拔出匕首。血顺着血槽流到地上。他在赵疤子的衣服上擦干血迹,把匕首插回刀鞘。 他蹲下身,开始搜查赵疤子的尸体。 先摸胸口的口袋。找到一个灰色的布袋。打开布袋,里面有十三块下品灵石。 再摸腰间。找到一本发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断水刀法》。 最后在内衣的夹层里,找到一个瓷瓶。拔开木塞,里面装着两颗红色的回气丹。 第355章 傻柱怀梦夜出行 李观把灵石、功法和瓷瓶全部装进自己的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折断了一根粗树枝。他用树枝在泥地上挖坑。 泥土很硬,混杂着树根和石块。李观挖了半个时辰,挖出一个三尺深的长条形土坑。 他抓住赵疤子的脚踝,把尸体拖进坑里。那把砍刀也被他扔了进去。 李观把挖出来的泥土填回坑里。他用脚把土踩实。 他在周围收集了一大堆枯叶和断树枝,均匀地铺在新土上。 地上的血迹,李观用泥土掩盖。烧焦的草皮和树木,他用树枝全部打碎,混进泥土里。 处理完一切,天亮了。 李观走到一条小溪边,脱下上衣。腹部有一大块淤青,是赵疤子那一拳留下的。右手虎口还在渗血。 李观用溪水洗净双手。他拿出买来的金创药,拔开瓶塞,倒出一点白色粉末在虎口的伤口上。血液很快止住了。他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根布条,把右手包扎好。 他穿上衣服,把十三块抢来的灵石和五块卖药的灵石放在贴身的口袋里。那本《断水刀法》和两颗回气丹放在另一个口袋。 李观捧起溪水喝了两口。溪水很凉。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往黑风山深处走去。 风雪肆虐。 何雨柱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后,没有回西厢房。 他径直钻进了中院用来堆放杂物的地窖里。 地窖里黑咕隆咚,一股子大白菜发酵的酸腐味直冲脑门。何雨柱用左手在柴火堆里划拉了半天,翻出一把长柄的铁锹,又扯了一条装过棒子面的脏麻袋。 右手腕的断骨处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阵抽痛。 他把铁锹把夹在左胳膊窝底下,咬着牙把麻袋折叠起来塞进后腰的裤腰带里。 “陈平安,你个绝户种,等爷爷拿到大黄鱼,第一个就买你的命!” 何雨柱在心里发狠地咒骂着。 他提着铁锹,刚从地窖的木梯子上爬上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黑影。 “哎哟!”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雪地里。 何雨柱吓了一跳,左手猛地握紧铁锹把,差点一锹拍下去。定睛一看,摔在地上的是披着军大衣出来上厕所的秦淮茹。 秦淮茹揉着摔疼的屁股,借着雪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看着何雨柱大半夜不睡觉,手里拎着铁锹,腰里别着麻袋,一副要去刨人家祖坟的架势,秦淮茹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 “柱子,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拿个铁锹干嘛去?” 秦淮茹压低声音盘问。她现在对院里的风吹草动极其敏感。贾张氏磕断了牙,棒梗断了手指头,贾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她指望不上易中海了,要是何雨柱再惹出什么乱子,她连个能吸血的血包都没了。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雪地里的秦淮茹。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心疼得扔了铁锹上去把人扶起来,再顺便摸一把小手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他裤裆里揣着那把黄铜钥匙,脑子里装的全是金灿灿的大黄鱼。有了金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他甚至觉得现在跪坐在地上的秦淮茹,配不上即将发大财的自己。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 “秦淮茹,你管我干嘛去?怎么,一大爷进去了,你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了?” 秦淮茹被怼得满脸错愕。她习惯了何雨柱对她言听计从、百般讨好的舔狗模样,冷不丁被这么一冲,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是怕你手上有伤,大半夜出去再摔着。”秦淮茹赶紧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眼眶一红。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做派,心里不仅没有怜惜,反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少来这套!” 何雨柱把铁锹往地上一杵,震得右手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但他强撑着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实话告诉你,哥们儿马上就要发大财了!等过了今晚,这四合院,这红星轧钢厂,我何雨柱横着走!” 他故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秦淮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 “到时候,你秦淮茹就算脱光了跪在地上求我,我也得掂量掂量你配不配!” 说完,何雨柱根本不管秦淮茹那张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院走去。 秦淮茹呆坐在雪地里。 冷风顺着脖领子灌进去,冻得她打了个哆嗦。看着何雨柱消失在穿堂门处的背影,她心底里隐隐生出了一股极度的不安,但紧接着,这股不安就被更强烈的贪婪压了下去。 “发大财?他一个断了手的厨子能发什么财?” 秦淮茹咬着嘴唇,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老太太刚才单独把他叫进去,难道是把私房钱全给他了? 不行,这笔钱绝对不能让傻柱一个人独吞! 秦淮茹连厕所都不上了,爬起来就往屋里跑,准备回去换双厚底鞋跟上去看看。 而此时的何雨柱,已经步履生风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凌晨两点的四九城,街道上死寂一片。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就只有风吹过电线杆子发出的呜咽声。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何雨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南方向赶。 他把铁锹扛在左肩上,右手护在胸前。寒风把他的脸冻得青紫,但他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 “陈平安,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当了采购科长吗?” 何雨柱紧了紧怀里的衣服,仰起脖子吐出一口白气,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等老子挖出金条,直接砸十根给黑市的刀爷。我要买你两条腿,我要把你绑在树上,当着全院人的面,一巴掌一巴掌抽烂你的脸!” 他沉浸在自己成为暴发户、把仇人踩在脚底下的极度爽文幻想中,走得越来越快。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转过南锣鼓巷胡同口那个死角的瞬间。 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那三个黑衣汉子,如同鬼魅一般从墙头上悄无声息地跃下。 三人连句废话都没有交流。 领头的刀疤脸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就像是在雪地里滑行的幽灵,踩着何雨柱留在雪地里杂乱的脚印,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袖管里的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过一抹致命的寒芒。 第356章 遗老暗劲露獠牙 “到时候,你秦淮茹就算脱光了跪在地上求我,我也得掂量掂量你配不配!” 何雨柱丢下这句狠话,根本不管秦淮茹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大步流星朝着前院走去。 风卷着雪片子,打在青砖院墙上啪啪作响。 秦淮茹跌坐在雪窝子里。 军大衣的下摆早就被雪水浸透了,冰凉的水汽贴着大腿根往骨头缝里钻。 她连冻僵的鼻涕都顾不上擦,满脑子全是何雨柱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那个平时见了她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厨子,今天居然敢拿话呲打她。 “发大财?” 秦淮茹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太了解何雨柱了,这人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要是没见着真金白银,绝对不敢把话说的这么满。 后院那老不死的东西,肯定是把压箱底的棺材本全交代给傻柱了。 秦淮茹手脚并用从雪地里爬起来,连身上的残雪都来不及拍,转身就往中院跑。 她得回屋换双厚底棉鞋,再套两条棉裤跟上去看看。贾家现在穷得连买棒子面的钱都快凑不出了,傻柱这块肥肉,她死活不能撒手。 凌晨两点的四九城。 长街上空荡荡的,连个巡夜的红袖章都碰不见。 何雨柱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 破棉鞋早就灌满了冰碴子,十个脚趾头冻得没了知觉。 右胳膊用两块断扫帚把夹着,纱布外头渗出的血早就冻成了黑紫色的硬壳。 每往前迈一步,木头毛刺就刮蹭着皮肉,断掉的骨茬在肉里来回戳捣。 那种疼,顺着胳膊筋一路往上窜,直冲后脑勺。 他把嘴唇咬进牙缝里,咬得舌尖淌血,硬是没吭一声。 裤裆里那把黄铜钥匙贴着肚皮,冰凉的触感成了他这会儿唯一的指望。 “陈平安,你个绝户种!” 何雨柱在心里把陈平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只要挖出金条,他头一件事就是去黑市找最狠的刀爷。 砸十根大黄鱼,买陈平安两条腿。 还要把那小畜生绑在院子当间的升旗杆上,当着全院人的面,一巴掌一巴掌抽烂那张脸。 还要让秦淮茹跪在旁边,端着洗脚水伺候他。 何雨柱越想心口越热,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城南,废弃武馆。 这地方荒了好些年,周围全是塌了一半的老平房,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两扇包着铁皮的红漆大门倒了一半,剩下的半扇用一条大拇指粗的铁链子死死锁着。 铁链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何雨柱停在门前,大口喘着粗气。 肺管子里呼哧呼哧直响,呼出的白气喷在铁锁上,立马就结成了冰。 他把铁锹从左肩上卸下来,单手握着锹把,把薄铲尖顺进铁链子和门缝的空隙里。 左手死死攥住木柄,身子猛往前压。 “给老子开!” 何雨柱额头上的青筋鼓起老高。 长满暗红色铁锈的锁头纹丝不动。 反作用力顺着锹把震回来,扯得他右腕一阵钻心的疼。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雪堆里,吃了一嘴带着尿骚味的黑泥。 “连个破锁也敢欺负我!” 何雨柱从地上爬起来,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他把铁锹把重新卡进锁眼,整个身子的重量全压上去,双脚在雪地里乱蹬。 咔哒。 锁簧崩断的动静在夜里特别刺耳。 生铁块砸在青砖上,火星子溅出半尺远。 何雨柱顾不上擦脸上的汗,一脚踹开半扇破门,钻进黑咕隆咚的院子。 武馆对面的老平房顶上。 三道黑影趴在屋脊的阴影里,身上落满了雪,活像三座泥胎塑像。 “这蠢货要是再打不开,我都想下去帮他一把了。” 右边那个瘦猴模样的汉子压低嗓音,吐掉嘴里的枯草根。 “闭嘴。” 中间的刀疤脸翻了个身。 他脸上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这会儿在雪光底下透着一股子阴狠。 刀疤脸伸出右手,捏住旁边一块冻得梆硬的青瓦。 五根手指猛然发力。 坚硬的青瓦在他手里直接碎成了一堆粉末,顺着指缝哗啦啦往下掉。 这种只靠指头肚就能捏碎青砖的本事,普通人看了非得吓尿裤子不可。 “上头交代的死活儿,今天必须把东西带回去。玉佩要是少个角,咱们三个都得进麻袋填海。” 刀疤脸甩掉手里的瓦灰。 “老大,李新民那边不是还出了一千块钱,让咱们顺手宰了那个叫陈平安的采购员吗?这活儿还干不干?” 左边那个手里把玩着军刺的汉子凑过来。 “李新民算个屁!” 刀疤脸朝雪地里啐了一口唾沫。 “他那点脏钱也配叫咱们卖命?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暗劲武者。接他的活儿,不过是给咱们进四九城找个由头罢了。那块玉佩才是主子要的命根子。” 刀疤脸盯着已经摸进武馆中庭的何雨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傻厨子八成是得了那个老不死的消息。等他把地砖刨开,东西一露头,立刻动手。” 刀疤脸抬起右手,在自己脖子底下比划了一道。 “知情的人,一个不留。”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子往下一伏,顺着屋檐滑了下去。 连片雪花都没带起。 武馆中庭。 何雨柱凭着记忆,摸到了第三棵老槐树底下。 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皲裂,像一层层干巴的鱼鳞。 他用脚把地上的浮雪踢开,抡起铁锹就开始刨。 地皮冻得像铁板,一锹下去只能磕出一道白印子。 何雨柱不管不顾,左手抡圆了往下砸。 虎口震裂了,血顺着锹把往下淌,他也全当没看见。 没人知道。 就在这三名暗劲高手落脚的横梁正下方。 两米深的冻土层里。 一双眼睛毫无征兆的睁开。 瞳仁深处,两朵淡金色的莲花符印徐徐转动。 陈平安盘腿坐在芥子空间撑开的微型地穴里,头顶的泥土被真气托着,连土渣子都没往下掉。 他手里捏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符箓。 李副厂长雇来的黑市亡命徒,竟然是冲着老太太那块破玉佩来的。 隐世武者?暗劲巅峰? 陈平安用指肚捻了捻朱砂,动作慢条斯理。 前脚在家里用神识截获了老太太的临终遗言,他后脚就拍了张御风符,抄小路提前半小时赶到了这废武馆。 顺手在这老槐树周围埋了三个初级迷幻阵盘的阵基。 在炼气一层巅峰的修仙者面前,世俗的武道再强,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蚱。 既然这帮人主动送上门来,正好拿他们试试阵法的威力。 顺便把李副厂长买凶杀人的血书认罪状给坐实了。 第35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槐树底下的泥坑越来越深。 何雨柱用左手死死卡住锹把的中段,铁锹尖铲在冻土上,滑了出去,在石头上蹭出一串火星。 他换了个姿势,把锹把顶在胯骨上,借着腰部的力量往下压。 一下。 两下。 泥土太硬了,里头还夹着老槐树盘根错节的粗树根。 铁锹刃劈在树根上,震得他左手虎口直接崩裂,连锹把都握不住了。 “去他妈的!” 何雨柱干脆扔了铁锹,双膝跪在雪地里,用手去抠。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大拇指的指甲盖硬生生劈开一半,往外直冒血珠子。 他像头护食的野猪,喘着粗气,撅着屁股在泥坑里疯狂扒拉。 直到手指头碰到一个硬邦邦、透着凉意的铁皮盒子。 “有了!” 何雨柱嗓子里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怪叫。 他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双手抱着那个沾满黑泥的长方形铁盒,硬是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铁盒分量极沉,表面上着一把小巧的黄铜挂锁。 何雨柱哆嗦着手,从裤裆里摸出那把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捅进锁眼。 咔吧一声。 锁开了。 掀开铁皮盖子的那一刻,何雨柱连呼吸都停了。 黑漆漆的夜里,铁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十根大黄鱼,散发着夺人眼球的光泽。 每一根都足有十两重。 在金条的旁边,还垫着一块红绸子。 绸子上头放着半块缺了角的玉佩,玉质混浊,周遭隐隐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 何雨柱捧着铁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巴咧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些金条,陈平安算个什么东西?厂长算个什么东西? 他何雨柱明天就能把整个四合院买下来,让所有人都给他当孙子! “笑够了吗?”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冻骨头的声音。 何雨柱头皮一炸,还没等他抬起脖子。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从天而降,直接跺在他的后背上。 力道大得骇人。 何雨柱整个人被踩得贴在泥地上,脸重重砸在烂泥里,啃了一嘴的冻土。 铁盒脱手而出,金条散落一地。 “我的金子!” 何雨柱扯着嗓子嚎,挣扎着想去够地上的大黄鱼。 踩在他背上的刀疤脸脚尖一碾。 “啊——!” 何雨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原本就断了的右手腕,被刀疤脸的鞋底碾着,刚接上的骨茬直接扎穿了皮肉,白生生的骨头露在外面。 那股子疼直接抽干了他浑身的力气。 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眼珠子往上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拿军刺的汉子走上前,弯腰把散落的金条一根根捡起来,揣进自己兜里。 瘦猴则一把抓起红绸子上的那半块残缺玉佩,双手捧着递给刀疤脸。 “老大,东西到手了。” 刀疤脸接过玉佩,用大拇指搓了搓断口处。 玉佩上那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东西没坏。” 刀疤脸低头看着脚底下的何雨柱,眼神跟看一滩烂泥没区别。 “金条全给你们!大爷,祖宗!留我一条狗命!” 何雨柱把脸死死贴在烂泥里,裤裆里洇出一片温热的尿迹。 他是真怕了。 这三个人身上的杀气,比黑市里那些亡命徒重一百倍。 “金条?” 刀疤脸用鞋底碾着何雨柱的脸皮。 “你当咱们是叫花子呢。这破铜烂铁,留着给你自己打口薄皮棺材吧。” 拿军刺的汉子走到何雨柱脑袋前面,反手握住军刺。 “老大,我来送他上路。” 军刺的血槽在雪光下泛着寒意,眼看着就要扎进何雨柱的后脑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老槐树底下的泥土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起风了。 这风不是从院子外面刮进来的,而是从老槐树的树根底下打着旋儿升起来的。 温度眨眼功夫降到了冰点。 地上的积雪瞬间化成了灰白色的浓雾,贴着地面往上涌,直接没过了三个人的膝盖。 “怎么回事?” 拿军刺的汉子手腕一顿,只觉得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周围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指甲挠门板的刺耳动静。 “老大,不对劲!” 瘦猴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老槐树,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 刀疤脸脸色大变。 他暗劲巅峰的五感,竟然在这大雾里彻底失去了方向。 原本趴在脚底下的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子,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泥坑。 “装神弄鬼!” 刀疤脸怒吼一声。 右臂肌肉暴涨,拳头上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劲,朝着浓雾最深处一拳轰了出去。 暗劲爆发,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这一拳足以把一头成年的水牛打穿。 可是拳头打进雾里,就像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响都没听见。 反倒是浓雾里,缓缓走出了一道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清朝的寿衣,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干瘪的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褶子。 正是刚刚在四合院咽了气的聋老太太! “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老太太的嘴巴张得老大,里头没有舌头,只有一团黑漆漆的烂肉。 “鬼扯!” 刀疤脸头皮发麻,反手从腰里抽出一把剔骨刀,迎着老太太的脖子就劈了过去。 而在浓雾的边缘。 满脸是血的何雨柱像只蛆一样趴在地上,双手并用,拼了命的往武馆大门的方向爬。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了。 第358章 修仙降维横扫暗劲 初级迷幻阵盘一旦激活,普通人只要吸入一口阵法里的煞气,脑子里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 更别提这老槐树底下本来就阴气重。 刀疤脸手里的剔骨刀带着暗劲,结结实实地劈在“聋老太太”的脖子上。 没有砍中骨头的阻力,只有一团散开的白雾。 “老大!救命!” 右侧的浓雾里传来瘦猴凄厉的惨叫声。 刀疤脸猛地转头,视线撞上了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拿军刺的汉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正骑在瘦猴的身上,手里的军刺一刀接一刀地往瘦猴大腿上扎。 一边扎,嘴里还一边念叨着:“杀陈平安......拿赏钱......杀陈平安......” 瘦猴的大腿被扎得跟马蜂窝一样,鲜血喷了一地,手里的折叠刀胡乱挥舞,在同伴的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都他妈给我住手!” 刀疤脸大吼一声,往前冲了两步,想要拉开这两个陷入幻觉的手下。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脚下的冻土毫无征兆的炸开。 一股无形无相,却霸道到极点的真气,宛如一只铁钳,直接扣住了刀疤脸的右脚踝。 刀疤脸堂堂暗劲巅峰武者,下盘稳如泰山。 可在这股力量面前,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谁?!” 刀疤脸人在半空,腰部强行发力想要扭转身形。 可那股真气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往上钻。 所过之处,他引以为傲的武道暗劲就像是遇到了开水的积雪,眨眼功夫消融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半空中响起“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 刀疤脸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脸颊骨就被抽得变了形。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砸在老槐树的树干上。 他重重摔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周围的浓雾像潮水一样退去。 陈平安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脚底下的刀疤脸。 “暗劲武者?就这?” 陈平安脚尖微微发力。 刀疤脸胸口的肋骨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脆响。 “你......你到底是谁?!” 刀疤脸嘴里直往外冒血沫子,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死在他手里的高手不知凡几。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连手都没出,就把他引以为傲的暗劲给废了。 这根本不是武道能解释的手段! “陈平安。” 陈平安报出名字,脚下真气一吐。 截脉手发动。 霸道的真气直接冲断了刀疤脸身上的几处大穴。 刀疤脸双眼一翻,彻底瘫软在泥地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那两个还在互砍的手下,也被陈平安随手两道真气点中昏睡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陈平安蹲下身子,在这三个人身上摸索起来。 从拿军刺的汉子兜里,搜出了何雨柱刚才挖出来的十根大黄鱼。 从刀疤脸的内兜里,摸出了那半块散发着寒气的残缺玉佩。 还有一叠用油纸包着的钞票,足足一千块。 最底下,压着一张按着血手印的纸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李新民雇佣黑市杀手,要取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陈平安性命的交易细节。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陈平安把血书认罪状折好,跟金条一起收进芥子空间。 他把那半块残缺玉佩捏在手里。 【叮!检测到残缺阵眼法器,是否消耗5000怨念币进行净化?】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陈平安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玉佩上那一层阴冷的黑气瞬间被剥离得干干净净,露出了羊脂白玉原本的温润光泽。 这可是炼制储物扳指的极品材料。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跟死猪一样的三个暗劲武者。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杀人越货,那就去厂里的升旗杆上吹吹冷风吧。” 陈平安双手结印。 三道真气化作无形的绳索,直接把这三个人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捆成了一串。 四合院,后院。 何雨柱满身是泥,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院门。 他那只断了的右手彻底废了,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 “老太太!老太太出事了!” 何雨柱一头撞开老太太屋子的破门。 屋里的煤油灯闪烁了一下。 空气中那股子屎尿味,已经被浓烈的尸臭味盖了过去。 土炕上。 聋老太太大张着嘴,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尸体已经僵硬了。 秦淮茹正站在炕头,手里攥着一件老太太贴身的夹袄,正在里头翻找着什么。 听到动静,秦淮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夹袄掉在地上。 “柱子......你,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秦淮茹看着满脸是血、形如厉鬼的何雨柱,吓得直往后退。 何雨柱扑通一声跪在炕前。 金条没了,玉佩没了,连手也彻底废了。 他费尽心机,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陈平安......都是陈平安干的!” 何雨柱趴在老太太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后院偏房。 陈平安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碎。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像爆竹一样响个不停。 【叮!何雨柱极度绝望破防,怨念币+5000!】 【叮!刀疤脸武道信念崩塌,怨念币+3000!】 陈平安把茶缸放在炕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风雪。 明天一早。 该带着这三条扒光了的死狗,还有那份血书认罪状,去红星轧钢厂找李副厂长好好算算总账了。 第359章 爆裂真气布杀阵 黑色的冻土簌簌往下掉,砸在陈平安撑起的无形气罩上。 武馆地下两米深处的微型地穴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百年老槐树根腐烂的酸味,直往鼻孔里钻。 头顶上的挖掘声越来越近,铁锹劈在冻土和树根上,震得地下的土层跟着一颤一颤的。 陈平安盘腿坐在泥地里,手里捏着那半块泛着浑浊灰光的残缺玉佩。 上面那傻柱为了发财,活脱脱像头配种失败的野猪,正爆发出惊人的体力。 再有不到半米,这块藏着铁盒的地砖就要被彻底刨开了。 陈平安抬头看了一眼被真气托住的土顶。 这块玉佩里的阴煞之气,早就被四合院那座前朝破阵法养得滑溜无比。 要是直接把普通的真气打进去,还没等那几个黑市杀手把东西交到幕后主子手里,真气就得被煞气吞得干干净净。 李新民那个废物副厂长,绝对请不动上面那三个暗劲巅峰的武者。 这帮人背后,肯定有个懂行的老怪物。 陈平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出了一道残影,十根手指在逼仄的空间里翻飞。 必须用神识把真气强行锁死在玉佩的玉髓里。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左手食指在右掌心用力一划。 皮肤破开。 他逼出一滴精纯的指尖血,混入炼气一层巅峰的火属性真气。 指尖瞬间燃起一簇肉眼难辨的微型真火。 陈平安并拢双指,将这滴包裹着狂暴真气的血珠,精准地点在玉佩残缺的断口处。 血珠接触玉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嗤”响。 一股狂暴的火属性真气被强行压缩成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红点,顺着玉石的纹理直接钻了进去,彻底隐没在深处。 “这份大礼,希望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喜欢。” 只要有带内力的武者敢用真气探查这块玉佩,这个压缩到极致的红点就会在对方经脉里瞬间引爆。 炼气期修士的真火,足够把暗劲武者的心脉烧成一截焦炭。 完美的连环杀阵布置完毕。 陈平安随手将玉佩丢在铁盒旁边的烂泥里。 他身形一晃,借着土遁符的余威,整个人再次融入了周围坚硬的冻土层中。 下一秒。 “轰隆”一声巨响。 密室的顶板被傻柱手里的铁锹彻底凿穿,冰冷的夜风混着雪花倒灌进坑底。 ...... 时间拉回现在。 四合院后院偏房。 陈平安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把玩着手里那块已经被系统净化过的羊脂玉佩。 系统的净化功能只剥离了玉佩表面的阴煞黑气。 而他藏在玉髓深处的那滴爆裂真气,依然完好无损地蛰伏在里面。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带遥控的炸药包。 只要那个幕后老怪物敢露头,这半块玉佩就能要他半条命。 陈平安将玉佩贴身收进兜里,顺手抓起炕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碎。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凛冽的北风刮在窗户纸上,发出类似野猫叫春的动静。 就在这时。 前院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声。 “当家的!东旭啊!没法活了啊!” 秦淮茹的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 昨晚何雨柱拖着那条断了的胳膊跑回来报丧,秦淮茹在老太太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宿,连个钢镚都没找出来。 现在天一亮,院里人全都起来了。 老太太僵硬的尸体,还有何雨柱那条露出白骨的断手,彻底成了爆炸性新闻。 陈平安靠在被垛上,听着外头嘈杂的脚步声和倒水声。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跟崩爆米花一样响个不停。 【叮!秦淮茹陷入极度绝望恐慌,怨念币+1200!】 【叮!易中海发现靠山倒塌,心态彻底失衡,怨念币+3000!】 【叮!刘海中因昨晚被恐吓,产生极度憋屈,怨念币+800!】 这帮禽兽只要一乱,就是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怨念提款机。 陈平安翻身下炕,穿上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蹬上大头皮鞋。 院子里的破事他懒得掺和。 今天还有正经事要办。 他推门走到院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煤球的刺鼻味儿。 傻柱正被几个小伙子七手八脚地往板车上抬,那张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一样,裤裆底下结了一层黄褐色的冰碴子。 易中海站在板车旁边,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推着自行车走出来的陈平安。 易中海张了张嘴,似乎想拿出大爷的派头呵斥两句,但视线触及到陈平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平安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他推着二八大杠走出四合院大门。 胡同口的死角里,停着一辆倒土用的破三轮。 车斗里用破麻袋装着三个被扒得只剩裤衩的男人,冻得跟冰棍差不多。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单手抓着三轮车的车把,朝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李副厂长的好日子,到头了。 风雪保卫科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内院。 铁皮烟囱里冒着呛人的黄烟。黄烟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拉出一条歪斜的线。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稀烂,冻成了黑硬的冰碴子。几只麻雀停在光秃秃的榆树股子上,缩着脖子挨冻。 聂北山坐在生锈的铁皮炉子跟前,手里捏着一根烟袋锅,正对着通红的煤球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左耳缺了小半块,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弹片削掉的。伤疤顺着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条趴在肉里的暗红色蜈蚣。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领口羊毛磨秃了,露出里面的粗布棉袄。 因为那次炮弹震伤了神经,他这几年连食堂大师傅炖肉的香味都闻不出来。 这老兵脾气又臭又硬,厂里除了杨厂长,谁的面子都不卖。 “砰”的一声。 保卫科虚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吹得炉子里的火星子直往外飘。 聂北山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两下。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保卫科的门?” 陈平安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大步走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股外头的寒气,军绿色的胶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两排湿漉漉的脚印。 第360章 铁证如山锁咽喉 他双手拽着两条粗麻绳,身后拖着三个鼓囊囊的破麻袋。 麻袋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粗糙的沙沙声。麻袋底部渗着暗红色的血印子,拖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线,在保卫科大院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聂科长,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陈平安松开手。 三个麻袋滚到炉子边上,袋口散开。 刀疤脸、拿军刺的汉子,还有那个腿上全是血窟窿的瘦猴,像三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这三个人冻了一宿,皮肤呈现出青紫色,嘴唇直哆嗦,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瘦猴的裤腿粘在皮肉上,血水早冻成了硬块。拿军刺的汉子右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折断着,白茬骨头戳破了袖管。刀疤脸闭着眼,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只剩下半条命。 聂北山猛地站起身。 常年抓特务的直觉让他摸向腰间的武装带,打量地上那三个人。 “黑市的土匪?” 聂北山看清了刀疤脸脖子上的刺青,声音沉了下来。那是城南过山风伙计才有的青狼头纹身。这帮人平时在鸽子市收保护费,偶尔也接卖命的黑活。 “陈副科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平安拉过一把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把一叠油纸包扔在桌上。油纸包上还沾着泥土和雪水,封口处用粗棉线缠了好几道。 “昨晚城南废武馆,这三个货拿了钱,要在死胡同里要我的命。” 陈平安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一千块钱的买命钱,外加一张按了血手印的认罪状。” 聂北山半信半疑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沓十元面值的大团结,用皮筋扎得结结实实。钱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右下角盖着一枚私章,还按着一个刺眼的红手印。 等他看清那张血书上“李新民”三个字,以及下面那个红彤彤的私章印记时。 他夹着烟袋锅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李新民买凶杀厂里的干部?” 聂北山喘气声变大了。 “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大罪!这字迹......确实是他的。”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火柴梗的硫磺味在屋子里散开,盖住了麻袋里散发出来的血腥气。 “聂科长,光凭一张血书,李新民要是抵死不认,顶多算个作风问题。但他要是还倒卖国家战略物资呢?” 陈平安吐出一口青烟。 他手腕一翻,一本泛黄的厚账本“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这是昨晚从废弃三号仓库地下室里挖出来的铁证。账本外皮裹着一层防潮的油布,边角有些磨损。纸页受了潮,散发着一股霉味。陈平安昨晚费了不少功夫,才在三号仓库的承重柱底下撬开了那块藏东西的青砖。 “五九年到六零年,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 陈平安手指骨节敲击着账本封皮。 “李新民亲笔签名,私章盖得整整齐齐。这些东西下落不明,够他死十回了。不仅是钢材,上面还记着换回来的东西。小黄鱼六十条,袁大头三百块,还有两套前清的紫檀木家具。他李新民把轧钢厂当成自家的买卖了。” 聂北山一把抓过账本,翻开看了两页。 他脸上的刀疤挤成一团。 “这个畜生!” 聂北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跳起半尺高。茶缸里的高末茶水溅了出来,洒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前线工人勒紧裤腰带炼出来的钢,他敢拿去倒卖换金条?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聂北山反手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哗啦一声顶上子弹。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保卫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他把武装带重新勒紧,将烟袋锅揣进棉袄口袋。 “一队二队集合!带上家伙,跟我去办公楼!” 聂北山对着窗外吼了一嗓子。 外面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栓拉动的动静。十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卫干事从各个屋子里钻出来,有人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有人腰里别着手铐。大院里的雪地被军胶鞋踩得咯吱作响。 陈平安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聂科长,这三个人交给你了。李新民那边,我跟你一起去。” 陈平安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他那个采购科的烂摊子,今天必须收拾干净。” 办公楼三楼。 副厂长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足的。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把外头的冰天雪地彻底隔绝。屋里摆着两排黑色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还有一盆长势极好的君子兰。 李副厂长正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浮叶。他梳着大背头,头发上抹了头油,苍蝇落上去都能打滑。身上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英雄牌钢笔,肚子把衣服撑得圆滚滚的。 坐在他对面的,是采购科的老王和小王。 这俩人是李新民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狗腿子。 “厂长,那陈平安今天早上没来报到。” 小王谄媚地给李副厂长杯子里添了点开水。小王弓着腰,双手捧着暖壶,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八成是昨晚在黑市里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了吧?” 李副厂长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年轻人不懂规矩,仗着杨厂长偏心就敢查我的账。这四九城水深得很,淹死个把采购员算什么新闻。” 李副厂长抿了一口茶水。他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昨晚他花了一千块钱,找了城南的刀疤脸去办事。刀疤脸办事从来没出过岔子,这会儿陈平安的尸体估计早冻硬了。少了陈平安这个刺头,采购科以后还是他李新民的天下。 “老王,陈平安手里的那个特供肉采购渠道,你今天带人去接手。厂里那五斤灵气黑猪肉,必须入咱们的私账。下个月上级领导要来视察,食堂的招待全指望那点好肉。把那批肉扣下来,拿去给机修厂的刘厂长送人情,换那批报废的苏联车床零件。零件倒手卖给黑市,又是一笔进项。” 第361章 墙倒众人推,接管采购科 老王正要点头答应。 老王搓着手,想着事成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油水。 “砰!” 两扇厚实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落了一片白灰。 屋里的君子兰被风吹得叶子乱晃,李副厂长手里的搪瓷茶缸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裤裆上。他烫得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腿。 陈平安背着手,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跟在他身后的,是满脸煞气的聂北山,以及四个端着步枪的保卫干事。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屋里的三个人。 老王和小王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李副厂长看着活生生的陈平安,又看了看聂北山手里攥着的那本熟悉的厚账本,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流了下来。 李副厂长手腕一抖。 茶缸里的滚水泼在手背上,烫起一大片红印子。 他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样从真皮转椅上弹了起来,刚想破口大骂,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毫发无损的陈平安,脑门上的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昨晚派去的三名暗劲高手,居然没弄死这个小畜生? “聂北山!你带人带枪冲进副厂长办公室,想干什么?造反吗!” 李副厂长强装镇定,拿出平时开大会的官威,指着聂北山的鼻子吼道。 聂北山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把那本泛黄的账本和按着血手印的认罪状拍在办公桌上。 “李新民,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李副厂长低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 那本倒卖钢材的黑账,他明明锁在三号仓库的地下恒温室里,连老王他们都不知道。 怎么会落在陈平安手里? “污蔑......这是伪造的!” 李副厂长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嘴唇直哆嗦。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你们没权利抓我!我要见杨厂长!” 小王见主子落难,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抢桌上的账本。 “敢拿假账本陷害领导,我撕了它!” 小王的手指还没碰到纸页。 陈平安向前跨出半步。 他的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右手精准地钳住了小王的手腕。 截脉手发动。 真气顺着小王的脉门一路往上冲,直接封死了整条胳膊的经脉。 “咔吧”一声脆响。 小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疼得跪在地上直打滚。 “在保卫科长面前抢夺罪证,你想跟李新民一起吃枪子吗?”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小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站在旁边的老王见势不妙。 这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聂科长!陈科长!我检举!我揭发!” 老王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喊道。 “特供肉票全是李新民逼我们倒卖的!下属公社的回扣也全进了他的腰包!我这有记账的本子,就在我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 这番话说出来,李副厂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软在真皮转椅上,两眼发直,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两名保卫干事走上前,掏出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他的双手。 【叮!李副厂长彻底绝望,社会性死亡,怨念币+!】 【叮!老王产生极度恐惧,怨念币+2000!】 系统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里疯狂刷屏。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杨厂长穿着中山装,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铁证,又看了一眼被戴上手铐的李新民。 “蛀虫!红星轧钢厂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新民的鼻子骂道。 “聂科长,立刻把人和证据送交市公安局!查!给我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保卫干事拖着软成一滩泥的李新民往外走。 经过陈平安身边时,李新民突然死死盯着他,眼里满是怨毒。 “陈平安......你别得意的太早......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 陈平安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只盼着那个“背后的人”赶紧拿到那块加了料的玉佩,好让他听个响。 杨厂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转过头,看着陈平安,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和倚重。 “陈平安同志,这次你揪出了厂里的毒瘤,立了大功。” 杨厂长当着外面围观干部的面,拔高了音量。 “从今天起,你正式代理采购科科长职务。全厂的物资调配、入库出库,全归你管。谁要是敢不配合你的工作,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 这等于是把轧钢厂的命脉彻底交到了陈平安手里。 陈平安接过老王哆哆嗦嗦递上来的库房一串黄铜钥匙。 他没有在办公楼多待,转头去了轧钢厂最偏僻的西北角。 废弃三号仓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 周围布置着初级迷幻阵,普通工人根本不敢靠近。 陈平安拿出钥匙,捅开那扇生锈的铁皮大门。 一股子机油混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走进去,反手锁上门。 现在整个采购渠道都在他手里,这地方正好用来当芥子空间物资出库的安全中转站。 陈平安意念一动,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微光。 刚想把新赚的怨念币兑换点阵法材料。 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穿过了外围的警戒线,而且步伐轻盈,根本不是厂里的普通工人。 陈平安收起符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贴着铁皮墙壁,悄无声息地靠近大门,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个穿着破棉袄、缩头缩脑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迷幻阵的边缘东张西望。 那是沈玉珠那个烂赌鬼亲爹。 他的手里,赫然攥着半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 第362章 战神陨落断双腿 陈平安贴着生锈的铁皮门板。 门板表面结着一层薄霜,寒气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门缝外透进灰白色的雪光,沈老头正佝偻着背,在墙根底下来回踱步。 冷风把他的破棉袄吹得鼓胀,领口里露出干瘪的脖颈。雪花落在他的瓜皮帽上,积了厚厚一层。 沈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烟袋锅,塞进嘴里咬住。 他手里攥着半张粗糙的黄纸。 纸面上的朱砂符文被雪水洇开了一角,散发着一股劣质的土腥味。 两根冻僵的手指夹住符纸边缘,往门缝处探了探。黄纸边缘在风中剧烈抖动,纸张纤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李新民为了探三号仓库的底,连这种下三滥的寻物符都翻了出来。 寻物符贴在门缝上,黄纸表面的朱砂红光一闪,很快暗淡下去。 纸张自燃,化作一撮黑灰落在雪地里。沈老头啐了一口唾沫,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昨晚在城南废武馆的地下坑底,那帮拿钱买命的黑市杀手,用的同一种路数。 陈平安没有去推那扇门。 他靠在门框上,调整呼吸。掌心淡金色的莲花符文温度升高,皮肉下透出微光。时间退回到十几个小时前的风雪夜。 城南废武馆地下两米。 一记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卷刃的铁锹凿穿了最后一块冻土层。 土块夹杂着冰碴子扑簌簌往下掉,北风顺着头顶的缺口灌进逼仄的地穴。 地穴四壁留着铁镐挖掘的参差痕迹,泥土里夹杂着生锈的铁钉和碎瓷片。 何雨柱在这里挖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的棉衣被汗水浸透,又被冻土的寒气逼成了硬邦邦的冰甲。 他脸皮发青,鼻涕冻结在人中上。 他右边手腕血肉模糊,手骨被预警真气炸得皮肉翻卷。 那是半小时前挖到阵眼外围时触发的机关。 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脚下的烂泥里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浅坑。 他没有去捂伤口。 红血丝布满眼白,视线紧跟着泥土里露出来的一个生锈铁盒。 铁盒表面的绿锈剥落了一大块,锁扣已经烂穿。 铁盒旁边压着半块灰扑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云雷纹,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 “发财了……老子这回要发大财了!” 何雨柱嘴里哈出浓重的白气,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丢掉铁锹,左手五指张开,整个人压向那块玉佩。 拿到这东西,他就能翻身,把陈平安踩在脚底下。 他在四合院里受的那些白眼,轧钢厂里丢掉的铁饭碗,全都能靠这半块玉佩找补回来。 手指距离玉佩只剩不到一寸。 头顶的缺口处落下一片阴影。 一只穿着厚底圆口布鞋的大脚从上方踹了下来,蹬在何雨柱的后腰上。脊椎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何雨柱失去平衡,脸朝下砸进冻结的烂泥里。 门牙磕在一截断裂的树根上,崩掉半颗。血沫子混着泥水咽进嗓子眼。 三个穿着黑棉袄的男人顺着缺口跳进地穴。 打头的人脖颈上纹着青狼头,脸上一条蜈蚣疤,手里拎着一把开了血槽的军刺。 军刺的刃口在雪光下泛着青色。另外两人手里拿着短柄斧,脚下踩着碎土块,泥水溅在他们的裤腿上。 “一个断了手的废料,也配碰前朝的物件?” 刀疤脸吐掉嘴里的半根旱烟,烟头落在烂泥里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脚踩在何雨柱的后背上,鞋底用力碾了碾。 粗糙的鞋底纹理摩擦着何雨柱的棉衣。 另外两个汉子散开,一左一右靠在土壁上,堵住了地穴里仅有的缺口。他们手里的短柄斧自然下垂,刃口正对着地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趴在泥水里,嘴里全是腥咸的土腥味。 他在四合院里打架斗殴,号称轧钢厂战神,从没吃过这种亏。 他脖子后仰,张开沾满泥血的嘴,一口咬在刀疤脸的小腿肚子上。 牙齿穿透了厚实的棉裤,嵌进皮肉里。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颌骨发出咯吱的声响。血水顺着刀疤脸的小腿流进泥地里。 “找死!” 刀疤脸骂了一句。小腿被咬出的血水洇透了棉裤。他抬起手里的军刺,自上而下,扎进何雨柱右腿的脚踝上方。 利刃切开皮肉,刀尖挑中那根紧绷的大筋。手腕发力,刀刃横向一转。 细微的筋腱断裂声传出。 何雨柱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尖叫。 眼泪和鼻涕流了出来,糊满了整张沾着烂泥的脸。 他的下巴失去力量,咬合的牙齿松开了棉裤。小腿肚子上的肌肉失去大筋的拉扯,缩成一团。 刀疤脸拔出小腿,右脚向后倒退半步,小腿肌肉绷紧。 一记鞭腿抽在何雨柱的左腿膝盖上。 骨裂声连串响起。 何雨柱的膝盖骨被踢得粉碎。 骨渣刺破了皮肤,白色的茬口混着殷红的血水暴露在冷风中。 何雨柱的左腿折叠成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锐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雨柱双手痉挛,双腿摊在地上。 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大腿根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大院里的傻柱,现在趴在烂泥里一动不动。 何雨柱的左手还护在玉佩上。 刀疤脸一脚踢开他的手腕,军刺的刀背砸在指节上。 咔吧。 三根手指折断,骨头扭向手背方向。断骨处渗出暗红色的血。 “不知死活的东西。” 刀疤脸弯下腰,用长满老茧的手捡起烂泥里的半块玉佩。 他在棉衣上蹭掉烂泥,粗糙的手指划过玉佩缺口处的纹理。 何雨柱倒在血泊中,眼角撕裂。 他盯着刀疤脸手里的玉佩,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漏风声。 双腿废了,右手废了,左手断了三根指头。 回到轧钢厂连一把菜刀都握不住,更别提上灶台颠勺。 刀疤脸跨过何雨柱的身体。他从兜里摸出半张寻物符,贴在玉佩边缘。符纸上的朱砂遇冷变黑。 “东西对路。这趟活干得值。” 他扯动面皮笑了笑,拇指按在玉佩的中心。 气海里的暗劲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他要验验这东西的成色,探探前朝阵眼底下的门道。 暗劲进入玉佩内部。 玉佩深处,一个极小的红点亮了起来。 红光穿透了灰扑扑的玉质表面,在刀疤脸的掌心里投下一道血色的倒影。 红点迅速扩大,沿着玉佩内部的絮状纹理向外蔓延。 第363章 爆裂强光毁经脉 刀疤脸掌心的皮肤开始发红,一股焦糊味从玉佩和手掌接触的地方飘了出来。 周围的气流发生了改变。 地穴里的冰碴子开始融化,变成水滴顺着土壁往下淌。 刀疤脸的手指黏在了玉佩上,拿不下来。他手腕上的青筋凸起,军刺掉进烂泥里。 那股红光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他的手臂血管。 红色的光线在皮肤下飞速游走,一直蔓延到他的脖颈处。 红光亮起。 地穴里的气流黏稠起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刀疤脸面皮绷紧,右侧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握着玉佩的右手掌心正源源不断地吐出暗劲,试图强行冲破玉佩表面的禁制。 这股暗劲霸道阴毒,平时只需三成力道,就能将一块青砖震成粉末。 此刻,他将十成十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进玉佩之中。 玉佩深处透出一股异样的气息。 这气息全然不同于武道高手的内劲,带着一种极其狂暴的灼热感。 玉髓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短短几息时间,便烫得刀疤脸掌心泛红,皮肉发出细微的灼烧声。 玉佩内部原本浑浊的灰白色开始翻滚,逐渐转变成刺目的猩红。 一颗暗红色的火星在玉佩内部裂开,迅速点燃了周遭的空气。 刀疤脸察觉不妙,五指猛地张开,想要甩脱这块烫手的物件。 同时,他急行运气,试图切断掌心劳宫穴涌出的暗劲。他的反应极快,脚步已经向后挪动了半寸,左手并指如刀,随时准备斩断自己右手的经脉以求自保。 晚了。 陈平安压入玉佩的那滴火属性真气,一旦接触到外来的武道暗劲,外层的禁制便彻底崩解。真气失去了束缚,在狭小的玉髓空间内急剧膨胀,寻找着突破口。 赤红色的真火顺着刀疤脸的掌心长驱直入,硬生生撞开他手腕处的经脉。 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真气所过之处,血液被高温蒸发,血管壁被烧成灰烬。 “退!” 刀疤脸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皮涨得紫红,额头的青筋条条绽出。 他拼命调动丹田内的全部气机,试图将这股钻入体内的邪火逼出去。大股大股的白烟从他右臂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旁边的两个汉子见状,立刻伸手摸向后腰,拔出带血槽的短刀,弓着步子准备上前。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刀疤脸遭了暗算。 左边的汉子甚至已经提气轻身,准备跃过地上的积水。 玉佩表面的灰白纹理寸寸崩裂,细碎的玉屑四下飞溅,打在周遭的石壁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密室正中心炸响。 地穴的顶棚被震得直掉土渣。 强大的气压差将地穴口的积雪全部卷向半空,形成一个小型的白色旋风。 支撑地穴的几根粗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木屑横飞。 刺目的红光将地穴照得通亮。 高度浓缩的灵气化作无数道赤红色的气针,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这些气针细如牛毛,却带着极高的温度,轻易穿透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地穴四周的冻土墙壁被气针射成了马蜂窝。 红光极其刺眼。 何雨柱紧闭双眼,眼皮外透进来的光亮仍烫得他眼球发疼。 一团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直接燎光了他的眉毛,头发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味。 他只能将脸死死贴在冰冷的泥地里,双手抱住脑袋,任由背上的衣服被高温烤焦。 刀疤脸离得最近,退无可退。 真火顺着他的右臂一路向上游走,烧穿了沿途的经脉。 他的右侧衣袖燃起大火,几息间便烧成了灰。 整条胳膊的血肉被高温烤得焦黑收缩,皮肉翻卷,冒出阵阵白烟。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烤肉气味。原本粗壮的手臂,此刻只剩下不足常人一半的粗细。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暗劲,在炼气一层巅峰的真火面前一触即溃。 暗劲形成的防御罩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真火长驱直入,硬生生贯穿了他的丹田。 丹田气海被高温灼烧,积攒了数十年的内劲尽数散去。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五官挤在一起。 刀疤脸双脚离地,被强横的气浪掀飞出去。 他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墙上,砸出一个凹坑。顶部的泥土扑簌簌往下掉,掩埋了他大半个身子。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再也提不起分毫力气。 另外两个武者连退步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完整。 赤红气针密密麻麻地扫过整个地穴。 两人的胸口接连爆开大团血雾,皮肉被扎穿,肋骨在巨力下折断,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他们嘴里喷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重重撞在一起,随后各自跌进烂泥里,再也没了动静。 短刀掉落在地,刀刃被高温烧得通红,将地上的烂布条引燃。 这几个横行一方的暗劲高手,面对修仙者布下的真火杀阵,根本无力抵抗,一身修为尽数被废。 火药味和尘土在逼仄的地穴里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 墙壁上的冻土被高温融化,化作泥水顺着墙根往下流,在地面聚成一个个小泥坑。地穴里的温度高得惊人,连呼吸都烫嗓子。 地穴里回荡着刀疤脸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皮肉烧焦发出的轻响。 那半块玉佩完好无损地掉落在地。 表面灰暗的阴煞之气已被真火灼烧殆尽,此刻正躺在何雨柱脸前的血水里,透出一股温润的羊脂光泽。 玉佩周边的积雪迅速融化,冒出白色的水汽。 何雨柱眼皮直跳,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额头流下的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看东西一片通红。 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能靠眼睛去分辨眼前的局势。 刚才轻易废掉他双腿的刀疤脸,此刻已成了一块焦炭,深深嵌在土墙里。 那条右臂只剩下一截黑漆漆的骨头,胸口的衣服烧成灰烬,露出下面惨白的肋骨。 另外两个人倒在血泊中,身下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正在快速蔓延。 第364章 谪仙降临踩废犬 何雨柱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试图挪动身体,双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直冒冷汗。 但他顾不上疼,双手抠住地上的烂泥,拼命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抵住一块冰冷的石头才停下。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就在这时。 有脚步声从地穴上方传来。那条还没完全挖通的通道入口处,皮鞋鞋跟敲击着坚硬的冻土,一下接一下,节奏平稳。 啪,啪,啪。 来人一边走,一边拍手。 掌声在地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随着脚步声逼近,通道口的月光被一道人影挡住。 地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能借着玉佩散发出的微光勉强视物。 皮鞋踩碎了一截枯树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这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缺口下方,月光和雪光同时照亮了他的侧脸。 来人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衣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穴里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掠过缩在角落里的何雨柱,最后停在半死不活的刀疤脸身上。 他抬起右脚,顺着陡峭的土坡缓缓走下。 鞋底碾过烧红的短刀,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那不紧不慢的步伐,带着一种绝对的压制力,将地穴里残存的暴戾之气尽数压了下去。 陈平安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 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那是他用灵泉和基础功法在城南鬼市暗中收编的两枚棋子。 女人叫白芷,穿着一身贴身的黑练功服,面容冷峻。男人叫沈长枢,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落魄拳师,此刻正像个忠诚的猎犬一样,警惕地盯着坑底的几具“尸体”。 陈平安站在血水和烂泥的边缘,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片狼藉。 “生命力挺顽强。” 陈平安的视线落在嵌在土墙里的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的丹田已经彻底碎了,右臂碳化。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依然透着属于亡命徒的凶悍。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被自己咬破,满嘴的血腥味刺激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神经。 就在陈平安装作看玉佩的瞬间。 刀疤脸腮帮子猛地一鼓,“呸”的一声。 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梅花镖从他嘴里射出,划破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直奔陈平安的咽喉。 这是前朝遗老势力培养死士的最终搏命手段,镖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连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站在他左侧的白芷冷哼一声,向前跨出半步。 她抬起右手,掌心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气浪。那是炼气一层的真气外放。 白芷五指一拢,竟然在半空中徒手抓住了那枚速度极快的梅花镖。剧毒的镖刃切在真气上,发出一声闷响,连她的油皮都没擦破。 “还给你。” 白芷手腕翻转,反手一甩。 梅花镖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回去,“噗嗤”一声,精准地钉入刀疤脸左腿的大腿根部。 毒素瞬间顺着血液蔓延,刀疤脸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咯咯声,眼底的凶悍终于被彻底的恐惧取代,整个人烂泥般瘫软下去,再也动弹不得。 陈平安迈步走上前。 军绿色的高帮胶鞋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的声响。 他走到刀疤脸跟前,抬起脚,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刀疤脸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将其死死碾进带着血腥味的泥土里。 “遗老残党?” 陈平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压迫感。 “时代变了。连你们引以为傲的武道,也该一起扫进垃圾堆了。李新民那个蠢货,以为花几个臭钱就能买我的命,他连自己得罪了什么维度的力量都不知道。” 他鞋底用力碾了碾,彻底断绝了刀疤脸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 “白芷,把这三个废料装进麻袋,明天一早扔到保卫科的院子里去。顺便让李新民那个副厂长,看看他花钱买来的笑话。” 交代完这些,陈平安终于移开目光。 他转过身,看向像死狗一样趴在血泊里的何雨柱。 何雨柱勉强睁着眼,当他看清这犹如君王般降临的人竟然是陈平时,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为什么?陈平安怎么会在这里?这三个恐怖的高手,为什么连陈平安的手下都打不过? “傻柱啊傻柱。” 陈平安走到何雨柱面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块被鲜血洗刷过的玉佩。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挖出这个铁盒,就能在院子里翻身做主人了?” 陈平安将玉佩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块地砖是我踩碎的,铁盒是我留下的。这块玉佩里的炸药,也是我亲手捏进去的。”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绝望而扭曲变形的脸。“你不过是我用来引出这几只老鼠的诱饵。从你起念头来这挖东西的那一秒起,你这辈子的手脚,就已经不属于你了。” 【叮!何雨柱发现真相,承受极致的生理与心理双重毁灭,怨念币+5000!】 听着脑海中暴涨的怨念币,陈平安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泥水,随手将手帕扔在何雨柱那张布满绝望的脸上。 “留他一口气,让他回四合院慢慢熬。这大院里的戏,缺了个瘫子可就不精彩了。” ...... 记忆的画面在脑海中如潮水般褪去。 掌心的莲花符文渐渐暗淡。 时间重新回到现在的三号仓库外。 北风依然在刮。 陈平安看着门缝外冻得直跺脚的沈老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昨晚那帮所谓的暗劲巅峰高手,现在已经像死猪一样躺在保卫科的院子里了。李副厂长也被带走了。 现在,该清理门前这些碍眼的苍蝇了。 陈平安推开门栓。 “哐当”一声。 生锈的铁门在风雪中被猛地拉开。 沈老头吓了一跳,手里那张寻物符下意识地往袖子里藏。当他看清站在门后的人是陈平时,原本冻得发青的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陈科长,我路过,路过捡破烂呢......” 陈平安没有接话。 他大步跨出门槛,随手带上仓库的门,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沈老头。 “你手里的那张废纸,李新民给了你多少钱?” 第365章 居高临下收残玉 “你手里的那张废纸,李新民给了你多少钱?” 生锈的铁门砸在门框上,震落一扑簌冰碴子。 沈老头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烟袋锅掉进雪地里,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陈平安的军绿大衣,两条腿像风里的枯树枝一样打摆子。 “陈......陈科长,我路过,路过捡破烂呢......” 陈平安没去接他的话茬。 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冷风卷着雪花扑在手背上。指间夹着半块残缺的玉佩。 玉佩表面灰蒙蒙的,断口处的纹理里还卡着一丝没洗干净的暗红色血垢。 沈老头的视线触碰到那块玉佩。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一股骚臭味顺着他的棉裤腿蔓延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片刺眼的黄渍。 陈平安拇指摩挲着玉佩粗糙的边缘,指腹压在那道血痕上。 时间退回到十几个小时前的风雪夜。 城南废武馆地下两米。 血腥味和肉类烧焦的刺鼻气味混成了黏稠的固体,塞满了整个地穴。 陈平安穿着单薄的风衣,站在坑底的烂泥里。军绿色高帮胶鞋的边缘沾着半凝固的血块。 何雨柱趴在地上。 他那张满是烂泥和鲜血的脸扭曲成一团,眼角撕裂,眼白里布满血丝。双腿折叠成诡异的角度,右手手腕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那半块洗去阴煞之气的玉佩就掉在何雨柱脸前不到半尺的血水里。 何雨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噜声。他用仅剩的左手,那只断了三根手指、还在往外冒血的左手,死死扣住烂泥,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血水在泥地里拖出一条暗红色的长条痕迹。 他终于够到了陈平安的脚背。 五根粗糙的手指扣住陈平安藏青色的裤腿,指甲里填满了黑泥。 “那是我的!” 何雨柱张开嘴,崩掉半颗门牙的嘴里往外喷着带血的唾沫。 “老太太给我的金条!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这声咆哮在地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他瞪圆了眼珠子,下颌骨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咯咯的摩擦声,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站在陈平安侧后方的沈长枢跨出半步。他那只完好的独眼里凶光乍现。长满老茧的大手握住腰间的长刀刀柄,拇指一挑,刀刃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映在坑底的土墙上。 陈平安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沈长枢立刻收刀入鞘,退回原位,脑袋低垂,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平安低下头,看着那只把泥水蹭在自己裤腿上的手。 军绿色的胶鞋鞋尖一挑。 胶底摩擦过何雨柱手背上翻卷的皮肉。 何雨柱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翻滚了半圈,后背重重砸在身后的冻土块上。断裂的肋骨戳进肺叶,他发出一声漏气的惨叫,大口大口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陈平安弯下腰,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半块玉佩,从血水里提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玉佩上的泥污和血水。 “你的金条?” 陈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半点起伏。 “这底下连块金砖的渣都没留。你为了一个空坑,被人打断了双腿。傻柱,你不仅傻,还蠢得可怜。” 擦干净的玉佩透出温润的光泽。 陈平安当着何雨柱的面,把玉佩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何雨柱张大嘴巴。 空气灌进他的喉管,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的口袋,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半辈子的弦,断了。 大院战神的威风,轧钢厂三级厨师的铁饭碗,还有那个藏在铁盒里能让他翻身的惊天大梦。 全都没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局,他何雨柱不过是别人脚底下踩碎的一块烂泥。 极致的落差感砸穿了他的天灵盖。 “噗——” 何雨柱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濒死前的漏气嘶吼,胸口猛地向上一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旁边的泥墙上。 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系统面板上,一长串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 【何雨柱道心粉碎,承受极致的生理与心理双重毁灭,怨念币+5000!】 【何雨柱世界观崩塌,陷入深度绝望,怨念币+3000!】 陈平安把沾了血的手帕扔在何雨柱脸上,转身踏上陡峭的土坡。 回忆的画面消散。 三号仓库门外,北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沈老头瘫坐在黄色的尿液里,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平安把玉佩重新揣回兜里。 “回去告诉李新民。”陈平安走到沈老头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瓜皮帽上的积雪,“他藏在地下恒温室里的账本,我昨天晚上已经看过了。让他好好享受在轧钢厂的最后一天。” 沈老头猛地抬起头,干瘪的嘴唇张得老大,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掉在雪地里的烟袋锅都顾不上捡。 陈平安看着他在雪地里连摔了三个跟头跑远的背影,转身推开了废弃三号仓库的大门。 废弃三号仓库内部光线昏暗。 顶棚的铁皮烂了几个大窟窿,北风卷着雪花顺着窟窿灌进来,落在生锈的机床外壳上,化作浑浊的水渍。 陈平安踩着满地碎玻璃和瓦砾,绕过那堆散发着机油味的废铁,走到仓库最深处。 角落里堆着几百个发黑的麻袋。 这里布下了初级迷幻阵盘。 阵盘由五块刻着符文的玉石和一面八卦铜镜组成,埋在承重柱四周的泥土里。 常人走进来,只会看到满墙的蜘蛛网和积灰的废料,稍微靠近就会产生鬼打墙的幻觉,头晕目眩地退出去。 陈平安抬起右手,掌心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闪过微光。 阵法气机牵引。 眼前那面长满青苔的砖墙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水泥台阶。台阶很陡,两侧墙壁挂着水珠,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地下恒温室的空气十分干燥。 靠墙的铁架子上,码放着系统兑换出来的各类物资。 五十袋特供大米,三十扇挂着白霜的灵气黑猪肉,十桶散装花生油,还有几箩筐水灵灵的极品大白菜。 第366章 账本铁证断生路 陈平安走到最里侧的一个保险柜前。 保险柜的锁头已经被暴力破坏,黄铜锁芯掉在地上。 这是昨天沈玉珠按照他的吩咐,从废品收购站找来的开锁匠弄开的。开锁匠拿了十块钱封口费,连夜坐火车回了乡下老家。 保险柜最底层的抽屉被拉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牛皮纸账本。 陈平安翻开厚重的封皮。 纸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五九年和六零年的出入库明细。 红星轧钢厂特种耐火钢材一百二十吨,进口无缝钢管二百根,苏联产高精度轴承五百套。 每一笔出账的下方,都盖着副厂长李新民的私人印章,旁边有他本人的亲笔签名。收款方全是当年四九城外围几个有名的黑市倒爷、私人生意人。 陈平安往后翻了几页,账目越发触目惊心。 除了工业钢材,还有厂里拨作福利的猪肉、白面、棉花,大半被李新民截留,做平了账目后,偷偷运出厂区换成了实打实的小黄鱼、旧版钞票。 倒卖国家战略物资、克扣工人救命粮。 这在如今的年代是绝对的死罪。吃枪子都算便宜了他。 陈平安把账本合上,卷成一根圆筒,塞进风衣口袋。他掌心压在那些灵气猪肉上,意念微动。 三十扇猪肉凭空消失,被收进芥子空间。 做好这一切,陈平安转身走出恒温室,阵法在他身后重新合拢,砖墙恢复原样。 早上七点,四九城的天刚亮。 雪下了一整夜,路上的积雪没过脚踝。 陈平安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顺着南锣鼓巷一路骑行。路边的国营饭店冒着热气,胡同口扫雪的工人们哈着白气干活。 陈平安一路骑到红星轧钢厂。厂区大门敞开,早班的工人正陆陆续续往里走。他没有去采购科报到,直接拐向保卫科大院。 保卫科大院里停着两辆军绿色吉普车。 聂北山穿着军大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站在院子正中央。 雪下得很大。 三个麻袋被人扔在旗杆底下。麻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人。 十几名保卫科干事端着五四式手枪,围在周围。枪口齐刷刷地对准地上的三个人。 聂北山走到最前面的那个麻袋旁。 刀疤脸瘫在里面。 他右臂完全碳化,只剩下黑漆漆的骨节。 左腿根部钉着一枚泛着蓝光的梅花镖,周围的皮肉已经烂成了紫黑色。 另外两人一个断了脊椎,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另一个胸口凹陷,出气多进气少。 “科长,这三人废了。”一个老干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丹田全碎,经脉断裂。下手的人是个狠茬子,硬生生用高温真气把人烤成了这样。” 聂北山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那枚梅花镖,用力拔了出来。 带出一条腥臭的黑血。 “前朝遗老的物件。”聂北山把梅花镖扔在雪地里,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三个是城南鬼市的亡命徒,背着好几条人命。怎么被人扒光了扔在咱们保卫科的院子里?” 保卫科大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陈平安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跨过保卫科的门槛。 他把车梯子踢下,拍了拍风衣上的雪花。 “聂科长,早啊。”陈平安走到人群外围,视线扫过地上的三个麻袋,“大清早的,院子里怎么多了几包垃圾?” 聂北山转过头,盯着陈平安的脸。 “陈科长,昨晚城南废武馆出了命案。这三个人,是你弄来的?” 陈平安把手插进口袋里。 “聂科长真会开玩笑。我一个采购员,哪有这本事。”陈平安掏出那本卷成筒的牛皮纸账本,在手里掂了掂,“我今天来,是给保卫科送一份大礼的。” 他把账本扔给聂北山。 聂北山单手接住,狐疑地看了一眼陈平安,低头翻开账本。 “这是李新民倒卖特种钢材的铁证。 里面记录了他五九年到六零年间,伙同黑市倒爷盗卖国家物资的全部明细。 每一笔都有他的私章和签字。”陈平安语气平缓,“另外,还有一份李副厂长雇凶杀人的血书认罪状,现在就摆在杨厂长的办公桌上。” 陈平安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麻袋。 “这三个亡命徒,就是李新民花钱买来杀我的杀手。可惜他们运气不好,半路上遇到了黑吃黑。” 聂北山快速翻阅了几页账本,脸色大变。 他猛地合上账本,呼吸变得粗重。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出处无关紧要。”陈平安迎着聂北山的目光,“最核心的问题是,李新民的死局已经定了。这几张纸,加上那封血书,足够保卫科直接拿人。聂科长,这抓捕副厂长的大功劳,你接还是不接?” 聂北山死死捏着账本。 抓捕一个实权副厂长,这在红星轧钢厂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一旦动手,必定引发厂领导层的大地震。 但他也很清楚,李新民平时中饱私囊,打压异己,早就惹得天怒人怨。这份账本就是催命符,谁拿到手,谁就能立下天大的功劳。 如果保卫科不动手,等杨厂长拿着血书报到上面,公安局的人直接介入,保卫科就会落个失职的罪名。 大雪继续下着,落在两人肩头。 聂北山吐掉嘴里的烟卷。 他从腰间拔出五四式手枪,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院子里回荡。 “一队二队,带上家伙!”聂北山大吼一声,“去家属院,把李新民给我铐回来!遇到反抗,就地击毙!” 保卫科的干事们立刻收起手枪,转身冲进武器库领取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弹药。 两辆吉普车的引擎启动,排出大团黑烟。整个大院沸腾起来,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杂乱急促。 陈平安站在一旁,看着聂北山点齐人手,浩浩荡荡地冲出大门。 他重新把手插回口袋,推起那辆二八大杠,转身朝着采购科的方向走去。 李新民倒台后,厂里空出的副厂长位置,加上他手里掌握的物资渠道,足够他在这个寒冬里再往上爬一步。这场博弈,他赢得很彻底。 第367章 战神残躯归大院 下午三点。 四九城进了腊月,西北风夹着冰茬子,刮在脸上生疼。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大喇叭挂在厂区广场的电线杆子上,冷风一吹,喇叭口里先是爆出一阵滋啦滋啦的杂音,紧接着,播音员于海棠那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厂区。 “全厂职工请注意!原副厂长李新民,因涉嫌重大贪腐及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罪,已被市公安局正式批捕。厂办决定,开除李新民一切党内外职务……” 厂区里数千名工人停下手里的活计。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高处的喇叭。 杨厂长亲自签发的通报,把厂里原本浑浊的水面彻底搅翻了。 办公大楼一层的采购科。屋里生着铁皮煤炉子,烟囱烧得暗红,散发着呛人的煤烟味。 陈平安坐在科长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几片从芥子空间里摘出来的灵气蔬菜叶子,热气蒸腾,清香压过了屋里的煤烟味。 桌面上摊着几张泛黄的信纸。 那是李副厂长历年来安插在各科室的心腹名单,以及他们过手的贪腐账目。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截留的肉票、私吞的粮本,还有倒卖到黑市的工业券。 老王和小王几个旧部站在办公桌前,弓着腰,双手死死攥着打满补丁的衣角。 屋里炉火旺盛,老王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水泥地上。 “陈……陈科长。”老王搓着手,嗓音发干,“以前是我们爷们儿招子放得不够亮,跟着李新民那王八蛋瞎掺和。您局气,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些票据和过磅的亏空……” 陈平安喝了一口菜叶水,把搪瓷茶缸往桌面上重重一顿。 “砰”的一声闷响。 老王双腿打了个摆子,赶紧扶住办公桌的边缘,勉强站稳。 “我不翻你们的旧账,不是心善。”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那份名单,“老王,上个月去张家村收生猪,两百斤的猪,你给人家过磅算一百七,那三十斤的差价换了棒子面,进了谁的口袋,我门儿清。以后采购科的规矩我来定。谁要是再敢在称上做手脚,吃拿卡要,李新民就是你们的下场。滚出去干活。” 几个人低着头,倒退着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严实。 陈平安拉开抽屉,把名单锁了进去。 这轧钢厂几万人的物资调配大权,算是彻底落在了手里。 借着杨厂长清算李派的势头,他在厂里的位置已经稳如泰山。 下班的铃声准时敲响。几万名工人穿着蓝灰色的棉工服,推着自行车,涌出厂大门。 陈平安避开人群,走到没人的死胡同,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块五斤重的极品灵气黑猪肉。 这肉肥瘦相间,膘厚足有三指宽。他用草绳穿过肉皮,打了个死结,挂在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车把上。 蹬着自行车,压过路面上的积雪,陈平安晃晃悠悠地回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刚骑到大院门口。 就看见外面围了一圈人。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站在最前头,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一辆保卫科的偏三轮摩托车停在台阶下,排气管突突往外喷着白烟。 两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卫干事正把一个帆布担架从挎斗里抬下来。 担架上躺着个人。 身上盖着一件破洞漏棉花的军大衣,大衣表面全是干涸的黑泥、黄土和发暗的血污。 “让让!都往后退!”保卫干事冲着围观的街坊喊道,“这是你们院的何雨柱吧?在城南二十里外的野地里被捡粪的老乡发现的,送去职工医院抢救了大半天,命算是保住了。家属呢?管事的在哪?出来签个字!” 围观的街坊往后退开一个圈,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易中海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正从中院跨出门槛。听见动静,他挤进人群,探头往担架上看了一眼。 当啷。 白瓷茶缸砸在青石板上,碎瓷片混着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烫得旁边的阎埠贵直躲。 易中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住地哆嗦。 何雨柱闭着眼,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往日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全没了。 纱布外面露出的鼻梁骨整个塌陷下去,显然是挨了重击。最要命的是那两条腿。 肥大的破棉裤被剪开了,两条腿从小腿肚往下,呈现出反关节的扭曲,绑满了两指粗的木夹板。 右边手腕肿胀不堪,缠满渗血的绷带。左手露在外面,食指、中指、无名指齐根断裂,包得严严实实。 这人算是残了。 易中海双腿发软,跌坐在担架边上的雪地里。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坑死了贾东旭,好不容易把傻柱调教成自己最完美的养老工具。现在这根顶梁柱,被人硬生生敲断了。 “柱子……柱子啊!” 易中海拍着大腿干嚎,伸出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何雨柱身上的夹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院贾家的门帘被掀开。 秦淮茹系着满是油污的围裙跑了出来。她听见外面闹哄哄的,满心以为傻柱又从食堂带了装满好菜的网兜饭盒回来。 当她挤进人群,看清担架上的惨状时,秦淮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长期的饭票没了。 以后贾家那一大家子,婆婆贾张氏要吃止疼片,棒梗要交学费,底下还有两个丫头要糊口。 没有傻柱每天带回来的饭盒,没有傻柱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倒贴,下个月贾家的棒子面缸就得见底。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压过大门槛。 车把上挂着的灵气黑猪肉随着车轮的滚动,有节奏地拍打着车架,散发出一股霸道的生肉香味。 阎埠贵闻着味儿转过头,盯着那块五斤重的肥肉,狂咽口水。 陈平安把车停在穿堂旁边的廊柱下。 他看着易中海坐在雪地里嚎丧,看着秦淮茹瘫在门槛上发呆。 【叮!易中海养老计划破产,产生极度恐慌与绝望,怨念币+8000!】 【叮!秦淮茹失去长期饭票,陷入对未来的极度恐惧,怨念币+50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呦,一大爷,这大冷天的,怎么在院子里哭起丧来了?”陈平安解下车把上的猪肉,提在手里掂了掂,“傻柱这是去哪进修了?怎么学起泥菩萨过江了?这腿脚碎的,以后怕是连颠勺都费劲了吧。” 易中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平安。 他腮帮子上的肉抽搐着,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平安拎着那块五斤重的肥肉,吹着口哨,大步朝着后院走去。 留下满院子的人,在腊月的风雪里挨冻。 第368章 留其狗命受零碎 风雪拍打着南锣鼓巷95号院的青砖墙。 陈平安拎着那块五斤重的灵气黑猪肉,站在穿堂的过道里。霸道的生肉香味顺着西北风往中院刮,直往那些看热闹的街坊鼻孔里钻。 阎埠贵缩着脖子,哈喇子咽得喉结上下直滚,两只眼睛全黏在那块肥膘上了。 院子正中间,易中海瘫坐在雪窝子里,两只手在半空中徒劳地乱抓,就是不敢碰担架上何雨柱那两条绑满夹板的废腿。 秦淮茹倚着门框,指甲死死抠进木头缝里,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 陈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脑子里的画面却翻转到了十几个小时前的那个深夜。 城南废弃武馆地下两米深的地穴里。 空气里全都是生锈铁器混着烂肉的腥臭味。 头顶的破洞灌进来一阵阵阴冷的邪风,把坑底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吹得忽明忽暗。 何雨柱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瘫在掺着冰碴子的泥水里。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肿得像个烂紫皮茄子,鼻梁骨整个凹陷进去,嘴里不断往外冒着带血的粉色泡沫。 两条腿以一种极其违反常理的角度反向折叠着。断裂的森白骨茬顶破了厚实的黑棉裤,暴露在冷空气里。 沈长枢穿着一身带血的粗布褂子,站在烂泥里。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何雨柱的脖颈,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拇指粗的骨节因为用力,把刀柄上的老旧缠布捏得变了形。 “陈科长,这小子知道了底细,留着是个祸患。”沈长枢的声音比坑底的寒风还瘆人。 他跨前半步,皮靴踩在血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短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刃贴上了何雨柱脖子上的大动脉。刀锋上的寒气激得何雨柱脖颈上的皮肉冒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只要陈平安点一下头,这把刀就会顺理成章地切开那层皮肉,把四合院的“战神”彻底留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冻土里。 陈平安站在土坡的边缘,军绿色的风衣下摆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冷眼看着脚底下这个进气多出气少的废物。 现在弄死何雨柱,确实干净利落。 但在如今这四九城里,一个轧钢厂的正式职工大半夜死在城南的废窑子里,市局公安必定会把案子挂牌督办。到时候大范围的摸排查访,保卫科的聂北山也会像闻见血腥味的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他陈平安刚借着李新民的案子上位,手里攥着整个轧钢厂的物资调配大权。这节骨眼上,任何官方的过度关注,都会打乱他舒舒服服过日子的节奏。 更何况,就这么让他死了,那这满院子的怨念币去哪提现? “收起来。”陈平安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 沈长枢动作顿住,独眼闪动了一下,有些迟疑。 “我让你收起来。”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短刀滑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陈科长,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沈长枢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常年混迹黑市的狠辣。 “他算什么草?”陈平安嗤笑一声,视线扫过何雨柱那两条废腿,“顶多算是一坨烂泥。” 陈平安转过身,靴底碾碎了一块冻得梆硬的土疙瘩。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一个双腿残疾、失去所有价值的废物,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四合院,他会比死更痛苦。” 沈长枢愣在原地,独眼里的疑惑逐渐被一股忌惮取代。 陈平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顺着土坡往上走。 易中海苦心孤诣算计了半辈子,就指望着何雨柱给他摔盆砸碗养老送终。秦淮茹更是把何雨柱当成了贾家长期免费的血包,每个月的工资和食堂的网兜饭盒,全凭着这股子不要脸的吸血劲头。 现在血包炸了。 不仅提供不了营养,还得让人贴钱伺候。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一群各怀鬼胎的禽兽。 陈平安太清楚那个院子里的生态逻辑了。只要何雨柱还剩下一口气,他就是横在易中海和秦淮茹喉咙里的一根毒刺。 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每天看着自己曾经的骄傲被邻居踩在脚底,看着秦淮茹那副假面具一点点撕裂,看着易中海为了钱和名声暴露出最自私的底色。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烂掉的绝望,才是最高级别的酷刑。 陈平安走到坑顶,回头看了一眼。 “给他的断手和断腿随便勒根布条,别让他就这么流血死了。剩下的,交给我。” 沈长枢不再废话,弯下腰,扯开何雨柱破烂的棉袄,粗暴地缠住那几个往外喷血的窟窿。 陈平安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初级符箓大全里记载的“迷魂引路符”。 这东西没什么杀伤力,唯一的用处就是能散发出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机,在深夜里潜意识地引导周围路过的人靠近。 陈平安指尖夹着符纸,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微微发烫。 一丝精纯的真气注入符纸。 黄色的纸面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绿色的飞灰,顺着坑底灌进来的冷风,飘飘荡荡地卷向了废武馆外面的风雪长街。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 思绪抽离。 陈平安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中院的雪地上。 易中海还在嚎,声音已经哑了。秦淮茹瘫在门槛上,连上去搭把手的力气都没有。 “行了,一大爷,留着点力气等会儿去医院交费吧。”陈平安拎着那块灵气黑猪肉,大摇大摆地从易中海身边走过,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这骨头碎成这样,没个百八十块的医药费,医院的门槛你都迈不进去。”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易中海的脊梁骨上。 百八十块钱。 易中海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口袋,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叮!易中海面临巨额财产损失与养老破产的双重压力,产生极致抗拒情绪,怨念币+5000!】 陈平安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哼着小曲,掀开了自家后院偏房的厚重门帘。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369章 更夫夜巡惊断魂 凌晨两点半。 城南的街道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西北风卷着大烟雪,铺天盖地往下砸,打在脸上就像刀子刮一样生疼。 赵老拴穿着一件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补丁的破羊皮袄,脖子上缠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脏毛巾,手里提着一盏玻璃罩子全被熏黑的马灯。 他是这一片的打更老头。 干这行当十几年了,城南这几条街哪有个坑、哪有块石头,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咚......咚!咚!” 赵老拴哆嗦着手,敲响了手里的破铜锣。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嗓子眼干得像是在冒烟,喊出来的声音被风一吹,直接碎在了半空里。 他紧了紧羊皮袄,准备顺着南铜锣巷直走,去供销社后院的锅炉房里烤烤手。这鬼天气,再在外头冻上半个钟头,脚指头都得冻掉。 刚走到十字路口,赵老拴突然停住了脚步。 空气里似乎有一股极淡的引力,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拴住了他的天灵盖,硬生生拽着他往左边的岔路口转。 那条路通向城南废弃的旧武馆。 赵老拴脑子里有些迷糊。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那旧武馆荒废了好些年,平日里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往那儿跑,阴气重得很,老辈人都说里头不干净。 但他那两条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似的,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残破的朱漆大门挪。 马灯微弱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疯狂跳动,照亮了前方不到两米的地面。 “邪门了......这是招了什么物件了......” 赵老拴上下牙床磕得直响,想停下来,可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往前走。 风雪越来越大。 距离废武馆大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赵老拴的鼻尖突然抽动了两下。 除了凛冽的冷空气,风里还夹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儿。 像是在屠宰场里放了三天的臭下水,又黏又腥,直往胃管里冲。 赵老拴胃里一阵翻腾,早上吃的那半个硬窝窝头险些顺着嗓子眼吐出来。 他举高了手里的马灯。 武馆那两扇缺了一大块木板的大门虚掩着。风一吹,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像是有个老太太在门后头磨牙。 门槛外头的雪地上,有一道暗红色的长条痕迹。 就像是用沾满红漆的大拖把,硬生生在雪地里拖出来的一条路。红色的冰碴子一直延伸到武馆黑洞洞的门缝里。 赵老拴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羊皮袄里头的破衬衣全给湿透了。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可那股诡异的力量还在死死按着他的脖颈,逼着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哐当。” 木门砸在墙壁上。 赵老拴借着马灯的光,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院子正中间是个塌陷下去的大深坑。那条暗红色的血痕一直蔓延到坑底。 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睛生疼。 赵老拴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他咽了口唾沫,探着身子往坑底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把他的魂给生生吓飞出去。 坑底的烂泥里,躺着个看不出人样的东西。 那东西身上穿着破烂的黑棉袄,脑袋肿得像个血葫芦。最可怕的是那两条腿,膝盖骨完全碎了,小腿肚翻转到了大腿面上,一截惨白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直挺挺地戳在冷空气里。 左手也烂了,几根指头不知去向,血水在手腕处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疙瘩。 要不是那东西的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上下起伏,赵老拴绝对会认为这是一具被分尸的尸体。 “我的妈呀!” 赵老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腿弯子彻底软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坑边的雪窝子里。手里的破铜锣没拿稳,顺着斜坡咕噜噜地滚进了坑底,砸在那团烂肉的旁边。 手里的马灯也摔碎了,火苗点燃了灯油,在雪地里蹿起一团短暂的火光,照亮了何雨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赵老拴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往后爬,连滚带爬地冲出武馆大门。 “杀人啦!救命啊!” 凄厉的喊叫声撕裂了城南寂静的风雪夜。 赵老拴连羊皮袄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疯了似的顺着大路往最近的派出所方向狂奔。 半个多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四九城黎明前的黑暗。 两辆带着红蓝爆闪灯的吉普车停在了废武馆门口。几名穿着厚重制服的公安干警端着手电筒冲进院子。 随后赶来的救护车连担架都没敢用,几个人用一块硬帆布把坑底的何雨柱兜了起来,火速拉往了市职工医院。 这具残破的躯壳,终于在冻死前的最后一刻,被陈平安精心安排的“意外”拉回了活人的世界。 天色蒙蒙亮。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大院里。 一辆跨斗摩托车突突突地停在办公楼下。一名公安干事夹着一份厚厚的案卷,大步流星地走进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的办公室。 带着大红戳的加急伤情通报,重重地拍在了那张掉漆的办公桌上。 通报最上头,赫然写着红星轧钢厂三级厨师,何雨柱的名字。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像一颗扔进粪坑里的二踢脚,即将把整个轧钢厂和那个满是算计的四合院,炸得臭气熏天。 上午十点。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角落里的铁皮煤炉子烧得通红,壶嘴里往外喷着白色的蒸汽,发出尖锐的哨音。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公安局送来的协查通报。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眉心挤出深深的褶子,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办公桌前,聂北山站得笔直,军大衣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陈平安坐在旁边的待客沙发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撇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 “市局那边的法医鉴定出来了。”聂北山打破了屋里的沉默,声音粗哑,“双腿膝盖骨粉碎性骨折,左手断了三根手指。丹田和肋骨也有不同程度的重击伤。人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下半辈子基本只能在轮椅上过。” 杨厂长把通报往桌上重重一摔。 “砰!” 第370章 消息传回震轧钢 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简直是无法无天!”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面,“咱们厂的正式职工,三级厨师,大半夜的跑到城南废窑子去干什么?去那里捡煤渣吗!” “市局刑侦大队给出的初步定性是,黑市交易分赃不均,引发的恶性斗殴。”聂北山如实汇报,“现场提取到了几枚不同尺寸的脚印,还有遗留的冷兵器划痕。对方下手极黑,完全是奔着废人去的。” 杨厂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轧钢厂今年正处在评比市级先进红旗单位的关键节点。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的案子刚捅出个大窟窿,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职工涉嫌黑市倒卖被砍成残废的恶性事件。 这要是市里追究下来一个“管理不善、作风涣散”的帽子,全厂上万名职工年底的肉票和奖金都得泡汤。 他这厂长的位置也会跟着吃瓜落。 “这事儿必须尽快掐断源头,绝对不能牵扯到厂办的声誉上。”杨厂长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聂科长,你们保卫科有什么应对方案?” 聂北山有些犯难。按规矩,职工在厂外受了重伤,厂里是需要承担一部分慰问和医疗费用的。但既然涉及黑市,这就成了烂摊子,谁沾谁倒霉。 就在这时,一直没作声的陈平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 “厂长,这事儿其实没那么复杂。”陈平安语气平稳,把档案袋推到杨厂长面前。 杨厂长狐疑地拆开绕线,抽出里面的几页信纸。 “这是我接手采购科之后,梳理过往账目时,顺带查的一份关于何雨柱的作风考勤记录。”陈平安指着信纸上的条目,“何雨柱仗着自己是小食堂的主厨,经常借着去朝阳菜市场采购鲜菜的名义,无故旷工。而且,我找几个车间的老工人打听过,他每天下班都会带网兜饭盒回家,里面装的都是厂里招待用的肉菜。” 杨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平安继续添柴加火:“挖社会主义墙角,私拿国家财产。而且,我听说他最近跟城南的几个倒爷走得很近。这次大半夜出现在废武馆,大概率是拿着从厂里偷出去的东西,去黑市换大头,结果被道上的人给黑吃了。” 陈平安这几句话,虚虚实实。 何雨柱偷带饭盒是全厂皆知的秘密,但去黑市倒卖完全是陈平安为了定性而扣上去的屎盆子。反正现在何雨柱躺在医院里连话都说不利索,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杨厂长看着那份“记录”,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借口。 “这等蛀虫,简直败坏我们轧钢厂的工人阶级队伍!”杨厂长猛地转过身,“聂科长,马上以厂办的名义起草一份通报!” 聂北山立刻站直身子。 “红星轧钢厂职工何雨柱,屡次盗窃公家财产,涉嫌参与非法黑市交易,严重违反厂纪厂规。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何雨柱开除厂籍、留厂察看处分!停发一切工资及福利待遇!” 杨厂长顿了顿,咬着牙补充道:“他在外斗殴受的伤,属于违法乱纪遭到的惩罚,厂里不承担任何一分钱的医药费!后续如果公安局要查,保卫科全力配合,把他以前偷饭盒的破事全都抖落出来,彻底跟厂办划清界限!” “是!”聂北山领了命,拿着记录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杨厂长发完火,嘴角微不可察地牵扯了一下。 这把刀子,他借杨厂长的手,捅得又准又狠。 何雨柱失去了轧钢厂职工这层护身符,没有了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还要背负巨额的医药费。 那个满是算计的四合院,还能容得下一个彻底没用的废人吗? “小陈啊,这段时间采购科的担子重,李新民留下的烂摊子,你得多费心。”杨厂长坐回皮椅上,语气缓和了不少。 “厂长放心,保证不耽误厂里的生产任务。”陈平安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通报的钢印盖下的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的胡同口,积雪还没化干净。 居委会的王大妈穿着深蓝色的罩衣,胳膊上戴着红袖章,领着两个面色严肃的居委会干事,踩着碎冰,气势汹汹地跨过了95号四合院那道破旧的门槛。 中院里,易中海刚找借口搪塞了秦淮茹借钱的要求,正准备回屋。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三个大爷都在院里吧?”王大妈站在穿堂底下,大嗓门震得屋檐上的雪水直往下掉。 “居委会接到市局和轧钢厂的联合通报,你们院的何雨柱犯了大事了!赶紧把各家各户都叫出来,开全院大会!” 这声吼,直接把四合院这口即将沸腾的热锅,死死地盖上了盖子。 风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四合院中院的青砖墙上,沙沙作响。 王大妈那声裹着寒气的吼叫,硬生生把95号院几户人家刚合上的门缝又给劈开了。 阎埠贵走在最前头,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洞,漏出的棉絮被风一吹,直往脖子里钻。他缩着肩膀,两只手互相插在袖筒里,脚下的旧棉鞋踩着碎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主任,这大冷天的,出什么事了?”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刘海中披着一件藏青色的将校呢大衣,从后院晃悠着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他咳嗽了两声,拿腔拿调地清了清嗓子。 “王主任来了啊。我们家光天刚说外头有动静。傻柱这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中院正房的门帘子挑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站在门槛后头,两只手死死绞着围裙的下摆。她眼底熬出了两圈乌青,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昨晚何雨柱被抬走的时候,她心里其实还有盘算。只要人没死,休养几个月,厂里的工资照发,她照样能以照顾病号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何雨柱那点钱搜刮干净。 王大妈没接刘海中的话茬,一双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盯住了正房那扇关得死死的木门。 “易中海呢?他是一大爷,平时跟何雨柱走得最近,这事他必须出面!”王大妈手里攥着一张盖着红章的通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第371章 居委上门通噩耗 正房里安安静静,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别装死!市局和轧钢厂的联合通报都拍到街道办的桌子上了!”王大妈一抖手里的纸,嗓门又拔高了八度,“何雨柱昨晚在城南废窑子参与黑市斗殴,被人打断了双腿和左手!市职工医院的电话都打疯了,让家属赶紧带钱去缴费!” 这话一出,院子里连风声都停了半拍。 刘海中手一抖,搪瓷缸子里的热水泼在手背上。他顾不上烫,瞪圆了眼睛。 “断了双腿?这......这不成废人了吗?” 阎埠贵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跟这事划清界限。 “王主任,厂里怎么说?这医药费......” “厂里?”王大妈冷笑一声,“通报上白纸黑字写着!何雨柱屡次盗窃公家财产,涉嫌非法交易,红星轧钢厂已经正式下发通知,开除厂籍,停发一切工资待遇!医药费厂里一分钱不管!” 哐当。 秦淮茹身后的木脸盆架子被她撞翻了。 掉漆的搪瓷盆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半盆凉水泼在她的黑条绒棉鞋上,瞬间就结了一层白霜。 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开除厂籍。停发工资。医药费不管。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把秦淮茹脑子里那根算计的弦给锯断了。 一个双腿残疾、连饭盒都带不回来、连一分钱工资都领不到的光棍,对她来说,连一块擦桌布都不如。那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是能把贾家剩下这几口人活活拖死的催命符。 王大妈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秦淮茹那张惨白的脸上。 “秦淮茹,平时院里就属你们贾家跟何雨柱走得最近。他一个月工资有一半都搭在你们家那几个孩子身上。现在人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这医药费,你们家是不是先垫上?”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全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阎埠贵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刘海中则是摆出一副官架子,准备看秦淮茹怎么收场。 秦淮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冷空气倒灌进肺里,扎得生疼。 她突然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透着委屈和柔弱的脸,此刻紧绷得像是一张扯满的弓。眼眶里的泪水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滚,但语气却决绝得没有半点温度。 “王大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秦淮茹尖着嗓子,声音在风雪里撕裂,“他傻柱自己不学好,跑去黑市鬼混被人打残,关我们贾家什么事!” 王大妈眉头一皱。 “秦淮茹,做人得凭良心。你家棒梗平时吃他的喝他的,现在他出事了,你连去医院看一眼都不愿意?” “我凭什么去看他!”秦淮茹扯着嗓门,把身后的棒梗往屋里推了一把,“我家三个孩子还张着嘴等饭吃呢!我一个寡妇,每个月就那点死工资,拿什么去填那个无底洞?他打残了活该,那是他自找的!”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连一丝退路都没留。 彻底展现了人形吸血鬼把价值榨干后的极致冷血。 正房紧闭的木门后头,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易中海瘫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抠着扶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他听着外面秦淮茹那决绝的撇清声,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味。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孤诣算计了大半辈子,把何雨柱当成自己最完美的养老工具。为了让何雨柱死心塌地,他暗中压下何大清寄来的钱,纵容何雨柱接济贾家,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 可现在,这个工具彻底废了。 不仅没法给他养老,反而成了一个随时会拖垮他的累赘。 更让他绝望的是秦淮茹的态度。这个平时一口一个“一大爷”叫得亲热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她能毫不犹豫地抛弃何雨柱,明天他易中海若是倒了,下场只会比何雨柱更惨。 【叮!秦淮茹当众展现冷血本性,彻底粉碎易中海的养老幻想。易中海陷入深度恐慌与绝望,怨念币+3000!】 【叮!秦淮茹面临巨额医药费逼宫,产生极度抗拒与自私情绪,怨念币+1500!】 后院,陈平安家的偏房里。 碳炉子烧得正旺,壶嘴里喷着白汽。 陈平安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壶里泡着一小撮高碎,掺了一滴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眼原液。 霸道的茶香被二阶隔绝阵法死死锁在屋里,一点都没漏出去。 他微闭着眼睛,炼气一层巅峰的听觉强化让他把中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脑海里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比这灵泉茶还要提神。 “这就受不了了?”陈平安抿了一口茶,把紫砂壶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中院的方向。 他太了解这群人了。在利益面前,所谓的邻里情分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何雨柱那条命,现在在四合院里就是一坨狗屎,谁沾上谁倒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陈平安的耳朵微微一动。 隔着两堵墙的后院正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度凄厉的动静。 那是瓷碗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伴随着木头拐杖疯狂敲击床板的沉闷撞击声。 陈平安转过头,视线穿透飘落的雪花,落在那间弥漫着死气的老屋上。 四合院里最大的那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后院正房的屋子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膏药味和老年人常年卧床散发出的腐朽气味。 一只画着青花大牡丹的粗瓷碗在床榻前的地砖上摔成了八瓣。褐色的中药汤汁顺着砖缝往四处流,升腾起一股刺鼻的苦味。 一大妈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碎瓷片。手指不小心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她疼得缩了一下手,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床上,聋老太太半靠在摞得老高的破棉被上。 她那条被陈平安设计摔断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直挺挺地支在被面外头。 老太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风箱声。满是老年斑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连假牙都快从嘴里掉出来了。 她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那根龙头拐杖,一下接一下地往床板上砸。 “咚!咚!咚!” 第372章 断腿老妪梦成空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 “去......把中海给我叫过来......”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 一大妈顾不上擦手上的血,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冲进了中院的风雪里。 没过五分钟,易中海阴沉着脸挑开了门帘。 他刚从屋里出来,外头的冷风一吹,把他在堂屋里憋出的冷汗全给吹透了。现在贴身的小褂粘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老太太。”易中海站在床前两步远的地方,没敢再往前凑。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那目光像是一把生锈的锥子,恨不得在易中海脸上凿出个窟窿来。 “外头......王主任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老太太的手指骨节在拐杖上捏得没有一点血色。 易中海避开了老太太的眼神,视线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是真的。”易中海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起伏,“双腿粉碎性骨折,左手废了。厂里下达了开除通报,医药费一分都不报销。人现在在市职工医院躺着,医院催着交钱做二次手术。” 老太太眼窝里的皮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她在这院子里倚老卖老这么多年,凭的什么?一是她烈属的身份,二就是何雨柱这个混不吝的打手。只要何雨柱在,院子里谁敢不顺着她? 可现在,打手废了。她自己的腿也断了。 那块能压制四合院阵法的残缺玉佩早就被陈平安暗中净化,煞气反噬之下,老太太的身体这段时间衰败得极快,连饭都咽不下去几口。 “钱呢?”老太太突然扬起拐杖,指着易中海的鼻子,“你去交费!砸锅卖铁也得把柱子救回来!” 易中海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轻巧。”易中海咬紧了后槽牙,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抗拒,“粉碎性骨折,这是个无底洞!就算保住了命,下半辈子也只能是个瘫子!我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钱是不假,可那是我和翠兰以后的养老钱!您让我把棺材本拿去填这个窟窿?” 老太太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她太了解易中海了。这个人自私到了骨子里,只要触碰到他养老的核心利益,他能把任何人当成垫脚石。 “中海,柱子可是你选的养老儿子!”老太太试图用道德绑架。 “那是以前!”易中海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连表面上的恭敬都不想维持了,“一个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废人,拿什么给我养老?您要是心疼他,您自己拿钱去救!反正这烂摊子,我易中海不碰!” 说完,易中海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老太太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连带着咳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她死死盯着易中海的后背,布满皱纹的嘴角扯开一个渗人的弧度。 “中海,你别忘了......当年在厂里,你师兄那台机床......是怎么出的事......” 易中海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直冲天灵盖。 “那件事要是不小心传到了杨厂长耳朵里,你这八级工的牌子还能不能挂得住?”老太太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易中海缓缓转过身。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伪善笑容的四方大脸,此刻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那个关于机床的秘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把柄。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捏在手里。 【叮!易中海遭到致命把柄威胁,面临破产与身败名裂的双重危机,产生极致暴怒与杀意,怨念币+4000!】 一墙之隔。 陈平安坐在偏房的火炉边,手里把玩着那尊从废品站花两毛钱淘来的无头佛像。 佛像表面沾满的黑色硬泥,随着隔壁那股浓烈的怨气波动,正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佛像肩膀处的一块黑泥裂开了一条缝,扑簌簌地掉落在桌面上。泥层底下,隐隐透出一丝温润的玉质光泽,伴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芥子灵田空间的残片,正在吸收着这股纯粹的负面情绪,缓慢解封。 陈平安看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怨念币余额:】 刚才这一波极限拉扯,直接给他贡献了七千多的怨念币。 “狗咬狗,一嘴毛。”陈平安把无头佛像放回窗台上,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老太太这是在逼易中海去死。易中海如果真的拿钱去填何雨柱那个无底洞,他自己的底线就彻底崩了。如果不去,老太太手里的把柄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叫死局。 陈平安站起身,从衣架上扯下那件军绿色的风衣披在身上。 院子里的戏已经搭好台了,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在这烂泥潭里打滚吧。 他看了看挂钟,中午十二点半。 下午,红星轧钢厂还有一场大戏等着他去收网。李新民那个老狐狸留下的采购科旧部,是时候彻底清洗干净了。 陈平安推开门,冷风裹着雪花卷进屋里。 他大步走出后院,连看都没看易中海那间屋子一眼。 下午两点。 市职工医院三楼骨科病房。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道。墙角的暖气片坏了一块,冷风顺着走廊尽头的破窗户呼呼往里灌。 易中海站在缴费处的窗口前,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了好几层的布包。 一层一层解开,里面全是大团结。 “先交两百。后续手术和住院费还需要大概三百。如果不做二次固定,他的腿就彻底保不住了,连轮椅都坐不稳。”玻璃窗里头的收费员面无表情地递出一张收据。 两百块。 易中海的手指哆嗦着,把那两叠大团结推过去的时候,感觉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身上的肉。 他脑子里全是聋老太太那句阴森森的威胁。他没有办法,为了保住八级工的位置和名声,他只能咬牙先填这个窟窿。 拿着薄薄的收据,易中海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了病房的门。 靠窗的病床上。 第373章 废人醒转遭雷击 何雨柱直挺挺地躺着。两根粗大的钢筋穿过他的膝盖骨,连着床尾的牵引架,把两条绑满石膏的腿高高吊起。左手也被厚厚的纱布裹成了一个球,挂在脖子上。 麻药的劲儿刚过。 何雨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才逐渐聚焦。 “柱子,你醒了。”易中海把手里的收据揣进口袋,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表情走过去。 何雨柱想动一下,却发现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 “一大爷......我这腿......”何雨柱的声音干哑得可怕,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易中海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医生说了,命保住了。就是以后......得靠轮椅。” 这句话砸在病房里。 何雨柱愣住了。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病房里其他病人的呻吟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靠轮椅? 他可是四合院里的战神,是轧钢厂三食堂掌勺的大师傅。他那双腿踹过许大茂,踢过刘海中家的门。现在告诉他,以后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瘫在椅子上? “不可能!那庸医胡说八道!”何雨柱猛地挣扎起来,试图去摸自己的腿。 牵引架被他扯得哗啦作响。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骨头缝里炸开,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何雨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重重地砸回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轧钢厂保卫科的小王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何雨柱,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直接把文件拍在床头柜上。 “何雨柱,这是厂办刚下的通报。你涉嫌盗窃公物、参与非法交易,即日起开除厂籍,停发一切待遇。”小王公事公办地念完,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转身就走。 开除厂籍。 这四个字比断腿的消息还要致命。 没有了厂里的工作,他连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都没了。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一个没有单位、没有收入的残疾人,那就是等死。 何雨柱死死盯着那份通报,眼珠子因为极度充血而变得通红。 “陈平安......是陈平安那个王八蛋!一定是他!”何雨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想要去撕扯那份文件。 他想起来了。在废武馆那个冰冷的坑底,他失去意识前,隐约看到了一抹军绿色的风衣衣角。 【叮!何雨柱承受肉体残疾与社会地位毁灭双重打击,对陈平安产生极致仇恨与无能狂怒,怨念币+5000!】 易中海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何雨柱发疯。 他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安慰。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算计,接下来交的那三百块钱怎么才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至于何雨柱的死活,只要不牵扯到他的秘密,他已经不在乎了。 同一时间。 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 陈平安坐在原本属于李新民的皮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边缘。 桌面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采购科库房的黄铜钥匙,一本记录着李新民和老王等人倒卖特供肉票、收受回扣详细账目的黑皮本。 老王和小王(手腕脱臼刚接好)几个采购科的旧部,贴着墙根站成一排,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王。”陈平安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老王的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陈科长......您吩咐。”老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平安翻开黑皮本,漫不经心地念了一组数字。 “上个月十二号,红星公社送来的那批猪肉,重量差了六十斤。这六十斤肉票,去了城南鸽子市。钱呢,进了你们几个人的口袋。” 陈平安合上本子,抬眼看着老王。 “李新民倒台了,这账我没交到保卫科,是给你们留个脸面。从今天起,采购科所有的进出库单子,必须过我的手。那条肥油渠道,我接了。谁要是在底下给我玩花样......” 陈平安指了指桌上的账本。 “这东西,足够你们去大西北吃十年沙子。” 老王几人连连点头,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李新民狠十倍。 陈平安挥了挥手,打发了这群人。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广播站站花沈玉珠端着一个洗干净的白瓷茶缸走了进来。 她脖子上的那道伤疤已经被灵泉水彻底治愈,皮肤白皙透亮。她看向陈平安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科长,喝点热水吧。”沈玉珠把茶缸放在桌上,声音轻柔。 【叮!沈玉珠对宿主产生极度感激与爱慕情绪,功德值+1000!】 陈平安端起茶缸,感受着温度穿透瓷壁传到手心。 工作、资源、权力,他已经彻底捏在了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大门。 刚跨过前院的门槛,迎面撞上了刚从医院回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手里拎着个空网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腰背佝偻着,一天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秦淮茹正站在中院水池子边洗衣服,看到易中海回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 陈平安停下自行车,单脚撑地。 “一大爷,从医院回来了?”陈平安看着易中海那张死气沉沉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交了不少钱吧?那可是粉碎性骨折,没个大几百块钱,出不了院。” 易中海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梆硬。 秦淮茹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一大爷,柱子那医药费,您可得想清楚了。这钱花出去,那就是打水漂。您跟一大妈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这句补刀,直接扎在了易中海的肺管子上。 陈平安看着这对曾经的同盟现在互相插刀,冷笑一声。 “秦淮茹说得对啊。”陈平安推着车子往前走,擦过易中海肩膀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一大爷,这养老的本钱投错了地方,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要是为了个废人,把自己搭进去......那可就太亏了。” 话音砸在地上。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陈平安推车走进后院的背影,眼底翻涌起极度的怨毒和挣扎。 陈平安那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他心里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四合院的规矩,该换换了。 第374章 清音涤荡散恶气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跨进后院的月亮门。 车轮碾过青砖地上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前院和中院的住户们大门紧闭,偶尔有几道目光透过窗户缝隙偷偷打量过来,在触及陈平安的身影时又迅速缩了回去。 整个四合院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他没去管停留在中院水池子边那个僵硬的背影。 易中海站在那里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 冷风吹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这位曾经在院子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现在就是个被抽干了精气的空壳子。 何雨柱彻底废了,医院的诊断书断绝了易中海大半辈子的算计。那句“养老本钱投错地方”的实话,比任何尖刀都要锋利,直接把这老狐狸伪善的肚皮给剖开了。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易中海连转身直面陈平安的力气都没有。 把车子支在偏房廊檐下,陈平安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屋里碳炉子烧的正旺,烘出一阵暖意。 他脱下军绿色风衣挂在墙上,走到八仙桌旁,刚提起紫砂壶准备续上热水,动作却停住了。 空气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冷空气。 炼气一层巅峰的敏锐感知,让陈平安的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体内的真气沿着经脉自发运转,抵御着外界的侵蚀。他转过头,视线穿透玻璃窗,直直落向隔壁那间弥漫着死气的正房。 温度在疯狂下降。 院子角落那口用来防火的破水缸,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接着发出“咔咔”的脆响,结成了一层硬冰。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自然的气候变化,而是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老东西,这是连命都不要了?”陈平安放下茶壶,眼睑微垂。 他太熟悉这种波动了。 这是四合院地底下那个残缺的“聚怨养煞阵”最后的一点存货。 这阵法布置得极为隐秘,借着这满院子禽兽日积月累的算计、嫉妒、贪婪和怨恨,硬生生在地底蕴养出一团恶气。 聋老太太那块用来压阵的玉佩早被他净化,阵法本身就已经在崩塌的边缘。 现在,这老太婆得知何雨柱废了,易中海又撒手不管,心底那股极端的怨毒和不甘,硬生生把阵法里残存的煞气全给抽了出来。 她在用最后一口生气,凝聚诅咒。 隔壁正房里。 聋老太太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脸了。 五官扭曲的挤在一起,干瘪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呼哧”声,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陈平安偏房的方向。 屋子里的火盆早就熄灭了,墙角结着冰碴子。 黑色的雾气从地下渗透出来,顺着床腿往上爬,最后全汇聚在老太太的头顶。 这些雾气里夹杂着院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贾张氏的撒泼打滚、许大茂的阴险狡诈、刘海中的官迷心窍……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阵法提纯,化作最致命的毒药。 那团黑雾在半空中翻滚,慢慢拉扯出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 鬼脸张开大口,黑气从齿缝间溢出。 窗外的冷风刮的更猛了。 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枯枝被风扯得噼啪作响,断裂的树枝砸在屋瓦上。 老太太屋子里的窗户纸被风扯得来回拍打,“刺啦”一声撕开一条大口子。 那团黑雾顺着破洞窜出,直奔陈平安的偏房。 黑气贴着地面掠过,青砖上的积雪迅速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要是让这玩意儿扑进屋里,普通人当场就得大病一场,折损十几年的阳寿,轻则瘫痪在床,重则暴毙而亡。 这老太婆是铁了心要拉着陈平安一起下地狱,用自己的命换他家破人亡。 陈平安站在窗前,视线越过玻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可以直接调动体内的真气,一巴掌把这玩意儿拍散。 但这老太婆用的本源恶气,里头混着前朝遗留下来的阵法残余。硬碰硬一旦炸开,整个四合院都得被阴气波及。 到了那个时候,前院中院后院,上百口子人全得遭殃。 他倒是不怕,可这院子现在是他刷怨念币的提款机,弄成一片死地,以后谁来给他贡献情绪?每天看着这群禽兽互相算计,顺手收割一波功德值和怨念币,这才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陈平安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一行行数据快速刷新。 【宿主当前功德值:8500】 “系统,兑换清音符。” 【叮!消耗1000功德值,清音符兑换成功。】 一张画着青色流云纹路的黄表纸凭空出现在陈平安的两指之间。 符纸散发着安宁平和的气息。 朱砂画就的符文流转着微光,将周围阴冷的空气驱散了几分。 外头的黑气已经扑到了偏房的玻璃窗前。 玻璃上迅速结出冰花,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棂上的红漆开始剥落,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黑气化作的鬼脸贴在玻璃上,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屋内的陈平安,张开大嘴试图咬碎这层脆弱的屏障。 陈平安毫不犹豫的食指和中指用力,直接捏碎了那张清音符。 “尘归尘,土归土。” “老东西,带着你的恶毒,下地狱去吧!” 青色的光芒在指尖绽放,悄无声息,光晕柔和。 符箓化作了一阵肉眼不可见的和煦微风,迎着窗外那团狰狞的黑气吹拂过去。 早春三月的暖风吹过残雪。 风过无声,微风穿过玻璃,撞上那张鬼脸。 黑气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顷刻褪去颜色,化作一丝丝白烟散入风中。 原本张牙舞爪的恶灵,在这股清正之气面前,连最基础的形体都无法维持。 玻璃上的冰花迅速融化,化作水珠顺着窗台流下。 微风去势不减,顺着正房破开的窗户纸吹了进去。 直接吹在聋老太太那张扭曲的脸上。 老太太猛地张大嘴巴,干瘪的胸膛高高挺起。 她喉咙里那口支撑着诅咒、也支撑着她最后生机的恶气,被这阵和煦的微风直接抽空。那些凝聚了一辈子的算计、偏心、倚老卖老,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屋内重归安静。 老太太双眼圆瞪,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她伸向半空的手颓然砸在床沿上,脑袋重重地歪向一侧。瞳孔渐渐散大。 盘踞在四合院上空多年的阴霾,随着这一声脆响彻底散去了。 陈平安收回视线,转身提起紫砂壶,给自己的茶杯里倒满热水。 热气腾腾升起,茶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着隔壁正房里传来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第375章 枯木逢雷朽骨寒 一大妈手里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盆里装着刚烧开的热水,胳膊上搭着条发黄的毛巾。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用脚踢开正房的门。 “老太太,擦把脸吧。”一大妈压低着嗓门,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又惹得这祖宗拿拐杖砸人。 屋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往常这个时候,老太太喉咙里总会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嘟囔。可现在,连一点呼吸的动静都听不见。 一大妈心里发毛,端着盆往前走了两步。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纸破了个大洞,冷风灌进来,把床头的煤油灯吹的忽明忽暗。 一大妈借着那点微光,视线落在了床上。 “哐当!” 搪瓷盆脱手砸在青砖地上。 开水溅了一地,升腾起大片白雾。一大妈的腿肚子直打哆嗦,整个人顺着门框就瘫了下去。 床上的老太太直挺挺的躺着,那双眼睛瞪的极大,眼白上布满红血丝,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嘴巴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张着,下巴骨都脱臼了。 那是一张被彻底抽空了生气的脸,透着灰败的死气。 “当家的!老太太......老太太没气了!” 一大妈连滚带爬的翻出门槛,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这声尖叫在傍晚的四合院里炸开,把还在前院、中院各怀心思的禽兽们全给震了出来。 易中海刚在自家堂屋里坐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听见这动静,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的他倒吸凉气,却根本顾不上揉,跌跌撞撞的冲向后院。 刘海中披着棉袄,趿拉着鞋从屋里跑出来。 阎埠贵也放下手里的半截铅笔,小跑着跟在后头。 秦淮茹站在中院水池子边,手里还攥着半干的衣服。她眼神闪烁了两下,把衣服往盆里一扔,也快步走了过去。 一群人挤在后院正房的门口。 易中海手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床上的尸体,脑子里的弦一根接着一根的崩断。 他走过去,哆嗦着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又摸了摸那僵硬冰冷的脖颈。 真死了。 易中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里翻江倒海。 那股子压抑了十几年的憋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的消散了一大半。那个捏着他破坏机床把柄的老东西,终于闭嘴了。他的八级工保住了。 可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在这四合院里,老太太是他最大的政治筹码。只要把这老祖宗供在头上,谁敢质疑他一大爷的权威?现在老祖宗没了,何雨柱也废了,他易中海成了光杆司令。 “老祖宗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易中海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嗓门放的极大,眼泪说来就来,嚎的撕心裂肺。 刘海中站在门口,背着手,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老易,节哀顺变。这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得把老太太的后事办了。”刘海中打着官腔,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借这件事在院里立威。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赶紧接话。 “这丧事可得花不少钱。老太太是五保户,按理说得通知街道办来接手。”阎埠贵把算盘打的震天响,生怕易中海开口让大伙凑份子。 易中海猛地回过头。 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门口的众人,声音沙哑的开口。 “老太太在咱们院里住了一辈子,是咱们所有人的老祖宗。街道办办丧事,那就是一口薄皮棺材随便埋了!咱们能让老祖宗走的这么寒碜吗?这是戳咱们全院人的脊梁骨!” 易中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提议,全院每家每户出五块钱。给老祖宗买口好棺材,风风光光的把人送走!”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 门口围着的街坊邻居瞬间安静如鸡。五块钱?那够买十斤大肥肉了!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说一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偏房门口传了过来。 陈平安穿着毛衣,手里端着那个印着红星轧钢厂的白瓷茶缸,慢悠悠的靠在门柱上。 众人纷纷转头。 陈平安吹了吹茶缸面上漂浮的高碎,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老太太是五保户,生老病死归国家管,这是政策。怎么着,一大爷您这是想越权,替国家包揽大权?” 陈平安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易中海砸的脸色发白。 “陈平安!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这是念着街坊情分!”易中海咬碎了牙根,指着陈平安的鼻子骂道。 “街坊情分?”陈平安嗤笑一声,视线扫过人群里的秦淮茹,“何雨柱还在市职工医院躺着等钱救命呢,他可是您亲手挑选的养老儿子。您有这闲钱给国家养的五保户大操大办,怎么不去医院把何雨柱的医药费交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的扎进了易中海的肺管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围的街坊邻居眼神全变了。 对啊!傻柱为了易中海和贾家得罪了多少人,现在残了,易中海连个屁都不放,反倒在这逼着大伙给死人凑钱。这不就是想花大伙的钱,赚他自己的名声吗? “就是,老易,这事办的不地道。”刘海中立刻落井下石。 “我家解成还得相亲呢,一分钱都没有。”阎埠贵更是直接把路堵死。 易中海站在屋子正中间,看着周围那些躲闪和防备的眼神,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叮!易中海道德绑架被当众戳穿,名声扫地,产生极度憋屈与怨恨,怨念币+3000!】 【叮!秦淮茹面临捐款压力,产生极度自私与恐慌,怨念币+1500!】 陈平安听着脑海里清脆的提示音,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一大爷,您还是赶紧去街道办报丧吧。这大冷天的,放久了可不吉利。” 陈平安端着茶缸,转身走回偏房,反手关上了门。 把那些烂摊子全关在了门外。 回到屋里。 陈平安刚把茶缸放在桌上,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窗台上的那尊无头佛像上。 刚才在外面吸收了一波极品怨念,这佛像表面最后一层黑色的硬泥,正在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咔嚓。” 黑泥彻底剥落,露出里面温润如羊脂玉般的本体。 第376章 芥子须弥破虚妄 淡淡的金色光晕从无头佛像的玉质断口处流转出来。 那股光晕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厚重感。 陈平安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在温润的玉石表面。 体内的引气诀自动运转起来,丹田里那一丝精纯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掌心。 【叮!检测到芥子灵田空间残片已吸收足够能量,彻底解封!】 【叮!正在进行宿主绑定......】 陈平安只觉得掌心猛地一烫。 那尊羊脂玉般的无头佛像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了手掌里。 他抬起右手,在掌心正中央,那朵原本只有淡淡轮廓的金色莲花符文,此刻变得栩栩如生。花瓣边缘闪烁着细微的灵气波动,仿佛活物一般。 陈平安闭上眼睛,意识顺着那朵莲花沉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长宽约莫十米的空间。脚下是翻滚着黑色光泽的肥沃灵土,虽然只有一分地大小,但踩上去极其松软。在灵土的边缘,有一口用青石垒成的小水洼,里头正向外渗着清澈的泉水。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比外界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灵气。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肺腑之间一阵清凉。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要靠票换的六十年代,拥有这么一块能够加速植物生长、蕴含灵气的私人农场,就等于扼住了生存的咽喉。 他前两天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那些极品水灵大白菜的种子,还有之前切下来的一块灵气黑猪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陈平安心念一动,意识退出了空间。 他把桌上用牛皮纸包着的大白菜种子收进芥子空间,直接用意念操控着洒在灵土里,又引了点水洼里的泉水浇上。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洗漱了一番,躺在热乎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四合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大清早就推着板车来了后院。老太太的尸体被裹在一床破草席里,直接拉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原本还想靠着给老太太办丧事再收拢一波人心,结果陈平安那几句话把他的底裤都扒干净了,现在谁看他都像是在看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伪君子。 陈平安连理都没理这帮人,骑上自行车直接去了红星轧钢厂。 采购科副科长办公室。 陈平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手指随意的翻动着面前的一摞票据。 老王弓着腰站在办公桌对面,两只手死死贴在裤缝上,大气都不敢出。 “王副组长。”陈平安头都没抬,声音平稳的没有任何起伏。 老王浑身一哆嗦,赶紧往前凑了一小步。 “科长,您吩咐。” “红星公社送来的这批冬储大白菜,账面上走的是八分钱一斤,统购统销价。”陈平安的手指点在一张盖着红戳的单子上,“可底下的入库单,斤两少了百分之十。这百分之十的水分,是烂在路上了,还是进了一些人的腰包?” 老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以为陈平安刚接手采购科,看不懂这些错综复杂的账目。这可是他们跟着李新民玩了好多年的套路,表面滴水不漏。 可陈平安上一世是干什么的?这种小儿科的烂账,他搭眼一看就能找出十几个窟窿。 “科长......这......这白菜运输途中有损耗......”老王结结巴巴的解释。 陈平安把单子往前一推,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的让人害怕。 “损耗可以有。但从今天起,这种两头吃的损耗,一分钱都不许出在我陈平安的账面上。你回去告诉底下那帮人,想端我这碗饭,就把手脚洗干净点。再让我看见这种单子,保卫科的禁闭室有你们的位置。” 老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又被人轻轻敲响。 沈玉珠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拿着一份广播站的文件走了进来。 “科长,这是这周的厂报宣传稿,杨厂长说让您过目一下物资采购这一块的内容。” 沈玉珠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味道。 陈平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他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往一个干净的搪瓷杯里倒了半杯热水。水里早就掺了一滴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 “外头冷,喝口水暖暖。”陈平安把杯子推过去。 沈玉珠受宠若惊的双手捧起杯子。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她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身体里那股隐痛都被这口水给抚平了。 她看向陈平安的眼神里,水波流转,满是化不开的感激和依赖。 【叮!沈玉珠对宿主产生极度爱慕与依赖,功德值+1000!】 陈平安笑着翻开宣传稿。 就在两人气氛融洽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穿着军大衣,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此刻带着极其罕见的凝重。 沈玉珠赶紧站起身,打了声招呼退了出去。 聂北山反手关上门,直接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按着红手印的绝密口供,拍在陈平安面前。 “陈科长,出大事了。” 聂北山的声音压的很低。 “李新民那个王八蛋雇的那些黑市亡命徒,连夜被我们突击审讯了。有个叫刀疤脸的熬不住,吐出了一条大鱼。” 陈平安拿起那份口供,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五九年和六零年,李新民利用职务之便,暗中倒卖了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聂北山咬着牙说,“这可是够吃十回花生米的死罪!” 陈平安的手指微微顿住。 他看着口供最后一行字,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这批钢材的藏匿地点,在三号仓库地下的恒温室?”陈平安靠在椅背上。 三号仓库。 那可是他布置了初级迷幻阵,用来藏匿系统物资的私人中转站。李新民竟然把这批要命的战略物资,也藏在了那个地方。 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377章 贪婪寡妇图绝户 城南轧钢厂保卫科的审讯室里,炉子里的煤球烧得正旺,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陈平安将手里那份按着红手印的绝密口供折叠起来,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牛皮公文包里。李新民倒卖特种钢材的把柄已经攥死,三号仓库的秘密也浮出水面。但这帮亡命徒的交代,反而给他提了个醒。 三号仓库现在成了风暴眼,他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那些大宗物资,要是再往那儿放,早晚得惹一身骚。 他需要一个新的、绝对安全的物资中转站。 而且这个中转站,最好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四合院后院,那间刚空出来的正房。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走出厂大门。十四天的寒冬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后半夜还得有一场大雪。 车轮碾过胡同口坑洼不平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一股子诡异的安静就迎面扑来。 前院和中院的住户们屋里都亮着昏黄的灯,却没人出来走动。空气里飘着棒子面粥烧糊的味道,还夹杂着几丝压抑的窃窃私语。 陈平安没做停留,推着车径直穿过垂花门,迈进后院的月亮门。 刚一露头,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后院正房的门前。 秦淮茹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正踮着脚尖,两只手死死抓着一把沉甸甸的黄铜大锁。锁鼻已经穿过了正房门框上的铁环,就差最后用力按下去的那一下。 只要这“吧嗒”一声响了,按照这大院里约定俗成的胡搅蛮缠规矩,谁挂了锁,这绝户的房子就算是归谁了。 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三大爷闫富贵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眼镜片在微弱的月光下反着光。他探头探脑地盯着秦淮茹的动作,脚尖时不时往前蹭两步,显然也对这间宽敞的大瓦房馋得流口水,就等着看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 “手脚挺麻利啊。” 陈平安把自行车支架一踢,“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后院里回荡。 秦淮茹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黄铜锁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她猛地回过头,看见陈平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虚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陈……陈科长,你下班了啊。”秦淮茹干巴巴地扯动嘴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平安一步步走过去,军绿色的胶鞋踩在青砖上,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声音。 “挂锁呢?”陈平安停在台阶下,视线越过秦淮茹的肩膀,落在那把黄铜大锁上。 秦淮茹眼看着陈平安逼近,知道这事儿不能退。她那婆婆贾张氏刚被揍得满地找牙,儿子棒梗的手指头断了,家里现在穷得叮当响。要是能把这间大房占下来,将来不管是留给棒梗娶媳妇,还是租出去换点棒子面,那都是救命的进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秦淮茹咬了咬牙,脖子一梗,突然拔高了嗓门,理直气壮地喊了起来。 “陈平安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老太太生前最疼我家棒梗,逢年过节都给棒梗塞糖吃!她老人家走得急,没留下一男半女,这房子理应由我们贾家继承!怎么着,你一个轧钢厂的大科长,顿顿吃香喝辣的,难道还要跟我们孤儿寡母抢这间破房子不成?” 她这嗓子喊得极大,在这夜里传出老远,明显是想把中院和前院的人都招惹过来,用“孤儿寡母”的弱者身份来施压。 躲在阴影里的闫富贵吧嗒了一下嘴,暗骂秦淮茹不要脸。老太太生前哪给过棒梗糖吃,拐杖倒是没少往贾家玻璃上砸。不过他乐得看戏,最好这两人打起来,他好浑水摸鱼。 陈平安看着秦淮茹那副撒泼的嘴脸,连半个废话的字都懒得说。 他抬起右手,直接攥住了秦淮茹还死死扣在门环上的手腕。 炼气一层巅峰的力道,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承受的。 手指只是微微收紧。 “咔咔……” 秦淮茹的手腕骨头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啊!我的手!” 秦淮茹惨叫一声,整张脸瞬间疼得变了形,五官扭曲在一起。手里的黄铜大锁直接脱了手,直直往下掉。 陈平安左手一捞,稳稳接住那把足有两斤重的黄铜锁。 “继承?” 陈平安松开秦淮茹的手腕,看着她像一滩烂泥一样捂着胳膊瘫坐在地上。 “老太太是国家的五保户,吃的是公家粮,住的是公家房。她的房子,生前属于国家,死后属于轧钢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侵吞国家财产?” 秦淮茹疼得眼泪直飙,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嚎着:“杀人啦!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没天理啦!” 陈平安掂了掂手里的黄铜锁,视线一转,看向中院贾家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窗户后头,隐约能看到贾张氏那张贴在玻璃上往外偷看的肥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抡起胳膊,手腕猛地发力。 两斤重的黄铜锁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带着一阵沉闷的风声,直奔贾家的窗户飞去。 “哐当!” 一声巨响。 黄铜锁精准地砸碎了贾家的玻璃,连带着木头窗棂都被砸断了一根。碎玻璃碴子在夜色中四下飞溅,屋里紧接着传出贾张氏杀猪般的惨嚎。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哪个挨千刀的砸我家的窗户!” 碎玻璃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显得尤为刺耳,直接把周围几户人家刚想探出来的脑袋给吓了回去。 闫富贵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身子往柱子后面缩了缩,生怕下一个挨砸的就是自己。 秦淮茹看着自家被砸烂的窗户,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平安竟然敢当着全院人的面,直接动手砸人家的房子。 “陈平安!你……你这是耍流氓!我要去街道办告你!我要去找一大爷评理!”秦淮茹坐在地上,扯着头发尖叫。 陈平安不紧不慢地拉开黑色公文包的拉链。 夜风吹得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文件抬头那几个大字,在月光下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威压。右下角,一枚鲜红的大印更是扎眼。 “去告。现在就去。”陈平安把文件在手里拍了拍。 第378章 厂办批文如山倒 手电筒的光柱在后院乱晃。 中院的刘海中披着棉袄,趿拉着布鞋,身后跟着几个好事的邻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算计,凑到了月亮门边。 易中海没露面,傻柱废了之后,这老狐狸就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里装死。现在的四合院,正是权力真空的时候,刘海中做梦都想把这个“一大爷”的头衔抢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大晚上的闹翻天了!”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装模作样地打着官腔走过来。 秦淮茹一看有人出头,立刻来了精神。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刘海中,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拿出她最擅长的绝活,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二大爷!街坊邻居们!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秦淮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陈平安控诉:“老太太尸骨未寒,陈平安这个黑心肝的就要霸占绝户房!我不过是想帮老太太看个门,他上来就掰断我的手腕,还拿锁头砸我家的窗户!没天理啦!当官的欺负老百姓,连死人的房子都不放过,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啦!” 这几句话喊得又快又狠,直接把陈平安架在了火上烤。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几声不知死活的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霸道了,怎么能抢死人的房子……” “孤儿寡母的,砸人家窗户确实过分了。” 刘海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一阵得意。他咳嗽了两声,拿捏着长辈的架势,冲着陈平安板起脸。 “小陈啊,你虽然在厂里当了科长,但这大院里有大院的规矩。老太太的房子,按理说该由院里的大爷们开全院大会来分配。你这不声不响的就要占为己有,还动手打人,这要是传到街道办,你的名声可就……” 刘海中的话还没说完,陈平安直接抖开了手里的那份文件。 纸张在夜风中发出“哗啦”的声响。 陈平安根本没拿正眼看刘海中,而是把文件举到了半空,声音冰冷,穿透力极强,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红星轧钢厂厂办、保卫科联合调令!” 这几个字一出,刘海中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动了两下。 “查,南锣鼓巷95号后院五保户聋老太太,系厂属家属。其生前住房产证归属轧钢厂后勤部。” 陈平安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坐在地上的秦淮茹,又扫过躲在人群后面的闫富贵。 “经厂长办公会决议,即日起,收回该处住房,改造为红星轧钢厂重要物资临时二号仓库!由采购科副科长陈平安全权负责改造及看管!”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风刮过屋檐的呜呜声。 陈平安把文件往下压了压,露出下面那两行用粗体字打印的补充条例。 “厂办特批:该仓库储存物资涉及国家重点工业生产!擅自闯入者、企图破坏门锁者、图谋侵占者,一律以盗窃国家战略物资罪论处!保卫科有权当场击毙!” “枪毙”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天灵盖上。 她那凄厉的哭声就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抽气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侵占绝户房,顶多是邻里纠纷,街道办和稀泥。 盗窃国家战略物资?吃枪子儿? 秦淮茹吓得浑身哆嗦,胃里一阵翻腾,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人群最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还在帮腔的几个邻居,呼啦一下散开一大圈,生怕沾上一点干系。 刘海中双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官威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结结巴巴地赔着笑脸。 “陈……陈科长,这事儿闹的。原来是厂里的战略安排,我们这些觉悟低的哪懂这个啊。您忙,您忙,我们就不打扰厂里办事了。” 说完,刘海中转身就溜,走得比兔子还快。 陈平安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禽兽,冷哼了一声。 世俗的贪欲,只有用世俗最高级别的规矩和暴力才能彻底镇压。跟这帮人讲道理,不如直接把枪口顶在他们脑门上。 手电筒的光束从前院扫了过来。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穿着军大衣,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推着一辆平板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后院。 “陈科长,厂办的条子我批完了,后续的活儿交给我们保卫科。”聂北山的声音又硬又冷,带着退伍老兵特有的肃杀气。 陈平安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正房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夹杂着老人味、霉味和尸体腐败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老太太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里屋的硬板床上,因为没有及时收殓,加上天气寒冷,尸体表面已经泛起了一层青灰色的冰霜。 陈平安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指着地上的遗体和满屋子破旧的家具,转头对着聂北山下达了一个极度侮辱性、也彻底断绝这群禽兽最后念想的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里面这些占地方的垃圾,清理干净。” “垃圾?”聂北山愣了一下,顺着陈平安的手指往屋里看。 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不少东西。靠墙有一张老式的雕花拔步床,虽然漆皮掉得差不多了,但那木料看着厚实;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配着四把太师椅;角落里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子。 这在普通人家眼里,那都是能传辈的好物件。 聂北山带过来的几个保卫干事也都面面相觑。他们是来清理场地的,但这死人的东西,怎么处理也是个忌讳。 “陈科长,这些旧家具……”一个年轻的干事试探着问了一句。 门外的走廊上,刚才被吓退的邻居们又探出了头。 尤其是三大爷闫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翻出来一个满是补丁的破麻袋,厚着脸皮凑到了门口。他那双透着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那张八仙桌。 “陈科长啊,这老太太走得急,屋里这些破烂留着也占地方。”闫富贵搓着手,脸上堆出讨好的干笑,“我受点累,帮厂里清理清理垃圾。那张桌子和几把破椅子,我拿回家当柴火烧,也省得你们费事往外搬了不是?” 说是当柴火,明眼人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那太师椅擦干净了,摆在家里绝对气派。 几道贪婪的目光顺着门缝和窗户盯在屋里,全在等着陈平安松口。只要他点个头,这群禽兽能在一分钟内把这屋子搬得连块砖头都不剩。 第379章 席卷一空绝贪念 陈平安转过身,看着闫富贵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冷笑了一声。 “聂科长。”陈平安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坚决,“咱们这是国家战略物资仓库,一丁点不干净的隐患都不能留。” 他指着屋里的家具。 “把这些破烂,全给我劈了!就在这院子里劈成柴火,拉回厂里锅炉房烧了!哪怕是一个木头渣子,也不许流落到外头去!” 闫富贵的脸瞬间就绿了,心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陈科长,这……这好好的桌子,劈了多可惜啊!这不是糟蹋东西嘛!” 陈平安眼神一凛,盯着闫富贵:“怎么?三大爷对国家战略物资仓库的清理工作有意见?要不要我让聂科长把你带回保卫科,好好查查你是不是敌特,专门来搞破坏的?” 闫富贵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踩在自己的麻袋上,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再也不敢吭声了。 聂北山这人又臭又硬,最烦的就是这些算计公家财产的小市民。听到陈平安的命令,他直接一挥手。 “动手!全砸了!” 四个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他们手里提着消防斧和铁撬棍,对着那张八仙桌就砸了下去。 “咔嚓!” 桌面居中裂开,木茬子飞溅。 紧接着是太师椅、樟木箱子。斧头劈砍木头的沉闷声在夜里接连不断地响起。那张老太太生前最宝贝的雕花大床,也被干事们用撬棍直接卸了床腿,轰然倒塌,砸起一阵灰尘。 不过十几分钟,屋里那些被人惦记了半辈子的“好物件”,全都变成了一堆长短不一的碎木头,被粗暴地扔进了院子里的平板车上。 闫富贵站在门外,看着那一地的碎木头,心疼得直抽搐,手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可面对那些拎着斧头的保卫干事,他连个木片都不敢捡。 “陈科长,那这遗体怎么处理?”聂北山指了指硬板床上那具裹在破草席里的尸体。 按理说,这事儿该街道办管,但老太太没亲属,街道办昨天推说要等厂里批文,硬是给拖到了现在。 “拉去城外的火葬场,直接火化。”陈平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扔一袋垃圾,“骨灰不用装盒,火葬场后头有片荒地,随便找个坑撒了。她这辈子算计别人,这大院里连个给她立牌位的人都没有,留着也是碍眼。” 聂北山点了点头,安排两个干事走上前,用草席把尸体裹紧,用麻绳捆了三道,直接抬起来扔到了平板车的碎木头上。 老太太在这个院里盘踞了几十年,作威作福,倚老卖老。到头来,连个收尸的亲戚都没有,就这么跟一堆碎木头一起,被拉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物理层面的清理彻底完成了。 这间正房,从此以后就是陈平安名正言顺的私人领地。 陈平安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光秃秃的墙壁和地面,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了这个地方,他芥子空间里的灵气蔬菜和那些特供肉票换来的物资,就有了绝对安全的周转渠道。 就在平板车沉重的车轮声刚刚滚出后院月亮门的那一刻。 陈平安正准备锁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声音是从后院角落里那口早就废弃的枯井里传出来的。 那是一阵极其压抑、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用指甲拼命抓挠着井壁的青砖,伴随着夜风的呼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平安转过头,视线穿透黑暗,死死盯着那口枯井。 老太太死了,阵法破了。 但那口枯井底下的风水煞气,似乎因为刚才的暴力清理,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那阵指甲抠挖青砖的抓挠声,在接下来的整整六天夜里,始终萦绕在枯井深处。 白天阳光一照,声音便沉入地底,一到日落西山,那刺耳的“咯吱”声就准时顺着井沿往外爬,顺着地砖缝隙,钻进后院每个人的耳朵里。 头几天,院里的人还只当是野猫闹春,拿竹竿在井口敲打几下。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子怨气,挠得人心里发毛。谁也不敢再往后院凑。 到了第七天深夜。 也就是大院里俗称的“头七”。按老规矩,这晚生人得回避,留着正门半掩,好让外头游荡的东西认得回家的路。 陈平安靠在偏房的窗棂边,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稀释过的造化灵泉水,腾起的热气还没等飘散,就被窗户缝里透进来的白雾冻成了细小的冰渣,吧嗒吧嗒掉在窗台上。 他没点灯,大半个身子隐在没光的角落,只留一双眼睛盯着外头。 偏房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几张还没画完的黄纸。 后院变了样。 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 。枯井底部的残存地气,因为那把镇压风水的斩龙剑被陈平安提前拔走,失去了封堵。积攒多年的阴煞业障,在头七这个极阴的节点,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浓稠白雾,将整个后院笼罩得严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雾气贴着地面翻滚,所过之处,连墙根的野草都冻成了脆挺的冰棍,稍微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平时总在房顶上乱窜的野猫,今晚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墙角那个破烂的腌菜缸,发出了“咔咔”的冻裂声,缸体表面的粗陶釉面生生裂开几条三指宽的缝隙,里头的陈年酸水刚渗出来,就结成了黄褐色的冰溜子。 陈平安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炼气八层巅峰的真气在经脉中运转。 丹田处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一圈,将那股试图顺着毛孔钻进体内的寒气尽数逼退。他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等。 这口枯井里的煞气已经满溢到了临界点,井口边缘的青砖已经被腐蚀得发黑。 满溢的业障需要一个宣泄口,而这个宣泄口,必然是那个与煞气因果纠缠最深的人。谁造的孽,谁来还。老天爷的账本,从来不漏记一笔。 浓雾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咳咳……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后院里传开。脚步声拖沓,鞋底摩擦着冰霜,走一步停两秒。来人刻意压着步子,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 惨白的月光穿透云层,斜斜照在垂花门上。一个佝偻的身影贴着墙根,一步一哆嗦地蹭进了后院。来人不敢走正路,专门挑着阴影走。 第380章 头七诡雾锁枯井 易中海。 这位昔日里在四合院呼风唤雨的一大爷,此刻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整个人瘦脱了相。 他那张原本总是端着威严的国字脸,现在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青色,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边脸,但他依然在不停地打冷战。 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沾着几片不知从哪蹭来的枯树叶。 自从聋老太太死后,他这几天夜夜做噩梦。梦里不见老太太,全是他当年为了争夺八级工名额,暗中在车间机床上做手脚,害得同门师兄卷进齿轮里绞断胳膊、最后惨死的画面。 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和陷在井底的抓挠声重合在一起,每晚都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 那台轰鸣的机床,那溅在脸上的热血,还有师兄临死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快把他的精神逼疯了。 只要一闭上眼,那双眼睛就会贴到他鼻尖上,眼角淌着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易中海不清楚井底的斩龙剑已经易主。 他认定是老太太一走,大院里压阵的人没了,他师兄的冤魂趁着头七回来索命。 这几天,他连门都不敢出,屋里的窗户全钉上了木板,可那股机油混着血腥的味道还是往鼻孔里钻。 为了保命,他硬拖着病躯,怀里揣着一叠暗黄色的烧纸,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这口枯井旁。 鞋底踩在碎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夜里传出很远。 陈平安站在偏房的阴影里,呼吸平稳,视线透过窗户缝,盯着易中海的背影。 易中海走到枯井边,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满是冰霜的泥地上。 膝盖砸在冻硬的土块上,磕出了血印,他却毫无察觉,只顾着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粗糙的手指发着抖,从兜里掏出一盒洋火。 “嚓!” 火柴头划过磷皮,亮起一团微弱的黄豆大小的火苗。风一吹,火苗剧烈摇晃,险些熄灭。他赶紧用双手护住,凑到烧纸边缘。 易中海点燃手里的黄纸,将燃烧的纸钱扔在枯井边缘的青砖上。 火光在浓雾中摇曳,将他那张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纸钱边缘卷曲,冒出青烟。 “师兄……” 易中海往火堆里添纸,将脑袋磕在结冰的地上,声音透着恐惧。他不敢抬头看那口井,额头贴着地砖,一下接一下地磕着,很快就破了皮,渗出暗红的血迹。 “老太太走了,我绝户了,连个摔盆捧匣的人都没了……这是报应,我都认了。求求你,拿着这些钱,到底下好好过日子,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把剩下的烧纸全塞进火堆,火势旺了几分,照亮了井口周围一圈长满青苔的砖石。 黄纸燃烧的烟气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偏房内。 陈平安放下手里的茶缸。 做贼心虚到了这个地步,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抛到了脑后。 失去斩龙剑镇压的业障地气,本身就是极阴之物。这微弱的火光起不到安抚的作用,反而成了引爆局面的火星。活人的阳火,只会激起阴煞的凶性。 阴阳相激,立刻暴动! 原本在半空中缓慢流淌的白雾,突然停滞。 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连燃烧的黄纸都当即熄灭,剩下的半截纸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上半空,打着旋儿飞向枯井上方。 井口的砖石发出一阵难听的摩擦声,井壁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冰。 易中海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到后脖颈子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一股刺骨的寒风顺着领口直往脊梁骨里灌。 地上的纸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他想爬起来,双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使不上半点力气。 枯井深处,抓挠声放大了十倍! “轰!” 一股黑色的阴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从井底冲天而起!风柱撞碎了井口的残砖,碎石四下飞溅,砸在四周的院墙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这股黑风在半空中扭曲翻滚,化作一只巨大的、残缺不全的手印,带着尖啸,拍在了易中海的脑门上! 易中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仰面倒地。 后脑勺磕在结冰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只黑色的手印并未散去,而是顺着他的七窍直往里钻。 他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漏般的呼哧声,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冰层,指甲崩断,鲜血顺着砖缝流淌。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 大衣被地上的碎冰刮破,里头的破棉絮飞了出来,还没落地就被卷进黑风里。 他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力道大得将皮肉生生抓破,留下一道道血痕。 那些钻进七窍的黑风在血管底下乱窜,让他的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不断游走的肉包。 偏房里的陈平安推开窗户。 木质窗框发出吱呀一声。他手里捏着一张黄底朱砂的符箓,符面上的朱砂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外头的动静实在太大。前院和中院的几户人家亮起了灯。 “大半夜的,后院折腾什么呢!”刘海中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带着被打扰清梦的恼怒。 接着是披衣服和穿鞋的动静。 陈平安没理会前院的声响。他迈出房门,靴底踩在冰面上。 井底的黑风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那只无形的手死死掐着易中海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悬空,无力地蹬踹着。 易中海的眼球向外凸起,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机油的臭味盖过了烧纸的味道,将整个后院熏得人作呕。 刘海中打着手电筒,刚走到垂花门边,手电筒的光柱正好扫到后院中央。 光圈里,易中海悬在半空,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刘海中手一抖,手电筒砸在地上,玻璃灯罩摔得粉碎。他张开嘴,干呕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路撞翻了走廊上的三个花盆。 陈平安走到枯井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井底的动静越来越大。除了抓挠声,还混杂着金属齿轮转动的摩擦声。那是易中海种下的恶果,如今借着地气具象化了。 陈平安抬起手,将指尖那张符箓掷出。 符纸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团纯阳之火,精准地落在易中海的眉心。 火焰接触到黑风的刹那,发出一阵油锅滴水般的爆裂声。缠绕在易中海脖子上的无形大手被阳火一烫,迅速缩回了井里。 易中海重重地砸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血的痰。他还没死,但三把阳火已经被吹灭了两把,剩下的半条命,也够他以后天天在病榻上受活罪。 陈平安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井底黑洞洞的,那股齿轮转动的声音在阳火的压制下,逐渐沉底。 他转身走回偏房,关上门。 后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易中海躺在冰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第381章 业障冲体遭天谴 雨水顺着笠沿滴落,砸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 林渊站在破庙的屋檐下,左手按着刀柄。 山道尽头出现五道人影。 他们穿着蓑衣,手里提着三尺长的宽刃剑。 雨水在剑脊上汇聚成线,不断往下流淌。 五个人没有说话,散开阵型,将破庙前方的空地围死。 林渊拔出刀。刀身有几处缺口,暗红色的血迹沁在铁锈里。 最左侧的蓑衣人率先动了。他双腿蹬地,泥水四溅,人跃起半空,宽刃剑当头劈下。 林渊侧身横移两步,避开刀锋。剑刃砍碎了地上的青石,碎石崩飞。林渊顺势欺身向前,反手一刀抹向对方脖颈。 那人反应极快,竖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迸射。 林渊借力后撤。另外四人的攻击已经到了。两把剑刺向他胸口,两把剑封死了退路。 他矮下身子,在泥浆中就地十八滚,撞进右侧一人的怀里。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匕,狠狠扎进对方的肋骨间隙。 温热的血喷在林渊手上。他拔出匕首,一脚踹开尸体,借着反作用力重新站稳。 剩下的四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再次逼近。 风变大了。破庙的木门被吹得嘎吱作响。 林渊调整呼吸。他的右腿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那是昨天留下的,现在正往外渗血。 第二轮交锋开始。 两名蓑衣人左右夹击。左边的人剑走轻灵,专挑林渊的手腕和脚踝;右边的人大开大合,招招劈向要害。 林渊挥刀架开右侧的重劈,虎口震得发麻。左侧的剑尖已经贴近他的手腕。他强行扭转身体,将刀柄往下一压,卡住轻剑的剑身,右脚猛地踢向那人的膝盖。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惨叫出声,跪倒在地。林渊手起刀落,斩断了他的脖子。 两具尸体躺在雨中。 剩下的三人停在十步之外。中间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他丢开宽刃剑,从背后抽出一柄双手长刀。 长刀出鞘,刀身暗沉,没有反光。 刀疤脸双手握刀,拖在身侧,一步步走向林渊。刀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外两人退到两侧,封锁逃跑的路线。 林渊吸气。胸腔里的空气又冷又湿。他握紧刀柄,迎着刀疤脸冲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刀疤脸扬起长刀,斜劈而下。这一刀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 林渊没有躲。他举起满是缺口的单刀,硬生生架住这一击。 巨大的力量压下来。林渊双膝一弯,险些跪倒。单刀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刀疤脸的刀势未停,顺着断刀的轨迹,劈向林渊的肩膀。 林渊松开刀柄,身体向左倾斜,避开致命部位。长刀砍进他的右肩,切开肌肉,卡在锁骨上。 林渊忍住剧痛,左手握着短匕,猛地撞进刀疤脸的怀里。 匕首刺进刀疤脸的心口。 刀疤脸双手死死抓住林渊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开。林渊咬紧牙关,转动匕首的握柄,彻底绞碎了对方的心脏。 刀疤脸的双手失去力量,软绵绵地垂下。 林渊拔出匕首,推开尸体。 两侧的两人见状,立刻转身向山下跑去。他们跑得很快,连蓑衣都扔在了地上。 林渊没有追。他捂住右肩的伤口,靠着破庙的木柱坐下。 雨越下越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拆开后,里面是一团灰色的药粉。他把药粉按在肩膀的伤口上。 剧痛让他全身肌肉绷紧。 处理完伤口,林渊站起身。他走到刀疤脸的尸体旁,拔出那把双手长刀,掂了掂分量,插进后背的刀鞘。 接着,他在几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搜出几块碎银和两块干粮。 把东西塞进怀里,林渊捡起地上的斗笠,戴在头上。 山风吹过,带来泥土和血腥混杂的气味。 林渊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进破庙。 庙里供奉着一尊没有头的泥佛。地上堆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林渊走到角落,拨开干草,底下是一块松动的石板。他用力掀开石板,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地洞。 他钻进地洞,把石板重新盖好。 地洞很窄,只能容纳一人爬行。林渊在黑暗中爬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出口在半山腰的一处灌木丛后。 林渊拨开灌木,钻了出来。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山下的官道上,一支商队正在赶路。马车碾过泥泞的车辙,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林渊扔掉木棍,沿着小路走下山。 他混进商队的尾部。赶车的伙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渊靠在拉货的板车旁,闭上眼睛。 商队在正午时分抵达了一座镇子。镇子名叫青石镇,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集市。 林渊在镇口下了车。他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客房和一桶热水。 关上房门,他脱下被血水浸透的衣服,泡进浴桶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热水冲刷着身上的污垢。水面很快变成淡红色。 林渊闭着眼睛,靠在浴桶边缘。 半个时辰后,他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 他坐在床边,把那把双手长刀横在膝盖上。找来一块磨刀石,倒上一点水,开始打磨刀刃。 沙沙的磨刀声在房间里回荡。 刀身渐渐露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林渊把刀收回鞘中,放在枕头底下。他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林渊拿上刀,走出客栈。 镇子上的夜市很热闹。街边摆满了摊位,卖面条、包子、烧饼。 林渊走到一个面摊前,坐下,要了两大碗牛肉面。 面条热气腾腾。他大口吃着,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付了钱,他离开面摊,沿着街道走着。 前方出现一座气派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门匾上写着“赵府”两个大字。 林渊停下脚步。 他站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盯着赵府的大门。 两名护院站在门前,腰间挂着腰刀。 林渊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一个人像,下面写着一个名字:赵天熊。 这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林渊把纸条揉碎,扔在地上。 他转身走进一条小巷。小巷通向赵府的后墙。 墙高一丈。林渊后退几步,助跑,双脚在墙面上连蹬两下,双手攀住墙头。 他翻过围墙,落入赵府的后花园。 花园里种着几棵柳树,假山旁边有一座凉亭。 林渊贴着假山,向内院摸去。 一队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林渊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才继续前进。 他来到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外。窗户半开着。 林渊探头看去。 房间里,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坐在桌前喝酒。他穿着绸缎长袍,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小菜。 这就是赵天熊。 第382章 离火鼎现镇凶兵 林渊拔出长刀。 他没有犹豫,一脚踹开房门,冲进房间。 赵天熊被巨响惊动,猛地站起身。他一把掀翻桌子,挡在身前,同时伸手去摸挂在墙上的宝剑。 林渊一刀劈开桌子,木屑纷飞。刀锋顺势砍向赵天熊的手臂。 赵天熊缩回手,向后退去,撞在墙上。 林渊跟进两步,长刀直刺赵天熊的胸口。 赵天熊抓起一把椅子,砸向林渊。 林渊挥刀劈碎椅子,刀尖刺穿了赵天熊的咽喉。 血涌了出来。赵天熊瞪圆双眼,双手捂住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渊抽出长刀,在赵天熊的衣服上擦干血迹。 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家丁们被声音吸引,正朝这边赶来。 林渊走到窗前,翻身跃出。 他沿着原路返回,翻过后墙,走入小巷的阴影中。 夜风吹过街角。 林渊回到客栈的房间,把长刀放在桌上。 明天,他还要去下一个地方。任务远未结束。 偏房的门被反锁上。 陈平安在床沿坐下,摊开右手手掌。掌心处,那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阵水波般的扭曲。 下一秒,陈平安已经置身于芥子空间之内。 空间里的面积比刚绑定时大了一圈,那口造化灵泉眼正在缓慢的往外渗着灵液。灵土上,几株用怨念币兑换来的低阶灵草刚刚冒出嫩绿的芽尖。 但此刻,空间里的气氛却极为狂暴。 半空之中,一团刺骨的寒光正在四处乱窜。那是聋老太太留下的那块残缺玉佩。 而在灵泉池的旁边,那把从枯井里拔出来的斩龙剑正插在泥土里,剑身剧烈的震颤着,发出“嗡嗡”的剑鸣。 这两件东西,一件是压制风水阵眼的法器碎片,一件是镇压地脉的凶兵。两者同出前朝,此刻在芥子空间这个封闭的环境里,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玉佩残片散发出的寒气实在太重了。 所过之处,半空中的水汽直接凝结成冰刺掉落。那几株刚长出嫩芽的灵草,叶片边缘已经泛起了枯黄的冻伤痕迹。 陈平安眉头压低。 他的玄玉扳指需要这两件极品材料来重铸升级。但斩龙剑里的业障虽然被他用真气压制,这玉佩残片的材质却极高,根本不是凡俗的炉火能够融化的。 如果强行用真气催动凡火炼制,不仅无法融合两者,反而会因为冷热不均,直接毁了玄玉扳指。 时间紧迫,要是再让这玉佩残片乱窜下去,整个芥子空间内部的灵气循环都会被这股极寒之气彻底破坏。 陈平安果断调出系统商城的功德兑换界面。 视线直接略过那些基础的修仙耗材,锁定在法宝炉鼎那一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陈平安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这笔投资是必须的。有了顶级的炼器炉鼎,以后不管是炼制法器还是熬煮高阶灵药,都能事半功倍。 “兑换!离火鼎!” 随着指令下达。 系统面板上,那攒了许久的海量功德值瞬间被扣除了一大半。 芥子空间上方的虚空毫无预兆的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一尊半人多高、通体呈现出暗红色光泽的青铜小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坠落在灵泉池旁边的空地上! “咚!” 整个芥子空间的大地都跟着狠狠震颤了一下。 这尊离火鼎虽然标明了是“残缺”状态,鼎身上甚至还有几道细密的裂纹,但表面雕刻的那九条栩栩如生的火龙,却透着一股远古修仙界才有的莽荒气息。 鼎盖自动掀开。 一股纯正的、霸道到了极点的离火气息,化作一圈实质般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原本还在半空中四处乱窜、散发着极寒之气的玉佩残片,被这股离火气息一冲,就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当啷”一声掉落在灵土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连那把震颤不止的斩龙剑,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剑身上的戾气被死死压制。 陈平安走上前,手掌贴在离火鼎的边缘。 滚烫。 但这种滚烫中蕴含着极度精纯的火系灵力。 硬件条件算是达成了。有了这尊离火鼎,融化玉佩残片和重铸斩龙剑都不在话下。 但陈平安很快就察觉到了另一个致命的短板。 他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八层巅峰。虽然在这个末法时代已经是陆地神仙般的唯一超凡,但要彻底催动这尊远古级别的离火鼎完成漫长的炼器过程,他的真气储备根本撑不到最后。 离火鼎的火力太过刚猛霸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要想长时间维持炉鼎的稳定,不至于在炼制半途炸炉,就必须借助外部的极阴之力来调和阴阳,形成水火既济的循环。 “极阴之力......” 陈平安收回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目前掌握的资源。 四合院里的阴煞已经被抽干了,城南鬼市那边也都是些凡俗的阴气,根本达不到调和离火鼎的级别。想要找到极阴之体,在这六十年代的四九城里,简直是.大海捞针。 就在陈平安准备先退出空间再做打算时。 系统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条隐藏的金色提示框,毫无预兆的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触发隐藏因果线索。】 【目标人物:孟晚棠。】 【命格判定:九阴绝脉(潜伏期)。该命格在末法时代表现为体弱多病、常年体寒。若能收集其极度感激/归心产生的功德值,可提炼出至纯极阴之气,完美契合离火鼎调和需求。】 陈平安盯着光幕上的这行字,视线在“孟晚棠”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前些天在厂里查李副厂长的账本时,老王那份贪腐名单里,牵扯到了几个下属公社的物资调度。孟晚棠,正是城郊红星公社卫生所的一名女医生,成分不好,据说最近正因为一笔莫名其妙的医疗物资亏空,被公社那边的人逼得走投无路。 陈平安从芥子空间退回偏房的硬板床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 他将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漏进来的寒风。 既然系统把路指明了,那这趟城郊公社,他是非去不可了。不仅要拿到极阴之气,还得顺手把李副厂长留在公社那边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第383章 文工团遇设备劫 天刚亮,陈平安换上笔挺的中山装,推开偏房的门。 院子里的地砖上还残留着昨晚易中海吐出的黑血,已经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几个早起洗漱的住户绕着那块地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昨天夜里,陈平安暗中催动了一张“乱神符”,直接让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一大爷在全院大会上原形毕露,气急攻心吐了血。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陈平安行事有自己的规矩,明面上春风和气,暗地里用修真百艺惩治禽兽,既不惊世骇俗,又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陈平安没理会这些,跨上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红星公社找孟晚棠,刚进厂大门,就被保卫科长聂北山拦住了。 “陈科长,今儿厂里有大活动,杨厂长特意交代,几个核心科室的头头脑脑必须在大礼堂待命。”聂北山压低声音。 “什么活动?”陈平安单脚撑地。 “红星公社文工团来慰问演出,顺带还有下属几个公社的干部来参观。 李副厂长倒台后,这是厂里第一次搞这么大阵仗,上面盯着紧。”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 得来全不费工夫。红星公社的人自己送上门了。 大礼堂后台乱成一锅粥。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劣质脂粉的呛人味道。 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女孩急得直掉眼泪。 孟晚棠站在最中间,脸色苍白。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蓝布棉袄,袖口洗的发白。 因为公社卫生所那笔莫名其妙的医疗物资亏空,她被公社主任老王硬逼着签了认罪书,还把她强行塞进文工团当带队负责人。 老王的原话是,这次演出要是有个闪失,新账旧账一起算,直接把她送去农场劳改。 滋啦……砰! 舞台侧面的配电箱里爆出一团刺眼的蓝光,紧接着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整个大礼堂的扩音喇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彻底没声了。 “怎么回事!” 厂办王副主任腆着个大肚子,气急败坏的冲进后台。他那张胖脸上全是油汗,指着配电箱直哆嗦。 这人以前是李副厂长提拔上来的,现在正愁没机会在杨厂长面前表现。 检修电工满头大汗的从配电箱底下钻出来,手里捏着两根烧焦的玻璃管。 “王主任,完了。扩音机的核心电子管烧穿了。这是进口的德国货,咱们厂根本没备件!” 王副主任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没备件?外面一万多号工人都坐好了,部委的领导马上就到!你现在跟我说没备件!这责任谁担得起!” 他转头死死盯住孟晚棠。 “你是带队的负责人对吧?你们公社这破设备到底怎么保养的?故意来轧钢厂搞破坏是不是!” 孟晚棠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王主任,这台设备昨天试音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而且我们出门前,公社的保卫干事专门检查过……” “你少跟我扯犊子!”王副主任根本不听,步步紧逼。 “事实就是设备坏了,演出搞砸了!我看你这成分就有问题,说不定就是怀恨在心蓄意破坏!来人,把保卫科叫来,先把她扣起来严查!” 孟晚棠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单薄的肩膀晃动了两下。 她心里跟明镜一样,这是老王在公社那边挖好的坑,故意把有暗病的设备交给她,就是为了借轧钢厂的手彻底整死她。 周围的文工团成员吓得纷纷后退,谁也不敢沾这个霉头。 绝望压在头顶。她没了辩解的力气。 就在两名保卫干事拿着麻绳准备上前拿人的时候,后台那扇厚重的包了铁皮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顶棚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陈平安穿着笔挺的采购科长制服,逆着走廊的白炽灯光,大步跨进门槛。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个王副主任,直接走到孟晚棠身前,挡住了那些咄咄逼人的视线。 “吵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声音不大,掷地有声。后台安静下来。 王副主任愣了两秒,看清来人,脸色变了变。现在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陈平安是杨厂长眼前的红人,手段狠辣,连李副厂长都折在他手里。 “陈科长,这事儿不归你采购科管吧?这女的搞破坏,弄坏了进口设备……”王副主任硬着头皮开口。 陈平安打断他。 “设备坏了就换,扣帽子能让喇叭响起来?” 王副主任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换?陈科长,您口气倒是不小。这可是进口的德国电子管!整个四九城翻个底朝天,现在也找不出一根来。距离领导进场只剩两个小时,您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来这玩意儿吧?” 人群后方,放映员许大茂手里正缠着一截电线,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凑。 看到陈平安吃瘪,他心里乐开了花,阴阳怪气地搭腔:“陈科长,王主任说得在理。这西洋景儿娇贵,烧了灯丝就是一块废玻璃。您采购科路子再野,总不能凭空捏一个出来吧?”陈平安脑海中叮的一声。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幸灾乐祸情绪,情绪值+50。】 【检测到王副主任产生敌意情绪,情绪值+80。】 【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慌乱与期盼情绪,情绪值+100。】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陈平安极为受用。 他积攒情绪值,正是为了在修真百艺上更进一步。修仙界的资源在世俗界极为罕见,情绪值就是他换取极品灵石、丹药和符箓熟练度的硬通货。 陈平安上前一步,从电工手里拿过那两根烧得焦黑的电子管,举在半空看了一眼。 玻璃管壁内部的钨丝已经断成了两截,基座的焊点也融化了。在普通电工眼里,这确实是无法修复的死症。 “去找个安静的空房间,任何人不准打扰。十分钟后,我还你一对能用的管子。”陈平安把电子管揣进兜里,语气平淡。 王副主任气笑了:“陈平安,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变戏法吗?行,旁边就是杂物间。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十分钟怎么让这堆破玻璃重见天日!要是修不好,耽误了演出,杨厂长面前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陈平安没搭理他的叫嚣,转身走向杂物间。 路过孟晚棠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 “别怕,在这里没人能动你。” 孟晚棠抬起头,迎上陈平安平静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那些男人看她时的贪婪或鄙夷,只有一种让人踏实的力量。 她冰冷防备的心底,破天荒地涌进一股暖流。从公社一路走来,她受尽了白眼和算计,第一次有人愿意挡在她身前,替她扛下这泼天的灾祸。 【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极度安全感与感激情绪,情绪值+200。】 砰。 杂物间的门被反锁。陈平安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意念微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睁眼,他已经站在了灵泉空间内。 这里的空气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不远处,一口清澈的灵泉汩汩向外冒着泉水,泉眼边缘堆放着几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 旁边的灵田里,几株用来炼制凝气丹的药草长势喜人。 陈平安盘腿坐在青石板上。 他目前的修为停留在炼气二层巅峰,距离炼气三层只差临门一脚。 要修复这精密的电子管,单靠世俗的手工绝对办不到,必须借助修真百艺中的制符术。 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用刚才赚取的几百点情绪值,直接兑换了《初级制符真解》的熟练度。 大量关于符文走势、灵力灌注的知识涌入脑海。 “兑换成功。当前制符熟练度:一阶中品。” 第384章 科长霸气镇全场 陈平安满意地点头。 他从空间角落的木箱里取出一支符笔,又蘸取了少许灵泉水研磨的朱砂。 将两根报废的电子管平放在青石上,陈平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沿着经脉运转,汇聚于右手指尖。 他要画的是一阶下品“融金符”和“回春符”的变种组合。 笔尖落在玻璃管外壳上,没有留下任何红色的痕迹,而是带起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 灵力穿透玻璃,精准地作用在内部断裂的钨丝和金属基座上。 在灵力的牵引下,断裂的细微金属丝如同有生命一般,缓慢地延伸、交织,最终接合在一起。 焦黑的杂质被灵气剔除,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间里。 这一手极其消耗心神。陈平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世俗技能“八级钳工”和“高级电工”知识,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关键的引导作用,让他清楚地知道哪根线该连哪里,而修仙者的灵力则完成了微观层面的物理重组。 三分钟后,最后一笔符文收尾。 金光一闪即逝。两根电子管光洁如新,内部的金属结构比出厂时还要稳固。 与此同时,陈平安体内传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连续的高强度灵力输出,加上灵泉空间内浓郁灵气的倒灌,让他停滞许久的境界屏障破开了。 炼气三层! 经脉被拓宽了一圈,灵力储量翻倍。 陈平安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充盈力量,吐出一口浊气。他拿起修好的电子管,意念一闪,退出了灵泉空间。 杂物间外,时间刚好过去十分钟。 王副主任正抬起手腕看表,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许大茂在一旁搓着手,准备看陈平安的笑话。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陈平安迈步而出,将两根电子管扔给那个检修电工。 “装上,通电。” 电工手忙脚乱地接住,仔细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原本烧得漆黑的管子,现在清澈透亮,连底部的焊点都平滑得没有一丝瑕疵。 “这……这真是刚才那两根?”电工结结巴巴地问。 “废什么话,赶紧装!”陈平安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电工不敢怠慢,钻进配电箱,三下五除二把管子插进插座,重新合上电闸。 咔哒。 配电箱指示灯亮起稳定的绿光。外面的大礼堂里,扩音喇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随后传出清晰的电流底噪。 修好了。 后台鸦雀无声。 王副主任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指着配电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从哪弄来的新管子?这不可能!”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王主任,设备正常了。现在,咱们该谈谈你无故扣押演出人员,企图破坏全厂大会责任的事了。” 这顶大帽子反扣下来,压得王副主任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知道,陈平安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许大茂见势不妙,早就缩着脖子溜到了门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检测到王副主任产生极度恐惧情绪,情绪值+300。】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惊吓情绪,情绪值+150。】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陈平安照单全收。 孟晚棠呆呆地看着椅子上的陈平安。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还把所有针对她的恶意,轻描淡写地踩在了脚底。 在红星公社,她见惯了男人们为了蝇头小利互相推诿、落井下石。 而陈平安的从容与强悍,像是在她黑暗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阳光。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条命,这个人情,她孟晚棠记下了。 只要能留在轧钢厂,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慰问演出如期举行,大礼堂内掌声雷动。 杨厂长和部委的领导坐在第一排,对这次的音响效果赞不绝口。 陈平安作为采购科长,坐在靠后的位置,闭目养神,暗中巩固着炼气三层的修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易中海在四合院里已经身败名裂,王副主任今天过后也会被边缘化,孟晚棠顺利脱离了公社的泥潭。 就在陈平安盘算着下一步如何利用情绪值兑换丹药配方时,礼堂的侧门被人匆匆推开。 保卫科长聂北山猫着腰,一路小跑到陈平安身边,脸色铁青,压低了嗓门。 “陈科长,出大事了。厂大门外头来了两辆吉普车,下来几个穿中山装的,说是部里专案组的。他们手里拿着批文,指名道姓要查你这半年的采购账目。人已经往财务室去了!” 陈平安睁开眼。 查账? 轧钢厂的账目他做得天衣无缝,更何况有空间作为中转,根本查不出任何物资亏空。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惊动部里专案组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看来,有人在背后下了一盘大棋。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大步朝礼堂外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戏,才刚刚开场。 后台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王副主任双手抱胸,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 他早看陈平安不顺眼了,今天要是陈平安强出头又解决不了问题,这口黑锅就能稳稳当当的扣在采购科头上。 到时候他再去杨厂长那里告一状,说陈平安越权指挥导致演出事故,这可是大功一件。 孟晚棠站在陈平安背后,盯着这个宽阔的后背,鼻尖发酸。 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拽了拽陈平安的衣角。 “陈科长......”孟晚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事儿是我没办好,你别管了,他们会连你一起整的。” 陈平安转过头,看着孟晚棠那张精致但憔悴的脸。 这女人确实漂亮,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清冷,只是现在被逼到了绝境,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孟晚棠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背。 “去旁边坐着喝口水。” 陈平安转回身,目光扫过王副主任那张油腻的脸。 “王副主任,我要是把设备弄好了,你今天就得在全厂工人面前,给这位女同志鞠躬道歉。敢不敢赌?” 王副主任脖子一梗,冷笑出声。 “赌就赌!你要是变不出电子管,你就主动辞去采购科长的职务!” 陈平安不再废话,径直走到后台角落的摇把电话前。他抓起听筒,用力摇了两下。 “给我接采购科库房。” 电话接通。 “王大锤,带上库房钥匙,去二号绝密仓库。最里面那个防潮箱,直接搬过来。对,就是我上次去友谊商店‘特批’弄回来的那批备件。” 挂断电话。陈平安拉了条长条凳,大马金刀的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青烟在半空中散开。 王副主任撇着嘴。他根本不信什么二号绝密仓库。轧钢厂的家底他门清,哪来的什么德国备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礼堂前台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工人们等的不耐烦了。 检修电工蹲在地上,抱着头,已经准备好卷铺盖走人了。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大锤气喘吁吁的冲进后台,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印着外文标签的黑色防潮箱。他跑得太急,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连人带箱子摔在地上, 但他硬是用身体垫着,没让箱子磕着碰着。 “科长!东西拿来了!”王大锤爬起来,把箱子往桌上一放。 第385章 情根深种归心处 陈平安吐出一口烟圈,用下巴指了指。 “打开,让王副主任长长眼。” 王大锤拨开锁扣,掀开箱盖。 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玻璃电子管躺在防震海绵里。 管壁上清晰的印着德文标识,引脚闪烁着全新的金属光泽。足足有十几根,不仅有扩音机用的,连备用的高压整流管都一应俱全。 后台死一般的沉寂。 王副主任的绿豆眼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了。他猛地扑到桌边,抓起一根电子管左看右看。 “这......这怎么可能!这玩意儿早就断供了!” 检修电工连滚带爬的冲过来,一把抢过电子管,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原厂货!比咱们烧坏的那批批次还要新!陈科长,您真是活神仙啊!” 陈平安碾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王副主任面前。 “装上,试音。” 电工手脚麻利的把电子管插进配电箱。几分钟后,大礼堂的喇叭里传出清脆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首高亢的红色歌曲。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陈平安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外头一万多号人等着呢。你是现在去台上鞠躬道歉,还是我把你刚才阻挠抢修、试图破坏演出的事,写个报告交到杨厂长桌上?” 王副主任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他双腿发软,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句话没敢说,灰溜溜的朝着前台走去。 孟晚棠靠在墙上,看着陈平安的侧脸,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叮!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极度感激情绪,获得功德值+5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平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没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好好演出”,便转身离开了后台。 两个小时后。演出顺利结束。整个轧钢厂沉浸在过节般的喜庆气氛中。 厂办在二食堂摆了庆功宴,招待公社的干部和文工团。 孟晚棠借口换衣服,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她顺着走廊,一路来到了办公楼三楼。 找到挂着“采购科长”牌子的办公室,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房门。 “咔哒。” 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陈平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几份公社送来的物资清单。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窗外的夕阳正把大半个房间染成橘红色。孟晚棠换回了那身洗的发白的蓝布棉袄,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 她的脸颊很红,分不清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紧张。 门外的走廊上偶尔传来工人们下班的谈笑声,但这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孟晚棠没有往前走,就站在门后,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陈平安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迎客。他就这么看着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心理试探。 他要看看,这个身怀九阴绝脉的女人,骨子里到底有多大韧性。 墙上的挂钟走了整整两分钟。 孟晚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扒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她终于迈开腿,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 “平安......”孟晚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连称呼都变了。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彻底毁了。老王让我签的那份认罪书,足够让我在农场待半辈子。” 陈平安放下钢笔。 “老王是李新民的人。他整你,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财路?” 孟晚棠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卫生所那批消炎药,是他私下卖给黑市的。他逼我做假账,我不肯,他就把亏空全栽在我头上。”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水汽,直直的看着陈平安。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什么都没有,每个月的工资连饭都吃不饱。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极度艰难的决定,随后猛地闭上眼睛,手指放在了棉袄的纽扣上。 “啪。” 第一颗纽扣解开了。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碎花衬衣,和一片雪白的脖颈。 陈平安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孟晚棠面前。 伸出手,一把按住她还在发抖的双手。 孟晚棠睁开眼,像只受惊的小鹿。 “办公室不是干这个的地方。”陈平安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顺势伸手,拇指轻轻抚平她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然后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孟晚棠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彻底软了下来。她没有反抗,顺从的靠在陈平安宽阔的胸膛上。 从昨晚被逼签认罪书开始,她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像一张拉满的弓。此刻,闻着陈平安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和烟草味,她心里踏实了不少。【叮!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极度归属情绪,获得功德值+!】 【提示:九阴绝脉潜伏期已部分激活,宿主可随时进行极阴之气引导。】 陈平安感受着怀里女人冰凉的体温。 哪怕穿着棉衣,她身上也透着一股寒气。 这就是九阴绝脉在末法时代的表现,如果没有修仙手段引导,这女人活不过三十岁。 “跟我走。”陈平安松开手,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去哪?”孟晚棠有些发懵。 “回四合院。你那破公社的宿舍,以后别回去了。”陈平安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孟晚棠愣在原地。她赶紧快步跟上,像个小媳妇一样低着头走在陈平安身后。 二十分钟后。 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电灯。中院的水池边结着厚厚的一层冰。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跨进大门,孟晚棠紧紧跟在后面。她第一次来这种大杂院,显得有些拘谨。 两人刚转过穿堂,来到中院。 正前方,秦淮茹端着一个搪瓷尿盆,正准备往水池边走。 看到陈平安进来,秦淮茹的脸立马拉得老长。 可当她看到陈平安身后那个容貌比她还要娇俏几分、年轻水灵的孟晚棠时,秦淮茹的脸色瞬间退去血色。 贾梗被夹断手指的事,到现在还是一笔烂账。 她指望靠着易中海翻盘,结果易中海昨晚在后院枯井边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瘫在床上了。 秦淮茹的视线在孟晚棠身上扫来扫去,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把手里的尿盆重重砸在地上,脏水溅了一地。 “哟,陈科长真是好兴致。这大晚上的,又往院里带什么不清不楚的野女人呢?” 秦淮茹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一嗓子,直接把中院几户人家的门帘都给震开了。 第386章 无视怨毒入正房 秦淮茹这一嗓子,把中院几户人家的门帘震开了。 北风裹着大雪片子往院里灌。二大妈披着厚棉袄,手里攥着半个没啃完的棒子面窝头,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身子。 她脖子伸出老长,嘴里嚼窝头的动作停了,直勾勾盯着院中间。 三大爷闫富贵隔着玻璃窗,把老花镜推到鼻梁上,眼珠子死死盯着孟晚棠那张脸。 那一百块钱的亏空还在他心头滴血。 此时看到陈平安带回个模样水灵的女人,他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连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都端不稳了,热水洒在手背上,烫得他直甩手。 易中海屋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沉重的喘息。昨晚在枯井边吐血后,这位一大爷连下炕的力气都没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枯瘦的手指抓紧了发黑的破棉被,嗓子眼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浓痰声。 傻柱屋里黑灯瞎火。 那被捕兽夹炸断的手腕还在钻心的疼,他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打滚,额头全是疼出来的白毛汗,连看热闹的力气都没了。 秦淮茹见有人看戏,底气足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挺起胸脯,挡在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上。 “哟,平安,这是哪来的大姑娘啊?”秦淮茹拔高了音调,尖锐的声音在四合院上空回荡。 “咱们大院可不兴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过夜。” 她上下打量着孟晚棠身上的红碎花棉袄,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要是传出去,居委会明天就得来找你作风检讨,到时候连累咱们全院今年评不上先进!你不要脸,咱们大院的老少爷们还要脸呢!” 孟晚棠是传统的乡下女性,被秦淮茹这通脏水泼下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手指蜷缩,手心冒出一层冷汗,想把手从陈平安的大手里抽出来。 公社那边的事刚平息,她怕给陈平安惹麻烦,脚下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 陈平安手上用力,把孟晚棠拉到自己身边,反手将她单薄的肩膀搂紧。 他看着秦淮茹那张脸,语气平静。 “我的未婚妻,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秦淮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搭腔,陈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一个连自家断指儿子和瘫痪老相好都管不明白的寡妇,咸吃萝卜淡操心。”陈平安指了指她手里的搪瓷尿盆,“端好你的尿盆,别溅自己一身骚。一大爷还躺在炕上等你伺候呢,你有这闲工夫在这儿狂吠,不如去给他倒屎倒尿。” 中院只有寒风刮过瓦片的声音。 秦淮茹那张脸退去了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贾梗被捕兽夹夹断手指,易中海半夜吐血瘫痪,这是她心底最烂的伤疤。 现在被陈平安当着全院人的面,用刀子一点点剜开,连遮羞布都撕碎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秦淮茹牙关咬得咯咯直响,肩膀止不住地打摆子。她指着陈平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手腕一哆嗦,手里那只掉漆的搪瓷尿盆歪了。 哗啦。 带着骚臭味的黄水直接浇在了她那双黑布棉鞋上,顺着裤腿往下淌。 零下十几度的天,那水一落地,结成了一层黄褐色的冰碴子。尿骚味混合着冷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哎哟喂,秦淮茹,你这大晚上的洗脚呢!” 许大茂从后院溜达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靠在月亮门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他身上裹着军大衣,缩着脖子,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周围几户人家没忍住,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二大妈捂着嘴,三大爷在屋里冷哼了一声。 【叮!检测到秦淮茹产生极度难堪与怨毒情绪,怨念值+800!】 【叮!检测到闫富贵产生嫉妒情绪,怨念值+10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陈平安没有理会系统的声音。 他搂着孟晚棠的肩膀,越过地上的冰水,踩着青砖路朝后院走去。 经过秦淮茹身边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淮茹站在原地,冻得直跺脚。冰冷的尿水冻透了棉鞋,脚丫子阵阵刺痛。她瞪着陈平安的背影,眼眶通红,咬破了下嘴唇。 走到后院正房门前,陈平安推开门,拉着孟晚棠跨过高高的门槛。 转身。 “砰”的一声将房门合上。 插上厚实的木制门闩。 他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指尖一弹,符纸贴在门背上,化作一道微光消散。 初级隔音符布下,这间屋子彻底与外面的纷扰隔绝。 屋里没生火,透着一股阴冷。陈平安走到墙角,拎起煤球炉子上的铁钩,捅开封着的炉盖。暗红的火苗窜了上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孟晚棠局促地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揪着棉袄的下摆。四合院里刚才那一出,让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她看着陈平安熟练地生火、倒水,心里五味杂陈。“先过来烤烤火。”陈平安把一张长条板凳拉到炉子边,递过去一个搪瓷缸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孟晚棠接过缸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低着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热气,小声问:“平安,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院里的管事?” “她?”陈平安往炉子里添了两块蜂窝煤,“一个吸血鬼寡妇而已。以后在这个院里,不用给她留脸面。谁敢欺负你,大嘴巴子直接抽回去,出了事我兜着。” 孟晚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火光映在陈平安的脸上,那硬朗的线条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在乡下的时候,她受尽了白眼和欺凌,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她。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酸,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热水。 陈平安脱下沾了雪水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他转身走向里屋,从大木箱子里翻出一床崭新的大红牡丹花色棉被,抱到炕上铺开。 “今晚你睡里屋,我在外间打个地铺。”陈平安拍了拍厚实的被褥,“床单和被罩都是新换的。” 孟晚棠放下搪瓷缸子,急忙走过去:“这怎么行,你明天还要上班,地上太凉了。我睡地上就行。” “听话。”陈平安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炕沿边坐下,“外面零下十几度,你一个女人睡地上,明天非得冻出病来不可。我身体好,抗冻。” 两人靠得很近,孟晚棠闻到陈平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她的脸颊再次红了,这次不是因为羞窘,而是因为紧张。 陈平安转身去柜子里拿自己的铺盖卷。 初级隔音符将外面的风雪声和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全部挡在门外。屋子里只有煤球炉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孟晚棠坐在炕沿上,看着陈平安忙碌的背影,揪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第387章 阴阳交泰补天缺 陈平安把两床旧棉被铺在堂屋的青砖地上,又找了件厚军大衣压在上面。他走到碗橱前,拉开柜门,端出半盆棒子面和两根大葱。 “晚上在公社没吃饱吧?”陈平安把案板支在炉子旁边,“我下碗面疙瘩汤,咱们对付一口。” 孟晚棠赶紧站起身,卷起袖子走上前:“我来做吧。你上了一天班,又跑去公社接我,早就累坏了。做饭这种活儿,本就该女人干。” 她抢过陈平安手里的面盆,熟练地舀水和面。 她的动作很麻利,三两下就把面团揉得劲道发亮。 陈平安也没拦着,退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支点上。 淡蓝色的烟雾在屋子里散开。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孟晚棠切葱花、炝锅。铁锅里发出刺啦的声响,葱油的香味很快盖过了屋子里的煤烟味。 “平安,这白面太金贵了。”孟晚棠看着盆里纯白的面团,有些心疼,“以后咱们还是多掺点棒子面吧,日子得精打细算着过。” “我一个大男人,还能饿着自己媳妇?”陈平安吐出一口烟圈,“以后在这个家,白面管够,肉也管够。你只管敞开了吃,把你身上掉的那些肉都给我补回来。” 孟晚棠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把揉好的面团一点点揪进翻滚的面汤里。 热腾腾的面疙瘩汤端上桌,上面还飘着几滴香油。两人对坐在八仙桌两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热汤。 窗外,风雪更大了,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中院里,秦淮茹终于换下了那双结冰的棉鞋,躲在贾家的屋子里生闷气。 后院的正房内,火炉烧得正旺。孟晚棠吃完最后一口疙瘩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抢着把碗筷收拾了,拿到外面的水槽边洗干净。 夜深了。 陈平安吹灭了堂屋的煤油灯,躺在地铺上。里屋的门虚掩着,能听到孟晚棠平稳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查看刚才收获的怨念值。 在这个满是禽兽的四合院里,他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陈平安躺在堂屋的地铺上,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无声地跳动着。 【怨念值余额:点】 【功德值余额:点】 刚才秦淮茹在院子里贡献的那波怨念,加上易中海、闫富贵这帮禽兽的零头,数字相当可观。 这四合院简直就是个风水宝地,这帮禽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修炼资源。 煤球炉子里的火苗舔舐着铁壶底,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这间正房贴了初级御寒符。按理说,哪怕外面大雪封门,屋里也该暖和得连棉被都不用盖。 咔嚓。 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陈平安翻身坐起。 八仙桌上的搪瓷缸子里,原本还冒着热气的半杯开水,竟然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甚至把搪瓷缸子的内壁撑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冷。 刺骨的冷意顺着里屋的门缝,像活物一样直往外钻。 陈平安一把掀开身上的军大衣。两步跨到里屋门前,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四九城的寒冬还要低上十几度。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雾,连墙皮上都挂着一层细密的冰花。 大红牡丹花的棉被隆起一个剧烈抖动的弧度。 孟晚棠蜷缩成一团。她牙关死死咬着被角,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陈平安一把掀开被子。 这女人身上穿着的那件红碎花棉袄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坚硬的白霜。连带她乌黑的头发丝上,都挂满了冰凌。 她整个人就像是从几千米深的冰窟窿里刚捞出来一样,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连脖颈处的血管都呈现出骇人的淡蓝色。 陈平安心里盘算着。 九阴绝脉发作了。 白天在公社受了老王那帮人的惊吓,情绪大起大落,加上今晚这顿肉食激发的血气,她体内那股先天极阴之气再也压制不住。 要是不管,最多半个时辰,这女人的心脏和浑身血液就会彻底冻成冰块,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平......平安......” 孟晚棠艰难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全是冰渣,眼珠转动都变得无比滞涩。 她伸出僵硬的手指,想要推开陈平安。 “冷......你出去......别靠近我......” 陈平安没废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一股霸道至极的寒气顺着脉门,直接往他经脉里钻。这股寒意带着强烈的破坏欲,企图冻结他体内的生机。 陈平安闷哼一声。调动体内炼气三层的灵力,生生将这股寒气逼停在小臂处。 “闭嘴。” 他顺势脱掉布鞋,翻身上了土炕。 这种极寒的体质,若是直接用强阳之气硬碰硬冲撞,两股力量在经脉里打架,孟晚棠这毫无修为的凡人体质当场就得爆体而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疏导。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体内《五行凝元诀》的路线疯狂运转,烈火真意被催发到极致。 他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芒,屋内的温度被这股真气强行拉高了几度。 手指挑开孟晚棠棉袄的纽扣。 这时候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衣服上的冰霜已经和皮肤冻连在一起,如果硬撕,绝对会扯下一大块血肉。 陈平安并指如刀。指尖吞吐着微弱的火系灵力,沿着棉衣的缝隙精准地划过。 坚冰在灵力的炙烤下融化。 被浸透的破旧衣物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孟晚棠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内衣,身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陈平安双手直接覆上她的肩膀。掌心的灼热一点点化开她骨缝里的坚冰。 “别怕,跟着我的真气走。” 孟晚棠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感受到那股滚烫的热流从肩膀蔓延到全身,她本能地贴近陈平安,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两具躯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极阳的真火与极阴的寒气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开来。 屋内的空气被这股骤然升起的温差撕扯,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 红蓝两色的微光在雾气中交织流转。 孟晚棠白皙的皮肤上,冰霜迅速融化,化作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淌。 那股郁结了二十多年的纯阴之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陈平安引导着这股力量。顺着两人交汇的经脉,源源不断地倒灌入自己的丹田。 这可是末法时代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顶级修炼资源。 太阴之力入体。原本狂躁的火系灵力瞬间得到了安抚,两股力量在丹田内疯狂运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阴阳鱼。 陈平安感觉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经脉被拓宽,杂质被阴阳双火焚烧殆尽。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阴阳交泰,离火鼎阵眼拼图补齐!】 【叮!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极度依赖情绪,获得功德值+!】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但很快就被屋内越发粗重的喘息声彻底淹没。 夜还很长。 第388章 鬼市朱砂补阵眼 次日清晨。 窗外的积雪泛着刺眼的白光。四合院里已经响起了各家各户倒尿盆、生炉子的嘈杂声。 中院傻柱的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估计是那只被炸断的手腕药劲过了,疼得他生不如死。 陈平安睁开眼。 怀里的孟晚棠睡得很沉。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生怕他跑了一样。 九阴绝脉的隐患彻底解除。这女人算是脱胎换骨了。 原本略显粗糙的皮肤现在白里透红,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那股子病态的寒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生机。 陈平安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胳膊。 内视丹田。 灵力比昨晚足足壮大了一倍,炼气三层的境界不仅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四层的门槛。 最关键的是。阴阳调和之后,他一直卡着无法催动的离火鼎,终于有了动静。鼎身原本晦暗的符文,此刻正流转着一丝暗红色的流光。 万事俱备。 咚咚。 咚咚咚。 窗棂上传来三长两短的轻叩声。 这是他和白芷约定好的暗号。 陈平安扯过大红牡丹花棉被。把孟晚棠严严实实地裹好。 他披上军大衣,踩着鞋底翻身下了地。 陈平安踩着军绿色胶鞋,放轻脚步走到外屋。 顺手捏出一张初级隔音符,拍在门框上。符纸化作一道常人看不见的微光,将里屋的动静彻底与外界隔绝。 推开半扇房门。 寒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 白芷站在后院墙根的阴影里。她身上裹着一件灰黑色的破旧棉袄,头上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狗皮帽子,打扮得像个捡破烂的半大小子。 四合院前院隐约传来三大爷闫富贵扫雪的声音。那老抠门故意把雪扫到别人家门前,扫把蹭在地砖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平安走过去。 距离还有两米,他鼻子动了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城南鬼市特有的土腥气,直冲鼻腔。 “受伤了?” 陈平安目光落在白芷的左臂上。 棉袄袖子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边缘的破旧棉絮被血水浸透,早就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下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白芷没顾上管胳膊上的伤。她单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用黄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木盒。 黄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封印符文。 “主子,东西拿到了。” 白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厉。 她把木盒递了过去。 陈平安接过木盒。入手极沉,隔着封印符纸,都能感受到里面那股至阳至烈的纯正气息。 百年朱砂。 这玩意儿在灵气枯竭的六十年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不管是画高级符箓,还是开炉炼器,都是不可或缺的极品核心材料。 “城南鬼市那地方阴气重。这种纯阳物件一露头,跟夜里的探照灯没区别。” 陈平安单手托着木盒。 “谁动的手?” 白芷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显然是在极力忍耐伤口的剧痛。 “几个倒爷。看打扮和身手,像是前朝遗老手底下的死士。他们不图小黄鱼,就认准了这盒朱砂。我顺手宰了两个,领头的那个脸上带疤,用淬毒的梅花镖划了我一刀,让他跳护城河跑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责。 “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把尾巴斩干净。请主子责罚。” 陈平安看着她那张苍白但倔强的脸。 这女人是他用系统在黑市副本里收服的亡命徒。脑子活络,下手够狠,只要给了钱和承诺,真敢拿命去拼。 他从芥子空间里调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药丸。 系统商城花五百功德值兑换的‘回春丹’。 对修仙者来说只能算下品疗伤药。但对付凡人的刀伤和毒素,绝对是药到病除的仙丹。 陈平安把药丸抛了过去。 “吃下去。” 白芷伸手接住。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直达四肢百骸。 短短几秒钟。她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且泛着黑气的刀伤,竟然停止了流血。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交织。 奇痒和温热交织的感觉,让白芷瞪大了眼睛。 她也是在黑市刀口舔血见过世面的人。但这等活死人肉白骨的仙家手段,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所谓的淬毒暗器,在这股药力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做得好。” 陈平安把木盒揣进兜里。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打伤你的人,让沈长枢去查,一个都别留。我陈平安的人,在四九城还轮不到几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来放血。” 扑通。 白芷单膝重重跪在雪地里。 膝盖砸碎了冰层,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狂热和死心塌地的忠诚。 在黑市这种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上面的人只看结果。受伤?死在外面只能算你学艺不精,谁管你死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陈平安不仅给了她无法想象的仙家疗伤药。还要为了她,去剿灭那帮背景深厚、心狠手辣的悍匪。 这种极度的护短。让白芷觉得,这条命卖给眼前这个男人,值了。 【叮!检测到白芷产生极致死忠情绪,获得功德值+8000!】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陈平安挥了挥手。 “回去把伤养好。这两天盯紧轧钢厂李副厂长那边的动静。他买凶杀我的事已经败露,老王那边也被我拿捏了,他快要狗急跳墙了。有消息,直接去保卫科找聂北山。” 白芷重重地点头。起身几个起落,像只灵巧的夜猫子,翻过后院的土墙,消失在晨雾里。 陈平安转身推门进屋。 外面的冷风被挡在门外。 里屋的孟晚棠翻了个身。呼吸均匀绵长,完全没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陈平安站在八仙桌前。把那盒百年朱砂拿出来放在桌上。 材料全部凑齐了。 接下来要开炉炼器。不仅需要离火鼎,还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 动静绝对小不了。四合院这帮禽兽人多眼杂,随便一点灵气波动都会惹来天大的麻烦。别看聋老太太断了腿,易中海瘫在床上,这帮人只要闻到点腥味,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他走到里屋门前。把反锁的木栓死死插上。 确保任何人都不可能从外面推门进来。 陈平安看着自己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 意念一动。 陈平安连同桌上的那盒百年朱砂,直接在房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389章 离火鼎内炼真金 陈平安的身形在正房内消失。 脚下踩上暗黄色的粗糙泥土。 这是芥子空间。 泥土踩上去有些发软,带着微湿的黏性。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四野。 一分地大小的空间,透着远古的荒凉。 不远处的干涸泉眼正往外渗着微弱的湿气,水汽在泉眼边缘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石壁滑落。 几株之前种下的白菜在灵土的滋养下长势极快,宽大的叶片绿得发亮,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露珠。 微风吹过,菜叶互相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平安走到空地中央,手腕翻转,一尊三足圆鼎砸在泥土上,压出一个三寸深的凹坑。 离火鼎。鼎身沉重,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周遭的尘土微微扬起。 鼎身上雕刻着九条闭目的火龙。 龙鳞的纹路里积攒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年深日久,血迹嵌进青铜的肌理。手指拂过鼎身,能摸到粗糙的刻痕。 他从兜里摸出那块带着缺口的劣质玉佩。 这是聋老太太常年挂在脖子上的物件,也是四合院那座残缺“聚怨养煞阵”的阵眼碎片。 离开老太太的肉身温养,玉佩表面正滋滋往外冒着黑灰色的寒气。 寒气接触到周遭的水汽,结出一层白霜,顺着指尖往上蔓延。指腹传来刺骨的凉意,他将玉佩捏得更紧了些。 陈平安盘腿在鼎前坐下。 炼器是个精细活计,火候稍有差池,材料报废事小,若是炸炉伤及芥子空间的核心根基,这方小天地便会彻底坍塌。他调整呼吸,将经脉中的杂气一一排空,直到丹田内的灵力平稳流转。 双手在胸前结印。《五行凝元诀》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转,丹田里的火系灵力被大量抽调。赤红色的真气从丹田升起,顺着奇经八脉直达双臂。 “去!” 他双掌拍在鼎身上。 暗红色的真火顺着掌心涌出,灌入离火鼎底部的阵纹。阵纹依次亮起,火光沿着刻痕迅速蔓延,将鼎底的聚火阵彻底点亮。 离火鼎猛地一震。 鼎身上的九条火龙被真火激活,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鼎内传出低沉的龙啸音。刺目的红光将芥子空间照得通红,热浪向四周席卷。干涸泉眼周围的水汽被高温蒸发,白菜的叶片因为缺水而微微卷曲起来。 陈平安屈指一弹,玉佩残片落入鼎内。 嗤啦! 玉佩落入鼎底的火海,一股极寒阴气爆发开来。这股煞气在四合院地下积攒了上百年,此刻受到真火炙烤,立刻展开反扑。黑灰色的阴气化作实质的雾柱,直冲鼎口。 鼎内变成了冰火交锋的战场。 一半是翻滚的暗红真火,一半是黑色的坚冰。 两股力量互相侵蚀、碰撞。坚冰不断蔓延,压制着火苗的高度;真火不断攀升温度,将靠近的冰层化作白烟。白烟在鼎内剧烈翻滚,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陈平安的呼吸变得粗重。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顺着太阳穴跳动。他盯着鼎内的局势,后背的衬衣被汗水浸透,又被身前的高温迅速烘干,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丹田内的火系灵力正在飞速消耗,经脉传来阵阵胀痛。 这阵眼的煞气比预估的还要凶悍。单凭炼气三层的真火,强行炼化这块玉佩,经脉根本撑不到最后。火苗的高度被压制到了鼎底三分之一的位置,黑色的冰层还在不断向下蔓延。 他眯起眼睛。硬拼不行,真火一旦枯竭,煞气溢出,整个芥子空间的地皮都会被冻成死地。 必须要寻找外力破局。 陈平安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昨晚从孟晚棠身上吸收来的九阴绝脉太阴之力,正蛰伏在丹田深处。那是一团幽蓝色的气旋,冰冷刺骨,却又蕴含着极强的生机。 他引导这股太阴之力顺着经脉流转,在心脉周围结成一层冰蓝色的防护罩。 护住心脉后,他左手抓起旁边用黄纸包裹的木盒。手指发力,木屑纷飞,黄纸碎裂。 一整盒鲜红的百年朱砂暴露在空气中。 朱砂带着至阳至烈的气息,刚一出现,鼎内的阴气便受到了刺激,翻滚得更加剧烈。 “融!” 陈平安大喝出声,单手托举木盒,将百年朱砂连同木盒残渣,全部倒进离火鼎中。 巨响传出。 百年朱砂的至阳之气砸进火坑。 在真火的催化下,朱砂化作一条暗红色的火舌,破开了玉佩外围的极寒防御。 火舌顺着裂口钻进冰层内部,从里向外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大块的黑冰开始剥落,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又被高温蒸发。 两股极端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音爆。 陈平安咬着牙,压榨体内的灵力,维持鼎内微妙的平衡。 真火不能太旺,否则会烧毁玉佩的材质;也不能太弱,压不住煞气的反扑。 双手在空中不断结出控火法印,一道道真气打入鼎身,调节着阵纹的输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鼎内的动静平息下来。 玉佩残片彻底融化,与朱砂的阳气融合,化作一滩晶莹剔透、流转着青光的液体,在鼎底缓缓流转。液体表面不时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炼器最难的材料提纯完成了。 陈平安吐出一口浊气。嗓子里干得冒烟,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刀割般疼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感受着芥子空间内重新恢复平稳的灵气流动。 他伸手入怀,掏出那枚从黑市弄来的普通玄玉扳指。 接下来,把这滩蕴含着阴阳之力的灵液注入扳指,就能炼制出一件真正的储物法宝。 他在扳指表面刻下须弥阵的微缩阵图,准备迎接最后一步的融合。 手腕抬起,扳指还没扔进去。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从鼎底传出。 陈平安的动作停在半空。 离火鼎底部的三足边缘,裂开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缝隙。 鼎身上的九条火龙剧烈扭曲,鼎盖不受控制地往上猛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缝隙中透出刺目的红光,鼎内的灵液开始沸腾,一股不受控制的狂暴能量在鼎腹内膨胀。 要炸炉! 陈平安当机立断,收回拿着扳指的右手,双手在胸前合十。 丹田内仅存的灵力被毫无保留地抽离出来。 他调动护住心脉的那层太阴之力,将其化作一层厚重的冰墙,直接糊在离火鼎的裂缝处。 幽蓝色的太阴之力刚接触到滚烫的鼎身,发出剧烈的嘶嘶声,大片白雾升腾而起。 冰墙在高温下飞速消融,离火鼎外泄的狂暴气息被勉强压制住了一丝。 陈平安趁着这争取来的半个呼吸,双手再次变印。 “封!” 十指连弹,数道青色的真气打在离火鼎的九个方位。原本用以聚火的阵纹被强行逆转,鼎内的温度断崖式下降。 鼎盖的跳动频率稍稍减缓,底部的裂缝却在热胀冷缩的剧烈变化下,再次向外延伸了半寸。 红光透过扩大的裂缝投射在泥土上,将地面烤得焦黑。 强行降温是饮鸩止渴。鼎内的灵液汇聚了上百年的阴煞与百年朱砂的至阳之气,这两股力量在提纯时达成了短暂的平衡,此刻受到鼎身开裂的刺激,已经彻底失控。 这股能量炸开,芥子空间这一分地的根基会被直接掀翻,他自己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必须把这股能量引出来。 第390章 炸炉危机与风雨欲来 陈平安目光盯着鼎底那滩泛着青光的灵液。 没有多余的法器来承载这股狂暴的能量。手中的玄玉扳指材质太差,若是直接将失控的灵液注进去,扳指会当即化为齑粉。 唯一的容器,只有他自己的身体。 陈平安屏住呼吸,撤去了压在裂缝处的太阴之力。 失去压制,离火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鼎盖被狂暴的气流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药田里,压断了几株白菜。 一道红蓝双色光柱从鼎口冲天而起,直逼芥子空间的穹顶。 陈平安没有退避。 他纵身跃起,迎着那道光柱扑了上去。 双手成爪,探入光柱核心,一把抓住了那团沸腾的灵液。 极寒与极热交织的高温顺着掌心窜入经脉。 陈平安闷哼一声,双臂的衣袖化为灰烬。皮肤表面一半结出厚厚的冰霜,一半被烤得焦黑开裂。 他忍着经脉被寸寸拉扯的剧痛,将这团灵液强行按进自己的丹田位置。 《五行凝元诀》被催动到了极致。 灵液入体,化作一条狂暴的双头蛟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陈平安盘腿跌坐在地,咬住牙关。太阴之力与火系灵力在体内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每一次碰撞,皮肉都渗出细密的血珠。 芥子空间内的灵气被体内的旋涡牵扯,化作一道漏斗状的灵气柱,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天灵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体内的狂暴开始衰退。 那团灵液在《五行凝元诀》的强行炼化下,逐渐分解成纯粹的阴阳二气,融入四肢百骸。 陈平安睁开眼。 离火鼎已经彻底报废,鼎身裂成三块废铜,散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先的烧伤和冻伤结痂脱落,露出里面莹白如玉的新生肌肤。 丹田内,原本赤红色的真气气旋中心,多了一黑一白两道细小的游鱼印记,正首尾相接,缓缓旋转。 因祸得福。化解了炸炉的危机,修为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储物法宝没炼成,离火鼎毁了,但这具被阴阳二气重新淬炼过的肉身,是这次炼器最大的收获。 裂纹顺着鼎底疯狂往上蔓延。 刺目的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带着能够瞬间将人蒸发的高温。 陈平安脚跟猛地蹬地,身子像炮弹一样往后拔出三米远。 他死死扣住大腿外侧的肌肉,强行稳住身形。这离火鼎要是真炸了,里面的青色灵液和百年朱砂能把整个芥子空间掀翻,他这个主人也得被炸成重伤。 跑是不能跑的。 材料就这一份,四合院那口煞气阵眼也被抽干了,再想找这么极品的材料,比登天还难。 陈平安眼皮狂跳,意念瞬间切入系统商城。 手指在虚空中疯狂滑动。 【扣除5000点功德值,成功兑换二阶固阵符!】 一道黄色的符纸凭空出现在掌心。符纸表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锁链纹路,散发着厚重的土系灵气。 “给老子镇!” 陈平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他脚下发力,顶着快要把皮肤烤焦的热浪,合身扑向即将崩裂的离火鼎。并指如剑,将那张沾了舌尖血的二阶固阵符狠狠拍在鼎身最大的那条裂缝上。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罩拔地而起。符纸上的锁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几十道金色的锁链,死死缠住离火鼎。 那股要掀翻顶盖的狂暴力量被强行压制住了。 只有三秒钟的机会。 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手腕一抖,那枚玄玉扳指化作一道黑芒,精准地砸进鼎底那滩青色的灵液中。 十指翻飞,带起一片残影。 收丹法诀如同狂风骤雨般打在鼎身上。 “凝!” 随着最后一道法印落下,鼎盖重重砸合。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芥子空间内回荡了几圈,最终归于死寂。离火鼎表面的红光渐渐熄灭,那张二阶固阵符也耗尽了力量,化作一滩灰烬飘散。 陈平安全身脱力,一屁股坐在灵土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上的衣服已经结出了一层硬邦邦的盐花。 休息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离火鼎前,单手掀开鼎盖。 一枚暗青色的扳指静静躺在鼎底。扳指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符文,原本玉质的粗糙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水的质感。 陈平安将其拿起套在左手大拇指上。 神识探入。 一个足有十个立方大小的静止空间展现在脑海中。里面不仅能存放死物,还带有极强的隐匿气息效果,绝不会被世俗的机器查出端倪。 这五千功德值花得不亏。 陈平安收起离火鼎,意念退出芥子空间。 后院正房里。 天已经大亮。窗户纸上透着惨白的雪光。 孟晚棠已经穿戴整齐,正蹲在煤球炉子边上,手里拿着火钳子,小心翼翼地捅着半死不活的煤球。她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经过昨晚太阴之力疏导后,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润。听到里屋的动静,她转过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平安,你醒啦。我去水槽边给你打点热水洗脸。” 孟晚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踏实。在这个陌生的四合院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不用忙活。”陈平安走过去,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她身上,“这院里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你待在屋里,别出去招惹那帮杂碎。炉子上热点棒子面粥,等我回来吃。” 孟晚棠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个煮熟的鸡蛋塞进陈平安手里。 “那你在厂里小心点。” 陈平安捏着还带着体温的鸡蛋,扯了扯面皮。这女人虽然是个凡人,但这股子认命跟定他的劲头,倒是不枉费昨晚耗费真火救她一命。 推开厚重的木门。 冷风夹着雪粒子直接往脖颈里灌。 前院的方向,三大爷闫富贵正挥舞着大扫帚,把自家门前的积雪拼命往中院扫。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这边。 那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算计。 昨晚被陈平安讹去的一百块钱,加上大儿子闫解成的认罪书还捏在人家手里,这位子弟小学的代课老师,心脏正滴着血呢。 中院的傻柱屋里,断断续续传出杀猪般的哀嚎。那精钢捕兽夹造成的断腕之痛,这会儿估计连止痛药都压不住了。 陈平安剥开鸡蛋壳,三两口咽了下去。 他心里门清。这帮人现在不敢动手,是在等机会。等他在轧钢厂栽跟头,然后一拥而上把他撕碎。 可惜,他们等不到那天了。 第391章 轧钢厂里的雷霆杀局 一阵急促的踩雪声从月亮门外传来。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进后院。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左耳缺了小半块的伤疤在冷风中冻得通红。 聂北山走到陈平安跟前,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硝烟味。 “平安,出大事了。” 陈平安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李新民要掀桌子了?” 聂北山瞪着眼睛,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化作白雾。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李新民今天一早,把保卫科另外几个队长全召集起来了。连刚出差回来的杨厂长都被他请去坐镇。这会儿正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往你的三号仓库赶呢!” 他一把抓住陈平安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 “李新民放了话,说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利用采购科代科长的职务之便,倒卖国家战略物资!要把你当场拿下送公安局!” 陈平安甩开聂北山的手。 他看着前院还在假装扫雪的闫富贵,冷笑出声。 “群众举报?这狗东西是狗急跳墙,想赶在老王开口前,把黑锅死死扣在我头上。” 他拍了拍聂北山的肩膀。 “走吧,聂科长。今天这出好戏,咱们得去给李副厂长捧捧场。这花生米,他今天是吃定了。” 积雪被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红星轧钢厂西北角,废弃三号仓库门前。 冷风卷着雪花在空地上打转。 李副厂长裹着件崭新的黑色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兜里。他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上,挂着一丝阴冷且笃定的冷笑。 在他身后,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 再往后,是右手打着石膏、脖子上吊着绷带的小王。小王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仓库生锈的大铁门,仿佛那门后藏着能让他翻身的金山银山。 杨厂长站在队伍最侧面。他穿着旧中山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在李副厂长和仓库大门之间来回扫视。 “老李,这事你可得想清楚。陈平安这小子前几天刚弄来三头极品黑猪,解决了厂里的大危机。你现在说他倒卖国家物资,有确凿证据吗?”杨厂长语气严厉,带着不满。 李副厂长往前迈了一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厂长!我也不想怀疑自己的下属啊。但采购科的老王他们联名举报,说陈平安私自扣押厂里的计划外物资,全藏在这个三号仓库里!这要是查实了,那可是破坏工业建设的死罪!我这是为了咱们红星厂的清白,大义灭亲啊!” 杨厂长冷哼一声,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李新民这是借题发挥,想把陈平安这个不听话的刺头彻底拔掉。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的过道传来。 陈平安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入众人的视线。聂北山落后他半步,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五四式枪套上。 “哟,李副厂长今天好大的排场。” 陈平安在距离李新民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那几个保卫科干事,最后落在小王身上。 “小王,手腕的骨头接好了?今天天冷,别再把另一只手也折进去了。” 小王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打石膏的手臂隐隐作痛。 李副厂长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他指着陈平安的鼻子,厉声喝道: “陈平安!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有人实名举报你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现在,把三号仓库的钥匙交出来!如果里面查出亏空的物资,你今天就准备去笆篱子里蹲着吧!” 陈平安看着李新民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 他心里门清,这老狐狸肯定是提前买通了人,以为这仓库里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想来个人赃并获。 “查我可以。” 陈平安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一串带着铜锈的钥匙在食指上转了两圈。 “但李副厂长,这要是查不出东西,你今天带着这么多人,当着杨厂长的面给我泼脏水,这笔账怎么算?” 李新民冷笑。他安插在老王身边的人亲眼看着陈平安把一批货拉进了这个仓库,绝不可能出错。 “查不出东西,我李新民当众给你道歉,我这个副厂长的位子让给你坐!” “好,这可是你说的。” 陈平安手腕一抖,那串钥匙精准地砸在小王的脚背上。 “开门。” 小王手忙脚乱地捡起钥匙,哆嗦着走到铁门前。捅开生锈的锁眼,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夹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李副厂长眼睛一亮,第一个冲了进去。 偌大的三号仓库里。 空空如也。 除了几台废弃生锈的旧机床,连根老鼠毛都找不出来。原本应该堆放在这里的物资,早就在昨晚被陈平安用芥子空间里的储物扳指收刮得干干净净。 李副厂长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疯了似地跑到角落里,掀开盖在机床上的破雨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东西呢?老王明明说你把东西藏在这儿了!”李副厂长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平安,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老王?”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走进仓库。 他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封皮的旧账本,外加一张按着血手印的信纸。 “李新民,你找错人了。老王现在应该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喝茶呢。” 陈平安把账本和血书直接递给杨厂长。 “杨厂长,这是采购科老王等人交代出来的贪腐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们倒卖特供肉票、收受下属公社回扣的明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李新民惨白的脸。 “另外,沈玉珠同志还提供了一份关键证据。五九年和六零年,咱们厂丢失的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全是被李副厂长通过黑市渠道倒卖了。账本上,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和私章。” 这句话一出。 杨厂长翻看账本的手猛地一哆嗦。那张血书上猩红的手印,刺痛了他的眼睛。 倒卖上百吨战略物资,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这是要吃枪子的死罪! “拿下!”杨厂长怒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聂北山早就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李新民的胳膊反扭在背后。 李新民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底牌,在这一刻被陈平安一张账本砸得粉碎。社会性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陈平安你这个杂碎,你陷害我!” 李新民剧烈挣扎着。 在极度的绝望和恐惧下,他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一脚踹在聂北山的膝盖上,借着反作用力挣脱了束缚。右手疯狂地探入呢子大衣的内兜。 一把黑星手枪被他抽了出来。 保险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在不到两米的距离上,死死指着陈平安的眉心。 第392章 寡妇翻脸断绝恩 四合院中庭的积雪被踩得稀烂,混着煤灰和脏水,冻成了一层滑溜溜的黑冰。 北风顺着穿堂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雪粒子,直往人脖颈里扎。 何雨柱坐在轮椅上。 这轮椅是厂医院淘汰下来的旧货,木头轮子压在黑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右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用一根脏兮兮的白布条吊在脖子上。几天前被陈平安踹中胸口留下的内伤还没好透,每呼吸一口冷空气,肺管子都像被砂纸用力打磨过。 冷。 饿。 何雨柱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扒着轮椅的扶手,手背冻得发紫,骨节高高凸起。 他转动轮子,一点点挪到了贾家紧闭的木门前。 木门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煤球火光,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棒子面粥的焦香味。 何雨柱咽了一口唾沫,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秦姐……”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拍了拍门板。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子虚弱到极致的哀求。 “秦姐,开开门。我两天没吃东西了,给我一口热汤喝吧。” 屋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响动。 棒梗的破锣嗓子在门板后头响了起来。 “妈,傻柱在外面叫唤呢!别理他,连个厨子都当不成了,现在就是个残废,咱家哪有多余的粮食喂狗!” 这句话顺着门缝钻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何雨柱的脸上。 何雨柱喉结滚了滚。 他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天天追着他屁股后面要肉吃的棒梗说出来的话。 “棒梗!你瞎说什么呢!我是你傻叔啊!”何雨柱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左手在门板上拍得更重了些,“秦姐!你出来说句话啊!” 吱呀一声。 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秦淮茹穿着件碎花棉袄,站在门槛里面。她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底沾着一点黄澄澄的棒子面糊糊。 冷风一吹,秦淮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像摊烂泥一样的何雨柱,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柔小意,全是赤裸裸的嫌恶。 “傻柱,你在这儿号丧呢?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秦淮茹压低了嗓门,语气尖酸得能刮下一层铁锈。 何雨柱费力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他舔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秦姐,我饿。厂里把我赶回来了,我那屋的炉子早灭了。你行行好,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给我盛碗粥吧。” 说着,他拖着残躯,左手本能地往前伸,想去拉秦淮茹的裤腿。 “秦姐,我以前每天从食堂带盒饭给你家棒梗吃,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们家,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淮茹像躲瘟疫一样,猛地往后跳开一大步。 粗瓷碗里的粥底子晃荡出来,洒在门槛上。 她嫌恶地拍了拍并没有被碰到的裤腿,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大骂起来。 “何雨柱!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谁稀罕你那些剩菜剩饭了?要不是看你一个大老粗可怜,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我能大发慈悲帮你收拾屋子洗衣服?那是你求着我收下的!” 秦淮茹双手叉腰,嗓门拔高了八度,生怕院里其他人听不见。 “现在你成了个废人,不去街道办要饭,跑我家门前讹人来了?我家三个孩子还张着嘴等饭吃呢,哪有闲粮养你这个废物!” 这几句话颠倒黑白,字字诛心。 后院偏房门口。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身上披着那件军大衣。 他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花生,拇指和食指一捏。 “咔嚓。” 花生壳碎裂,红衣花生米弹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这寡妇甩锅的本事,真是比翻书还快。用得上的时候叫傻柱,用不上的时候叫废人。”陈平安冷笑出声。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极致的绝望与仇恨情绪,怨念币+500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何雨柱听到秦淮茹这番绝情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秦淮茹那张刻薄的脸,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你……你……” 何雨柱伸出左手指着秦淮茹,指尖剧烈地哆嗦着。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尖酸刻薄地吼道: “你个废人少来沾边!赶紧滚回你自己的狗窝去,别把晦气传给我家孩子!” 砰! 木门被重重摔上。 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落了何雨柱满头满脸。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死活喘不上来。 两眼一翻。 何雨柱直接在轮椅上晕死过去,脑袋歪倒在肩膀上。 滴答。 滴答。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他那条灰布棉裤的裤腿流了下来,滴在轮椅下方的黑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中院的动静把前院的三大爷闫富贵招惹了过来。 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精明的小眼睛在晕死的何雨柱和紧闭的贾家大门之间转了两圈。 他快步走上前,捂着鼻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尿迹。 “哎哟,这成何体统!咱们这可是先进四合院,摆个残废在中院算怎么回事!” 闫富贵眼珠一转。 傻柱现在废了,他那间宽敞的正房可还空着呢。这要是能趁机把傻柱弄走,那正房不就成了无主之物了? 他立刻冲着前院招手。 “解成!解放!你们哥俩快过来!” 闫解成和闫解放正愁没地方弄好处,听到亲爹呼唤,立刻跑了过来。 闫富贵指挥着两个儿子,连拖带拽地推起轮椅。 “把傻柱推到后院角落里那个漏风的偏房去!那屋子没人住,正好让他待着。他那间正房,我得先帮他看着,免得遭了贼!” 木轮子压着积雪,在地上碾出两条深深的辙印,一路朝着后院那个阴暗潮湿、连窗户纸都破了的偏房推去。 陈平安站在门廊下,将最后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393章 鸠占鹊巢算计深 后院西北角的偏房。 这屋子常年见不到日头,阴冷潮湿。墙皮早就脱落得斑驳不堪,露出里面发黑的青砖。窗户上的木棂断了几根糊窗户的报纸被北风撕扯成一条条的,在半空中胡乱飞舞。 屋里连个火墙都没有,温度比外面的雪地还要低上几分。 闫解成嫌弃地捂着鼻子,一脚踹开虚掩的破木门。 屋里荡起一股浓重的霉味。 “爸,真把傻柱扔这儿啊?这屋子比冰窖还冷,他要是冻死在里头,街道办查下来咱家可脱不开干系。”闫解成缩着脖子,把手揣在袖筒里。 闫富贵瞪了大儿子一眼,伸手在闫解成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他何雨柱是轧钢厂开除的,又得罪了陈平安那个活阎王。现在全院谁敢沾他?咱们把他弄到这屋,叫见义勇为!免得他冻死在中院影响大家伙的过年心情!” 闫富贵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着屋里那张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破砖头垫着的硬板床。 “搭把手,把他抬上去。” 父子三人连拖带拽,像扔死猪一样把晕死过去的何雨柱扔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何雨柱的脑袋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闫富贵凑近看了看。 何雨柱嘴唇冻得发紫,呼吸微弱,但胸口还有起伏。死不了。 “行了,赶紧走。趁着现在院里没人,咱们去中院把傻柱那间正房的锁给换了。就说他欠咱们家医药费,拿房子抵押。” 闫富贵算盘打得震天响,拉着两个儿子快步退出偏房。 出门的时候,他还顺手从外面把那扇破木门给拉上了,用一根生锈的铁丝在门鼻子上缠了两圈。 彻底断了何雨柱爬出来的后路。 陈平安端着个搪瓷茶缸,站在自家屋檐下。 茶缸里泡着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水,水面上浮着几片翠绿的茶叶,散发着一股霸道诱人的清香。 热气氤氲。 他喝了一口茶水,温润的灵气顺着喉管流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叮!检测到闫富贵展现极致的贪婪与算计,剥夺何雨柱生存资源,怨念币+2000!】 【叮!何雨柱遭受极寒与剧痛双重折磨,潜意识产生极致怨念,怨念币+3000!】 陈平安查看着系统面板。 经过这一连串的折腾,加上之前全院大会烤肉风波攒下的底子,他的怨念币余额已经突破了三万大关。 这四合院的禽兽们,还真是高产的韭菜。 “这聚怨养煞阵虽然破了,但这帮人的自私基因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没了阵法压制,反而变本加厉了。” 陈平安放下茶缸,意念切入神级情绪采购商城。 芥子空间里的那一分灵田,长势虽然不错,但面积太小,种几棵白菜就满了。要实现修仙资源自由,必须得扩建。 他的目光在商城面板上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两件物品上。 【初级空间拓展符(可将芥子空间面积扩大至一亩):售价怨念币。】 【二阶聚灵阵盘(可汇聚周遭游离灵气,滋养灵田):售价怨念币。】 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 两万五千点怨念币瞬间扣除。 掌心金光一闪,一张巴掌大小的土黄色符箓和一个刻满繁复阵纹的青铜圆盘出现在手中。 陈平安转身进屋,插上门闩。 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 芥子空间内。 灰蒙蒙的雾气依旧笼罩在四周。 陈平安走到空地边缘,将那张初级空间拓展符贴在边界的无形屏障上。 咬破指尖,一滴精血点在符文中央。 “破!” 符纸瞬间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的冲击波,狠狠撞在灰雾上。 轰隆! 空间剧烈震荡。脚下的暗黄色泥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开始疯狂向外延伸。 原本只有一分地大小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十步、百步…… 直到面积扩大了十倍有余,达到了一整亩的大小,灰雾才重新稳定下来。 陈平安走到新扩建的空地中央,将二阶聚灵阵盘埋入地下三尺深的位置。 双手结印,打入一道火系真气。 阵盘启动。 芥子空间内的空气猛地一沉,周遭稀薄的灵气开始向阵盘上方汇聚,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灵气旋涡。 原本干涸的泉眼受到灵气滋养,往外渗水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陈平安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有了这一亩灵田,以后兑换的灵种就能大规模种植。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这就等于握住了一个源源不断的宝库。 退出芥子空间。 天色已经擦黑。 陈平安换上轧钢厂那套笔挺的蓝色工作服,将采购科副科长的工作证揣进兜里。 李新民倒台了,老王那帮人也在公安局里交代得底儿掉。 现在整个红星轧钢厂的采购渠道,就是一块无人看管的肥肉。 他必须赶在上面派新的科长下来之前,把这块肉彻底吞进肚子里,钉死自己轧钢厂实权派的法理身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推开门,冷风扑面。 陈平安迈着平稳的步子,朝院外走去。 路过前院时,正巧看见闫富贵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黄铜挂锁,喜滋滋地从中院走出来。 看到陈平安,闫富贵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赶紧把锁头藏在身后。 “平安啊,这么晚上厂里去啊?”闫富贵干巴巴地打着招呼。 陈平安瞥了一眼他藏在背后的手。 “三大爷,夜路走多了容易撞鬼。别人的东西拿着烫手,别到时候连本带利都吐出来,还把命搭进去。” 扔下这句话,陈平安大步走出四合院。 闫富贵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 漏风的偏房里。 何雨柱是在一阵钻心的剧痛中醒来的。 右手的石膏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冰坨子砸在手腕上。断裂的骨骼在极寒的刺激下,发出针扎般的刺痛。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借着窗户纸破洞漏进来的微弱雪光,才能勉强看清屋里的轮廓。 身下的硬板床冰冷刺骨。 何雨柱挣扎着想坐起来,肺里一痒,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落在地上的薄冰上。 “这……这是哪儿?” 他用左手撑着床板,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秦淮茹绝情的谩骂,那碗洒在门槛上的棒子面粥,还有自己气急攻心晕倒前的画面。 何雨柱咬着牙,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到门边。 伸手去拉木门。 纹丝不动。 门被人从外面用铁丝锁死了。 第394章 灵膳秘录现真容 透过门板上的裂缝,他借着月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中院的方向,闫解成和闫解放正抬着他那张八仙桌,往闫家前院搬。 闫富贵站在他那间正房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大锁,正在锁门。 “这帮畜生!抢我房子!” 何雨柱目眦欲裂,左手疯狂地拍打着破木门。 “闫老抠!你放我出去!那是我何雨柱的屋子!” 可他的声音实在太虚弱了,一出口就被外面的北风吹散,根本传不到前院。 何雨柱无力地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极度的饥饿和寒冷正在快速剥夺他体内的热量。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菜谱! 他爹何大清当年跟着寡妇跑路的时候,别的什么都没留下,就留了一本破破烂烂的谭家菜谱。 那本菜谱上面全是油污,他一直拿来垫桌角。 但他知道,那菜谱夹层里,藏着何家祖传的秘方。只要拿到那本菜谱,他就能东山再起,去黑市找个馆子当大厨,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何雨柱趴在门缝上死死盯着中院。 只见闫解成从正房里走出来,手里嫌弃地捏着一本黑乎乎、沾满油污的破书。 “爸,这破书油腻腻的,垫桌角都嫌脏,扔了吧。” 闫富贵瞥了一眼。 “扔了扔了,看着就晦气。” 闫解成随手一扬。 那本破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后院通往偏房的雪堆里。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何雨柱顺手抄起墙角一块缺角的破砖头,狠狠砸在门鼻子上。 砰!砰!砰! 生锈的铁丝被砸得松脱开来。 何雨柱一脚踹开破木门,扑进雪堆里,连滚带爬地将那本沾满油污的破书死死抱在怀里。 “保住了……何家的手艺保住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用冻僵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翻开菜谱那张被油污浸透的封皮。 手指在书页的夹层处用力一撕。 嘶啦。 夹层被撕开。 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秘方,什么绝技,连张带字的纸片都没有。 只有几团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被冷风一吹,糊了何雨柱一脸。 何雨柱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夹层,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没有?他明明记得何大清走的时候交代过,秘密就在夹层里! 此时,后院正房内。 陈平安站在灶台前。 案板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弱灵气波动的极品黑猪肉。 灶台旁,摆着一本残缺不全的古旧册子。 这正是他前几天用两瓶假茅台灌醉傻柱,从傻柱屋里顺走的真正《食补练气诀》。至于扔在雪堆里那本,早就被他掉了包。 陈平安单手托起铁锅。 丹田内火系灵力涌动,暗红色的真火顺着掌心涌出,直接包裹住铁锅底部。 不需要柴火,真火的温度瞬间将铁锅烧得透亮。 手中菜刀翻飞。 那块极品黑猪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每一片都纹理清晰。 “去。” 肉片落入滚烫的铁锅。 不需要一滴油,猪肉自身的灵气油脂在真火的炙烤下迅速析出。 刺啦! 一股极其霸道、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瞬间从铁锅里炸开。 这香味不同于普通的炖肉,它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醇厚,顺着后院的窗户缝,毫无阻碍地飘散出去。 香味在冷空气中迅速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四合院。 雪地里。 何雨柱手里捏着那本空皮菜谱,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这香味…… 这是谭家菜秘传的“离火炙肉”! 不,这比他爹何大清当年做的还要香上一百倍!那种香味里带着一股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魔力。 何雨柱转过僵硬的脖子,死死盯着陈平安正房的窗户。 那肉香,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菜谱被陈平安拿走了!他何家祖传的手艺,被陈平安这个采购员学去了! 他不仅废了自己的手,占了自己的工作,现在连何家最后的底牌都彻底夺走了! 极度的饥饿、蚀骨的寒冷、彻底的背叛,加上这足以摧毁他所有心理防线的绝世肉香。 何雨柱张嘴想要嘶吼。 “陈……” 嗓子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一口猩红的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洒在洁白的积雪上,触目惊心。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砸在雪地里,双眼死死瞪着夜空,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念想。 【叮!何雨柱道心彻底崩溃,信仰崩塌!一次性爆出终极怨念币+!】 正房内。 陈平安将锅里泛着金黄光泽的灵膳肉片盛入盘中。 听着脑海中系统那声清脆的提示音,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 肉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直冲丹田。“这四合院的禽兽,果然是最好的炼心石。” 一整片泛着金黄光泽的灵膳肉片下了肚,陈平安顺势放下手里的筷子。 那肉片根本不需要多嚼,刚一入口就化作一团滚烫的热流,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原本因为严寒而有些僵硬的四肢,瞬间被这股霸道的暖意烘得舒展开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雾,久久不散。 这《食补炼气诀》果然有点东西。普通的一块黑猪肉,经过真火炙烤和灵气激发,硬是把原本暴烈的杂质给剔除了个干净。 陈平安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这一夜,四合院里可不太平。 先是何雨柱被闫富贵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后院那间漏风的偏房,紧接着又被这股肉香刺激得急火攻心,吐血晕死过去。那连绵不断的系统提示音,听得陈平安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何雨柱那崩盘的道心,直接贡献了一万点终极怨念币。加上之前陆陆续续从闫富贵、秦淮茹身上薅来的羊毛,他现在的资产可是前所未有的充裕。 天色渐渐亮了。 第二天上午。 北风停了,太阳打着薄薄的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四合院中庭那层冻得硬邦邦的黑冰上,泛着刺眼的冷光。 中院。 易中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了的蓝布工装,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家门槛上。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劣质的高碎,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虽然昨晚中院闹得鸡飞狗跳,何雨柱更是被赶去了后院,但易中海愣是连门都没出。 第395章 八级工陨落扫地 他在等。 李副厂长进去了,厂里现在肯定是乱成了一锅粥。一车间那几台进口的苏式机床,三天两头闹脾气。整个轧钢厂上万号人,能把那玩意儿伺候明白的,除了他这个八级钳工,挑不出第二个。 “就算之前得罪了陈平安,就算贾张氏那老虔婆闹了一场,又能怎么样?”易中海吹了口茶叶,抿了一小口苦涩的茶水,心里盘算得门清。 技术,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杨厂长是个讲究实际的人,只要生产任务压下来,哪怕他易中海把天捅个窟窿,厂办最后还得捏着鼻子八抬大轿把他请回去。 这就是八级工的底气。 正琢磨着,前院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轧钢厂人事科的小赵干事,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跨过前院的门槛,径直朝中院走来。他腋下夹着个黄牛皮的文件袋,脸色板得像块铁板。 易中海余光瞥见小赵,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那种德高望重的沉稳做派。 他没起身,只是把搪瓷茶缸放在身旁的矮凳上,两只手拢在袖筒里。 “哟,小赵啊。”易中海拿腔拿调地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老资格的倚老卖老,“这大冷天的,怎么不在办公室烤火,跑咱们这大杂院来了?” 小赵停好自行车,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冷眼看着坐在门槛上的易中海。 易中海见小赵不搭腔,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是不是一车间那台二号机床又趴窝了?我走的时候就交代过,那主轴的公差必须卡在两丝以内,那帮学徒工就是不听劝。”易中海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了,我知道厂里难处。你去外面等我会,我换双棉鞋就跟你回厂里。生产任务重,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撑。”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屋里走,背影挺得笔直,仿佛自己是去拯救整个轧钢厂的救世主。 “易师傅,你先别忙着换鞋。” 小赵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没有一丝温度。 易中海脚步一顿,转过头,微微皱眉。 “怎么?还有别的车间也出问题了?” 小赵嗤笑了一声,伸手从腋下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盖着大红鲜章的文件。他厌恶地看了易中海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发臭的抹布。 “机床好着呢,不用你操心。我今天来,是代表厂办和人事科,向你宣读处理决定的。” 小赵抖开文件,根本没给易中海反应的时间,直接提高嗓门念了起来。 “关于红星轧钢厂一车间工人易中海的处理通报!” 这声音极大,瞬间穿透了中院的冷空气。 前院正在擦自行车的闫富贵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他赶紧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踮着脚尖往中院张望。 贾家紧闭的房门也开了一条缝,秦淮茹那双倒三角眼在门缝后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易中海愣在原地。 处理决定?不是来请自己回去攻克技术难关的? 小赵面无表情,字正腔圆地继续宣读。 “经查,一车间工人易中海,近期无故旷工。且经厂医院鉴定,其身体极度虚弱,已无法承担繁重的车间生产任务。另,群众实名举报其存在严重的作风问题,在带徒弟期间存在吃拿卡要、拉帮结派等恶劣行径!” “作风问题......”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肯定是李副厂长倒台后,墙倒众人推。那些平时被他压榨过的徒弟,还有车间里看不惯他的人,全都落井下石了。 “鉴于以上情况,经厂办党委联合会议决定!”小赵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 “即日起,剥夺易中海八级工职称及相应津贴待遇!取消其在厂内的一切带徒资格!” 哗啦。 易中海身旁的那个矮凳被他碰倒,搪瓷茶缸砸在地上,苦涩的茶水流了一地,混在黑色的冰渣里。 剥夺八级工?取消带徒资格? 这等于是抽断了他的脊梁骨!没了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光环,没了他拿捏徒弟的权力,他在这个四合院里连个屁都不是! “不......不可能!杨厂长不会签这个字的!我为轧钢厂流过汗!那几台机床没我转不起来!” 易中海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眼珠子爬满血丝,喘着粗气朝小赵扑了过去。 “你这文件是假的!给我看看!拿给我看!” 他伸出那双常年摸机油、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向小赵手里的红头文件。 “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小赵脸色一变,他可不惯着这老东西。常年在保卫科和人事科摸爬滚打,小赵的手底下的功夫一点不弱。 他往后撤了半步,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右脚,对准易中海的肚子,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易中海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哪里扛得住这结结实实的一脚。他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半米远,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后脑勺磕在冻土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哎哟......” 易中海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腰。 小赵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文件最后一行字念完。 “经厂后勤部研究决定,将易中海调离车间,即日起前往后勤部报到,负责打扫厂区西北角的旱厕!钦此!” 扫旱厕。 这三个字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脑门上。 从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直接贬去扫那臭气熏天、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去的旱厕。这种从云端跌入粪坑的落差,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百倍。 “我不去......我是八级工......我能修机床......” 易中海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黑冰,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世俗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叮!检测到易中海世俗身份彻底破产,产生极致的绝望与屈辱情绪,怨念币+8000!】 后院月亮门处。 陈平安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片。 听着脑海里系统那声清脆的提示音,他嘴角扯了一下。 “老东西,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这聚怨养煞阵没了,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一瞬间。 陈平安感觉体内那股被灵膳激发出来的热流,突然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乱窜。丹田里的真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限,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随时都会被撑爆。 那股胀痛感顺着奇经八脉直冲脑门,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突破的契机,到了。 陈平安根本没去管地上哀嚎的易中海,转身就往后院偏房走。脚步飞快,连带着衣角都带起一阵劲风。 这晋升炼气二层的关口,容不得半点闪失。外部的杂音已经被他借着厂里的手肃清了,现在,他要拿回属于修仙者真正的力量。 第396章 聚气冲关惊蛰起 后院正房的门被陈平安反手合上,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他没有丝毫迟疑,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锁,从里面将门闩死死扣住。紧接着,他快步走到窗户前,将厚重的帆布窗帘一把拉严实。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线顺着门缝挤进来。 陈平安盘腿坐在硬木床上。 丹田里的胀痛感越来越剧烈,那股真气像是一把把细小的锉刀,顺着经脉一点点刮擦着血肉。这是灵气在拓宽凡人闭塞的经脉,过程绝不轻松。 他手腕一翻,从芥子空间里取出那个刻满繁复阵纹的【二阶聚灵阵盘】,直接安置在床铺正下方的地砖上。 又摸出几张【初级迷幻阵】的符箓,屈指连弹。 几道黄光没入屋子的四个角落。 空气中荡开一层水波般的涟漪,整个房间的气息被彻底隔绝。从外面看,这间屋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活人的动静。就算有人现在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影。 “呼......”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真气,意念沉入系统商城。 “系统,兑换【洗髓丹】。” 【叮!消耗功德值,洗髓丹兑换成功!】 掌心里凭空出现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翠绿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云纹,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盈满整个屋子。 没有任何犹豫,陈平安仰头将洗髓丹吞下。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就像是在烈火中浇了一桶滚油。 极其庞大的药力在体内炸开,与他之前吃下的灵膳灵气、以及系统不断输送过来的怨念煞气,三股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 陈平安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虬结的树根。 《基础引气诀》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在二阶聚灵阵的拉扯下,化作一道微型的旋涡,顺着他的天灵盖疯狂倒灌进去。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汗水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黑色油泥。那是常年吃五谷杂粮、吸入凡俗浊气积攒在骨髓里的杂质。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在同时敲击着关节。 就在陈平安在屋内忍受脱胎换骨之痛时。 外面的四合院里,正上演着一出无比现实的丑剧。 中院的冰面上。 易中海还趴在地上,人事科的小赵早就推着自行车走得没影了。 北风一吹,易中海冻得浑身打摆子。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贾家那扇虚掩的门。 “淮茹......”易中海的声音虚弱得像漏气的风箱。 他伸出沾满泥水的手,朝着贾家的方向抓了抓。 “淮茹,你出来搭把手,把我扶进屋去......我这腰,好像闪了。” 在易中海的盘算里,自己过去那么多年,借着接济的名义,给贾家送了多少棒子面,送了多少好处。就算现在落难了,秦淮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得管他。 贾家的门缝里静悄悄的。 过了足足有两分钟。 吱呀一声。 门被猛地推开。 秦淮茹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洋瓷脸盆,踩着小碎步走了出来。盆里装着半盆洗过菜的脏水,上面还漂着两片烂菜叶子。 她看都没看地上趴着的易中海一眼,直接走到门廊边,手腕一翻。 哗啦! 那半盆脏水不偏不倚,正好泼在易中海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溅起的泥点子甩了易中海一脸。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没看见这儿还趴着个人呢。” 秦淮茹拿着空脸盆,阴阳怪气地拍了拍胸口,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易中海愣住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在他面前柔弱可怜的徒弟。 “淮茹,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你师傅啊!”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 “易中海,你少在这儿乱攀亲戚!谁是你徒弟?刚才人家小赵干事念得清清楚楚,你现在的带徒资格都被褫夺了!” 她双手叉腰,嗓门大得生怕前院听不见。 “你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掏粪工!满身都是臭气,别脏了我家门前的地!赶紧滚回你那屋去,别在这儿恶心人!” 秦淮茹的算盘打得很精。以前扒着易中海,图的是他在厂里能罩着自己,图的是他的八级工工资。现在这老东西彻底废了,连工资都要降到底薪,自己凭什么还要搭理他? 更何况,这老东西还指望自己给他养老,做梦去吧! “你......你个白眼狼!”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眼狼?我呸!”秦淮茹冷笑一声,“要不是你当年在车间里瞎指挥,我能连个一级工都考不上?你那是教技术吗?你那是拿捏我!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完,秦淮茹转身回屋,“砰”的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顺手还插上了门闩。 前院。 闫富贵站在月亮门后面,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他推了推眼镜,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窃喜。 “嘿,这易中海算是彻底完犊子了。傻柱也废了,现在这中院,可就没人能拦着我占房子了。” 闫富贵搓着手,转头冲着屋里喊。 “解成!把咱们家那把大砍刀拿出来!傻柱那屋门框上还有个破锁扣,咱们去把它敲了,彻底换上咱们家的新锁!” 屋内。 陈平安身上的黑色污垢已经结成了一层硬壳。 他丹田内的真气旋涡突然停止了转动,紧接着,猛地向内收缩。 轰! 原本气态的真气,在极度的压缩下,化作了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真元,滴落在丹田底部。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力量,瞬间游走全身。 皮肤表面的黑色硬壳纷纷碎裂剥落,露出下面白皙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颜色也加深了几分,隐隐透着古朴的威压。 炼气二层,成了。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屋子里,他的双眼仿佛有两道寒电闪过。 神识瞬间铺展开来。 原本只能探查二十米范围的神识,现在直接扩大到了五十米。听觉更是敏锐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前院闫解成找刀的叮当声,中院易中海趴在冰面上粗重的喘息声,甚至连墙角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呼......” 陈平安站起身,握了握拳头。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能直接打穿这堵青砖墙。 去洗手间用冷水将身上的污垢冲洗干净,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和藏青色的中山装。 就在他刚把衣服扣子系好的时候。 前院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科长!陈科长在家吗?” 这声音陈平安听过,是保卫科科长聂北山手下的那个干事,小张。 陈平安撤去阵法,推门走出后院。 小张正站在大院门口,急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推着一辆厂里的跨斗摩托车。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陈平安迈步走过去,语气平稳。 小张看到陈平安,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陈科长,您快跟我回厂里吧!采购科那边闹翻天了!”小张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李副厂长那几个旧部,老王他们,趁着您还没正式接管,正准备把库房的账本全给烧了!杨厂长发了火,让保卫科立刻把您请回去主持大局!” 陈平安眼睛微眯。 “烧账本?” 他冷笑一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这帮人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第397章 雷霆手段掌科室 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办公楼。 这栋两层的小灰楼位于厂区最北边,常年见不到多少阳光,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二楼最里面的科长办公室。 此时,屋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老王坐在原本属于李新民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一个年轻干事。 “慌什么?”老王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烟灰缸,“那姓陈的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杨厂长提拔他,那是为了安抚人心。他懂什么叫采购渠道?他认识下面公社那些难缠的村支书吗?” 旁边,手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的小王,咬牙切齿地附和。 “就是!我这手腕就是被那小畜生给阴废的!王叔,咱们绝不能把库房钥匙交出去。只要账本在咱们手里,他陈平安就是个光杆司令。上面压下来几千斤肉的指标,我看他怎么完成!” 老王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账本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年轻干事赶紧点头。 “都按照您的吩咐,把五九年和六零年那几笔特供肉票的烂账挑出来了,正准备拿到锅炉房去烧。只要这几笔账一平,谁也查不出咱们吃回扣的事。” “去吧,麻利点。记住,这火盆子得端稳了。”老王挥了挥手。 年轻干事转身刚要去拉门把手。 砰! 紧闭的实木包皮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年轻干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几本旧账册差点掉在地上。 陈平安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跨进办公室。他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小张,手搭在腰间的五四式枪套上。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王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烟灰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 “陈......陈副科长。您这怎么连门都不敲啊。”老王干笑两声,试图维持镇定,但屁股却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抬了起来。 陈平安根本没看他,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拉开老板椅,金刀大马地坐了下去。 他微微往后一靠,目光随意地扫过年轻干事手里的账本,最后落在老王身上。 “王副科长这烟抽得挺香啊。”陈平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小王见陈平安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心里的邪火压不住了。他仗着老王在旁边撑腰,梗着脖子喊道。 “陈平安!你少在这儿摆领导架子!这采购科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库房的钥匙和总账都在王叔手里,你想接班,得按规矩来!” 陈平安看了小王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炼气二层的威压,顺着他的视线,无声无息地锁定在小王身上。 小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觉得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几百斤重的铅板,连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柜子上才勉强站稳,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老王见状,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陈科长,小王脾气急,您别一般见识。不过他话糙理不糙。这交接工作繁琐,账本又多。不如您先回去休息几天,等我们把账目理清楚了,再给您过目?” 这是明摆着要拖延时间,架空陈平安。 陈平安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扔在桌面上。 “理账?不用那么麻烦。我帮你们理好了。” 老王狐疑地盯着那张纸,迟疑着走上前,拿起白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老王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那是系统兑换的【李副厂长心腹贪腐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烂账: “六零年三月,截留红星公社特供猪肉三百斤,倒卖至城南黑市,获利八百元。经手人:王长贵。” “六一年十二月,克扣二车间劳保用品指标,折现六百元,存入东单信用社。经手人:王长贵、王小虎......” 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连黑市接头人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这哪是账单,这简直就是催命符!在这个年代,倒卖特供物资,金额超过一百块就够吃一颗花生米的了。这上面的数额加起来,够枪毙老王十回的! “你......你这是哪来的血口喷人!这是污蔑!” 老王的声音劈了,他死死捏着那张纸,手指抖得像是筛糠。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这纸撕成碎片。 “撕吧。”陈平安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玩意我那儿还有十几份。你撕一份,我立刻让保卫科聂科长送一份去市公安局。李副厂长在里面正愁没人作伴呢,你不去陪陪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王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陈平安那张年轻却透着深不可测的脸,突然双腿一软。 扑通。 老王直接跪在了陈平安的办公桌前。 “陈科长......陈爷爷!我错了!我鬼迷心窍!”老王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把那串黄铜钥匙掏出来,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库房的钥匙!账本全在这儿,一页都没烧!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旁边的小王和那个年轻干事,看到平时不可一世的老王直接跪了,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陈平安没有去接那串钥匙。 他冷眼看着这几条断了脊梁的狗,手指敲了敲桌面。 “把钥匙放在桌上。滚出去。从今天起,采购科的所有对外渠道,全由我亲自过目。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陈平安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转冷。 “这名单,就是你们的催命符。” “是是是!我们一定唯您马首是瞻!”老王如蒙大赦,把钥匙放在桌上,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人逃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陈平安拿起那串黄铜钥匙,在手里掂了掂。从现在起,红星轧钢厂的物资调配大权,彻底落入了他的口袋。 就在这时。 办公室虚掩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陈平安抬起头。 沈玉珠站在门外。她穿着一件有些显大的旧厂服,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眶微微发红。 她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那上面还沾着几块干涸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 沈玉珠看着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一股决绝。 “陈科长......我把李新民藏在三号仓库的东西,挖出来了。” 陈平安的目光落在那牛皮纸包上,眼睛微微眯起。 那里面装的,是足以让整个四九城轧钢系统地震的战略物资黑账。 这场牌局,终于打到最核心的一环了。 第398章 威压全开慑满院 陈平安看着沈玉珠递过来的牛皮纸包,上面还沾着潮湿的黄泥。 这分量不轻。 他伸手接过,指腹隔着粗糙的纸面,能摸到里面硬邦邦的账册轮廓。这哪是一包旧账本,这分明是一把能把整个四九城轧钢系统捅个对穿的钢刀。 倒卖特种耐火钢材和无缝钢管,这在六十年代是够吃好几颗花生米的重罪。 “玉珠,这事你做得好。不过这东西放在厂里不安全,李新民虽然进去了,但他那些眼线未必清理干净了。”陈平安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将牛皮纸包盖住。 他看着沈玉珠通红的眼眶和还在发抖的肩膀,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你先在里间办公室歇会。我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沈玉珠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捧着搪瓷茶缸,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陈平安夹着那个文件袋,大步走出采购科办公楼。 这玩意得放进芥子空间才算是万无一失。这会厂里人多眼杂,直接变戏法一样塞进手里不合适,他索性跨上自行车,蹬着车朝南锣鼓巷赶去。 早上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陈平安却觉得通体舒坦。练气二层的真元在经脉里平稳流转,连带着他的听觉和视觉都拔高了一个层次。五十米开外,谁家炒菜放了多少盐,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把自行车推过四合院的前院门槛,陈平安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乌泱泱聚了一堆人。 易中海虽然被贬去扫旱厕了,但院里这帮人的劣根性可没跟着一块扫进粪坑。 这不,刘海中正背着双手,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原本属于易中海的方桌前,官威十足地清着嗓子。闫富贵在旁边揣着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秦淮茹则端着个空笸箩,站在人群最外围凑热闹。 昨晚陈平安在屋里突破练气二层,二阶聚灵阵运转到了极致,直接把四合院地下那个残缺的“聚怨养煞阵”给抽了个底朝天。 煞气没了,这帮常年被煞气滋养、自私自利的禽兽们,一大早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就像是抽惯了旱烟的人突然断了顿,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焦躁。 “大伙都静一静啊!”刘海中敲了敲桌子,一副忧国忧民的做派。 “昨晚后院那阵子怪风,想必大伙都听见了吧?好家伙,吹得那叫一个邪乎!咱们这院子可是有年头的,向来四平八稳。偏偏陈平安昨晚在屋里不知道捣鼓什么,弄得乌烟瘴气!”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在半空中点着。 “这叫什么?这叫搞封建迷信!往小了说,这是影响邻里休息。往大了说,这就是思想作风有问题!” 易中海倒了,刘海中做梦都想坐上一大爷的头把交椅。今天这事,就是他立威的绝佳机会。 闫富贵在旁边帮腔。 “老刘这话在理。昨晚我那窗户纸都被吹破了两层,这换窗户纸不得要钱啊?陈平安现在是科长了,也不能脱离群众,得给大家个说法。”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停在中院的过道上。 他看着这帮跳梁小丑,心里忍不住发笑。这刘海中要是把算计邻居的精力分一半在车间机床上,也不至于干了一辈子还是个七级工。 “要什么说法?”陈平安单手扶着车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齐刷刷地转过头。 看到陈平安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位现在可是轧钢厂的红人,保卫科都听他的,谁敢真触他的霉头? 刘海中见大伙都看着自己,骑虎难下。他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拦在陈平安的自行车前。 “陈科长,你回来得正好!昨晚你屋里弄出那么大动静,是不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大伙现在心里都慌得很,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秦淮茹也在人群后头阴阳怪气地插嘴。 “就是啊,陈平安,咱们大院可是文明大院。你要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别连累了大家伙。” 陈平安没有接茬。 他连正眼都没看刘海中,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后院自己那间偏房的门轴上。 一阵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陈平安心念一动。 丹田内那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真元猛地一震。炼气二层的气势,顺着他的身体,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这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压迫感。 拴在傻柱门前的那条大黄狗,原本还在啃骨头,这会突然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死死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陈平安盯着刘海中的眼睛,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聒噪。” 就这两个字。 落在刘海中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柄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刘海中只觉得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呼吸瞬间被抽空。他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陈平安那高大的身影在他瞳孔里无限放大,像是一尊俯视蝼蚁的活阎王。 膝盖骨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扑通! 一声闷响。 刘海中双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地上还有昨晚结的薄冰,冰碴子直接扎破了他的棉裤,渗出丝丝血迹。 全场鸦雀无声。 连秦淮茹手里的笸箩掉在地上,都没人敢去捡。 所有人死死盯着跪在陈平安面前的刘海中,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冷汗顺着闫富贵的额头往下淌,他甚至连擦都不敢擦。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采购员能有的气势!这是真正见过血、手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威压! 【叮!检测到刘海中产生极致的恐惧情绪,怨念币+3000!】 【叮!检测到闫富贵产生恐慌情绪,怨念币+1500!】 【叮!检测到秦淮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陈平安收敛了真气,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慢条斯理地划了根火柴点上。 “我屋里风大,那是窗户没关严实。怎么?刘师傅这是觉得我这个采购科副科长,不配开窗户透气?” 第399章 佛像碎裂灵田现 陈平安吐出一口青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海中。 刘海中这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牙齿磕碰在一起咯咯作响。 “没......没......陈科长......我腿抽筋了......我瞎说的......” “腿抽筋就去医院,别在我跟前挡道。”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直接从刘海中身边绕了过去,径直走向后院。 满院子的人主动让开一条道,直到陈平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中院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陈平安推开后院偏房的门,反手插上门闩。 他正准备将怀里的账本送进芥子空间。 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 【警告!芥子空间出现剧烈灵气波动!空间壁垒受到冲击!】 陈平安眉头一皱,手里的烟头直接在桌角摁灭。 空间出事了? 陈平安拉好厚重的帆布窗帘,整个人盘腿坐在床沿上。 意念下沉,直接连接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换。 一分地大小的芥子空间里,此时正掀起一阵小型的灵气风暴。原本干涸的灵土被翻腾的灵气卷得四处飞扬。 风暴的中心,是摆在角落里的那尊无头佛像。 这玩意是他前阵子在废品站花两毛钱淘回来的,一直扔在空间里吃灰。刚才在中院,全院禽兽被他一吓,贡献了海量的怨念币。 这些怨念币还没来得及在系统商城里捂热,竟然全被这尊破佛像给强行抽走了。 “嗡——” 无头佛像表面原本沾满的黑泥,开始大面积剥落。 黑泥底下,透出温润的玉质光泽。 陈平安没有轻举妄动,调动炼气二层的真元护住周身,静静观察着变化。 随着最后十万点怨念币被佛像鲸吞,佛像内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玉质的佛身表面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玉符残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残片周围萦绕着浓郁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精气。 【叮!检测到修仙界遗留‘芥子灵田空间’残片!】 【正在与宿主本源芥子空间融合......】 那块翠绿的玉符残片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入陈平安掌心的莲花符文中。 整个芥子空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地震。 原本只有一分大小的灵土,开始向四周疯狂扩张。灰蒙蒙的空间壁垒被强行推开,露出了更多肥沃的黑色土壤。 两分地、三分地......一直扩张到了整整半亩的大小才停下来。 更让陈平安惊喜的是。 在半亩灵田的最中央,原本那个干涸的泉眼,此刻正咕噜噜地往外冒着水泡。清澈的泉水溢出井沿,顺着灵田挖好的沟渠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叮!融合完毕!芥子空间扩容至半亩,初级造化灵泉眼已激活!】 【提示:灵泉眼每日产出一滴灵泉原液,需溶于十升凡水方可使用。直接吞服会导致凡人爆体而亡。】 陈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成了。 有了这半亩灵田和初级造化灵泉,他以后在系统商城兑换的那些灵气蔬菜、灵气猪肉,就有了绝对安全的产地掩护。甚至自己还能在里面种点年份药材。 在这个买棵白菜都要排队的年代,这半亩灵田就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将怀里那包李新民的黑账本,妥帖地埋在灵田边缘的一棵老树桩底下,这才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平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 重新跨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回轧钢厂。 刚推开采购科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沈玉珠还缩在里间的沙发上,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兔子。 “陈科长......” 陈平安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暖水瓶。 他借着倒水的动作,悄无声息地从芥子空间里引出一丝稀释过无数倍的灵泉水,掺进了搪瓷茶缸里。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陈平安把茶缸递过去。 沈玉珠双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小口。 热水下肚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股水流不像平时的白开水,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后,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她脖颈上原本被树枝划破的那道结痂的伤口,竟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沈玉珠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 那块硬邦邦的血痂,竟然直接脱落了,露出下面白皙光洁的皮肤,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不仅如此,她这几天担惊受怕熬出来的黑眼圈和虚弱感,也被一扫而空。 “这......这水......”沈玉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茶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拉了张椅子坐下,语气平淡。 “水里放了点从乡下老中医那弄来的安神药。李新民的事你不用管了,账本我已经交上去了。从今天起,你还是轧钢厂广播站的站花,没人敢再拿你父亲的赌债说事。” 沈玉珠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掉进茶缸里。 在这个吃人的年代,她被亲生父亲卖掉,被李副厂长逼入绝境。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的命,还把她从泥沼里彻底拽了出来。 【叮!检测到沈玉珠产生极度感激与爱慕情绪,功德值+1000!】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陈平安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这功德值来得稳当。 就在这时,走廊外头的大喇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杨厂长那透着严厉和疲惫的声音在整个轧钢厂上空回荡。 “各车间主任、各科室负责人请注意!各车间主任、各科室负责人请注意!” “半小时后,全体中层以上干部,前往一号大礼堂开会!今天,咱们厂要召开一次严肃的思想作风整顿大会!”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 他知道,杨厂长这是要借着李新民倒台的东风,彻底清洗厂里的毒瘤了。 但杨厂长手里,还缺一把最致命的刀。 “走吧。”陈平安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头看向沈玉珠,“去广播站报到,以后好好上班。” 第400章 雷霆一击定乾坤 红星轧钢厂,一号大礼堂。 这地方平时只有过年发劳保或者表彰劳模的时候才会启用。今天,大礼堂里乌压压坐满了人。几百号中层干部和车间主任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把房顶都要掀翻了。 主席台上,杨厂长坐在正中间。 他面前放着一个白瓷茶杯,杯盖被他捏在手里,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李新民进去了。 这是好事,但也是个烂摊子。李新民在轧钢厂经营了这么多年,底下盘根错节。光是今天坐在台下的这几百号人里,起码有三分之一拿过李新民的好处。 刚才开会前,二车间的王主任甚至还敢跑到后台来旁敲侧击,说生产任务重,李副厂长不在,下面公社的物资调拨不转了,想给李新民求情。 杨厂长心里窝着一团火,但他没有李新民贪污受贿的铁证。光凭生活作风问题,顶多只能让李新民丢了乌纱帽,却拔不出他背后的利益链。 “咳咳!” 杨厂长对着麦克风咳嗽了两声。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目的只有一个。整顿作风!”杨厂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这几天厂里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有些人,拿着国家的工资,却干着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勾当!” 话音刚落。 二车间的王主任站了起来。这人是个老油条,平时跟李新民走得最近。 “杨厂长,这李副厂长平时工作也是兢兢业业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现在厂里几千张嘴等着吃饭,采购科那边群龙无首,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他这一带头,底下几个平时跟着李新民混的科长也跟着附和。 “是啊厂长,就算李副厂长作风上有点小瑕疵,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死吧?” “这采购渠道要是断了,下个月的特供肉票去哪弄?” 法不责众。这是他们打的如意算盘。只要大家抱团,杨厂长为了厂里的生产,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妥协。 杨厂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帮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敢逼宫。 就在场面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 大礼堂侧面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陈平安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步履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他没有理会台下那些诧异的目光,直接走到杨厂长身边的麦克风前。 “群龙无首?” 陈平安的声音透过大喇叭,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采购科现在由我暂代科长一职,渠道通畅,库房充实。至于肉票去哪弄......” 陈平安转头看向二车间的王主任。 “王主任,六一年十二月,你跟李新民合谋,克扣你们车间劳保用品指标,折现六百块钱存进东单信用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底下工人没肉吃?”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礼堂瞬间安静得可怕。 王主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哆嗦,指着陈平安破口大骂。 “你......你血口喷人!你一个毛头小子,敢在这儿造我的谣!” 陈平安没有搭理他,直接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拆开。 他从里面抽出一本泛黄的账册,重重地摔在主席台的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 “造谣?”陈平安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杨厂长,这是李新民五九年和六零年,倒卖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的原始账本。” “上面,有李新民的亲笔签名和私章。还有每一笔赃款的去向,包括在座几位车间主任的分红明细。” 轰! 大礼堂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倒卖战略物资!这可是能直接拉去打靶的罪名!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科长,此刻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长条椅上。 王主任更是两眼一翻,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杨厂长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本账册。 只翻了两页,杨厂长的双手就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一拍桌子,连茶杯都震翻了。 “保卫科!聂北山!”杨厂长怒吼出声。 一直守在门外的聂北山,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冲了进来。 “把账本上名字沾边的人,全给我铐起来!直接送市公安局!” 一场雷霆风暴席卷了整个轧钢厂。 陈平安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些被押走的昔日权贵,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从今天起,他在红星轧钢厂的地位,再无人可以撼动。这采购科,这上万人的大厂,成了他真正的后花园。 傍晚。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顺着味道看过去,西北角的旱厕旁边,易中海正穿着一件破旧的罩衣,手里拿着长柄粪勺,费力地清理着粪坑。他那双曾经引以为傲、能把公差控制在两丝以内的八级工的手,此刻沾满了黄褐色的污物。 秦淮茹恰好下班回来,经过旱厕时,她嫌恶地捂住口鼻,加快脚步,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易中海半点。 易中海佝偻着背,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毒和绝望。 陈平安冷漠地收回视线,推车往中院走去。 路过傻柱那间屋子时,陈平安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傻柱的房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陈平安停下脚步,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 傻柱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本沾满油污的破书。那是他平时用来垫桌角的谭家菜谱。 而在傻柱对面,阴影里坐着一个干瘦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长衫,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正压低声音对傻柱说着什么。 “何师傅,你这手虽然废了,但这本菜谱里,可藏着能让你断骨重生的门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陈平安......迟早得跪在你面前。” 陈平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修仙界的残缺功法?还是有不长眼的老鼠溜进这四合院了? 看来,这聚怨养煞阵虽然破了,但这口大染缸里的戏,还远没到落幕的时候。 第401章 灭口迷局惊高层 陈平安听完白芷的话,用指腹摩挲着那块沾着泥水的铜牌。 黄铜表面带着粗糙的锉刀刮痕,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泥污里混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污。 这种铜牌是黑市里一种特殊掮客的信物,认牌不认人。 白芷穿着厚厚的黑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靠在废弃三号仓库背风的墙根下。 清晨的北风刮过破败的屋檐,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煤渣。 “人没了。昨晚半夜在城外护城河边捞上来的。”白芷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漏风的脖颈,“动手的人是个行家,用的是带血槽的短刃。一刀切开气管,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李新民雇的那个亡命徒,这条线断得干干净净。现场被清扫过,连半个脚印都没剩下。” 陈平安把铜牌翻转过来,看着背面的编号。 李新民昨天刚被保卫科带走,晚上黑市那边准备指认他买凶杀人的武者就丢了命。 保卫科的眼皮底下,有人把手伸了进来,把线头掐断了。 这人级别不低,手里的资源够大,为了防止李新民吐出更多东西,动作干脆利落。陈平安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他拿出一方粗布手帕,把铜牌包好,收进军绿色挎包,扣上暗扣。 “这几天你避开鬼市,找个偏僻的院子躲着。等风头过去我再找你。” 白芷点点头,双手拢在袖子里,顺着仓库后方的狭窄小巷,转身走进清晨浓重的雾气中,很快没了踪影。 陈平安跨上二八大杠自行车,蹬着踏板朝轧钢厂赶去。 街道两旁的国营饭店刚升起炊烟,空气里透着冬日的干冷。 车轮碾过结着薄冰的水坑,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进厂区大门,气氛变得极度反常。 办公楼前的走廊上,平时端着搪瓷茶缸、聚在一起抽烟闲扯的科员全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保卫科长聂北山穿着军大衣,腰里别着配枪,亲自带队在楼前巡视。 这些干事手里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机处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子弹已经上了膛。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枪油味,混杂着清晨锅炉房飘来的煤烟味。 工人们低着头加快脚步,没人敢在路上多作停留。 几个平时喜欢嚼舌根的女工,此刻也紧闭着嘴,快步走向车间。 陈平安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前。木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出杨厂长嘶哑的吼声。 “我不管你们后勤处有什么困难!今天下午之前,必须把大礼堂和招待所给我打扫出个样来!窗户缝里的灰都给我抠干净!暖气片必须给我烧热!要是出了纰漏,你明天就去车间扛铁板!” 后勤处长老马灰溜溜地退了出来,手里攥着个发黑的抹布,撞见陈平安,苦着脸指了指屋里,一溜烟顺着楼梯跑了。 陈平安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过滤嘴烟头。 墙上挂着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下,杨厂长正扯着自己的中山装领口,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 桌上的两部红色摇把电话接连不断地响着,刺耳的铃声在屋里回荡。 他抓起左边那部电话的话筒。 “是!是!保证完成接待任务!绝对不出岔子,请领导放心!” 放下电话,杨厂长瘫坐在藤椅上,双手搓着脸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眼袋乌青,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桌上的文件散乱堆叠着,墨水瓶的盖子都没来得及拧上。 陈平安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红双喜暖水瓶。 他意念微动,从芥子空间里引出一滴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顺着瓶口无声地混入茶缸里。他抓了一把高碎茉莉花茶,倒上开水。 热气蒸腾,茶香在烟味弥漫的屋子里散开。 “厂长,先喝口水。” 陈平安把搪瓷茶缸推到杨厂长手边。 “不管谁来,轧钢厂的物资供应出不了岔子。我库房里备着的那些东西,足够应付这种场面。” 杨厂长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只想着润一润干涩冒烟的嗓子。 茶水入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 原本熬了一整夜带来的头痛欲裂,在茶水下肚后开始消退。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急促的心跳也恢复了平稳。胃里泛起一阵暖意,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杨厂长端着茶缸,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后,用力把门关上,拧上了反锁的暗扣。 转过身,杨厂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平安,这次不一样。昨天李新民刚倒台,上面半夜就来了紧急通知。” “明早,有一位部委的老首长要来咱们厂突击视察。” 陈平安拉了张木椅坐下。 “首长视察是好事。咱们厂刚清除了李新民这个隐患,正好展现新风貌。您急什么?” 杨厂长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角抽动了两下。“这位老首长当年是带着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脾气火爆,做事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最要命的是,他身体快熬不住了。” 杨厂长绕过桌子,走到陈平安面前。 “胃部受过贯穿伤,大半个胃被切除。加上年纪大了,消化机能严重衰退,现在连最稀的棒子面糊糊都咽不下去。这几天在四九城视察,去了好几个大单位,国宴的大厨变着花样做菜,他一口饭都没吃进去,脾气越来越暴。” “前天在机床厂,端上去的鸡汤被他直接掀了,骂他们铺张浪费。昨天在纺织厂,熬的药膳粥他只闻了一口,就让撤下去。随行的保健医生急得团团转,再这么下去,老首长的身体随时会垮。” “上面明确下了死命令。明天的接待,谁要是让老首长继续挨饿,或者因为饭菜问题惹老首长发了火,从厂长到厨子,全部撤职查办!” 陈平安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老首长吃不下饭,病根在胃部的旧伤和身体机能的全面衰退。世俗的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对这种千疮百孔的身体来说,只是沉重的负担,根本无法吸收。 他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何雨柱屋里翻看的那本谭家菜谱。 《食补炼气诀》。 普通的食材再怎么精雕细琢,也改变不了难以消化的本质。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须用灵气洗涤食材。 把灵气融入寻常的大米和青菜里,做成修仙界的初级灵膳。 灵气温和,不需要强韧的肠胃去消化,它会直接渗透进脏腑,修补受损的器官,重新唤醒身体的生机。 只要控制好灵泉水的比例,做出一道凡人肉体能够承受的药膳,就能彻底解决老首长的进食障碍。 第402章 灵膳入局破死局 杨厂长见陈平安沉默不语,以为他也觉得棘手。 “平安,你是采购科长,物资这块你得给我兜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弄点最好、最容易消化的精细粮,或者特供的瘦肉来。实在不行,我托关系去请老莫餐厅的厨子来坐镇!”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蓝色工装衣领。 “厂长。这事交给我。我保证明天老首长能吃上一顿舒坦饭。” 杨厂长看着陈平安,嘴唇发干地补充了一句。 “平安,这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明天老首长在咱们厂连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你我都要脱了这身衣服,卷铺盖走人!” 陈平安拿起桌上的军用挎包,把背带挎在肩上。 “您把心放回肚子里。明天中午,我亲自下厨。” 陈平安走出办公楼,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他脑子越发清醒。 给老首长做饭,这是个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极高的事情。轧钢厂虽然几万人,但在整个四九城,也就是个部委下属的单位。要想彻底站稳脚跟,甚至把手伸得更长,必须得有真正手眼通天的人做靠山。 这位老首长,就是最好的跳板。 现在的关键,是傻柱那本垫桌角的谭家菜谱。 陈平安骑上自行车,直奔南锣鼓巷95号院。 这个点,院里的人大都在上班,只有几个大妈在院子里洗衣服纳鞋底。 陈平安推车进了中院。 傻柱的房门虚掩着。 陈平安停好车,没急着过去,而是站在水槽边装作洗手。 炼气二层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探进傻柱屋里。 屋里除了傻柱,昨晚那个穿长衫的干瘦男人还在。 那男人正把一枚铜钱按在桌面上。 “何师傅,这本菜谱可是你们老何家祖传的宝贝。你只要照着我刚才教你的口诀,每天半夜对着月亮练气。不出半个月,你这断掉的手腕就能重新长出新骨头。” 傻柱左手死死抱着那本油乎乎的菜谱,眼里满是血丝,神情癫狂。 “真能接上?我这手要是接上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弄死陈平安那孙子!” 长衫男人干笑两声。 “自然能接上。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这菜谱里有一页夹层,里面藏着一幅图。你把那幅图撕下来交给我,咱们就算两清。” 陈平安在外面听得真切。 原来是冲着《食补炼气诀》来的。这长衫男人身上有一股微弱的煞气,跟之前四合院地下的“聚怨养煞阵”同出一源。看来是修仙界的残党,懂点皮毛,想忽悠傻柱这个不长脑子的。 陈平安擦干手。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微型霉运符。 意念一动,符纸化作一道常人看不见的灰光,直接穿透窗户,贴在了长衫男人的印堂上。 屋里。 长衫男人正伸手去拿傻柱手里的菜谱。 他的头顶房梁上传来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 一只肥硕的老鼠从房梁上失足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长衫男人的鼻梁上。 老鼠受了惊,尖叫着在男人的脸上乱抓乱咬,然后直接钻进了他的长衫领口里。 “哎哟!” 长衫男人惊呼出声,双手去抓衣服里的老鼠,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了地上的半块烂白菜帮子。 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八仙桌的桌腿上。 一声闷响。 长衫男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傻柱被这变故吓得够呛,左手一哆嗦,那本菜谱掉在了地上。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平安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长衫男人,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傻柱。 “何雨柱。你可以啊。手都废了,还有心思在家里搞封建迷信,勾结外人?” 傻柱一看是陈平安,吓得往后缩了缩。 “陈......陈平安!你别血口喷人!这是我请来算命的先生!” “算命?”陈平安走过去,一脚踩在长衫男人的胸口上,“这人身上有几桩案子,保卫科正找他呢。你窝藏逃犯,这罪名够你去西北吃几年沙子了。” 傻柱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太清楚陈平安现在的手段了。李新民那么大的官,说进去就进去了。他一个废了手的厨子,算个屁。 “陈科长!陈爷爷!我真不知道他是逃犯!他就是个算命的,说能治我的手!”傻柱直接跪在了地上,左手拼命扇自己耳光。 陈平安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本沾满油污的谭家菜谱。 刚一入手,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修仙界残缺功法《食补练气诀》!】 【是否消耗5000点功德值进行补全?】 陈平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一道金光在意识深处闪过,一部完整的《食补练气诀》直接印入他的脑海。 不仅有各种灵膳的制作方法,还有如何用真火萃取食材灵气的手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把菜谱卷起来,塞进兜里。 “这本破书,就算是你的买命钱。这人我带走交保卫科。” 陈平安单手拎起长衫男人的衣领,直接把他拖出了屋子。 留下傻柱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欲哭无泪。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极度的憋屈与恐惧情绪,怨念币+2000!】 回到后院偏房。 陈平安把长衫男人扔在地上,用截脉手封了他的几处大穴,确保他二十四小时内醒不过来,然后反锁了房门。 他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芥子空间。 半亩灵田里,那口初级造化灵泉正在汩汩流淌。 陈平安从系统商城里花2000怨念币,兑换了一块受过灵气滋养的极品黑猪里脊肉。 又在灵田边上摘了两片沾着露水的水灵大白菜叶子。 他要做的,是《食补练气诀》中最基础,也是最温和的一道灵膳。 清汤白玉肉。 这道菜不用任何世俗的调料,全靠灵泉水和食材本身的灵气相融。最适合那种肠胃虚弱、常年受暗伤折磨的身体。 他在空间里架起一口砂锅。 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烈火符真气,充当炉火。 砂锅里的灵泉水开始沸腾。 陈平安用小刀将黑猪里脊肉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每一刀下去,都能精准地避开肉理的纤维,保留最纯正的灵气。 随着白菜叶和肉片下锅。 一股清香在芥子空间里弥漫开来。 这香味不腻人,反而带着一种草木的清新和肉质的醇厚。 陈平安盛出一小碗尝了一口。 肉片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和的暖流,直接抚平了经脉里的燥热。 成了。 明天的接待,稳了。 第403章 惊天手笔震大佬 第二天上午十点。 整个红星轧钢厂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大门口拉起了警戒线。聂北山带着保卫科的所有干事,腰间别着五四式手枪,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厂区里听不到平日的喧哗,工人们全都在车间里埋头干活。 杨厂长带着一众厂委领导,穿着最体面的中山装,在办公楼前列队等候。 十点一刻。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护卫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轧钢厂大门。 车门推开。 几个穿着便装、但身形彪悍的警卫率先下车,迅速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 一个满头银发、穿着洗得发旧的老式军装的老人,在随行医生的搀扶下,走出了轿车。 老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 这就是那位部委大佬。 杨厂长赶紧迎上去。 “老首长,欢迎您来轧钢厂视察指导工作!” 老人摆了摆手,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少整这些虚的。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们的生产线运转得怎么样。李新民那个蛀虫挖走的东西,补上没有?” 杨厂长连连点头,在前面引路。 一上午的视察,老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身体太差了,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随行医生一直拿着急救箱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 到了中午饭点。 一行人来到了轧钢厂的一号小食堂。 这地方平时不对外开放,专门用来接待重要外宾。 杨厂长把老首长请到主桌坐下,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老首长,知道您胃口不好,我特意让食堂熬了小米粥,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您多少吃一点。” 几个系着白围裙的帮厨,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上来。 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几碟素炒青菜。 老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啪!” “吃什么吃!天天给我喝糊糊!我这胃里早就淡出鸟来了!端下去!” 老人的脾气一上来,谁也劝不住。 随行医生急得直跺脚。 “首长,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喝了两口水。这营养跟不上,您的身体扛不住啊!” “扛不住就死!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够本了!”老人倔强地扭过头。 杨厂长站在一旁,腿肚子都在转筋。 全完了。 这要是老首长在轧钢厂出了什么差池,他这个厂长就真的当到头了。 小食堂的后厨门帘被人掀开了。 陈平安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白瓷砂锅,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厨师服,还是那身笔挺的中山装。 他直接走到主桌前,把砂锅放在老首长面前。 负责警卫的队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平安面前。 “什么东西?” 陈平安没有退缩,语气平静。 “一碗肉汤。” “胡闹!”随行医生厉声呵斥,“首长的胃根本消化不了肉类!你这是要害死首长吗!杨厂长,你们厂是怎么安排的!” 杨厂长张了张嘴,正要替陈平安解释。 陈平安已经伸手,揭开了砂锅的盖子。 一股奇特的香味,在小食堂里散开。 这香味没有半点油腻感。 它就像是雨后清晨的松林,又像是深山古刹里的清泉,带着一种直击本源的纯粹。 原本还在大发脾气的老人,闻到这股香味,停住了话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直抗拒任何食物的胃部,竟然破天荒地传来了一阵饥饿的绞痛感。那是身体本能在渴望这锅汤里蕴含的生机。 “这......这是什么汤?”老人推开警卫队长,盯着砂锅里清澈见底的汤水和薄如蝉翼的白肉。 “清汤白玉肉。”陈平安拿起旁边的白瓷勺,盛了一碗,双手递到老人面前。“首长,您尝尝。保证您的胃喜欢它。” 医生还想阻拦。 老人一把抢过碗,拿起勺子,直接喝了一大口汤。 汤水入喉。 没有半点滞涩。 那股蕴含着初级造化灵泉和黑猪肉灵气的汤水,化作一团温润的火,直接包裹住了老人千疮百孔的胃壁。 那些因为陈年枪伤留下的暗疾、溃疡,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传来一阵舒泰的温热感。 老人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长气。 这口长气里,带着一丝常人看不见的黑灰色杂质。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不需要怎么咀嚼,肉片直接化开。 “好!” 老人大喝一声。 原本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健康的血色。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老人端起碗,连汤带肉,将一整碗吃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再来一碗!” 随行医生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比谁都清楚老首长的身体状况,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杨厂长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看陈平安的眼神,已经从看救星变成了看活菩萨。 陈平安给老人又盛了一碗。 “首长,这汤虽然养胃,但也不能贪多。今天只能喝两碗。以后每隔三天,我亲自熬一锅给您送去。” 老人吃完第二碗,放下筷子。 他打了个饱嗝,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看了看陈平安。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首长,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陈平安。” 老人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是个干实事的人。你们厂的采购科,让他挑大梁,我看行。杨厂长,你说呢?” 杨厂长腰杆挺得笔直。 “首长放心!陈平安同志工作能力突出,我正准备向部里打报告,提拔他为采购科正科长!” 这场饭局,彻底奠定了陈平安在轧钢厂不可撼动的地位。 但陈平安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站在老人身后的那个警卫队长,正用一种审视和怀疑的目光,盯着那个空掉的砂锅。 与此同时,在轧钢厂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昨晚那个被陈平安打晕的长衫男人,正捂着后脑勺,恶毒地盯着轧钢厂的大门。 “敢断我的财路,抢我的功法。陈平安,咱们走着瞧。” 第404章 空间灵雨化仙株 北风顺着轧钢厂破旧的砖墙刮过来,卷起地上的煤渣打在人的裤腿上。 陈平安把空了的白瓷砂锅塞进军用挎包,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厂门。 杨厂长带着一众厂委领导还在小食堂里陪着那位部委大佬说话。整个厂区的气氛比起早晨的剑拔弩张,现在倒像是过年一样透着股喜气。 路过厂外那条狭窄的死胡同口时,陈平安握着车把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胡同深处那个堆满烂白菜帮子的垃圾点。 地上有一滩还没干透的黄色水渍,混着半截被踩烂的劣质香烟头。空气里除了腐烂的菜叶味,还有一股很淡的硝石烧焦的味道。 那个长衫男人跑了。 昨晚陈平安把人打晕锁在后院偏房,用截脉手封了穴道。正常情况下,没有独门手法,那人就算睡上三天三夜也醒不过来。 陈平安蹬上脚踏板,链条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世上的修仙残党为了活命,手里总会攥着点不要命的底牌。那股硝石味是燃血符烧尽后的残渣,强行冲开截脉手,这长衫男人少说也得折去十年阳寿,五脏六腑现在的状态估计比烂泥好不到哪去。 不过这笔账算是彻底结下了。 自行车在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停下。 前院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底下,三大爷闫富贵正端着个破搪瓷盆,撅着屁股在水槽边洗两根快要发黑的萝卜。 听见车轱辘压过门槛的声音,闫富贵赶紧直起腰,把沾着泥水的手往满是补丁的裤腿上抹了两把。 “平安呐,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闫富贵那双眼睛隔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死死盯着陈平安鼓囊囊的挎包。他知道陈平安是采购科的,包里向来不缺好东西。 陈平安把车支架踢下来,靠在墙根上。 “厂里接待领导,没我什么事了,就提前溜了。三大爷您这晚饭挺丰盛啊,就啃这两根糠萝卜?” 闫富贵干笑了两声,脸上的皮肉抽动着。 “这不快到月底了嘛。家里张嘴吃饭的人多,解成现在连个临时工都捞不着,整天在街上瞎晃。平安,你现在是副科长了,能不能在你们采购科给解成安排个搬运的活?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陈平安看着闫富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没划火柴,就这么咬着烟蒂。 “三大爷,您记性真是不太好。” “前几天半夜,闫解成撬了我后院偏房的窗户,在里面翻箱倒柜的时候,他可是手脚麻利得很。” “那份按了红手印的入室盗窃罪己认罪书,现在还压在我床头的铁盒子里。您说,我要是把这份认罪书交给保卫科,闫解成能去大西北哪个农场搬石头?” 闫富贵膝盖后面的筋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手里那根糠萝卜“吧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摔成了两截。 那一百块钱的赔偿金他咬碎了牙才凑齐给陈平安送过去,本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谁知道陈平安根本没把认罪书还给他。 这就是悬在他们闫家头顶上的一把铡刀。 “平安,咱们可是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事儿解成已经知道错了,钱你也收了……” “钱是赔我被弄坏的门锁和精神损失的。至于认罪书,那叫把柄。” 陈平安打断了闫富贵的话,推着车径直往前院走去。 “以后少打听我的事。再让我看见你们家的人在我屋子周围转悠,我就让保卫科直接上门提人。” 穿过中院的时候,傻柱的屋门紧闭着。里面连个出气的动静都没有。 陈平安回到后院偏房。 门轴上的铜锁有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锁芯已经烂成了一团废铁。 他推门进去。 地上确实有一滩黑血,墙角还掉着半张烧了一半的黄色符纸。长衫男人走得很匆忙,连顺手牵羊的时间都没有。 陈平安把门重新换了一把精钢大锁。 他脱下中山装外套,盘腿坐在木板床上。 心念沉入掌心那道淡金色的莲花符文。 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视线重新聚焦时,他已经站在了芥子空间那干涸的土地上。 刚一落地,陈平安的呼吸就停滞了半拍。 头顶不再是那种灰蒙蒙的雾气。 昨天在全院大会上狂刷怨念币,加上治好老首长得到的海量功德值,让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了炼气一层巅峰。 随着修为的反哺,空间里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空气里的水汽开始液化。 细密的雨丝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雨水打在陈平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凉意,反而像是一团团温热的棉絮直接钻进了毛孔。 干涸龟裂的黑土地在灵雨的滋润下,发出类似于海绵吸水般的细碎声响。原本只有一分地大小的灵田,边缘的灰雾正在缓慢向外退散,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圈。 陈平安走到灵田中央那口初级造化灵泉眼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泉眼周围原本只长着几株用来试种的普通白菜,此刻这些白菜的叶片在雨水中疯狂舒展,叶脉里隐隐透出玉石般的光泽,体积比外面供销社卖的冬储大白菜大了足足三倍。 但陈平安的目标不是这些。 他走到泉眼正后方的一个土包前。 这里埋着他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枚不知名种子培育出来的东西。 陈平安蹲下身,双手没有用任何工具,直接插进温热的泥土里。 泥土很松软。 他的十根手指就像是精准的手术刀,顺着泥土的缝隙向下探去,刻意避开所有细小的根须。 “起。” 陈平安手腕发力,缓慢而平稳地向上一拔。 泥土翻开。 一株只有婴儿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半透明紫色的灵参被完整地拉出了地面。 出土的瞬间,参体周围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那些比头发丝还要细的根须在空气中竟然像是活物一样,微微蜷缩蠕动着。 这是吸饱了灵雨和造化灵泉的百年火候紫血参。 凡俗世界的大鱼大肉,对那个切了大半个胃的老首长来说等同于毒药。昨天那碗清汤白玉肉只能做到温养和修复表层创伤。 想要让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重新焕发出生机,必须下重药。 《食补练气诀》里记载的“造化还春汤”,这株紫血参就是绝对的主料。 陈平安把灵参放进旁边准备好的白玉匣子里。 他又走到灵田边缘的一个木制栅栏旁。 里面关着三只用系统怨念币兑换来的普通乌骨鸡。 这三只鸡在空间里养了半个多月,天天喝掺了灵泉的水,吃着灵气滋养的菜叶。现在体型比寻常的鸡大了一圈,羽毛黑得发亮,连爪子都生出了锋利的倒刺。 陈平安打开栅栏,眼疾手快地捏住其中一只最肥壮的乌骨鸡的翅膀根部。 那鸡剧烈挣扎,爪子在陈平安的手背上挠出几道白印,竟然没能破开练气一层巅峰的皮肤防御。 “脾气还不小。” 陈平安另一只手两指并拢,直接捏住鸡脖子。 指甲在鸡的气管处轻轻一划。 伤口极细。 暗红色的鸡血顺着切口流出,滴入下方早就备好的一个青瓷大碗里。这血里没有半点腥臊味,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就在陈平安准备给乌骨鸡拔毛的时候。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炼气期外放的神识,一直锁定着他留在轧钢厂废弃三号仓库门前的那道预警真气。 此时,那道真气被触动了。 废弃三号仓库旁边,就是平时存放全厂大白菜和土豆的普通菜窖。 有人在这个时间点,摸到了那片区域。 陈平安把手里的乌骨鸡扔进木盆里,拿起旁边的粗布毛巾擦了擦手。 外面的苍蝇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第405章 迷幻阵中狗咬狗 红星轧钢厂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几棵枯死的老榆树挡住了外面的路灯光线。因为之前出过几次工伤事故,厂里传言这里风水不好,平时连巡逻的保卫干事都不愿意往这边靠。 一食堂的帮厨胖子缩着脖子,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红砖墙上。 他身上穿着件油腻腻的破棉袄,两只手死死抱在胸前,怀里揣着一个深褐色的玻璃酒瓶。 旁边站着个穿旧军大衣的男人,是平时负责给一食堂拉泔水和运煤的板车司机老刘。 “胖子,你到底打听清楚没有?陈平安明天给首长做菜的材料,真放在这破仓库旁边的菜窖里?” 老刘冻得直跺脚,压低了嗓音抱怨。 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错不了!我下午亲眼看见那姓陈的把几个大箩筐搬进了这个院子。他防着我们食堂的人,故意把东西藏在这鬼地方。” 胖子摸了摸怀里那个冰凉的玻璃瓶,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我师父何雨柱的手废了,现在连个颠勺的活都干不了。一食堂的油水全被南易那帮人抢光了。陈平安这孙子倒是踩着我师父的脑袋爬上去了,明天要是让他把首长伺候舒服了,咱们以后在厂里连泔水都没得捞!” 老刘看了一眼那个深褐色的瓶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拿的那是什么玩意?别闹出人命来。” “敌敌畏兑了点柴油。” 胖子脸上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我不下毒,我就把这玩意泼在他准备的那些精细菜上。明天他拿不出来食材,首长一发火,杨厂长就得扒了他的皮!” 胖子说完,从墙根的阴影里钻出来,垫着脚尖往三号仓库紧闭的大铁门摸去。 他不知道的是,大铁门前三米的地方,地上的煤渣堆里埋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石碎片。 那是陈平安从系统商城里花500怨念币兑换的“初级迷幻阵盘”。 这玩意对修仙者来说连个玩具都算不上,但对付凡人,只要踏入阵法范围,脑子里的恐惧和执念就会被无限放大,产生极其真实的幻觉。 胖子的左脚刚刚跨过两块碎煤渣的连线。 周围的风声突然停了。 原本昏暗的路灯光线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胖子揉了揉眼睛,面前那扇生锈的大铁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案板。案板上躺着一个人,双手被铁钉死死钉在木板上,手腕处的骨头惨白地支棱在外面。 “师......师父?” 胖子看清那张脸,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案板上的何雨柱满脸是血,正瞪着眼珠子死死盯着他。 “胖子......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你偷我私房钱,还想占我房子!” 幻觉里的何雨柱猛地坐直了身子,张开满是獠牙的嘴,直接朝胖子的脖子咬过来。 “啊!” 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他一把抽出怀里的深褐色玻璃瓶,拧开盖子,把里面混合着柴油的敌敌畏发疯一样朝前面泼过去。 站在阵法外面的老刘完全看傻了。 在他眼里,胖子刚走到铁门前,突然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跪在地上磕头。然后拔出瓶子塞子,把那半瓶子刺鼻的农药直接泼在了自己脸上和脖子上。 “胖子!你疯了!” 老刘冲上去想拉他。 胖子被农药辣得睁不开眼,闻到老刘身上的泔水味,在幻觉中以为是变成怪物的何雨柱扑了过来。 他反手一拳砸在老刘的鼻梁上。 只听见“喀嚓”一声脆响,老刘的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老刘也不是善茬,平时拉煤练出来的蛮力爆发出来。他一脚踹在胖子的肚子上,把胖子按在煤渣堆里死命地揍。 胖子满脸都是农药,眼睛火辣辣的疼,双手在地上乱抓,抓起一把掺着碎玻璃的煤渣直接按进了老刘的嘴里。 两个人在冰冷的地上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着。 农药的刺鼻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手电筒的强光突然从胡同口打过来,直接晃在两人的脸上。 “干什么的!都给我住手!” 保卫科长聂北山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警棍,带着三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大步冲了过来。 他接到手下汇报说三号仓库这边有动静,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地上的两人已经打得没了人样。 胖子的棉袄被扯成了布条,满脸是血和农药。老刘的门牙掉了一半,嘴里全是煤渣。 聂北山闻到空气里的味道,脸色猛地一沉。 他走到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玻璃瓶前,用警棍扒拉了一下。 “敌敌畏?柴油?” 聂北山一把揪住胖子的头发,把他的脸扯得扬起来。 “一食堂的胖子?大半夜的拿着这玩意跑到采购科的库房来,你们想干什么!想给全厂的人下毒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胖子这时候已经从幻觉里清醒了过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浑身打摆子。 “聂科长......我没有......有鬼!这地方有鬼!” “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带回保卫科,给我吊在审讯室的梁上,用凉水泼醒了再问!” 第二天清晨。 陈平安骑着自行车准时来到轧钢厂。 他先去了一趟小食堂的后厨。 把昨晚在空间里用《食补练气诀》炮制好的紫血参和乌骨鸡肉拿了出来。 不用任何世俗的调料,只用了空间里那口初级造化灵泉的水。用文火慢熬了整整三个小时。 汤汁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参香和肉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被他装在一个密封的紫砂保温桶里。 把汤交给了杨厂长派来的专员后,陈平安直接转身去了保卫科的办公楼。 推开聂北山办公室的门,里面一股浓重的旱烟味。 聂北山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眶熬得通红。 “陈科长,你这鼻子够灵的。”聂北山把手里的审讯记录扔在桌子上。 陈平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聂科长,昨晚三号仓库的事,我听说了。那批白菜要是真被浇了农药,今天中午首长的饭菜可就全断档了。” 聂北山用力搓了搓脸。 “那两个王八蛋死活不承认是冲着首长的饭菜去的。胖子非说是撞了邪。不过老刘吐口了,说是胖子嫉妒你当了副科长,想毁了你的备菜让你出丑。” 陈平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嫉妒我?一个食堂切菜的,犯得上冒着枪毙的风险来干这事?” 陈平安身体前倾,看着聂北山。 “聂科长,李新民虽然被抓了,但他留在这个厂里的根须还没断干净。采购科里,可还有不少人指望着他那条倒卖物资的线发财呢。” 聂北山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他是个聪明人。 陈平安这是要把这口锅直接扣在李新民的余党头上。 “你的意思是,采购科有人买通了胖子,想借刀杀人?” “不管是不是,这事现在只能是这个定性。首长今天还在厂里,出了这种恶性投毒事件,上面要是追查下来,咱们俩都得吃挂落。” 陈平安站起身。 “把这事定性为李新民余孽的蓄意破坏。刚好,我也需要个借口,去清理一下采购科那些烂账。” 中午十二点。 一号大礼堂的休息室里。 那位部委的老首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那个紫砂保温桶。 盖子一掀开。 一股比昨天还要浓郁、却更加温和的草木清香飘满整个屋子。 老首长原本灰败的脸色,在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就泛起了一层红晕。 他一连喝了三大碗“造化还春汤”。 喝完之后,老首长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冲进了卫生间。 随行医生吓得脸都白了,差点就要拔枪。 杨厂长更是双腿发软,靠在墙上才没瘫下去。 足足过了十分钟。 卫生间的门开了。 老首长自己走了出来,没有要人搀扶。 他的步伐竟然比昨天稳健了许多,甚至连常年佝偻的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排出了体内堆积多年的杂质和淤毒,这具残破的身体终于吸收到了第一缕纯正的生机。 “好!好汤!” 老首长声如洪钟,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他指着站在门口的陈平安。 “杨厂长!你们厂这个陈平安,是个大才!从今天起,你们轧钢厂所有的特供物资调配,包括之前那个姓李的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渠道,全部交给陈平安负责!谁敢拦他,就是拦老子的命!” 第406章 雷霆手腕镇宵小 下午两点。 红星轧钢厂办公楼三层的采购科财务室。 这间屋子平时除了正副科长,普通办事员根本进不来。屋里生着铁皮炉子,火烧得正旺,烤得人脸上发烫。 李新民倒台后,这里的实际掌控权落在了他的死忠心腹——采购科副科长王大柱手里。 王大柱此时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挥着那个手腕刚接好脱臼的狗腿子小王,把一摞摞发黄的账本往麻袋里装。 “动作快点!挑那些五九年和六零年的流水账,全都给我扔进锅炉房里烧干净!” 王大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 李新民进去了,但他在外面留下的那些烂账足够让半个采购科的人去西北吃沙子。只要把这些原始账本烧了,死无对证,他王大柱就能继续捏着那些下属公社的回扣渠道。 “砰!” 财务室那扇厚重的铁皮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陈平安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踩着满地散落的单据,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盖了杨厂长私章和部委红头大印的特批文件。 小王吓得手一抖,怀里的几本账册掉在地上。 “陈......陈科长。” 王大柱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硬挤出一张笑脸,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 “哎哟,平安老弟,不对,现在该叫陈科长了。听说今天中午老首长又夸你了?哥哥我正准备晚上在东来顺摆一桌,给你贺贺呢。” 陈平安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走到那几个装了一半账本的麻袋前,用脚尖踢了踢。 “王副科长,这大白天的清理账目,怎么跟做贼似的?要不要我把保卫科的聂科长叫过来,帮你们一起搬?” 王大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陈科长,你这是什么话。李副厂长出了事,科里的账目乱得一塌糊涂。我这是在整理旧账,准备交接呢。你虽然拿了特批的条子,但这采购科的门道深着呢,哪家公社给的肉票足,哪个黑市能出特种钢材,这些路子只有我清楚。咱们兄弟俩合伙,以后这厂里的油水......” “啪!” 陈平安直接把手里的特批文件拍在了王大柱的脸上。 纸张扇在脸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王大柱被打得后退了两步,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陈平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几碗肉汤就能让你在轧钢厂横着走了?没我点头,库房那边的钥匙你都拿不到!” 陈平安看着他,就像在看一条案板上的死鱼。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第一张,是沈玉珠从废弃三号仓库地下恒温室挖出来的那个账本的复印件(手抄版)。 第二张,是李新民雇凶杀人的血书认罪状复印件。 最后一张,是陈平安利用系统梳理出来的,王大柱等人截留物资的详细明细。 陈平安把这三张纸平摊在办公桌上。 “五九年十月,你伙同李新民,把三十吨准备发往西南的特种耐火钢材,低价倒卖给了城南鬼市的倒爷,你拿了三百块钱回扣。” “去年冬天,部委拨下来的五百斤特供黑猪肉,被你以损耗的名义截留了一百斤。五十斤送去了李新民丈人家,另外五十斤,你换成了小黄鱼埋在自家院子的槐树底下。” 陈平安每念出一笔账,王大柱的脸就白上一分。 念到最后,王大柱的腿肚子已经开始疯狂打摆子。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不可能!李新民的账本明明已经被我......” 王大柱猛地闭上了嘴。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旁边的小王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一股尿骚味从裤裆里传了出来。 “你以为把表面的流水账烧了,就能抹平你们干的那些烂事?” 陈平安走到王大柱面前。 “现在,把库房的所有钥匙,还有你们私下联系的那些公社的供货名单,原原本本地交出来。” 王大柱咬着牙,突然伸手去抓桌上的那些纸。 “我撕了它!我看你怎么定我的罪!” 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 陈平安右手闪电般探出。 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在了王大柱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截脉手。 一股炼气一层的真气瞬间冲入王大柱的经脉。 “啊!” 王大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整条右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一股仿佛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乱搅的剧痛。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水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陈平安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指。 “这只是一点利息。我数三个数。钥匙不交出来,我就把这份名单送到保卫科。倒卖特种战略物资,够你在刑场上吃五颗花生米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交......我全交!” 王大柱彻底崩溃了。 他用剩下那只能动的手,哆哆嗦嗦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大串黄铜钥匙,又指了指办公桌最下面的带锁抽屉。 陈平安捡起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记录着所有地下供货渠道的黑皮本子。 红星轧钢厂的物资大权,从这一刻起,彻底落入了他的手里。 而就在陈平安清点库房的时候。 四九城南郊。 那片被称为“城南鬼市”的荒树林里。 平时只有逢阴历十五才开市的鬼市,今天却在一个隐秘的地窖里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 那个被陈平安打断了肋骨、又强行用燃血符逃脱的长衫男人,此刻正趴在地上。 他脸肿得像个猪头,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腐臭味。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手里拿着一根黄铜旱烟袋的瞎子。 瞎子的眼睛只剩下两个翻白的眼白,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压得地窖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刀爷,您得给我做主啊。” 长衫男人一边咳血,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轧钢厂那个叫陈平安的小子,身上绝对有大秘密。他不仅懂失传的截脉手,我怀疑......我怀疑他手里有修仙界遗留下来的芥子空间!” 瞎子手里那根正在吧嗒吧嗒抽着的旱烟袋,突然停住了。 一缕灰色的烟雾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个诡异的骷髅形状。 “你确定是芥子空间?”瞎子的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我昨晚虽然被他打晕,但在昏迷前,我闻到了一股不可能出现在这末法时代的灵药香气。那绝对是只有用灵泉才能浇灌出来的紫血参的味道!” 瞎子干枯的手指摩挲着黄铜烟锅。 他转过头,空洞的眼白看向轧钢厂的方向。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竟然还有人能种出紫血参。看来四九城的水,要被这小子搅浑了。” 瞎子敲了敲烟袋锅。 “去,把鬼市里那几个背着命案的红棍叫过来。告诉他们,有大活了。” 第407章 大佬驾临气压低 陈平安把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揣进中山装的兜里。 钥匙在布料下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王大柱瘫在水泥地上,断掉手腕的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伤口处的血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洼地。 屋里的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盖缝隙窜出几缕蓝火苗。 煤球燃烧的烟火味混着王大柱裤裆里散发出来的尿骚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陈平安绕过地上的血迹,踢开挡路的碎木板,拉开采购科办公室的窗户。 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浊气。窗台上的几片碎玻璃被风卷起,掉在楼下的雪地里。 厂区大门方向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保卫科的门卫刚把铁栅栏拉开一半,三辆军绿色吉普车前后夹着一辆白色的医疗救护车,连减速都没有,直接压过厂门口的减速带。 轮胎摩擦积雪,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队一路开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办公楼前院,刹车时扬起一大片灰白色的雪沫。 杨厂长连呢子大衣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件单薄的中山装,领着几个副厂长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鞋底在雪地上踩出杂乱的脚印。 昨天那位老首长喝了陈平安熬的初版肉汤,今天早上就能下床走动了。 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显然是把上头那位真正到了弥留之际的部委老总直接接了过来。 医疗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 先下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板寸头,戴着金丝眼镜,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两支英雄牌钢笔。白大褂洗得发白,熨烫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杨厂长满脸堆笑地伸出双手,中年男人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擦过他的肩膀,转身对着车厢里打了个手势。 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合力从车里抬下一辆轮椅,稳稳落在结冰的路面上。 轮椅上坐着个老人。 身上盖着厚厚的军绿色毛毯,毛毯边缘掖得严严实实。 老人的身躯在宽大的毛毯下缩成一团,脸上那层皮干瘪干瘪的,紧紧贴在骨头上,透着一层死灰色的蜡黄。 几根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嘴唇发绀。 老人的呼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破风箱漏气一样的动静,每一口喘息都带着浓重的杂音,胸腔随着呼吸艰难地起伏,每吸进去一口气都要停顿好几秒,才能再次呼出来。 板寸头男人推着轮椅,大步走向一号大礼堂旁边的贵宾厅。警卫在两侧开道,把轧钢厂的领导们挡在三步开外。 到了贵宾厅,中年男人立刻从医药箱里拿出听诊器,贴在老人的胸口听了半分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又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从随身的便携氧气袋上扯过管子,插进老人的鼻腔。 做完这一切,老人的呼吸才稍微平稳了一丝,但依旧微弱得随时会断绝。 陈平安收回视线,转身下楼,直奔后厨。 后厨里热气腾腾。傻柱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翻炒大白菜,见陈平安进来,刚想打招呼,陈平安直接走到灶台最里侧的角落。 那里架着一个小泥炉,炉膛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炉子上坐着一个砂锅。 陈平安半蹲下身,往炉膛里添了两块木炭。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切成细丝的百年老参和几味固本培元的药材倒入锅中。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砂锅外壁上方三寸的地方。 一丝微弱的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络汇入掌心。炼气一层的真气包裹住整个砂锅,强行锁住里面药材和肉汤的灵性流失。 锅盖周围已经用黄泥封死。 黄泥在高温的烘烤下逐渐变得干硬,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没有一丝热气透出来,没有任何香味散发。所有的精华都被真气和黄泥死死封印在锅里。 陈平安估算着时辰,从旁边扯过一条脏兮兮的抹布,垫在手里,端起砂锅,大步走出后厨。 贵宾厅内。 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分别站定在房间的四个角落。 步枪的保险早就拉开了,枪栓的金属撞击声在屋子里格外清晰。杨厂长和几个副厂长拘谨地站在门口,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板寸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白手套,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戴在手上。他叫齐伟,是部委首长们的御用军医。西医出身,留洋归来,向来看不上中医,更别提民间偏方。 齐伟走到贵宾厅正中央的红木茶几前,弯下腰,伸出食指,顺着桌子边缘的雕花缝隙用力划了过去。 白色的手套指尖沾了半点肉眼很难分辨的灰尘。 齐伟直起身,把手指举到杨厂长眼前。 “这就是你们厂接待首长的卫生标准?”齐伟的声音不高,字咬得很重。 杨厂长掏出灰格子的手帕,不断按压额头渗出的汗水。手帕很快就湿透了。 “齐主任,今天早上保洁班刚用碱水把这间屋子擦过三遍。这绝对是接待外宾的最高规格,平时连门都不让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齐伟把手套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篓里。 “首长现在的胃黏膜连最基础的葡萄糖营养液都吸收不了,消化系统全面罢工。他的身体现在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脆弱,任何一点外来细菌都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齐伟伸出食指,指着杨厂长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杨厂长的脸上。 “你们那个叫什么陈平安的采购员,弄的那些不知所谓的江湖偏方,要是有一丁点细菌感染,首长出一点差池,你们全厂今天就准备贴封条查办。你这个厂长也当到头了。” 杨厂长被骂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不住地点头称是。他心里也在打鼓,昨天老首长喝了汤确实管用,但这位老总的病比昨天那位重得多。万一真吃出了问题,整个轧钢厂上万号人都得跟着吃瓜落。 门外的走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鞋底踩在木地板上,节奏分明。 陈平安端着一个砂锅,走进了贵宾厅。 砂锅盖子周围,糊着一圈厚厚的黄泥。黄泥表面已经被炭火烤得干裂开来,随着他的走动,边缘脱落了几块碎土渣,掉在干净的红木地板上。 砂锅外壁沾满黑灰,和这间装修考究的贵宾厅格格不入。 “站住!” 门口的两个警卫立刻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到了陈平安的胸口前。枪管距离他的衣服不到半寸。 齐伟看清那口锅的卖相,脸色铁青。地上的泥渣刺痛了他的神经。 “胡闹!谁让他进来的!把那口泥锅给我扔出去!马上进行全屋消毒!” 陈平安没有停步。 他侧过身子,避开枪管,肩膀擦着警卫的胳膊硬挤了过去。他走到红木茶几前,稳稳当当把砂锅放了上去。 砂锅底部和桌面碰出沉闷的声响。 “你找死!” 齐伟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陈平安站在茶几旁,右手食指屈起,在砂锅干裂的黄泥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一道炼气一层的真气贴着红木桌面掠过。 齐伟摸枪的手腕突然一麻。半条胳膊直接失去了知觉,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手掌无力地垂在身侧,配枪卡在枪套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齐伟死死盯着陈平安的脸。 陈平安拍掉手上的泥渣,迎上齐伟的目光。 “饭菜好坏,只看能不能救命。”陈平安说。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盖过了屋子里沉重的呼吸声。 杨厂长手忙脚乱地扑向茶几,抓起电话,听筒贴在耳朵上。 “喂,我是杨厂长。什么?你慢点说。” 只听了两句,杨厂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的嘴唇哆嗦着,拿着听筒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机修厂……机修厂的后厨出事了!”杨厂长转过头,声音劈了叉,“他们主厨南易在后厨疯狂窜稀,拉得脱水昏迷,刚送去医院抢救了!” 第408章 隔空打牛震全场 杨厂长的声音在空旷的贵宾厅里劈了叉。 那台红色保密电话的话筒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电话线崩得笔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着红木茶几的边缘一点点往下滑,鞋底在打过蜡的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机修厂......机修厂的后厨出事了!” 杨厂长吞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们主厨南易在后厨疯狂窜稀,拉得脱水昏迷,刚送去医院抢救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直接点燃了屋里本就紧绷到极点的空气。 齐伟那条刚刚还麻木不仁的右臂猛地抽动了一下。他顾不上手腕处残存的刺痛,左手一把抢过杨厂长手里的电话,咔哒一声按死在座机上。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平安端来的那口砂锅上。 “食物中毒?” 齐伟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耳膜。 “同行都倒在灶台上了,谁敢保证你们轧钢厂这口泥巴锅里熬出来的东西是干净的!” 齐伟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指着陈平安的鼻子,扯着嗓子冲那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吼道。 “马上把这锅东西扣下!连着这小子一起,押到保卫处!锅里的残渣立刻送去市医院化验科,查毒理!” 四个警卫没有任何犹豫,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同时响起。 两把五四式步枪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陈平安的腰眼上,另外两个警卫大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端茶几上的砂锅。 杨厂长彻底瘫坐在了地上,脑门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答滴答地往下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完了,全完了。机修厂那边出了这么大的医疗事故,轧钢厂这口来历不明的泥巴锅算是彻底犯了忌讳。 陈平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单手按在砂锅干裂的黄泥封口上。 警卫的手刚碰到砂锅的边缘,一股极其霸道的高温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军绿色手套。 “嘶!” 那警卫下意识地缩回手,摘下手套一看,掌心竟然被烫起了一排水泡。 陈平安扣住锅底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一丝练气一层的真气顺着掌心悄无声息地注入锅内,死死压制住里面随时可能爆发的药力。这锅“造化还春汤”火候刚刚好,现在要是被这帮大老粗掀了盖子,灵气一散,药效至少折损大半。 “去化验?” 陈平安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警卫的肩膀,直视齐伟。 “齐主任,你与其在这儿对着一口救命的锅使劲,不如去查查你们那个所谓同行的底子。” 陈平安空出的左手从中山装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啪嗒一声合上。 “南易昏迷前,是不是刚喝了他那把紫砂壶里的高碎?你现在给机修厂保卫科挂个电话,让他们去查查那把壶底的茶渣。那里面掺着的番泻叶和提纯巴豆粉,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 齐伟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你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怎么会知道机修厂后厨的事!” 陈平安把怀表揣回兜里。 “早上六点半,我在小食堂备菜。你们这位南大厨带着个帮厨,鬼鬼祟祟地蹲在我们后厨窗户底下的排水沟旁边。他徒弟手里攥着个纸包,嘀咕着要把这药下在给首长备用的猪心汤里。”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 早上他运转《基础引气诀》时,两百米内的风吹草动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南易为了抢功,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陈平安当时连面都没露,隔着窗户屈指弹了一张系统兑换的“微型霉运符”出去,正中南易的后脑勺。 霉运符发作,南易不仅下毒没成,反而把那包烈性泻药当成茶叶,顺手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泡进了自己的茶壶。 “他心术不正,自己吃了自己下的药,这也算工伤?” 陈平安的话音砸在地上。 屋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齐伟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根本不信中医,更不信这个年纪轻轻的采购员。 “去打电话核实!” 齐伟转头冲着门口的警卫低吼。 警卫立刻跑去外间的办公室拨打电话。 贵宾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杨厂长扶着茶几的桌腿,艰难地爬了起来,双腿还在不住地打着摆子。他看看陈平安,又看看那口还在散发着惊人热量的泥巴锅,感觉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十分钟后。 外间的门被推开。 去打电话的警卫大步走进来,贴在齐伟耳边低语了几句。 齐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白交替,像开了个染坊。 警卫汇报的内容和陈平安说的一字不差。机修厂保卫科在南易的茶壶里发现了大量残留的烈性泻药,而且南易在送医途中曾短暂清醒,自己招供了试图给轧钢厂下药的阴谋。 真相大白。 杨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靠在墙上,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机修厂这次算是彻底身败名裂了,敢在给首长的备菜里动手脚,南易下半辈子算是交代在篱笆墙里了。 陈平安收回按在砂锅上的手。 “齐主任,外部的脏水洗干净了。现在,可以让我给首长上菜了吗?” 齐伟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虽然下毒的嫌疑排除了,但他骨子里的那种专业傲慢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土法熬汤的工人面前低头。 齐伟一个箭步跨上前,双臂张开,像一堵墙一样死死挡在红木茶几前面。 “就算没毒,这种连食材都看不清的泥巴锅,也绝不能让首长入口!” 齐伟指着那口外表粗糙、沾满黑灰的砂锅。 “这算什么?跳大神吗!” 第409章 造化还春汤现世 齐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扯出一叠厚厚的病历报告,啪的一声拍在红木茶几上。纸张散落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缩写和波浪形的化验数据。 “首长现在的胃黏膜萎缩程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肠道绒毛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营养摄取!” 齐伟的声音在贵宾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学术权威。 “他现在需要的是精准配比的氨基酸、电解质平衡液和高纯度的葡萄糖直推!你这锅里不管炖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一堆碳水化合物和粗纤维的混合物。以首长现在的消化系统,喝下去不仅吸收不了任何蛋白质,反而会增加肝肾的代谢负担,直接导致多器官衰竭!” 齐伟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戳着病历单。 “中医食疗?那叫伪科学!是愚昧!马上准备静脉穿刺,给首长挂点滴吊命,联系军区总院派直升机来接人!” 杨厂长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听不懂那些专业名词,但齐伟话里的严重后果他听得明明白白。 陈平安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看齐伟一眼。 陈平安的视线越过齐伟的肩膀,落在轮椅上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身上。 老人的呼吸越发微弱,胸腔的起伏几乎用肉眼捕捉不到。一层死灰色的气机盘旋在老人的印堂处,那是生命本源即将彻底枯竭的征兆。 凡人的营养液,怎么可能补得回耗尽的寿元。 陈平安手掌再次贴上砂锅外壁。 泥炉的炭火早就熄了,但砂锅表面的黄泥却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高温。 一丝淡金色的真火顺着陈平安的掌心钻进黄泥的缝隙。 锅内,被压制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百年紫血参和变异乌骨鸡的精气,在真火的催发下,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的融合。 “西医讲指标,中医讲造化。”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齐伟的咆哮。 “首长现在这具身体,就像个漏水的破缸,你往里滴再多的营养液,也存不住一星半点。得先用泥糊上缝。” “荒唐!你当是在修大火炕吗!” 齐伟彻底失去了耐心,转头冲警卫下令。 “把他架出去!” 陈平安的右掌猛地在砂锅顶部一拍。 “井底之蛙,也敢言天?开!”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子里炸响。 糊在砂锅盖周围的那圈厚厚黄泥,瞬间崩裂成无数细碎的土块,扑簌簌地砸在红木茶几上。 没有任何预想中沸腾的水蒸气升腾。 锅盖被陈平安两根手指稳稳挑开。 一团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气流,顺着锅沿盘旋而上。那根本不是水蒸气,而是浓郁到了极点的草木精华与灵肉精气交织而成的具象化灵气! 这股紫气在半空中微微翻滚,凝聚不散。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世异香,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贵宾厅。 没有任何世俗调料的腥膻味。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带着浓烈生机的草木清香。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齐伟那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猛地睁大,他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 顺着鼻腔灌入肺腑的,不是空气,而是一股清凉透骨的暖流。 齐伟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股暖流顺着血液直冲天灵盖,原本因为极度紧张和疲惫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竟然在这一口呼吸之间,彻底舒缓了下来。 他甚至感觉自己这几天熬夜受损的精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这......这是什么成分?” 齐伟半张着嘴,手里捏着的病历单悄然滑落在地上。 不仅是他。 靠在墙角的杨厂长,在闻到香味的瞬间,只觉得胸口那块憋闷了半个月的石头被一脚踢开了。连日来因为厂里乱局导致的失眠多梦,仿佛被这股香气直接洗涤干净。 四个端着枪的警卫,原本紧绷的肌肉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丝。 最震撼的变化发生在角落。 贵宾厅窗台上摆着的一盆常年缺水、叶片枯黄的君子兰。在这股紫气弥漫开来后,那枯黄的叶片边缘,竟然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绿意,原本耷拉的枝干微微挺直了几分。 灵气外溢,万物复苏。 陈平安从砂锅里拿起一把早就备好的白瓷汤勺。 勺子没入琥珀色的汤汁中,舀起一勺。 没有一块肉,没有一丝参须,所有的精华都已经彻底熬化在这一勺晶莹剔透的汤水里。 “让开。” 陈平安端着汤碗,走到齐伟面前。 齐伟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他的科学认知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其霸道的香味冲击得支离破碎。他试图寻找反驳的理由,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陈平安走到轮椅前,单膝跪地。 他捏住老首长深陷的脸颊,迫使那张紧闭的嘴微微张开,将白瓷勺里的琥珀色汤汁顺着舌根送了进去。汤汁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吞咽。 造化还春汤里蕴含的微弱灵气,直接化作一丝温润的暖流,顺着老人的食道滑入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胃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老首长的脸上。 一秒。 五秒。 十秒。 老首长那张蜡黄死灰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真实实的血色。 那破风箱一样断断续续的呼吸声,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少许。 “起作用了......心率在回升!” 齐伟死死盯着老人脖颈处的颈动脉,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摸不到的搏动,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跳动着。 陈平安直起身,把空碗放回茶几。 这只是第一口,真正改造身体的过程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贵宾厅紧闭的玻璃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撞击声。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嘈杂鸟鸣,成百上千只黑压压的麻雀、喜鹊甚至不知名的野鸟,如同发了疯一般,从轧钢厂四面八方的树林里振翅飞来。 它们不要命地朝着贵宾厅的玻璃窗撞击。 玻璃上留下一滩滩血迹和羽毛。 造化还春汤外泄的这一丝天地灵气,对凡人来说是治病救人的神药,对这些飞禽走兽来说,就是引诱它们飞蛾扑火的绝世仙丹! “护驾!” 警卫队长大吼一声,四把步枪瞬间对准了那即将被鸟群撞碎的玻璃窗。 第410章 百鸟朝凤惊四座 陈平安端着那口表面干裂的砂锅,步履平稳地走向轮椅。 贵宾厅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玻璃窗发出危险的嘎吱声。灰鸽子、麻雀、喜鹊,甚至几只平时根本不会在厂区出现的野禽,正用鸟喙疯狂地啄击着玻璃。窗棂上的油漆被硬生生啄掉好几块,木屑混着鸟毛簌簌往下掉。 屋内的光线被外面密密麻麻的鸟群遮挡,暗了下去。 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后背贴紧了墙皮。他们手里的步枪不停地在窗户和陈平安之间来回切换。枪托抵在肩膀上,枪栓的金属部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齐伟的皮鞋踩在地毯上,连退了三步。他的后腰撞翻了红木茶几旁边的立式烟灰缸。 细碎的烟灰扬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口冒着淡紫色气流的砂锅,脑子里那些关于分子结构、无菌环境的医学常识,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这锅汤没有一点油星。 澄澈的汤汁呈现出一种类似琥珀的质感,紫血参的药力完全融入了变异乌骨鸡的骨髓里,甚至连鸡骨头都化开了。 齐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他伸手去抓桌上的便携氧气袋,试图用纯氧压制住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饥饿感。 “放下那个东西。”齐伟的声音有些劈叉,手指指着陈平安的方向发抖。 陈平安没搭理他。 他这会儿正盘算着大佬的身体状况。这老头体内死气盘结,五脏六腑都快成干瘪的核桃了。普通药石下去就是穿肠毒药,只能用这灵膳里最精纯的造化之气,硬生生把生机给续上。只要这口汤喂进去,自己那停滞在练气十层大圆满的瓶颈,绝对能靠着这份天大的功德砸开。 陈平安从砂锅旁边拿起一把木勺,舀了半勺汤汁。 “万物有灵,趋利避害。”陈平安捏着木勺的柄,手腕很稳。 他把勺子递到轮椅前。 “这汤要是放在院子里放凉了,能引百鸟朝凤。首长,请用。” 轮椅上的老人原本已经陷在半昏迷的状态里。 那股异香钻进他的鼻腔。 干瘪的胸腔猛地向上一挺。老人那层蜡黄色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硬生生撑开了。 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视线的焦点死死锁在那半勺琥珀色的汤汁上。 旁边的一个警卫急忙伸手,想要扶住老人的肩膀。 老人的左手从军绿色的毛毯下抽了出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一把推开了警卫的胳膊。那股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一个濒死的人,警卫被推得身子一歪,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老人伸出枯瘦的双手,十个指头紧紧扣住陈平安手里的木勺。 汤汁很烫。 老人根本不在乎。他把勺子拽到嘴边,张开干裂发紫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将汤汁吞咽下去。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发出咕咚咕咚的沉闷声响。 一勺喝完,老人连气都没喘匀,双手直接越过木勺,抱住了那口粗糙的砂锅。 陈平安顺势松手,掌心贴在砂锅底部,用最后一丝真气护住老人的食道,免得被高温烫伤。 咕咚。咕咚。 老人把脸埋在砂锅里,连汤带那些已经化成泥的药渣,一股脑地灌进了胃里。 杨厂长站在靠门的墙角,双腿打着摆子。他手里的灰格子手帕已经湿得拧得出水。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连葡萄糖都打不进去的老首长,抱着一口泥锅牛饮。 齐伟扑向旁边的医药箱,抽出两支强心针。 “胡闹。他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力。这是回光返照。他的胃壁会直接穿孔的。” 齐伟拔掉针管的塑料帽,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老人放下了砂锅。 砂锅底朝天,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他靠在轮椅的靠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不再是之前那种破风箱漏气的杂音,而是带着一股草木清香的绵长呼吸。 他干瘪的面颊上,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 那层红色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额头,连带着头皮上的青筋都跟着突突直跳。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突然从微弱的起伏变成了剧烈的上下震荡,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老人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扭曲在一起,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好。急性心衰并发胃穿孔。准备电击。”齐伟拿着强心针冲了过去。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紧接着,他上半身猛地前倾。 噗。 一大口粘稠无比的黑色血液,从老人的嘴里喷了出来。 黑血呈散射状喷洒在红木茶几和地毯上。 厚重的实木茶几表面那层昂贵的清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起泡,露出内里焦黑的木质纹理。 木屑翻卷,发出令人牙酸的碳化声。 一股浓烈的酸腐味混杂着腥臭,迅速蔓延,盖过了屋子里的草木清香。 这味道比夏天发酵了半个月的化粪池还要冲。杨厂长本就缩在墙角,闻到这股味儿,胃酸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捂住嘴,身体佝偻成一只熟透的虾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苦涩的胆汁顺着指缝溢了出来,滴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黄色的水花。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惹恼了屋里的这群活阎王,只能拼命吞咽着口水,把翻涌上来的秽物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齐伟冲向轮椅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黑血落在波斯羊毛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名贵的绒毛被粘稠的液体腐蚀,烧穿出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破洞,腾起一缕缕淡黄色的白烟。 白烟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在恒温的贵宾厅里盘旋上升。 “拿下了。杀人犯。就地控制。”齐伟指着陈平安,嗓门因为极度惊恐而劈裂。他行医十几年,从野战医院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见惯了各种重度感染和枪伤,却从未见过有人吐出这种带有强腐蚀性的血液。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人体生理学的认知。 四名内卫的战术素养极高。 指令下达的半秒内,清脆的拉栓声接连响起。 四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个方向直接戳到了陈平安的身上。 其中两根微冲的枪管分别顶在他的后脑勺和右边太阳穴上。 枪身特有的枪油味混合着金属的冷硬触感,穿透皮肤表层传导进神经末梢。 第411章 阎王帖与造化汤 四支微冲的保险处于开启状态。 只要陈平安的肌肉有任何攻击性的收缩,这四支枪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倾泻出一百二十发子弹,将他彻底撕碎。 陈平安没动。 他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裤缝两侧,呼吸频率没有任何改变。 胸腔匀称地起伏着,心跳保持在每分钟六十下的绝对冷静区间。 这帮拿枪的大头兵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造化还春汤是修仙界用来洗经伐髓的底子药,药性极其霸道。 老头早年参加过几场硬仗,体内积压了十几年的弹片铁锈毒素,加上近期多器官衰竭产生的坏死脓血,已经彻底堵死了奇经八脉。 这些毒血要是不吐出来,继续留在五脏六腑里,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准备棺材。 陈平安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你要是再晚给首长擦嘴,黑血倒灌进气管,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齐伟浑身一震,顾不上追究陈平安的态度,赶紧从急救箱里抽出无菌纱布,凑上前去给老人清理口腔。 纱布刚沾上嘴角的黑血,就被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原本柔软的棉织物在接触血液后,迅速硬化发脆,掉落些许纤维碎屑。 老人吐完这一大口毒血,整个身子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瘫在特制的医疗轮椅上。 他脸颊上那层因高烧引起的诡异潮红迅速褪去。 干瘪的皮肤下,逐渐浮现出一种透着生机的正常红润。 原本干枯粗糙的双手,也重新充盈起血液的温度。指甲盖上的灰败色泽褪去,长出了健康的月牙白。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从原本随时会拉平的微弱起伏,转变为极其规律、强劲的心跳脉冲波形。 每一次波峰都稳稳地跨过安全线,跳动得极为有力。 旁边的血压计水银柱也开始稳步攀升,脱离了休克边缘的危险数值。 齐伟手忙脚乱地戴上听诊器,将冰凉的胸件贴在老人的左胸。 他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按不住胸件,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压着手背。 沉闷且有力的心跳声顺着橡胶管传进齐伟的耳朵。 砰。砰。砰。 这种动静比他这个正当壮年的军医还要强劲,充满了勃勃生机。 老人双肺经年累月的拉风箱般的哮鸣音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呼吸声绵长平稳。 齐伟拔下听诊器,掏出医用手电,翻开老人的双侧眼皮。 瞳孔对光反射极其灵敏,原本布满黄斑和红血丝的浑浊眼白,此时变得清澈明亮。 “体温三十六度八。血压一百二过八十。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 齐伟盯着便携式仪器上跳动的数据,念出这一串数字时,舌头严重打结。 作为一个接受过严格现代医学教育的主任医师,他脑子里的医学常识正在崩塌。 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草药汤,不到五分钟,把一个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多器官全面衰竭的老人拉回了健康状态。 他抬起手,用力在心电监护仪的外壳上拍了两巴掌,认定是机器出了故障。 机器毫无反应,屏幕上的数据依旧平稳运行。 窗外那些疯狂撞击防弹玻璃的黑乌鸦群,在黑血吐出来的那一刻,全部散开,飞得干干净净。天空中只剩下几片飘落的黑色羽毛,在初冬的寒风中打转。 贵宾厅里安静下来。杨厂长停止了干呕,靠在墙根大口喘气。四名内卫依然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手指搭在扳机上,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把枪,放下。” 轮椅上,老人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咬字异常清晰,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威严。中气十足,早先那种随时会断气的虚弱感荡然无存。 这句话在宽敞的贵宾厅里回荡,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 四个警卫立刻收枪,动作整齐划一。他们退回原本的安保点位,双脚并拢,站得笔直,枪口一律朝下。 老人掀开盖在腿上的军绿色羊毛毯,随手扔在一旁。 他双手撑着轮椅的实木扶手,拒绝了齐伟伸过来搀扶的手臂。腰部发力,双腿稳稳地支撑起整个躯干。 腿部的肌肉虽然因为长期卧床显得有些干瘪,但骨架硬朗。他光着脚踩在红木地板上,左右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 骨头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我这条老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痛快。”老人长舒了一口气,胸腔大幅度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老人转过身,打量着陈平安。他上下扫视着这个穿着普通蓝色工人装的年轻人,目光中饱含着掩饰不住的感激与赞赏。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时候不开口要价,过期作废。 李新民那个副厂长虽然被送进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采购科旧部还在暗地里搞串联,试图反扑。 废弃三号仓库那边还有几笔高达十几万的烂账没平,各种特种钢材的去向成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必须借着这老头的手,把红星轧钢厂的物资调配大权彻底钉死在自己手里,彻底斩断李新民派系的根基。 “首长体内的沉疴毒血吐出去了,命保住了。但内脏长期受损,脾胃虚弱得很。后续的固本培元,还需要几味市面上见不到的百年野山参和极品紫灵芝做药引。”陈平安不卑不亢地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 陈平安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杨厂长,继续加码。 “只是厂里最近在查账,李副厂长留下来的采购科账目乱得很。有些稀缺药材的调配权限,卡在下面几个办事员和科长手里。层层审批下来,我怕耽误了首长下个阶段的疗程。” 老人活了七八十岁,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千年的狐狸,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转头看向杨厂长。 杨厂长被这一眼看得双膝发软,顾不得擦嘴角的呕吐物,连滚带爬地站直身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小杨。红星轧钢厂的物资采购和调配权,以后直接对这个年轻人负责。成立一个独立采购办公室,他当主任。”老人一锤定音,“谁敢在这件事上设卡,搞那些乌七八糟的小动作,让他直接来见我。” 老人的话音刚落,陈平安的脑海深处响起一声极其空灵的机械嗡鸣。紧接着,一行湛蓝色的全息字体在他的视网膜上逐字浮现。 【叮。恭喜宿主改变核心剧情走向,成功获取红星轧钢厂特种军工采购权限。】 【万界交易系统正式解锁进阶商城。】 【奖励:大还丹丹方一份、随身空间扩容一百立方米。】 第412章 功德加身破玄关 嗡。 这声音直接在陈平安的天灵盖炸开。 【系统提示:成功挽救人道气运核心人物,扭转既定因果。收集到极度感激与敬畏情绪,转化为功德值:十万点。】 陈平安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十万点。 之前他在四合院里天天变着法地折腾贾张氏、气疯易中海,攒下来的怨念币也就两万出头。这老头一条命,直接抵得上整个四合院禽兽们加起来刷上一年的量。 这买卖一本万利。 陈平安右手虚握了一下。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此刻滚烫得像贴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练气十层大圆满的瓶颈,在这股庞大功德值的冲击下松动了。 经脉里的真气不受控制地翻腾,顺着奇经八脉向丹田的位置倒灌。皮肤表面分泌出一层细微的黑色杂质,带着淡淡的腥气。 要突破了。 这地方人多眼杂,不能在这里筑基。筑基引发的洗经伐髓动静太大,万一真气外泄把这屋子拆了,不好收场。 陈平安把双手插进中山装的兜里。 “首长刚恢复,需要静养。后续的药材我去准备,三天后熬好了送过来。” 陈平安说完,对着杨厂长点了个头。 “厂长,库房那边还有一批肉食要入库。我先去处理一下。” 杨厂长连连点头,腰弯得快九十度了。 “你去,你快去。采购科那边我马上发全厂通告,谁敢不配合你陈科长的工作,我直接开除他。” 陈平安转身拉开贵宾厅的红木大门。 门外的冷风一吹,他经脉里的燥热感压下去了一点。 他顺着一号大礼堂旁边的林荫道,快步走向厂区最偏僻的西北角。 红星轧钢厂废弃三号仓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堆满了生锈的废旧机械。 地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 陈平安之前在这里布下过初级迷幻阵,平时保卫科的人巡逻都会下意识地绕开这片区域。 陈平安推开仓库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阴冷潮湿,空气里飘浮着铁锈和机油的混合味道。 他反手把铁门锁死,走到两个报废的大型车床中间的空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陈平安闭上眼睛。 “系统,消耗十万功德值,扩张芥子空间,引导筑基。” 闷响。 十万点功德值化作金色洪流,冲开了炼气十层大圆满的隔膜。 原本游丝般的真气,在经脉中压缩、提纯,最终在丹田中央凝聚成了一滴液态真元。 筑基期。 在末法时代的六十年代,他跨过了凡人界限,踏入修仙门槛。 皮肤毛孔彻底打开。一层黑油油的杂质混合着恶臭排出体外。 神识离体而出。 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动静,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地底打洞的田鼠、生锈齿轮上的灰尘、远处厂房里机器轰鸣的震动,分毫毕现。 陈平安摊开右手。 掌心的莲花符文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 芥子空间的面积扩大了十倍。 原本那一分地的灵土,现在变成了一整块平整的黑土地。 那口干涸的泉眼,此刻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乳白色的灵泉水,在旁边聚成了一个小水坑。 他探入神识,仔细查探着芥子空间的新变化。 黑土地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芬芳,抓起一把,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机。 这土要是种上人参灵芝,估计长得比外头快上百倍。 灵泉水清冽甘甜,他用意念掬起一捧喝下,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刚刚突破后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经脉中的真元也似乎更加凝练了一分。 空间边缘,原本灰蒙蒙的迷雾退去了一些,隐隐露出一座破败石碑的一角。 陈平安心念一动,想要靠近看清石碑上的字迹,神识却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看来,还需要更高的修为或者更多的功德值才能解锁这片区域。 陈平安站起身,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感觉现在就算是一辆解放牌卡车全速撞过来,自己也能单手掀翻。 正当他准备运转真元震落身上的杂质时。 神识边缘捕捉到了动静。 三号仓库外墙的死角处。 两个人影贴着墙根,手里拿着铁撬棍,一点一点地朝着仓库后窗摸过来。 “老王,你确定李副厂长那个账本,就藏在这三号仓库的地砖下面?这地方阴森森的,别再撞邪了。” 一个小个子压低了声音,牙齿打着颤。 老王手里攥着撬棍,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怕个球。李新民倒卖那两百根无缝钢管的账本要是不拿出来,等陈平安那个小畜生全面接管了采购科,咱们俩都得吃花生米。赶紧撬,趁着那小畜生在前面接待大领导,咱们拿了账本直接去举报他私吞厂里物资。李副厂长说了,只要事情办成,给咱们一人安排个正式工的名额,还能往上提一级工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个子咽了口唾沫,似乎被这条件打动了,手里的撬棍握得更紧了些。“行,干了!富贵险中求,总比整天在车间里吃灰强。”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墙根摸到了仓库后窗下。 后窗玻璃早就碎得只剩几个尖锐的边角,老王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先进去,你在外头放风。”老王说着,双手攀住窗台,脚下一蹬,肥胖的身躯竟然还算灵活地翻了进去。 小个子紧张地四下张望,冷风吹过,不远处的破旧铁皮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吓得他一哆嗦。 仓库里。 陈平安听着外面的对话,从兜里摸出两张黄纸。 真话符和霉运符。 原本还愁怎么把李新民的残党一网打尽,这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运转敛息诀,将浑身的气息收束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黑暗中。 老王落地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用手捂着大半个灯头,只露出一丝微弱的光。他借着这点光亮,在两台报废车床中间摸索。 “第三块,第四块……就是这儿了。”老王嘴里念叨着,走到一块明显比周围高出半寸的青砖前,把撬棍插进砖缝,用力一压。 青砖松动了。 老王面露喜色,正要伸手去掀砖头,脚下突然一滑。 原来是他刚才落脚的地方,正好有一滩常年漏水形成的机油和青苔混合物。这一滑,老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摔去。 “哎哟!” 老王下巴磕在坚硬的青砖上,顿时鲜血长流,牙齿也磕掉了半颗。 手里的手电筒骨碌碌滚了出去,正好停在陈平安的脚边,那一丝微光,直直地照亮了陈平安那双沾着些许黑色泥垢的千层底布鞋。 老王捂着下巴,顺着手电筒的光线往上看。 一双腿,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然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老王的呼吸停滞了。 “找账本呢?”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仓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老王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在冰冷的车床铁架上。 窗外的小个子听到了动静,探头问:“老王,怎么了?拿到了吗?” 陈平安指尖一弹,那张霉运符无声无息地贴在了老王的后背上。接着,他将真话符揉成一团,屈指一弹,准确无误地落入了老王大张的嘴里。 符纸入口即化。 老王突然扯开嗓子,对着窗外大喊:“拿到了!李新民倒卖钢管的账本就在这儿!他还指使我们来偷账本,去诬陷陈平安!” 窗外的小个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结果一脚踩在了一个生锈的铁桶上,连人带桶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半天没爬起来。 陈平安走到老王面前,蹲下身。 “说说吧,李新民还让你们干什么了?” 老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巴完全不受控制,竹筒倒豆子般把李新民的计划全盘托出。 “他……他还要我们在采购科的账面上做手脚,把亏空全算在你头上。还有……还有他小舅子在后勤处,准备在食堂的饭菜里下巴豆,然后说是你采购的食材有问题……” 陈平安听完,点了点头。 “证据呢?” 老王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这是李副厂长写给我的批条,上面有他的签字……” 陈平安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字迹潦草,但确实是李新民的笔迹。 他把纸条收进芥子空间,站起身。 “行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陈平安转身走向铁门。 身后,老王还在不受控制地大声交代着李新民的各种罪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陈平安推开铁门,门外的冷风吹散了身上的腥臭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明天,轧钢厂有一场大戏要开场了。 第413章 海量功德金身聚 贵宾厅的红木大门严丝合缝。 屋子里的暖气烧得烫手。陈平安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白瓷海碗,稳稳当当地跨过高门槛。碗里装的是第二副固本药膳,汤汁浓稠得发黑,表面连个气泡都不冒。 距离上次喂下造化汤,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老人这会儿没坐轮椅。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手站在窗台前,看着外头轧钢厂高耸的烟囱。脊背挺得笔直,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随时要咽气的枯槁模样。 齐伟站在离老人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份最新的血液化验单,手指头抖得纸页哗啦啦作响。他那双常年拿手术刀的手,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肌肉的痉挛。 “首长,药熬好了。”陈平安把海碗搁在红木茶几上。 粗糙的碗底和名贵的清漆桌面磕碰,发出一声闷响。 老人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没用勺子,端起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那碗苦涩刺鼻的药汁灌进了肚子。 甚至还伸出舌头,把嘴角残留的药渣舔了个干净。 【叮!】 毫无预兆地,一声空灵的机械嗡鸣在陈平安的脑干深处直接炸开。 这声音比在耳边敲响黄钟大吕还要震荡。陈平安的后槽牙瞬间咬死,腮帮子两侧的肌肉鼓出两道硬邦邦的棱线。 【检测到宿主彻底扭转国之将星死劫,改变核心气运节点!】 【极度感激与敬畏情绪收集完毕!开始结算......】 视网膜上,那串代表功德值的湛蓝色数字疯了似的往上跳。 十万。 三十万。 七十万。 直到逼近一百万的大关,跳动的频率才稍微缓和下来。 庞大的功德值化作实质化的能量,直接顺着天灵盖倒灌进陈平安的经脉。这股力量太霸道,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血管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爆。 陈平安闭上眼,眼皮底下有一层细碎的金光在乱窜。 他硬生生把呼吸压平,神识全开。 “给我进去!” 他在心里低吼,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功德洪流,顺着右臂的经脉,疯狂冲刷向掌心。 右手掌心里,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爆发出烙铁般的灼热。 衬衫袖口下,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还没等流下来,就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干。 芥子空间在疯狂吞噬这股能量。空间边缘的灰雾大面积崩塌,黑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干涸的泉眼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乳白色的灵泉原液竟然汇聚成了一条筷子粗细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下方的水坑。 更让陈平安头皮发麻的是,残余的功德值并没有消散。 它们顺着毛孔溢出,在他的皮肤表层半寸外,编织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却坚韧无比的金色护体罡气。 陈平安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 衣服布料摩擦在罡气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他敢笃定,现在就算是一颗五四式手枪的子弹近距离贴脸打过来,连这层罡气的皮都蹭不破。 “小陈同志,累坏了吧?”老人的声音打断了陈平安的动作。 陈平安睁开眼。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齐伟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种看活神仙的狂热。 “首长,这方子耗心血,我得缓口气。”陈平安顺坡下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顺手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 老人点点头,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小齐,你带着机器和化验单,去外头等。杨厂长,你也出去。警卫员撤到十米外。门带上。” 老人的语速不快,字字句句砸在地上都是铁钉。 齐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收拾好医药箱,倒退着出了门。杨厂长更是如蒙大赦,擦着冷汗退了出去。 咔哒。 厚重的红木门关严实了。 屋里只剩下陈平安和老人。 暖气管道里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老人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从中山装的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特供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陈平安。 陈平安接住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小同志,你有这般神仙手段,窝在一个轧钢厂当个采购员,太屈才了。”老人划了根火柴,点燃自己嘴里的烟,深吸了一口,青蓝色的烟雾遮住了他半张脸,“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句问话没带任何拐弯抹角。 直接把底牌掀开了。 陈平安心里那盘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要钱?这年头钱最不值钱,鸽子市里大把的黄金等着他去收割。 要官?爬得越高,盯的人越多。他一个修仙者,要的是逍遥自在,要的是不受制于人的特权。 “首长,我爷爷传下来的规矩,这手艺只能救命,不能升官发财。”陈平安把手插进裤兜,手指头摸到了那几张皱巴巴的批条,“我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在四九城里串胡同,给厂里的工人们弄点真材实料的油水。” 老人没说话,隔着烟雾静静地看着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从兜里把纸条掏出来,推到茶几正中间。 “可是有些人,连工人嘴里那点肉星子都要刮干净。” 老人弹烟灰的手顿了一下。 他拿起茶几上的老花镜戴上,捻起那几张纸条。 那是李新民写给老王的批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怎么用残次品替换特供肉,怎么把好肉拉去黑市倒卖,甚至还有倒卖特种耐火钢材的暗号。 每一张下面,都有李新民龙飞凤舞的签字。 老人的脸色没变。 但屋子里的气压瞬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透出从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杀气。 “好。好得很。”老人把纸条拍在桌上,没用多大劲,红木桌面却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前方在勒紧裤腰带搞建设,后方这些蛀虫在挖墙脚。” 陈平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 “首长,李副厂长虽然进去了,但他留在采购科的那些根须还在。我这个新上任的采购办主任,手里连个调拨物资的公章都没有。明天厂里要下乡收生猪,下面的人要是给我使绊子,工人们就得挨饿。” 老人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 “小陈,你是个聪明人。这事,你想怎么办?” “快刀斩乱麻。”陈平安喝了口水,“我需要保卫科无条件配合我抓人,不用走厂办的审批流程。另外,轧钢厂废弃的三号仓库,以后划归我独立使用,作为特殊物资中转站,任何人不得查问。” 老人盯着陈平安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摁灭了烟头。 “准了。”老人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给我接卫戍区。调一个排的内卫过来,半小时内封锁红星轧钢厂所有出口。让聂北山带上枪,来见我。” 陈平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新民留在厂里的那些旧部,今天全得去号子里蹲着。这轧钢厂的物资命脉,彻底改姓陈了。 第414章 铁证如山清算始 下午两点。红星轧钢厂一号大礼堂。 主席台上的长条桌铺着红丝绒桌布。杨厂长坐在正中间,双手交叉握着,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台底下坐着两百多号中高层干部和各车间主任。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味和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没人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开全厂大会。 陈平安坐在主席台最右侧的边缘位置。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人装,低着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系统兑换的五香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 瓜子壳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坐在他旁边的是采购科原来的副科长,姓张,是李新民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张副科长斜着眼瞥了陈平安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陈采购,这里是厂办会议,不是天桥底下的茶馆。懂不懂点规矩?”张副科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平安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张副科长管得挺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轧钢厂是你家开的。” 张副科长脸色一沉,刚想拍桌子,礼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冷风夹着初冬的寒气灌进礼堂。 聂北山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大步走在最前面。他左耳缺了小半块,脖颈上那条蜈蚣似的刀疤因为肌肉紧绷而显得越发狰狞。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 再往后,是四个穿着军大衣、面无表情的内卫。 整个礼堂的嗡嗡声瞬间被掐断。 几百号人同时屏住呼吸。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热水流动的声音。 张副科长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杨厂长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是宣布两件事。”杨厂长拿起面前的文件,手有点发虚,“第一,经上级领导批准,厂里正式成立独立采购办公室。陈平安同志,全权担任该办公室主任,职级提为正科。厂里所有物资调配、采购渠道,均由独立采购办统一调度。”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张副科长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音。 “杨厂长!这不合规矩!他陈平安进厂才多久?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统筹规划?采购科运转这么多年,凭什么让他直接插手?” 张副科长嘴上喊着规矩,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采购大权全落到陈平安手里,李副厂长之前布置的那些暗线全得断,他们这些跟着喝汤的人,连个屁都捞不着。 杨厂长没理他,转头看向聂北山。 聂北山走到主席台中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麦克风发出尖锐的回啸声,震得前排几个干部捂住了耳朵。 “第二件事。”聂北山冷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叠盖着红印的批条和账本复印件,“抓人。”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张副科长。 “张得水!五九年到六零年,你伙同李新民,利用采购科职务之便,分七次将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以废铁的名义拉出厂区,倒卖给黑市!账本和李新民的亲笔批条都在这!” 张副科长的腿肚子猛地一抽筋。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那......那是李厂长逼我干的......我没拿多少钱......”他结结巴巴地辩解,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带走!”聂北山一挥手。 两个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冲上台,反剪住张副科长的双臂,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砸在手腕上。 张副科长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陈平安!是你对不对?是你搞的鬼!你不得好死!”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站起身,走到张副科长面前。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老王在三号仓库全招了。顺便告诉你,那些吃回扣的烂账,我都帮你们整理好了。进去了,好好交代,争取吃一颗子弹,别连累家里人。” 张副科长的眼珠子死死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保卫干事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礼堂。 台下鸦雀无声。 之前几个跟张副科长走得近的采购员,这会儿全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聂北山走到陈平安面前,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主任,保卫科按名单抓捕十三人。全部控制。请指示。” 这个又臭又硬的退伍老兵,此刻对陈平安是打心眼里的服气。那批特种钢材的案子悬了两年,上面查了几次都没线索。陈平安不到一天就把铁证挖出来了,这手段,够狠,够硬。 “聂科长辛苦。剩下的审讯工作归你们。我只要明天早上,采购科的库房钥匙和账本,干干净净地摆在我的办公桌上。”陈平安回了个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叮!】 【截断恶念因果,粉碎张得水等人的算计!】 【收集到极度恐惧与绝望情绪,怨念值+8000!】 陈平安心里乐开了花。这波不仅拔了钉子,还顺手刷了一波怨念币。 会议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结束。 陈平安没去新分配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出了厂区,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直奔南锣鼓巷。 路上,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芥子空间。 吸收了那波海量功德后,空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分地的黑土,现在已经扩张到了足足半亩。土质油润发亮,捏一把仿佛能攥出油来。灵泉眼不再是干涸的水坑,而是变成了一口井,井水清澈见底,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最关键的是,角落里那尊从废品站捡来的无头佛像,表面的黑泥彻底剥落。 佛像内部的封印解除了。 半空中悬浮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陈平安用意念触碰玉简。 一段信息直接烙印在脑海里:《造化灵植诀》。 不仅包含了快速催熟普通农作物的方法,还记载了几种能在末法时代存活的初级灵草培育手段。只要有足够的功德值和灵泉水,他能在空间里种出百年野山参! 有了这个,鸽子市那些遗老遗少的黄金和古董,还不全得进他的口袋? 陈平安踩着脚踏板,嘴角勾起一个实在压不住的弧度。 前面就是南锣鼓巷了。 刚到胡同口,他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墙根底下转悠。 三大爷闫富贵。 第415章 四合院里的狗咬狗 闫富贵双手抄在破棉袄的袖筒里,缩着脖子在四合院大门口来回溜达。 他那副用胶布缠了三圈镜腿的黑框眼镜上,蒙着一层白哈气。一双绿豆眼透过镜片,时不时地往胡同口瞟。 他今天没去学校代课。 昨晚陈平安屋里传出来的烤肉味,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了。今天一早他就算计好了,陈平安升了采购员,手里肯定不缺油水。这大冷天的,要是能从陈平安那顺点棒骨或者肥肉膘子下来,全家能过个肥年。 “哟,三大爷,这大冷天的站街口,当门神呢?” 自行车刹车皮摩擦钢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陈平安单脚撑地,停在闫富贵跟前。 车后座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底下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水,滴在雪地上,散发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生肉腥气。 那是陈平安刚从系统商城花了一千怨念币兑换的极品灵气黑猪肉,足足有半扇,外加两个猪后腿。 闫富贵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麻袋上,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平安呐,下班啦。”闫富贵赶紧迎上来,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算计笑容,伸手就想去帮陈平安推车,“哎呦,这后座上装的什么呀?这么沉。来来来,三大爷帮你搭把手。” 陈平安手腕一抖,车把偏开半寸,恰好避开闫富贵的手。 “别介。三大爷您这胳膊腿的,要是闪着腰,我可赔不起。”陈平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厂里招待部委领导的特供肉,交给我临时保管的。磕着碰着,保卫科可是要抓人的。” 闫富贵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搓了搓。 “特供肉啊......难怪这味儿这么正。”闫富贵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套说辞,“平安,咱们街坊里道的,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大采购。你三大妈最近身子骨虚,你看能不能......切个半斤八两的,三大爷按市价给你钱,不用肉票行不行?” 这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响。 不用肉票按市价买特供肉,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陈平安没搭理他,推着车往院里走。 “三大爷,您记性不好啊。”陈平安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闫解成那张入室盗窃的认罪书,手印按得可是清清楚楚。那一百块钱赔偿金,我可是还没见着影子呢。怎么,今天准备拿钱赎条子了?” 闫富贵的脚步猛地一顿。 胸口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气血瞬间倒涌,脸涨得通红。 那张认罪书就是悬在闫家头顶上的铡刀!一旦交到保卫科,闫解成下半辈子就得在号子里踩缝纫机。 “你......”闫富贵指着陈平安的背影,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叮!闫富贵极度绝望破防,怨念值+1500!】 陈平安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情舒畅地跨进前院大门。 刚走到中院,就撞见秦淮茹端着一盆洗衣服的脏水出来。 她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头发散乱。看到陈平安自行车后座上的血水,秦淮茹的动作停住了。 她旁边,站着手里缠着厚厚纱布的棒梗。 棒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捕兽夹齐根夹断,虽然去医院包扎了,但现在麻药劲过去,疼得他直抽冷气。 看到陈平安,棒梗那双三角眼里爆发出恶狼一样的凶光,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攥成拳头。 “陈平安!你个绝户!你赔我儿子的手指头!”秦淮茹把铁盆往地上一摔,脏水溅了一地。她扯着嗓子干嚎,试图把院里的人都招惹出来。 陈平安连正眼都没看她。 “秦淮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陈平安停下脚步,语气平静,“你儿子半夜翻我家的窗户,自己把手伸进防老鼠的夹子里。我没去派出所报案抓小偷,已经是看在街坊的面子上了。你要是再嚎一句,我现在就去厂保卫科,查查贾东旭抚恤金的账。” 秦淮茹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她惊恐地看着陈平安。贾张氏常年拿抚恤金去乡下黑市换阴沉木的事,是贾家最大的秘密。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叮!秦淮茹极度恐慌,怨念值+2000!】 【叮!贾梗极致仇恨,怨念值+1000!】 陈平安推着车,大摇大摆地穿过中院。 路过傻柱家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砸搪瓷缸子的声音。 傻柱的右手腕被陈平安的预警真气震断了,裹着石膏,正坐在屋里生闷气。听到外面的动静,他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陈平安后座上的肉,眼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孙子,你狂。等老子手好了,非把你满嘴牙敲下来不可。”傻柱咬着后槽牙在屋里低骂。 陈平安的神识早就把屋里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冷笑一声,回到后院自己的偏房。 把半扇猪肉扔进芥子空间保鲜,只留下一块五斤重的五花肉。 陈平安生起煤球炉子,把五花肉切成厚片,直接架在铁篦子上烤。 灵气猪肉刚一接触高温,肥油滋啦作响,一股极其霸道、醇厚的肉香瞬间顺着烟囱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这香味比普通的猪肉浓郁十倍,钻进人的鼻腔,能直接勾出胃里的酸水。 前院,闫富贵闻到这味儿,晚饭的棒子面糊糊直接喝吐了。 中院,棒梗馋得在地上打滚,被贾张氏摁着灌凉水。 整个四合院的怨念值开始疯狂跳动。 陈平安坐在火炉边,翻着烤肉,神识向外扩散。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后院那口枯井旁边,有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正在聚集。这种煞气,和四合院原本的聚怨养煞阵同出一源,但更加浓郁。 陈平安闭上眼,将神识聚焦过去。 枯井旁边,易中海穿着一件黑棉袄,蹲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叠黄纸,正在用火柴点燃。 火光映照着易中海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他没有平时那种德高望重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焦躁和恐惧。 “师兄......你别缠着我了......我给你多烧点钱......八级工的位置我坐稳了,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第416章 真元续命逆阴阳 易中海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手里的动作极快。 陈平安睁开眼,拿起烤好的一片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老狐狸,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张‘怨念提纯符’,指尖夹着符纸,目光看向枯井的方向。 今晚,这四合院的天,得变一变了。 四九城的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小半个月。 易中海被阴煞反噬在床上躺了半拉月还没缓过劲,陈平安却没功夫搭理后院那摊子烂事。 腊月二十五深夜。北新桥附近的一处隐秘两进四合院里。 炭火盆把东厢房烤得滚烫。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从屋里端出来,倒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窟窿。热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这座偏僻的院子里化不开。 陈平安站在廊檐下。 他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敞着口,冷风直往里灌。手里的半截大前门早就烧到了海绵头,烫着了食指,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屋里没声了。 刚才还能听到沈玉珠压抑的痛呼,这会儿静得只剩下接生婆慌乱的脚步声和铜盆磕碰的动静。 陈平安的神识毫不顾忌地直接扫进屋里。 这一扫,他下颚的咬肌立刻绷成了一条硬邦邦的直线。 沈玉珠躺在土炕上,身下的褥子已经红透了。她的脸色比院子里的雪还要惨白,原本紧紧攥着床单的手指头一根根松开,软绵绵地垂落在炕沿边。 那股子活人的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天灵盖往外散。 “大出血!不行了,这血止不住!” 接生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娘们,这会儿满手是血,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门帘子被猛地掀开。 接生婆撞在陈平安身上,牙齿直打架。 “陈老板......真不怪我,这胎位太正,可产妇身子骨底子太亏,血崩了!您准备后事吧......” 陈平安没废话,一把推开接生婆,大步跨过高门槛。 屋里的血腥味冲得人直犯恶心。平时放在桌上的那壶稀释过的灵泉水,这会儿根本派不上用场。灵泉水固然能吊命,但药效发散太慢。沈玉珠现在是血管破裂,生机流失的速度比漏斗还快,等灵泉水起效,人早就凉透了。 陈平安反手把门锁死。 他走到炕前,看着气若游丝的沈玉珠。 这女人当初被赌鬼亲爹卖给李新民,是自己把她从火坑里拽出来的。几个月来,她缩在这个隐秘的小院里,安分守己,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系统面板上那一排排因为她产生的海量功德值,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她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陈平安在心里冷哼。 想死?问过老子没有?老子修的可是掠夺天地造化的道,天道要收的人,老子偏要截胡! 他一把扯开沈玉珠身上盖着的棉被。 没有去碰那些医疗器械。陈平安左手并拢食指中指,带着一抹淡金色的罡气,精准无误地在沈玉珠的眉心重重一点。 “阎王要你死,我也能把你抢回来!我不松手,你就不准死!” 陈平安的嗓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在炕桌上。 话音刚落,他右手从腰间摸出那把平时切烤肉的剔骨尖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半点犹豫,刀锋对准自己左手的手腕,用力一划。 皮肉翻卷。 流出来的血不是暗红色,而是带着一丝粘稠的纯阳金光。 这是炼气一层巅峰、受过海量功德洗礼的纯阳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 陈平安撬开沈玉珠失去血色的嘴唇,把手腕横在她的嘴边。 金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进沈玉珠的喉咙。 与此同时,陈平安的右手直接按在沈玉珠平坦下去的小腹上。他不管经脉超负荷运转带来的撕裂感,丹田里的金色真元像决堤的洪水,顺着掌心疯狂灌入沈玉珠的体内。 霸道的修仙真元在沈玉珠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那些撕裂的毛细血管被这股强悍的生机强行黏合、修复。原本正在消散的三魂七魄,被纯阳精血硬生生给钉死在躯壳里。 一滴汗水从陈平安的额头滑落,砸在沈玉珠的鼻尖上。 他体内的真元在飞速消耗。这种不顾一切地续命之法,等于是在拿自己的修为填补沈玉珠的命窟窿。 值不值? 陈平安根本没去算这笔账。他只知道,自己认定的女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 五分钟后。 沈玉珠原本涣散的瞳孔里,终于聚起了一丝光亮。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手指头动了动,本能地反手死死抓住了陈平安带血的手腕。 指甲掐进了陈平安的肉里。 “疼......” 听到这声微弱的呼喊,陈平安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了半分。 “疼就对了。省点力气,把孩子生下来。”陈平安扯过一块干净的纱布,随便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两圈,然后端起桌上的灵泉水,捏着沈玉珠的鼻子灌了小半碗下去。 有了纯阳精血打底,灵泉水的药效终于开始发挥。 沈玉珠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死死咬住下唇,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爆发出了生命潜能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伴随着沈玉珠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啼,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划破了四九城寒冷的夜空。 稳婆的手抖得厉害,掌心全是黏糊糊的汗水。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连着母体的脐带。 浓稠的血水顺着生锈的剪刀刃滴在床边的草木灰里,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药和热水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第417章 血脉降生祥瑞起 陈平安大步上前,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 他拿过提前在炭火上烘烤过的干净棉布,动作轻柔却稳当地把那个沾满羊水和血丝的小肉团严严实实地包裹好。 棉布传来的温度,勉强驱散了一点孩子身上的寒意。 这孩子分量极轻,掂在手里顶多五斤出头,瘦弱得让人心惊。 新生儿紧闭双眼,皮肤皱巴巴地缩在一起,喉咙里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屋子里只有稳婆粗重的喘息和炭火爆裂的动静,新生儿该有的清脆啼哭迟迟没有出现。 陈平安低头看向怀里的棉布包。 襁褓中的脸庞呈现出一种透着灰败的青紫。 小小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呼吸断断续续,出气多进气少。 微弱的气流擦过鼻腔,发出沙哑的杂音。 这微弱的生命体征,正在一点点走向衰竭。 屋角的两个大号炭火盆烧得正旺,通红的木炭不断散发着热浪,时不时爆出几点火星。 可产房里的温度偏偏开始急剧下降。 窗户玻璃上迅速爬满了一层白霜,白霜越来越厚,凝结成坚硬的冰花。 门缝外吹进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将盆里的炭火压得暗淡下去。 桌上的粗瓷茶碗里,原本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表面竟然结出了一层薄冰。 稳婆冻得牙齿打架,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双手死死抱住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天地规则的绞杀。 如今天地干涸,凡俗世界早已没了灵气。 陈平安凭借系统的外挂,强行洗髓伐骨,走出了一条逆天路。 可这孩子一脱离母体,血脉里那丝先天超凡的印记便暴露在天地间。 这方干瘪的世界本能地抗拒着异数,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把这个不该存在的生命硬生生抹去。 空气变得无比沉重,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热炕上。 沈玉珠头发全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贴在额前。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关头,体力早已透支。 她虚弱地偏过头,视线落在陈平安怀里那个安静的棉布包上。 母子连心,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发黄的枕巾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平安……我们的孩子怎么了?”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手背上青筋暴起,借力想要坐起身来,“他怎么不出声……” 陈平安将孩子单手稳稳托在胸前,空出右手,按住沈玉珠单薄的肩膀,把她压回被窝里,顺手掖紧了漏风的被角。 “别慌。我陈平安的种,阎王爷想带走,也得问问我的拳头。” 话音未落,陈平安察觉到芥子空间里传来一阵猛烈的震荡。 空间角落里,那尊一直安静放置的无头佛像底座,此前吞噬了海量功德才勉强解封,此时正剧烈摇晃,发出低沉的嗡鸣。 底座周围的空气产生阵阵扭曲,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从中溢出。 陈平安心念一动。 一尊残破的底座直接出现在他的左掌之中。 底座表面布满暗金色的裂纹,此刻,裂纹中的金光起伏明灭,带着奇特的韵律,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巨大的声浪在头顶炸开。 苍穹之上,一道沉闷的巨响滚过北新桥的上空,震得屋瓦哗啦作响,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四合院外的街坊四邻只当是旱天打雷,全都在院子里手忙脚乱地收衣服,什么异象都瞧不见。 但在陈平安的神识感知中,厚重的云层被一股巨力强行向两边拨开,露出其后涌动的紫气。 一道水桶粗的紫金色祥瑞之气从天而降,带着不可直视的威压,笔直地砸向这座四合院的正上方。 这股气息磅礴浩大。 它未曾触动屋顶的半片青瓦,直接无视了砖木墙体,毫无阻碍地倒灌进产房,将昏暗的屋子照得通亮。 紫金之气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较粗的那股直接撞进陈平安左手的无头佛像底座。 底座内传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表面的暗金裂纹开始急速闭合。 残缺的断口处,金光交织勾勒,隐隐凝聚出一尊完整的佛陀虚影。 佛陀垂眸,金光大盛,梵音在狭小的屋内低回。 剩下的一小股祥瑞之气,在空中打了个转,精准地没入陈平安右臂弯里的婴儿眉心。 异变陡生。 婴儿体表那层透着死气的青紫色,遭遇金光后迅速消退。 干瘪皱缩的皮肤很快饱满起来,变得红润透亮,胸膛也开始了规律的起伏。 原本微弱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有力。 哇!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洪亮啼哭在屋内炸响,声浪震得房梁上的积灰再次扑簌簌往下掉,角落里的稳婆被这哭声吓得打了个哆嗦,直接跌坐在地上。 小家伙用力蹬踹包裹着双腿的棉布,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眼底最深处,蛰伏着一抹微弱的淡金色灵光。先天的亏空被强行填补。 天地的排斥力被那股祥瑞之气彻底击碎。 这孩子活了下来,借由那股天外降下的紫金之气,强行凿开了凡人难以企及的修真灵根。 屋里的温度迅速回升,窗户上的冰花化作水珠淌下,炭火盆再次爆出明亮的火光。 稳婆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连赏钱都没敢要,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产房。 “哭了……他出声了……”沈玉珠听到这响亮的啼哭,死死抓着被角的手指终于松开。 绷紧的身体软了下来,她又哭又笑地倒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叮!】 【宿主血脉延续,打破天地桎梏!】 【沈玉珠产生极致感激与死生相随之念,功德值+!】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陈平安笑了。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包裹好的孩子放在沈玉珠的枕头边,拉过棉被,替她掖好被角,挡住屋里残存的凉气。 “是个带把的。你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外头的事有我盯着,什么都不用管。” 陈平安推开房门,转身走入庭院。 院里的冷风迎面吹来,他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伸手一摸,衬衣早被冷汗浸透,湿答答地贴在脊背上。 经过刚才的凶险,他的体力也消耗极大。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心念一转,将左手攥着的佛像底座收回空间。 他从裤兜里摸出火柴盒,正准备点根烟提提神,视线扫过自己的右手掌心。 第418章 恶禽算计自寻死 陈平安停下了擦火柴的动作。 手心正中,那枚代表着芥子空间的淡金色莲花符文,此刻正不断扭曲变形,皮肉下方鼓起一个个细小的凸起,来回游走。 原本只有铜钱大小的符文,正快速向外扩张。 金色的纹路顺着掌心一路攀爬,越过手腕,扎进小臂的肌肉里,大有突破手肘、一路向心脏蔓延的架势。 皮肉被撕扯的酸胀感一波波涌上来,骨头缝里透出难忍的麻痒。 那股吞下了祥瑞之气的庞大能量,正在空间内部不断膨胀、挤压。 原本只有几亩地大小的灵田,边界处的灰雾剧烈翻滚,大片大片的黑土地被强行开垦出来。 灵泉井里的井水倒灌冲天,化作一场灵雨浇灌着整个空间,试图冲破原有的边界,引发一场彻底的脱胎换骨。 陈平安扔掉火柴,左手死死扣住右侧手腕的脉门,调动全身的灵力,强行把那股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往下压。 两股力量在小臂处疯狂碰撞,血管高高凸起。 老槐树被这股外泄的气息震得树叶狂舞,枯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铺满了半个院子。 真正的变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二天清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雪停了,倒春寒的妖风把院子里的枯树枝刮得呜呜直响。 前院的水池子边上围了一圈人。闫富贵正端着个搪瓷盆刷牙,一边刷一边拿眼睛往中院瞟。 嘎吱一声。 四合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许大茂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跨过门槛。他之前被陈平安收拾了一顿,门牙磕碎了,这会儿说话漏风,鼻子上还贴着一块脏兮兮的胶布。 “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许大茂连车梯子都没打,直接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扯着公鸭嗓在院子里嚎了一嗓子。 这动静把各家各户的门帘子都震开了。 “许大茂,大清早的你号丧呢?”秦淮茹端着一盆洗脸水从中院走出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许大茂来劲了,走到水池子边,压低声音,但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机修厂出大事了!那个叫王胖子的主厨,昨天在厂领导的招待餐里下巴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闫富贵吐了一口牙膏沫,赶紧凑上来。 许大茂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那老小子不知怎么的,自己把那碗加了料的红烧肉给造了!拉得那叫一个惨啊,连肠子里的黄水都喷出来了!直接脱水送去了医院。保卫科连夜提审,你们猜他招了什么?” 后院偏房。 何雨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 他那只被陈平安预警真气震断的右手腕打着厚厚的石膏,胸口受过重击的地方还缠着两圈绷带,腿上也有之前留下的夹板,整个人活像个木乃伊。 他本来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满心以为许大茂带回来的是陈平安在厂里被抓的好消息。 可当“机修厂王大厨”这几个字飘进耳朵里时,何雨柱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在草堆上打了个激灵,直接滚到了冰冷的砖地上。 外面,许大茂的声音还在继续。 “保卫科可是上了手段的。那王胖子招了,说是有人暗中指使他干的,还给了他钱和票!现在保卫科正拿着王胖子交代的名单,满四九城抓人呢!听说逮着了直接吃枪子!” 这几句话砸下来。 何雨柱脑子里轰的一声,冷汗顺着额头就往下淌,把绑绷带的地方都杀得生疼。 王胖子是他以前在东直门外拜把子的兄弟!前阵子为了搞臭陈平安的采购渠道,他偷偷把自己藏的几张特供肉票托人塞给了王胖子,让他去找机修厂的麻烦。 只要保卫科一查那几张肉票的编号,直接就能查到他何雨柱头上! “哟,那指使的人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窗户外头,秦淮茹端着盆走过偏房。她隔着破窗户纸,幸灾乐祸地往里看了一眼。 “柱子,我记得你以前和那个王大厨关系不错吧?还经常一块儿喝酒。保卫科要是顺藤摸瓜查下来,你这残废身子,恐怕连蹲笆篱子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拉靶场了吧?” 秦淮茹这女人最是现实。一看傻柱现在成了废人,一点油水榨不出来,这会儿撇清关系比谁都快。 何雨柱根本没功夫搭理秦淮茹的嘲讽。 他惊恐万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毁尸灭迹! 他记得自己把当时和王胖子联络的一张纸条,塞在了墙角的砖缝里。要是被搜出来,那是铁证! 何雨柱手脚并用,像一只濒死的蛤蟆一样在地上蠕动。 “不能被抓......打死也不能吃枪子......” 他哆嗦着伸出那只没断的左手,去抠墙角的青砖。可他忘了自己腿上还打着夹板,胸口的内伤根本吃不住劲。 就在他强行扭转身体,想要用力拔出那块青砖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偏房里响起。 原本就没长好的腿骨,因为这一下猛烈的扭曲,直接发生了二次错位断裂。白森森的骨茬子甚至顶破了皮肉,扎在粗糙的夹板上。 “啊——!” 何雨柱像一条被撒了盐的蛆虫,在地上疯狂扭曲惨叫。那声音凄厉得连前院的老母鸡都吓得缩了脖子。 院子里的人听着动静,没一个敢进去帮忙的,全都在外头指指点点。 四合院里的禽兽们,再次把恐惧的目光投向了不在场的陈平安。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和陈平安作对,必定倒大霉。 但他们不知道。 此刻的陈平安,根本没空理会这群跳梁小丑。 隐秘四合院的密室中。 陈平安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他的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躯壳里,而是被那枚疯狂蔓延的莲花符文,强行拉入了一个无限扩展的虚无空间内。在那里,一颗散发着恐怖灵气波动的巨大光球,正悬浮在他的头顶。 第419章 芥子初开风波起 意识脱离躯壳的拉扯感绝不好受。 陈平安只觉得天灵盖像是被人生生撬开,灌进了一大桶冰水。 入眼是一片毫无边界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只有头顶那颗庞大到令人压抑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紫金色的纹路,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雷鸣般的低吼。 这便是吸收了天地祥瑞之气后的芥子空间本源。 陈平安盘膝坐在虚空中,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契。 这股力量太庞大。要是任由它在空间里横冲直撞,不仅这方刚刚开辟的小天地会被撑爆,连带着他这个宿主的肉身,也会化作一滩血水。 “给老子镇!” 他咬紧牙关,基础引气诀在体内疯狂运转。炼气一层巅峰的真元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丝线,死死缠绕住那颗暴走的光球。 阻力极大。 那光球像是活物一般,奋力挣扎。每一次反扑,都让陈平安的经脉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汗水早把后背的衣服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骨头缝里传出爆豆般的脆响。 就在这股拉锯战即将压垮陈平安的经脉时,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如流水般飞速蒸发。 五千。 一万。 两万! 海量的功德值化作柔和的金光,硬生生砸进了那颗紫金光球内部。 狂躁的气息终于被安抚下来。 光球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紫金色的光雨,洋洋洒洒地落向下方干涸的土地。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 隐秘四合院的密室里,炭火盆已经熄灭,屋子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恶臭。 他低头一看。皮肤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那是被紫金祥瑞之气强行洗毛伐髓逼出来的后天杂质。 右手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此刻已经蜕变成了暗金色,边缘还多了一圈古朴的云纹。 陈平安心念一动。 意识瞬间下沉。 原本只有一分地大小的芥子空间,此刻已经向外扩张了百倍不止。足足十亩黑油油的灵田平铺在眼前,抓一把泥土,都能挤出浓郁的地气。 角落里的灵泉井也变了样。 原本干涸的井底,此刻正咕咚咕咚地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吸上一口,连肺腑都觉得一阵清凉。 【初级造化灵泉眼修复进度:10%】 【当前产出:每日可凝聚十滴低阶灵泉原液。无需稀释,凡人可直接服用,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效。】 陈平安走到灵田中央。 之前种下的那颗极品水灵大白菜,如今已经长到了半人高。翡翠般的叶片上流转着微弱的灵光,菜心处竟然结出了一颗龙眼大小的青色珠子。 那是草木之精。 这十亩灵田,加上这口恢复生机的灵泉眼,从此以后,在这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他陈平安就是名副其实的移动宝库。 经脉里的胀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练气二层。 水到渠成。 陈平安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连串的脆响。他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凿开一层薄冰,直接舀起刺骨的凉水从头浇下。 洗净一身污垢,换上干净的棉袄。 他推开产房的门。 沈玉珠靠在枕头上,怀里抱着那个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平安。”她嗓音沙哑,手指紧紧攥着孩子的襁褓。 陈平安走过去,在炕沿坐下。 他没多说什么废话,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滴刚在空间里凝聚的低阶灵泉原液,兑进桌上那碗温热的红糖水里。 “喝了。”他把碗端到沈玉珠嘴边。 沈玉珠连问都没问一句这水里加了什么,就着陈平安的手,咕咚咕咚把一碗水喝得干干净净。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达四肢百骸,原本透支的体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这孩子命硬,阎王爷不收。”陈平安伸手拨弄了一下小家伙红润的脸颊,“以后就叫陈天赐。老天爷赐的,谁也夺不走。” 沈玉珠低下头,把脸贴在孩子的额头上。眼泪顺着鼻尖砸在被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我这条命,还有天赐的命,都是你给的。这辈子,下辈子,我沈玉珠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陈平安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我陈平安的女人,用不着做牛做马。你好好在这院子里养身子,外头的事,有我。” 安顿好沈玉珠母子,陈平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四九城的街头,铲雪车轰隆隆地开过去,扬起一阵阵白雾。 距离李副厂长倒台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轧钢厂里的风向又变了。 陈平安骑车进了厂大门。 还没走到办公楼,就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火药味。 采购科走廊尽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王和小王正靠在暖气片旁边抽烟。两人压低着嗓门,脑袋凑在一起。 陈平安放慢脚步。炼气二层带来的听觉强化,让他把两百米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王叔,李厂长那事儿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小王的手腕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狠狠嘬了一口烟。 老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回个屁!上头直接派了调查组。李新民这回是死透了。”老王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厉,“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陈平安那小子手里攥着咱们下放公社吃回扣的账本,不把他弄走,咱们早晚得跟着进去。” “那怎么办?” 老王冷哼一声。 “他不是刚弄来三头特供黑猪肉,放在三号废弃仓库里准备招待部委领导吗?我已经跟保卫科那边打过招呼了,以库房安全隐患为由,强行收缴钥匙。” “只要那批肉到了咱们手里,填上之前倒卖物资的亏空,他陈平安就算手里有账本,也掀不起多大风浪。到时候给他安个保管不善的罪名,直接踢出采购科!” 陈平安站在楼梯拐角,从兜里摸出半盒大前门,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这老东西算盘打得挺响。 想借保卫科的手空手套白狼? 陈平安连楼都没上,转身直接走向厂区西北角的三号废弃仓库。 冷风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 走到仓库门前,陈平安停下脚步。 那把锁着大门的黄铜挂锁上,多了几道米粒大小的新鲜刮痕。锁眼边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铁屑。 有人动过这把锁。 陈平安蹲下身,食指在锁眼上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机油味。 这是厂里钳工车间配钥匙专用的那种劣质机油。 老王这帮人,连备用钥匙都偷偷配好了,就等着瓮中捉鳖。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摸出那块初级迷幻阵盘。 今天这出戏,得给他们唱个全套。 第420章 局中局暗算连环 冷风把三号仓库门前的荒草吹得东倒西歪。 陈平安把那块巴掌大小的初级迷幻阵盘卡在门槛下方的砖缝里,随手抓了把枯草盖上。 阵盘启动。 一层肉眼无法分辨的淡淡波纹,瞬间笼罩了整个仓库大门。 他刚把手揣回军大衣兜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老王走在最前面,披着一件藏青色的干部服,手里掐着个本子。身后跟着两个保卫干事,还有吊着胳膊的小王。 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把仓库大门堵了个结实。 “陈副科长,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老王打着官腔,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假笑。 陈平安靠在斑驳的砖墙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副科长这阵仗不小。带人查岗查到我这儿来了?” 老王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本子翻开。 “陈平安,厂里刚下了通知。这三号仓库年久失修,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你那批招待部委领导的特供黑猪肉放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万一被老鼠啃了,或者受潮变质,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小王在旁边帮腔,下巴扬得老高。 “就是!王叔现在是代理科长主管后勤,有权对所有库房进行统筹安排。赶紧把钥匙交出来,我们要把物资转移到一号标准库去。” 陈平安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想借着转移物资的名义,把肉神不知鬼不觉地漂没,填补他们倒卖肉票的亏空。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确实熟练。 他没反驳,直接从兜里摸出那串带有五角星挂件的钥匙。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冷风里格外清晰。 陈平安把钥匙在手指上绕了两圈,随手抛给了老王。 “王副科长既然这么关心厂里的财产安全,那这库房就交给你了。不过我得提醒一句,这门里的东西,脾气可不太好。” 老王一把接住钥匙,心里冷笑。 什么狗屁脾气不好。这小子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孤儿,吓唬两句就乖乖交权了。没了这批特供肉撑腰,看他以后在杨厂长面前怎么直起腰板。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服从组织安排。” 老王拿着钥匙,大步走到门前。 他没去拿陈平安给的那把钥匙开锁,而是从自己兜里摸出了一把崭新的铜钥匙,直接捅进了锁眼。 咔哒。 锁开了。 老王一把推开厚重的木门。 仓库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刚往前迈出半步,脚尖刚好踏过陈平安埋下阵盘的那条缝隙。 毫无征兆地。 老王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那两个保卫干事正准备跟进去,就看见老王手里的本子啪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 “鬼……鬼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老王喉咙里撕裂出来。 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像是在驱赶着什么看不见的怪物。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别过来!李厂长,这事不怪我!是你让我把那批钢管倒卖去黑市的,钱都在你那儿,你别来找我索命!” 老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砰砰地往水泥地上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小王和两个保卫干事都看傻了眼。 “王叔,你咋了?中邪了?”小王大着胆子想去拉他。 老王猛地转过头,双眼翻白,嘴角挂着白沫。一把掐住小王的脖子。 “是你!是你收了下属公社的两百块回扣,把那批特供面粉换成了发霉的棒子面!你个小畜生,你想害死我!” 小王被掐得直翻白眼,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胡乱扑腾,直接砸在门框上,石膏碎了一地。 陈平安站在三米开外,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就在这时,一号车间的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杨厂长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刚恢复元气的聂北山,还有几个厂办的干事。 “怎么回事?大白天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杨厂长刚出差回来,本打算下午就召开思想作风整顿大会。结果刚进厂区,就听说三号仓库这边出了乱子。 聂北山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还在发疯的老王,扭头看向陈平安。 “陈平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平安弹飞手里的烟头,语气平静。 “杨厂长,聂科长。王副科长非说这仓库不安全,要强行没收我的钥匙。结果他拿自己配的钥匙开了门,刚走进去就开始发疯,胡言乱语的。” 杨厂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早就对采购科这帮李新民留下的旧部有意见,苦于没有铁证。 “他都胡言乱语些什么了?” 陈平安指了指还在地上抽搐的老王。 “他说,李副厂长让他倒卖过一批无缝钢管。还说小王收了公社两百块回扣,把特供面粉换成了发霉的棒子面。” 这话一出,杨厂长和聂北山的脸色全都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倒卖国家战略物资,这可是要吃枪子的死罪! 老王这会儿还在迷幻阵的影响下,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他抱着聂北山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账本……账本我都藏在一号库房左边第三个通风管道里了。那上面有李新民的私章……别杀我,我把钱都退回去……”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王和小王。 “聂北山!马上把这两个人给我铐起来,直接押到保卫科审讯室!去一号库房搜查通风管道!” “是!” 聂北山一挥手,几个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老王和小王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直接砸在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终于让老王从迷幻阵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目光落在杨厂长铁青的脸上,最后定格在陈平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瞬间,他明白自己全盘皆输了。 “陈平安!是你!是你搞的鬼!” 老王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着,死死盯着陈平安,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别得意!李厂长的手段你根本不知道!城南鬼市的人已经接了活,你那个藏在隐秘四合院里的女人,马上就要下地狱去陪葬了!哈哈哈哈!” 老王被保卫干事强行拖走,一路狂笑。 杨厂长皱了皱眉。 “陈平安,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城南鬼市?” 陈平安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寒芒。 他没回杨厂长的话,而是直接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那本记录着李副厂长心腹贪腐名单的账册,递了过去。 “厂长,这是我暗中搜集的采购科旧部贪污证据。现在交接给组织。我有点私事,需要请半天假。” 杨厂长接过账本,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色更加难看。 “去吧。采购科的烂摊子,从明天起,由你全面接管。正科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陈平安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跨上自行车。 脚踏板踩得飞快,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城南鬼市。 黑市亡命徒。 李新民这个老狐狸,果然还留了这一手。动不了他陈平安,就想去动沈玉珠和刚出生的孩子。 找死。 第421章 斩草除根露锋芒 四九城南郊。 一片荒废了十来年的烂尾窑厂,半掩在齐腰深的荒草里。这里就是城南鬼市的边缘地带,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往这边凑。 寒风卷着雪沫子,顺着破败的窑洞口往里灌。 窑洞深处,生着一堆微弱的篝火。 三个穿着破烂大棉袄的汉子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脏兮兮的粗瓷碗,里面晃荡着劣质的烧刀子。 一把生锈的五四式手枪扔在旁边的干草堆上,挨着一把打磨得锃亮的杀猪刀。 “刀哥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去踩点三天了。”一个塌鼻子的汉子往火堆里扔了根干柴,火星子溅起老高。 坐在中间的独眼龙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 “急什么。那小娘皮就藏在北新桥那边的破院子里,连个护院的都没有。等天一黑,咱们直接摸过去,把人绑了。那姓陈的小子手里有李厂长要的东西,只要咱们把人质攥在手里,还怕他不乖乖把东西吐出来?” “就是。”另一个瘦猴模样的汉子接茬,“李厂长可是许了五百块的大价钱。干完这一票,咱们直接去保定躲两年。” 三人正做着发财的大梦,窑洞外的荒草突然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沙沙声。 独眼龙常年在刀尖上舔血,耳朵极尖。 他猛地放下酒碗,一把抓起旁边的五四式手枪,哗啦一声拉栓上膛。 “谁在外面?” 风声依旧。 没有任何回应。 独眼龙给塌鼻子使了个眼色。塌鼻子从靴筒里拔出三棱军刺,猫着腰,贴着窑洞粗糙的土墙,一步步往洞口摸去。 他刚把头探出洞口。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视觉死角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塌鼻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窑洞口响起。 塌鼻子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被那只手随意地拖出了视线之外。 “耗子!” 独眼龙眼角狂跳。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着洞口方向砰砰就是两枪。 火光照亮了窑洞。 子弹打在土墙上,崩飞了一大块泥土。外面空无一人。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瘦猴吓得握着杀猪刀的手直哆嗦。 “大……大哥,是不是条子摸过来了?” “闭嘴!” 独眼龙死死盯着洞口。 突然,一阵冷风从他们身后吹来。 窑洞可是个死胡同,哪来的后背风? 独眼龙猛地回头。 陈平安穿着那件军大衣,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三米开外。身上贴着的那张初级隐匿符刚刚化作飞灰散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你们在等那个脸上有刀疤的?”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窑洞里震出嗡嗡的回音。 “他手腕断了,被我挂在轧钢厂的升旗杆上冻了一夜,估计现在已经在太平间里硬了。你们既然是一伙的,我送你们下去聚聚。” 独眼龙瞳孔猛缩,想都没想,调转枪口就要扣动扳机。 太慢了。 在炼气二层的修士面前,普通人的动作简直像是在放慢动作。 陈平安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射出。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右手并指如刀,带着一层极其稀薄的金色真元,精准地切在独眼龙握枪的手腕上。 截脉手。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 独眼龙的手腕直接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五四式手枪脱手掉落。 还没等他发出惨叫,陈平安顺势一记膝撞,狠狠砸在独眼龙的胸口。 砰! 独眼龙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窑洞的土壁上,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当场断了气。 瘦猴看着这如同杀神一般的手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哐当一声,杀猪刀掉在地上。 他扑通一声跪下,疯狂磕头。 “爷爷饶命!都是李新民那个老王八蛋指使的,我们就是拿钱办事……钱我一分没动,都给您……” 陈平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兜里摸出那张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真话符,啪地一声拍在瘦猴的脑门上。 “李新民倒卖特种耐火钢材的账本在哪?” 真话符生效。 瘦猴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不受控制地开口。 “在……在三号仓库地下的恒温室里。那里原来有个排风口,被砖头堵死了,账本就藏在砖缝里。” 陈平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老王今天去三号仓库,真正的目的是那个账本,特供肉不过是个幌子。 “李新民还交代了什么?” “他……他说如果他出事,就让我们绑了沈玉珠。只要拿到账本,就去市公安局实名举报,拉你垫背……” 陈平安点了点头。 该知道的信息都拿到了。他没有再废话,左手按住瘦猴的天灵盖,真元轻轻一吐。 瘦猴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一张烈火符,指尖真元催动,随手丢在火堆上。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将三具尸体完全吞噬。这种修真界的低阶符箓燃烧起来温度极高,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陈平安转身走出窑洞。 冷风一吹,带走了身上的最后一丝血腥气。 李新民的买凶杀人链条,到此彻底闭环。明天只要去三号仓库拿到那本账本,李新民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他跨上自行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夜幕降临。 南锣鼓巷95号院。 陈平安刚推着自行车跨过前院的门槛,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就像是疯了一样疯狂作响。 【叮!检测到庞大怨念煞气爆发!】 【来源:后院,聋老太太所在方位。】 【四合院微观风水局‘聚怨养煞阵’阵眼发生剧烈异动,煞气外泄程度:严重!】 陈平安猛地捏住刹车。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中院的屋顶,看向后院的方向。 在普通人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陈平安的望气术下,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黑红色煞气,正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聋老太太的屋子里冲天而起。 紧接着,后院传来易中海惊恐变调的喊声。 “来人啊!快来人!老太太不行了,她嘴里吐黑血了!” 陈平安站在前院的阴影里,看着中院那些禽兽们慌乱地披上衣服往后院跑,手指轻轻摩挲着车把手。 阵眼碎了? 那块压制阵法的残缺玉佩,到底被谁动了手脚?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422章 御赐金匾震全厂 陈平安捏着自行车闸,一只脚撑在结冰的青砖地上。 后院的惨叫声穿透了夹杂着雪粒子的寒风。 他没急着往里走,而是将真元运至双目。望气术下,南锣鼓巷95号院上空那张原本灰蒙蒙的网,此刻正从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的豁口。 浓稠的黑红色煞气顺着豁口倾泻而下,精准地砸在聋老太太的那间正房上。 “哎哟喂!老太太翻白眼了!快掐人中!” 中院里,一大妈裹着件破棉袄,连鞋都没提上就往后院跑。 傻柱那只没断的左手拎着个煤油灯,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冲出来。他右手腕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昨晚撬陈平安家锁被预警真气炸断的。 “闪开!都别挡道!” 傻柱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阎解放,火急火燎地冲进老太太屋里。 陈平安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跨过垂花门。 昨晚许大茂趁着夜色摸进老太太屋里,想顺走那块据说值大钱的玉佩。结果做贼心虚,手一抖,把玉佩摔在青砖上磕掉了个角。 阵眼一破,这十几年聚在四合院里的阴煞之气,全让这老虔婆一个人扛了。 这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造孽啊!” 易中海站在老太太床前,两只手抓着头发。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尿骚味的扫厕所工作服,自从被剥夺八级工待遇后,这位曾经在厂里呼风唤雨的一大爷,如今连头都抬不起来。 床铺上,聋老太太干瘪的嘴唇往外涌着黑色的血沫子。那块缺了角的劣质玉佩掉在枕头边上,原本温润的表面爬满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陈平安站在窗外,冷眼看着屋里的闹剧。 【叮!检测到聋老太太彻底破防,失去阵法庇佑,生命力急速流失。】 【怨念值+5000!】 脑子里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他连进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身推着车回了后院偏房。 这帮禽兽的狗咬狗,才刚拉开序幕。 …… 第二天下午。 红星轧钢厂一号大礼堂。 足足能容纳上万人的场子,今天挤得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头顶的白炽灯全开着,烤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旱烟和汗臭混杂的味道。 大红绸子在主席台上拉得笔挺。 台下,工人们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快要把房顶掀翻。 “听说了吗?今天这阵仗,是专门给采购科那个新来的副科长搞的。” “陈平安?就那个单枪匹马弄来三头特供黑猪肉的狠人?听说李副厂长就是折在他手里的。” “嘘!小声点,李新民那是倒卖国家战略物资进去了。不过这陈平安也太出风头了,杨厂长这回把调子起得这么高,也不怕他一个毛头小子接不住。” 礼堂最偏僻的角落里。 易中海缩在阴影中。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掉光了毛的破扫帚,工作服上那股子厕所的氨水味,熏得周围几个学徒工直捂鼻子。 他死死盯着主席台上那个空着的座位。 木柄扫帚被他粗糙的手掌攥得嘎吱作响,一根倒刺扎进虎口,血珠子渗了出来。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凭什么? 他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从学徒熬到八级工,也没享受过上万人大会表彰的待遇。 陈平安一个刚进厂不到一个月的街溜子,凭什么踩在他头上拉屎? 主席台右侧的家属观礼区。 几个没倒台的副厂长凑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杨这是疯了吧?弄这么大场面,就为了表彰一个采购员?”主管生产的赵副厂长端着茶缸,撇了撇嘴。 “谁说不是呢。就算他弄来了特供猪肉,那也是他的本职工作。这么大张旗鼓的,把咱们这些老同志的脸往哪搁?” “等着看吧。年轻人站得太高,风一吹就得摔个粉碎。”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扩音喇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杨厂长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红光满面地大步走到麦克风前。他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两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长方形物件。 陈平安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工作服,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在角落里那个握着扫帚的身影上停顿了半秒。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在礼堂上空回荡。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只为了一件事!” 他侧过身,指着陈平安。 “前阵子,咱们厂面临部委领导视察,物资短缺的生死难关。是陈平安同志,顶着巨大的压力,不仅圆满完成了任务,还揪出了厂里倒卖战略物资的蛀虫!” 台下的一帮老顽固撇了撇嘴。 就这?就为了这点事搞这么大阵仗? 杨厂长把台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走到那两个警卫员面前。 “你们只看到了陈平安同志弄来了猪肉,却不晓得这背后的凶险!今天,部委首长亲自发话,要给咱们轧钢厂,给陈平安同志,立个规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哗啦! 杨厂长一把扯下那块巨大的红绸。 阳光透过礼堂高处的玻璃窗,直挺挺地打在那块物件上。 那是一块长达两米、宽近一米的金丝楠木匾额。 木材本身的纹理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幽光。匾额正中央,八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狠狠砸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国士无双,仁心妙手! 右下角,没有落款,只有一枚鲜红的国徽印章。 上万人的礼堂,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动静都听得真切。 所有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赵副厂长,手里的茶缸“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他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顺着椅子往下出溜。 国士无双! 这四个字重逾千钧。 在六十年代,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表彰。这是直接把陈平安的身份拔高到了国家脊梁的高度!有了这块御赐金匾,别说他们几个副厂长,就算是部委里的大佬要动陈平安,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这就是彻底的法理封神! 角落里。 易中海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指甲终于彻底抠穿了掌心的老茧,鲜血顺着木扫帚的纹理往下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一个死了爹妈的绝户,凭什么……” 易中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尿骚味的拖把池旁边。 【叮!检测到易中海遭遇跨阶层地位碾压,信仰彻底崩塌,产生极致嫉妒与绝望情绪。】 【怨念值+8000!】 台前。 陈平安面色平静地接过那块金丝楠木匾额。 入手极沉。 这是他用那三头灵气黑猪肉,外加顺手治好了部委老首长多年顽疾换来的护身符。 他举起匾额,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工人方阵前排的刘海中身上。 这位满脑子官迷的二大爷,此刻正踮着脚尖,死死盯着那块闪闪发光的金匾。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嫉妒和贪婪化作了一团怎么也扑不灭的邪火。 刘海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这么大一块金丝楠木……得值多少钱啊。要是能弄到我屋里挂着,我还当个屁的钳工。” 贪念一动,因果便生。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四合院里这帮禽兽,永远学不乖。 那接下来,就拿你们来试试我这炼气二层的手段。 第423章 铁证如山,四合院再起波澜 表彰大会散场的广播声还在大喇叭里回荡。 工人们潮水般涌出礼堂,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嚼着“国士无双”这四个字。经此一役,陈平安在红星轧钢厂的地位,算是彻底成了铁板一块。 陈平安没回采购科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厂区西北角的三号废弃仓库。 冷风把地上的枯叶卷到半空。 他走到地下恒温室的入口。这里原本是个用来存放精密仪器的暗窖,李新民接手后,就把通风口给封死了。 真话符套出来的线索就在这。 陈平安走到左边墙角,伸手敲了敲那块布满青苔的青砖。 声音发闷。 里面是空的。 他没有去找工具,右手并拢成刀,炼气二层的真元在指尖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芒。 手起刀落。 坚硬的青砖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切开。 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铁盒露了出来。 陈平安单手挑开油纸,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账册。翻开第一页,五九年三月,特种耐火钢材一百二十吨,流向城南黑市,落款处印着李新民的私章。 一笔一笔,全是要吃枪子的死账。 这东西要是交上去,李新民连在局子里喘气的机会都没了。 他把账本揣进军大衣内兜,转身走出仓库。 下午五点半,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陈平安从系统芥子空间里拖出半扇受过灵气滋养的黑猪肉,用麻绳捆结实了,直接绑在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后座上。 这车是今天杨厂长特批的奖励,连工业券都没要。 在这个连买火柴都要票的年代,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加上后座那红白相间、往下滴着新鲜血水的半扇猪肉,走在街上简直比后世开劳斯莱斯还要扎眼。 他就是要露富。 不把肉挂在外面,怎么招惹院里那些闻着味就往上扑的苍蝇? …… 南锣鼓巷95号院大门口。 刘海中背着手,正跟三大爷闫富贵在门口瞎扯淡。 “老闫啊,你说这陈平安今天在厂里可是出尽了风头。那么大一块金匾,杨厂长跟伺候祖宗似的端给他。” 刘海中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味,脚尖不停地踢着门槛。 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断腿的眼镜,精打细算的小算盘在脑子里打得噼啪响。 “二大爷,风头出大了未必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小子在厂里横,回了咱们这院,那也得守咱们院的规矩。” 正说着,巷子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陈平安单脚撑地,捏着闸停在两人面前。 肉香。 一股极其霸道的鲜肉腥甜味,顺着冷风直接钻进了刘海中和闫富贵的鼻腔里。 两人顺着味道看过去,目光死死钉在了自行车后座的那半扇猪肉上。眼珠子瞬间通红。 “我的老天爷……” 闫富贵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口水差点没顺着下巴滴下来。 “陈……平安,你这是去哪打劫了?这么多肉,得有一百斤吧?” 刘海中端起二大爷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腆着个大肚子往前凑了两步。 “平安啊,你这就不懂规矩了。厂里奖励你的物资,那是集体的荣誉。你一个人吃独食,这思想觉悟可是有问题啊。我看这样,你把这肉交到中院,我让全院各家各户都分一点,也算你给大家伙做贡献了。” 陈平安看着刘海中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连车都没下。 “二大爷,您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洗脸?” 刘海中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胖脸。 “洗了啊,怎么了?” “既然洗了脸,怎么好意思张这么大一张逼嘴?”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大耳刮子一样抽在刘海中脸上。 “这肉是部委领导特批给我的营养品。您要是想分,行啊,您现在去部委大院,跟首长说这肉您刘海中要没收。您敢去,我这肉连着这辆车,全送您。” 刘海中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去部委大院?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好歹是院里的二大爷!” “二大爷?”陈平安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张‘重要物资保管员临时授权证明’,在刘海中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保卫科大印。我这车上的每一两肉,都是挂了号的。少一两,按盗窃国家重要物资罪论处。” 他俯下身,盯着刘海中的眼睛。 “您要是想去局子里蹲着,今晚尽管来我屋里偷。我给您留着门。” 说完,陈平安脚下一蹬,自行车直接碾过地上的积雪,进了前院。 留着刘海中和闫富贵在风中凌乱。 【叮!检测到刘海中索要物资失败,被当面羞辱,产生强烈憋屈与贪婪情绪。】 【怨念值+2000!】 闫富贵看着陈平安的背影,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按着手印的欠条,那是为了赎回大儿子闫解成入室盗窃认罪书,给陈平安写的赔偿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大爷,这小子现在是油盐不进啊。” 刘海中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猖狂!我看他能狂到什么时候!走,去后院看看老太太。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个绝户!” 后院。 聋老太太的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死气和中药渣子的苦味。 易中海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破瓷碗,正一勺一勺地往老太太嘴里灌着黑乎乎的药汁。 老太太喝一口,吐半口。黑色的污血顺着嘴角流在脏兮兮的被面上。 “中海啊……”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易中海的袖口。 “玉佩……我的玉佩碎了……那压不住了……阵法压不住了……” 易中海听不懂什么阵法不阵法,他只知道,老太太要是死了,他在院里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就彻底没了。 “老太太,您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易中海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傻柱。 “柱子,去,上外面借个板车。老太太这情况不行,得赶紧送医院。” 傻柱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一大爷,送医院得交押金啊。我那点钱上次全赔给老太太治腿了,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易中海气得把药碗砸在桌上。 “你没有,我也没有!我这八级工没了,一个月就拿三十块钱学徒工资,拿什么垫?”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目光看向前院陈平安那间亮着灯的偏房。 “陈平安今天刚弄回来一辆新自行车和半扇猪肉。他有钱。柱子,跟我去前院,老太太是院里的老祖宗,他陈平安既然在院里住,就得尽这个孝道!” 傻柱一听,眼睛亮了。 “得嘞!我这就去拿家伙事!” 第424章 芥子生辉,灵膳初成谋菜谱 陈平安推着车进了后院偏房,反手把那扇厚实的木门插上插销。 外面的冷风被隔绝在门外。 他把那半扇猪肉扔在桌上,连手都没洗,直接盘膝坐在炕上。 意念一动。 周遭的景象瞬间扭曲。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芥子空间那片黑油油的灵田中央。 经过两天的滋养,原本一分地大小的空间不仅扩张到了十亩,连带着那口初级造化灵泉眼的出水量也翻了一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 陈平安走到灵泉井边。 井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灵雾。他拿出一个系统兑换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今天凝结出的二十滴低阶灵泉原液收集起来。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一滴就能让普通人延年益寿,洗毛伐髓。 他转过身,看向灵田里种着的那几棵极品水灵大白菜。 最中间的那棵白菜已经长到了半人高,翡翠般的叶片上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青色灵光。菜心处,那颗龙眼大小的草木之精已经完全成熟,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陈平安走过去,伸手将那颗草木之精摘下。 入手温润,像是一块极品的暖玉。 “有了这草木之精,再加上外面那半扇沾了灵气的黑猪肉,是时候把《食补练气诀》提上日程了。” 陈平安将草木之精收进玉盒,退出芥子空间。 屋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 他从隐秘四合院把沈玉珠母子接过来后,就安排在偏房里屋的暖炕上。 掀开门帘,沈玉珠正靠在枕头上,给小天赐喂奶。 这几天喝着灵泉水调养,沈玉珠原本苍白凹陷的脸颊已经丰满了不少,皮肤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 看到陈平安进来,她赶紧拉了拉衣服下摆,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平安,厂里的事忙完了?” 陈平安走到炕沿坐下,伸手逗了逗吃饱喝足正吐泡泡的小天赐。 “忙完了。李新民倒台了,采购科现在我说了算。” 他没多提外面的血雨腥风,转身从桌上切下两斤上好的五花肉,又拿出一棵空间里刚拔出来的水灵白菜。 “今晚给你熬个肉骨头白菜汤,补补身子。” 沈玉珠看着那水灵得不像话的白菜,眼眶又红了。 在这个为了一口棒子面都能打破头的年代,陈平安不仅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还天天拿这种神仙都吃不到的好东西养着她。 “平安……你对我太好了。我……” 【叮!检测到沈玉珠产生极度感激与爱慕情绪!】 【功德值+1500!】 陈平安听着系统的提示音,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行了,少掉金豆子。你把身子养好,把天赐带大,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他端着食材进了厨房。 案板上,菜刀上下翻飞。 但他切到一半,眉头却皱了起来。 灵气食材有了,但他只会最基础的引气诀,没法将食材里的灵气完全锁住,熬出来的汤大部分灵气都会挥发在空气中。 暴殄天物。 他指尖在案板上敲了两下。 傻柱家里垫桌角的那本谭家菜谱里,藏着修仙界残缺的《食补练气诀》。 得去把那玩意儿弄过来。 陈平安擦干手,从系统商城里花20怨念币兑换了两瓶包装粗糙的假茅台。这酒喝不死人,但酒精纯度极高,两杯下肚大象都得迷糊。 拎着两瓶酒,他推开门,直奔中院。 刚走到中院倒座房拐角,就听见傻柱家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砸东西声。 陈平安站在窗户根底下。 屋里,傻柱正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笨拙地往嘴里灌着劣质散装白酒。右手腕的刺痛让他烦躁不堪。 刚才易中海让他去逼陈平安出钱给老太太看病,结果他走到前院,隔着窗户看到陈平安在案板上剁肉的那股子狠劲,硬是没敢敲门,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特么的……陈平安,老子早晚弄死你!” 傻柱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泔水桶。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 傻柱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谁?” “我,陈平安。” 门外的声音平平淡淡。 傻柱后背瞬间绷直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左手顺起案板上的一把菜刀。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杀人可是犯法的!” 陈平安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把两瓶假茅台往桌上重重一顿。 “杀你?嫌脏了我的手。” 傻柱看着那两瓶茅台,眼睛有点发直。这年头,茅台可是特供,有钱都买不着。 “你到底想干嘛?” 陈平安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半盒大前门,自己点了一根。 “我这人恩怨分明。昨晚你撬我家门,手断了,那是你咎由自取。但我听说你是个孝子,一大爷让你出钱给老太太看病,你拿不出。” 陈平安指了指桌上的酒。“这两瓶酒,去黑市上换,少说能换二十块钱。够你给老太太交住院押金了。” 傻柱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平安这尊活阎王,居然会给他送酒。 “你……你白给我?”傻柱满脸警惕,这不符合他认知里的陈平安。 “当然不白给。” 陈平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缺了一条腿的饭桌下面。 那里垫着一本油污斑斑的破书。 “我最近接手了采购科,想研究研究老菜谱,弄点新鲜花样招待领导。你桌角垫着的那本破书,看着有些年头了。两瓶酒,换那本破书,你干不干?” 傻柱顺着陈平安的视线看过去。 那本破谭家菜谱是他爹何大清走的时候留下的,早就被油烟熏得看不出字了,平时连擦屁股都嫌硬,只能拿来垫桌角。 两瓶茅台换一本垫桌角的破书? 傻柱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这陈平安怕不是个傻子吧!这买卖不干是王八蛋! “行!你拿走!” 傻柱生怕陈平安反悔,一把将桌子掀起来,抽出那本沾满黑泥和油垢的菜谱,直接扔了过去,然后一把将两瓶茅台抱在怀里。 陈平安接住菜谱,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瞬间顺着经脉传遍全身。 果然是真货。 “成交。” 陈平安站起身,拿着菜谱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刚走到院子里,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便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修仙界残篇《食补练气诀》,是否消耗5000功德值进行补全?】 “补全。” 一道金光在陈平安脑海中炸开,繁杂的灵膳制作法门如同潮水般涌入记忆。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傻柱啊傻柱,你空守着一座金山去要饭,这就别怪我断了你厨子这条路了。 陈平安刚走到前院抄手游廊,敏锐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动静。 声音是从四合院公共地窖的方向传来的。 大半夜的,谁在地窖里? 陈平安停下脚步,敛去全身气息,像一只黑夜里的猫,悄无声息地朝着地窖的通风口摸了过去。 第425章 老绝户恐惧逼疯 陈平安收敛了全身的真气,脚底像垫了层棉花,顺着抄手游廊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四合院公共地窖的通风口。 地窖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空气里除了烂白菜的馊味,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争吵声。 “一大爷,老太太在后院眼看着就不行了,柱子手里没钱,您可是她干儿子,这住院押金您怎么也得掏了吧?” 是秦淮茹的声音,透着股理直气壮的逼迫感。 陈平安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这俏寡妇吸血吸习惯了,现在贾家揭不开锅,她把主意打到易中海的棺材本上了。 “我哪来的钱!” 易中海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生锈的铁皮上。 “我八级工都被撸了!现在一个月就三十块钱,扫厕所连饭都吃不饱!你少拿老太太来压我,她自己作死摔坏了玉佩,怪得了谁!”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让人心寒了。”秦淮茹冷笑了一声。 “您当年一个月九十九块钱,这么多年攒下来,少说也有几千块。您一个绝户,留着那么多钱带进棺材里去?现在拿出来救老太太,也是给您自己积点阴德。” 绝户。 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带血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易中海最脆弱的神经里。 陈平安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地窖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谁被重重推在了墙上。 “滚!” 易中海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在拉风箱。 “你们都盯着我那点钱是吧?你,傻柱,还有陈平安那个小畜生!你们都想把我榨干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顺着地窖台阶往上冲。 陈平安侧过身子,让入阴影最深处。 地窖盖子被猛地掀开,易中海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身上那件沾着屎尿味的破棉袄敞开着,冷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激烈的哆嗦。 他根本没往旁边看,跌跌撞撞地朝着中院自己的正房跑去。像是一条被野狗群追咬的丧家犬。 陈平安没去管地窖里骂骂咧咧爬出来的秦淮茹,转身回了后院。 这老东西的心理防线,已经被那块“国士无双”的匾额彻底砸碎了。 中院。 易中海一头撞进屋里,反手“哐当”一声锁上门闩。 这还不算完。 他大口喘着气,把屋子中间那张缺了个角的八仙桌硬生生拖了过来,死死顶在门板上。 屋里没开灯。 外面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打在他那张惨白、布满冷汗的老脸上。 易中海靠在桌子腿上,顺着木头一点点滑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指缝里残留的那些黄色污垢。 那是他今天扫了一天旱厕留下的。 “好臭......” 易中海神经质地搓着手,越搓越用力,直到指甲把手背上的老皮抠破,渗出鲜红的血珠子,他还是觉得那股屎尿味直往脑门子里钻。 “洗不干净了......我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刘海中今天看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闫富贵看他就像看一滩烂泥。连傻柱那个没脑子的莽夫,现在也敢对他大呼小叫。 还有陈平安...... 易中海脑海里浮现出陈平安今天在台上的样子。那个死了爹妈的街溜子,手里端着金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什么了......” 易中海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顺着食道往上涌。 他想起自己当年做过的那件事。 那件让他当上八级工,却也让他断子绝孙的事。 陈平安连李副厂长都能扳倒,弄死他一个扫厕所的,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砰砰砰!” 门板突然被剧烈地拍响。 易中海浑身一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谁!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秦淮茹不耐烦的声音。 “一大爷,是我!您不借钱给老太太看病就算了,我家里棒梗还饿着呢,您借我十斤棒子面总行吧?” 又是要东西! 易中海眼珠子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冲到门边,隔着门板扯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滚!你给我滚!” “秦淮茹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你们就是想把我榨干,想吃我的绝户!”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就是把面喂了狗,也不会给你们贾家一口!” 门外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秦淮茹气急败坏的骂声。 “易中海,你个老疯子!活该你绝户一辈子!” 脚步声渐行渐远。 易中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顺着门板滑下来。他知道,这院子他待不下去了。 老太太要死了,他在院里最后的靠山没了。等陈平安腾出手来,一定会查到当年那件事。 必须走。 易中海颤抖着站起身,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褥子。 下面藏着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他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一千多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 但光有钱不够。 他的目光穿透窗户纸,死死盯住了后院那口常年枯竭的老井。 当年,他为了破坏师兄的机床,从城南鬼市一个走街串巷的老道士手里,花重金买了一把斩龙剑的残器。那东西煞气极重,碰过它的金属都会变得酥脆。 他把师兄害成了残废,自己如愿当上了八级工。 事后,他怕被人发现,连夜把那半截剑柄埋在了后院的枯井里。 那个老道士说过,这东西虽然邪门,但拿到黑市上,那些懂行的江湖人愿意出大价钱收。 “把那东西挖出来,卖了钱,直接跑路去南方......”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的狠厉。 只要离开四九城,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夜深了。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熄了灯,连狗都不叫了。 易中海换上一件黑色的破棉袄,从床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短把铁锹,顺着门缝挤了出去。 他像个幽灵一样,贴着墙根,一点点摸向了后院。 第426章 月黑风高探枯井 今晚的夜空格外黑,连半点星光都透不出来。 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易中海贴着后院的墙根,脚下踩着结冰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尽量把身子佝偻成一团,生怕惊动了前院的陈平安。 枯井在后院最偏僻的西北角,旁边是一棵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 这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夏天都透着一股子阴冷。 易中海走到井边,四下看了看。 聋老太太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不时传出老太太喉咙里那股破烂风箱般的倒气声,还有傻柱打呼噜的动静。 没别人了。 易中海紧了紧棉袄的领口,握着铁锹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冷汗,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他咬了咬牙,抡起铁锹,对准井台旁边一块冻得发黑的泥地,狠狠铲了下去。 “铛!” 一声闷响。 铁锹刃直接卷了边,震得易中海虎口一阵发麻,铁锈混着裂开的皮肉,疼得他倒吸凉气。 这地冻得跟铁锭一样硬。 “不行,得挖,必须挖出来......” 易中海魔怔般地嘟囔着,不顾手上的剧痛,一锹接着一锹地往下凿。 泥土被一点点翻开。 随着土坑越来越深,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鞋底直往上窜,冻得他两条小腿肚子都在抽筋。 坑里隐隐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是放了几十年的臭鱼烂虾。 易中海每挖一下,耳边就仿佛响起了当年师兄机床炸裂时发出的那声惨叫。那声音像锥子一样扎着他的耳膜,但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距离枯井不到二十米外。 后院偏房里。 炭火盆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陈平安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泡着几根从芥子空间里揪出来的灵茶碎末,用稀释的灵泉水一冲,满屋子都是让人毛孔舒张的清香。 里屋,沈玉珠已经搂着孩子睡熟了。 陈平安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浅浅喝了一口。 他的神识早在那声清脆的铁锹撞击声响起时,就已经锁定了枯井旁边的易中海。 “这老绝户,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刨坑。” 陈平安心里冷笑了一声。 易中海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在修仙者的神识笼罩下,他连掉了几根头发都清清楚楚。 “那底下埋的,估计就是他当年造孽的源头了。” 陈平安放下茶缸,闭上眼睛。 神识穿透砖墙,直接探入易中海正在挖的那个土坑里。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一堆冻土。但在陈平安的望气术下,那坑底盘踞着一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煞气。 这煞气比贾张氏招魂那次还要精纯百倍。 几十年的业障,被阵法压制在地下,早就发酵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老东西,今天就让你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陈平安靠在墙上,单手结了个引气诀的印记,隔空锁定那团煞气。 枯井旁。 易中海已经挖了快半个小时。 他的双手抖得快要握不住铁锹,身上出的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冷风一吹,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当!” 铁锹再次砸下去,这次发出的声音跟之前都不一样。 很脆,像是敲在了青铜器上。 易中海浑身一僵,心脏狂跳起来,嗓子眼里干得快要冒烟。 他赶紧扔掉铁锹,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不顾手指被冻土划破,拼命地扒拉着坑底的碎土。 借着雪地的反光,一截布满绿色铜锈、雕刻着狰狞兽头的青铜剑柄露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易中海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有了这东西,他就能去黑市换一大笔钱,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受陈平安的窝囊气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右手,一把抓向那个剑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铜绿的瞬间。 偏房里的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 一点无形的真气顺着神识的牵引,精准地砸进了坑底那团沉寂了几十年的黑色煞气中。 “轰!” 异变突生! 易中海的手刚握住剑柄,还没来得及往外拔,一股漆黑如墨、黏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剑柄上猛地窜了出来! 这火没有温度,甚至比周围的冰雪还要阴冷刺骨。 它顺着易中海的手指,瞬间点燃了他的整条右臂! “啊——!!!” 易中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触电般地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左手疯狂地拍打着右臂上的黑火。 但那火焰根本不是凡火。 它不烧衣服,只烧皮肉,烧骨髓,烧灵魂! 易中海清楚地看到,自己右臂上的皮肤在黑火中迅速干瘪、发黑,连带着里面的肌肉都开始萎缩。 那种痛,就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然后用力搅动。 “救命!救命啊!!!” 易中海在雪地上疯狂地翻滚,凄厉的哀嚎声瞬间撕裂了四合院死寂的夜空。 “诈尸啦!” 中院里,不知道是谁先扯着嗓子干嚎了一句。这声音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把院里的狗都惊得狂吠起来。 各家各户的灯绳被接连拉响,昏黄的灯光依次亮起。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风裹着雪沫子直往人脖颈里灌。 刘海中连棉裤都穿反了,两条裤腿一长一短,披着件藏青色的翻领大衣,手里抓着个铁皮手电筒冲了出来。他脚下的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怎么回事?后院谁在鬼叫!” 闫富贵推着他那副用胶布缠着的断腿眼镜,手里拎着根通炉子的火钳,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他走得极慢,每迈一步都要先用火钳探探路,生怕踩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傻柱从聋老太太屋里窜出来,手里抄着半块带有青苔的板砖,光着膀子,只披了件破棉袄。 众人跑到枯井旁边,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在地上,人群里传出几声变调的抽气声。 第427章 业障反噬,当年丑事大白 易中海在结冰的泥地里抽搐打滚。 他身上的棉袄沾满了腥臭的黑泥,头发上结着冰碴子。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蹬踹着地面,在雪地里刨出两个浅坑。 诡异的是他的右臂。 一团黑泥般的火焰黏附在他的胳膊上。 这火没有光亮,周围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光线全被吞了进去,连个反光都看不见。皮肉被灼烧的焦臭味顺着风飘散开来,熏得人胃里翻腾。 “一大爷!你这是咋了!” 傻柱到底是混不吝,丢了板砖就要上前去拉易中海。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那层黑火,手背上的汗毛就卷曲焦黄了。 “别碰他。” 人群后方,陈平安披着件军大衣,双手插兜走了过来。他在距离火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陈平安开口说话。 “你要是不想自己的左手也废了,就去碰那黑火试试。” 傻柱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住了,他盯着易中海那条正快速萎缩发黑的胳膊,咽了口唾沫,脚跟发力,退回了人群里。 秦淮茹裹着碎花头巾躲在后面,瞥见易中海满地打滚的惨状,胃里翻江倒海,低头干呕了两声。她用手背抹了抹嘴,往傻柱身后缩了缩。 “平安,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水能扑灭不?” 刘海中手电筒拿不稳,光柱在地上乱晃,上下牙齿磕碰出声。 “扑不灭。”陈平安语气平缓,“这是业障火,做了亏心事,遭报应了。” “救我……” 易中海嗓子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珠外凸,眼皮撑到了极限。眼角裂开几道血口子,顺着脸颊往下滴血。 疼痛摧毁了他的理智,陈年积压的业障之气顺着颈椎涌入脑腔。 幻觉丛生。 易中海视线里,院里的街坊全变成了当年那个被他坑害的师兄赵长河。 那人半边身子被机油和鲜血染红,左手举着崩裂的机床齿轮,断裂的右臂处露出惨白的骨茬,正一步步朝他逼近。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出一个血脚印。 “别过来!别过来!” 易中海裤裆一热,黄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在雪地上,把白雪融出了一个黄窟窿,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他用左手护住脑袋,手指深深抠进头皮里,扯着嗓子干嚎。 “赵长河!你别找我!你那机床是我动的手脚,可我也是为了八级工的考核啊!我不半夜去车间用锉刀弄断你的刀片,我怎么当八级工!你手艺比我好,你不废了,厂里那个名额怎么落到我头上!” 四周没了人声。 刘海中手里的铁皮手电筒砸在青砖上,滚出两米远。 赵长河,红星轧钢厂以前的七级工,也是易中海的师兄。当年在冲击八级工考核时,机床炸裂,整条右胳膊被削飞,人也成了废人。厂里赔了一笔钱,把人送回了乡下老家。 厂里通报那是一场意外事故。 没人料到,这是易中海为了上位,暗中下的毒手。他不仅毁了师兄的前程,事后还假模假样地带头捐款,硬生生给自己捞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老天爷啊……”闫富贵手里的火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易中海,你竟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那是教过你手艺的师兄啊!” “活该!真特么活该!” 刘海中反应极快,一拍大腿,指着地上的易中海破口大骂。 “我就说你这种人怎么会绝户!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收了你的种!你平时在院子里装得跟个圣人一样,满肚子男盗女娼!你这种破坏生产的坏分子,就该拉去打靶!” 秦淮茹听着这些话,目光扫过地上打滚的易中海,后背渗出冷汗,把贴身的衣服都浸湿了。她原指望易中海是个可以依靠的摇钱树,眼下才明白这人骨子里比李新民还要阴毒。自己若是继续跟着他算计,哪天被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叮!检测到易中海最大秘密当众曝光,人设彻底崩塌,社会性死亡。】 【叮!全院众人对其产生极度厌恶、恐惧与鄙夷情绪。】 【怨念值+!】 【怨念值+8000!】 系统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里连续响起。 这波情绪收割,比之前任何一次来得都猛。 陈平安低头扫视在地上哀嚎的易中海。那条右臂完全被业障火烧成了一截焦炭,皮肉碳化脱落,露出的骨头也成了灰白色。风一吹,骨灰簌簌地往下掉。 惩罚够了。再烧下去,人死了就没法让他继续在院子里受活罪了。 陈平安掩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动。 一缕精纯的真元打在易中海的肩膀上,截断了业障火继续蔓延的经脉。 黑色的火焰熄灭。 易中海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脑袋往泥地里一砸,晕了过去。他半边脸埋在自己尿出的黄泥坑里,再也没了动静。 “快!快去保卫科叫人!”刘海中现在干劲十足,腰板挺得笔直,指挥着傻柱往外跑,“这可是破坏生产、谋害工友的重罪!必须连夜上报厂里!我身为院里的二大爷,有责任维护厂里的财产安全!” 趁着众人围着易中海指指点点。 陈平安走到坑边,弯腰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积雪,脚尖一挑。 那截沾着泥土的斩龙剑残器被他收入芥子空间。 这东西虽然残破,但里面蕴含的极阴煞气,正好可以用来布置阵法或者炼制阴邪的符箓。放在易中海家地底下这么多年,吸饱了这家伙的阴暗心思,算得上是一件上好的邪修材料。 半小时后。 保卫科的人推着自行车赶来。带头的科长听完刘海中的汇报,脸都绿了,一挥手,几个保卫干事上前,一人扯一条腿,把易中海倒拖出院子。 易中海那条废掉的右臂软绵绵地耷拉在地上,在白雪和黄泥交织的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血印。 四合院里的住户盯着地上的黑色血印,没人开口说话。几个胆小的女人已经捂着孩子的眼睛躲回了屋里。 陈平安拢了拢大衣领子,转身回屋。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四合院,从今晚开始,旧的规矩算是被他砸碎了。 易中海这座压在众人头顶的大山塌了,接下来,就看这帮禽兽怎么狗咬狗了。 第428章 幻境回溯判罪恶 木门在身后合拢,把院子里的喧闹和冷风一并隔绝在外。 陈平安脱下军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走到炕沿边盘腿坐下。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把周围的空气烫出扭曲的波纹。 他摊开右手,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微光。刚才在雪地里顺脚挑起的那截斩龙剑残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芥子空间的角落里。 这铜疙瘩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泥,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东西是好东西,可惜被那老绝户的腌臜心思浸泡了这么多年,还得花功夫炼化。” 陈平安端起炕桌上的搪瓷茶缸,咽下一口温热的灵茶。清凉的灵气顺着食道化开,游走在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庞大的神识顺着窗户缝隙钻了出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锁定了四合院外那条积雪未化的小巷。 保卫科的干事推着一辆木板车,车轱辘碾压在结冰的雪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易中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板车上。 刘海中举着个铁皮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旁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同志,你们可得看紧了!这老东西藏得深呐,当年那起生产事故,厂里可是赔了大钱的,谁能想到是他暗中下的黑手!” 板车突然压过一块冻硬的砖头,猛地颠簸了一下。 易中海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皮风箱般的闷哼,眼皮剧烈地哆嗦了两下,竟然疼醒了。 右臂的焦炭上还冒着缕缕白烟,风一吹,钻心的疼。 陈平安远在偏房内,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叩,一缕顺着神识附着在易中海体内的真气,直接引爆了残留在对方脑海深处的业火余烬。 “这戏还没唱完,哪能让你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巷子里。 易中海刚刚睁开眼,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没有保卫科的干事,没有刘海中,也没有飘雪的冬夜。 他身处在一个昏暗的机加工车间里。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中海......” 一个沙哑、漏风的声音从一台报废的机床后面传出来。 易中海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头皮炸裂般地发麻。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墙上。 机床后面爬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七级工的蓝色劳保服,半边身子被鲜血浸透,右胳膊齐根断裂,惨白的骨茬刺破了衣服,正拖着一条血印,在地上一点点朝他爬过来。 “师兄......长河......你别过来!” 易中海裤裆里再次涌出一股热流,骚臭味弥漫开来。 赵长河抬起头,那张脸已经被飞溅的铁屑削没了一半,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死死盯着易中海。 “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刀片......我教你手艺......你害我残废......” 现实中。 推车的保卫干事突然感觉板车上一轻。 易中海疯了一样从车上滚落下来,一头扎进雪堆里。他根本不管右臂的伤势,用仅剩的左手在空气中疯狂挥舞,像是要挡住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不是我!你滚开!” 易中海跪在雪地里,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吼。 “是你挡了我的路!你不残废,厂里那个八级工的名额怎么轮得到我!” “我也没办法!我要是不半夜拿锉刀把你机床的齿轮锉薄,第二天考核死的就是我!” “你凭什么手艺比我好!你死有余辜!” 这几嗓子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刘海中愣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易中海那张扭曲疯狂的老脸上。 “快!快记下来!”刘海中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转头冲着保卫干事大喊,“他全招了!这是铁证!作案手法都交代了!” 两个保卫干事赶紧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借着手电筒的光,手忙脚乱地把易中海喊出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就在这时。 一个毫无感情、冷硬如铁的声音,直接撕裂了幻境,在易中海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你以为满口仁义道德,就能洗刷你手上沾的血?” “这业火,就是你徒子徒孙生生世世的报应!” 幻境中。 赵长河化作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厉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在易中海的右臂上。 现实里。 易中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原本已经熄灭的右臂上,再次窜起那种黏稠如墨的黑色业火。残存的肌肉在火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我错了!老天爷我错了!” 易中海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结冰的泥地上,对着虚空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脑袋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没磕几下,他的额头就破了一大块,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在雪地上砸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晕。 他一边磕,一边把这些年在厂里收受好处、克扣徒弟、甚至半夜偷看寡妇洗澡的龌龊事,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喊了出来。 两个保卫干事面面相觑,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刷刷狂写,越记越心惊。 这哪是个八级工,这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偏房里。 陈平安切断了神识连接。 脑海中,代表怨念值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易中海这波自爆,不仅让他自己在保卫科彻底定死了罪名,连带着明天消息传开,整个四合院都会对他产生极致的恐惧和厌恶。 名声比臭水沟还臭,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对着墙壁反思了。 陈平安把茶缸里最后一口水喝干。 枯井这边的因果算是了结了,大院里的刺头拔掉了一个最大的。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幽暗的夜空。 外围的商业版图,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 同一时间。 城南,一处废弃的修车厂仓库里。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呛人味道。 娄晓娥穿着一件黑色翻领呢子大衣,白皙的手掌按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啪!” 一把泛着冷光的左轮手枪,被她重重拍在桌面上。 第429章 红颜崛起控黑市 仓库顶棚的白炽灯被风吹得来回晃荡。 光影在娄晓娥那张精致的脸上交错切割。她死死盯着桌子对面的男人,按在枪柄上的手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枪管的纹理直往下滑。 对面坐着个光头。 左眼戴着个黑色的皮眼罩,右脸颊上横着一条蜈蚣般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脖子根。 城南黑市有名的滚刀肉,外号“瞎眼彪”。 “娄大小姐,你这是拿个铁疙瘩来吓唬我?” 瞎眼彪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圈,喷在娄晓娥脸上。他用长满老茧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你家老头子带着金条跑路了,留你一个黄毛丫头在四九城折腾。怎么着,买下城东城北的渠道还不够,现在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娄晓娥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胃里的反胃感。 “彪哥,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世道,手里有粮有肉才是硬通货。”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单子,推了过去。 “我身后的老板,能提供你们想都不敢想的特供物资。只要你把城南的渠道交出来,利润分你两成。你不用担风险,坐着数钱就行。” 瞎眼彪拿起单子扫了一眼,独眼里闪过贪婪的光,随即把单子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两成?打发叫花子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压迫过来。 “今天这生意我不做。但这渠道,你得给我留下,人,也得给我留下!” 随着他话音落下,仓库四周的阴影里,慢吞吞地走出来十几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手里全都提着半米长的自制钢管和生锈的杀猪刀。 金属拖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娄晓娥呼吸一滞,猛地抓起桌上的左轮手枪,双手握住指向瞎眼彪。 “你别过来!退后!”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她毕竟只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大小姐,就算最近跟着陈平安见识了不少风浪,但真面对这群亡命徒,骨子里的恐惧根本压不住。 瞎眼彪嗤笑一声,张开双手,胸口直接顶在枪管上。 “你开保险了吗?这玩意后坐力能撅断你的手腕。来,往这儿打。” 包围圈越来越小。 那些马仔脸上挂着下流的笑容,目光在娄晓娥的大衣和靴子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距离仓库地面五米高的生锈横梁上。 陈平安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夜猫,蹲在阴影里。 他看着下面强撑场面的娄晓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野心有,胆识也有,就是缺了点杀伐果断的狠劲。 不过,这也正是她需要自己的原因。 陈平安从芥子空间里捏出三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表纸。 两张霉运符,一张初级致幻符。 指尖吐出一缕细微的真气,黄表纸瞬间化作细密的灰色灰烬,顺着通风口的冷风,无声无息地飘落进下方的人群里。 瞎眼彪正准备伸手去夺娄晓娥手里的枪。 头顶的玻璃天窗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喀嚓”碎成无数冰碴子,砸在众人脚边。 还没等瞎眼彪反应过来。 旁边一个提着杀猪刀的马仔突然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同伴的门牙抽飞了两颗。 “你特么疯了!” 同伴捂着飙血的嘴,抡起钢管就砸了过去。 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仓库瞬间炸开了锅。十几个马仔像是中了邪,扔下手里的刀片,互相揪着头发、抠着眼珠子,疯狂地扇耳光、互殴。 拳肉交加的闷响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瞎眼彪懵了。 他刚转过头,想弄明白这帮手下发什么疯。 一个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穿透了周遭的杂音,直接钻进他的耳膜。 “我的女人,也是你这杂碎能多看一眼的?” 这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瞎眼彪浑身一僵,头皮猛地炸开。他本能地去摸腰间的匕首。 晚了。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真气,薄如蝉翼,快若闪电,贴着娄晓娥的手臂外侧划过。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和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 瞎眼彪伸在半空中的右手,齐刷刷地从手腕处断裂。 伤口平滑得像镜面一样。 过了两秒,鲜血才像喷泉一样喷射出来,溅在旁边的木桌上。 “啊——!!!” 瞎眼彪捂着断腕,像个被抽了筋的癞蛤蟆一样瘫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在满是机油的地上打滚,疼得连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四周的马仔被这惨叫声惊醒,致幻符的效果散去。他们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断手,再看看惨叫的老大,吓得全扔了家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娄晓娥握着枪的手还在发抖。 但当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眼里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和底气取代。 她放下枪,军靴踩在粘稠的血液里,走到瞎眼彪面前。 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只断手上,用力碾了碾。 “彪哥。”娄晓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渠道归我了,你有意见吗?” 瞎眼彪疼得直翻白眼,拼命用额头磕地。 “没意见!姑奶奶,渠道全是您的!求您让那位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将大衣裹紧。 她仰起头,看着仓库漆黑的顶棚,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平安,你的后勤,我包了。” 横梁上的陈平安收回真气,转身融入夜色中。 黑市的网已经彻底织严实了。 接下来,就是另一位红颜的高光时刻了。 第430章 功德矩阵聚京华 第二天,下午两点。 国家大剧院后台。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脂粉、发胶和让人焦躁的汗臭味。走廊里到处都是搬运道具的工人和吊嗓子的演员。 孟晚棠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演出长裙,坐在化妆镜前,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 镜子里的她,眼眶通红,眼泪把精心描好的眼线晕染成了一团黑墨。 “咳......咳咳......” 她张开嘴,试图发出一个最基础的音阶。但喉咙里就像是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铁砂,火辣辣的疼,发出的声音比锯木头还要嘶哑难听。 “怎么搞的!这马上就要登台了,全国汇演!部委的领导都在下面坐着,你跟我说你嗓子哑了?!” 剧团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急得在狭窄的化妆间里来回转圈,脑门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团长,晚棠姐肯定是不小心受了风寒。这可怎么办呀,这首曲子可是压轴的。” 旁边,穿着备用演出服的李青青递过去一条毛巾,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但那双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快意。 那杯放在孟晚棠桌上的温水里,可是她亲手加了从黑市买来的哑药。只要十分钟,就能让人的声带肿得像核桃。 “实在不行,团长,要不我顶上吧?这首曲子我平时也跟着练过,总不能让台上空着啊。”李青青适时地毛遂自荐。 团长咬了咬牙,看着绝望的孟晚棠,一跺脚。 “也只能这样了!青青,你赶紧去准备!” 孟晚棠的手指紧紧抠着化妆台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白痕。 这是她准备了半年的机会,是她文艺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块跳板。只要过了今晚,她就能调入总政文工团,彻底改变命运。 全毁了。 就在李青青得意洋洋准备转身去换鞋的时候。 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推门的动作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陈平安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中山装,迈步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军绿色的搪瓷保温杯,盖子没拧紧,正往外冒着热气。 “你谁啊!后台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团长正在气头上,指着陈平安就吼。 陈平安根本没拿正眼看他,径直走到孟晚棠身后。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一股带着奇异清香的水汽在狭窄的化妆间里弥漫开来。那味道闻一口,就让人觉得脑门清亮,连走廊外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 杯子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生机盎然的碧绿色。 这是陈平安用芥子空间里新产出的一滴灵泉原液,兑了整整一瓶温水,再加上一点野山蜂蜜调和出来的。 “喝了它。” 陈平安把杯子递到孟晚棠嘴边,声音平稳,却带着让人不自觉服从的力量。 “今晚的舞台,只属于你一个人。” 孟晚棠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陈平安。她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犹豫,接过杯子,仰起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落。 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反而像是一股清凉的冰泉,瞬间包裹住了红肿不堪的声带。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喉咙深处的肿块仿佛冰雪遇上骄阳,迅速融化。 李青青在旁边冷笑出声。 “这位同志,晚棠姐嗓子都这样了,你随便给她喝什么偏方,喝坏了算谁的?还是别勉强了。” 孟晚棠放下杯子,闭上眼感受了几秒。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自信。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啊——” 一个清脆、空灵、穿透力极强的高音,毫无预兆地在化妆间里炸开。 没有嘶哑,没有破音,比她平时状态最好的时候还要完美十倍!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让人灵魂共振的灵气。 团长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李青青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半小时后。 国家大剧院,灯光璀璨的舞台上。 孟晚棠一袭红裙,站在麦克风前。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时,整个大剧院两千多名观众,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声音宛如天籁,不仅有技巧,更有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余音绕梁。 一曲终了。 前排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艺术家激动得砸翻了手边的茶杯,带头站起来拼命鼓掌。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快要把剧院的穹顶掀翻。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陈平安,静静地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女人。 脑海深处,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孟晚棠’产生极度崇拜、感恩与爱慕情绪!】 【因目标社会影响力暴增,功德值获取效率翻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功德值+!】 【功德值+!】 【红颜矩阵(3/3)正式成型!每日自动产生基础功德值!】 庞大的功德金光顺着虚空涌入陈平安的体内。 他经脉中那原本如同溪流般的真气,瞬间膨胀成奔腾的江河。丹田处的壁垒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炼气十层大圆满,临界点突破! 陈平安呼出一口灼热的浊气,体表的皮肤渗出一层细密的灰色杂质。 外围的商业网和功德矩阵全部闭环,他现在的底牌,已经足以在这四九城横着走了。 是时候回四合院,把那些剩下的杂碎清理干净了。 傍晚。 陈平安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推开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大门。 前院和中院静悄悄的,连平日里喜欢在门口捡煤核的阎埠贵都不见人影。各家各户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 他迈步走向后院。 昨晚枯井旁边的业火早就熄灭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但当陈平安踏入后院月亮门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猛地皱紧。 空气里,没有了往日那股令人烦躁的煞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毛骨悚然、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死亡气息。这股死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聋老太太那间紧闭的屋子里散发出来。 门缝底下的雪,已经被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染透了。 第431章 焦炭右臂成废人 陈平安站在后院的月亮门前,冷眼瞥着聋老太太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缝底下,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和地上的积雪冻在了一起,结成了一块刺眼的红冰。那股浓烈的死气顺着门缝往外冒,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股阴冷的霉味。 他冷哼一声,连走近去查探的兴致都没有。 这老绝户身上的护身法器碎了,四合院这口“聚怨养煞阵”的反噬,第一个就拿她开刀。这是天道循环的死局,谁也救不了。 陈平安转身走向自己的偏房,推门进屋,倒头便睡。 外头的烂摊子,留给明天早上的太阳去收拾。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硬生生扯破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宁静。 “杀人啦!救命啊!” 三大妈端着个搪瓷尿盆,一屁股跌坐在后院枯井旁边的雪地里。尿盆翻了,黄澄澄的液体洒了一地,顺着冻硬的泥沟往下淌。她两眼翻白,指着枯井旁边的那团黑影,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在打摆子。 前院中院的住户连衣服都来不及披,趿拉着棉鞋就往后院跑。 阎埠贵冲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啃完的棒子面窝头。 等众人围拢到枯井边上,看清地上的情景,所有人的脚步全钉死在了原地。 没有人敢上前,人群自发地往后退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圈。 易中海趴在冻得硬邦邦的烂泥地里。 他那身八级工的蓝色劳保服早就成了碎布条。整条右臂,从肩膀骨节往下,完全变成了一根黑漆漆的焦炭。 清晨的冷风一吹,那条碳化的胳膊上扑簌簌往下掉黑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烤焦的肥猪肉混杂着毛发烧焦的刺鼻臭味。 阎埠贵只吸了一口,胃里立刻剧烈翻腾起来。他扶着旁边斑驳的砖墙,弯下腰“哇”的一声,把刚吃进去的半个窝头连带着酸水全吐了个干净。 “老易......一大爷这是遭天谴了?”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地上的易中海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他双眼浑浊空洞,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眼角糊着厚厚的眼屎。脑袋在冻土上磕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流了半张脸。 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冻土,指甲全翻卷了,嘴里还在魔怔般地重复着昨晚的话。 “长河......别咬我......我不是故意锉薄你齿轮的......” “我不害你,八级工就是你的了......我得养老啊......”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周围邻居的耳朵里。 人群里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原来赵师傅当年的断手事故,是易中海干的!” “这畜生啊!平时装得道貌岸然,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连自己师兄都下死手!” “报应!这绝对是老天爷长眼了,把他的手也给收走了!” 邻居们看向易中海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彻底变成了嫌恶和畏惧。那是一种看臭水沟里烂老鼠的眼神。 就在这时,后院偏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平安穿着件军大衣,双手揣在兜里,迈过门槛,不紧不慢地走入人群。 他所到之处,周围的邻居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慌不迭地往两边挤,硬生生给他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陈平安走到易中海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烂肉。 “易大爷。”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直接浇在易中海的灵台上。 地上的易中海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当他看清站在面前那双军靴时,昨晚在幻境中被业火焚烧的极致恐惧,如同海啸般再次将他淹没。 “别烧我!别烧我!” 易中海喉咙里发出一阵破皮风箱般的惨嚎。 他根本顾不上右臂的剧痛,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双腿拼命蹬踹着烂泥,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老狗,疯狂地往后倒退。 烂泥糊了他满脸,他却连抬头看陈平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顾着把脑袋死死扎进雪堆里。 陈平安冷笑一声。 “你这只手,当年害了你师兄,现在天收回去了。公平吗?” 易中海把脸埋在雪里,拼命地捣蒜般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悲鸣,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往外蹦。 周围的邻居死死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曾经在这个大院里呼风唤雨、一言九鼎的一大爷,现在在这个年轻的采购员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从今往后,这四合院里,谁要是再敢跟陈平安作对,那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就在人群陷入死寂的时候。 站在枯井另一头的刘光天和阎解放,眼珠子却不安分地滴溜溜直转。 他们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枯井边缘,插在冻土里的那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昨晚陈平安故意留在原地的斩龙剑残器。 “光天,你看那玩意儿,像不像个古董铜件?”阎解放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刘光天。 刘光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管它是什么,拔出来拿去废品站,估计能换两包大前门!” 两人财迷心窍,完全无视了易中海的惨状。刘光天从旁边柴火堆里抽出一把生锈的铁锹,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 他双手握住锹把,把铁锹的刃口对准那截铁疙瘩的底部,用力往下一撬。 “起!” 话音刚落。 那截看似普通的铁疙瘩上,猛地爆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咔嚓!” 手腕粗的白蜡木锹把,瞬间从中间断成两截。木刺扎破了刘光天的虎口,鲜血直接飙了出来。 第432章 镇压煞器显神威 黑色雾气顺着断裂的锹把,游蛇般缠上刘光天和阎解放的手臂。 “啊!” 两人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叫声尖利刺耳,犹如被踩住脖子的夜猫子。 两人来不及后退,直挺挺倒下,后脑勺磕在冻硬的砖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白沫顺着嘴角涌出,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 那股黑气钻入他们的皮肤,顺着静脉迅速蔓延。 原本正常的肤色在几秒内泛起青紫,裸露在外的手背上,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诡异的乌黑色。 他们的十指不受控制地弯曲,指甲死死抠进地面的砖缝里,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眼珠完全上翻,毫无生气,只剩下大片眼白。 围观的邻居们彻底疯了。 “鬼!有鬼啊!” “快跑!” 人群炸开锅,推搡着、踩踏着往中院逃去。 易中海跑在最前面,连平日里装模作样的拐杖都扔了,跌跌撞撞撞开垂花门,厚重的棉衣刮在门框上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白花花的棉絮。 三大妈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裹脚布散开拖在地上,踩在碎玻璃渣子上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月亮门后。 傻柱拉着秦淮茹的胳膊,被慌乱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鞋底踩过地上的积雪,留下一地凌乱的泥脚印。 二大爷刘海中因为体型太胖,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硬是手脚并用爬出了后院。 后院很快只剩躺在地上抽搐的几人,和站在原地的陈平安。 后院的空气冷得扎人。 枯井周围的青砖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白霜顺着砖缝向外蔓延,冻住了地上的枯叶。 铁疙瘩上散发的黑雾越聚越多,雾气里传出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夹杂着凄厉的嚎叫。 这股黑雾在半空中扭曲变幻,隐约勾勒出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 地面的积雪在这股阴寒之气的逼迫下,竟然没有融化,反而冻结成了坚硬的黑冰。 这是四合院几十年聚攒下来的恶念煞气,加上这把残剑本身的凶煞,孕育出的微弱凶灵。 普通人沾上一点,轻则大病一场折寿十年,重则当场被煞气冲破心脉暴毙。 刘光天和阎解放就是最好的例子,阴气已经侵入他们的五脏,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一股子腐败的腥臭味。 陈平安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盯着那团张牙舞爪的黑雾。 “一堆无主的残渣,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他喝道,“滚回去!” 声音夹杂着炼气期大圆满的罡气,震耳欲聋。 地上的黑雾被声浪震得往后瑟缩,外围的雾气溃散了一小片,化作黑水滴落在地。随后剩余的黑雾又更加凶狠地聚拢,形成一张模糊的大网,盘踞在枯井上方。 陈平安大步流星走向枯井。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劲风,吹散了地面的浮雪。 刺骨的阴寒之气试图往他毛孔里钻。他体表下淡淡金光流转,纯阳真气自动护体,将阴寒煞气挡在三寸外。金光与黑气接触的边缘,发出水火相交的煎熬声,滋滋作响,腾起一圈白色的水汽。 他走到枯井边,右手从大衣兜里伸出,五指张开,探入浓郁的黑雾中。 黑雾嗅到活人气味,疯狂朝他手臂缠绕,试图顺着经脉钻进五脏六腑。黑气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藤蔓,死死勒住陈平安的衣袖,布料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找死。”陈平安出声。 丹田内的真气顺着右臂经脉狂涌而出。皮下的血管透出耀眼的金芒,纯阳之气顺着经脉一路奔涌,直达指尖。 “铮!” 刺耳的剑鸣在后院上空回荡。 陈平安的手,死死握住了那截铁疙瘩的剑柄。入手的触感极其冰寒,带着陈年铁锈的粗糙,像握住了一截万年玄冰。 纯阳罡气顺着掌心灌入剑身。 黑雾被罡气灼烧,发出“嗤嗤”声,往剑身内部退缩。原本覆盖在剑柄上的冰霜被纯阳真气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被黑雾缠绕的区域,爆出一团团细小的火花。 陈平安右臂肌肉贲起,军大衣的袖子被撑得笔挺。他双腿微曲,脚下的青砖被踩出两道细密的裂纹。他手腕发力,腰马合一。 “给我起!” 伴随着泥土破开的闷响,那把插在冻土和砖缝里的凶剑,被他硬生生拔出! 枯井边缘的几块青砖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当场崩裂。 一块脸盆大小的冻土被带出地面,砸在旁边摔得粉碎。 飞溅的泥块打在墙壁上,砸出几个白印。四周的空气因为这股力量的拉扯,形成了一阵短暂的旋风,将地上的落叶卷上半空。 陈平安单手提着剑,站在晨光中。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洒在剑身上。 在纯阳真气的持续冲刷下,剑身表面那一层厚厚的、沾染了无数腌臜污血的黑褐色铁锈,开始寸寸剥落。大块的锈迹像蜕皮一样裂开,露出下面隐藏的锋芒。 铁锈掉在雪地里,把积雪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深坑,散发恶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坑底的泥土被腐蚀得冒出绿色的气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几只原本在墙角冬眠的虫子被气味波及,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滩黑水。 不到十秒钟。 一把长约两尺、剑刃残缺不全,却透着暗青色冷芒的残剑,彻底展露在陈平安眼前。 剑身的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极沉。 哪怕是残缺状态,依然散发着压迫感。剑刃边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记录着曾经经历过的惨烈厮杀。剑脊上,隐约可见几缕暗红色的血槽,血槽内的纹路繁复晦涩,绝非凡间的锻造工艺。 陈平安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 “嗡……” 清脆的余音在空气中震荡,久久不散,连旁边水缸里的死水都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就在剑柄上方两寸的位置,随着铁锈的剥落,露出了两个古拙苍劲的篆体字。 陈平安视线定格。 这两个字,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朱砂混合着异兽鲜血填涂进去的,历经岁月依然猩红刺目,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霸气。 “镇龙。”陈平安认出了这两个古字。 他扯动面皮笑了。 “难怪这四合院的风水局能聚怨养煞这么多年,原来阵眼是用前朝皇室用来镇压龙脉的法器残片充当的。” 这种东西,沾染了王朝更迭的因果和无数枉死之人的怨气,普通人碰一下就得倒霉。 但在修仙者手里,这就是极品的炼器材料。 重新熔炼后,剔除其中的杂质与怨气,保留那份历经国运冲刷的庚金之精,足以打造出一把品阶极高的飞剑。 陈平安反手一翻。掌心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微光。 两尺长的镇龙剑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芥子空间的灵土旁边,用灵泉的生机来慢慢洗刷残存的戾气。芥子空间内,灵泉的水面泛起微波,柔和的灵气包裹住残剑,一点点蚕食着上面的黑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没看地上还在抽搐的刘光天两人,转身走回偏房。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第433章 寡妇霉运连连看 院子里的煞气源头被拔除。这口四合院的“毒井”,彻底干涸了。 随着镇龙剑的离开,后院那种常年盘踞的阴冷感开始消散。 阳光照在枯井边,地上的白霜化作一滩滩水渍,顺着砖缝渗入地下。 温度开始回升,冻结的黑冰慢慢融化。 至于躺在地上的那两个禽兽,煞气入体,伤及根本。 就算送去医院捡回一条命,下半辈子也只能在病榻上流口水度过了。 四合院里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风水杀局,在这一刻,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陈平安前脚刚回屋,中院的秦淮茹后脚就动了歪心思。 昨晚那场业火,贾张氏吓得尿了裤子,贾梗断了手指还在炕上发高烧。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秦淮茹躲在中院的穿堂后面,亲眼看着后院那帮人连滚带爬地逃出来,整个大院乱成了一锅粥。 “活该!都死绝了才好!” 她咬着牙咒骂了一句,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贪婪。 现在全院的人都被吓破了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厂里今天又是休息日。这正是她溜进轧钢厂废料堆,偷点边角料废铁去废品站换钱的绝佳时机。 至于昨晚陈平安留在她身上的那张“微型霉运符”,她这个凡夫俗子根本毫无察觉。 秦淮茹裹紧了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缩着脖子,顺着抄手游廊往外走。 刚走出中院的垂花门。 “吧嗒。” 一坨温热粘稠的东西,精准无误地从头顶那棵老槐树上掉下来,正正好好砸在秦淮茹的眉心上。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秦淮茹伸手一摸,是一大泡灰白相间的鸟屎,甚至还带着没消化完的草籽。 “真倒八辈子血霉了!” 她气急败坏地用袖子擦了擦,结果越擦越匀,糊了半个额头。 她只能扭头走向中院公用的水池。 水池边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秦淮茹刚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脚底下的旧棉鞋突然一滑。 这一下滑得极其刁钻,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脸朝下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秦淮茹的嘴巴重重磕在水泥砌成的水槽边缘上。 “唔!” 她捂着嘴蹲在地上,疼得眼泪狂飙。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赫然混着半截白森森的门牙。 冷风一吹,缺了半块的门牙神经暴露在外,那种钻心的酸痛让她浑身直打哆嗦。 “我的牙......” 秦淮茹满嘴是血,连哭都不敢张大嘴。她顾不上洗脸了,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往前院跑,只想赶紧回屋拿布条堵住伤口。 刚跑到前院和中院交界的夹道,路过傻柱那间偏房。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傻柱那扇破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紧接着,一个沾满油污和剩菜汤的破铝饭盒,带着呼啸的风声飞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秦淮茹的后脑勺上。 饭盒里的剩菜汤全泼在了她的后脖颈子里,油腻腻的汤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秦淮茹被砸得眼冒金星,往前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没摔倒。 她回过头,刚想破口大骂。 傻柱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劣质白酒味。他手里还拎着半瓶二锅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猪。 相亲被毁、老婆本赔光、天天扫厕所的屈辱,加上酒精的刺激,让傻柱彻底失去了理智。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秦淮茹时,新仇旧恨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秦淮茹!你个千人骑的扫把星!” 傻柱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在夹道里回荡。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天天吸我的血,拿我当冤大头,老子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赶紧滚!别脏了我门口的地!” 秦淮茹被骂懵了。 平时那个对她言听计从、像条哈巴狗一样的傻柱,现在竟然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扫把星? 她缺了半颗门牙,说话漏风,指着傻柱气得浑身发抖。 “何雨柱......你有没有良心......” 话还没说完。 头顶上方的房檐处,一截常年失修、早就松动的烂瓦片,彻底脱离了泥灰的束缚。 “喀嚓!” 瓦片带着泥沙砸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秦淮茹的右侧肩膀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秦淮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一倒。 夹道的旁边,就是前院那条常年没人清理的排水明沟。沟里面全都是各家倒的煤灰、泔水,甚至还有小孩子随地解决的屎尿。因为冬天结冰,里面成了一锅发酵的毒粥。 秦淮茹连滚带爬地翻了进去。 “噗通。” 恶臭的黑泥溅了一墙。 秦淮茹在沟里挣扎着想爬起来,双手却插进了烂泥里。那股混合着粪便和腐水的气味,熏得她直接把早上喝的一点棒子面粥全吐了出来。 她浑身沾满黑泥,门牙断裂,额头上糊着鸟屎,狼狈凄惨的模样,甚至比后院那个断了手的易中海还要让人倒胃口。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臭水沟里的秦淮茹,不仅没有半点怜悯,反而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 他猛地灌了一口白酒,重重地摔上门。 至此,秦淮茹在院里积攒的那点可怜柔弱的形象,连带着她作妖的资本,在这场霉运中被彻底扒了个干净。以后谁看见她,都会觉得晦气。 后院,偏房。 陈平安坐在烧得滚热的炕沿上,听着前院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和怒骂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院里的老鼠清理得差不多了,这四合院算是彻底消停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木格窗户的插销死死扣上。接着转身走向门口,拉上门栓。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重新盘腿坐回炕上。 手掌摊开,那把褪去铁锈的镇龙剑残片,静静地躺在膝盖上。 他闭上双眼。 庞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倒卷,顺着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直接沉入了芥子空间内部。 接下来,他要彻底炼化这把法器,让这四九城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第434章 真气洗练铸飞剑 陈平安盘腿坐在炕上,双眼紧闭。 屋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纸糊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前院中院的鸡飞狗跳,在这扇门闭合的瞬间,就被他单方面从脑子里剔除了。 他现在的全部心神,已经顺着掌心那道淡金色的莲花符文,沉进了芥子空间。 这片空间不过一分地大小。 边缘是灰蒙蒙的浓雾,伸手摸过去像是一堵软绵绵的墙。正中央那一小洼造化灵泉,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外渗着灵液。旁边那块灵土上,种着几颗之前从系统里抽出来的极品水灵大白菜。 本来长得水灵灵的叶子,现在全都蔫巴了。 全因为那把被他扔在灵泉边上的镇龙剑残片。 哪怕剑身上的黑泥铁锈已经被纯阳真气洗刷了一遍,这玩意儿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极阴之气,依然霸道得很。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灵泉水面上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水灵大白菜的叶片边缘,更是挂满了白霜。 陈平安睁开眼,神识在空间里化作一道虚影。 他蹲下身,手指还没碰到剑柄,指肚上的皮肤就传来一阵像被针扎般的刺痛。 这东西沾染了前朝皇室的残破国运,又在四合院这口“聚怨养煞阵”里泡了几十年,吸收了这帮禽兽无数的贪嗔痴怨。里面的凶灵虽然被压制,但本源没被炼化,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脾气还不小。” 陈平安搓了搓指尖,站起身。 他点开神级情绪采购商城的面板。 这两天把易中海搞残、把贾张氏吓尿、把阎家拿捏得死死的,怨念币余额现在足足有两万一千点。 他顺着面板的分类往下扒拉,在“修真百艺”那一栏里翻找。 目光停在一个暗红色的三足铜鼎上。 “离火鼎(初级炼器炉),售价:2000怨念币。内置一缕地心离火,可熔炼凡阶至宝。” 陈平安点了兑换。 “这系统做买卖比黑市那帮倒爷还黑,一个初级破炉子要我两千。” 话音刚落,空间里的灵气微微一荡。一尊半人高、浑身刻满繁复火纹的青铜鼎,重重砸在黑土地上。 鼎盖自动掀开,里头飘出一股硫磺烧焦的刺鼻气味。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焰,在鼎底安安静静地跳动着。 陈平安没犹豫,右手隔空一抓,将那截两尺长的镇龙剑残片凌空摄起,直接投进离火鼎中。 “咣当!” 鼎盖合拢。 就在剑身接触到离火的瞬间,整个芥子空间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从青铜鼎内部炸响。那声音像是指甲用力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人在耳边扯着嗓子惨嚎。 陈平安觉得耳膜突突直跳,脑仁被这尖啸声钻得生疼。 青铜鼎剧烈晃动起来,鼎身刻着的火纹忽明忽暗。 那股残存的阴寒怨气,在真火的煅烧下彻底爆发了。 浓郁的黑烟顺着鼎盖的缝隙疯狂往外溢。黑烟在半空中扭曲、拉扯,幻化出一张张狰狞的人脸。有穿着前朝太监服饰的,有穿着破烂棉袄的,全都是那些被煞气反噬而死的倒霉鬼。 这些鬼脸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齐刷刷地朝着陈平安扑过来。 周遭的温度直线下降。 造化灵泉池水面上那层薄冰,瞬间加厚了半寸。连陈平安虚影的眉毛上,都凝出了一层白霜。 如果是普通的练气期修士,面对这种级别的怨气反噬,这会儿早就被冲破心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了。 但陈平安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冷眼看着那群快要扑到面前的鬼脸,嘴唇微动。 “冥顽不灵,那就彻底抹去你的神智!功德金光,镇!” 他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上,属于沈玉珠的那一栏功德值瞬间扣除了整整一万点。 这是这段时间沈玉珠对他产生极度感激与绝对依赖,一点一滴攒下来的纯净能量。 一股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凭空从空间顶部倾泻而下。 这金光不带任何温度,却透着一股至阳至正、能扫平一切阴霾的浩然之气。 金光在陈平安头顶盘旋半圈,直接化作一条拇指粗细的金色锁链。 “啪!” 锁链在半空中抽出一个清脆的音爆。 冲在最前面的几张鬼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碰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滚油里滴进了一滴冷水,直接炸成了一蓬黑灰,消散得干干净净。 金色的锁链没有停顿,像长了眼睛一样,顺着鼎盖的缝隙直接钻进了离火鼎中。 鼎内顿时传来一阵更加凄厉的尖叫。 但这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五个呼吸,就彻底偃旗息鼓。 离火鼎停止了晃动。 原本溢出黑烟的缝隙里,开始透出淡淡的青芒。 陈平安单手一挥。 鼎盖掀飞,落在一旁的灵土上。 那截沾满因果和煞气的残剑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悬浮在鼎口上方,只有三寸长短的袖珍小剑。 剑身晶莹剔透,像是用最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剑刃薄如蝉翼,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锋锐。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有一道极细的血槽,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 “成了。” 陈平安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 这把斩龙飞剑,虽然被熔炼得只剩这么一丁点,但锋利程度,绝对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现阶段最厚的钢板。 他心念牵引,那柄袖珍小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顺着他的眉心,直接钻入丹田。 飞剑入体,一股冰凉的触感在气海中安顿下来。法器有了,只要用真气日夜温养,假以时日就能做到百步飞剑取人首级。 可就在陈平安准备退出芥子空间的瞬间。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如同被钢针狠狠扎进脑髓的剧痛。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黑土地上。 那篇藏在无头佛像底座里、他一直没敢去触碰的残缺功法《九转金丹诀》,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在他识海里毫无征兆地自动运转起来了! 第435章 参悟金丹大道始 剧痛越过皮肉骨骼,直指神魂防线。 识海深处裂开肉眼不可见的豁口,无形的风暴从中倾泻而出,绞杀着每一缕神识。 陈平安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十根手指弯曲成爪,指甲抠进头皮,划破表皮,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眶。 这种自虐般的举动无法抵消脑中万分之一的痛楚。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喉咙里压抑着濒死般的嘶哑声。 识海内部彻底沸腾。狂暴的力量四下冲撞,震荡波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将原本平静的精神世界搅得支离破碎。 神识壁垒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 金色铭文从神识深处接连剥离,形状古怪,锋利如刀。 它们无视宿主的承受极限,强行在脑中排列组合。每一个铭文的嵌入,都伴随着皮肉被生生烙铁烫熟的痛觉。金光在识海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陈平安的意识死死捆缚。 这是《九转金丹诀》。 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绝顶功法,唯有肉身成圣、经脉宽阔如江海的天纵之才方敢尝试。功法霸道无匹,讲究破而后立,以最暴烈的灵气重塑根骨。 陈平安目前仅有炼气一层巅峰修为。 他的经脉狭窄脆弱,在这套功法面前不堪一击。磅礴的功法灵力强行灌入,生生撑开原本闭塞的窍穴。经脉壁上撕裂出无数微小的缺口,真气从缺口处溢出,冲刷着周围脆弱的血肉。 外界,后院偏房。陈平安本体盘腿坐在炕上。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周围的空气因高温产生扭曲的波纹。 他的皮肤大面积泛红,皮下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随时会爆裂的青紫色。 体表温度极高,身上那件军大衣的布料边缘蜷缩,冒出缕缕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火星在棉絮间明灭,随时可能引燃全身。 汗水刚冒出毛孔,便被高温蒸发殆尽,化作一团团白色蒸汽,笼罩全身。水汽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将狭小的偏房变成了一个闷热的蒸笼。窗户玻璃蒙上一层厚厚的水珠,顺着窗台往下流淌。 体内的纯阳真气彻底失控。原本温和的气流脱离了固定路线,化作脱缰野马。 真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左突右进,寻找宣泄口。五脏六腑承受着极大的挤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摩擦的剧痛。 “噗!”陈平安喉咙泛起浓烈的腥甜,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在对面墙壁上。血液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顺着墙皮缓缓滑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印记。 紧接着,鼻腔、眼角、耳朵往外渗出血丝。血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破旧的军大衣上,迅速洇开成一团团黑斑。他的视线被血水模糊,听觉也被耳膜充血的嗡嗡声占据,五感正在一点点丧失。 若无法压制这股狂暴力量,不出十个呼吸,经脉必将寸寸断裂。躯体会被过度膨胀的真气撑破,炸成一地碎骨烂肉。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 “想弄死老子?没那么容易!” 陈平安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齿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牙龈破裂渗出血水,顺着下巴滴落。 仅存的理智锁定芥子空间里的那洼造化灵泉。那池水清澈见底,表面氤氲着淡淡的白雾,散发着诱人的生机。 普通井水或冰雪无济于事。唯有蕴含天地初开造化之力的灵泉原液,方能强行冷却这副即将熔化的躯体。灵泉不仅能降温,更具备重塑肉身的功效。 造化灵泉平时服用一滴需兑十升凡水。直接跃入其中,稍有不慎便会被庞大的生机撑爆。生机过剩,同样是致命的毒药。可现在,退路已绝。 陈平安的神识虚影在空间里猛地站起身。他看准那洼脸盆大小的灵泉池,双腿发力,带着满身骇人的高温,直挺挺砸进水池。 “嗤……”神识与本体感知完全同步。 入水刹那,极寒的灵泉水将其包裹。水面腾起一大股浓烈白雾。高温与极寒相撞,发出尖锐刺耳的淬火声,白雾迅速弥漫整个芥子空间,遮蔽了视线。 陈平安全身剧烈抽搐。极致冰寒刺透皮肤,扎进骨髓。血液流速骤降,心跳几乎停滞。原本快要沸腾的真气被这股严寒强行镇压,流动变得迟缓。 泉水中蕴含的庞大生机与冰冷灵气,顺着全身张开的毛孔,粗暴地倒灌进体内。这股力量呈摧枯拉朽之势,沿途冰封所有被撕裂的血肉。 外在极寒与内在极热在经脉中展开拉锯战。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陈平安的肉身为战场,互相碾压、吞噬。 一条条经脉在冷热交替下膨胀至极限,表面浮现细密裂纹。下一刻,灵泉生机涌入,裂纹迅速愈合。紧接着,狂暴真气再度发力,将刚刚愈合的经脉再次撑开。 血肉经脉被撕裂再缝合、缝合再撕裂。每一秒钟,陈平安都要经历成百上千次的肉身破碎与重组。痛觉神经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战栗。 陈平安双手死死扒住灵泉池边缘的青石。十根手指在石头上抠出道道白印,指肚磨得血肉模糊,青石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无视了手部的伤势,将所有意志力集中在体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借灵泉之力,压制狂暴!给我转!”他在心底嘶吼。 极端的折磨没有摧毁理智,反倒逼出了骨子里的狠劲。他不顾一切地调动残存的神识,化作一柄无形的铁锤,重重砸向那团混乱的真气。 他强行收拢四散的神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那些明暗交替的金色铭文上。 依照《九转金丹诀》入门篇路线,他艰难引导体内冰火交织的狂暴力量。这股力量沉重无比,每一次挪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力量顺着少阴心经缓慢推进,强行冲破淤塞的窍穴,随后转入督脉,一路往下,直逼丹田。 原本极短的运转路线,他耗费了半个小时。推动真气的过程,如同推着万斤巨石在泥沼中跋涉。稍有松懈,巨石便会倒卷而回,将他彻底碾碎。 汗水与血水混合,顺着下巴滴落,将灵泉水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池底的青石被血水浸透,散发着诡异的色泽。他咬牙死撑,硬生生顶住了这一波反扑。 第一缕真气成功按照《九转金丹诀》路线,在丹田内完成大周天循环。撕裂般的胀痛感出现了一丝松动。那缕真气变得凝练、厚重,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静静蛰伏在丹田底部。 陈平安没有停下。他不知疲倦地运转功法,重复着刚才的步骤。引导、冲刷、压缩、沉淀。 一圈、两圈、十圈。每运转一圈,经脉便被拓宽一分,肉身的杂质也被排出体外。丹田内的真气在功法高压与灵泉辅助下,发生质变。 原本气态的真气被不断压缩、挤压,体积越来越小,密度却成倍增加。气旋在丹田中央成型,疯狂吞噬着源源不断的灵力。 第436章 真元凝聚脱凡胎 空间内的造化灵泉水快速下降。水面从齐平池沿,一路暴跌至池底边缘。 庞大的灵力被抽干,泉水失去了原本的生机,变得浑浊暗淡。 这是转化真元需付出的能量代价。若没有这洼灵泉支撑,陈平安早被吸成了人干。 陈平安闭目盘膝,对外物一无所知。注意力全部沉浸在丹田中央的气旋上。 真气不断压缩,旋转速度攀升至极限。气旋核心位置,爆出一团微弱却耀眼的光芒。光芒刺透了丹田的黑暗,照亮了四肢百骸。 一滴散发着金光的粘稠液体,在丹田中央缓缓凝聚成型。 这滴液体沉重如汞,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 随着它的成型,陈平安的躯壳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经脉壁上覆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破茧重生的撕扯与重构交织,他终于跨过了那道生与死的门槛。 那一滴金色的液体刚一出现,陈平安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不是胃里空虚的那种饿,而是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截骨骼、每一寸经脉,都在向大脑发出疯狂的渴求信号。 这滴真元雏形,就像是在丹田里开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它需要海量的能量来稳固形态,填补从气态向液态跃迁所产生的巨大能量真空。 灵泉池里的水位下降得更快了。 原本还有浅浅一层的池水,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被陈平安的身体像海绵吸水一样,抽了个底朝天。 最后几滴灵泉水顺着青石板渗入他的皮肤,池底彻底干涸,露出了布满青苔的石头。 但不够。 远远不够。 那滴金色的真元在丹田里剧烈地颤抖着,边缘的液体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隐隐有重新化作气体的趋势。 如果现在能量断档,不仅前功尽弃,这半成品的真元会在丹田里直接炸开,把他的气海炸成一团废墟。 “没水了?”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双眼猩红一片,眼底甚至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的视线瞬间扫过芥子空间。 目光落在了离灵泉池不远的那块灵土上。 那里种着之前抽奖得来的极品水灵大白菜,还有几株为了测试灵土属性而随意撒下的普通草药种子。因为沾染了灵泉的气息,这些植物都长得异常粗壮,叶片上流转着微弱的灵气光泽。 “管不了那么多了,全给我过来!” 陈平安双掌猛地拍在干涸的池底,借着反作用力,上半身拔高。 他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出一个古怪的印结。这是《九转金丹诀》中附带的一种极其霸道的掠夺法门。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猛然扩散。 这股吸力不吸空气,只抽离一切蕴含灵气的物质。 那几十株长势喜人的水灵大白菜,首当其冲。 它们肥厚的叶片在吸力接触的瞬间,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原本翠绿的颜色迅速褪去,变成枯黄。紧接着,连根茎都萎缩了下去。 “砰”的一声轻响。 所有的白菜和草药,在同一时间化作了一蓬细密的灰色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黑土地上。 它们蕴含的那些微弱灵气,被强行糅合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气流,顺着陈平安的口鼻,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但这股灵气对于那个正在成型的真元黑洞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芥子空间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边缘那些灰蒙蒙的浓雾,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翻滚不休。隐约能看到雾气深处,空间壁垒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这是空间在警告。 如果陈平安继续毫无节制地抽取,这片残破的芥子空间就会因为灵气枯竭而彻底崩塌。 陈平安感觉自己的经脉快要干涸了。那种饥饿感已经转化成了刀割般的剧痛,丹田里的那滴金色液体,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 “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陈平安死死咬住嘴唇。 他没有再去压榨空间的底蕴,而是将心神全部沉入体内。 炼气一层巅峰的修为,在他体内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雾状的真气死角。 “不破不立!给我凝!” 他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 强行调动精神力,将那些散落在经脉死角里的最后一丝真气,如同赶羊一样,全部驱赶到丹田中央。 然后,顶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将它们生生压入了那滴金色液体中。 “轰!” 一声只有陈平安自己能听到的闷响,在体内炸开。 一股实质化的金色气浪,从他的毛孔中猛地爆发出来。 气浪直接将干涸的灵泉池边缘的几块青石震得粉碎。石屑四处飞溅,打在空间边缘的灰雾上,荡起阵阵涟漪。 陈平安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他瘫软在池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浑身上下全是血污和排出的黑色杂质,臭气熏天,但他的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内视之下。 他体内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足足三倍有余。原本脆弱的经脉壁,现在变得如琉璃般晶莹剔透,坚韧无比。 而在这宽阔的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那种虚浮的气体。 而是沉甸甸的、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金色真元。 虽然只有细细的一缕,但质量比之前那满满一丹田的真气,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这才是真正的超凡脱俗。 这才是修仙界里,能够支撑起那些移山倒海法术的本源力量。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别说是普通的刀剑,就是拿五四式手枪对着他的脑门开一枪,连他的皮都擦不破。 境界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松动。 从炼气一层,直接跨越到了筑基期的门槛边缘,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彻底踏入筑基。 陈平安从池底站起身,用力握了握拳头。 骨节发出炒豆子般的爆鸣声。 他刚准备退出空间,去洗个澡冲掉这一身恶臭。 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原本灰蒙蒙、毫无生机的芥子空间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凝聚出了一小片只有桌面大小的黑色雷云。 雷云里,隐隐有紫色的电弧在无声地游走、穿梭。 一股锁定了他气机的天威,正从那片雷云中缓缓压迫下来。 第437章 丹田扩境大圆满 紫电在桌面大小的黑云里穿梭。 无声无息。 沉重的气压直接压在骨头上,陈平安胸腔起伏受阻,每一次吸气都极其费力。 黑云边缘不断翻滚,吐出一道道游蛇状的电光,将狭小的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芥子空间边缘的灰雾剧烈沸腾。 空间壁垒的裂纹向外蔓延,发出细碎的嘎吱声。灰雾中掉落出细小的空间碎片,落地便化作虚无。 “这是不打算给人留活路。” 陈平安抬手抹掉下巴滴落的污血。血迹在手背上拖出一条暗红的痕迹。他抬起头,直视头顶那团不断下压的劫云。 此时他体内仅剩一滴真元。这滴真元凝练至极,却孤木难支。经脉干瘪,气血运行到了枯竭的边缘。 雷云继续下沉。一道手腕粗细的黑色闪电直劈而下。毫无预警。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焦糊味。 黑雷直指他的天灵盖。末法时代的规则开始绞杀异类。空间狭小,退无可退。 陈平安站直身子。丹田内那滴金色的真元加速旋转,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旋。 “区区微末雷劫,也敢挡我的路?给我吞!” 丹田内刚温养不到半炷香的斩龙飞剑破体而出。青芒划破昏暗的空间。 剑身拖拽出长长的青色尾迹,笔直迎上那道黑色闪电。青芒与黑雷在半空相撞。 强光爆发。 陈平安闭上双眼。 皮肤表面泛起密集的红点,伴随阵阵刺痛。头发根根竖起,残存的衣物边缘冒出零星的火星。 雷火的余波在地面上犁出数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处飞溅,打在空间壁垒上,砸出更多的裂纹。 飞剑硬顶着黑雷。剑身上的极细血槽亮起红光。 黑雷的力量被飞剑强行撕扯、吞入。 剑身在雷光中高频震颤,表面的杂质化作飞灰洒落。 原本略显粗糙的剑刃变得平滑,青色的剑体渐渐染上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雷云受到挑衅,剧烈翻滚,降下更多的雷电分支,将飞剑重重包裹。 飞剑来者不拒,血槽中的红光越发耀眼,化作无底洞,将周围的游离电荷一扫而空。 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心神联系,直接倒灌进陈平安的经脉。 陈平安发出一声闷哼。这股力量极度灼热。高温灼烧着内壁,带来剧痛。骨骼表面附着上细小的电荷。血液流速加快。心跳的频率变低,每一次跳动都强劲有力,震动着胸腔。肺部吸入的空气在高温下变得滚烫。 经脉壁上烙印下一层细密的雷纹。雷霆之力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摧毁原本淤堵的节点,最终撞进丹田。 那滴金色真元快速膨胀,将这股雷霆之力尽数吸收。 丹田内部发出一声闷响。 核桃大小的丹田空间受力向外扩张。边缘地带的混沌被强行撑开。两倍,五倍,直到扩张了十倍,涨势才停下。 金色的真元在宽阔的丹田内激荡。真元之中夹杂着微小的电弧与青色剑气。 炼气十层大圆满。 成了。 陈平安睁眼。视线极为清晰。 空间边缘灰雾中的细小颗粒,皆在视野之内。他能看到灰雾中夹杂的细微尘埃,能看到裂纹深处空间乱流的游动轨迹。 他握紧双拳。骨骼发出爆豆状的脆响。 肉身力量远超之前。 皮肤表面排出的黑色杂质已经干涸,结成一层硬壳。他微微发力,硬壳碎裂剥落,露出下方新生般的皮肤。 新皮肤泛着淡淡的玉色,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致。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周围气流产生微小的旋涡。 眉心深处传来针扎般的胀痛。 头颅内部承受着巨大的向外推力。 神识在识海中急剧膨胀。虚幻的精神力带上了实质的重量。识海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巨浪,精神力化作一道道金色波纹,向外扩散。 这股力量脱离控制,径直冲向芥子空间的壁垒。本就布满裂纹的空间壁垒再也承受不住。伴随一声脆响,芥子空间彻底碎裂。灰雾四散,雷云消散无踪。 陈平安视线陷入黑暗。意识脱离肉体,顺着无形的力量向上蔓延,直抵四九城的夜空。 他的意识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向下俯瞰,整座四九城化作一张巨大的沙盘。街道上的路灯连成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光带。汽车在光带上缓慢移动,尾灯拖出红色的长线。 神识继续向下延伸,穿透云层,穿透建筑的屋顶。 东区繁华的商业街。霓虹灯闪烁。酒吧后巷里,三个染着黄发的青年正围着一个倒地的醉汉搜刮钱包。醉汉在地上翻滚,嘴里吐出秽物。 北区的四合院。一口老井旁,一只流浪猫正低头舔舐地上的积水。屋内的土炕上,老人发出沉重的打呼声。 西区医院的手术室里,无影灯亮着。医生手持手术刀,切开患者的胸腔。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南城的老旧居民楼。一楼的麻将馆里烟雾缭绕,四个人搓动麻将牌,哗啦作响。 东直门的立交桥下,流浪汉裹着破旧的大衣,蜷缩在桥洞避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内城的高墙。厚重的砖石无法阻挡这股无形的探查。警卫抱着枪在风中来回踱步。监控摄像头的红灯规律地闪烁。 西郊的盘山公路上,两辆改装跑车正在飙车。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烟。驾驶座上的年轻人满脸通红,死死踩着油门。 意识的触角无处不在。地下水管里奔流的污水,地铁隧道里呼啸而过的列车,高架桥上被风吹动的广告牌。陈平安能感觉到每一阵风的流向,能听到每一滴水落下的声音。 神识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城南的一座废弃工厂内。几个人影围在汽油桶前取暖。桶里燃烧着废旧轮胎,冒出黑烟。旁边放着几个黑色的旅行袋,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成捆的钞票。 城东的跨江大桥上。一个穿着单薄连衣裙的女人爬上护栏,俯视下方滚滚流动的江水。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陈平安的意识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不作任何干预,只是被动地接收着海量的信息。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如果是普通人,大脑会在一秒钟内被撑爆。陈平安的识海在雷霆的洗礼下,已经坚韧无比。他快速筛选、分类这些画面。 神识在城中心的一座摩天大楼顶端停顿。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 男人背着手,站在大楼边缘的避雷针旁。高空的狂风吹得长袍猎猎作响。在这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末法时代,这个男人的体内,有着极其微弱的真气波动。 陈平安的神识靠近了过去。 男人察觉到了异动。他猛地抬起头,仰视头顶空无一物的夜空。男人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陈平安读懂了唇语。 “谁在?”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四九城地底深处涌出。这是这片土地残留的地脉之气,本能地抗拒着外来精神力的窥探。排斥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向上兜来。 陈平安没有强行对抗。他主动收束神识。 蔓延在整座城市的意识化作退潮的海水,迅速回缩。光带、汽车、流浪猫、飙车族、废弃工厂、跳桥女人、黑袍男人。所有的画面在意识中迅速远去。 第438章 神识夜游擒暗鬼 黑暗再次袭来。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 他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地下室面积不足十平米。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一张铁架床靠在墙边,床单被刚才外泄的气机撕成碎片。桌子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水面布满灰尘。墙角的除湿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芥子空间已经彻底损毁,化作一块焦黑的玉石碎片掉落在脚边。 陈平安视线下移,注视自己的双手。指尖跳跃着一丝微弱的紫色电弧。电弧顺着指缝游走,最终没入皮肤。 他站起身。身上的残破衣物随着动作化作飞灰,散落在地上。排出的杂质硬壳尽数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肌肤。 他走到墙角的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凉水冲刷着双手。他抬起头,注视镜子里的倒影。五官变得更加立体,肌肉轮廓分明。 他擦干手,走到衣柜前,换上一套干净的运动服。 炼气十层大圆满。神识外放五十里。在这末法时代,这已经是极其可怕的力量。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刚刚在摩天大楼顶端看到的那个黑袍男人,证明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掌握着超越常理的力量。 陈平安走到桌前,拿起那块焦黑的玉石碎片。碎片上残留着雷击的痕迹。他用力一捏。玉石碎片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斩龙飞剑在丹田内安静地悬浮。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他推开地下室的铁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的楼梯通向地面。 陈平安迈步走上楼梯。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台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推开顶部的木门,四九城的夜风迎面吹来。 远处,那座摩天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陈平安迈入风中。 视角无限拉高。 风声在耳边呼啸。陈平安发现自己正以一种俯瞰的姿态,悬在四合院的上空。 不用肉眼看,神识扫过之处,哪怕是一只藏在瓦缝里的潮虫,都无所遁形。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下方的四合院。 前院,闫富贵家。 屋里的煤油灯捻得很小。闫富贵披着破棉袄,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个豁口茶缸。 桌上摆着个算盘。他干瘦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弄得噼啪作响。 “一百块钱......整整一百块啊......” 闫富贵心疼得直哆嗦。 “解成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非得去偷!现在把柄落在陈平安那小畜生手里,钱交了,认罪书还没拿回来。” 三大妈坐在床沿纳鞋底。 “老头子,那小畜生现在邪门得很,连老太太和一大爷都治不了他,咱家还是别招惹他了。” “妇道人家懂什么?” 闫富贵瞪着眼。 “等李副厂长腾出手来,有他陈平安好受的。到时候我非得把那一百块连本带利抠回来不可。” 陈平安冷嗤一声。 收到来自闫富贵的嫉妒与绝望,怨念币加五百。 神识继续往中院飘。 何家屋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 何雨柱躺在炕上,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夹着两块木板。 疼得他满头大汗,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孙子......陈平安你个绝户......老子这只手要是废了,我拿菜刀剁了你!” 他翻了个身,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倒吸凉气。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龙头拐杖,脸皮耷拉着,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柱子,别嚷嚷了。” 老太太声音嘶哑。 “这口气,咱们得咽下去。那小王八羔子现在有厂长撑腰,手里还有保卫科的权。咱们在院里斗不过他。” “那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明天厂里开大会,易中海会去探探杨厂长的底。他李新民倒台了,厂里总有别人看陈平安不顺眼。” 神识越过中院,直奔后院的地窖。 地窖里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白菜腐烂的酸臭味。 易中海和秦淮茹正站在角落里。 秦淮茹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凌乱,正小声抽泣。 “一大爷,棒梗那两根指头算是接不上了。大夫说以后右手拿笔都费劲。那可是我贾家的独苗啊。” 易中海板着脸,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步。 “哭有什么用?我早让你管好棒梗。现在被陈平安抓了现行,捕兽夹的事他占着理,闹到派出所棒梗还得落个贼名。” “那咱们就只能吃哑巴亏?”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透着恨意。 “我咽不下这口气。他陈平安凭什么天天大鱼大肉,咱们连饭都吃不上?” “咽不下也得咽。” 易中海压低声音。 “陈平安现在是采购科代科长。明天厂里开作风整顿大会。我听说,李副厂长留在采购科的那些人,准备明天在账本上给他下个套。只要他账目对不上,杨厂长也保不住他。” 陈平安听到这,心念一动。 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在地窖顶上轻轻一拨。 一块拳头大小的冻土疙瘩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秦淮茹脚面上。 “哎哟!” 秦淮茹吓得叫出了声,扑进易中海怀里。 易中海也吓了一跳,赶紧推开她。 “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 陈平安没再搭理这俩人,将神识的极限向外延伸,直奔两公里外的红星轧钢厂。 办公楼漆黑一片。 但采购科的小仓库里,却透出一丝微弱的手电筒光。 老王和小王正蹲在地上,把一堆账本往麻袋里装。 小王用那只没脱臼的左手笨拙地系着麻袋口。 “王哥,这特供肉票的账本要是被陈平安查出来,咱们俩都得吃花生米。” “闭嘴!赶紧装!” 老王满头大汗。 “明天杨厂长开大会,陈平安肯定要接管库房。这账本决不能落到他手里。咱们今晚把它运到西郊的废品站烧了。” 神识看到这里,开始剧烈波动。 这种远距离的探查极其消耗精神力。 陈平安切断了联系。 意识回到芥子空间。他睁开眼,脑子里一阵发晕。 想烧账本?也得问问我手里的钥匙答不答应。 陈平安站起身。是时候出去洗个澡,准备明天的大戏了。 第439章 库房清算镇老王 清晨。 四合院里升起袅袅炊烟。 陈平安推开后院偏房的门,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洗得干干净净。炼气十层大圆满带来的气质蜕变,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刚走到中院。 秦淮茹正端着个尿盆从屋里出来,眼底乌青,明显一宿没睡。 她抬头看见陈平安。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陈平安没说话,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种属于高阶修仙者的威压,虽然被他收敛了大半,但依然让普通人感到心悸。 秦淮茹手一抖。 “哐当!” 尿盆砸在地上,脏水溅了她一裤腿。她吓得倒退两步,靠在门框上,大气都不敢出。 收到来自秦淮茹的恐慌与嫉妒,怨念币加八百。 陈平安没理她,径直走出大院。 红星轧钢厂。 今天厂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各个车间门口都贴着大红标语,广播站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杨厂长出差回来,亲自主持本季度的思想作风整顿大会。 李副厂长倒台的余波还在厂里发酵。所有人都在观望,谁能填补李副厂长留下来的权力真空。 陈平安没去大会堂。 他直接拐向了保卫科。 聂北山正叼着半根烟,在院里擦着那把五四式手枪。 看到陈平安过来,聂北山把枪别在腰里。 “陈科长,今天开大会,你不去主席台坐着,跑我这来干嘛?” “聂科长,借我几个人。”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那张物资保管员临时授权证明。 “采购科库房里,有人在转移重要物资。我得去查查账。” 聂北山眼睛一眯。 “李新民的人?” “嗯。” “走!” 聂北山二话不说,一挥手,叫上四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跟着陈平安直奔采购科库房。 库房大门紧闭。 一辆手推车停在门外,上面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王正指挥小王把麻袋往车上搬。 “快点!等保卫科的人巡逻过来就麻烦了。” “王哥,这就好。” 小王刚把麻袋放稳,一转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陈平安带着保卫科的人,已经堵死了库房的胡同口。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强挤出个笑脸。 “哎哟,陈科长,这么早啊。这不,库房里有些废旧报纸,我正打算拉去废品站处理掉。”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挡住那两个麻袋。 陈平安没搭理他的寒暄。 直接走到手推车前,手指在麻袋上敲了敲。 “废旧报纸需要大半夜打包?老王,你当我是第一天来采购科?” “陈科长,这真是废纸。李副厂长以前定下的规矩,库房里的杂物每个月都得清理......” “少拿李新民压我。” 陈平安打断他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李副厂长心腹贪腐名单,在手里掂了掂。 “五九年十二月,倒卖特供肉票三百斤,下属公社吃回扣六百块。” “六零年三月,虚报生铁采购数量,截留公款两千元。” 陈平安每念一句,老王的腿就软一分。 念到第三句的时候,老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砸在青砖上。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账本?” 老王嗓子全哑了。 “我不光有这个。” 陈平安弯下腰,盯着老王的眼睛。 “李新民雇黑市亡命徒杀我的事,你也是知情人吧。血书认罪状就在我手里。你要是不想吃花生米,现在就把麻袋解开。” 老王盯着陈平安,眼白里全是血丝。 他突然暴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扳手,直接朝着陈平安的脑袋砸去。 聂北山伸手去掏枪。 “陈科长小心!” 陈平安躲都没躲。 左手抬起,后发先至,一把掐住老王的手腕。 炼气十层大圆满的恐怖力量爆发。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老王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陈平安单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想跟我动手?” 陈平安随手一甩,把老王扔在地上。 小王在旁边吓得腿肚子抽筋,抱着头蹲在墙角哆嗦。 聂北山带人冲上去,把老王死死按住,上了手铐。 陈平安走过去,解开麻袋。 里面根本不是废纸,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特供肉票,还有几本黑皮账册。 这些账册里,不仅有老王他们的贪腐记录。 陈平安翻开最底下一本账册,目光停在某一页上。 那是李新民倒卖特种战略物资的详细记录。其中有一批进口无缝钢管的去向,竟然盖着保卫处某个高层的私章。 胡同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杨厂长披着大衣,在几个厂领导的簇拥下,黑着脸走了过来。“陈平安,这里怎么回事?” 陈平安合上账本,转过身。 “杨厂长,我正在清查李新民留下的烂账。这麻袋里的东西,牵扯的人恐怕不止李新民一个。” 杨厂长走上前,接过陈平安递过去的账本。 视线扫过上面的私章,杨厂长的脸板了起来。 “马上封锁库房!任何人不准靠近!” 杨厂长声音发紧,看了陈平安一眼。 “跟我来办公室,这事闹大了。” 杨厂长手里的厚重牛皮纸账本重重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搪瓷茶杯盖被震得跳起半寸,浑浊的茶水泼洒在玻璃台板上,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往下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滩水渍。 “李新民这个王八蛋,胆子太大了!”杨厂长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胀凸起,连带着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 “一百二十吨耐火钢材,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他把轧钢厂的家底都给掏空了!这些可都是支援大西北基建的特种物资,他居然敢在中间倒一手,全换成了报废的次品铁管!前天三车间试压,管子当场爆裂,差点伤了两个八级钳工!” 陈平安站在办公桌对面,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背上溅到的温热茶水。 “人证物证俱在。”陈平安将手帕折叠收好,语气平缓,“老王正带保卫科在地下室突击审讯,李新民的几个心腹扛不住,全撂了。账本上的每一笔出入库记录,都有他们的签字画押。财务科那边也查出了三个账目漏洞,资金流向全指着李新民的私人金库。” “干得好。”杨厂长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怒火。他抓起桌上的账本,快步走到墙角,将其锁进保险柜,又用力拽了两下把手确认锁死。 “这事牵扯太广,李新民背后还有人,我必须亲自去部里跑一趟,把情况汇报清楚。”杨厂长转过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盯着陈平安,“这几天厂里的采购任务,交由你全权负责。外头的风言风语你不用管,只要保证食堂的物资供应不断,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您放心去。”陈平安点头应下。 第440章 枯井探幽寻源头 陈平安转身走出办公室。 实木房门合拢。他收起脸上的恭顺,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李副厂长这个麻烦彻底拔除,轧钢厂接下来的权力洗牌必定是一场混战。杨厂长需要大量时间去和各方势力斗法,这给了他充足的脱身空档。 他没有回采购科的办公室,径直离开轧钢厂大门,顺着街道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昨晚神识夜游,易中海和秦淮茹在地窖里的密谋不过是家长里短的算计。真正让他挂念的,是易中海经常半夜烧纸的那口后院枯井。 易中海当年为了夺取八级工的名额,暗中做手脚弄残了同门师兄的右手。这种欺师灭祖的恶业,本该早早发作,让他断子绝孙、晚景凄凉。这股恶业却能安稳压制这么多年没有爆发,四合院底下的【聚怨养煞阵】功不可没。 大院分为前中后三进,前院闫埠贵的算计,中院贾家的贪婪与何雨柱的暴躁,后院刘海中的官迷心窍与许大茂的阴险,大院里几十户人家的怨气、嫉妒、贪嗔痴,全被阵法无形中抽调过来,化作地脉养料,替易中海挡灾填命。 那口枯井,正是整个阵法阴煞之气最浓郁的阵眼。 上午十点半。 四合院里人丁稀少。 青壮年都在车间干活,几个半大孩子在胡同口追逐打闹。三大妈坐在前院屋檐下纳鞋底,手里捏着锥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陈平安放轻脚步,贴着墙根穿过前院和中院,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来到后院的枯井旁。 枯井周围砌着一圈高低不平的青砖,砖缝里挤满了暗褐色的厚重苔藓。 低头往下看,井筒里黑洞洞的。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井底直往上吹,风里夹杂着泥土发霉和陈年腐肉混合的怪味,直冲鼻腔。 陈平安左右环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 他双手撑住长满青苔的井沿,腰部发力,纵身一跃,整个人翻进枯井。 身体快速下坠。 井壁的宽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陈平安双脚向外分叉,军靴底死死蹬在两侧的井壁上,借着摩擦力减缓下落的速度。 脚底的青砖滑腻无比,长满了黑绿色的厚重青苔。青苔下方,隐约能摸到砖石上刻着的凹凸不平的符文刻痕。这些刻痕年代久远,边缘已经被水汽侵蚀圆润,但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表的煞气。 越往下,光线越暗。 头顶的井口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盘子大小的白点。 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阴寒之气顺着裤腿往上爬,侵入皮肤。空气里的氧气变得极其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感,冷空气在肺叶里打转。 陈平安屏住呼吸,直接开启体内大循环。 体表浮现出一层极薄的金色护体真气。 黑暗中,盘踞在井底的阴煞之气察觉到活人阳气,彻底狂暴起来。 浓稠的黑雾在井壁之间翻滚扭曲,迅速凝聚成一只只长满尖锐指甲的惨白鬼手。 这些鬼手脱胎于大院众人的怨念,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从四面八方抓过来,狠狠撕扯在金色的护体真气上。 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井道里回荡。 真气表面被抓出一道道凹痕,金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陈平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些残破的煞气。 这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早已枯竭。这些煞气只剩下了本能的残破规则,连个完整的灵智都未曾孕育出来,只知道凭借本能吞噬活物阳气。 他悬停在半空,丹田内的那滴金色真元加速旋转。真元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滚开!” 声音在井道里炸开,带起层层回音。 陈平安右脚猛地在井壁上一跺。 金色的真元顺着脚尖粗暴地灌入井壁,化作一道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横扫而出。 煞气鬼手触碰到真元的刹那,直接爆裂开来。 凄厉的尖啸声在井筒内激荡,黑雾化作一缕缕青烟,被真元霸道地碾压成虚无。 下方的通道被彻底肃清,再无半点阻碍。 陈平安松开双脚,任由身体自由落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过。 足足往下落了将近百米。 啪的一声轻响。 脚底踩到了坚硬的石板。 陈平安屈膝卸去冲击力,稳住身形,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视线穿透黑暗。 这里根本不是水井的底部。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地下甬道,宽达三米,高度超过两米。地面铺着四四方方的青石板。这些石板全是用极阴之地的墓石打磨而成,石板边缘残破不堪,缝隙里填满了黑红色的泥土。泥土中夹杂着细碎的白骨渣子。 丹田内的斩龙飞剑发出细微的震颤,剑尖直指甬道深处,传递出一种渴望斩杀的情绪。 陈平安顺着飞剑的指引往前走。 甬道两壁刻着粗糙的壁画。年代过于久远,颜料大面积剥落,只能隐约看出一些祭祀活物和斩首的场面。画面中,成百上千的奴隶被推入巨大的坑洞,鲜血汇聚成河,流向坑洞中央的一座青铜祭坛。线条扭曲,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气息。走了大约五十步,通道到了尽头。 陈平安停下脚步。 挡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入口。 两扇高达五米的青铜巨门嵌在岩壁里。青铜表面布满了厚重的铜绿和暗黑色的干涸血迹。左右两扇门环上,各自雕刻着一颗面目狰狞的饕餮头颅,兽口中衔着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链。玄铁锁链已经断裂,半截垂落在地。 青铜门并没有完全关死,两扇门之间,半掩着一条巴掌宽的门缝。门缝边缘残留着爪子抓挠出的深深白痕。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正顺着门缝,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这味道黏稠刺鼻,呼吸之间带着一股浓重的生锈金属和腐烂内脏混合的恶臭。 陈平安盯着那条黑漆漆的门缝。 四合院的地底下,藏着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易中海那个级别的凡人,顶多只能借用阵法皮毛来压制业障。这座地宫的真正主人,绝不是易中海这种角色能接触到的存在。 血腥味越来越浓。 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铁锈与腐败的腥气,顺着地宫幽暗的岩壁攀爬上来。 陈平安站在青铜门前,没有贸然靠近。 他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这两扇门通体生满绿锈,表面坑坑洼洼,刻满了繁杂的阵法铭文。 绿锈斑驳的缝隙间,夹杂着不知什么年月留下的暗红血痕。门板高约三丈,宽逾两丈,沉甸甸地嵌在岩层深处,挡住了所有去路。 铭文首尾相连,条条纠缠,形成封闭的循环。 这些纹路并非用铁器凿刻,是用某种高温液体直接浇筑在门板表面,边缘还带着熔化后凝固的流线。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依然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性。 “这是......反震法阵。” 第441章 推门入墓煞气冲 陈平安眼底的金光扫过铭文,看破了其中的门道。 这种阵纹脱胎于上古道门的护山大阵,被布阵者改头换面,刻意隐去了生门。阵纹节点处,隐隐透出微弱的灵力波动,顺着地脉的走向不断汲取着地底的阴气。 这种阵法在修仙界是最低级的看门狗,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想靠蛮力破门的盗墓贼。只要受到的外力超过阈值,阵法就会将力量翻倍反弹回去。 在这个百米深的地底,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塌方,都能把人活埋。 周围的岩壁本就松脆,常年受地下暗河侵蚀,一旦阵法引爆,方圆数十丈的土石会倾覆而下。 陈平安伸出双手,按在冰凉的青铜门上。 手掌贴合金属,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逼经脉。 他双臂肌肉隆起,缓缓加力。 一千斤。 两千斤。 青铜门纹丝不动。 门上的那些毒蛇铭文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红光顺着纹路快速游走,最终汇聚在陈平安手掌按压的位置。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门板上猛地爆发出来。 陈平安肩膀一沉,大腿肌肉绷紧。 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被这股反震之力生生逼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两寸深的脚印。 碎裂的石块顺着脚印边缘滚落。反震的力道沿着他的小腿骨一路上窜,震得五脏六腑微微发麻。青铜门上的红光随之更盛,阵法被彻底激活,原本死气沉沉的铭文开始有规律地搏动。 石屑飞溅,打在甬道墙壁上噼啪作响。 反震的力量掀起一阵狂风,将甬道地面的积灰尽数刮起。陈平安周身三尺之内,劲气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灰尘与碎石尽数挡在外面。地宫深处传来的低频震动顺着岩壁传递,引得头顶的土层簌簌落下细密的沙砾。 “力道还不小。” 陈平安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体内翻腾的真气重新压回丹田。 门后的黑暗里,隐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那声音很轻,密集的摩擦声贴着地砖蔓延,门缝深处透出令人不安的窥伺感。 压迫感填满了狭窄的空间。 地宫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四周石壁上的水珠凝结成霜,白色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换作普通人,此刻早就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逃出去了。 陈平安站在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捏出一个剑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不过是破铜烂铁!” 话音刚落,丹田内的斩龙飞剑破体而出。 剑气撕开周围的空气,带起一阵锐啸。周围凝结的冰霜被剑气扫中,立刻化为齑粉。 青色的流光照亮了整个地宫入口。 飞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尾迹,笔直地撞向青铜门。 飞剑避开正面锋芒,精准无误地找准了铭文循环的那个交汇点。 核心阵眼。 飞剑的青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它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原本坚硬如铁的青铜门板,在斩龙飞剑的锋芒下变成了一块软豆腐。 咔嚓! 极其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在甬道里炸响。 飞剑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青铜门板,暗金色的纹路在剑身上流转,霸道地将阵眼中的煞气吞噬一空。 斩龙剑本身便带着极强的饮血特性,阵眼中积攒百年的怨戾之气刚一接触剑身,就被贪婪地吸食殆尽。原本坚不可摧的阵纹失去了灵力支撑,立刻溃败。 门上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 那些毒蛇般的铭文迅速发黑、剥落,化作一地粉末。 陈平安抬起手,召回飞剑。 飞剑化作一抹青光,重新遁入丹田。 他再次上前,双手按在门板上。 这一次,没有了阵法的阻碍。 双臂猛地发力。 沉闷的巨响回荡。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两扇重达数万斤的青铜门被缓缓推开。 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门开之时,一股尘封百年的阴风迎面扑来。 这阴风里夹杂的煞气,比易中海身上那点业火要精纯百倍。 风吹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连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 地上的尘土被风卷起,打着旋儿往甬道外倒灌。浓重的腐臭味混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草药气息,熏得人睁不开眼。 陈平安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地宫内部。 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有三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般的凸起纹路。 这些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洞穴中央,整个地宫活脱脱一个巨大的活物,正在极其缓慢地呼吸。地下水从岩壁缝隙里渗出,顺着凸起的纹路流淌,最终汇入地面的骨海之中。 洞顶倒悬着粗壮的钟乳石,水滴顺着石尖滑落,砸在下方的水洼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壁点缀着几颗黯淡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绿色的光。 借着微光,陈平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地面上未铺石板,铺满了白骨。 层层叠叠的骨骸,有牛羊的,有野狗的,更多的是人的头骨和腿骨。 这些白骨并非随意堆弃,而是被人刻意按照某种方位排列。外围是兽骨,越往里,人骨的密度越大。有些头骨的天灵盖上还留着整齐的切口,断裂处早已碳化发黑。 这些骨头被煞气侵蚀了百年,通体发黑,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而在这片骨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石头砌成,分九层台阶,每一层都摆放着干瘪的祭品。 第一层是风干的禽类,第二层是走兽,到了最上面三层,祭品变成了盘腿而坐的干尸。 这些干尸身上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有的披着破烂的铠甲,有的穿着长袍马褂。它们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头颅低垂,面朝祭坛最顶端的青铜鼎。 青铜鼎内积蓄着半鼎黑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缕暗红色的絮状物。 那黑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水面平静得出奇,连一圈波纹都没有。 祭坛周围的九根石柱上,分别绑着九根粗壮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一直延伸进青铜鼎内部,不知道锁着什么东西。 铁链表面锈迹斑斑,每一节铁环上都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黄符。 阴风在骨头缝隙里穿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这里,就是四合院灾厄的源头。 地底的阵法与地上的四合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结构。 四合院里活人的阳气、怨气和日常生出的戾气,全都被这个地宫源源不断地抽吸下来,汇聚进那尊青铜鼎里。 百年的积累,早已让这处凶地孕育出了难以想象的邪物。 陈平安握紧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踩着发黑的骨骸,一步步向祭坛走去。 脚下的骨骼不断碎裂,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随着他的靠近,青铜鼎内的黑水突然翻涌起来,原本平静的水面冒出几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黑色煞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脸形状。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漆漆的空洞,正对着陈平安的方向。 伴随着煞气的升腾,绑在石柱上的九根铁链开始剧烈抖动,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地宫真正的守卫,被活人的气息唤醒了。 第442章 白骨祭坛锁龙阵 雨下得很急。 水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白沫。 水流顺着地砖的缝隙汇聚,流向街道两旁的暗沟。 暗沟里满是泥沙和烂树叶,水流得很慢,积水渐渐漫上了台阶。 陈锋坐在破庙的屋檐下,手里拿一块粗布,顺着刀背慢慢往下擦。 布条吸饱了水,变重了,水滴顺着布角往下滴,砸在台阶上。 他的刀身很长,略带弧度,没有血槽,刀背有一指厚。陈锋擦得很慢,从刀柄一直擦到刀尖。 他重复这个动作,擦了十七遍。刀刃上的水渍被擦干,露出灰白色的钢火纹路。 夜很黑。街上没有灯笼,两旁的商铺早就关了门,门板上贴着泛黄的封条。 只有偶尔闪过的雷光能照亮路面。 陈锋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那里传来踩水声。 步伐很齐。一共十二个人。为首的穿着蓑衣,手里提着一把宽刃剑。走到离陈锋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东西交出来。”赵三爷把斗笠往上抬了抬。雨水顺着帽沿往下流,砸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锋没搭腔,把刀收进鞘里,站起身。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把下摆掖进腰带里。 赵三爷挥了挥手。 四个穿黑布衫的汉子拔出短刀,从左右两边围过来。 左边那个步子迈得最大,踩起半尺高的水花,一刀捅向陈锋的肚子。刀身泛着青光,没有反光。 陈锋侧身,让开刀锋。 他左手压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握住刀柄,拇指一弹。刀出鞘半寸,黄铜刀镡撞在黑衫汉子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汉子仰面倒下,后脑勺砸在青石板上,手里的短刀脱手飞出,落进积水里。 另外三人扑了上来。 陈锋拔刀。他往前迈出一步,刀锋平削。第二个汉子的脖子被割开一半。 血喷出来,混进雨水里,把地面的积水染红。 第三个人的刀砍在陈锋的左肩,砍破了粗布衣服,卡在锁骨上。陈锋没有退,反手握刀,从下往上撩起。 刀尖切开第三个人的肚皮,肠子流了一地。 第四个人停下脚步,转身往后跑。陈锋把手里的刀掷了出去。 刀穿透了第四个人的胸膛,把他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刀刃穿透木柱,露出一截带血的刀尖。 赵三爷脱下蓑衣,扔在地上。 他双手握住宽刃剑。 剑身很厚,没有开刃,像一根铁尺。 他大步前冲,一剑砸向陈锋的头顶。风声很大,盖过了雨声。 陈锋走上前,单手拔出插在柱子上的刀,双手握紧刀柄,横举过头顶。 宽刃剑砸在刀背上。陈锋的双腿弯曲,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三道缝隙。 他双手发力,把剑往外推,同时身体向右滑出。刀锋顺着剑身刮过,发出一长串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赵三爷手腕翻转,宽刃剑横扫陈锋的腰部。陈锋竖起刀身格挡。 两把武器再次撞击。 陈锋借着力道往后退了五步,拉开距离。赵三爷没有停顿,继续追击。 他的剑法很简单,只有劈、砸、扫三个动作,但力气极大。 陈锋不断闪避。 长街两边的木板门被砸碎了好几扇。 碎木屑混着雨水到处飞溅。一根木刺扎进陈锋的小腿肚。 他没有低头看,脚步依然稳健。两人在长街上打斗,从街头打到街尾。 沿途的木牌坊被赵三爷一剑劈断,砸在地上。 赵三爷连续挥出七剑。 他的呼吸变粗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第八剑劈空,剑头砸进了地面的石板里。 拔出来需要半息时间。 陈锋抓住了这半息。 他往前跨出两大步,欺身靠近赵三爷。刀尖笔直地刺向赵三爷的咽喉。 赵三爷松开握剑的右手,徒手去抓刀刃。 他的手掌包裹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刀刃切开了老茧,切断了手指,停在喉结前一寸。 赵三爷的左拳打在陈锋的肋骨上。陈锋吐出一口血,手腕继续往前送。刀尖刺穿了赵三爷的脖子,从颈后透出。 赵三爷死了。 剩下的七个人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四散跑开。 陈锋没有追。他拔出刀,在死人身上擦干血迹,收刀入鞘。他走到赵三爷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尸体的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装着一块黑色的铁牌。他把铁牌揣进怀里,站起身,转身往长街尽头走。 没走多远,前面出现了一座石桥。 桥上站着一个人。 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白色的长衫。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陈锋停下脚步。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呼吸的时候胸腔很疼。每次吸气,都能感觉到骨头茬子在摩擦血肉。 “你杀了他。”撑伞的人开口。是个女人,声音很平淡。 陈锋看着她。 “牌子留下,你可以走。”女人把伞往后倾斜,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她手里没有武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锋摇了摇头。他把左手按在刀柄上,右腿往前迈了一步。 女人叹了口气。 她把油纸伞扔进河里。 伞顺着水流往下漂。她从袖子里滑出两把短剑。剑身只有一尺长,很薄。她踩着石桥的台阶走下来。步伐很快,脚尖点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陈锋拔刀。 两把短剑一左一右刺向他的眼睛和胸口。 陈锋挥刀格挡。 三把兵器撞在一起,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女人的力量不大,但速度极快。短剑不断寻找陈锋的破绽。陈锋身上很快多了五六道伤口。都不深,但流血很多。 血顺着陈锋的手臂流到刀柄上,有些滑。他握紧刀柄,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防守,直接一刀劈向女人的头顶。女人交叉双剑,架住长刀。陈锋抬起右脚,踹在女人的小腹上。女人往后退了三步,脸色变白。 陈锋跟上,连续劈出三刀。第一刀砍断了女人的左手短剑。第二刀切开了她右臂的袖子。第三刀划破了她的肩膀。女人咬着牙,右手短剑刺向陈锋的大腿。陈锋侧身躲开,刀锋顺势下压,砍在女人的膝盖上。 女人跪倒在地,右手的短剑掉在水洼里。她抬起头,看着陈锋。 陈锋没有说话,手起刀落,砍下了她的头颅。头颅滚进排水沟里。无头尸体倒下,血水喷涌而出,很快被大雨冲刷干净。 雨停了。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陈锋捡起地上的断剑,把女人袖子里的暗器搜刮干净。 他过了桥,消失在巷子深处。 街上只剩下几具尸体,和满地的积水。 第443章 黑棺疑云镇邪物 半空中,煞气滚滚汇聚,凝聚成一张三米多高的扭曲人脸。 那张脸张开黑洞洞的嘴巴,吐出浓重的黑烟。 无形的声波在广阔的地下空间回荡,震得石壁顶端的灰尘簌簌掉落,砸在下方的白骨堆上。 人脸上的双眼和嘴巴化作三个深陷的窟窿,里头不断往外翻滚浓稠的黑雾。 这股雾气夹杂着下水道发酵多年的恶臭,径直扑向陈平安的面门。 雾气所过之处,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地面的青石板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冰霜,连空气里的水汽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这邪物并无实质躯体。 四合院地界上百年来积攒的贪嗔痴念,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易中海算计别人养老的伪善,贾张氏胡搅蛮缠的恶毒,刘海中做梦都想当官的执念,连同无数蝇营狗苟的阴暗心思,全在这团黑雾里搅和。 日积月累,生生发酵成了这副作呕的形态。 雾气翻腾间,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撕咬,互相吞噬。 陈平安立在原地,没有躲避。 他右手握紧剑柄,手腕向外翻转。斩龙飞剑出鞘,青色剑气激荡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精准地劈进黑雾的正中心。 青芒闪过,黑雾被从中一分为二。 雾气内部维持平衡的阵纹被强行切断,整团煞气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直接在半空中溃散。 大片黏稠的黑水砸向地面,顺着白骨堆的缝隙快速渗入地下。地砖边缘刻有指头粗细的凹槽,黑水汇入其中,顺着地势向祭坛深处流去。 刚才这团成型的煞气,仅仅是这座地宫外围的警戒阵法。 陈平安迈开步子,皮靴踩在发黑的骨头渣子上。他抬腿踏上第一级黑石台阶。台阶共计九层,每一层都雕刻着繁复的引灵纹路。这些纹路常年被阴气滋养,表面泛着一层惨白的光泽。 鞋底碾碎朽骨,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越向上攀登,周遭空气传来的阻力便越大。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落在肩膀和脊背上,连同双腿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陈平安已至练气大圆满境界,体内真气平日运转顺畅。 此刻在这九层台阶上,真气顺着经脉流转时,却出现了明显的滞涩感。 周遭空气愈发黏稠,每次呼吸,吸入的阴气刮擦着气管,肺部传来真实的钝痛。他调动丹田内的真气,强行冲开受阻的经脉,步伐平稳地迈向更高层。 踏上第九层台阶,来到祭坛顶端。 中央那座两人高的青铜巨鼎彻底展现出全貌。 鼎身布满绿色的铜锈,表面铸造的异兽图腾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鼎内蓄满了方才汇聚而来的黑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甜腥味。 水面上浮着几块高度腐败的烂肉,正随着水波上下起伏。 鼎身外侧环绕着九根手腕粗的铁链,顺着铁链看去,它们的尽头并非锁在鼎底。 这九根粗壮的铁链穿透了青铜鼎的底部,一直延伸到祭坛后方光照不到的区域。 陈平安提剑绕过青铜鼎,向后方走去。光线逐渐昏暗,地面的青石板被大片黑色的泥沼取代。泥沼表面不断冒出气泡,破裂后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泥沼深处,横陈着一口长达三米的黑色石棺。 石棺大半截泡在腥臭的黑泥中。 棺材表面没有任何雕花纹饰,通体由一整块玄武岩挖空打磨而成,浑然一体。 棺盖与棺身贴合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 石棺的四个边角,各自用朱砂混合兽血,贴着一张褪色发黑的镇煞符。符纸边缘已经起卷,勉强维持着微弱的法力波动。 地下空间内不断外溢的阴气,全部源自这口石棺。 陈平安在距离泥沼边缘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棺材四角的符纸。 这座埋在四合院地下的聚怨养煞阵,依靠地表阵眼,日夜不停地抽取上方住户产生的戾气与怨念,输送至地宫。 阵法依靠地底的脉络连接棺材底部,源源不断地灌注阴气。 棺材里的死物吸收了上百年的养分,早已养成了凶煞。若此时直接用外力强行撬开棺材板,无疑会直接释放出处于全盛状态的邪物。 强攻不可取,需先切断其能量来源。 陈平安闭上双眼,调动识海。 眉心处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 这缕神识贴着黑色的泥沼表面,一点点向石棺底部探去。他需要找出九根铁链与棺底阵纹的确切连接点。 神识刚刚触及棺材底部的玄武岩边缘。 一股带着浓烈腐败气息的庞大力量,顺着神识的连接通道,猛地反扑而来。 这股力量极其狂暴,充满纯粹的吞噬本能。它死死咬住陈平安探出的那缕神识,拼命向石棺内部拉扯,试图通过神识反向攻击他的识海。 陈平安识海剧震,头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他闷哼出声,脑袋向后仰去,右脚向后退了半步,强行稳住下盘。鼻腔内涌出温热的液体,两行殷红的鼻血顺着上唇流进嘴里,泛开浓烈的血腥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果断运转真气,强行切断了与那缕神识的联系。 反噬的拉扯力消散。 石棺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听不到心跳,也察觉不到呼吸的起伏。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黑水滴落泥沼的微弱声响。棺材里的东西,在试探过后,重新归于蛰伏。 邪物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陈平安抬起左手手背,用力擦去下巴上的血迹。 他双手交握住斩龙飞剑的剑柄,气沉丹田,将体内练气大圆满的真气尽数调动。 经脉中的真气顺着双臂,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之中。 青色的剑刃剧烈震动,发出尖锐的剑鸣。 紧接着,璀璨的金色金行真气从剑柄处爆发,顺着剑脊一路蔓延至剑尖。金光大盛,将昏暗的祭坛彻底照亮。 耀眼的金光将周围弥漫的黑雾逼退,连泥沼表面的温度都随之升高。 陈平安依然没有去碰那扇严丝合缝的棺材盖。 他的目标,是石棺底部与泥沼交界处的四个边角。 在刚才神识试探的瞬间,他已经探明,那里刻着一圈极其细密的聚阴符文,正是连通地下地脉与棺内邪物的阵法中枢。 陈平安双臂肌肉绷紧,小臂上的血管凸起。他倒转剑身,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对准石棺左下角的符文枢纽,倾尽全力扎了下去。 锋利的剑尖刺破坚硬的玄武岩,带起一长串火星,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蕴含着至阳之气的金色真气,顺着剑刃直接灌入泥沼下方的阵法纹路中。 金光在地下蔓延,强行截断了阴气的流转路径,将左下角的符文彻底破坏。 阵法中枢一破,地面上汇聚的黑水立刻失去了牵引力,开始顺着地势漫无目的地向四周流淌。 贴在石棺四角的镇煞符纸接连自燃,火光闪过,化作几撮灰烬落在泥沼表面。 那九根连接在后方的铁链,也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接连从泥沼中崩断。 连接着四合院地表与这座地宫的煞气输送通道,被强行切断。 石棺周围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就在最后一点黑水流干的当口。 安静的石棺内部,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这声音压得很低,却震得祭坛地面的石板嗡嗡作响。 棺盖与棺身之间那道严丝合缝的边缘,崩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黑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向外溢出,滴落在泥沼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第444章 金丹真元抗古煞 叹息声停歇。 石棺上方的黑石板自内向外崩裂。裂纹沿着石板表面的古老雕花迅速蔓延,青灰色的粉末从缝隙中喷出。紧接着,整块三尺厚的石板四分五裂。 沉重的石块砸向洞顶钟乳石。岩柱齐根断折,大块岩石连同碎石灰土直坠而下。石块砸中上方倒悬的岩柱。半截钟乳石从中折断,带着大片白色的石灰岩粉末砸向地面。地面上的积水被砸得四下飞溅,水珠打在四周的青铜器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陈平安后退半步,横剑挡在胸前。剑刃倾斜,挡住一块飞来的碎石。石块撞在剑脊上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灰土弥漫中,一道黑影自棺内冲出。这团影子紧贴着地面滑行,带起的气流将地面的积水一分为二。 影子逼近陈平安面门。陈平安的视线中只捕捉到一团模糊的黑气,紧接着,那团黑气已经越过三丈距离,到了他身前两尺处。 影子直接出掌。干瘪的手掌拍向陈平安胸口。五根指甲长达寸许,呈现出死灰色的光泽。手掌边缘带着一圈浓郁的黑雾,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汽直接凝结成黑色的冰晶。 陈平安体表的罡气亮起金光,干瘪手掌穿透罡气,印在他的胸膛上。金色的罡气罩在接触到黑雾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罡气罩碎裂成点点金光。那只手掌长驱直入,按在陈平安的皮肉上。 黑影不具备实体攻击力,全是极阴煞气。阴气顺着胸口穴位钻进经脉。 陈平安体温骤降,血液流速减缓。他屏住呼吸,口鼻间呼出白色冰雾。他胸口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转为青紫。一层白霜从受击处向四周蔓延,爬上他的脖颈和下巴。经脉中的真气运行变得极其迟缓,原本温热的内力此刻如同冻结的泥沼。 冲击力传导至全身。他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十余米,越过青铜鼎,砸入祭坛下方的白骨堆。 枯骨被砸碎的声音连绵不断。骨粉扬起,盖在陈平安身上。他半截身子陷在碎骨中,左臂压断了几根粗壮的大腿骨。锋利的骨茬划破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流出的血液很快被周围的低温冻结。 他胸口闷疼,咳出一口血。血水落在白骨上,结成一层暗红色冰壳。陈平安双手撑着地面的碎骨,试图挺起上身。胸腔里传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冻僵的肺叶。 影子悬浮在祭坛上方。周遭空气接触到影子,发出滋滋声。黑雾在半空中翻滚,外围的雾气不断液化,滴落在下方的石板上。青石板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陈平安用剑拄地,慢慢起身。他抹掉嘴角的冰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剑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他双腿微微打颤,膝盖处的布料结着一层硬邦邦的白霜。他用力拍打了几下大腿,强行让僵硬的肌肉恢复知觉。 若非他已用怨念币将肉身强化至炼气大圆满极限,五脏早被冻裂。体内残存的阴煞之气仍在经脉中乱窜,试图侵入丹田。他调动仅剩的火属性真气,在丹田外围布下一道防线,将阴气死死挡在外面。 常规真气挡不住这种阴煞入侵。必须动用底牌。 “拿你祭我的九转金丹真元。” 陈平安扯掉破烂的外套,露出上半身。碎裂的布条夹杂着冰屑落在地上。他的胸膛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黑青色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冻伤的紫红色,血管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般凸起。 他沟通掌心芥子空间,抽取先前用十万功德值兑换的九转金丹本源。此法门原为结丹期修炼。他此刻催动,经脉胀痛,皮肤表面浮现血丝。金丹本源是一滴暗金色的液体。它刚一离开芥子空间,便释放出惊人的高温。陈平安的掌心被烫出水泡,水泡迅速破裂,流出的组织液瞬间被蒸干。 丹田深处,金色的真元炸开。热力沿着手臂的主经脉直冲丹田。沿途的经脉壁承受不住这种高温,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真元落入丹田的刹那,原本干涸的气海被金色的光芒填满。 热浪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全身。他体表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汗水流淌下来,紧接着又被体温蒸发成白气。胸口的青紫色掌印逐渐褪去,皮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侵入体内的煞气遭遇热浪,化作白烟从头顶散出。 陈平安双手结印。金色火焰自毛孔钻出,包裹住他的身体。火焰贴着他的皮肤燃烧,却没有烧毁他的须发。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地面的积水开始沸腾,冒出大量水蒸气。原本阴冷潮湿的地下空间,此刻变得燥热难耐。 他单手握紧斩龙飞剑,脚下在骨堆里发力蹬踏。气浪掀翻周围白骨。脚下的几根腿骨被踩成粉末。反作用力推着他向前冲去,原地只留下一个一尺多深的浅坑。 他带着金光,正面冲向半空中的煞影。剑锋上的金焰灼烧空气,发出劈啪声。长剑自下而上斜撩,剑身上的符文在金焰的灌注下全部亮起。剑尖划破黑雾,带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尾迹。 煞影举起双臂格挡。黑雾向煞影的手臂汇聚,形成两面厚实的黑色盾牌。盾牌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人脸形状,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声。 金光与黑气在半空相撞。剑刃劈在黑色盾牌上。金焰与黑雾互相侵蚀,发出剧烈的嘶嘶声。剑锋压着盾牌往下沉,切开了第一层黑雾,卡在了一截坚硬的物体上。 强光照亮了煞影内部。陈平安借着火光看清对手面目。 那是一具干尸。干尸的皮肤呈现出风干橘皮般的质感,紧紧贴在骨骼上。它的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小臂骨骼比常人粗壮一倍,表面布满黑色的斑块。斩龙飞剑的剑刃正是砍在它的臂骨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干尸眼窝深陷,头顶留着瓜皮小辫,身上套着绣有五爪金龙的明黄色龙袍。 龙袍的下摆已经腐烂成一条条碎布。 领口处挂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朝珠,珠子由某种白色的骨骼打磨而成。 干尸张开没有嘴唇的下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一股浓烈的尸臭味迎面扑来。 它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绿色的磷火在跳动。 第445章 因果剑斩前朝怨 黑雾谷的泥土带着腐烂的腥气。 林安趴在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水珠顺着草叶滴落在他的后颈上,他一动不动。 前方三十步外,三个穿着灰衣的男人正在拨开齐腰深的野草。 走在最前面的赵虎举着一个铜制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飞速打转,最终停滞,指向了林安藏身的位置。 “别藏了,滚出来。”赵虎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背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暗黄的光。 林安握紧了剑柄。他计算着距离。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 赵虎身后的两人也各自抽出兵器,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左边的人是个光头,手里提着两把短斧;右边的人身材瘦高,拿着一杆长枪。 “这小子中了毒,跑不远。”瘦高个说道。 赵虎冷哼一声,长刀猛地劈向前方的一棵枯树。枯树断裂,砸向林安所在的灌木丛。 林安双腿发力,贴着地面的游蛇般窜了出去。枯树砸在他原本趴着的位置,泥土飞溅。 “在那里!”光头大喊一声,双斧交叉,直奔林安的后背劈下。 林安没有回头。他听到了风声。他猛地向右侧扑倒,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双斧砍空,深深陷入泥地里。光头正要拔斧,林安的剑已经到了。 铁剑自下而上挑起,划破了光头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光头惨叫一声,松开了右手。林安没有停顿,借着起身的冲力,一剑刺入了光头的咽喉。 拔剑,后退。光头的尸体倒下,压倒了一大片野草。 赵虎和瘦高个停下了脚步。两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林安。 林安站直了身体。他的左臂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那是昨天留下的,现在又开始渗血。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尖还在滴血。 “你找死。”赵虎咬紧牙关。双手握刀,大步冲向林安。长刀高举,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瘦高个紧随其后,长枪毒蛇吐信般直刺林安的下盘。 林安侧身闪过长刀。刀锋贴着他的肩膀落下,砍进了地面。林安反手一剑,荡开刺来的长枪。兵器碰撞,溅出火星。 赵虎顺势横扫。林安仰头避开,刀锋削断了他的几根头发。他飞起一脚,踹在赵虎的膝盖上。赵虎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反手又是一刀。 林安只能后退。瘦高个的长枪再次刺来。枪尖擦过林安的肋骨,带起一串血珠。 林安感到一阵剧痛。他知道不能再退了。身后是一片沼泽,退进去必死无疑。 他主动迎向赵虎。长刀劈来,林安没有躲避动作。他举起左臂,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刀。刀锋砍进骨头,鲜血四溅。 趁着赵虎抽刀的空隙,林安的右手剑刺出。铁剑穿透了赵虎的胸膛。 赵虎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沫,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林安抽出剑。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用撕下的衣摆草草包扎了一下。 现在只剩下瘦高个了。 瘦高个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握枪的手开始发抖。他一步步后退。 “别杀我,是李管事让我们来的。”瘦高个声音发颤。 林安没有说话。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瘦高个。 瘦高个转身就跑。他丢下长枪,手脚并用地往回爬。 林安捡起地上的长枪,用力掷了出去。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穿透了瘦高个的大腿。瘦高个扑倒在地大声哀嚎。 林安走过去,拔出长枪。 “李管事在哪里?”林安问。 “在……在谷外的营地。”瘦高个捂着流血的大腿。 林安点了点头。一剑挥下。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林安在三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几瓶金创药和十几块下品灵石。他把东西塞进怀里,处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迹,转身走入更深的黑雾中。 林安在黑雾谷中走了一天一夜。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被压缩到了十步之内。他靠着树干坐下,吞了一颗辟谷丹。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稍微一动还是会牵扯出钻心的疼。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从赵虎身上搜来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雾气中漫无目的地打转。这东西需要灵力驱动,林安试着注入一丝灵气,指针停止了旋转,指向了东北方向。 东北方是黑雾谷的深处。传说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修士洞府。李管事派人来追杀他,除了因为他撞破了李管事贪污宗门灵草的秘密,恐怕也是为了独吞那座洞府的机缘。 林安收起罗盘,站起身。他决定去看看。 越往东北走,周围的植被越发稀少。原本齐腰深的野草变成了光秃秃的黑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边缘长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林安没有贸然靠近。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洞口。 石头砸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刻,那些暗红色的藤蔓活了过来。它们蛇一般扭动着,迅速缠住了那块石头,将其绞成粉末。 林安往后退了两步。这是嗜血藤,对活物的气息极其敏感。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火弹符。灵力催动,符箓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飞向洞口。 火球砸在藤蔓上,爆裂开来。火焰吞噬了藤蔓,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嗜血藤在火光中疯狂扭动,试图扑灭火焰,火势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等火焰熄灭,洞口的藤蔓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林安提着剑,走进了山洞。 山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洞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有人来过这里。 林安沿着脚印往里走。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工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尊三足青铜鼎。青铜鼎的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鼎盖半开着。 石室的角落里倒着两具尸体。尸体上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森白的骨头。林安走近看了看,发现骨头上有明显的咬痕。 沙沙的摩擦声从青铜鼎后方传来。 第446章 芥子避险迎雷劫 林安握紧铁剑,贴着墙壁绕了过去。 一只体型如小牛犊般的黑色蜘蛛趴在青铜鼎的阴影里。它的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腹部有着诡异的人脸花纹。人面蛛。 人面蛛发现了林安。它发出嘶嘶的叫声,张开长满獠牙的口器,喷出一张白色的蛛网。 林安就地一滚,躲开了蛛网。蛛网落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被溶出了一个大坑。 人面蛛见一击未中,八条腿同时发力,猛地扑向林安。 林安不退反进。他迎着人面蛛冲了上去,在即将相撞的瞬间,身体向下一滑,贴着地面从人面蛛的腹部下方滑过。 铁剑向上直刺,扎进了人面蛛柔软的腹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人面蛛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疯狂地扭动身体,八条腿胡乱地挥舞着。林安被一条腿扫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感觉左肩的骨头可能断了。 人面蛛转过身,拖着流出内脏的腹部,再次向林安爬来。它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 林安挣扎着站起来。他把铁剑换到右手,盯着越来越近的人面蛛。 十步,五步,三步。 人面蛛跃起,张开大口咬向林安的脑袋。 林安没有躲。他双手握住剑柄,倾尽全身力气,将铁剑刺入了人面蛛张开的口器中。剑锋穿透了它的头颅,从后脑穿出。 人面蛛庞大的身躯砸在林安身上。林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费力地推开蜘蛛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休息了片刻,林安走到青铜鼎前。他用力推开沉重的鼎盖。 鼎内没有丹药,只有一枚玉简和一把带鞘的短刀。 林安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九转玄功》,一部上古炼体功法。 他收起玉简,又拔出那把短刀。刀身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流水般的纹理。他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头发断成两截。 林安把短刀插回刀鞘,挂在腰间。他看了一眼石室,确认没有遗漏后,转身离开了山洞。 李管事还在谷外的营地等消息。林安摸了摸腰间的短刀。他要回去算账了。 地宫的穹顶彻底裂开了。 那具套着前朝龙袍的干尸,在斩龙飞剑灌注了九转金丹真元的最后一次横扫下,连同胸口运转的聚怨阵纹一起,被生生搅成了一滩发臭的黑粉。 阵眼一碎,这座埋在四合院地下,靠着满院禽兽贪嗔痴念维持了上百年的微观风水局,底座彻底被抽空。 头顶那块重达几十吨的玄武岩主承重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断裂声。 成吨的灰白色石粉瀑布般倾泻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在下方那尊青铜鼎上。鼎身被砸得严重变形,绿色的铜锈混着黑水四处飞溅。 陈平安单膝跪在碎骨堆里,胸膛剧烈起伏。 肺管里像灌了冷风,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刚才强行催动金丹真元越阶斩杀凶物,丹田里的真气已经贼去楼空。 眼下别说重新凝聚护体罡气,连提起斩龙飞剑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更大的崩塌紧随其后。 支撑地宫的八根粗壮石柱接连从中断折。 周遭的岩石夹杂着腥臭的地下黑泥,如暴雨般落下。 前后左右的退路被成堆的落石瞬间封死。 正上方,一块足有两间屋子大小、布满引灵纹路的穹顶巨石,挣脱了最后的连接点,裹挟着刺耳的风声,直愣愣地朝着陈平安的头顶砸落。 视线完全被这块巨石遮蔽。 十死无生的死局。 换做任何一个凡人,此刻只能闭目等死,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陈平安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巨石,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我有随身洞天,这等物理坍塌,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掌心处,那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就在巨石砸断他额前几根碎发的瞬间,陈平安整个人凭空从原地消失。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底深处炸开。 巨石重重砸在碎骨堆上,将那尊变形的青铜鼎彻底碾成铜饼。 整个地宫被无尽的泥石流填满,再无半点空隙。 芥子空间内。 陈平安后背朝下,重重地摔在那一分地大小的灵土上。 松软的泥土缓冲了坠落的力道。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翻身坐起,随手抹掉下巴上沾着的黑泥。 刚才那一瞬,但凡意念慢上半拍,现在他已经被砸成肉泥了。 他正准备去造化灵泉那边喝口水压压经脉里的虚火,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威压。 陈平安抬头。 空间上方,原本那片稀薄的白色灵雾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了整个一亩灵田上空的紫黑色雷海。 云层极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团内部,手臂粗细的紫色雷电像无数条毒蛇般翻滚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空气里的水分被雷电高温瞬间蒸干,四周的温度急剧攀升。 灵田里刚冒头的几株极品水灵大白菜,叶片在这股威压下迅速枯黄打卷。 陈平安眼皮跳了一下,手里的斩龙飞剑反向插在泥土里。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加上之前在四合院里从贾张氏、易中海那帮人身上刷来的海量怨念币兑换的修为底蕴,直接把练气十层的瓶颈冲破了。 这是大圆满突破筑基的真正雷劫。 修仙界的铁律摆在这里。 逆天改命,天道必降雷罚。 更何况这是末法时代的六十年代,天地灵气枯竭,他成了这世间唯一的超凡者。 这雷劫找不到宣泄口,直接追进芥子空间来了。 “这贼老天是不打算给留活路啊,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劈。” 陈平安站直身子,抬手扯掉上半身已经破成布条的衬衫,露出精壮的肌肉。 这雷劫没法躲。 芥子空间就这么大,躲到哪里都是靶子。 更要命的是,这种紫霄雷劫专劈肉身和神识。 稍有抵抗不住,就是形神俱灭,连渣都不会剩下。 雷云中央,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正在成型,里头酝酿着毁灭灵魂的力量。 陈平安知道,这是他彻底跨入超凡的最后一关。 第447章 灵泉护脉抗紫雷 “轰隆!” 没有半点前摇。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从云层漩涡中直劈而下。 刺目的紫光将芥子空间照得惨白。 陈平安双腿微分,强行提聚丹田里最后一点真气,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罡气。 紫雷砸在罡气上。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金色罡气如同被烧红铁棍捅穿的窗户纸,当场碎裂成无数光斑。 雷电长驱直入,狠狠劈在他的左肩和后背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一大块血肉直接碳化,伤口边缘翻卷着焦黑的死皮。 烤肉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直接扎进脑仁。 陈平安膝盖一软,单腿跪在灵土上。 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血沫子混着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愣是一声没吭。 这第一道雷只是开胃菜。 头顶的雷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翻滚得更加剧烈,两道比刚才粗了一倍的雷柱正在交汇。 陈平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干涸泉眼旁,那个用青石垒成的小水池。 里头蓄着半池子造化灵泉原液。 这东西蕴含着极其霸道的庞大生机,凡人直接喝一口都会爆体而亡,平时他都是稀释了拿来泡茶馋四合院那帮禽兽。 现在,这池子水成了唯一的翻盘筹码。 “天要灭我,我偏要借天威重塑金身!” 陈平安拔出插在泥土里的斩龙飞剑,双手握紧剑柄,借着剑身的支撑猛地站起。 他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直接跃入造化灵泉池中。 水花四溅。 就在他入水的刹那。 第二道、第三道紫雷轰然而至,精准地劈入灵泉池内。 池水在雷电的高温和狂暴能量激发下,瞬间沸腾。 大团大团白色的灵气蒸汽冲天而起。 雷电顺着池水,无孔不入地钻进陈平安的毛孔。 毁灭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将原本就脆弱的经脉寸寸崩断。 骨骼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但紧接着,造化灵泉中那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机,立刻包裹住这些断裂的经脉和碎骨。 生机强行将它们粘合、重塑。 刚刚被雷电碳化的血肉脱落,新生的粉嫩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随即又被下一道在水里游走的电弧劈焦。 毁灭与新生,在他体内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 陈平安整个人泡在沸腾的灵泉中,双目紧闭。 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凸起,跳动不止。 他在心里疯狂运转《基础引气诀》的升级版周天路线。 外面的世界,易中海那帮人为了几斤棒子面能把脑浆子打出来,他陈平安为了站在这世道的最顶端,连自己的命都敢摆上赌桌。 雷电的淬炼下,那些潜藏在肌肉纤维和骨髓深处的凡俗杂质,被彻底剥离、排出。 新生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匀称、紧实,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丹田内。 原本气态的真气,在雷电高压和灵泉生机的双重挤压下,开始疯狂压缩。 一滴金色的液体在气海正中央凝聚成型。 筑基真元。 这滴液体刚刚出现,周围散乱的真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过去。 更多的金色液体凝聚出来,最终在丹田内化作一汪浅浅的真元小水洼。 这股真元比之前的练气期真气凝练了百倍不止,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空间里的雷声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一丝紫色的电弧在水面上跳跃了两下,彻底消散。 头顶那片压抑的紫黑雷云缓缓退去,芥子空间的天际重新泛起了温和的白光。 水池里。 原本清澈粘稠的造化灵泉原液,此刻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剩下的水也变得清汤寡水,失去了原有的灵光。 陈平安赤裸着上身,双手撑着青石边缘,从池水中缓缓站起。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受损的肺腑此刻强健如牛,呼吸间竟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声。 睁开眼。 他的眼眸深处,没有狂喜,只有经历生死洗礼后,宛如神明俯瞰凡尘般的淡漠。 山道两旁的树木在风雨中摇晃,树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泥水冲刷着山坡,带着枯枝烂叶滚落到山脚。 陈默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走进了半山腰的这座破庙。 庙里的空气混浊,混合着霉味和积水的腥气。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泥胎神像,神像掉了一条胳膊,面部的彩绘剥落,露出灰色的泥胎。 神像前的高香断成了几截,散落在供桌下。 陈默在避风的角落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 他从行囊里翻出几块干枯的松枝,用火折子点燃。火苗一点点变大,驱散了周围的湿气。 雨水顺着破庙的瓦片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陈默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松枝,拨弄着暗红色的炭火。火星随着他的动作飞溅起来,落在潮湿的泥地上,变成一缕黑烟熄灭。 他把腰间的长刀解下来,平放在膝盖上。 刀鞘是黑木做的,边缘磨破了皮,露出里面泛白的木纹,上面沾着干涸的泥点。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顺着刀柄一点点擦拭。刀柄缠着的麻绳被汗水浸透,颜色发黑。 雨声很大,盖住了外面的风声,掩盖了山林里野兽的动静。 庙门塌了一半,剩下一扇朽木板挂在门框上,随着风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陈默擦完刀柄,开始擦拭刀鞘。他擦得很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庙外的泥水里传来脚步声。声音很沉,踏碎了积水。陈默停下擦刀的动作,把粗布叠好塞回怀里。他站起身,走到火堆后方神像的阴影里,呼吸变得平缓。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三个人影出现在门框外。他们穿着厚重的蓑衣,戴着宽大的斗笠,手里提着宽背短刀。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往下流,连成一条线。 左边的人抬起手,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跨过门槛,带进一阵冷风,吹得火堆的火苗歪向一边。 第448章 筑基将成俯苍生 陈默贴着泥胎神像,保持静止。 中间的杀手往前走了一步,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咔嚓一声。陈默从阴影里踢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石头精准地砸向火堆。炭火炸开,大片火星和燃烧的木炭扑向三个人的脸。 最右边的人抬起左臂挡脸。 陈默拔刀。 刀身离开木鞘,摩擦出低沉的声响。 他两步跨到右边那人面前,长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锋切开浸水的蓑衣,划破了那人的喉咙。血喷出来,洒在火堆上,发出嘶嘶的声音,腾起一阵白烟。那人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双腿在泥地里蹬动了几下,踢翻了一块青砖,不再动弹。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 左边的人挥刀砍向陈默的肩膀。 陈默侧身躲开,刀锋贴着他的衣服落下,重重地砍在青石板上,砸出一道白印,石屑飞溅。陈默顺势抬起左脚,踹在那人的膝盖侧面。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惨叫出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陈默反手一刀,刺进他的胸口,刀尖从后背穿出。拔刀,后退。 中间的杀手扑了上来,双手握刀,当头劈下。 陈默横刀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迸出耀眼的火星。 陈默感到虎口发麻,刀柄震得手心生疼。他借力往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脚跟抵住了神像的底座。 剩下的杀手摘下斗笠,扔在地上。 他是个光头,脸上有道从左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光头盯着陈默,双手握紧刀柄,再次冲上来。他连续劈砍三刀。 第一刀,陈默侧身避开,刀锋砍断了神像前的高香。第二刀,陈默举刀挡住,金属碰撞声在庙里回荡。第三刀,光头变招,刀锋横扫陈默的腰部。 陈默往后倒去,后背快要贴到地面时,右腿猛地踢出,正中光头的手腕。 光头的刀脱手飞出,砸在墙上,掉进角落的蜘蛛网里。 陈默翻身跃起,长刀往前递出。 刀尖穿透了光头的肚子。 光头双手抓住刀刃,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陈默的靴子上。陈默用力一搅,拔出长刀。光头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庙里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只有雨声、火堆燃烧的劈啪声和地上死者的血流声。 陈默走到火堆旁,蹲下身,准备把散落的木炭聚拢。 屋顶传来瓦片大面积碎裂的声音。 两道黑影踩穿了屋顶,带着风声和碎瓦片扑向陈默。 陈默就地一滚,躲开攻击。两人落在火堆旁,直接踩灭了剩余的炭火。庙里彻底暗了下来。外面的雷电偶尔闪过,照亮内部。 陈默靠在左侧的红漆柱子后面。他屏住呼吸,听着那两人的动静。两人背靠背,手里拿着两把短剑。短剑在黑暗中偶尔反光。 陈默摸到地上的一块碎木头,用力扔向庙门。 木头砸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两人朝门的方向扑去,脚步杂乱。 陈默从柱子后转出,悄无声息地靠近落在后面的那人。他左手从后方捂住那人的嘴,右手长刀精准地刺入后心,直达心脏。那人剧烈挣扎了一下,软倒在地。 前面的人听到背后的动静,回头看去。一道闪电劈下。陈默看到那人戴着一个生锈的铁面具。 戴铁面具的人挥舞短剑,反扑过来。 他的动作比前面的人快,脚步轻盈。 短剑刺向陈默的面门。 陈默偏头躲过,短剑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发丝落在肩上。 陈默一脚踢在铁面具的小腿迎面骨上。铁面具身子一晃,短剑横划陈默的咽喉。 陈默仰头,刀锋贴着下巴掠过,带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陈默握紧长刀,从侧面砍向铁面具的脖颈。 铁面具举剑格挡。 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陈默左手探出,扣住铁面具的手腕,用力往下折。 短剑掉落。 陈默右手的刀顺势压下,切开铁面具的肩膀锁骨。 铁面具闷哼一声,往后退去,撞在墙上。陈默跨步上前,长刀直刺他的心脏。刀尖穿透夜行衣,刺入血肉。铁面具顺着墙壁滑落,重重地倒在地上。 雨越下越大,水漫过了门槛,流进庙里,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他没有穿蓑衣,手里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水珠从伞骨边缘不断滴落,在水洼里砸出水花。 他走到铁面具的尸体旁,看了一眼,看向陈默。他把伞收起来,甩了甩水,靠在墙边。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细长的剑。剑身很窄,只有两指宽,在微弱的光线下发亮。 “交出东西。”伞客说话了。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陈默没有回答。他甩掉刀上的血,刀尖斜指地面,双手握住刀柄,双脚一前一后站稳。 伞客脚下发力,泥水溅起半尺高。 他两步拉近距离,细剑直刺陈默的胸膛。陈默横刀拨开细剑。剑身弯曲,受力反弹,刺向陈默的右眼。 陈默偏头,剑尖划破他的脸颊。血流了下来,流进嘴角,带着咸腥味。 陈默反击,长刀大开大合,连续劈砍伞客的头、肩、腰。伞客步法灵活,在刀光中穿梭退让,细剑不断在陈默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陈默的衣服被割破多处,左臂和右腿的衣服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 陈默改变策略。 他迎着细剑冲上去。 伞客一剑刺中陈默的左肩。剑身穿透肌肉,发出噗的一声。 陈默往前跨了一大步,让剑刺得更深,剑柄贴到了他的肩膀。他借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右手长刀猛地挥出,斩向伞客的脖子。 伞客想要拔剑后退,剑被陈默的肩胛骨死死卡住了一瞬。 长刀砍断了伞客的脖子。头颅飞起,撞在房梁上,落在泥水里滚了两圈。无头尸体脖颈处喷出高高的血柱,晃了晃,倒在地上,压碎了那把油纸伞。 陈默咬住牙,拔出左肩的细剑,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他撕下衣服的下摆,用力包扎伤口。布条在肩膀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血很快染红了布条,不再往外涌。 第449章 清算终局世俗巅 他走到伞客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搜查。 他在伞客的内衣口袋里找到一个防水的油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他把木牌塞进自己的怀里,贴身放好。 他捡起地上的长刀,用死者的衣服擦干血迹,直到刀身重新变得光洁,收进刀鞘。 天快亮了。 远处的山头泛起灰白色。 雨渐渐小了,变成牛毛细雨。 陈默跨过门槛,走出破庙。 他顺着泥泞的山路往下走。 泥水没过他的脚面。他的脚印在泥水里很快被雨水填满。 天际刚翻出一抹混浊的鱼肚白。初冬的冷风顺着南锣鼓巷的穿堂道,肆无忌惮地灌进四合院的后院。 原先枯井所在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漏斗状深坑。 周遭的青砖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碎裂的石块、断裂的房梁和地下翻涌上来的黑色烂泥,搅和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味。 陈平安赤着上身,站在废墟最边缘的一块断石上。 他身上的衬衫早就在紫霄雷劫里劈成了飞灰,新生出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瓷实感。没有伤疤,连块油皮都没破。冷风吹在他身上,连个汗毛都没激起来。 月亮门后头,挤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昨晚那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把全院的人都从被窝里震了出来。这会儿天亮了,他们才敢哆哆嗦嗦地凑到后院来查看情况。 易中海站在最前面,整条右胳膊用几根撕开的旧床单挂在脖子上,石膏还没打,疼得他那张老脸皱成了风干的橘皮。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清晨特别清晰。 他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再看看站在坑边毫发无伤的陈平安,脑子里那点倚老卖老、伺机报复的心思,全让冷风吹了个干干净净。 秦淮茹昨晚跑得太急,摔在院子中间的泥水洼里。 这会儿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颊上,满身都是灰黑色的泥浆,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逃荒者。她原本还想趁乱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抓住陈平安什么把柄,好去厂保卫科换点粮食。 可当她看清那道深坑的瞬间,生存本能彻底压倒了算计。她一双手死死绞着湿透的衣角,连抬头看一眼陈平安后背的勇气都没了,只敢盯着自己脚尖前面的一块破砖头。 人群后面,何雨柱和刘海中被几个小年轻用拆下来的门板抬着。 何雨柱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每喘一口气,都扯动断掉的肋骨,疼得呲牙咧嘴。他盯着陈平安的背影,想骂几句脏话,嗓子眼里却像塞了把沙子,只能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刘海中更不堪,翻着白眼躺在另一块门板上,裤裆那块布料还透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裤管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子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刮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陈平安弯下腰,从废墟的烂泥里捡起一件不知道谁逃跑时丢下的半旧军大衣。他用手背拍了拍上面的土,随意地披在肩膀上。 他转过身,视线平平淡淡地扫过月亮门那群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月亮门那一圈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几个胆小的媳妇直接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帮人看不懂什么修仙,什么地宫坍塌。他们只认一个死理,连地都能硬生生砸出个大窟窿的人,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臭虫还要容易。 陈平安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作响。 “从今天起,这四合院,我说了算。” 他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甚至透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谁不服,这口枯井就是他的下场。” 没有一个人敢接茬。 何雨柱把头偏向门板里侧,平时最爱叫嚣的嘴,这会儿闭得比蚌壳还紧。易中海把头埋进胸口,左手死死捏着右边的断臂,指甲抠进了肉里都不敢喊疼。闫富贵干脆靠着墙根滑坐在地上,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陈平安在心里嗤笑一声。 系统面板上,怨念币的数字像是一潭死水,彻底停止了跳动。 恐惧压过了嫉妒和算计,当双方的力量差距大到无法用常理衡量时,弱者连产生怨念的资格都没有。这帮人彻底成了没用的废料,再也榨不出半个子儿的油水。 他知道,这就算结了。 厂里那边,李副厂长进了局子,保卫科的聂北山是个懂进退的,杨厂长更是把他当成供销渠道的活菩萨。至于这四合院,原有的权力结构已经被他用最不讲理的方式砸了个稀巴烂。 世俗的权力、财富、红颜,他已尽数拿捏。这个被烂泥和算计填满的新手村,没有任何挑战了。 陈平安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群连直视他都不敢的蝼蚁。他把手插进军大衣的兜里,准备回偏房,去把芥子空间里那点还没消化完的造化灵泉吸收掉,彻底稳固筑基期的境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脚下的皮鞋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原地。 他刚刚突破到大圆满的神识,像是一根被人在暗处猛地拨动了一下的琴弦,在脑海深处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声音很微弱。 甚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物理声波,而是直接顺着地脉,穿透了上百米厚实的岩层和泥土,硬生生撞碎了他刚铺开的感知网。 陈平安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 他大半个身子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绷紧,视线越过深坑边缘,死死盯住了废墟的最深处。 第450章 深渊心跳启新篇 陈平安站在废墟边缘。 月亮门外,易中海和秦淮茹几个人缩在墙根,冻得打摆子。 他没回头看这群人。 地宫塌得很彻底。 几十吨重的玄武岩主承重板砸穿了地基,周边泥石流跟着倒灌进去。 黄泥、碎青砖和粗壮的房梁木混杂在一起,填满了每一个缝隙。 按照常理,地下室里只剩被碾成粉末的青铜鼎和干尸,连蚯蚓也活不成。 地底传来了声响。 陈平安把手从棉衣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滚回屋去。再在这儿碍眼,我把你们挨个扔下去填坑。” 他盯着脚下的烂泥开口。 这句话比保卫科的枪杆子管用。 后面传来杂乱的鞋底蹭地声,夹杂着门板磕碰砖墙的闷响。 易中海起步太急,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扑在雪窝里。 秦淮茹顾不上扶他,踩着他的棉鞋帮子往中院挤。 傻柱和许大茂在月亮门前撞了肩膀,两人谁也没骂街,只顾着拿胳膊肘往外拐对方。阎埠贵跑丢了一只鞋,光着脚踩在冰碴子上,一瘸一拐地往前蹿。 不到半分钟,后院空了。风吹着东厢房破烂的门框,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地上的脚印乱作一团。 陈平安闭眼。 丹田内刚成型的筑基真元逆流而上,直冲眉心。神识收束成线,顺着废墟中细碎的石头缝隙,向下扎去。 三十米。 穿过被压实的黄土层。土层里夹杂着民国时期的碎瓷片和生锈的铁钉。 五十米。 神识触碰到一层厚厚的石粉。这是穹顶被斩龙飞剑绞碎后的残渣。 石粉干燥,没有水分。玄武岩的硬度极高,粉碎后依然带有阻滞神识穿透的特性。陈平安催动真元,强行切开石粉层。 八十米。 碰到了青铜鼎碎片。 铜鼎已经变形,残留在铜片上的聚怨阵法纹路透着阴冷。 陈平安调动真元,撞开这层阴煞之气,继续往下探。岩层变得更硬,神识穿透的阻力在增加。他加大了真元的输出,经脉里传来细微的胀痛。地下的煞气开始顺着神识通道反噬,他的眉心结出一层白霜。 一百二十米。 神识穿透了地宫原本的底部青砖层。 陈平安额角渗出汗珠。 下面还有空间。 这层空间没有受到地震和坍塌的影响。 沉重的落石和泥石流,被一层透明屏障挡在外面,形成了一个断层。屏障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纹理,把上方的物理重压全部分摊到了四周的土层里。地下暗河的水流从屏障两侧分流,冲刷着两边的岩壁。 神识穿过屏障,继续往下。 温度在感知中急降。一股极寒之气顺着神识连接,直逼陈平安的识海。他识海中的灵液结出了一层薄霜。筑基期的道基发出一声嗡鸣,自行运转,将这股寒气逼退。 两百米。 神识触碰到一片虚无。 这是一个藏在地层极深处的黑洞。 里面散发出的气息,远超之前那具穿着前朝龙袍的干尸。干尸是个受人摆布的牵线木偶,这黑洞里藏着的东西,才是整座四合院风水局真正的源头。 浓郁的煞气在黑洞边缘凝结成实质的黑水,无声地翻滚。黑水之中,漂浮着不知什么年代的白骨,骨骼晶莹剔透,全是被阵法榨干了灵性的修士遗骸。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顺着神识连接导了上来。 陈平安的胸腔跟着震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 节奏很慢。古老,沧桑。每一次跳动,都重重砸在陈平安的神经上。废墟表面的碎石跟着跳动的频率,微微上下弹跳。 这是心跳声。 地宫阵法破碎,盖子被掀开。这东西正在苏醒。周围的煞气随着心跳的节奏,发生潮汐涌动。一波接一波的黑水撞击着上方的透明屏障。屏障上的水波纹理开始扭曲,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陈平安睁开眼。 他切断了向下延伸的神识。 他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踩碎一块青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盯着脚下的烂泥。 那具干尸和这四合院的聚怨养煞阵,不是前朝遗留的风水宝地。这是一个盖在粪坑上的木板,用来镇压或供养底下这东西的封印。 现在他一剑把盖子砸了。阵眼毁了。 地底的玩意儿被他惊醒了。 “地下镇压着什么东西?” 陈平安出声。 末法时代的六十年代,天地灵气枯竭。他绑定了系统,掌握超凡力量。他原本打算拿着系统每天刷猪肉,用符箓整禽兽,在轧钢厂过逍遥日子。 现在看来,这四九城的地下,埋着个炸药桶。 要应对这种级别的未知恐怖,刚凝聚出来的筑基真元不够用。他必须立刻闭关。造化灵泉和芥子空间里的资源要全部用掉。他要把境界砸实,查清黑洞里的东西是什么路数。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玄黄符纸。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画符。真元灌注笔端,血色的符文在黄纸上成型。三道镇煞符落在废墟的三个方位,隐入泥土。符文亮起微光,勉强稳住了地气。 这只能拖延时间。地下的心跳声被隔绝,但震动感依然通过地脉传导到他的脚底板上。 天光大亮。 初冬的太阳从前院屋檐后面升起。阳光打在陈平安脸上。 他感受不到暖意。 他盯着废墟。 四合院里小打小闹的日子到头了。 他转身往中院走去。接下来,他要去鸽子市搜集朱砂和年份够老的黄纸,买空药铺里的百年野山参。 他要把轧钢厂那几个不安分的钉子拔掉,把整个四合院清空,布置一个覆盖全院的玄武锁龙大阵。 在地下那东西彻底破开屏障之前,他得先下手为强。他推开中院的门,易中海家的窗帘缝里露出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陈平安瞥了一眼那扇窗户,对方立刻拉上了窗帘。 他走进自己的屋子,反锁房门。 意念一动,整个人进入了系统的芥子空间。空间里灵气充沛,一口造化灵泉正在往外冒着白雾。陈平安盘腿坐在泉水边,抓起一把系统奖励的培元丹,塞进嘴里。 真元在经脉中狂奔。 他开始冲击筑基中期的壁垒。 外界的每一秒,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无比重要。 那沉闷的心跳声,一直在他的耳膜深处回荡。 第451章 深渊暂封定杀局 芥子空间里。 造化灵泉的白雾在灵土上方盘旋。 陈平安盘腿坐在泉眼边,嘴里嚼着培元丹。 药力化作滚烫的灵气,顺着经脉横冲直撞。 灵气如脱缰野马,冲刷着奇经八脉。他引导这股力量汇入丹田。气海内,乳白色的液态真元正在缓慢成型。筑基期是一道天堑。在末法时代,单凭天地灵气根本无法跨越这道门槛。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庞大的能量。 “咚……” 一声闷响砸在他的耳膜上。 外部的心跳声顺着空间锚点强行挤入空间。 陈平安胸腔跟着震动。丹田里刚凝聚出一半的筑基真元出现卡顿。真元液滴表面泛起波纹,险些溃散成气态。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必须出去。 他意念一动,整个人从芥子空间消失,双脚重新踩在南锣鼓巷后院的泥地上。 天光已经大亮。初冬的太阳挂在东边。 枯井废墟周遭极寒,哈出的白气落地成霜。 陈平安低头看去。 十多米宽的深坑边缘,黄泥地已经变成暗红色。泥土表层结出一层血色的冰晶。 几股黏稠的黑色水流,正从碎裂的青砖缝隙里往外冒。黑水翻滚着气泡,气泡炸开,散发出一股陈年老尸混杂铁锈的腥臭。 黑水流过的地方,青砖化成一滩黑泥。一只觅食的老鼠经过深坑边缘,沾到一滴黑水。老鼠发出一声尖叫,皮毛血肉眨眼间消融,化作一具白骨,接着白骨也沉入黑泥中。 “咚,咚,咚……” 地底的心跳声渐次加快,急促如鼓点。每一次跳动,坑底的黑水就往上涌高一寸。 威压自地下渗出,陈平安双腿发紧。炼气期巅峰的修为在这股古老气息前摇摇欲坠。气海内的真元运转变得极其滞涩。 地底的怪物察觉到了之前的神识探查。它正在加速苏醒。 黑水一旦漫出深坑,流进四合院的地脉,整个南锣鼓巷方圆几里连个活物都剩不下。这片区域会变成一处绝地。 陈平安抬起右手,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指肚上。 用力一划。 皮肉裂开,一滴泛着淡金色的纯阳真血被挤出。真血离体,周遭的阴寒之气被逼退半分。 他以指代笔,对着深坑上方的虚空连点。 “不管你生前是个什么东西,现在还轮不到你出世!九宫镇邪,给我封!” 纯阳真血在半空拖出红芒。数十道金色符文接连成型,交织成巨大的金色光网。符文上流转着至阳至刚的气息。 光网兜头罩下,狠狠拍在深坑的烂泥上。 “嗤啦……” 黑水碰见金光,冒出大片刺鼻的白烟。往外涌的势头被硬生生按回,重新缩回地底。金网向下压制,将黑水死死封在青砖缝隙之下。地下传来凄厉的嘶吼声,带着极度的不甘。 沉闷的心跳声被符文切断。 废墟周围安静下来,风吹过破门框哐当响。 陈平安放下手,搓掉指尖残余的血迹。 这张网顶多撑三天。三天之后,地下那东西就能把符文的灵力耗干。破封而出时,反扑会更加猛烈。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他必须马上引动雷劫,冲破筑基期的壁垒。只有达到筑基期,掌握真正的道法,才能下到深坑底部,把那东西连根拔起。 可筑基需要海量的功德和怨念来填补灵气枯竭的空缺。末法时代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常规的打坐吐纳根本不够用。 陈平安转过身,视线扫过中院的方向。 易中海昨晚断了胳膊,这会儿肯定在家谋划着报复。马上就要突破了,易中海就是送上门的情绪提款机。四合院里这群人,平时没少做缺德事。收集他们的怨念,用来冲刷筑基的瓶颈,正好物尽其用。 他需要添一把火,让中院的怒火烧得更旺些。傻柱、贾东旭、聋老太太,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只要他们产生怨恨、嫉妒、贪婪的情绪,系统就能将其转化为精纯的修为点数。 他迈开步子,准备离开后院。 脚下踢到一块硬物。 陈平安停下脚步。 昨晚用来斩断地宫阵眼的斩龙剑斜插在泥浆里,只露出一个剑柄。剑柄上的红木纹理已经被腐蚀得有些发黑。 他弯腰握住剑柄,往上一拔。 剑刃上没有沾染半点泥水。剑格的吞口处,缠着一团暗红色的絮状物。絮状物在剑身上缓缓蠕动。 陈平安放出神识扫去。 这是百年阵眼破碎时残留的留影业障。 神识刚触碰到那团暗红色的絮状物,一幅残破的画面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天空呈现出诡异的黄褐色。 一群穿着前朝官服的人跪在南锣鼓巷的这口枯井旁。为首的是个干瘦的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老太监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语,将木盒扔进了井里。 井口喷涌出大量的黑水。周围跪着的人被黑水触及,皮肉迅速溃烂,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化作了血水。老太监面无表情,任由黑水将他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画面一转。 枯井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地宫中央摆放着一口青铜棺椁。黑水汇聚在棺椁周围,形成一个护城河般的环形水槽。棺椁内部传来沉重的心跳声,与刚才陈平安听到的一模一样。 青铜棺椁的盖子开了一条缝隙。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手从缝隙里探出,抓住了棺椁边缘。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平安收回神识。 留影业障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斩龙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身的暗淡退去,重新恢复了冷冽的光泽。 前朝余孽留下的局。陈平安握紧剑柄。 那口青铜棺椁里的东西,吸收了上百年的地脉阴气和活人精血。当年南锣鼓巷这片地方,死过不少人,全都被这地宫吸干了。 四合院的人住在这上面,长年累月受阴气侵蚀,性格变得自私、扭曲、暴戾,也就不足为奇。易中海的伪善,贾张氏的胡搅蛮缠,傻柱的冲动,都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陈平安将斩龙剑收入芥子空间。 这把剑沾染了地宫的业障,现在成了斩杀那怪物的关键信物。 他抬头看了一眼中院。 一阵吵闹声从中院传来。是贾张氏尖锐的嗓音,夹杂着摔盆打碗的动静。 “陈平安那个小畜生!把我家东旭害成这样,老易也断了胳膊!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平安扯动面皮。 怨念来了。 他能感觉到,识海中的系统面板正在发热。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灰色气流,正从中院的方向飘过来,钻进他的眉心。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来自贾张氏的恶念+50】 【来自易中海的怨恨+120】 【来自傻柱的怒火+80】 修为点数在缓慢上涨。 但这还不够。想要在三天内凑齐筑基所需的庞大能量,这点零星的怨念只是杯水车薪。易中海和贾张氏提供的情绪价值,还远没达到极限。 他得去给这帮人加点料。 陈平安跨过废墟,顺着后院的月亮门往前走。 穿过夹道,中院的景象映入眼帘。 贾张氏坐在院子中间的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嚎丧。秦淮茹站在一旁抹眼泪,眼神里透着算计。易中海的屋门紧闭,窗户纸后面透着人影,显然在偷听外面的动静,盘算着怎么利用众人孤立陈平安。 傻柱拎着一把菜刀,从正房里冲出来,满脸涨红。 “陈平安人呢!老子今天非剁了他不可!” 陈平安停在月亮门下。 中院的几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空气里的怨念浓度急剧攀升,灰色气流如潮水般涌来。 陈平安直视前方。 “我在这。”他说。 傻柱举起菜刀,大步劈了过来。刀刃带起一阵风声。 陈平安没有躲。他抬起脚,精准地踹在傻柱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菜刀脱手飞出,砸在水槽的青石板上,崩出一个缺口。 傻柱捂着手腕倒退两步,疼得五官扭曲。 【来自傻柱的极度怨恨+3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上前一步,踩住地上的菜刀。 “继续。” 第452章 留影业障现丑闻 陈平安提着斩龙剑,推开偏房的门。 老旧的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他反手落下门闩,厚实的木棍卡入锁扣,发出沉闷的撞击。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透着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他走到屋当中的八仙桌前,将斩龙剑平放其上。剑鞘底部磕在木桌表面,发出一声轻响。 那团暗红色的絮状物缠绕在剑格上,缓缓蠕动,透着一股邪性。 屋里的温度随之急剧下降。 桌上的搪瓷茶缸外壁,很快结出了一层厚实的白霜。陈平安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这股阴寒的煞气透出浓重的怨念,多年未曾消散,一直盘踞在剑体表层。 陈平安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沉下心神,调动丹田里的真元。真元顺着经脉汇聚于右手指尖,泛起微弱的青色灵光。他伸出食指,稳稳点在那团红絮上。指尖刚触及红絮,脑海中爆开一声沉闷的巨响。 浓重的煞气顺着指尖的真元逆流而上,一路撕咬着经脉,直冲他的眉心识海。 眼前的八仙桌和屋顶迅速褪色、消失。 周遭的环境开始重组,变成了一个光线昏暗的宽大厂房。生锈的钢架结构横亘在头顶,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机油味,底下还掩盖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前方,一台老式车床的齿轮正在疯狂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个人影站在车床前,双手死死捂着脖子,指缝间涌出大量黑红的液体。 那人发出变调的惨厉嚎叫,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周遭的煞气受到生人气息的刺激,在厂房半空迅速凝聚成两只发黑的鬼手。鬼手十指大张,长着尖锐的指甲,直奔陈平安的咽喉掐来,意图绞碎这外来者的精神。 陈平安靠在长凳上,手指稳稳按在剑格上,纹丝不动。区区一点残存的业障幻影,也敢反噬。他冷哼一声,识海深处的大圆满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识海中,庞大的神识化作一个巨大的转动石碾盘。 沉重的石碾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转动。 那两只黑手刚触及碾盘边缘,就被强行卷入其中,绞得粉碎。 遮掩在画面上方的煞气被彻底肃清。 留影变得极为清晰,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纤毫毕现。 这是几十年前的红星轧钢厂老车间。 墙上还刷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红色标语,字迹斑驳脱落。 一个穿着破旧蓝色工装的年轻学徒工,正躲在车床侧面的阴影里。 那张脸比现在平整不少,没有那么多纵横交错的皱纹,但那倒八字眉和刻薄的下嘴唇,陈平安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年轻时的易中海。 画面里,易中海躲在暗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正在操作机床的师兄。 他将右手伸进裤兜,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枚实心的铁核桃。 铁核桃表面有些磨损,显然被他盘玩了很久。 师兄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身去侧后方的工具箱拿扳手。 就在这一空隙,易中海快走两步,动作极其熟练地将铁核桃塞进了主齿轮的咬合缝隙深处。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后退,重新隐没在阴影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悄无声息。 画面跳动,时间到了第二天早上。 车间里工人们陆续就位。 师兄走到那台机床前,拉下电闸。 机床通电启动,电机发出沉闷的运转声。 高速运转的齿轮刚转过半圈,直接死死卡住那枚铁核桃。 强大的扭矩无处释放,迸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齿轮崩裂,一块巴掌大的生铁碎片带出刺耳的风声飞出,精准地切开了师兄的喉咙。 腥红的血水高压喷射出两米多高,洒落在周围的机器和地面上。 有不少温热的血液直接溅在了几步开外的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站在原地,没有呼救,也没有上前捂住师兄的伤口。 他盯着那具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身体,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亢奋而剧烈抖动。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迹,眼中透着得逞的阴毒。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平安睁开眼,手指离开剑格。屋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 他端起桌上那结满白霜的搪瓷茶缸,仰头喝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凉水。冰冷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神识探查带来的些许燥热。 这老东西天天在四合院里装道德楷模,满嘴仁义道德、尊师重道。 谁能想到当年为了顺利转正上位,连带他入行的亲师兄都能下死手。 这种断子绝孙的阴毒事干多了,这辈子注定是个绝户。杀人害命的业障缠绕在他身上几十年,重得能把地脉压垮。 有了这段留影,易中海身上背的就不单是破坏公物的罪名,而是蓄意谋杀。 这是实打实要吃花生米的死罪。 问题出在证据的呈现方式上。 修仙界的法器留影,拿到派出所去给那些警察看,人家只会当他在变戏法,或者以为他使用了江湖障眼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世俗的规矩只认物理证据、人证和口供。必须要跨越这层障碍,把这段虚无缥缈的神识留影,变成世俗凡人肉眼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铁证。 陈平安意念沉入芥子空间,在一堆杂物中翻找片刻,摸出一块没有杂色的无暇白玉。 他将白玉摆在桌面上,随后又找出一把精钢打造的刻刀。 他要在玉石上刻画一种名为【海市蜃楼】的低阶阵纹。 这种阵纹在修仙界通常用来制作留影石。 只要把神识中截取的留影打进玉石里,利用阵纹锁定画面,再配上一点真元催动,凡人的肉眼也能把当年的作案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陈平安捏住刻刀,屏息凝神。 刀尖落在白玉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白玉的质地坚硬,但在灌注了真元的刻刀下,轻易被切开。一条条繁复的阵纹在玉石表面显现,纵横交错,构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白色的玉屑簌簌落下,堆积在桌面上。 刻画完最后一笔,陈平安收起刻刀。他并拢食指与中指,点在自己的眉心。一缕白光被他从识海中牵引出来,那是刚才截取的易中海谋杀师兄的完整留影。他引导着这缕白光,缓缓注入桌上的白玉中。 白玉表面亮起微弱的光芒。阵纹流转,将那缕白光彻底吞没、封存。光芒敛去,白玉恢复了原本温润的模样,只是正中心多了一抹化不开的血色。 陈平安拿起白玉,注入一丝真元。 玉石上方立刻投射出一片光影。光影中,年轻的易中海正躲在车床侧面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枚致命的铁核桃。画面清晰流畅,连易中海脸上的细微表情都分毫不差。 陈平安切断真元,光影消散。 他将白玉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有了这东西,易中海那张伪善的面具将被彻底撕碎。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和派出所的人很快就会看到这场好戏。 那老东西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 第453章 断臂苟延欲脱罪 中午时分。 中院,易中海家正房。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红药水味,还夹杂着皮肉烧糊的焦臭。 易中海靠在床头被垛上。他的右胳膊从肩膀往下齐根没了,伤口处敷着一层厚厚的白药,用纱布缠成了一个硕大的包袱。 他疼得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冷汗把后背的棉毛衫全浸透了。 一大妈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盆站在床边,眼圈红彤彤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床前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 这是街道办的王干事。他手里攥着个硬皮抄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易师傅,昨晚后院那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口枯井怎么好端端就炸成大坑了?” 王干事盯着易中海的断臂,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悬着。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强压下钻心的疼,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苦相。 “王干事啊,这事你可得给我们老街坊做主啊。” 易中海用左手用力捶着床沿,声音发颤。 “是陈平安干的!他在后院搞封建迷信,弄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昨晚起夜去茅房,正好撞见他在那埋炸药。他怕我举报,直接把井给炸了,想要杀我灭口!” 一大妈赶紧在旁边接腔,顺手抹了一把眼泪。 “是啊王干事,我们家老易那只手,就是被他扔的火药炸断的。这院子没法住人了!” 王干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在四九城搞爆炸,这可是破坏分子才干得出来的大案子。 “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干事合上本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就去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上报派出所抓人!” 易中海靠在被垛上,松了口气。 陈平安,你拳头再硬又怎样?在这四九城,你斗不过法!只要派出所介入,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得抖搂出来。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完。 易中海突然觉得右边肩膀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 这不是伤口的皮肉疼,是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火。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床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断臂处的纱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一股黑色的虚影火焰顺着伤口疯狂往外冒。那是被斩龙剑留影牵动后,提前爆发的业火。 “老易!你怎么了!” 一大妈吓得扔了脸盆,水洒了一地,扑上去想扶他。 易中海在地上疯狂打滚,左手死死抠住地砖,指甲全翻了过来,地上全是血道子。 他的嗓子眼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嘴巴完全不受控制。 “别过来!别找我!师兄我错了!铁核桃不是我塞的!别掐我脖子!” 王干事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磕在门槛上。 他手一抖,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水溅在鞋面上。 王干事转过身,死死盯着在地上疯狂胡言乱语的易中海。 铁核桃?师兄?这老东西身上还背着人命案子? 屋里乱成一锅粥。王干事站在门边,大脑飞速运转。刚才易中海还信誓旦旦指控陈平安,转眼间就倒在地上,喊出这么几句要命的话。这可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这是实打实的刑事案件。 他弯腰捡起钢笔,胡乱在衣角擦了擦墨水,又把硬皮抄本塞进兜里。不能去公用电话亭了,得直接去派出所,最好能带几个带枪的公安过来。 “一大妈,你先看好易师傅,别让他乱跑,我这就去报警!”王干事丢下一句话,拉开门就往外冲。 他刚迈出正房的门槛,还没来得及下台阶。 窗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轮胎摩擦声。 “吱——”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且沉重的皮鞋脚步声,直奔中院而来。 “保卫科办案,无关人等全都让开!” 聂北山那破锣一样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响。七八个穿着保卫科制服、腰里别着家伙的小伙子,直接把易家正房的门给堵死了。 王干事被几个保卫科的人推搡着退回了屋里。 聂北山大步跨进屋,皮鞋踩在洒满水的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吓傻的一大妈,最后落在地上打滚的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还在嚎叫,黑色的火焰虚影越烧越旺,他的皮肤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诡异的黑色硬壳,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聂科长,你们这是……”王干事稳住身形,试图上前交涉。 聂北山一抬手,打断了王干事的话。 “王干事,这事儿不归你们街道管了。轧钢厂八级钳工易中海,涉嫌重大破坏活动和命案,我们保卫科正式接手。” 聂北山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戳的文件,在王干事眼前晃了晃。 王干事看清了上面的大印,咽了口唾沫,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把人带走!”聂北山一挥手。 两个保卫科的小伙子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左一右架起易中海。 易中海挣扎着,嘴里还在喷吐着胡话。 “不是我!铁核桃真不是我塞的!是师傅让我干的!” 聂北山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警棍,毫不客气地捣在易中海的肚子上。 易中海闷哼一声,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腰,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血,终于消停了。 “带走!” 一大妈扑上来,死死抱住一个保卫干事的腿,哭天抢地。 “你们不能带他走啊!他手都断了,你们这是要他的命啊!” 聂北山看都没看一大妈一眼,一脚把她踢开。 “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一大妈瘫坐在地上,看着易中海被拖出院子,绝望地嚎啕大哭。 王干事站在角落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这四合院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吉普车轰鸣着开走了,留下满院子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后院,陈平安推开窗户,看着远去的吉普车,扯动面皮。 易中海,这只是个开始。你欠下的债,得一笔一笔慢慢还。 第454章 调取尘封死档案 陈平安站在后院的窗台前,看着保卫科的吉普车消失在胡同口。 车尾气在冷空气里搅出一团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屋内的脸盆架,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易中海被带走了。 但这老狐狸在四九城轧钢厂扎根几十年,徒子徒孙遍布各个车间,人脉错综复杂。 单凭破坏公物和搞封建迷信的罪名,顶多关上几年就能被放出来。 要让他永不翻身,连吃花生米的资格都得排在头一个,就得把三十年前那桩命案砸实。 只有挖出人命官司,才能把易中海在轧钢厂编织的那张关系网彻底撕烂。 陈平安拉上窗户,披上那件军绿色的将校呢大衣,扣好黄铜扣子,大步走出四合院。 中院里围着一圈人。 一大妈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抹眼泪,手里攥着一块灰布手绢。 何雨柱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袖筒里,大声嚷嚷着要去找厂领导问个明白,说一大爷绝不可能干坏事。 刘海中端着搪瓷茶缸,站在月亮门边探头探脑,眼睛里藏着算计。阎埠贵推着自行车,停在前院三大妈旁边小声嘀咕。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穿过垂花门,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向胡同外的大街。 冬日的四九城刮着白毛风。 街边的光秃树枝被风吹得左右摇摆。路上的行人裹着厚重的棉袄,低着头匆匆赶路。陈平安迎着风,朝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下午两点,红星轧钢厂。 高炉的烟囱向外喷吐着白烟,车间里传出机器运转的金属撞击声。陈平安穿过厂区,来到保卫科后院。 聂北山手里攥着一串黄铜钥匙,站在废弃的旧档案室门前。这是一栋红砖平房,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灰的砖块。铁皮门上生满红褐色的铁锈,门轴处的黄油早就干结成硬块。 “陈科长,这地方从建国初就没正经规整过。” 聂北山挑出把长条形的铜钥匙,插进锁孔,双手握住把手,用力往下压。锁头卡住了。聂北山拔出钥匙,吹了吹上面的铜绿,再次插进去,用力拧动。 咔吧一声闷响,锁簧弹开。 聂北山抬脚踹在门板上。铁门发出难听的刮擦声,掉落一地锈渣,向内敞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杂着老鼠屎的恶臭扑面而来。聂北山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连着咳嗽好几声,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陈平安跨进门槛。 屋里光线昏暗。 仅有的两扇窄窗被厚厚的灰尘糊死,透不进阳光。 靠墙立着十几排木制文件柜,木头受潮发黑,有些隔板已经断裂,向下倾斜。成堆的牛皮纸档案袋散落在地上,上面布满老鼠啃咬的齿痕。墙角结满了灰白色的蜘蛛网。 “当年日本军队和国军撤退时烧了一批,后来公私合营又乱塞了一批。” 聂北山跟进屋,踩着地上的碎纸,停下脚步。 “三十年前的工伤案卷,别说人手不够,就是把我保卫科全搭进去,找上三个月也是大海捞针。 更别提很多资料早遗失了。那几年兵荒马乱的,死个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上午审讯的时候,易中海那老东西嘴硬得很,咬死说自己不知情,非要见厂长。” 陈平安扫视着满屋子的狼藉,从兜里摸出那块封存着留影的白玉。 玉石表面残留着一丝从地宫阵眼抽取的业障气息。这股气息与当年死者留下的因果同源。只要源头还在,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来。 “你退后,我来找。” 陈平安抬起右手。 “凡过往之事,皆有因果留痕。” 聂北山退到门边。他看着陈平安的背影,手掌按在腰间的牛皮枪套上。 陈平安闭上双眼。 识海中的石碾开始转动。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整个档案室。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半空停滞。角落里几只正在撕咬纸张的硕鼠停止了动作,直接翻倒在地,四肢僵硬。 陈平安以玉石上的业障气息为锚点,神识强行钻进那些发霉的文件柜和纸堆深处。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最里面靠墙的一个木柜炸开。腐朽的木板四下飞溅,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本夹在墙缝深处、落满厚重灰尘的牛皮纸档案袋飞出,穿过半个屋子,稳稳落入陈平安的掌心。 聂北山揉了揉眼睛,盯着半空。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平安睁开眼,拍掉档案袋上的浮灰。封口的白线早就朽了,轻轻一扯就断成几截。里面只有薄薄的两张发黄的信纸,纸张边缘已经脆化。 陈平安抽出信纸,念出上面的名字。 “李大成。” 他目光扫过那些用繁体字记录的档案。 “民国二十八年进厂,分在第一机加工车间当学徒。三十年十一月,死于车间机床事故。认定结果为……操作失误,齿轮崩裂击中头部致死。经办人,孙福海、易中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聂北山凑上前,借着门口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就是易中海当年那个带他入行的亲师兄。听说当年这李大成手艺极好,是车间里出了名的大师傅,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操作失误。易中海那时候还是个打下手的半吊子。”聂北山骂了一句。 陈平安翻到第二页。 “厂办核发抚恤金三百大洋。家属实领……二十大洋。” 陈平安手指点在那个数字上。 聂北山握紧拳头。 “当年那些老管事心黑手狠,专门吃这种人血馒头。三百大洋在民国三十年能买个带跨院的小四合院,二十大洋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易中海当年就在现场,肯定是跟那个孙福海串通好了,不仅要了人命,连孤儿寡母的活命钱都给吞了。” 陈平安视线下移,落在档案最底部的两行小字上。 “死者遗孀王桂花,携子李建设,住址……城南柳树胡同四十四号。” 听到这个地址,聂北山按住档案袋的边缘,手指用力压在纸面上。 “陈科长,这家人现在过得生不如死。” 聂北山呼出一口气,声音变低。 “前几年我们保卫科去城南摸排敌特线索,查过那个柳树胡同。王桂花早疯了,每天在胡同口捡垃圾,逢人就磕头,说她男人死得冤。那个儿子李建设,当年才五岁,发高烧没钱治,烧坏了脑子,现在三十多了,智力还停在几岁。母子俩住在一个漏雨的破棚子里,靠街道办每个月发的三块钱救济金吊着一口气。冬天连生炉子的煤球都买不起,两人就裹着一床破棉絮硬熬。周围邻居看着可怜,偶尔给口棒子面粥喝。” 聂北山指着档案上的易中海三个字。 “易中海拿着师兄的买命钱,当上了八级钳工,在四合院里装道德楷模,吃香的喝辣的。这老东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陈平安合上档案,将发黄的信纸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 “去提审易中海。”陈平安把档案袋卷起,塞进大衣口袋,“顺便派两个人去一趟柳树胡同,把王桂花母子接过来。当年欠下的债,今天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第455章 寻访苦主诉冤情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 底盘磕在冻硬的土坷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十二月的四九城冷得透骨,北风卷着黄沙在车窗外肆虐。 车内,聂北山双手握紧方向盘,脸色铁青。“陈科长,咱们查到的那份旧档案,我越看越心惊。当年李大成那件案子,厂办给出的定性是操作失误导致设备损毁。李家不仅没拿到抚恤金,还背了一身债。保卫科的绝密卷宗里,现场勘查报告明显被人篡改过。” 陈平安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枯树。“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当年能把事情压得这么死,背后肯定有人。 今天把李家人接回去,就是撕开这个口子的第一步。” 城南这片区域是出了名的贫民窟。 低矮的平房挤在一处,胡同窄得连板车都错不开。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煤烟味和泔水发酵的酸臭。 路边的水沟结了厚厚的黄冰,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听见汽车引擎声,夹着尾巴窜进狭窄的夹道。 聂北山踩下刹车。轮胎在结冰的泥面上打滑,停在胡同口。 “车进不去,得走过去。” 两人推开车门。 寒风灌进衣领。 他们踩着结冰的泥水坑往里走。靴子踩碎冰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越往里走路越窄,两旁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青砖。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孩躲在墙根底下,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穿着制服的不速之客。 他们在四十四号院门前停住脚步。 院墙塌了一半,几块破木板和破油毡布挡在缺口处。风吹过,油毡布哗啦作响。两扇院门烂得不成样子,门环脱落,只留下两个生锈的黑窟窿。 聂北山抬手敲门。木板发出随时会散架的哗啦声。 院里传出干瘪的嗓音,夹着浓痰的呼噜声。 “谁啊?” 脚步声拖沓着靠近。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满头白发、背脊几乎弯到腰部的老太婆站在门后。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发黑的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冷风吹过,她单薄的身子直打哆嗦。 老太婆的目光落在聂北山身上。看清那身蓝色的保卫科制服后,她脸上的皱纹猛地收紧。 她转身摸过门后角落里一把秃了皮的竹扫帚,双手举起,朝聂北山的脸砸去。 “滚!你们这些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老太婆扯着嗓子大骂,破音的喉咙里喷出唾沫星子。 聂北山抬起胳膊挡在脸前。扫帚上的竹签子划过他的手背,拉出一条血印。 “当年易中海说我当家的违规操作,把机器弄坏了!厂里扣了一大半抚恤金!还要我们赔机器钱!” 老太婆挥舞扫帚,眼泪混着眼屎顺着核桃皮一样的老脸往下淌。 “我男人在红星轧钢厂干了半辈子,他是什么手艺,车间里谁不知道!易中海那个老畜生,平时装个圣人,背地里心黑手狠!他为了掩盖自己弄坏进口零件的丑事,硬逼着大成去顶班!” 竹扫帚再次砸下,打在聂北山的肩膀上。 “大成死得冤啊!易中海在厂里一手遮天,把责任全推到死人头上!我们孤儿寡母被街坊戳脊梁骨,连个糊纸盒的活计都揽不到!我那生病的儿子被他们从四合院里赶出来,只能在这等死!现在你们还来干什么!来收尸的吗!” 正房屋里传来男人的呻吟,声音断断续续,微弱无力。 陈平安没有躲避扫帚。 他上前一步。 竹扫帚砸向他额头前停住,撞上一堵无形的气墙。竹竿应声折断,老太婆手腕一震,半截扫帚脱手落地。 陈平安直视老太婆的眼睛。 “王婆婆,您丈夫是被易中海亲手谋杀的。” 这句话落在泥地上。 老太婆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她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抖动。 陈平安越过她,走向那间散发着浓烈屎尿味的破屋子。 推开漏风的木门。 屋里没有生火。水缸里的水冻成实心冰坨。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冷风嗖嗖往里灌。 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一个皮包骨头的男人。他的下半身完全萎缩,两条腿细如麻杆。常年瘫痪在床,他的背上和臀部生满了拳头大的褥疮,流着黄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就是档案上记录的那个儿子,李建设。 李建设翻着白眼,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进气多出气少,随时可能断气。 陈平安走到炕边。 他摊开右手手掌。掌心亮起淡金色的莲花符文。 芥子空间内,造化灵泉分出一滴原液,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陈平安一掌拍在李建设胸口。 霸道的灵气混杂着生机,强行冲开李建设淤堵的经脉。金色的光晕顺着胸膛蔓延至四肢百骸。坏死的肌肉重新生长,破损的脏器恢复活力。堵塞在血管里的毒素顺着毛孔排出体外,化作一层黑色的污垢。“咳!” 李建设坐起身,一口黑色的浓痰喷在墙上。 他大口喘气,灰败的脸上渗出红晕。干瘪的胸膛开始有力地起伏。 “娘……娘……我胸口不闷了……” 李建设转过头,看着门口的老太婆,吐字清晰。他试着动了动双腿,萎缩的肌肉里传来久违的酸胀感。他慢慢挪动脚趾,腿部的知觉正在一点点恢复。 王婆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膝盖在粗糙的泥地上往前挪,双手死死抱住陈平安的裤腿。 “青天大老爷!您刚才说……大成是被人害死的?” 陈平安低头看她。 “易中海当年在机器上动了手脚,切断了制动阀门。李大成发现不对劲想要停机,被他用扳手砸中后脑,推向了齿轮。那场爆炸,是易中海毁尸灭迹的手段。他收买了一个徒弟做伪证,把黑锅全扣在李大成头上。” 王婆婆的指甲抠进泥土里。泥水染黑了她的手指。 “跟我回厂里。”陈平安语气平静,“我带你去看易中海当年藏起来的证据。我要你当着全厂万把人的面,把易中海造的孽,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撕开。” 王婆婆撑着地面站起来。她走到水缸边,用手砸碎表面的浮冰,捧起冰水洗了一把脸。洗去污垢的脸庞透着刻骨的恨意。 “我去。”她咬着牙,“我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活撕了那个畜生。” 吉普车在回程的路上开得飞快。 风雪更大了。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扫到一旁。 王婆婆坐在后排车座上。 她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廉价破旧的棉布在她的指甲下发出撕裂的轻响。 她没有哭。她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那是要把仇人的血肉一口口咬下来,嚼碎咽进肚子里的疯狂。易中海在四合院里道貌岸然的脸,在厂里受人敬仰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交替。二十年的冤屈,二十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实质的杀意。 李建设坐在母亲身边,双拳紧握。感受着双腿渐渐恢复的力量,他盯着前排陈平安的背影,眼底燃起复仇的烈火。 车轮碾过积雪,在马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直奔红星轧钢厂。 第456章 密室幻影泣血泪 吉普车的轮胎在轧钢厂保卫科后院的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引擎熄火。聂北山推开车门,北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陈平安裹着将校呢大衣,从副驾驶跨下车。他反手拽开后座的车门。 李建设先探出身子。这个瘫痪了三十年的男人,此刻双腿虽然还显得有些不利索,但踩在雪地上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皮跺出个坑来。 他转身,把满头白发的王婆婆从车厢里搀扶下来。 “走。”陈平安吐出一个字,皮靴踩着积雪,径直走向那栋刷着灰漆的二层小楼。 聂北山走在最前面,掏出钥匙捅开厚重的防盗铁门。顺着一条逼仄的水泥楼梯往下走,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墙皮上挂着一层白霜,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霉味。 这里是保卫科最底层的审讯密室。平时只用来关押那些嘴最硬的敌特分子和悍匪。 铁门推开,发出干涩的金属刮擦声。 聂北山摸索着拉下一根灯绳。 头顶那盏罩着铁丝网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终于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把屋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屋子正中央焊着一把生锈的铁椅子,墙角堆着几根沾着暗红污渍的皮鞭和橡胶棍。 王婆婆站在门口,盯着那把铁椅子,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两只手死死攥着破棉袄的下摆,指关节凸起,干瘪的皮肉紧紧绷着。 三十年了,她做梦都想把易中海绑在这椅子上,一刀一刀剐了他。 李建设站在母亲身边,喉结上下滚动,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聂北山拖过两把木头长条凳,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灰。 “王婆婆,坐。” 王婆婆没动。她死死盯着陈平安的背影。 聂北山搓了搓冻僵的手,转头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陈平安。他心里其实也没底。那份发黄的档案他看了,里面除了记录李大成死于操作失误,根本没有任何能指向易中海杀人的铁证。 在这四九城里办案,光靠家属的一面之词和常理推断,根本扳不倒一个在厂里盘根错节的八级钳工。何况那是民国三十年的旧账,当年的现场早就被夷为平地,连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出来。 “陈科长。”聂北山压低嗓门,走到陈平安身侧。 “刚才兄弟们把易中海那老东西押去一号审讯室了。他胳膊断了,一直嚎丧,但嘴硬得很。咬死了说自己就是正常操作,大不了是个失职。咱们光拿一份旧档案,厂办那帮领导只要和稀泥,这案子根本做不死。” 聂北山顿了顿,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牛皮枪套。 “要不,我带几个心腹兄弟,给他上点手段?保准让他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吐出来。” 陈平安没有搭腔。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屈打成招的东西,到了市局照样能翻供。易中海这种在四合院里装了几十年圣人的老狐狸,最懂怎么利用规矩来保护自己。 要杀人,就得诛心。要定罪,就得把铁证砸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砸得他连狡辩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 陈平安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平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白玉,边缘有些残缺,表面流转着一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微光。这是他用从枯井里抽取的业障气息,结合系统里兑换的留影阵法,具象化出来的“铁证”。 聂北山凑近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块破石头? 这玩意儿能当证据?拿去法庭上,人家法官还以为保卫科的人都失心疯了。 王婆婆也看到了那块玉,她膝盖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李建设赶紧一把托住她。 “陈科长……”王婆婆的嗓音干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们要是查不出来,我不怪你们。易中海那个畜生手段通天。大不了……大不了我今晚去他家门口上吊,我化成厉鬼也要缠死他!” 陈平安抬起眼皮,看了王婆婆一眼。 这老太太被欺压了一辈子,认知早就被定死了。在她的世界里,斗不过权势,就只能拿命去填。 “这世上,没那么多厉鬼。”陈平安语气平淡,手指摩挲着玉石的边缘。 “就算有,也没我管用。” 陈平安抬起右手,食指悬停在白玉上方半寸的位置。 一丝精纯的真元顺着经脉涌出,指尖逼出一滴肉眼无法察觉的灵液,精准地滴在玉简的残缺处。 “天网恢恢,业障留痕。”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在狭小的密室里撞出嗡嗡的回音。 “看清楚那个伪君子的真面目吧。” 话音刚落。 那块白玉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紧接着,一团刺目的白光从玉石内部炸开,瞬间盖过了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聂北山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白光只持续了半秒钟,随后迅速收拢,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道长宽约莫两米的光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幕里的画面起初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旧照片。几秒钟后,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连空气里的粉尘都纤毫毕现。 那是民国三十年的红星轧钢厂第一机加工车间。 屋里的温度似乎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光幕中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画面。 一台巨大的老式进口车床正在运转,皮带飞速转动,齿轮咬合处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一个穿着发黄工装的年轻学徒,正躲在车床背后的阴影里。 那是三十年前的易中海。 此时的他没有现在的满脸褶子,但眉眼间的轮廓清晰可辨。他手里攥着一个铁核桃,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车床下方的制动阀门。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猛地把铁核桃塞进了阀门齿轮的间隙里。 做完这一切,年轻的易中海迅速退后,抓起墙角的一把大号管钳,躲在了一根承重柱的死角处。 聂北山放下胳膊,双眼瞪得像铜铃。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画面,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电影放映机能弄出来的东西!这画面就像是凭空长在空气里,连易中海额头上的汗珠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聂北山的手背上暴起青筋,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枪口对准了半空中的人影,大拇指已经推开了保险。 陈平安瞥了他一眼,心里腹诽。 拿个破五四指着修仙界的留影阵法,你当这是在街头抓盲流呢。 “把你的铁疙瘩收起来。”陈平安冷冷地说了一句,“子弹打不中过去的时间。” 聂北山浑身打了个激灵,枪口慢慢垂了下去,但握枪的手指还在不自觉地痉挛。他看向陈平安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到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事物时,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敬畏。 光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憨厚的汉子端着个茶缸走进了画面。 这是李大成。 王婆婆看到那个汉子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呜咽,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牙齿咬破了嘴唇,血丝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李建设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两眼死死盯着半空。 画面里,李大成走到车床前,刚按下启动拉杆。 车床发出剧烈的震颤,齿轮卡住铁核桃,迸射出大片的火星。李大成脸色骤变,立刻弯腰去拉紧急制动闸。 就在他弯下腰,整个后背暴露出来的瞬间。 承重柱后面的易中海动了。 他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窜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那把沉重的管钳,朝着李大成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没有声音传出,但密室里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一下砸得有多结实。 画面中,李大成的后脑勺瞬间凹陷下去一块。他整个人往前扑倒,手在半空中乱抓,正好卷进了因为失控而飞速旋转的主齿轮里。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易中海发白的工装上,溅在冰冷的机器上。 易中海站在血泊中,没有丝毫慌乱。他丢掉管钳,快步走到车床另一侧,拔出了那个变形的铁核桃塞进裤兜,然后扯着嗓子,装出惊恐的模样朝车间大门跑去。 画面定格在易中海那张假装惊慌、实则眼底藏着得意的脸上。 随后,白光迅速黯淡。半空中的光幕像碎裂的玻璃一样散开,化作点点光斑消失在阴冷的空气中。 陈平安收回手,那块白玉已经化成了一滩细腻的粉末,顺着指缝落在地上。 密室里的呼吸声全停了。只剩下头顶那个破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啊——!” 王婆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她猛地扑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捶打着粗糙的水泥地面。指甲劈裂了,暗红的血丝蹭在地上。 “大成啊!我的大成啊!你死得好惨啊!” 她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和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 李建设跪在母亲旁边,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上。 指骨破裂,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一拳接一拳地砸。 “畜生!我杀了他!我要活剥了他的皮!”李建设咆哮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往外冲。 聂北山赶紧上前一步,死死抱住李建设的腰,把他按在长条凳上。 “冷静点!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聂北山转过头,看着陈平安。他后背的保卫科制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冷冰冰的。 如果说之前他对陈平安只是因为职务和手段的忌惮,那么现在,他是彻底服了。连三十年前的画面都能凭空拘出来,这种神仙手段,捏死李副厂长和易中海那帮人,比捏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陈科长。”聂北山站直身子,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我都听您的。您指哪,我聂北山就打哪。就算您让我现在去把易中海毙了,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第457章 匿报惊动市局高层 陈平安看了聂北山一眼。 恐吓与降维打击,效果不错。这个退伍老兵的忠诚度算是彻底锁死了。 他走到王婆婆面前,弯下腰,伸手托住老太太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平安抽出大衣口袋里的一块手帕,递给王婆婆。 “这画面只有你们看了。拿到外面去,别人只会当成戏法,当成封建迷信。法律,需要白纸黑字的证据。” 王婆婆死死攥着手帕,浑身抖个不停。她仰起头,看着陈平安,那眼神就像在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科长,只要能让那畜生偿命,我这条老命给你!我儿子给你当牛做马!” 陈平安转身走向屋角的那张破木桌。 桌上有一叠泛黄的牛皮纸,是以前保卫科用来包档案的。 “用不着你们的命。” 陈平安拉开抽屉,拿出一截粗糙的麻绳。 他将之前从废旧档案室调取的那份工伤卷宗拿出来,平铺在牛皮纸上。接着,他又从芥子空间里摸出几张折叠整齐的信笺纸。 那是前阵子用手段从李副厂长心腹那里搞来的贪腐名单,以及能佐证易中海这些年在厂里结党营私、收买徒弟做伪证的种种线索。 甚至还包括一张他根据刚才留影阵法的画面,利用神识微操,在纸上拓印下来的黑白素描。画面的角度和光影极其刁钻,画的正是易中海举起管钳砸向李大成后脑勺的瞬间,逼真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加上王婆婆这个活生生的人证。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足够让市局直接越过厂办,把易中海和李新民那帮旧部一网打尽。 陈平安把所有的材料仔细叠好,用牛皮纸包紧。 他拽过那截粗糙的麻绳,在包裹上随意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他没有拨号,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话筒的硬胶外壳,发出“嗒、嗒”的声音。 “聂科长,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把王婆婆和李建设安顿在招待所。二十四小时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触。” 陈平安拎起那个麻绳缠绕的包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证据齐了,该让市局的人来收网了。” 林走进底舱。这里堆满了木箱,空气混浊。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手提箱抱在怀里。 引擎发出低沉的响声。货船缓缓驶离港口。 底舱的圆形舷窗外,城市的轮廓越来越小。霓虹灯在夜幕下连成一片光海。 林收回视线,靠在木箱上。船身随着海浪摇晃。 底舱的门被推开。船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霰弹枪。 “有人出了高价买你的命。”船长举起枪。 林没有犹豫,拔枪射击。子弹打中船长的肩膀。霰弹枪走火,在铁壁上打出一片火花。 林冲上前,一脚踢开霰弹枪,枪口顶住船长的额头。 “谁派你来的?”林问。 “陈主管。”船长捂着肩膀,血从指缝流出。 林扣动扳机。 他把尸体拖到角落,用帆布盖好。拿起手提箱,林走出底舱,来到甲板上。 海风迎面吹来。船员们都在驾驶舱,没人注意到甲板上的动静。 林走到船舷边,打开手提箱。里面的债券整整齐齐。 他合上箱子。远处的地平线上,新城市的灯光开始闪烁。 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暖气片里的热水发出咕噜噜的闷响,窗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 周局长推开虚掩的木门,夹着公文包走到办公桌前。他刚要把包放下,动作猛地停住。 宽大的红木桌面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包裹。 包裹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粗糙的麻绳随意缠了两圈。 周局长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套,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窗户是从里面反锁的,门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外面的值班室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拔出配枪,用枪管挑开麻绳,小心翼翼地拨开牛皮纸。 里面没有炸药,也没有反动传单,只有两样东西。 一件是粗糙的白布,上面写满了暗红色的字迹,字迹边缘呈现出血液干涸后的铁锈色。另一件是一张手绘的工程草图,线条有些歪扭,但在几个关键位置标注了红色的叉号。 周局长放下枪,拿起那块白布。 目光刚扫过头两行字,他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一封血书。 上面控诉着三十年前红星轧钢厂的一桩陈年命案。受害者叫李大成,凶手直指现在的八级钳工易中海。血书里详细描述了易中海如何破坏机床制动阀,如何在李大成检修时痛下杀手,又如何利用爆炸毁尸灭迹,最后还吞没了孤儿寡母的抚恤金。 落款是李大成的遗孀,王桂花。 周局长把血书拍在桌上,心里盘算开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十年前的案子,民国时期的旧账。真要追究起来,不但取证难如登天,而且程序上极其繁琐。更何况红星轧钢厂现在是部委直属的重点企业,要在里面动一个德高望重的八级工,如果没有铁证,光是厂办那边的压力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会不会是轧钢厂内部派系斗争,故意扔出来的脏水? 他又拿起那张工程草图。 图纸上画的是轧钢厂废弃的三号仓库地形。红叉标注在仓库西北角的地基下方。旁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物证沉于地下三尺。 三号仓库?周局长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地名。那地方建国初就因为闹鬼传闻被厂里封了,里面堆的都是些生锈的破烂,地下能有什么? 桌上的红色摇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局长拿起听筒。 “周局,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聂北山。”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背景音里满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粗重的喘息。 “说。”周局长按住桌上的血书。 “今天凌晨,我们在厂区废弃的三号仓库执行排雷任务,顺手挖开了西北角的地基。您猜怎么着?底下埋着一台民国三十年出产的德国造老式机床残骸。” 周局长攥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草图上标注的位置,分毫不差。 “一台破机床值得你大清早往我这打电话?”周局长语气不善。 “如果只是机床当然不值得。但我们在机床的变速齿轮箱里,抠出来一个东西。”聂北山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枚手工打磨的精钢核桃,刚好卡死在制动齿轮的缝隙里。这不是操作失误导致的爆炸,这是蓄意破坏。” 周局长没接话,等着下文。 “最关键的是,那枚铁核桃上,用錾子刻着一个很小的‘易’字。”聂北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手法,整个轧钢厂老一辈钳工里,只有一个人习惯这么做。易中海。” 证据链,闭合了。 人证有王桂花母子的血泪控诉,物证有带着个人印记的作案工具。作案动机是为了掩盖弄坏进口零件的责任并侵吞抚恤金。 这不是简单的工伤事故,这是一场谋财害命、吃绝户的连环杀局。 周局长看着那张不知何人送来的草图,后背渗出一层细汗。送东西的人不仅对三十年前的案子了如指掌,甚至精准预测了保卫科的挖掘进度。这手段,高明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没时间深究送信人的身份。 一桩三十年的惊天大案就摆在眼前,只要办成了,就是震动部委的铁血政绩。 “聂北山,你把你手底下的人都给我钉死在三号仓库,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那台机床用油布盖严实,谁敢靠近直接鸣枪!” 周局长把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抓起桌上的配枪插进腰间,大步冲出办公室。 “刑警队全体集合!带上家伙,下楼上车!” 局长浑厚的吼声在走廊里炸响。 不到三分钟,两辆绿色的带篷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在院子里发动。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车轮碾碎地上的积雪,呼啸着冲向南锣鼓巷的方向。 此时,红星轧钢厂九十五号四合院。 后院偏房。 陈平安穿着一件对襟棉袄,靠在藤椅上。 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架着一把紫砂壶,壶嘴里喷出氤氲的热气,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那是他用芥子空间里的初级造化灵泉液稀释后泡的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识海中,系统面板上的怨念币余额正在缓慢跳动。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憋屈情绪,怨念币+50】 【叮!检测到刘海中产生嫉妒情绪,怨念币+30】 陈平安喝了一口热茶,暖流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怨念收集符已经贴在那张草图上了,周局长的反应全在他预料之中。昨晚从柳树胡同带回王婆婆后,他直接用神识探查了整个轧钢厂的地气走向,顺着业障的痕迹,锁定了三号仓库地下的机床残骸。 然后再让聂北山带人去挖。 一套流程下来,天衣无缝。借官方的刀,杀大院的禽。既能把易中海踩进泥潭永世不得翻身,又不会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超凡手段。 “这老狐狸,死到临头还在这刷存在感呢。”陈平安听着前院传来的动静,放下茶杯。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破铜锣声穿透凛冽的北风,在四合院上空回荡。 那是院里开全院大会的专用信号。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棉袄的下摆。好戏搭好台了,他这个主角,总得去中院露个脸,给易大爷最后的谢幕演出捧个场。 第458章 强弩之末犹作妖 中院,贾家门前的空地上。 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他昨晚被陈平安踹飞,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用一根破布条吊在脖子上。半边脸还肿着,透着青紫的瘀血。 但他强撑着坐得笔直,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端着一个豁口的搪瓷茶缸,试图维持着往日一大爷的威严。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坐在左边。他双手捧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目光在易中海的断手和人群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活像是一只盯上了腐肉的秃鹫。 闫富贵坐在右边,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他鼻梁上的眼镜用胶布缠着一圈,那是昨晚被气吐血时摔裂的。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院里的住户陆陆续续从中院和前院聚拢过来。 大冬天的,风刮得像刀子。 男人们大多戴着狗皮帽子,双手插在破棉袄的口袋里,冻得直跺脚。女人们则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 贾张氏今天没敢撒泼。她昨晚被陈平安一巴掌抽掉了两颗后槽牙,现在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她躲在秦淮茹身后,用漏风的嘴往外喷着恶毒的脏话,但声音小得只有她们婆媳俩能听见。 傻柱没在。他的右手腕被捕兽夹废了,此时正躺在屋里哼哼唧唧,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人都到齐了吧。” 易中海咳嗽了两声,把手里的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那里空荡荡的,陈平安还没出来。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昨晚的交锋,他一败涂地。不仅被陈平安用武力碾压,还被那小子扯出了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但在这四合院里,谁掌握了群众,谁就掌握了真理。 只要今天能把全院人的情绪煽动起来,把陈平安打成一个破坏团结、随意殴打邻居的危险分子,他就有借口联合街道办把陈平安赶出九十五号院。 至于王婆婆和三十年前的事,只要他不承认,死无对证。 “今天开这个会,不为别的,就为咱们大院的安危!” 易中海猛地拔高了音量。他指着自己吊在脖子上的左臂,脸上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家都看到了。我,一大爷,院里的管事人。还有柱子,还有东旭他妈。我们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都是被后院那个陈平安打的!” 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易中海趁热打铁。 “那小子自从住进咱们院,咱们院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他不但偷吃公家的特供猪肉,还在自己门前布陷阱!这不是过日子,这是在咱们院里埋地雷啊!” 他站起身,走到人群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各位老少爷们,今天他敢打断柱子的手,明天他就敢打断你们的腿!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谁敢跟这样一个亡命徒住在一个院里?咱们今天必须团结起来,联名去街道办告他,把他赶出咱们院!”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对于普通住户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挂。但易中海把陈平安塑造成了一个无差别攻击的疯子,这就触碰到了大家的切身利益。 几户人家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后院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敌意和警惕。 刘海中见缝插针,立刻端着官腔站了起来。 “老易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陈平安这种目无尊长、不服管教的刺头,就是咱们院的毒瘤!我作为二大爷,坚决支持把他赶走!” 刘海中心里算盘打得精。易中海现在半残了,威信大跌。只要他今天能带头把陈平安收拾了,这一大爷的位置,自然就得落到他刘海中的头上。 “把陈平安赶出去!”贾张氏躲在人群后头,用漏风的嘴喊了一嗓子。 气氛被重新挑拨到了顶点。 易中海看着群情激愤的邻居,嘴角不可抑制地扯动了一下。法不责众,陈平安你再能打,还能把全院人都杀了吗? 吱呀—— 后院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摩擦声。 原本喧闹的中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月亮门。 陈平安推开门,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他手里端着那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杯,另一只手抄在军绿色的将校呢大衣口袋里。脚下的黑色牛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极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身行头,在满院子灰扑扑的破棉袄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走到八仙桌前,把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杯盖和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易大爷,死到临头了,还在这操心院里的事呢?”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易中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在条凳上。左臂的断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他看着周围乌压压的几十口子邻居,强行壮起胆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少在这装神弄鬼!陈平安,我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陈平安看着易中海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心说这老梆子要是生在后世,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绝对没问题。 他没有理会易中海,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邻居。 “交代?他易中海为了吞没师兄的抚恤金,亲手在机床上做手脚杀人灭口。这种绝户的缺德事,你们也想跟着他一起担因果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连刘海中都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杀人? 这罪名可不是偷鸡摸狗能比的,这是要吃花生米的大罪! “你放屁!”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三十年了,连他媳妇一大妈都不知道!陈平安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绝对不能承认。 “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这是诽谤!我要去厂里保卫科告你!”易中海用右手颤抖着指着陈平安,唾沫星子乱飞。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一阵极其尖锐的警笛声,穿透了凛冽的寒风,从胡同口由远及近,直逼九十五号院。 易中海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 他以为是街道办和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来抓陈平安这个破坏分子了。 “听见没有!公安来了!”易中海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指着陈平安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完了!你刚才诽谤管事大爷,罪加一等!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刘海中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迎接领导。 砰! 四合院那两扇破旧的红漆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木门撞在青砖墙上,震落大片的白灰。 十几名穿着制服、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管上泛着冷硬的烤蓝光泽。皮靴踩碎了地上的冰碴,直接越过前院,冲进了中院。 领头的干警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院子里清晰可闻。 枪口,直接对准了八仙桌前的人群。 第459章 大梦初醒铐加身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大院里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像催命的符,吓得几个胆小的妇女当场软了腿,瘫坐在地上。 闫富贵反应最快,他哧溜一下钻到了八仙桌底下,双手抱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贾张氏刚才还躲在人群里骂街,这会儿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顺着棉裤腿流到地上。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惹来子弹。 只有易中海,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权力幻觉里。 他看到公安冲进来,不仅没躲,反而拖着那条残废的胳膊,快步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易中海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用完好的右手殷勤地指着不远处端着茶杯的陈平安。 “就是他!他叫陈平安!这小子是个极其危险的分子,在咱们院里横行霸道,无故殴打邻居!我这胳膊就是被他打断的!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为民除害啊!” 刘海中见状,也不甘落后。这可是和公安同志套近乎的绝佳机会。 他挺着大肚子,迈着八字步走上前,打着官腔附和。 “没错同志,我是这院里的二大爷,我能作证!陈平安同志的思想作风有严重问题,完全无视我们管事大爷的规劝,必须带回去好好教育!” 全院的邻居虽然害怕枪口,但看到一大爷和二大爷出面,心里也都在嘀咕。看来陈平安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连公安都出动了。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神识却早已扩散开来。 系统面板上,一条条提示如同瀑布般刷屏。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极致期待情绪,怨念币+100】 【叮!检测到刘海中产生得意情绪,怨念币+50】 【叮!检测到贾张氏产生幸灾乐祸情绪,怨念币+50】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这帮禽兽,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在易中海还在喋喋不休地罗列陈平安的罪状时,干警队伍从中间向两侧分开。 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的周局长,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易中海的脸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易中海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去:“局长同志,您亲自带队抓捕这种小流氓,真是辛苦......” “滚开!” 周局长一声怒喝,抬手一把揪住易中海的棉袄领子,像甩破麻袋一样将他狠狠甩向一旁。 易中海本就站立不稳,被这股巨力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 扑通一声闷响。 他重重地摔在青砖地上,断裂的左臂磕在冰凉的砖块上,疼得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抓他?” 周局长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的易中海,声音犹如一口砸响的洪钟。 “我看该抓的是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话音刚落,周局长猛地一挥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干警大步上前。一人一脚踹在易中海的膝窝上。 易中海刚刚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双腿一软,直接脸朝下砸在地上。门牙磕在砖缝里,崩出满嘴的鲜血。 另一名干警毫不客气地反剪他完好的右臂,用力往后一掰。 咔嚓! 冰冷沉重的精钢手铐,死死咬合在了易中海的手腕上。 由于他左臂断了没法铐,干警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条武装带,将他的右手死死捆在背后的腰带上。 易中海的半张脸被死死按在泥水里。 冰冷的触感和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你们抓错人了......我是轧钢厂八级工......我是道德模范......”易中海嘴里吐着血沫子,含混不清地嘶吼着。 全院的人都傻眼了。 刘海中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的肥肉都在打摆子。他刚才可是帮着易中海说话的,这要是被当成同伙,他那点家底够枪毙几回的? “一大爷......一大爷犯了什么法?” 人群里,不知道谁壮着胆子,小声问了一句。 周局长冷哼一声。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拘捕令,展开在众人面前。 纸张在寒风中哗啦作响。 “易中海!” 周局长的声音在四合院上空炸响,压过了一切杂音。 “民国三十年十一月,你在红星轧钢厂一车间,为掩饰自身过失,蓄意破坏进口机床制动阀!致使你师兄李大成在检修时被齿轮击中头部惨死!” “事后,你更是串通当时的车间管事,侵吞李大成遗孀王桂花的三百大洋抚恤金,导致其子李建设无钱治病落下终身残疾!” “现在,物证和受害者家属的控告信俱在!” 周局长将拘捕令怼到易中海那张沾满泥血的脸前。 “你涉嫌故意杀人、侵吞巨额财产!罪证确凿,立刻收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几句话,犹如几道滚滚天雷,直接劈在了九十五号院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全场死寂。 只有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一大妈端着一盆洗菜水刚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手里的铁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溅湿了她的棉鞋,她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门槛上。 刘海中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倒抽凉气。 闫富贵在桌子底下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杀人犯! 他们一直尊敬、敬畏,甚至言听计从的一大爷,竟然是个背着人命官司的杀人犯!而且杀的还是带他入行的亲师兄,抢的是孤儿寡母的活命钱! 这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易中海的瞳孔涣散了。 听到“制动阀”和“王桂花”这两个词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十年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引以为傲的八级工身份。 他苦心经营的道德金身。 他在四合院里一手遮天的权力。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齑粉。 陈平安站在台阶上,看着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易中海,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叮!检测到易中海道心崩塌,产生极致绝望与恐惧,怨念币+】 【恭喜宿主,怨念币积累突破十万大关!】 【检测到足够灵气源,芥子空间已开启升级通道!】 陈平安将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 这十万怨念币的入账,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摆脱这方天地的桎梏,在这个末法时代,真正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灵药仙园了。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460章 杀人罪名惊满院 周局长手里的拘捕令被风刮得哗啦作响。红色的公章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四合院安静得只能听见北风穿过堂屋的呜呜声。 两名干警死死按住地上的易中海。冰冷的手铐卡在肉里,勒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印子。 易中海的半边脸贴在泥水里,嘴里全是砖缝里渗出来的泥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拘捕令上的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局长同志!” 易中海猛地梗起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这是诬陷!你们这是迫害工人阶级!” 他一边挣扎,一边把目光投向周围的邻居。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工!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三十年前的事,你们凭什么红口白牙地污蔑我?李大成是死于设备老化,那是生产事故!你们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我要去部委告你们!” 刘海中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米。他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那张肥脸塞进裤裆里,生怕干警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 闫富贵更是死死抱住八仙桌的桌腿,浑身抖成了筛糠。杀人犯,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能把整个九十五号院压垮。 贾张氏捂着裤裆,黄色的尿液顺着棉裤管滴在青砖上,骚臭味在冷空气里弥漫。她连滚带爬地往屋里缩,连平日里最宝贝的乖孙棒梗都顾不上了。 “证据?” 周局长冷笑出声。他把拘捕令塞回公文包,抬手打了个手势。 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聂北山穿着保卫科的军大衣,大步走在前面。他右手搀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瘦骨嶙峋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手里攥着一块写满暗红色字迹的白布。 正是王桂花。 王桂花跨过门槛,一眼就盯住了趴在泥水里的易中海。那双浑浊干瘪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要生啖其肉的恨意。 她甩开聂北山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你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 王桂花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易中海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王桂花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瞳孔骤然紧缩。但他还在死撑,咬紧了牙关不松口。 “王桂花,你男人的死是意外,厂里已经给过结论了。你现在跑来闹什么!” 呸! 王桂花一口浓痰直接吐在易中海的鼻梁上。 黄绿色的黏液顺着易中海的脸颊滑落。他下意识想要躲避,却被干警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老天爷开眼了!” 王桂花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物件。 她用颤抖的手指解开红布,将里面的东西狠狠砸在易中海的面前。 当啷。 一枚沾着机油和泥土的精钢核桃,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在易中海的眼前。 核桃表面被摩擦得锃亮,上面用錾子刻着一个小小的、极其隐蔽的“易”字。 这正是三十年前,卡死机床制动齿轮的那个致命部件。 易中海的视线落在那个“易”字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他眼皮狂跳,刚才还梗着的脖子瞬间软了下去。 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当然认得这东西。这是他当年刚当上学徒时,为了练手艺,亲手打磨的。整个轧钢厂老一辈钳工都知道,易中海有个习惯,做出来的精细物件,总喜欢在不起眼的角落刻个字。 当年出事后,他趁乱翻遍了车间,也没找到这枚核桃。他以为是混在废铁里被拉走了。 谁能想到,这催命的符,竟然在三十年后,被人生生从地底下挖了出来! “这是从三号仓库地下的机床残骸里抠出来的。” 聂北山居高临下地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你当年的车间主任已经把事情全交代了。你破坏机床,害死师兄,就为了顶替他拿那个赴苏学习的名额!事后你又联合车间管事,把厂里发给王桂花的三百块大洋抚恤金给吞了!” 谎言被彻底撕碎。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易中海引以为傲的八级工金字招牌,他苦心经营的道德模范外衣,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滓。 “不是这样的......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弄坏机器......” 易中海嘴里嘟囔着,眼神开始涣散。他就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软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周局长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大手一挥。 “带走!押回市局连夜突击审讯!” 两名干警架起易中海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此时的易中海,头发散乱,满脸泥血,左手还吊着绷带,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被干警拖拽着往院外走去。 整个四合院的住户躲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平时在院子里说一不二、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背地里竟然是个谋财害命的绝户老贼。陈平安坐在后院偏房的台阶上。 手里端着那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杯,热水冒出的白气氤氲了他的面容。 识海中,系统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易中海人设彻底崩塌,产生极致绝望与懊悔,怨念币+】 【叮!检测到刘海中产生极度恐惧,怨念币+500】 【叮!检测到闫富贵三观碎裂,怨念币+300】 【叮!检测到贾张氏产生惊恐尿失禁,怨念币+200】 【恭喜宿主,怨念币积累突破十万大关!】 【检测到足够灵气源,芥子空间已自动开启升级通道......】 陈平安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烫。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闪烁了一下,隐入门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芥子空间里的那块灵土正在向外扩张,原本干涸的泉眼边缘,也渗出了一丝更加精纯的灵液。 这波收割,肥得流油。 哗啦。 手铐的铁链摩擦声在垂花门前响起。 被拖拽到中院门口的易中海,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用脚后跟死死蹬住青砖缝隙,拼命扭过头,越过人群,视线直勾勾地穿透月亮门,钉在坐在台阶上喝茶的陈平安身上。 那眼神,没有了平日里的伪善,也没有了刚才的恐慌。 只有一种怨毒到极致、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疯狂。 易中海不是傻子。 王婆婆进城,保卫科凌晨排雷,市局局长亲自带队抓人。这一环扣一环,绝不是巧合。在这四九城里,能有这番通天手段,又跟他易中海有死仇的,只有后院那个年轻人。 陈平安端起茶杯,迎着易中海那怨毒的目光,遥遥举了举杯子。 随后仰起脖子,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干警用力一扯,将易中海拽出了大门。 破旧的红漆木门在冷风中吱呀作响。 第461章 铁窗泪崩防线溃 市局,重案审讯室。 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灯罩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光线直勾勾地砸下来,照得屋里没一丝温度。 易中海被锁在铁制审讯椅上。 左臂的断骨处被简单上了两块夹板,用纱布胡乱缠着。断骨的钻心疼痛顺着神经一波波往脑子里钻,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右手被死死拷在椅子扶手的铁环上。手铐的边缘磨破了皮,渗出的血丝在铁环上干结成暗褐色。 对面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审讯员。桌子上摊着厚厚的卷宗。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易中海低着头,下巴抵在胸口。 他在算计。 三十年的阅历不是白给的。那枚铁核桃确实是自己的,但只要咬死当年是不小心掉进齿轮箱的,最多定个性叫“重大生产责任事故”。 年代久远,当时的技术鉴定早就没了。谁能证明他是故意塞进去的? 至于吞没抚恤金,大不了全推到那个已经死去的车间管事头上。死无对证。 只要不认故意杀人,凭他八级工的身份,凭他这些年给厂里带出那么多徒弟的贡献,厂委出面保一保,顶多判个几年。还能留条命。 不能慌。绝对不能开口。 “易中海,想清楚了吗?” 主审员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子上,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炸开。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王桂花的口供,当年车间主任的供述,还有物证都在这里。你还想顽抗到底?” 易中海慢慢抬起头。 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同志,我是冤枉的。”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虚弱和委屈。 “那枚铁核桃确实是我的。可当年当学徒的时候,谁不丢三落四?我哪知道它掉进机床里了?师兄死了,我心里比谁都难受。这么多年,我一直背着这个愧疚,在厂里拼命干活,带徒弟,给国家做贡献。我可是八级工啊!” 易中海动了动被拷住的右手,铁链哗啦作响。 “抚恤金的事,那是当年的管事贪的,我一个学徒,哪有那个胆子?你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就往我一个老工人头上扣屎盆子。我要见我们杨厂长,我要请律师。”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受害者的悲愤。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审讯员气得直拍桌子。这老狐狸,太滑头了。 主审员却没生气,只是冷眼看着易中海表演。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笨重的盘式录音机。插上插头,将两个黑色的磁带盘卡在卡槽里。 易中海看着那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主审员伸手按下了录音机上的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在审讯室里响起。 紧接着,一个沙哑、低沉,带着几分神道和癫狂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师兄......你别怪我......” 易中海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得笔直。后背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是他的声音! 录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清晰得连烧纸时纸钱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见。 “你要不死,我怎么拿那个赴苏学习的名额?我不拿名额,怎么当上八级工?” “那三百块钱大洋,我得留着养老。你老婆孩子反正也活不长了,不如成全我......你在底下缺钱,我多给你烧点......别来找我......” 咔哒。 主审员按下了暂停键。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易中海双眼凸出,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盯着那个盘式录音机,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嗬嗬”声。 这不可能! 那是他在四合院后院枯井旁,半夜偷偷烧纸时说的话。那种时候,连鬼影都没有一个,怎么可能会被人录下来? 他当然不知道,陈平安手里有一张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初级留声符”。那东西无形无色,只要贴在枯井边上,方圆十米内的声音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录得清清楚楚。陈平安昨晚顺手把符箓里的声音拓印到了磁带上,连同血书一起送到了周局长的桌面上。 三十年里藏在最阴暗角落的烂疮,被人一把撕开了伪装,血淋淋地晾在灯光下。 “你还要见你们杨厂长吗?”主审员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像刀子。 易中海的心理防线,在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瞬间,如同雪崩般彻底坍塌了。 他赖以生存的算计、狡辩,在绝对的铁证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尿骚味从审讯椅下蔓延开来。 易中海失禁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椅子腿流到水泥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断骨处的夹板在椅子上磕碰出沉闷的响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白沫。 “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易中海突然仰起头,对着天花板惨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夜猫子发情。“我认罪!”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主审员,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疯狂而扭曲变形。 “我杀了他!我吞了钱!” 易中海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囚服上。 “但我告诉你们,这轧钢厂里,这九十五号院里,没一个干净的!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算完事了?” 他疯狂地扯动着手铐,铁环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槽。 “刘海中倒卖厂里废钢!闫富贵收受学生家长粮票!傻柱每天从食堂偷公家肉菜!秦淮茹跟厂里领导乱搞男女关系!” 易中海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前方,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要咬死视线里的每一个人。 “我要检举!我要见周局长!我要把他们全拉下水!谁也别想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整个审讯室里,回荡着易中海疯癫的咆哮声。 第二天上午。 红星轧钢厂,大操场。 西北风刮得旗杆上的红旗猎猎作响。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彩压在厂房顶上。 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上万名工人穿着深蓝色的厂服,戴着帆布手套,双手揣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人群里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连寒风都压不住。 “听说了吗?易师傅进去了!说是背着人命官司!” “扯淡吧?易中海可是八级工,年年先进,他能杀人?” “保卫科从三号仓库地下挖出来的证物,还能有假?” 人群最前方,搭起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高台。台上架着四个大喇叭。 高台侧面,单独摆着一溜用红布铺着的桌子,那是特邀席。 第462章 万人大会批斗局 陈平安穿着一身崭新的将校呢大衣,头戴栽绒雷锋帽,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时不时吹一口热气。 这是杨厂长特意安排的位置。对外宣称是表彰采购科副科长陈平安同志,在配合保卫科挖出重要涉案证物中做出的突出贡献。 实际上,陈平安清楚,这是杨厂长在借他的势。 易中海在厂里盘根错节三十年,徒子徒孙遍布各个车间。今天这场万人批斗大会,搞不好就会演变成群体事件。杨厂长需要一个人镇场子。 而单枪匹马挑翻李副厂长利益集团的陈平安,就是最好的人选。 嘎吱—— 一辆带篷的军用卡车开进操场,停在高台旁边。 车厢挡板放下,两名荷枪实弹的干警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易中海。 他穿着皱巴巴的囚服,脚上戴着沉重的精钢脚镣。每走一步,铁链在水泥地上拖拽,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左臂的夹板换成了石膏,脖子上挂着一块一米长的大木牌,上面用黑毛笔写着三个大字:杀人犯。名字上还打了个血红的叉。 他被押上高台,被迫弯下腰,面对着台下上万名工人。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是易师傅!” “厂委是不是搞错了!易师傅平时对我们那么好,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一车间的方阵里,几个平日里受过易中海恩惠、或者拜过师的年轻钳工忍不住了。他们红着眼圈,扯着嗓子在台下喊了起来。 “放开易师傅!我们要证据!” “不能冤枉好人!” 这几嗓子一出,整个操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躁动起来。不少不明真相的工人也跟着起哄,人群开始往前推挤,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卫干事被挤得连连后退。 高台上的气氛骤然紧张。 陈平安坐在特邀席上,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杯盖撇了撇茶叶沫子。 杨厂长站在麦克风前,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起麦克风,用力拍了两下话筒。 砰!砰! 刺耳的音爆声通过四个大喇叭传遍全场,震得前面几排工人捂住了耳朵。 “都给我闭嘴!” 杨厂长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压住了全场的骚动。 他指着台下那几个闹事的徒弟,手指都在发抖。 “你们要证据?好!今天就让你们听听,你们这位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好师傅’,背地里是个什么畜生!” 杨厂长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保卫科长聂北山。 聂北山快步走到扩音设备前,按下了那个盘式录音机的播放键。 电流的滋啦声过后,大喇叭里传出了易中海那阴森癫狂的声音。 “你要不死,我怎么拿那个赴苏学习的名额......那三百块钱大洋,我得留着养老......” 紧接着,王桂花那字字泣血的控诉声也被念了出来。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整个操场,上万人。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人群,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瞬间鸦雀无声。 那几个带头喊冤的徒弟,此时脸色惨白如纸。他们大张着嘴巴,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挂着牌子的老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恶心。 骗子。 谋财害命的畜生。 吃绝户的老贼。 信仰崩塌的感觉,让这几个年轻钳工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他们刚才居然在为这样一个杀人犯喊冤!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打死这个老畜生!” “呸!还八级工,我呸!” 不知道谁带的头,一只破棉鞋被人从人群里扔了出来,精准地砸在易中海的脸上。 紧接着,烂菜叶、土坷垃、甚至吐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飞向高台。 上万人的唾骂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把高台掀翻。 陈平安靠在椅子上,听着识海里如同暴雨般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全厂工人产生极度愤慨,怨念币+10】 【叮!检测到工人对宿主揭发罪恶产生感激,功德值+50】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极致癫狂怨念,怨念币+2000】 台上的易中海,被飞来的杂物砸得满头包。 在巨大的恐惧、上万人的唾骂和极度的高压下,他脑子里那根残存的理智神经,彻底断了。 “哈哈哈哈!” 易中海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凄厉刺耳的狂笑。 他猛地用肩膀撞开旁边的一名干警,拖着沉重的脚镣,几步蹿到了麦克风跟前。 “你们骂我?你们凭什么骂我!” 易中海的脸紧紧贴着麦克风的话筒,眼珠子暴突,嘴里喷着血沫子,声音通过大喇叭在整个轧钢厂上空回荡。 “我就是杀人了怎么着!但这院里,这厂里,有几个好东西!” 他用带着手铐的右手,胡乱地指着台下。 “你们以为我是最坏的?傻柱每天往家带的剩菜,全是食堂的招待肉!秦淮茹为了几个馒头,在车间库房里脱裤子!刘海中天天琢磨着怎么坑厂里的废铜烂铁!”易中海彻底疯了。他就像一条咬着炸药包的疯狗,要拉着所有人一起粉身碎骨。 “查啊!你们有本事全抓起来啊!谁也别想好过!谁也别想活!” 全场哗然。 陈平安放下手里的茶缸,看着台上状若疯魔的易中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红星轧钢厂的万人大操场上,腊月的北风卷着白毛雪,刀割着人脸。 高台四周竖着四根粗壮的木头电线杆,顶端的铁皮大喇叭正迎着风嗡嗡作响。 易中海咬着牙,双手死死抠住麦克风的生铁支架,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鼓成了一条条盘着的蚯蚓。 唾沫星子混着牙缝里渗出的血水,喷在话筒的金属网罩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他身上的蓝布厂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领口敞开,露出干瘪的胸膛。 两名押解干警急步上前。 左边那个年轻干警伸手去抓易中海的后脖颈,想要把这个失控的犯人按下去。 杨厂长急出了一头白毛汗,顾不上领导仪态,连滚带爬地扑向高台边缘,要去拔扩音器的电源插头。 万人大厂的批斗会上,上级领导和街道办的主任都坐在前排。让一个犯人当着上万工人的面胡乱攀咬,厂委的脸面就要掉在地上踩碎了。 陈平安稳坐在特邀席的木椅上,两根手指捏着搪瓷茶杯的盖子,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他垂着眼皮,看着杯子里沉浮的高碎,余光扫过乱成一团的高台。 掌心处,淡金色的莲花符文微微发热。 陈平安指尖屈起,扣住一缕预警真气,借着喝茶的动作隐蔽弹出。 细微的破空声被呼啸的北风吹散 真气精准打在杨厂长正要弯曲的膝盖窝上。 第463章 疯癫自爆惊天雷 杨厂长腿肚子发酸,两腿一软,结结实实跪在木板搭成的高台上。 他伸向电源线的手硬生生偏了三寸,抓了个空,指甲在木板上留下一道白印子。 扑向易中海的年轻干警也被另一缕真气拂过脚踝,脚下一绊,撞翻了旁边的讲话桌。红墨水瓶砸在地上,溅了杨厂长一身红点子,茶水文件撒了一地。 就这短短两秒钟的空档,易中海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外凸,对着麦克风嘶吼出声。 “傻柱天天给你们厂委做小灶,你们真当他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爹何大清当年跟着白寡妇跑去保定,每个月寄回来十五块钱的生活费,全被我截留了!” 嘶哑的声音顺着操场四周的四个大喇叭砸下来,盖过了风雪声。 “十五块钱!那可是整整十五块钱!我图什么?我就是要让那对兄妹俩饿肚子,饿得他们头昏眼花,饿得何雨水大冬天连条棉裤都穿不上,只能去翻食堂后院的垃圾堆!等他们活不下去了,我再拿两个发霉的棒子面窝头去接济他们!” 易中海疯癫地摇晃着脑袋,石膏板夹着的左臂在半空中挥舞,牵动了断骨,他却感觉不到疼。 “我就是要让何雨柱感恩戴德,让他认贼作父,给我这个绝户头养老送终!他何雨柱,就是我易中海用几个破窝头养出来的一条狗,一条指哪咬哪的恶犬!” 操场上的风声刮过。上万名工人停下了交头接耳。 前排一车间的几个学徒工,手里拿着的帆布手套吧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这位在厂里年年拿先进、满口道德仁义的八级工一大爷,皮囊下藏着这种心思。把人家亲爹寄来的活命钱昧下,反过来装救世主。把人放在锅里炖,还要人家帮着添柴火。工人们的眼睛红了,人群中传出咬牙切齿的咒骂。 “这老东西心肠太黑了!” “何大清走的时候,雨水才多大?五岁还是六岁?他连那么小孩子的活命钱都贪!”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易中海喘着粗气,完全陷入了癫狂,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还有贾东旭!” 这个名字钻进耳朵,几个老钳工齐刷刷变了脸。 贾东旭,易中海最得意的开山大弟子,三年前死于车间的一场惨烈事故。厂里当时定性为违规操作,还扣了车间当月的奖金。 “你们都以为他是自己粗心大意被卷进钢卷里的?”易中海把脸贴在麦克风上,声音压得极低,通过扩音器放大,刮着每个人的耳膜,“是我!” “是我在教他操作卷线机的时候,故意教错了一个减压步骤!” 重磅炸弹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引爆。 庞大的操场上,只剩下雪粒子砸在帆布厂服上的沙沙声。 “那天下午,车间里机器开着。贾东旭按着我教的法子去拉减压阀。那减压阀的齿轮早就被我做了手脚!”易中海唾沫横飞,“钢卷崩盘,几吨重的钢带弹出来,直接把他拦腰截断!他躺在血泊里,下半身都没了,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喊师傅救我。我救他?我巴不得他早点咽气!” “为什么?因为他发现了我跟秦淮茹在库房里不清不楚!他想去保卫科告发我!” 易中海咧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床。 “我可是八级工!我一个月拿九十九块钱的工资!我不能有污点!他必须死!他死了,秦淮茹就彻底成了我的玩物,贾家就得一辈子靠着我易中海的施舍活下去!” 人群炸开了锅。 “畜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八级工攥紧了手里的扳手,指骨凸起,“老贾走得早,把儿子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当师傅的!” “打死他!给东旭报仇!” 愤怒的声浪在人群中翻滚,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挽起袖子,抄起地上的砖头块,要往高台上冲。场面彻底失控了,上万人的怒火汇聚在一起,要把高台掀翻。干警们排成人墙,拼命将暴动的人群往后推,哨子吹得震天响。 杨厂长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直哆嗦。他连滚带爬地摸到插座边缘,一把扯断了扩音器的电源线。 刺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两名缓过神来的干警扑上去,一左一右反剪住易中海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压倒在木板台上。易中海的脸被按在粗糙的木刺上,皮肉擦破,依然扯着嗓子干嚎,活脱脱一只被放了血的瘟猪。 陈平安吹开杯子里的浮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滚下去,暖了脾胃。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密集响起。 【叮!检测到全厂工人产生极度震骇与愤怒,怨念币+5000】 【叮!检测到易中海彻底疯癫,产生极致的毁灭欲与绝望,怨念币+】 【叮!检测到隐藏因果线彻底引爆,奖励功德值十万点,已存入宿主账户】 陈平安放下茶杯,看着被拖下高台的易中海,笑了。 老狗的骨头终于被敲碎了。连死刑都便宜他了。这番话传出去,整个四九城的工人阶级光是用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的坟头淹平。四合院里那些伪善的算计,在绝对的暴力揭露下,连个屁都不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台上的闹剧还在继续收尾。保卫科的干事们全员出动,拿着警棍维持秩序,防止愤怒的工人真的把易中海活撕了。 陈平安的视线越过密集的人群,看向操场东侧的那栋二层红砖小楼。 那是厂医务室的方向。 大喇叭的线路连着全厂广播网,刚才易中海那番掏心掏肺的自爆,现在已经一字不落地钻进某人的耳朵里了。 医务室二楼的病房里。 何雨柱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前几天跟人打架留下的伤。墙上的广播喇叭刚刚停止滋啦作响。 他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跳动。 十五块钱。每个月十五块钱。 他想起十几岁的时候,何雨水饿得半夜直哭,抱着他的胳膊喊哥我饿。他低声下气地去求食堂的师傅,去翻后厨的泔水桶,把别人吃剩下的白菜帮子用水洗干净,煮熟了喂给妹妹吃。那时候易中海端着半碗棒子面糊糊走进来,一副大善人的做派。他何雨柱感激涕零,在心里发誓要把一大爷当亲爹孝敬,谁敢说易中海一句坏话,他就敢抡起拳头揍谁。 原来全是假的。 他这辈子,就是被易中海当猴耍的一辈子。认贼作父,给仇人当打手。何雨柱张开嘴,喉咙里滚出野兽受伤的呜咽声,眼泪混着血丝砸在枕头上。 隔壁的女工休息室里,秦淮茹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大块漆皮。 热水溅在她的布鞋上,她却感觉不到烫。 贾东旭不是意外。是易中海害死的。 那个每天晚上道貌岸然地送棒子面,借机摸她手的男人,是杀她丈夫的凶手。 秦淮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干呕起来。她想哭,嗓子里却发不出声音。这么多年,她为了几个白面馒头,为了贾家的生计,在易中海面前伏低做小,任由这个老东西占便宜,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傻柱也拉进坑里,好让贾家过得宽裕点。 她把自己卖给了杀夫仇人,还帮着仇人数钱。 秦淮茹滑坐在地上,指甲抠进砖缝里,渗出了血。门外传来护士杂乱的脚步声和议论声,每一个字都直直抽在她的脸上,把她这些年经营的伪善和委屈,扒得干干净净。 第464章 真相诛心断肝肠 厂医务室。 角落里的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火苗舔舐着生铁壶底,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沸声。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味。 何雨柱坐在轮椅上。右手腕打着厚厚的石膏,胸口缠着几圈发黄的绷带。几天前去后院撬陈平安的锁,被那小子设下的机关炸出来的重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每喘一口气,肋骨都跟着抽搐。 他半眯着眼,脑袋斜靠在轮椅的皮垫子上。腿不能动,脑子却没闲着。他在盘算,等伤好了,怎么去车间废料堆里踅摸一块趁手的边角料。大院战神不能白吃亏,必须趁夜里给陈平安的后脑勺开个瓢。还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一大爷出面给他兜底,把这事压下去。 想到一大爷易中海,何雨柱心里踏实了不少。在这四合院里,谁都可能害他,唯独一大爷不会。 头顶上,挂在白灰墙皮上的铁皮喇叭正呲啦呲啦地响着。今天厂里在操场开大会,喇叭里转播着现场的动静。风声、人声、麦克风的杂音混在一起。 易中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顺着劣质电流钻了出来。 声音大得出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直直扎进何雨柱的鼓膜。 “他爹何大清当年跟着寡妇跑去保定,每个月寄回来十五块钱的生活费,全被我截留了!” 何雨柱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以为听岔了,或者是发烧烧糊涂了。 喇叭里的声音没有停。 “我就是要让何雨柱感恩戴德,让他认贼作父,给我这个绝户头养老送终!” “他何雨柱,就是我易中海用几个破窝头养出来的一条狗!” 声音粗粝,透着明目张胆的算计。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煤炉子的咕噜声和喇叭的沙沙声。 何雨柱停住呼吸。 那张常年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脸,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老迈慈祥、处事公道、把他当亲儿子看的一大爷。那个在他惹是生非被全院人指责时,永远站在他前面打圆场的一大爷。 截留了亲爹的生活费? 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撕开。 五三年冬天,大雪封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了的第二个月。家里一点棒子面都没了,连耗子都不往屋里钻。 六岁的雨水饿得直哭。小丫头裹着破棉袄,缩在炕角,最后饿急了,抱着门框啃上面的木皮。嘴角磨破了,混着木茬子往下咽,嘴唇上全是血。 何雨柱当时是个半大小子。他拉下脸去求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刘海中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窗户骂他没规矩。他转头去求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阎埠贵拿算盘拨弄了半天,用两个窝头算计走了他手里唯一的一张肉票。 天黑透了。雨水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门被推开。 易中海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走进来。 那馒头的白面香味,何雨柱记了一辈子。他当时跪在地上,看着易中海把馒头掰碎了喂给雨水。从那天起,他在心里发了毒誓,易中海就是他亲爹。谁敢说易中海半句不是,他就弄死谁。 这些年,他真是这么干的。 许大茂背后编排易中海一句,他把许大茂按在水池子里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食堂里,车间主任对易中海说话不客气,他当着全厂人的面给主任甩脸子、颠大勺。 后来,易中海说一句“秦淮茹带三个孩子不容易,柱子你接济接济”。他二话不说,把自己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加上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网兜饭盒,全填了贾家那个无底洞。 亲妹妹雨水出嫁,他连床新被子都没给买,钱全给秦淮茹交了贾梗的学费。 结果呢。 十五块钱。 每个月十五块钱! 在五三年,十五块钱能买一百多斤棒子面。够他们兄妹俩敞开肚皮吃三个月。 易中海拿着他亲爹寄来的钱,眼看着雨水饿得啃门框,看着他去给别人磕头。然后再拿两个白面馒头出来装活菩萨。 “呼……呼……” 何雨柱的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 他左手死死抠住轮椅的木头扶手。 咔巴。 干燥的木头被硬生生抠出一道裂茬。锋利的木刺扎进指甲缝里,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他感觉不到疼。 胸腔里被人塞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在切割五脏六腑。 他引以为傲的四合院战神身份,他逢人便吹嘘的爷们儿仗义,他坚守了十多年的孝道。 全成了一滩发臭的狗屎。 他就是个笑话。一个被驯化、被榨干价值、还摇尾乞怜的笑话。 “假的……” 何雨柱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的低吼。 “全他妈是假的!” 他猛地直起腰板。胸口的绷带崩断,伤口重新裂开,渗出红色的血迹。 原本蜡黄的脸憋成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极度的悲愤和屈辱化作一股狂暴的逆血,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他仰起头,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发出杂音的铁皮喇叭。喇叭里,易中海还在交代他是怎么算计秦淮茹,怎么算计何家的房产。 每一句话,都是催命的刀子。 “哇!” 何雨柱张开嘴。 一口浓稠发黑的血箭喷涌而出。 血雾在半空中散开,落在胸前发白的绷带上。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大团的血块夹杂着内脏的碎末,溅满轮椅前面的洁白床单。血腥味盖过了屋里的来苏水味。 何雨柱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 紧绷的身体被抽去了脊梁骨,软绵绵地顺着轮椅的靠背滑了下去。 “砰”。 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隔壁配药的主治医生听见动静,端着搪瓷盘子冲进来。 看到地上的黑血和倒在血泊里的何雨柱,医生手里的盘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药水瓶摔得粉碎。 医生冲过去,一把翻开何雨柱的眼皮,伸手搭在颈动脉上。 皮肤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医生额头冒出冷汗,头皮发麻。 “急火攻心,脑血管大面积破裂!快!推抢救室!”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护士的喊叫声。担架车被推了进来,几个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软成一摊泥的何雨柱抬上去。 铁皮喇叭里,大会的转播还在继续。 何雨柱的一只手从担架车边缘垂落下来,指甲缝里还扎着带血的木刺,随着车轮的滚动,在走廊的地面上拖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第465章 战神陨落化植物 抢救室的绿色木门被粗暴地撞开。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厂医满头大汗,推着担架床一路狂奔进去。 生锈的万向轮在水磨石地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肾上腺素注射!快!” “准备除颤仪!” 主治医生拿着听诊器,死死按在何雨柱那满是黑血的胸膛上。何雨柱的棉袄已经被剪开,露出大片青紫色的皮肤。污血顺着担架床的边缘滴落,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简陋的医疗设备在六十年代的厂医务室里显得极其寒酸。两块贴着胶布的电极板重重压在何雨柱的胸口。 “砰!” 身体随着电流的刺激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旁边的护士用力按压着急救球,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口罩边缘往下流。 除颤仪的充电声再次响起。 “再来!二百焦耳!” 又是一次剧烈的弹跳。 半个小时后。 主治医生靠在墙上,摘下沾着血迹的口罩,无力地摇了摇头。 命,算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了。 但这脑血管大面积破裂,在这个年代,在这样一个厂级医务室里,能保住心跳已经是奇迹。 大脑皮层因为严重缺氧和出血,大面积坏死。 曾经在九十五号院里不可一世、号称打遍三条胡同无敌手的战神傻柱,此刻只能靠着一根泛黄的输液管,勉强维持微弱的呼吸。病房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和血腥味。窗外的大雪还在下,寒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吹得屋顶的白炽灯来回摇晃。 抢救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平安拢着那件挺括的将校呢大衣领子,带着一身外头的冷冽风雪,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锃亮的牛皮鞋踩在带血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两名厂医认识这位现在轧钢厂炙手可热的红人,采购科副科长。两人赶紧贴着墙根,让出一条道。 陈平安拉过一把掉漆的木头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 何雨柱双眼紧闭,脸上带着氧气罩,呼吸微弱得连罩子上的白霜都聚不起来。那只引以为傲的颠勺右手,裹着石膏死气沉沉地搭在床沿上,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陈平安伸出手指,在铁床的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传开。 “自作孽,不可活。” 陈平安嗓音平稳,语气透着评价案板生肉般的冷漠。 “给一个吃绝户的老贼当了一辈子舔狗和打手。为了别人的老婆,把自己亲妹妹饿得营养不良。你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网兜饭盒,全进了贾家那几口人的肚子。你妹妹何雨水只能喝凉水啃窝头,饿得半夜在被窝里哭。”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你爹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去了保定,留给你们兄妹俩一间大屋和两间耳房。易中海为了拉拢贾家,硬逼着你把一间耳房借给贾东旭当婚房。这一借就是好几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易中海把你当成最完美的养老工具,他截胡了你亲爹何大清寄来的汇款单,每个月十五块钱,整整十年。他拿着你的钱,装作好人接济你,把你变成一条只听他话的疯狗。院里谁敢不服他,他就关门放傻柱。” “秦淮茹更是一绝。她用几个白眼狼孩子把你套牢,让你心甘情愿当血包。你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却替别人养了一窝白眼狼。” “现在真相扒开了,你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直接把脑子给气炸了。” 陈平安站起身,俯视那张苍白的脸。 “在四合院里耍横的那股劲儿呢?这就躺下了?” 病床上。 何雨柱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但顺着他紧闭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暗红的血泪。 那滴血泪划过颧骨,没入枕头里,晕染开一小片暗红。 植物人并不代表完全没有知觉。他被困在自己那具千疮百孔的肉体里,清醒地承受着信仰崩塌和被人当面嘲弄的双重痛苦。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出现了轻微的紊乱,证明这具躯壳里正翻滚着滔天的悔恨。 陈平安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识海中正跳出一条悦耳的提示。 【叮!检测到何雨柱陷入永久性植物人状态,临终前产生极度悔恨与无能为力的怨念,怨念币+】 巨款到账。 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爆发出微弱的嗡鸣。 陈平安感知到,芥子空间里的那块灵土,在这庞大情绪值的灌注下,开始向外扩张。原本干瘪的黑土变得肥沃油亮,边缘地带硬生生拓宽了整整一亩。灵气在空间上方汇聚成淡淡的白雾。干涸的泉眼里,涌出了小半杯精纯的灵液。灵液散发着草木清香,足够催熟一批珍贵的百年野山参。只要把这些野山参拿到黑市上出售,换来的资金和票据,足够他实行下一步计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趟医务室,来得值。 傻柱废了,易中海进去了。四合院里最扎手的两块臭骨头,被他用借刀杀人和诛心之局,砸得粉碎。 陈平安把椅子踢回原位,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接下来,该去三号仓库,挖李副厂长那本倒卖战略物资的账本了。只要把那本账本捏在手里,整个轧钢厂的后勤物资通道,就全盘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中院的水池子边。 秦淮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棒槌,用力捶打着盆里那几件满是补丁的破衣服。 零下十几度的天,她的双手冻得通红肿胀,生满了冻疮。每动一下,裂开的口子就往外渗着血丝。 她一边捶打着衣服,一边盘算着这个月的花销。贾东旭死了,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婆婆贾张氏每个月雷打不动要三块钱止痛药钱,棒梗还要交学费。 傻柱今天发工资,按照往常的惯例,那二十七块五毛钱,至少得有一大半落进她的口袋。晚上再让棒梗去傻柱屋里寻摸点花生米和白面,这几天的口粮就对付过去了。想到这里,秦淮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勉强挤出一点活气。 “出大事了!厂里出大事了!” 刘光天连滚带爬地从前院窜了进来,跑得一只棉鞋都跑丢了。 他站在中院的天井里,扯着公鸭嗓子嘶吼。 “一大爷是杀人犯!他刚才在厂里全交代了!” 秦淮茹的手停在半空中。 正房屋里,一大妈掀开门帘,端着洗脸盆愣在台阶上。 后院的许大茂和二大爷刘海中也探出头来。 刘光天喘着粗气,指着轧钢厂的方向大喊。 “贾东旭不是意外死的!是一大爷故意教错步骤,把贾东旭害死的!一大爷亲口说的!保卫科已经把人抓起来了!” 啪嗒。 秦淮茹手里的棒槌掉进冰水盆里。 混着皂角沫的冰水溅起,打在她那张煞白的脸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牙关打颤,身子止不住地哆嗦。 贾东旭是易中海害死的。 这个照顾了贾家几年,被她视为最大靠山的一大爷,竟然是杀夫仇人。 “还有傻柱!”刘光天咽了一口唾沫,抛出第二个重磅炸弹,“傻柱在车间里知道了真相,气得脑血管爆了,现在躺在医务室里,成了植物人!大夫说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秦淮茹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满是冰碴子的泥地里。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半天喘不上气来。 冷风吹过中院的天井。 正房台阶上的一大妈手里的铜盆脱手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在这一天,彻底变天了。 第466章 寡妇惊闻亡夫恨 中院的水池子边,冰水混着皂角沫子淌了一地。 秦淮茹瘫坐在泥水里,身上的棉袄洇湿了一大片,冷风一吹,布料硬邦邦地贴着肉。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两只生满冻疮的手死死揪着大腿上的布料。 正房台阶上,一大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额头磕破了一块皮,旁边滚落着摔瘪的铜盆。 刘光天那公鸭嗓子还在天井里回荡。 “一大爷亲口承认的!他教错了减压步骤,把贾东旭害死了!保卫科连人带脏全按住了!” 贾家那扇漏风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贾张氏披头散发地冲出来,三角眼里全是血丝。她本来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以为秦淮茹又在磨洋工偷懒,正准备出来骂街。 结果一出门,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个晴天霹雳。 “刘家老二,你在这放什么狗臭屁!”贾张氏几步蹿到刘光天面前,手指头差点戳进他鼻孔里,唾沫星子乱飞,“易中海那老绝户敢害我儿子?他成天给我们家送棒子面,他图什么!” 刘光天往后缩着脖子,嫌弃地抹了一把脸。 “我骗你干什么?全厂上万号人都听见了!一大爷对着广播大喇叭自己喊出来的!”刘光天咽了口唾沫,声调拔高,“他还说,贾东旭死了,秦淮茹就成了他的玩物,贾家就得一辈子靠他施舍!连傻柱都被气得爆了脑血管,成了植物人躺在医务室呢!”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剧烈地哆嗦起来。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平时算计别人那点小聪明,这会儿全卡了壳。 贾东旭死的时候,厂里赔了抚恤金。她一直觉得是儿子命短,怨不得别人,正好借着孤儿寡母的名头在院里吸血。易中海每个月送粮食,她还以为是这老东西怕死后没人摔盆,拿贾家当备胎。 闹了半天,她引以为傲的吸血手段,全在别人的算计里。人家是杀人凶手,拿两斤发霉的棒子面就把她打发了。 这几年,贾家倒了血霉。先是棒梗被精钢捕兽夹夹断了手指头,接着自己在院里招魂被整得尿裤子。屋子里到现在还弥漫着一股去不掉的恶臭,那是前几天踩狗屎倒霉留下的味儿。 全是因为没了顶梁柱!全是因为易中海这个老畜生! 贾张氏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老母鸡被掐住脖子的嘶鸣,眼白往上一翻,粗壮的身子像截烂木头一样栽倒在地。 后院的刘海中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中院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吓得赶紧缩回屋子,把门栓死死挂上。平时端着的二大爷官威,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泥水里,秦淮茹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张平时惯会装可怜的漂亮脸蛋,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无数个画面在她脑子里炸开。 贾东旭死的前一天晚上,易中海特意把东旭叫去喝了顿酒,说要教他个新技术,准备考核。 东旭走后,易中海半夜来敲门,手里端着半碗白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敞开的领口。 后来东旭惨死,易中海出面帮着料理后事,当着全院人的面保证,以后贾家有他一口饭吃,绝不让孤儿寡母饿肚子。那会儿,她还跪在地上给易中海磕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傅。 再后来,地窖里的幽会,半夜的拉扯,她由着这老头占尽了便宜,只为换取那点可怜的口粮和对傻柱的掌控权。 “呵呵......” 秦淮茹喉咙里滚出渗人的笑声。 她把青春、清白、名声,全都卖给了杀夫仇人。她自以为把全院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其实从头到尾,她就是易中海砧板上的一块肉。 一块被剥了皮、洗干净、自己跳进锅里的烂肉。 “易中海......” 秦淮茹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冻僵的指关节蹭在粗糙的水泥沿上,刮掉了一层皮,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你个老畜生!我跟你拼了!”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四合院的屋顶。 秦淮茹跌跌撞撞地冲向水池旁边的案板。那里放着一把平时用来切白菜的生锈菜刀。 她一把抄起菜刀,连滚带爬地往院外冲。 刚跑出大门,脚下的旧布鞋就踩中了一块碎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胡同的石板路上。 右脚的鞋飞了出去,露出补丁摞补丁的破袜子。 秦淮茹没有停顿,用手肘撑着地爬起来,光着一只脚,踩在零下十几度的冰碴子上,发疯一样朝轧钢厂的方向狂奔。 冷风倒灌进她的喉咙,像吞了把碎玻璃。脚底板很快被冻裂,石子划破皮肉,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她披头散发,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乱作一团,糊在沾满泥水的脸上。往日里那副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就想心疼的白莲花伪装,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彻底撕成了碎片。 此刻的她,活脱脱一个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女鬼。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砍死他。砍死那个绝户老狗。 同一时间,红星轧钢厂操场。 批斗大会已经散场,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车间走,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全是震惊和鄙夷。 大喇叭早就被掐断了电源。 易中海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保卫科干警架着,正往厂大门外停着的一辆吉普车走去。 他身上的厂服已经被愤怒的工人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丝。那只打着石膏的左臂在刚才的暴动中被彻底撞断,软塌塌地垂着。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居然透着一种解脱般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完了,吃花生米是铁板钉钉的事。但他刚才把憋在心里十几年的算计全吐了出来,看着上万人震惊的样子,他甚至觉得有一种扭曲的痛快。 “走快点!老实点!”干警用力推搡了一把。 易中海踉跄两步,抬头看向厂大门外那条通往南锣鼓巷的土路。 就在吉普车的车门刚刚拉开,易中海准备抬脚上车的时候,土路尽头,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人影手里反握着一把生锈的菜刀,脚下踩着一路血印。 秦淮茹像一头护崽失败、陷入绝境的疯母狼,冲破了外围看热闹的人群。 第467章 血溅当场疯母狼 轧钢厂大门外,雪下得更密了。 保卫科的吉普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往外吐着白烟。 两名干警正准备把易中海塞进后座。 就在这时,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尖叫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易中海!你还我男人的命!” 秦淮茹举着那把生锈的菜刀,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她光着的一只脚踩在冰雪里,烂袜子早就磨破了,留下一串带着血沫子的脚印。 负责警戒的保卫科干事立刻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干什么!放下刀!” 两名年轻干事抽出腰间的警棍,大步迎上前,准备把这个发疯的女人按住。在这个年代,冲击押解现场,保卫科是有权直接采取强制手段的。 正常情况下,秦淮茹这种常年吃不饱饭的寡妇,根本近不了身,三两下就会被干事掀翻在地。 远处,厂区宣传栏的阴影里。 陈平安穿着将校呢大衣,手里把玩着一个老旧的打火机。 他看着不远处的一幕,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属机身。 火候还差一点。就这么被按住,秦淮茹顶多算个寻衅滋事。得让她把这口恶气彻底撒出来,把她自己也彻底送进去,这盘棋才算圆满。 陈平安眼皮都没抬,右手在衣兜里扣住了一张初级微型霉运符的边角,借着大衣的遮挡,指尖捏起一缕微弱的真气,屈指一弹。 真气裹挟着符箓的残渣,贴着地皮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呼——” 一阵毫无预兆的怪风卷起地上的沙雪,不偏不倚地砸向迎面拦阻的两名干事的脸。 两人下意识地闭眼、偏头。就这一瞬的视线盲区。 秦淮茹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从两根警棍的缝隙中钻了过去,直接扑向了车门边的易中海。 “你这个绝户老狗!去死吧!” 刀光闪过。 “噗”的一声闷响。 生锈的菜刀狠狠劈在易中海的右肩膀上。由于秦淮茹力气不够,刀刃砍破了棉袄,斩断了锁骨,硬生生卡在了骨头缝里。 鲜血顺着刀槽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易中海半边身子。 “啊!”易中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本能地去抓刀柄。 秦淮茹双手死死握着刀把,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她用力往回拔,菜刀已经卷了刃,死死卡在易中海的骨头里,根本拔不出来。 看着仇人近在咫尺的那张老脸,想着自己这些年陪睡换棒子面的屈辱。 秦淮茹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松开刀柄,直接合身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易中海的脖子,张开那张平时总爱在傻柱面前装委屈的嘴,露出满口白牙,朝着易中海仅剩的左边耳朵,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牙齿切透软骨的声音。 “啊——我的耳朵!” 易中海疼得浑身抽搐,完好的右手拼命捶打秦淮茹的后背。 秦淮茹死不松口,脖子猛地往后一扯。 一块带着血皮的肉硬生生被她撕了下来。她满嘴鲜血,连嚼都没嚼,直接一口啐在易中海的脸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次扑上去撕咬。 两人在泥地里滚作一团,血水、泥水、雪水混在一起。 场面血腥得让人胃部痉挛。周围围观的工人们发出阵阵惊呼,几个女工直接捂住眼睛转过身去。 那两名被迷了眼的干事终于缓过神来。 看着地上的惨状,两人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人命,他们也得脱层皮。 “拉开她!快!” 两人冲上去,抓住秦淮茹的胳膊往外扯。 秦淮茹死死咬着易中海的脸颊肉,双手抠着地上的泥巴,怎么也不肯松口。 “砰!” 一名干事急了,抡起手里的警棍,重重砸在秦淮茹的后颈上。 秦淮茹身体一僵,翻了个白眼,终于软绵绵地倒在一旁。嘴里还咬着易中海领口的一块碎布。 易中海躺在泥水里,肩膀上插着菜刀,半张脸血肉模糊,左边耳朵只剩下一个血窟窿,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疼得痉挛,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快!先送医务室止血,再移交市局!”带队的科长脸色铁青地指挥着。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易中海抬上面包车。两名女干事拿出手铐,咔嗒一声,将晕过去的秦淮茹双手死死反铐在背后,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另一辆车。 站在阴影里的陈平安,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秦淮茹彻底破防并陷入癫狂,产生极度怨恨与自我毁灭情绪,怨念币+8000】 【叮!秦淮茹当众持刀行凶致人重伤,面临十年以上牢狱之灾。贾家彻底失去经济来源,棒梗残废,因果线收束,怨念币+】 陈平安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嘴角扯动了一下。 自作孽,不可活。 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秦淮茹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等她进了号子,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带着残废的棒梗,连要饭都摸不着门。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终究是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陈平安转身准备回采购科。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厂门外看热闹的人群。 在人群的最外围,一根电线杆子后面。三大爷闫富贵正推着他那辆宝贝二手自行车,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闫富贵那张老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连扶都不敢扶,只顾着缩着脑袋,做贼心虚地往后退。 刚才易中海在大喇叭里自爆的时候,可是明明白白地提了一嘴当年的事。 陈平安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闫富贵溜进胡同的背影,心里暗自盘算。 老东西,拿了封口费还想跑?今天这大清算,少了一个都不算圆满。 第468章 算计半生中风瘫 轧钢厂外围,南锣鼓巷侧面的一条破胡同里。 闫富贵推着那辆洗得掉漆的二手飞鸽自行车,贴着墙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零下十几度的天,他的后背硬是捂出了一层白毛汗,棉袄里头湿黏黏的,冷风一吹,顺着脊梁骨直打哆嗦。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回家,把床腿底下那几张存折藏到煤棚子的地砖下面。 就在半个小时前,易中海在大喇叭里声嘶力竭地喊出那番话时,闫富贵就觉得天塌了。 别人听的是贾东旭的死因,他听的是催命符。 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自爆就自爆,居然把当年机床事故的细节全秃噜出来了。 五年了。 那会儿贾东旭刚出事,厂里派人下来调查。闫富贵那天正好去厂里找易中海借板车,在车间窗户外头,隐约瞅见易中海在减压阀上动了手脚。 他没敢声张,事后旁敲侧击地点了易中海两句。 当天晚上,易中海就提着十块钱和一袋棒子面敲了他们家的门,笑眯眯地说这是给三大爷润笔的辛苦钱。 十块钱啊!那可是他当小学代课老师小半个月的工资。 闫富贵视财如命,加上家里几张嘴等着吃饭,脑子一热就把钱收了,对那件事闭口不提。 这些年,他每天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今天让易中海当着上万人的面给掀了老底! “这老东西疯了......自己寻死还要拉着我垫背......” 闫富贵嘴唇直哆嗦,脚下的步子倒腾得飞快。 他太清楚这事的性质了。知情不报,收受封口费,包庇杀人犯。这罪名要是砸实了,别说他那个本就不稳当的代课老师铁饭碗得砸,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大狱。 他闫富贵算计了一辈子,连自家儿子吃咸菜都得按根数,怎么能栽在这十块钱上! “不行,我得咬死了不认。就说当年啥也没看见,那十块钱是他借给我的......对,就这么说。” 闫富贵在心里疯狂打着腹稿,试图找出逻辑漏洞来保全自己。 “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从胡同口的方向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闫富贵的心脏猛地抽紧了,手一抖,自行车前轱辘撞在墙根的半截砖头上。 他刚把车把正过来,抬头一看,前面路口已经停了一辆带挎斗的偏三轮摩托车。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从车上跨下来,堵住了胡同的出路。 “前面推车的,站住!” 一名干警指着闫富贵,声音威严,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闫富贵两条腿一软,差点给跪下。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扶着自行车,结结巴巴地开口:“公、公安同志......我就是个教书的,路过,路过......” “你是不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闫富贵?”干警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闫富贵的脑门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是......是我。有什么事吗?” “关于红星轧钢厂易中海故意杀人一案,嫌疑人交代,当年曾给你送过十块钱和一袋粮食作为封口费。”干警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严厉,“这属于涉嫌包庇重大刑事犯罪,请你马上跟我们走一趟,回去协助调查!” “包庇案”三个字,就像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闫富贵的天灵盖上。 完了。 全完了。 教书的铁饭碗砸了,一辈子积攒的名声臭了,还得去牢里蹲着。家里的老婆孩子谁管?自己藏在床腿底下的钱是不是得被没收? 极度的惊恐和绝望,混着这些年算计来算计去熬干的心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闫富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右半边身子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瞬间失去了知觉。 “哐当!” 他手里那辆视若珍宝的自行车倒在地上,车铃盖磕飞了出去。 闫富贵直挺挺地往旁边一栽,靠在胡同的青砖墙上。他的嘴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歪向一边,右眼眼皮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一股浑浊的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滴在洗得发白的棉袄上。 “同志!我......我没......” 他拼命想说话,想狡辩那十块钱只是借的,可舌头却像打了结,一个字也吐不清楚。右手像鸡爪子一样蜷缩在胸前,左手无力地在空中抓挠。 急火攻心,脑血管堵塞。中风了。 两名干警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往下滑的身体。 “哎!你怎么了?醒醒!” “不行了,看样子是中风偏瘫了!快,赶紧送附近医院!” 干警们顾不上盘问,合力把流着口水的闫富贵抬上偏三轮的挎斗,一拧油门,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胡同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一辆倒在地上的破自行车,轱辘还在半空中徒劳地转着。胡同另一头。 陈平安拢着大衣,从拐角处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自行车,冷笑了一声。 至此,四合院里那个盘根错节、自诩为规矩化身的三大爷管事体系,全军覆没。 一大爷易中海,杀人未遂加陈年命案,铁定吃花生米。 二大爷刘海中,官威扫地,吓得像个鹌鹑,再也翻不起风浪。 三大爷闫富贵,贪财算计,落得个中风偏瘫,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流口水。 【叮!检测到闫富贵极度恐惧导致中风偏瘫,彻底丧失社会地位,产生海量绝望情绪,怨念币+5000】 随着这声系统提示音落下。 陈平安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不是从现实中传来的,而是从头顶虚无的空间中发出的。 他抬起头,看向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上空。 在修仙者的神识感知中,那张盘踞在四合院上空百年、靠着吸收住户算计和贪婪维持运转的“聚怨养煞阵”,因为失去了三个核心的管事大爷作为煞气节点,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阵法,破了。 浓郁的黑色煞气失去了束缚,开始向四面八方溃散。 陈平安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突然爆发出滚烫的温度。芥子空间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股溃散的纯粹煞气,将其转化为灵土扩张的养料。 旧的秩序被彻底砸烂。 接下来,该去接收战利品了。陈平安拍了拍大衣上的落雪,转身朝着轧钢厂废弃三号仓库的方向走去。 第469章 气运崩塌煞阵碎 陈平安把那本泛黄的账册揣进将校呢大衣的内兜。李新民倒卖一百二十吨耐火钢材的铁证到手,轧钢厂的权力版图已经彻底踩在脚下。 他没在废弃三号仓库多留,转身往南锣鼓巷走。 刚过街角,天色就不对劲了。 现在才傍晚五点多,冬天的四九城本该还有点余光。可这会儿,头顶那片天就像被谁泼了一盆脏墨,黑压压地往下坠。 风停了。胡同里的空气黏稠得能拉出丝来。路边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正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倒气,连炉子里的炭火都憋成了暗红色。 陈平安加快步子,跨进九十五号院那道掉漆的门槛。 前脚刚落地,一股腥臭的冷风迎面扑来。 院子里已经变成了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刚才易中海在大喇叭里自爆的余波还没散,阵法破碎的反噬已经提前降临。 前院。三大妈正瘫在地上,怀里抱着个破脸盆,嘴里吐着白沫。闫解成在屋里砸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锅底,手背在玻璃上刮得全是血印子。 中院更惨。一大妈本来就摔破了头,这会儿伤口根本不流血,而是往外渗着黑水。她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水池边,十根手指死死抠着结冰的水泥地,指甲盖翻起一半,连疼都不会喊了。 贾家屋门敞着。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子在泥地上来回打滚。她双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抓挠,扯下一把把带着头皮的白发。 “鬼......东旭回来了!别掐我脖子!别掐我!” 她嘴里发出漏风的凄厉惨叫,眼球往外凸着,眼角撕裂,流出两道黑红的血印子。 屋里的棒梗抱着那只被捕兽夹夹断手指的右手,疼得满地打滚。原本已经包扎好的纱布突然崩裂,伤口处冒出肉眼可见的黑气。 陈平安站在中院的老槐树底下。 他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烫得灼人。 在他的视界里,整个四合院上空那层原本笼罩了一百多年的无形大网,正在寸寸崩裂。 这九十五号院,前朝就是个阴宅。这百十年来,住进来的禽兽们天天算计、嫉妒、互咬,把这地方养成了一个吸食人气的“聚怨养煞阵”。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这三个管事大爷就是阵法的三个活阵眼。 今天这三个人,一个身败名裂面临枪毙,一个官威扫地吓破了胆,一个中风偏瘫成了废人。 阵眼一拔,这百年积累的煞气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些无形的黑色气流像疯了的毒蛇,从地砖缝里、从房梁上、从水井里疯狂钻出来,无差别地钻进院里这些禽兽的鼻腔和毛孔里。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平时算计得越狠、心思越毒的人,这会儿遭到的反噬就越重。 二大妈在后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就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老槐树粗糙的树皮发出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断裂声,一条条手指粗的裂缝蔓延开来,里面流出黏稠的黑色汁液。 这地方的地下龙气,被煞气压制了太久,这会儿也开始跟着暴动。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周围几户人家的窗户玻璃“啪”的一声齐刷刷炸碎。 陈平安掸了掸大衣袖子上的碎玻璃碴子。 他负手立在中院的正中央。 丹田内,《九转金丹诀》的真气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涌起来。炼气十层大圆满的修为,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一股纯粹的、带着淡淡金光的威压,以他为圆心向四周荡开。 那些正准备朝他扑过来的黑色煞气,刚一接触到这层金光,就像雪花落在通红的铁板上,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白烟消散。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禽兽,冷着脸吐出一句话。 “阵碎气散,尔等种下的恶因,今日全数偿还!” 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一声厚重玻璃砸在青石板上的巨响。 “哗啦——” 笼罩在四合院上方那层凡人看不见的无形护罩,彻底炸开。 百年来积攒的、原本用来滋养地下龙气的黑煞怨气,因为失去了阵法的束缚和这群禽兽作为宿主,瞬间失去了方向。 它们如同无数只无头苍蝇,在半空中剧烈冲撞、翻滚。 眨眼间的功夫。 这些粘稠的黑色气流在四合院的正上方,汇聚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缓缓旋转,里面传出千万人在耳边同时哭嚎、咒骂、撕咬的杂音。那是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流过的血、吃过的亏、生过的恨。 这股纯粹到了极点的恶念,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硬生生压低了十几度。 水池子里的积水瞬间结成了硬邦邦的黑冰。 紧接着。 那个带着毁天灭地威势的黑色漩涡,顿了一下,漏斗状的底端直直对准了陈平安的天灵盖,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疯狂倒灌而下! 狂风平地卷起。 陈平安身上的将校呢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衣角拍打在腿肚子上,生疼。 倒扣的黑漩涡中挤满扭曲的面孔。满脸是血的贾东旭,断腕的傻柱,半边脸腐烂的易中海,连带刚中风倒地的闫富贵都在其中。 这些幻象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 旁边的几间倒座房顶上,瓦片被这股阴风掀得漫天乱飞,砸在院墙上碎成一地齑粉。 陈平安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 若以肉身直接承接这股力量,练气十层大圆满的经脉也会被当场撑爆。百年怨念会直冲脑海抹除理智,将他变成只知撕咬杀戮的野兽,彻底走火入魔。 但他根本没打算躲。 陈平安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大院里所有禽兽加起来,也凑不够这等规模的怨气。阵法反噬引动了天地馈赠,正好充作系统急需的极品粮草。 他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踩碎了一块半尺厚的条石。 借着这股反冲力,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中院正房的屋脊上。 迎着那倒灌而下的黑色漩涡。 陈平安张开双臂,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 “系统,给我敞开吸!” 话音未落。 他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他的身体表面立刻覆上一层不透光的黑芒。 第470章 百万怨念铸仙基 周围光线一旦触及便被尽数吞噬,他的躯干与四肢化作了一个无底黑洞。 那倒灌下来的黑色怨气洪流,刚一触碰到陈平安的头顶,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生生扯进了那个无形的黑洞里。 视网膜上。 系统的蓝色半透明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上面的数字开始以一种让人心脏狂跳的速度疯狂滚动。 【检测到极品阵眼怨念残留……怨念币+】 【检测到百年聚怨养煞阵核心煞气……怨念币+】 【检测到易中海终极绝望具象化……怨念币+】 【检测到刘海中官位破碎业障……怨念币+】 【检测到贾家百年贪嗔痴毒念……怨念币+】 【检测到大院气运彻底溃散,天道反哺……怨念币+】 冷冰冰的电子提示音在脑海里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 陈平安紧闭着嘴,后槽牙咬得死紧。 这股吸力太霸道了。系统过滤了大部分负面精神冲击,庞大的能量灌入体内,依然撑得经脉胀痛。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刚一冒头就被狂风吹干。 那个原本不可一世、足以把方圆百米变成绝地的黑色漩涡,在短短十几秒内,肉眼可见地缩小、变薄。 “给老子进来!” 陈平安双手猛地往下一压。 黑洞的吸力暴涨十倍。 “啵”的一声轻响。 最后一缕黑气被扯进掌心的莲花符文中。 四合院上空压迫头顶的威压彻底消散。风停了,周围只剩下地上翻滚的禽兽发出的微弱呻吟。 陈平安站在屋脊上喘着粗气。大口空气吸进肺里,扎得气管生疼。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定睛看向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右上角的那个余额数字,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经过刚才那场堪称惨烈的疯狂大收割,余额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当前怨念币余额:1,050,000】 一百零五万! 陈平安扯动面皮笑了笑。 穿越到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个多月,他天天在院里变着法地整活,把这群禽兽的羊毛都快薅秃了,也不过攒了两万多。 如今这阵法一破,直接暴富,跨入百万大关。 有了这笔巨款,筑基期的修炼资源、顶级的阵法、保命的法宝,全都不在话下。这破院子的因果,算是彻底结清了。 他刚准备收起面板,跳下屋顶。 突然。 明明是寒冬腊月,连一片雪花都没下,头顶那片刚恢复清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炸响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旱雷。 “轰隆!” 这声旱雷直挺挺地在陈平安的头骨内部劈开,震得他双耳轰鸣。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屋脊上栽下去。 一股让人浑身汗毛倒竖的极度危险感,死死锁住了他的后背。 陈平安猛地抬起头,仰望星空。 在极高极远的九天之上。 夜幕裂开一条细长的口子。缝隙深处,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来回穿梭翻滚。 那股冷酷、机械、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气息,死死盯住了站在屋顶上的他。 天道雷劫。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这方天地绝不容许任何超凡力量的出现。 他这个异数,在吸干了百年煞气、修为达到练气十层大圆满的这一刻,终于被这方天地察觉到了。 陈平安没有半点迟疑。他立刻调出系统商城,视线在兑换列表上快速扫过。 “兑换三阶避雷阵盘,兑换玄铁重甲,兑换极品回春丹。” 【扣除怨念币500,000,三阶避雷阵盘已发放】 【扣除怨念币200,000,玄铁重甲已发放】 【扣除怨念币100,000,极品回春丹已发放】 余额飞速锐减。陈平安双手一翻,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落入左手,一套沉甸甸的黑色重甲砸在脚边的瓦片上。 他迅速脱下被风吹烂的将校呢大衣,将玄铁重甲套在身上。重甲贴合着他的肌肉,发出金属碰撞的咔哒声。接着,他将那颗拇指大小的回春丹咬在牙关之间,随时准备吞下。 头顶的云层越压越低。紫色的电弧逐渐汇聚成一条水桶粗的雷龙,在云层中来回游走。雷声在四合院上空炸响,震得下方倒座房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平安咬破右手食指,将指尖血滴在青铜阵盘中央。 阵盘吸收了血液,表面亮起复杂的纹路。他用力将阵盘往半空一抛。 青铜阵盘悬停在头顶三尺高的位置,向外扩展出一层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将陈平安连同脚下的屋脊全部笼罩在内。光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迎击着天空中压下来的天威。 天空被大亮的光芒覆盖。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柱砸落而下,直奔陈平安的头顶。 雷柱重重砸在青色光罩上。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青色光罩剧烈摇晃,表面的符文迅速暗淡。雷柱的余威顺着光罩传导至屋脊,陈平安脚下的瓦片大面积碎裂,整座正房的房梁向下凹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双腿微曲,死死踩住承重墙的位置。玄铁重甲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三息过后,雷柱消散。 青色光罩布满裂纹,青铜阵盘从半空坠落,砸在瓦片上摔成两半。 三阶避雷阵盘,仅仅挡住了一道雷劫。 云层中的雷声未减分毫,反而越发密集。第二道雷劫正在成型,这一次的电光变成了深红色,体积比刚才大了一倍。 陈平安吐掉嘴里的血沫,仰头看着天空。 大院里那些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禽兽,此刻被雷威压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易中海趴在泥水里,双眼翻白;贾东旭嘴里吐着白沫,裤裆里渗出黄白之物。 红色的雷柱重重砸下。 陈平安没有阵法防护,只能举起双臂硬抗。 雷柱劈中玄铁重甲。厚重的金属表面立刻变得通红,高温灼烧着陈平安的皮肤,发出皮肉烤焦的滋滋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屋脊上直接砸进了正房内部。 屋顶破开一个大洞,碎瓦和断木跟着他一起坠落。陈平安重重摔在正房的青砖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重甲四分五裂,化作废铁散落一地。他浑身上下布满焦黑的伤口,鲜血不断往外涌。 他用力咬下牙关间的极品回春丹。 药力在腹中化开,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焦黑的伤口开始结痂,断裂的骨骼在药力的催动下强行接续。 陈平安从废墟中站起身,推开头顶压着的半截房梁。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中心,一团金色的雷球正在缓缓降下。 这是最后一道雷劫。 第471章 天机锁定劫云生 陈平安查看看系统面板,余额还剩25万。 商城里已经没有能挡住这道金雷的防御法宝了。 他捏紧双拳,体内的炼气十层灵力疯狂运转。丹田处的灵力气旋扩张到极限,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既然躲不掉,那就借你的雷,劈开我的筑基大门。” 陈平安双腿发力,直接从破开的屋顶跃出,迎着那团金色的雷球撞了上去。 金雷入体。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狂暴的雷电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将他的血管根根扯断。 陈平安强忍着剧痛,引导着这股雷电之力冲向丹田。 灵力气旋在雷电的锤炼下,杂质被尽数剔除,最终凝聚成一滴纯净的液态灵力。 炼气破,筑基成。 天空中的云层失去目标,迅速散去。阳光透过云缝洒下,照在陈平安焦黑的身体上。 他落在院子中央,活动了一下脖颈。老旧的死皮扑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新生出的白皙皮肤。 大院里的禽兽们依旧瘫软在地。 陈平安迈开步子,跨过易中海的身体,径直走向中院的水槽。 他拧开水龙头,刺骨的自来水冲刷着头顶的灰烬。 洗净血污后,陈平安换上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推开了四合院的大门。 一百万怨念币花了个干净,但换来的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为。在这个末法时代,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陆地神仙。 门外,四九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 陈平安大口吞下清冷的空气,大步走入街道。 雷声的余音还在九霄之外回荡。 陈平安手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连头皮都在发麻。 他站在屋脊上,没敢乱动。 脑子里飞速翻阅着系统里那本《初级符箓大全》后半部分附带的修仙界杂记。 那是关于雷劫的记载。 在远古灵气充沛的修仙界,修士突破筑基期,顶多也就是引来几道普通的青雷劈一劈,权当淬炼肉身。 但现在是1964年的四九城。 这是彻底的末法时代。天道法则就像一个极度抠门且神经衰弱的守财奴,突然发现自家米缸里钻进了一只拼命偷吃灵气的老鼠。 这劈下来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雷。 陈平安眯着眼睛,动用神识往天上探了一寸。 刚接触到云层边缘,神识就像碰到了烧红的铁板,被狠狠烫了回来。 紫色的电弧在云海深处像蛛网一样蔓延。 “九霄紫雷......”陈平安嘴里咬着这四个字,牙根一阵发酸。 这玩意儿在古籍里,是用来劈元婴期老怪物的杀伐大劫。现在居然被天道挪用来对付他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炼气修士。摆明了是不留活路,要连人带魂一块儿抹杀。 按照云层汇聚的速度,最多还有三天,这第一道雷就会劈下来。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如果就在这四合院里硬抗。 九霄紫雷落下的瞬间,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方圆一公里内绝对寸草不生。 这九十五号院会在眨眼间气化成一地玻璃渣子。连带着周围几条胡同、上千户人家、男女老少,全得给他陪葬。 他陈平安虽然不是什么圣母,把院里这群算计他的禽兽往死里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他没打算拉着周围那几千个素不相识的普通百姓垫背。 更何况,在闹市区渡劫,一旦引发这么大的天地异象,事后必然会招来国家特殊部门的彻查。他以后的清静日子就全毁了。 “得换个地方,而且越快越好。” 陈平安从屋脊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中院的青砖地上。 周围的贾张氏和一大妈还在泥水里抽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大步跨出四合院的门槛,朝着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走去。 冷风吹在脸上,他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要在这四九城里找个绝对空旷、没有闲杂人等、又能扛得住爆炸的地方,只有西山那片废弃的军用防空洞。 但那地方是军事禁区,外围有民兵和警卫连设卡。 凭他一个轧钢厂的代理采购科长,半夜三更根本靠不近。强闯更是找死。 能办成这事的,只有一个人。 陈平安走到电话亭,抓起那个掉漆的黑色摇把电话,往里塞了两分钱硬币。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内部短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纸张翻动的动静,紧接着是聂北山那带着浓重疲惫和火气的声音。 “保卫科!有屁快放!老子这边正审易中海的陈年命案呢!” “聂科长,是我,陈平安。” 陈平安语气平缓,声音里没有波澜。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周围的嘈杂声瞬间被捂住。聂北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警惕。 “陈科长?这么晚了,你不在家待着,找我干什么?李新民那个王八蛋已经被市局带走了,老王那几个旧部也被我按住了。你现在可是厂里的大红人,杨厂长正准备明天在大会上表扬你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聂北山这话里透着试探。他这个退伍老兵直觉敏锐,今天这连串的大案子,看似都是巧合,但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推着走。而这只手,多半就是眼前这个新上位的采购科长。 陈平安没接他的话茬,直接抛出了炸弹。 “聂科长,李新民五九年倒卖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的账本,在我手里。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私章。” 听筒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聂北山突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倒卖特种战略物资,这在六十年代是足以吃枪子的重罪。这账本要是交上去,整个四九城的工业系统都得大地震。 “你想干什么?”聂北山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手枪皮套的搭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陈平安,你要是敢拿这东西做交易,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毙了你!” “别激动,老聂。” 陈平安换了只手拿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越来越浓的乌云。 “账本我明天原封不动交给你,让你立个一等功。作为交换,我要你现在立刻动用保卫科和武装部的最高权限,给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聂北山咬着牙问。 陈平安眼神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我弄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再以防空演习的名义,连夜把西山三号废弃防空洞外围十里地的人,全部清空。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哪怕是谎报军情,明天早上八点前,那地方连一只活苍蝇都不准有!” 第472章 铁腕疏散净街头 话筒那头的聂北山还等着回音。 陈平安捏着那截掉漆的黑色摇把,没出声。 电话亭的玻璃上,吧嗒一声闷响。一团核桃大小的黑色雪花砸在玻璃上,黏糊糊地摊开,化作一滩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水。 他抬起头。 九天之上那片乌云,已经压到了四合院的屋脊上方。紫色的电弧在云层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把南锣鼓巷这方圆一公里的空间死死罩住。天道法则的锁定,根本不讲理。 他脑子里快速拨动算盘。这雷劫已经盯死了他身上的气息。如果现在坐吉普车去西山,这团九霄紫雷就会跟着车队一路往西平推。到时候,大半个四九城的街道、工厂、民房,全都会在这场天罚里化作飞灰。这因果太大,他背不起,也不想背。 “老聂,计划作废。” 陈平安换了只手拿听筒,吐字极快。 “西山来不及去了。雷云已经压在南锣鼓巷头顶,这东西锁死这片街区了。你立刻带上保卫科所有带枪的人,五分钟内赶到九十五号院。把方圆一公里,全部清空。”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动静。 “你疯了?” 聂北山扯着嗓子吼。 “南锣鼓巷周边住着大几千口子人!大半夜的我拿什么理由赶他们走?没有市局的批文,我这是擅调武装力量,要上军事法庭的!” 陈平安看着玻璃外越下越密的黑雪。 “李新民倒卖一百二十吨耐火钢材的账本,换你下半辈子的前程,这笔买卖你干不干?” 聂北山在电话那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理由。给我一个能唬住那些老百姓的理由。” “就说地下挖出了当年鬼子留下的未爆炸弹。半小时不走,炸死活该。我这就让市局的周局长给你补一张特别批文,出了事我扛着。” 陈平安挂断电话。 他转身走出电话亭,冷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不到十分钟,南锣鼓巷的街角就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挂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牌子的解放牌卡车,横在胡同口。几十个穿着绿胶鞋、端着五四式手枪的保卫干事跳下车,开始挨家挨户砸门。 “都起来!穿上衣服往外跑!快!” 宁静的冬夜被彻底撕裂。 狗吠声、小孩的哭喊声、铜盆掉在地上的乱响,搅成了一锅粥。 胡同口的青石板路上,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刺头大爷,手里攥着扁担和切菜刀,死死堵在路中间。 “凭什么赶我们走!”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爷把扁担往地上一砸,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房子是公家分给我们的!我们要房没有,要命一条!你们保卫科的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我们街道来!” 后面几十个披着衣服的街坊邻居跟着瞎起哄,人群直往前涌。 保卫科的干事们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外侧,硬是被这群老百姓逼得连连后退。真要开枪打死平民,谁也担待不起。 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天上飘落的黑雪越来越大,落在人的脖颈里,冻得人直打哆嗦。那些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头顶那片乌云里藏着足以把他们烧成灰烬的天威,只当是百年不遇的邪门天气。 聂北山急得满头大汗。他军靴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正要强行抓人。 陈平安从街角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用系统耗费功德值伪造出来的、盖着市局绝密印章的红头文件,直接拍在聂北山的胸口上。 “告诉他们,半小时不走,生死自负。” 聂北山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的红泥大印,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干事,大步走到那个光头大爷面前。右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五四式手枪,枪口直指黑压压的天空。 “砰!” 刺耳的枪声在胡同里炸响。 吵闹的人群被这声枪响吓得缩了脖子,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聂北山举着那张红头文件,扯着破锣嗓子咆哮。 “都他妈睁开眼睛看看!市局的绝密批文!九十五号院地下挖出了二战时期鬼子留下的航空炸弹!引信已经触发了!” 他伸手指着天上飘落的黑雪。 “看到这黑雪没有!这是地下化学毒气泄露引发的天象!半小时内,这方圆一公里就会被夷为平地!你们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防空警报,给我拉!” “呜——” 卡车上的手摇式防空警报器被疯狂转动起来,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四九城的夜空。 听到炸弹和毒气这两个词,再看着那张红彤彤的公文印章,几个刺头大爷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快跑啊!炸弹要炸了!” 光头大爷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外冲。 人群彻底炸了锅。生死关头,没人再顾得上什么房子和家当。大批的居民卷起铺盖,抱着孩子,像潮水一样往一公里外的安全地带逃窜。 陈平安站在胡同口的阴影里,看着乱作一团的街道。 短短两小时内。 从南锣鼓巷到交道口,周边一公里的街区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连路边的流浪狗都被保卫科的卡车轰了出去。 场地清空了。 头顶的紫色雷电已经汇聚成了一条水桶粗的雷龙,正在云层边缘疯狂试探,随时都会砸下来。 陈平安掸掉肩膀上的一片黑雪。 雷劫锁定的是他,只要他留在这片区域,阵法反噬引来的天罚就不会偏移。 但他现在还不能留在这里等雷劈。 他转过身,趁着夜色和混乱,朝着城郊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里有一座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隐秘四合院。他的几个红颜知己,此刻全都在那里。 这场天劫过后,无论他是生是死,这四九城的格局都会彻底翻篇。 是时候向她们摊牌了。 城郊,一处不起眼的独门小院。 这地方是陈平安早些时候用系统里的怨念币,通过黑市的渠道暗中盘下来的。院墙比普通民居高出半米,墙头砌着碎玻璃,院里还埋着一套二阶隔绝阵法的阵基。 哪怕外面打得炮火连天,这院子里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第473章 红颜齐聚隐秘院 正屋的堂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沈玉珠坐在八仙桌的东边。 她身上还穿着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的蓝色工装,双手紧紧捧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热水早凉透了,她却浑然不觉,指甲在杯壁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娄晓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脚上那双小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是被陈平安安排的老王,硬生生从娄家公馆塞进汽车拉过来的。 白芷靠在门框边,身上披着一件白大褂,口袋里还揣着听诊器。 孟晚棠坐在角落的条凳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四个容貌绝佳、身份各异的女人,平时分处不同的地界,互相之间只在陈平安的只言片语里听过对方的存在。今天却被一股脑地塞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院子里。 气氛沉闷得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 “玉珠妹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娄晓娥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街上全是军用卡车,大喇叭里喊着防空演习。我家那条街都被拉起警戒线了。平安他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要把我们全都藏在这儿?” 沈玉珠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死心塌地。 “我不知道。站长接了个电话,就让我停了广播,跟着接应的人走。陈大哥安排的事,照做就行。他不会害我们。” 白芷伸手把白大褂的领子竖了起来,挡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 “我从医院出来时,看到天上在下黑色的雪。那雪落在地上,连水泥地都能烧出坑来。这绝不是普通的演习。” 她的话让屋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四个女人面面相觑。她们受的都是新式教育,脑子里装的是唯物主义。可今天外面发生的这些事,彻底超出了她们的认知常识。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冷风裹挟着外面的腥气灌进屋里,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在墙上拉出几道扭曲的黑影。 陈平安一袭青衫,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平时穿的工人服,而是一件做工极好的青色长衫,衣角上沾着几点尚未融化的黑雪。 他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寒气和喧嚣彻底隔绝。 “平安!” 娄晓娥第一个迎了上去,双手死死抓着陈平安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你没受伤吧?外面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李副厂长那些余党在找你报复?” 陈平安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把她的手拿开。 他走到八仙桌的主位上,拉开长条凳坐下。 目光在四个女人的脸上扫过。沈玉珠的紧张,娄晓娥的焦急,白芷的防备,孟晚棠的忐忑,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连口水都没喝。 “都到了。”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道,硬生生压住了屋里几个女人的慌乱。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足以颠覆你们认知的秘密。” 他从长衫的袖口里摸出四块拇指大小的白玉牌,并排摆在桌面上。 玉牌刚一接触桌面,就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弱白光,把煤油灯的光线都给逼退了半尺。 白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是一名医生,最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石头能自己发光,更何况这光芒里还带着一股让人通体舒坦的暖意。 “这......这是什么?”孟晚棠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都在打飘。 陈平安看着她们。 “你们一直好奇,我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为什么能拿出那些极品的大米和猪肉。为什么李新民那种手眼通天的人,会被我轻而易举地踩死。为什么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些人,算计我一次就倒霉一次。” 他没有继续用语言解释。 对于这群在唯物主义红旗下长大的女人来说,说教是最苍白无力的。 必须用绝对的高维力量,直接砸碎她们现有的认知框架。 陈平安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四个女人的视线全都死死盯在了他的手掌上。 丹田内,那滴刚刚凝聚成型的液态灵力微微一转。 “腾!” 一缕金色的火焰,没有任何引火物,没有任何化学反应,就这么凭空从他的食指指尖跳跃而出。 火焰不大,只有蜡烛的火苗大小。 但这金色的火光一出现,屋子里的温度瞬间拔高了十几度。墙角的霜冻肉眼可见地融化,化作水珠淌在地上。 沈玉珠半张着嘴,忘了合上。 娄晓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陈平安把那团跳动的金色火焰端在手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们。 “因为我,不是凡人。” 屋子里极静。 八仙桌上的煤油灯灯芯爆出一朵微弱的火花,发出短促的噼啪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墙角的座钟滴答走着,秒针的每次跳动都在空荡的堂屋里回响。 初冬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火苗摇晃。四个女人围坐在桌旁,各自揣着心事,谁也没有先开口。 陈平安打破了沉默。 他平举右手,食指上方悬停着一团金色的火焰。火光跳跃,将娄晓娥、白芷、孟晚棠和沈玉珠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屋内的温度在悄然升高。 娄晓娥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牙齿咬着手背上的肉。 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团违背常理的火苗。 她出身富商家庭,见多识广,天桥把式和西洋幻术都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边界。 “平安,这是……魔术吗?”娄晓娥放下手,声音干哑,“你袖子里藏了白磷?还是戏法用的引火线?” 她试图用常识去解释眼前这一幕。 那些洋人科学家写在书本里的定理,此刻在她脑海里乱成一团。她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哪怕是骗人的把戏也好。 白芷离八仙桌最近。 她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冷硬的墙壁。常年待在手术室,白芷对温度变化极为敏感。 那团金色火焰绝非街头艺人用的冷火。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脸颊生疼。她鬓角的几根碎发,在高温炙烤下已经干枯打卷。她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微弱气味。这不是戏法,这是实打实的烈焰。 “魔术?”陈平安转过头,扯动面皮笑了一下。 他右手拇指压住中指,轻轻一弹。 黄豆大小的金色火焰脱离指尖,腾空而起。 第474章 虚空生火展仙威 空气中爆开一声低沉的闷响。 火团在半空急剧膨胀。它在堂屋狭窄的空间里拉长,翻滚,最终化作一条长达两米的金色火龙。金色的鳞片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龙须飘动,散发着骇人的热力。 火龙绕着八仙桌上方盘旋。它游动的轨迹上,空气被高温烘烤得扭曲变形。 墙上贴着一幅胖娃娃抱鲤鱼的旧年画。火龙没有触碰墙壁,但那幅年画在高温炙烤下迅速发黄、变脆,边缘卷起,随后“腾”地燃起一团无名火,化作一滩黑灰扑簌簌落下。灰烬落在青砖地上,摔成粉末。 “啊!”孟晚棠惊叫出声。她双腿发软,从长条凳上滑落,跌坐在青砖地上。她双手抱住脑袋,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她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陈平安打了个响指。 火龙在半空停住。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火龙崩解,化作无数点金色的火星,缓缓飘落,在触及地面之前便消散殆尽。 屋内的温度降了下来。四个女人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她们的额头、鼻尖布满汗珠,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陈平安没有停下。 他拉开椅子站起身,走到堂屋正中央的空地。他右手并拢食指与中指,捏出剑诀,低喝一声:“起!” “铮……”一声尖锐的金属颤音在屋内炸响,刺痛了四个女人的耳膜。 白芷胃里一阵翻腾,酸水直往上涌。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咽下反胃的感觉。 一道青色流光从陈平安的袖口飞出。那是一柄长约三尺的古朴长剑。剑身毫无支撑,稳稳悬停在离地三尺的半空。剑刃泛着青光,照亮了屋内每一条发霉的地砖缝隙。剑脊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剑格处隐隐有气流旋涡流转。 这是斩龙飞剑。突破筑基期后得到的高阶法器。 陈平安右脚在青砖上一点,身体腾空而起。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稳稳踩在悬空的飞剑上。他凭空站立在堂屋半空,青布长衫在无风的室内猎猎翻飞。 “我修的是功德怨念之道。”陈平安低下头,视线扫过下方的四人。 “世间灵气早枯竭了。我利用那满院子人的贪婪和算计,把他们的怨气抽出来,炼成我的修为。我拿回来的那些粮食、肉票,全是用这些怨气从天际换来的。” 他转向沈玉珠:“李新民派去杀我的亡命徒,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易中海和闫富贵落得那般下场,是因为我破了那院子里的百年煞阵。我不仅能杀人,我还能改命。” 沈玉珠最先回过神。她并不惊恐,也不防备。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踩在飞剑上的陈平安。 她脸上的惧意迅速褪去,双眼泛起异样的光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双手不自觉地合拢在胸前。在绝境中被救下,如今又目睹了超脱凡人的力量,她心中生出了盲目的信仰。她愿意为眼前这个人献出一切。 【叮!检测到沈玉珠产生极致崇拜与爱慕情绪,功德值+5000】 陈平安眼前浮现出蓝色的文字提示。 他从飞剑上跃下,双脚平稳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右手一招,飞剑化作青光钻回袖中。 “平安……”娄晓娥扶着墙站稳,嗓音干哑嘶拉。“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们,是不是要出事了?” 她不傻。陈平安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今晚突然全盘托出,绝不是为了炫耀。 陈平安走到八仙桌旁。桌上放着四块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白玉牌。他伸出手,将玉牌分别推到四个女人面前。玉牌触及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上面的规矩容不下我这个异数。九霄紫雷已经锁定在南锣鼓巷上空了。最迟今晚,雷劫就会劈下来。” 他拿起桌上印着红星的搪瓷茶缸,仰头喝了一大口凉透的白开水。喉结上下滚动,水渍顺着嘴角滑落。 “我刚才让聂北山找借口清空了那片街区。我现在要回去硬抗这道雷劫。这四块玉牌是护身法器,你们贴身戴好,绝不能摘下。这院子里我布了隔绝气息的阵法。只要你们不出这扇门,天雷就找不到你们。” 白芷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陈平安的手腕。她的手掌冰凉,掌心全是汗水。 “你有把握吗?”白芷盯着他的眼睛问。 “五成。”陈平安抽回手,拍了拍白芷的肩膀。 孟晚棠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桌边,抓起一块玉牌死死攥在手里。玉牌表面温润,透着一股暖意,顺着掌心流向她的四肢百骸。她颤着声音问:“要是……要是你没抗住呢?” “那我就灰飞烟灭。”陈平安语气平淡。 他放下茶缸,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稳,没有任何犹豫。 “等雷声停了,我来接你们。”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发出“吱呀”的摩擦声。门外的风雪停了。冷空气倒灌进屋内,卷起地上的浮灰。极远的南城方向,天幕积压着厚重的黑云。一道刺目的紫色闪电无声无息地劈开云层,笔直砸向九十五号院的方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跨出门槛。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屋内重归平静。座钟依旧滴答作响。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两下,彻底熄灭。四个女人站在黑暗中,谁也没有挪动脚步。她们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白玉牌,听着外面逐渐刮起的狂风。 远处的夜空开始泛起诡异的紫光。风声中夹杂着低沉的雷鸣,巨兽在云层深处嘶吼。地面开始产生轻微的震动,桌上的搪瓷茶缸随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娄晓娥摸黑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四九城的上空,一层厚重的劫云正在南锣鼓巷正上方疯狂汇聚。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翻滚穿梭,照亮了大半个夜空。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即便隔着十几条街,即便有阵法阻隔,依然让她们感到阵阵心悸。 “他会没事的,对吧?”孟晚棠带着哭腔,死死抱住白芷的胳膊。 白芷没有回答。她攥紧了手里的玉牌,指甲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她懂西医,懂人体解剖,可她不懂天上劈下来的雷电该怎么用肉身去挡。 沈玉珠走到八仙桌前,端端正正地跪在青砖地上。她双手合十,将那块白玉牌贴在额头,闭上眼睛,嘴里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轰! 第一道紫雷终于劈落。 耀眼的强光立刻照亮了整座城市,将夜空映成了诡异的白昼。震耳欲聋的巨响紧随其后,震得堂屋的木梁簌簌掉落灰尘。窗户玻璃剧烈震颤,发出随时会碎裂的悲鸣。 四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面对这骇人的景象,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第475章 大道同行坦真心 木门被外面的狂风撞得哐当作响。 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青瓦上,雨水顺着屋檐连成一片水幕。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压弯了腰,树枝扫过东厢房的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红星四合院在雷威之下瑟瑟发抖。 中院的易中海家、后院的刘海中家,全都死死闩着门,连煤油灯都不敢点,生怕触了老天爷的霉头。 陈平安的手搭在门栓上,没急着拉开。 他隔着厚实的门板,察觉到空气里游走的细密电流。 刚才砸下来的那道紫雷只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杀招,还在南锣鼓巷上空的云层里酝酿。 厚重的积云压在四九城的上空,云层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晕,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个院子捂得透不过气。 他松开门栓,转过身。 屋内的四人紧紧贴在剥落的白灰墙边。 煤油灯早就灭了,玻璃罩子上残留着一点温热。外面时不时闪过雷光,把她们的脸照得惨白。 屋子里弥漫着受潮的霉味和紧张出汗后的酸涩味。四个女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挪动脚步。 陈平安胸膛起伏,压下丹田里翻腾的灵力。 “刚才那道雷,只是探路。” 陈平安视线扫过前方,声音在空荡的堂屋里回响。 “我修的是逆天改命的路子。天地灵气枯竭,我硬生生用这四九城的怨气和功德熬出了这一身修为。轧钢厂的铁件,鸽子市的黑钱,四合院里的尔虞我诈,都被我炼成了筑基的柴火。老天爷容不下我这个异数。今夜,就是我的筑基雷劫。”他指了指头顶漏水的屋顶,“这天雷不劈死我,是不会散的。第一道雷已经锁定了这间屋子,接下来的雷霆,威力会成倍往上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四张脸上逐一扫过。 “若我扛不过去,今晚过后,世上再无陈平安。连灰都不会剩下一把。” 娄晓娥的肩膀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玉牌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若我扛过去了,便是陆地神仙,寿五百载。你们跟着我,就等于彻底跟这凡俗世道划清界限。什么红星轧钢厂,什么四合院,什么娄家公馆,全都是过眼云烟。往后走在街上,会被别人当成怪物。” 陈平安往前走了一步,把话说得血淋淋的。 他必须让她们明白接下来的处境。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凡人沾染因果,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不希望这几个女人凭着一时的冲动留下来,最后死在不明不白的雷劫余波里。 “趁着第二道雷还没落下来,你们赶紧走。从后罩房的角门出去,各自回家,今晚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我柜子底下的暗格里放着十根小黄鱼,还有一叠大团结。那些钱财,足够你们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出了这个院子,咱们就当从没认识过。” 屋子里只剩下外面的风声。 这是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精神错乱的选择。 仙凡之隔,犹如天堑。前几天她们还在为柴米油盐、粮票布票和成分问题发愁,每天盘算着怎么在院子里那些街坊邻居的算计下过日子。 现在却要面对天打雷劈和几百年的孤寂。 凡人的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若真活到五百岁,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老去死去,那种折磨绝非常人能忍。 沈玉珠没动。 她那双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陈平安的脸。 沈玉珠脚下一蹬,整个人猛扑出去。 陈平安胸口挨了一撞,沈玉珠已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她用的力气极大,手指抠进青布长衫的布料里,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她个子不高,头顶刚好贴着陈平安的下巴,瘦弱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起伏。 “我哪也不去!” 沈玉珠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你把我从那个赌鬼爹手里买下来,救我出火坑那天,我沈玉珠这条命就是你的。管你是神仙还是妖怪!你要是神仙,我便做神仙的剑鞘;你要是鬼,我便陪你下黄泉!那个家我回不去了,回去也是被他们绑着卖给老光棍换彩礼。我这辈子吃够了苦,好不容易遇到个把我当人看的主子,我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她仰起头,眼泪把陈平安前胸的衣服蹭得湿透。 “我没念过大书,不懂老天爷的规矩。我就知道,要是你没出手,我早就被李新民糟蹋死在那个破仓库里了。你别想赶我走!” 娄晓娥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她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真丝围巾,狠狠摔在青砖地上。 那条围巾是她母亲从沪上带回来的洋货,平时宝贝得很,此时却沾满了灰尘。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呢子大衣,头发被刚才的狂风吹得有些凌乱,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野性。 “去他妈的资本家大小姐!” 这位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娄家千金,爆了一句粗口,大步跨过来,从侧面抱住陈平安的胳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爹妈天天算计着怎么往香江跑,家里的金条藏了一层又一层。我那个未婚夫许大茂也是个见风使舵的软骨头,一听上面风向不对,恨不得马上跟我划清界限。我在这世上早就没念想了,活得像个被人摆布的木偶。平安,是你教我怎么硬气地活,怎么把腰杆挺直。今天你要是被雷劈死了,我就在这个院子里给你守一辈子寡!谁也别想把我赶出去!” 白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被雷光晃得反光。 她走过来的步伐没有迟疑。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人体无法承受这种当量的高压电击。刚才外面那道雷的电压,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的心脏在零点一秒内停止跳动,碳化成一截焦炭。但从你悬空站立那一刻起,我的唯物主义信仰就碎了。现有的科学解释不了你身上的现象。” 白芷把那件沾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脱下来,随手搭在八仙桌上,走上前抱住陈平安的另一边胳膊。 “我是个外科医生,手术台上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人走茶凉。人活一辈子,图的就是个心里踏实。如果你真的寿五百载,那我就去钻研中医典籍,去研究怎么用药材延长寿命。我不信五百年的时间,找不出让你我同生共死的方子。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活成个老怪物。你受天劫,我帮你处理外伤。有我在,你死不了。” 孟晚棠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 她平时胆子最小,在院子里遇到一大妈她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总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 此刻她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挪过来,倔强地伸出手,从背后紧紧环住陈平安的腰。 她的手很凉,手背上还有前几天洗衣服冻出的冻疮,抱住陈平安的力道却出奇地大。 “陈大哥……我笨,我什么都不会。我认字不多,帮不上娄姐姐她们的忙。但我会做饭,会缝衣服。你的长衫破了,我能缝得看不出针脚。你若是成了陆地神仙,总得有人给你烧火做饭,打扫屋子。你去哪,我就去哪。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跟着你。” 第476章 功德破壁系统升 四个女人,四种身份。 在这一刻抛弃了世俗的枷锁,把命和魂都拴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她们的眼中透着近乎偏执的狂热与依恋。 陈平安低下头,视线扫过怀里的沈玉珠,又转向紧贴着自己的另外三人。 他能感觉到她们剧烈跳动的心脏,能闻到她们发丝上不同的香气。 雪花膏的脂粉味、来苏水的消毒水味、厨房里淡淡的葱油味,还有属于少女的体香,混合在一起,充斥着他的鼻腔。 修仙岁月枯燥乏味,他那颗逐渐变得冷硬的心,被这四股滚烫的情绪狠狠烫了一下。 这四九城里人心鬼蜮,四合院里天天算计着那点蝇头小利。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个过客,渡劫之后拍拍屁股走人,没料到在这间漏雨的破屋子里,被四根无形的线死死拴住了脚踝。 他正想开口说话。 脑子里那根连接着系统的神经,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紧接着。 视网膜深处那块平时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爆发出耀眼金光。 光芒之盛,连他闭上眼睛都觉得刺目。 面板上原本静止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那一排排关于功法、寿命、境界的汉字迅速模糊,融化成一团刺眼的金色光球。 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盖过了外面的雷暴。 那光芒从他的灵魂深处直接炸开。 堂屋顶上的青瓦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南锣鼓巷上空的云层彻底压了下来,雷声不再是沉闷的轰响,变成了极其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一道远比之前粗壮十倍的紫色雷柱,劈开浓重的夜色,笔直地砸向陈平安所在的屋顶。 系统面板的金光与天劫的紫雷在这一刻同时爆发,整个四合院被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能量以陈平安为中心向外扩散,将屋内的八仙桌和条凳碾成粉末。 陈平安反手将四个女人护在身下,直面头顶劈落的漫天雷光。 陈平安的背脊绷紧,肌肉定在原地。 他双眼紧闭,眉心挤出深深的川字纹。 上下牙床死死咬合,咬肌在脸颊两侧硬生生顶出两块铁硬的轮廓。 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他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到极限的硬弓,骨骼在皮肉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平安!你怎么了!” 娄晓娥察觉到不对劲。 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扶,手指刚一触碰到陈平安的胳膊,就被烫得倒退了半步。 那条手臂的肌肉坚硬异常,滚烫的温度顺着布料直接灼烧她的掌心。长衫底下的躯体正往外辐射着热浪,连他周身半米内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别碰他!” 白芷反应极快。她一把拉开娄晓娥,同时拽住沈玉珠和孟晚棠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抵住八仙桌的边缘才停下。 桌上的茶碗被撞得叮当乱响,茶水洒在桌面上。 “他现在的脉搏跳动频率极其紊乱,有股极度狂躁的气息在他经脉里乱撞!”白芷盯着陈平安涨红的脖颈,压低声音警告,“这股力量太庞大,靠近他会被伤到。” 陈平安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四周的景象被一层层剥离,现实中的煤油灯光、八仙桌、甚至四个女人的呼吸声,都在一息之间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暗空间。他现在的全部意识,都被强行拉进了识海深处。 那块陪伴他度过穿越初期的蓝色半透明光幕悬浮在空间正中央。 原本平滑的界面上,正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这些裂纹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系统框架的崩塌。尖锐的机械警报声在精神空间内来回激荡,震得他头痛欲裂,意识体边缘甚至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 【警告!检测到极端纯粹情绪涌入!】 【警告!功德值储量突破当前版本容载极限!】 【底层逻辑运算过载……系统面临崩溃风险!】 陈平安在识海里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数据流因为过载开始扭曲变形,散发出不稳定的刺眼红光。 右下角的功德值余额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合常理的速度翻滚向上。数字跳动的频率远超平日,从个位数一路飙升至百位、万位,甚至十万位。 +10万! +30万! +50万! 沈玉珠说要陪他下黄泉时的决绝,娄晓娥发誓守一辈子寡的坚决,白芷和孟晚棠毫无保留的生死相随。 四个女人在生死关头迸发出的绝对信任和爱慕,汇聚成了一股毫无杂质的金色洪流。 这股洪流从虚无中诞生,穿透了凡俗的因果壁垒,化作实质的光柱,直接灌入他的命盘。 这种情感的质量和密度,远超全厂一万个工人吃上一顿猪肉所产生的感恩之心。 那是跨越生死的执念,是能够引发天地法则共鸣的纯净愿力。每一滴愿力砸在系统面板上,都会激起大片的数据雪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色的光幕在海量功德的持续冲击下不堪重负,裂纹越来越大。边缘的几块碎片已经剥落,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识海中。 陈平安快速盘算。 这系统原本只是个收集凡俗情绪的低阶容器。 平时收集四合院众人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与嫉妒,换点猪肉大米尚可维持平衡。 现在突然灌入如此庞大且高阶的因果愿力,旧的框架根本无法承载这股力量。 如果系统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崩溃,他将失去所有依仗。而外面南锣鼓巷的天空之上,那道酝酿已久的天雷正等着将他劈成飞灰。 “给老子稳住!” 陈平安在识海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强行运转起刚刚摸到门槛的《基础引气诀》,引导着体内微薄的灵气。 丹田内本就不多的灵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顺着干涸的经脉逆流而上,穿过重重窍穴,全部倒灌进识海。 青色的灵力化作一根根丝线,死死缠绕住那块即将碎裂的光幕。 他用意念控制着这些灵力丝线,强行穿透面板的豁口,将那些巨大的裂缝死死缝合。 这招险棋起了作用。 灵力包裹住光幕的刹那,闪烁的红光停滞了一瞬。警报声随之减弱。 系统的机械音音调随之拔高,电子合成音逐渐失真,最终转变为一种沉闷且悠长的嗡鸣声。这声音回荡在识海空间,带着某种古老厚重的韵律。 【检测到极品功德矩阵成型!】 【宿主灵力介入……符合升级条件!】 【核心逻辑重构中……10%……50%……100%!】 【重构完成!】 【神级情绪采购商城2.0版本已激活!】 一声巨响。 陈平安察觉到识海深处传来剧烈的震荡。撕裂般的头痛迅速消退,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思维也随之变得极其敏锐。 第477章 重金兑换保命符 他重新睁开识海的眼睛。 原本悬浮在中央的蓝色光幕已经彻底消失。 一面暗金色的古朴面板出现在原处。 面板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有暗金色的流光在其中缓缓游走,每一次流动都带起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中间的文字变成了散发着微光的小篆,每一个字都透出厚重的威压,悬浮在面板表层。 他快速扫了一眼商品列表。 过去那些五花肉、大白菜、自行车票,全都被折叠进了一个名为凡俗杂物的角落,占据的空间不足面板的百分之一。 主界面上铺开的全新物品,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 【一阶破阵符】、【百年阴沉木】、【初级聚灵阵阵盘】…… 在列表的最底端,他还看到了灰色的、带有锁扣图标的【跨界传送符碎片】!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商城! 陈平安睁开眼睛,意识回归现实。 堂屋里的煤油灯光有些昏暗。四个女人正围着他,白芷手里捏着一根医用缝合针,正比划着他指尖的血管,准备给他放血降温。 陈平安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流带着极高的温度,喷在空气里直接化作一团白雾,将他面前的视线短暂遮挡。 他没有向她们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窗外,南锣鼓巷方向的雷鸣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沉闷的滚雷压在屋顶上,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连带着屋顶的瓦片都在跟着震动。 隔着十几条街的距离,他依然闻到了空气中散发出的臭氧与雷火交织的焦糊味。 黑压压的雷云在四合院上空堆叠,云层深处不时有粗大的紫电游走,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天劫在做最后的蓄力,一旦落下,方圆百米寸草不生。 他的目光在暗金色的商品列表中快速掠过。 时间紧迫,他略过了那些价格高昂的法器和丹药,直接将意念投向面板的最上方。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商城首页顶端的两件物品上。 那片区域被独立框出,标注着限时保命专区六个大字。 暗金色的光幕悬浮在视网膜前。 陈平安盯着那两件九彩神光包裹的物品,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上古五行避雷阵阵盘:售价 80万 怨念币】 【九转完美筑基丹:售价 50万 功德值】 这系统升级后,是真不把钱当钱。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账。这几个月,他在红星轧钢厂和九十五号院疯狂整活。易中海道德绑架破防、贾张氏招魂被吓尿、傻柱相亲被贴真话符社死、李新民买凶杀人反被抄家。 他几乎把满院禽兽和厂里那些吸血鬼的羊毛都薅秃了,好不容易才攒下这刚过一百万出头的怨念币。 至于功德值,除了刚才四女爆出的海量极品功德,加上之前全厂工人吃肉的感恩,满打满算也就六十来万。 这要是点下兑换,他一夜之间就得回到解放前。彻底变成个穷光蛋。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院子里的枯树枝咔嚓作响。 远处天际线的紫光已经把黑夜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即便有隔绝阵法挡着,依然让屋里的青砖地面开始微微发颤。 没时间心疼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 陈平安在心里冷哼一声。这笔账他算得明白。只要今晚这筑基雷劫扛过去,他就是这末法时代唯一的超凡生命。到时候,整个四九城,乃至整个修仙界的遗留资源,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果断在识海中点下了确认兑换。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面板右上角的余额瞬间雪崩。 怨念币扣除80万,仅剩二十多万。功德值扣除50万,只剩下个零头。 就在余额清空的瞬间,陈平安的双手猛地往下一沉。 他的左手里,凭空多出了五面只有巴掌大小的三角形旗帜。旗帜分为赤、黄、青、黑、白五色,非丝非麻,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符文光泽。这就是上古五行避雷阵的阵旗。刚一拿出来,屋子里那种让人心慌的雷电静电感就被驱散了一大半。 而他的右手里,托着一个贴着黄色封印符箓的紫金玉匣。 玉匣出现的刹那,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异香,顺着玉匣的缝隙钻了出来。 这香味极具穿透力,根本不讲理地钻进人的鼻腔。 白芷只吸了一口,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她常年熬夜做手术留下的颈椎酸痛,竟然在这一口异香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娄晓娥更是夸张,她原本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这是什么药?这违反了药理学常识!”白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紫金玉匣。 陈平安没有回答。 这就是九转完美筑基丹。只要含在嘴里,哪怕被天雷劈得只剩下一口气,也能瞬间重塑经脉,强行把境界推到筑基期。这是他今晚用来保命的终极底牌。 他把紫金玉匣揣进长衫宽大的袖兜里,然后将五面阵旗收进掌心的芥子空间。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女人。 他没说那些腻歪的废话,只是伸手把桌上的四块白玉牌拿起来。 他走到沈玉珠面前,亲手把玉牌的红绳挂在她的脖子上。接着是娄晓娥、白芷、孟晚棠。 玉牌贴近她们皮肤的瞬间,散发出一层微弱的白光,将她们的气息彻底锁死。 “玉牌绝对不能摘。” 陈平安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丝赴死的慌乱。 “这院子周围有二阶隔绝阵法。天雷找不到这里。只要你们不出这个门,就算四九城翻过来,你们也安然无恙。” 他转身,伸手握住实木门的门栓。 “等我回来。” 陈平安猛地拉开木门。 狂风卷着冰冷的黑雪瞬间灌满堂屋。 就在四女被风雪迷住眼睛的瞬间,陈平安的脚尖在门槛上重重一点。 “铮!” 袖中青光大盛。斩龙飞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出鞘托在陈平安脚下。 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陈平安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如同黑夜里逆行的流星,硬生生顶着漫天的黑雪和狂风,直冲南锣鼓巷的方向而去。 门外的夜空中,只留下一道被剑气撕裂的极长气浪。 沈玉珠扑到门框边,死死扒着门框,看着那道消失在紫色雷云深处的青光,眼泪混着黑雪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空无一人的四合院里,中庭地下埋藏的那个残破的“聚怨养煞阵”,似乎感受到了头顶天威的压迫,正在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声。 地窖里的老鼠疯了一样往外逃窜,却在接触到黑雪的瞬间化作一滩血水。 属于陈平安的生死大劫,彻底降临。 第478章 孤身返院布大阵 青色剑光自高空劈落,硬生生切开南锣鼓巷上空的雨幕。 雨水顺着剑气朝两侧翻滚,在浓黑的夜空中留下一道长达百米的真空通道。 陈平安从半空中直坠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衣摆被气流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双脚砸在九十五号院中庭的青砖上,鞋底与砖面撞出一声闷响,震得周遭的积水四下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双腿传入地下,几块年久失修的青砖当场碎裂,泥水飞溅上了陈平安的裤腿。 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淌,在脚下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整个四合院毫无生气。 各家各户的门窗都用厚重的木板死死钉住,窗户缝里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前院的闫富贵一家、中院的易中海、后院的刘海中,这时候全缩在地窖或者床底下。 雨水砸在屋顶的碎瓦片上,掩盖了各屋里偶尔传出的牙齿打颤声。 平时算计来算计去的邻居,在真正的天威面前,连看一眼外面的胆子都没有。 陈平安没功夫搭理他们。 他大步走到中庭那口枯井旁边。 井沿的青石长满滑腻的黑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这地方,就是四合院那个残破“聚怨养煞阵”的阵眼所在。 平时邻居们的贪嗔痴怨,全在这地下汇聚,日积月累,早就把这口井熬成了一锅毒汤。他今天就要借着这口养煞池的底子,硬抗天雷。 右手一翻。 五面巴掌大小的三角形阵旗出现在掌心。 旗面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缝制,上面的朱砂符文闪着微弱的光晕,把周围一米内的黑暗强行排开。陈平安捏起一面代表土的黄色阵旗,手腕发力,对着枯井正前方的青砖地猛地插下去。 叮! 火星四溅。 旗杆尖端刚刚碰触到砖面,脚下的地面剧烈颠簸起来。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作黑水的煞气,顺着砖缝疯狂往外滋。 这股气流带着极度阴寒的黏性,直接卷住陈平安的小腿,拼命往上攀爬。黑气所过之处,长衫下摆结出一层白霜,布料被冻得硬邦邦的,稍微走动就会发出碎裂的声响。 手里的黄色阵旗被这股力道顶得弯成了满弓,险些脱手飞出去。 陈平安手背上的青筋暴凸。 他死死握住旗杆,把那股反冲的力道硬生生压在掌心里。 这地下蛰伏的龙气和煞气,平时被他当成经验包随便抽。现在眼看着他要借雷劫突破筑基,彻底脱离凡俗层次,这口养煞池急眼了。它要把陈平安强行留下来,当成阵法的养料。 “平时抽你点怨气,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平安开口出声。 “看我要渡劫,跑出来落井下石?做梦!” 他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青光闪烁,斩龙剑带着凄厉的剑鸣凭空出现。 陈平安倒转剑柄,双手握住剑身,对准脚下翻滚最厉害的那条砖缝,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贯了下去。 剑刃切豆腐一样扎进地底半米深。 狂暴的青色剑气顺着地脉炸开。 地下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哀鸣,底下的活物被硬生生踩断了脊梁骨。翻滚的黑气被打散,枯井周围的青砖大面积塌陷,露出下面黑红色的泥土。 “地下那个,你给我老实点!” 陈平安的嗓音被雷声盖下去一半,但字字透着血腥气。 “等我劈完了雷,再来收拾你!” 借着斩龙剑镇压地脉的三秒空档,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上下牙齿猛地一磕。 舌尖传来一阵剧痛。 陈平安张嘴喷出一大口滚烫的精血。 血雾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他双手打出的指诀强行聚拢。十指快得只剩下一团残影。指节在空中穿梭,拉扯出一条条血红色的灵力细线,将半空中的血雾编织成一张复杂的符网。 “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雷池不侵!” “结阵!” 沾着精血的五面阵旗化作五道流光,精准地扎进枯井周围的五个方位。 旗杆入土。 赤、黄、青、黑、白五道冲天光柱拔地而起。 光柱在半空中交汇。 五种颜色互相纠缠融合,化作一个半透明的五彩光罩,把枯井和陈平安死死护在正中间。 光罩表面水波流转,外面的狂风和黑雨撞在上面,全都被滑开。雨水顺着光罩的弧度流淌,在四周地面砸出一圈深坑,泥浆倒灌进塌陷的砖缝里。 陈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这上古五行避雷阵确实霸道,光是起阵的消耗,就把他丹田里的灵力抽干了三成。 现在的经脉里空荡荡的,经脉壁传来阵阵抽搐的刺痛。他盘腿在枯井边缘坐下,调整呼吸节奏。 外面的雷云压到了不足百米的高度。 厚重的黑云里,紫色的电龙翻滚绞杀。雷光照亮了整个南锣鼓巷,街面上的积水反射着惨白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股要毁灭一切的压迫感,隔着光罩依然让人头皮发麻。空气变得极度干燥,陈平安的头发不受控制地向上竖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阵法顶多能挡住前几波开胃菜。 天道降下的雷劫,一波比一波凶险。真正要命的雷劫,这八十万怨念币买来的破烂玩意儿根本扛不住,最后还是得靠肉身去填。 陈平安伸手摸进长衫的袖兜。 掏出那个贴着黄色封印的紫金玉匣。玉匣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路,触手温润。 指甲挑开符箓。 盖子弹开,药香还没飘出来,就被光罩内的气压硬生生逼回了匣子里。 玉匣中央。 一颗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九道金色云纹的丹药,正安静地躺在黄色绸缎上。丹药周身环绕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隐隐有龙吟之声从内部传出。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陈平安盘腿坐在枯井边缘的泥水里。 五彩光罩在头顶将狂风暴雨强行隔绝在外,雨水顺着光罩的弧度滑落,在四周砸出一圈泥泞的深沟。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掌心的紫金玉匣上。 匣子里的九转完美筑基丹静静躺在黄色绸缎中,表面九道金色云纹流转着刺目的光泽。丹药周围萦绕的白色雾气,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发出细微的劈啪声,硬生生将周围的雨水蒸发成一片真空地带。 没有半分迟疑。 陈平安两根手指捏起这颗价值五十万功德值的仙药,仰头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没有入口即化的温润。 那是一颗烧红的铁球。 狂暴的高温直接顺着喉管砸进胃袋。食道黏膜在瞬间被彻底烫熟,又在丹药本身携带的庞大生机下迅速重组。 毁灭与重生在同一秒内交替。 陈平安的脖颈猛然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磕在空气中,竟然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他浑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赤红色,那是血液被高温煮沸后在皮下疯狂奔涌的迹象。额头、脖颈、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紫黑色的血管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底下疯狂乱窜,随时要把这具肉体撑爆。 咸腥的液体顺着牙缝溢出,滴在胸前的长衫上,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一缕红色的血气。 第479章 吞服金丹聚真元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的药力。 九转完美筑基丹蕴含的能量,是修仙界大能用来给嫡系后代脱胎换骨的绝品。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这股力量失去了天地法则的压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狂暴的药力化作一条条金色的火龙,直接撞开他体内原本干涸的经脉。 经脉壁在火龙的冲刷下寸寸断裂。 剧烈的抽痛从四肢百骸同时传导进大脑。陈平安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球向外凸起,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扭曲的血红。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咬肌在脸颊两侧崩出两块坚硬的轮廓。 不能失去意识。 一旦灵台失守,这股药力就会彻底撕碎他的肉身,把他变成漫天飞洒的血肉烟花。 地下那口枯井似乎嗅到了他此刻的虚弱。 被斩龙剑死死镇压在地底的煞气再次暴动。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黑红色的泥土开始向上翻涌,黏稠的黑气顺着剑刃的缝隙往外挤,企图缠上陈平安的小腿,将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腹背受敌。 陈平安双手猛地拍在膝盖上,十指死死扣住大腿的肌肉,指甲直接掐进肉里,用这种极端的物理疼痛强行拉回即将溃散的神智。 丹田内,那点仅存的青色灵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给我压! 练气大圆满底蕴,全数炼化!”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基础引气诀》被他催动到了超越功法本身的极限。 体内的青色灵力化作一张张大网,迎头罩向那些在经脉里肆虐的金色火龙。两者相撞,陈平安的身体剧烈震颤,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青色灵力在金色火龙的高温下迅速消融,但更多的灵力从四肢百骸的窍穴中被强行抽调过来,前赴后继地扑向药力。 这是拿命在赌。 他用炼气期大圆满打下的坚实底子,把身体当成一座熔炉,把这狂暴的药力强行往丹田里赶。 金色的药力被一层层剥削、压缩,最终被死死按在丹田的正中央。 那里原本是一团雾气般的真元。 此刻,在庞大药力的疯狂挤压下,这团雾气开始剧烈收缩。 十丈......五丈......一丈...... 雾气的密度越来越高,颜色从淡金向着纯粹的暗金转变。 陈平安的呼吸彻底停滞。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那方寸之间。 压力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滴答。 一声极其清脆的水滴声,在陈平安的脑海深处炸响。 第一滴液态的真元,如同璀璨的黄金水滴,在丹田正中央凝聚成型。 这滴液体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生机从丹田爆发,瞬间席卷全身。断裂的经脉被液态真元拂过,不仅瞬间愈合,宽度更是拓宽了数倍,经脉壁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玉光泽。 筑基的转化过程,正式开始。 他身上的赤红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莹润的光泽。皮下的黑泥混合着坏死的细胞被排出体外,立刻被体表的高温烧成灰烬。 气息的质变,瞒不过头顶的天道。 原本被五行避雷阵遮蔽的天机,因为这滴液态真元的诞生,彻底暴露在南锣鼓巷的上空。 九天之上,那厚重的黑云突然停止了翻滚。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狂风停滞,半空中的雨滴违背了重力法则,悬停在半空中。 黑云的中心处,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缓缓裂开了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缝隙。 缝隙深处,没有雨水,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紫色雷浆在缓缓流淌。那形状,宛如一只高悬于苍穹之上的恐怖巨眼,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个试图打破末法规则的蝼蚁。 天罚之眼,成型。 天罚之眼睁开,整个四九城的时间停滞了。紫光笼罩下,风停了,半空中的飞鸟定在原处。 插在枯井周围的五面阵旗剧烈摇晃,旗杆被无形的重压硬生生压出惊险的弧度。旗面上的朱砂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五彩光罩表面剧烈波动,原本厚实的光幕被一层层削薄。 这可是系统出品、价值八十万怨念币的上古法阵。此刻在这道来自苍穹的目光注视下,阵眼灵石成片碎裂,支撑得无比艰难。 天威不可测。 北方全境的地磁与气象被强行调动。天地意志锁定此处,誓要抹杀异类。 咔嚓! 南锣鼓巷外围的变压器接连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花。 电线杆上的绝缘瓷瓶被强大的静电场直接碾碎。 整个四九城的灯光,以南锣鼓巷为中心,向外呈放射状成片熄灭。大面积的停电让这座庞大的城市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星月俱灭。 天地间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那只悬挂在九十五号院上空的紫色巨眼。 紫色的雷浆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浇筑在半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浆悬停在距离屋顶百米的高空。它们互相吞咽、压缩,化作一条条粗壮的紫色电龙,在云层下方盘旋游走,积蓄着致命的一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空气中的氧气被高浓度的臭氧取代。 周围几个街区的人们张大嘴巴,大口喘气,却吸不到半点活命的空气。 下水道里的老鼠拼命往外挤,刚爬出井盖,就被空气中游离的静电电成一截截焦炭。趴在树干上的夏虫没来得及振翅,就化作了飞灰。街角的野狗夹着尾巴趴在地上,屎尿齐流。 街巷里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 这种压迫感完全超出了凡人的认知。天空低垂得触手可及,雷压将屋顶的瓦片压得咔咔作响,随时都会连片碎裂。 躲在屋里的满院禽兽,此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易中海死死捂住胸口,心脏在巨大的气压下跳动得极其缓慢,血液供不上大脑,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贾张氏缩在床底下,裤裆里一片温热,连平时最拿手的招魂咒都忘了个干净。刘海中一家抱成一团,胖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肥肉被气压挤压得变了形。 阵法中央。 陈平安缓缓睁开眼睛。 丹田内的液态真元已经凝聚了三分之一。那股在体内奔涌的恐怖力量,让他此刻的五官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他能听见百米外胡同口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能看清头顶雷浆中每一道电弧的走向。 他抬起头,直视那只代表着毁灭的天罚之眼。 眼前的五彩光罩已经薄如蝉翼,阵旗的根部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继续躲在阵法里,顶多能扛下前面几道散雷。等这天罚之眼把力量蓄满,连人带阵法都会被劈成渣。 要铸就完美的筑基道基,就必须引雷淬体! 第480章 天威降临锁死地 陈平安站起身。 失去上衣遮蔽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流线型的肌肉块块分明,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玉光泽。 他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穿透云霄的狂啸。 “末法天道!你竟然瞎了眼让满院禽兽横行,让李新民那种草菅人命的杂碎身居高位!” 陈平安指着头顶的紫云,字字如刀。 “今天,老子就捅破你这天!” 话音落下。 他右手捏出一个极其刚猛的剑诀,指尖对准周围摇摇欲坠的五面阵旗。 “收!” 嗖嗖嗖嗖嗖! 五道流光拔地而起,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的旗帜落回他的掌心。 五彩光罩化作漫天光点崩碎。 陈平安主动撤去了最后一道防线,将自己的血肉之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天威之下。狂暴的罡风刮在他的皮肤上,拉出一条条白印。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天罚之眼。 苍穹之上的紫色雷浆剧烈沸腾。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南锣鼓巷上空炸开。 周围的空气被雷霆的高温抽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狂风向内倒灌,卷飞了院子里的杂物。 雷霆直劈而下,全无前奏。 那道积蓄已久、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笔直地砸了下来。沿途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黑轨迹。 目标,陈平安的天灵盖。 雷柱还未触及头顶,狂暴的静电已经让陈平安的头发根根倒竖。他脚下的青砖地面承受不住这股下压的巨力,以他为圆心向下凹陷,裂缝如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院墙根部。 枯井旁的石碾子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倒座房的屋顶上,砸穿了瓦片和横梁。砖瓦碎屑簌簌掉落,砸在屋内瑟瑟发抖的住户身上。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碎裂的眼镜,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词句,身子抖得像筛糠。 陈平安双腿微曲,扎下一个稳如泰山的马步。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器,也没有施展护体罡气。他要用最纯粹的肉身,硬接这道天雷。 真元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将他的皮肤炙烤得通红。血液流动的速度达到了极限,体表升腾起阵阵白色的蒸汽。 雷柱砸落。 紫色的强光吞没了九十五号院。 刺目的光芒让周围几条街的人全都闭上了眼睛。 狂暴的雷电之力顺着天灵盖灌入陈平安的体内。这股力量霸道到了极点,所过之处,他的皮肉寸寸开裂,渗出殷红的鲜血。鲜血刚一涌出,就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他闷哼一声,双脚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硬生生踩进了坚硬的泥土里,直没脚踝。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雷电之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试图摧毁他的五脏六腑。 陈平安咬紧牙关,舌尖顶住上颚。他强行调动丹田内的液态真元,迎着那股雷电之力撞了上去。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拉锯战。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外表焦黑一片,皮肉翻卷,散发着烤肉的焦糊味。但在那层焦黑的表皮之下,被雷电淬炼过的经脉正变得更加坚韧,骨骼表面也多了一层紫色的纹路。 破而后立。 第一道天雷的力量终于耗尽。 陈平安站在原地,浑身冒着黑烟,整个人像是一截被劈焦的木桩。 半空中的天罚之眼转动了一下。 它察觉到下方那个异类还没有死。 云层深处,更多的雷浆开始汇聚。这一次,不再是单条电龙,而是整整三条紫色雷龙在云端成型。它们互相缠绕,体型比之前庞大了一倍有余。 气压再次下降。 易中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酸水。贾张氏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整个四合院的房屋在雷威下摇摇欲坠,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陈平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抬起焦黑的手臂,抹了一把脸,扯下一块坏死的干皮,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金光的肌肤。 他仰起头,看着那三条蓄势待发的雷龙,再次笑出声。 “就这点能耐?” 他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体内残存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气柱,直逼云霄。 “再来!” 三条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这一次的威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化作一片紫色的火海。 陈平安不退反进,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发炮弹般拔地而起,主动迎向了半空中的雷龙。 他的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浓郁的金光,一拳砸在最前面那条雷龙的鼻梁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从半空中砸落。 他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砸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土坑。 没过几秒,他又从土坑里爬了起来。 左臂已经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骨头彻底断裂。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剩下的两条雷龙盘旋在半空,齐齐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大片雷瀑。 陈平安用仅存的右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他的丹田内,那三分之一的液态真元经过两轮雷电的洗礼,已经彻底凝固,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虚丹。 筑基已成。 他抬起头,看着倾泻而下的雷瀑。 “法阵,起!” 他一声暴喝,原本散落在四周的五面阵旗再次飞出,精准地插在先前的方位。 刚刚凝聚的筑基真元疯狂涌入阵旗。 五彩光罩再次升起。这一次,光罩的颜色深邃了数倍,表面流转着一层紫色的电光。 雷瀑砸在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罩剧烈摇晃,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波攻击。 陈平安盘腿坐在阵法中央,闭上双眼,开始全力修复体内的伤势。 天罚之眼中的紫光渐渐暗淡。 三道天雷,已经是这方天地目前能调动的极限。 云层开始翻滚,逐渐变薄,露出了原本的夜空。 那只巨大的紫色眼球缓缓闭合,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压在四九城上空的那股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南锣鼓巷外围的变压器重新通电,路灯闪烁了几下,再次亮起。 躲在屋里的人们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九十五号院里,一片狼藉。 正房的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的石板全部碎裂,中心位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土坑。 陈平安坐在土坑边缘。 他睁开眼,身上的焦痂开始大片脱落。 第481章 满城惊惶避天灾 四九城,市公安局大楼。 周局长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拿着电话听筒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指腹压在硬塑料外壳上,勒出惨白的印记。 整栋大楼的备用电源在五分钟前刚刚启动,柴油发电机在地下室发出沉闷的低吼。昏暗的应急灯光在走廊里闪烁,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窗外的城市一片漆黑。路灯、霓虹灯、居民楼里的白炽灯统统熄灭。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见不到一丝光源,整座城被厚重的乌云压住。 唯独正北方的天空,被一股极其妖异的紫色光芒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道通天彻地的雷柱扎在老城区的中心,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紫光依然能把局长办公室的玻璃映出斑驳的光斑。 玻璃窗在持续不断的低频震动中发出嗡嗡的哀鸣,随时可能碎裂。桌上的茶杯盖在杯口跳动,茶水溅在桌面的文件上。 “周局!气象局那边的电话接通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另一部红色的保密专线,脸色惨白。他脚下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倒,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揉,直接把电话递了过去。 周局长一把抓过电话,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喂!气象局!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电话那头传来气象局老专家嘶哑的吼声。 “局长!雷达在十分钟前全部烧毁了!刚才读数捕捉到的能量层级,超出了仪器的测量极限!” 老专家在那头大口喘气,背景音里全是玻璃炸裂和人员跑动的杂音。有人在喊着切断电源,还有灭火器喷射的嘶嘶声。 “能量全部向内坍缩,集中在南锣鼓巷那片区域!局长,必须立刻疏散周边群众!一旦这股能量产生殉爆,其威力绝不亚于一场局部地震!” 周局长手背暴起几根青筋。 他一把摔下电话,猛地转过身,盯着秘书。 “拉响最高级别防空警报!” 周局长咬着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通知驻防部队,防化连、工兵营全部出动!全城实行紧急宵禁!任何人不得上街!派出所所有警力上路设卡,拉起警戒线,任何人不得靠近南锣鼓巷三公里范围!” “违令者,按战时条例处置!” 防空警报凄厉的呜咽声,几分钟后在四九城的上空接连回荡。声音穿透雨幕,盖过了闷雷的翻滚。 一列列挂着墨绿色帆布的军车在黑暗的街道上疾驰,车灯穿透雨幕,照亮前方满是积水的路面。刺耳的刹车声和军靴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打破了城市的宁静。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卡车后厢跳下,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流进衣领。他们迅速拉开拒马,在通往南锣鼓巷的各个路口架设探照灯。 普通市民在黑暗中紧紧抱住家里的孩子,躲在床底下或者实木桌下,听着外面的警报声,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把收音机抱在怀里,却只能听见杂乱的电流麦芒声。 在这个巨大漩涡的最中心,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平时热闹喧嚣的大杂院,此刻鸦雀无声。 前院。 闫富贵一家六口人全挤在地窖里。地窖常年储藏白菜土豆,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头顶的木板缝隙里不断有泥土簌簌落下,砸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 “爸……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敌特扔炸弹了……”闫解成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脑袋,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闭嘴!别出声!”闫富贵死死捂住小儿子的嘴。他自己的眼镜早就掉在地上踩碎了,玻璃碴子扎在鞋底,浑身发抖。 中院。 易中海躲在自家的八仙桌底下,双手捂着耳朵。一大妈紧紧贴着墙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不停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屋顶的瓦片在震动中滑落,砸在院子的石板上碎成几瓣。 对门,秦淮茹紧紧搂着还在昏迷的棒梗,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泥痕。小当和槐花缩在被窝里,把头埋进枕头。隔壁屋里传来贾张氏神经质的念叨声。 “报应……都是报应……老贾啊你显显灵吧……” 刘海中家里,他引以为傲的那个大收音机从柜子上掉下来,摔得四分五裂。刘海中趴在床底下,肥胖的身躯卡在床板和地面之间,进退两难,憋得满脸通红。 而在后院。 那道粗如水桶的紫霄天雷,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中庭的枯井上方。 刺目的强光剥夺了整个四合院的所有阴影。 没有任何爆炸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地面的刹那,直接将那一整片区域的物质气化。 偏房的半边屋顶连同支撑的横梁,在雷光边缘的扫射下,化作漫天飞扬的木炭和粉末。红砖砌成的院墙被高温融化,无声无息地少了一大块。 青砖地面从中碎裂。 泥土翻卷、融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温将泥土中的硅元素晶化,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达三米、边缘呈现出玻璃质感的巨大焦坑。 焦坑周围的空气因为极致的高温发生扭曲,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枯井旁的那棵老槐树,树干内部的水分被直接蒸发,整棵树从内向外炸开,变成一地燃烧的碎木块。 焦坑的底部,残存的紫色电弧在空气中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将周围的积水蒸发成白雾。 陈平安赤裸着上身,单膝跪在焦坑的最深处。 那件长衫早就连灰都不剩了。 他的后背上,皮肉外翻,碳化的肌肉组织脱落,露出里面已经被液态真元护住的暗金色骨骼。 骨骼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抵御着残余雷劫的侵蚀。 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烤干,结成一层黑红色的血痂,覆盖了大半个躯干。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带出含着火星的白烟。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化作水蒸气。双腿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小腿骨在皮肤下凸显出凌厉的线条。 但他没有倒下。 坑底的泥水已经被烤干成干裂的陶土。 陈平安缓缓抬起头,乱发粘在额前。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正在消散的紫色电光,眼底是被天雷淬炼后的疯狂。 他双手撑着焦黑的地面,指甲深深抠进晶化的泥土里,骨节爆出一阵脆响,硬生生顶着头顶残余的威压,站了起来。 第482章 紫雷淬骨金石鸣 陈平安双手撑着焦黑的地面,指甲深深抠进晶化的泥土里。骨节爆出一阵脆响。他硬生生顶着头顶残余的威压,站了起来。 高温烤焦了周围的泥土。第二道雷劫余波还在体内乱窜。 痛。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往大脑传递撕裂的信号。 雷电之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它们并未顺着经脉流转。这些暴虐的能量直接化作无数把微小的剔骨尖刀,钻进皮肉,贴着骨膜疯狂刮擦。 陈平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表皮的焦痂早已脱落。新生的皮肉还没来得及愈合,就被雷电之力再次撕开。金色的血液混着黑色的杂质往外渗。血水刚接触到高温的空气,当即爆出一团带着焦味的白烟。 这还算不上致命。 最大的危机在丹田。 那颗刚刚凝聚成型的液态真元,原本圆润饱满。眼下在雷电之力的不断冲击下,表面浮现出三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很浅。但每一次雷电冲刷,裂纹都会扩大一分。 陈平安靠在坑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老天爷算计得挺精明。明着劈肉身,暗地里专挑道基下手。”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真元要是碎了,前面遭的罪全成了笑话。” 他尝试调动残存的青色灵力去填补裂纹。 无效。 灵力刚一触碰真元,当即被雷电的高温烧成虚无。 陈平安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肉。强烈的痛楚强行拉回他即将溃散的清明。 他飞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基础引气诀》的内容。这本破功法根本没有记载应对雷劫的办法。末法时代,谁能想到会有人引来天罚。 “常规办法行不通。堵不如疏。” 他盯着自己泛着血丝的手背。 “雷电要破坏,就让它破坏个彻底。真元扛不住,那就拿骨架去抗!这副凡人骨头本来就承受不住筑基期的力量,干脆借这把火,重新烧一副出来!” 这个决定疯狂到了极点。 稍有差池,雷电就会直接把骨髓烧干。到时候不用天道动手,他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陈平安喉结滚动。 “干了!” 他盘腿坐直身体。 撤掉丹田的防御。 原本护在真元周围的灵力防线被他主动散去。 雷电之力失去了阻挡,立马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股脑朝丹田扑去。 就在雷电即将触碰到真元的刹那,陈平安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引气诀逆转! 身体内部爆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原本冲向丹田的雷电之力,被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它们顺着奇经八脉,直接撞进全身的骨骼里。 咔! 清脆的骨裂声在焦坑底部回荡。 陈平安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想叫喊,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痛觉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 视线开始模糊。 骨髓被雷电的高温点燃。 灰白色的凡质骨渣顺着毛孔被强行排挤出来。体表很快堆积起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末。 整个四合院的地下,此时安静得可怕。 闫富贵躲在地窖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刚才那声雷......是不是把咱们院子劈没了?” 他压低声音。牙齿打架的动静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闫解成缩在角落,满脸鼻涕眼泪。 “爸,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 “闭嘴!” 闫富贵踹了儿子一脚。他自己却吓得一屁股坐在烂白菜堆里。 中院。 易中海趴在八仙桌底下。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那是后院老槐树被劈碎后燃烧的味道。 他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悔意。 早知道陈平安是个煞星,当初就不该算计他。现在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降下天罚。这要是把整个院子连累了,他这个一大爷上哪说理去。 视线回到焦坑。 陈平安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咬碎了满嘴的牙齿,和血吞下。 “想毁我道基?我用雷霆来铸体!” 伴随着这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体内的骨骼发出了惊人的蜕变。 凡质被排出后,骨骼内部出现大片中空。雷电之力趁虚而入,化作液态的紫色雷浆,填补了这些空隙。 雷浆在骨髓中流淌,持续淬炼着骨质。 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从他体内传出。 肋骨、腿骨、臂骨,表面泛起一层璀璨的金属光泽。 颜色从原本的苍白,向着暗金色转变。 雷电余波击打在这些新生的骨骼上,发出了“当当当”的金石交击之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坚不可摧的韵味。 雷云金骨,成! 陈平安呼出一口浊气。 这口黑气喷在面前的泥土上,直接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洞。 他握了握拳头。 指节碰撞,发出钢铁般的脆响。 当下的肉身强度,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就算站着让那几个黑市亡命徒拿军刺捅,也连皮都破不掉。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夜空。 危机并未解除。 苍穹之上,原本暗淡的紫光再次亮起。 天道被这只蝼蚁的顽强彻底激怒了。 天罚之眼猛地向内收缩。 紧接着,三道比之前更粗、更狂暴的紫色狂雷,化作三条张牙舞爪的雷龙。它们呈品字形,对准焦坑底部的陈平安,同时轰落! 三条雷电聚成的巨蟒在云层中翻滚。 巨蟒尚未触及地面,强悍的气压已将焦坑底部的泥土碾平。 坑壁的岩石受力崩碎,化作齑粉簌簌掉落。周围的空气受热膨胀,视线里的景物随之扭曲。浓烈的臭氧味混杂着泥土烧焦的气味直冲鼻腔。 陈平安仰起头,视线穿透扭曲的热浪,清楚地看到雷光中跳跃的粗大电弧。 “老天爷真不打算留活口。”陈平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三道一起劈,真看得起我。” 雷云金骨虽已大成,底子终归停留在筑基期。骨骼表面的金色纹路在雷威压迫下忽明忽暗,经脉中传来一阵阵剥离的剧痛。硬抗一道天雷已是极限,三道齐下,躯体会直接熔化成一滩金水。 必须借外力。 陈平安双手翻转,芥子空间闪过微光,五面颜色各异的阵旗落入掌心。那是耗费八十万怨念币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护山大阵残旗。先前撤下阵法是为了引雷淬体,眼下不得不拿出来保命。 “阵起!” 五面阵旗脱手飞出,分别钉入焦坑边缘的五个方位。泥土翻飞,旗杆深深扎进岩层。陈平安将气海内的真元抽干,悉数灌入阵眼。 地面剧烈震颤。一道五彩光罩拔地而起,将整个后院扣在下方。光罩表面游走着密集的符文,青木、赤火、黄土、白金、黑水五行之气相互缠绕生息。 第483章 三雷连轰化齑粉 光罩合拢的刹那,第一道雷光劈了下来。 巨大的光柱砸在光罩顶端。五彩光罩向下大幅度凹陷,顶部的符文成片炸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狂暴的电流顺着光罩表面蔓延,将周围的地面电得焦黑。 第二道雷光紧随其后,精准地劈在凹陷的最深处。 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锐鸣,原本厚实的五彩光芒褪去大半,变得稀薄透明。埋在坑边的五根旗杆同时开裂,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撑不住了。 陈平安站在坑底,死死盯着头顶的裂缝。第三道雷光正在云层中蓄势,一旦落下,光罩会完全碎裂,底下的所有人都会化为飞灰。 “想破局,只能全砸进去。”陈平安双手向上托举,结出一个逆转的法印。“爆阵!泄灵!” 在第三道雷光即将触及光罩的刹那,他强行切断了自己与阵旗的神识联系,直接引爆了埋在阵眼深处的极品灵石。 八十万怨念币换来的底蕴,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五面阵旗的旗杆同时炸成齑粉。法阵自爆产生的庞大灵气,化作一股五彩洪流,迎着半空中的雷光逆冲而上。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刺耳的摩擦声盖过了一切,雷电的高温与五行灵气疯狂互相消耗。 一团巨大的强光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上空亮起,随后膨胀成一团滚烫的云气。强悍的冲击波以焦坑为绝对中心,贴着地面向四周平推出去。 后院仅存的几间偏房最先遭殃。 青砖垒成的墙体被横扫而来的气浪推平,砖块在半空中互相撞击,碎裂成漫天粉尘。 屋顶的瓦片被掀飞,雨点般砸向四周。许大茂家门前的葡萄架被连根拔起,绞成一堆碎木头。 紧接着遭殃的是中院。 抄手游廊的木柱被拦腰折断,雕花窗棂在空中解体。前院的倒座房大门被生生扯脱,连带着半面墙壁一起坍塌。整个四合院的建筑结构正在被逐一瓦解。 贾家屋内,贾张氏藏在床底下的鞋底和旧衣物被涌入的高温直接点燃,火苗窜上房梁,将整间屋子吞没。 中院傻柱家的厨房里,那把引以为傲的菜刀在极度高温下变软,刀刃卷曲,化作一滩通红的铁水滴落。 躲在地窖里的闫家众人感受到了地层的剧烈震颤。天花板上的泥土成块剥落,砸在众人的背上和头上。 “塌了!地窖要塌了!”闫解成捂着脑袋往最深处的土坑里钻,连滚带爬地缩在麻袋后面。 闫富贵双臂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三大妈在一旁吓得大声哭嚎。闫富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全完了。老闫家精打细算攒下的一点家底,连同这几间屋子,全都保不住了。 易中海家的屋顶被完全掀掉。 那张厚实的实木八仙桌被气浪卷起,砸碎了里屋的隔断。 易中海趴在床板下,周围满是乱飞的碎砖烂瓦。 一块半截青砖带着巨大的惯性砸中他的后背,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两眼一翻,昏死在废墟之中。一大妈被飞来的木板砸中肩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刘海中一家躲在水缸后面。水缸被飞来的木梁砸得粉碎,冰凉的井水混着泥水浇了他们一身。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抱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出。 毁灭的过程持续了三分钟。 气流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粉尘和焦糊味。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地表建筑已经完全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呈现出琉璃化的熔融状态。几处还在燃烧的断木冒着黑烟。院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邻里间的勾心斗角,连同这些青砖灰瓦,被天雷抹得一干二净。 深坑底部,陈平安趴在滚烫的焦土上。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灰烬,表皮大面积碳化,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骨骼。雷云金骨挡住了最后的致命冲击,护住了心脉和内脏。 他咳出一口带黑灰的血,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翻转身体,仰面朝天。头顶的夜空重新显露出来,几颗星星在薄云间闪烁。厚重的雷云已经散去,那股压在心头的威压也荡然无存。 “总算……扛过去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试图调动气海内残存的一丝真元来修复破损的经脉。 气海毫无反应。 身下滚烫的触感突然消失了。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刺鼻的焦糊味被另一种气味取代:劣质速溶咖啡混合着打印机油墨的微酸气味。 陈平安睁开双眼。 满天繁星与焦土彻底消失。 他坐在一张带有万向轮的办公椅上,周围是灰色的隔音挡板,构成一个逼仄的格子间。 正前方是一台亮着白光的显示器,屏幕上滚动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代码。键盘的缝隙里卡着几段干瘪的方便面渣,空格键上还留着一圈油渍。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碳化的皮肉和暗金色的骨骼全都不见了。墙上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显示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隔壁工位传来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伴随着同事沉重的呼吸。中央空调吹出冷风,打在陈平安的后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键盘。 塑料按键冰凉坚硬。 这不是幻境,也没有灵气波动的痕迹。 修仙界的雷劫、四合院的废墟,全都没了踪影。 桌上摆着一张工牌,上面印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证件照,旁边写着三个字:陈平安。 “陈平安!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赶紧滚蛋!外头有的是人排队抢你这个位置!” 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肥胖的男人站在工位旁,粗大的手指快要戳到陈平安的鼻尖上。男人穿着劣质的化纤西装,领带歪斜,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隔夜酒气。 陈平安坐在转椅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惨白,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指甲边缘长满倒刺,右手手腕处因为长期握鼠标,鼓起一个坚硬的腱鞘囊肿。 没有淡金色的淬骨光泽。没有劈山断河的肉身之力。 这是一双属于普通人的手。 面前的电脑屏幕泛着蓝光。IDE编辑器里,密密麻麻的代码正在滚动。 第405行抛出了一个致命的空指针异常,几行红色的错误提示停留在屏幕中央。 陈平安记得这个漏洞,前世他为了修复这个底层逻辑错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终导致心脏骤停。 机箱风扇因为过载运行,发出嗡嗡的噪音。 隔壁工位的同事正用力敲击机械键盘,轴体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前排的实习生缩着脖子,眼睛盯着屏幕,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生怕被老板的怒火波及。 第484章 心魔幻境问本心 一切都真实得压迫心肺。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哑巴了?这个项目明天就要交付资方,你现在给我搞出这种低级错误!公司养你吃干饭的吗?” 男人见陈平安不理会,手掌重重拍在复合木桌面上。 桌子晃动,马克杯里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陈平安的键盘上。男人的唾沫星子喷在陈平安的面颊上,带着温热的湿气。 陈平安尝试握拳。 经脉干瘪,丹田空虚。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真元气感。长期熬夜带来的后遗症正在发作,颈椎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胃部因为空腹产生阵阵痉挛,反上来一股酸水。 “我穿越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成型,头顶的日光灯管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短路声。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白色的天花板变成了灰暗的天空,复合木地板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地。远处的办公桌椅化作了一排排青砖灰瓦的平房。 这是红星四合院的中院。 站在旁边的男人面部皮肉向下拉扯,五官脱离了原本的位置,重新排列组合。大肚腩向内收缩,化纤西装褪色变形,变成了一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人装,胸前印着红星轧钢厂的字样。 两秒钟后,易中海站在了陈平安面前。 易中海脸色铁青,脸颊上的肌肉紧绷。他手里握着两个盘得油光发亮的铁核桃,互相摩擦,发出咔咔的金属碰撞声。核桃表面的纹理中,积攒着黑色的污垢。 “陈平安,你个绝户的玩意儿!你毁了我们大院,毁了我的养老大计!我今天非砸死你不可!我要拿你的脑浆,祭奠大院里的街坊!” 易中海大步上前,高高举起右手的铁核桃,对准陈平安的天灵盖砸下。 核桃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陈平安心念一动,想要侧身躲避。 双腿死死粘在泥土地上,重逾千斤,无法移动分毫。 左侧的半截土墙突然爆裂。 一个人影扑了出来。 是傻柱。 傻柱穿着满是油污的厨师服。他的右手手腕齐根断裂,切口处血肉模糊,白色的骨茬暴露在外。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砸在干涸的泥土上。 傻柱伸出完好的左手,一把卡住陈平安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后方的枯树干上。 “你废了我的手!你让我连颠勺都干不了!你赔我的命来!” 傻柱的力气极大,手指深深陷入陈平安的皮肉里。 陈平安的面部迅速充血,变成紫红色。气管被严重压迫,呼吸断绝,肺部产生强烈的烧灼感。 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沈玉珠站在中院的过道中央。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碎花衬衫,衣服下摆被大片的暗红色血迹浸透。她白皙的脖颈上,勒着一道紫黑色的粗痕,皮肉外翻。两行血水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流,滴落在锁骨上。 沈玉珠拖着脚步,缓缓向前走。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布鞋就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平安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沈玉珠伸出苍白的手,抓向陈平安的心口。 “我都把身子清白交给你了,你却只顾着自己修仙……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会带我走,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字字句句,直指道心。 陈平安抬起右手,想要抓住沈玉珠的衣角。 “玉珠……我没有抛弃你……” 傻柱的左手再次发力,指甲掐进了陈平安的颈动脉。易中海的铁核桃已经砸碎了头顶的空气,距离他的额头不足三寸。 如果在这里死了,现实中会怎么样? 陈平安停止挣扎。 天道降下雷劫,未能摧毁他的肉身,便生出这心魔劫,企图瓦解他的神识。 若是在幻境中退缩,或是被这些由心魔幻化出的鬼影杀死,现实中的神识就会彻底崩塌。届时,他只会变成一具空有筑基期肉身的行尸走肉。 天道杀机,直指本源。 陈平安垂下双手。 他任凭傻柱掐着喉咙,任凭易中海的铁核桃砸在头上。 预想中头骨碎裂的剧痛没有出现。 只有一股虚幻的冷意穿透天灵盖。 陈平安闭上嘴,调整呼吸。 他不看沈玉珠流血的脸,不听傻柱和易中海的咒骂。 “你们要是真的,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可惜,全是假的。” 他睁开双眼。 迷茫退散,只剩下清明和锐利。 “凡尘俗世,皆为泡影。” 八个字出口,周身气场陡变。 他没有动用功法,体内没有真元。 两世为人磨砺出的意志,在此刻化作破局的利刃。 陈平安并指如剑,对准前方的易中海和傻柱,平平挥出一击。 “我心如剑,斩破虚妄!”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金光闪烁。 破妄的意念横扫而出。 易中海的身体从腰部断开。没有鲜血流出,躯干化作黑烟消散。 傻柱卡在陈平安脖子上的左手寸寸碎裂,连同他整个人化为飞灰。远处的沈玉珠、肥胖的老板、闪烁的电脑屏幕、拥挤的格子间。 整个世界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空间碎裂剥落,化作无数碎片坠入虚空。 黑暗褪去。 陈平安的神识回归肉身。 体内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断裂的经脉在雷劫的淬炼下重新接续,拓宽了数倍。经脉内壁闪烁着淡淡的玉色光泽。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爆鸣声,骨髓中排出的黑色杂质顺着毛孔溢出体表,结成一层腥臭的血痂。 丹田上方,原本呈现迷雾状的神识剧烈翻滚。雾气不断压缩,凝结成水滴,最终汇聚成一汪清澈的潭水。 精神力向外扩张。 感知范围大幅度延伸,穿透了地表的废墟。 地下十米深处,蚯蚓在泥土中吞咽腐叶的摩擦声。五十米外,风吹过树枝,树叶相互碰撞的沙沙声。百米外,残存的野猫踩在碎瓦片上的动静。全部清晰地印入脑海。 心魔劫破。 筑基期成。 陈平安睁开眼。 他趴在焦黑的土坑底部。周围的泥土被高温晶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草木烧焦的气味。 扛过了雷劫,借着天威完成了肉身和神识的双重蜕变。 陈平安双手撑地,正准备站起身。 脚下的废墟传来强烈的震动。 震源在左侧三十步外。 那里是被阵法和雷劫双重摧残过的枯井旧址。井口周围的青砖已经全部碎裂,地面出现了一道道深达数尺的裂缝。 第485章 深渊破封龙气出 一声巨响传出。 地面向上凸起。原本插在井口、死死封印着深渊的斩龙剑被一股巨力顶飞,在空中翻滚着插进远处的土墙里,剑身发出凄厉的嗡鸣。 失去了四合院聚怨养煞阵的压制,枯井深处的封印彻底崩溃。 大量的碎石和泥土被炸上半空。 一股浓郁的黑色气柱破土而出。 气柱中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直冲云霄。 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积水迅速结冰。 黑气在半空中扭动膨胀,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狂龙。 狂龙没有实体,全由极度浓郁的煞气构成,两团猩红的光芒在龙首位置亮起,死死盯住了下方的陈平安。 枯井旧址炸开的坑洞深不见底。 黑色的气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直撞碎了上方残余的阴云。这股气柱并未消散,反而开始在半空中剧烈扭曲膨胀。 方圆百米内的空气骤然降温。 废墟表面那些还在燃烧的断木,火焰瞬间被染成了诡异的幽绿色,紧接着“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气柱中传出令人牙根发酸的骨骼摩擦声。 一头长达百米的庞然大物在黑雾中凝聚成型。 那是残缺的地脉龙气。 这条本该滋养一方水土的灵脉,被前朝的聚怨养煞阵镇压了上百年。四合院里那些禽兽日积月累的自私、贪婪、算计,全都被它照单全收。 原本祥和的龙气,硬生生被喂成了一头毫无理智的绝世凶物。 它浑身上下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每一片边缘都带着倒刺,鳞片缝隙里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滴落在焦土上,立刻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脑袋上没有龙角,只长着一排参差不齐的灰白骨刺。 这东西刚一探出头,那股属于筑基中期的强悍威压,夹杂着百年阴煞,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陈平安的双膝猛地向下一沉。 刚刚重塑的雷云金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硬生生被这股气势压得半跪在焦坑里,双腿膝盖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这破地方到底藏了多少缺德玩意儿。” 陈平安咬着牙,舌尖抵住上颚,强行把翻涌到喉咙口的逆血咽了下去。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自己刚结成道基,真元还在液化阶段。连把趁手的防御法器都在刚才的雷劫里炸了个干净。对上这头吸饱了全院怨气的筑基中期怪物,硬碰硬纯粹是给对方加餐。 黑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硕大的鼻孔喷出两道黑雾。 它没有眼白,两颗磨盘大小的眼珠子里全是浑浊的血光。 这凶物压根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它直接锁定了下方焦坑里的陈平安。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陈平安丹田内那一汪刚刚成型、纯净无比的液态真元。对于这头满身污秽的孽龙来说,那滴真元就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吼!” 黑龙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兽类的咆哮。声音里夹杂着贾张氏的撒泼声、易中海的叹息声、许大茂的奸笑声。 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嗓子里全炸开了。 躲在地窖里的闫富贵翻白眼晕死过去。闫解成趴在烂白菜堆里,裤裆湿了一大片,屎尿齐流。 前院废墟里,断了肋骨的易中海直接被这声音震得七窍流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没了动静。 黑龙收拢百米长的身躯,张开能吞下一间屋子的血盆大口,从半空直扑而下。 腥风扑面。 陈平安连呼吸都被强行截断。狂风刮在脸上,刮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口子。 躲不了。 这畜生锁死了周围的气机,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熬坏了的糨糊。 陈平安伸手摸向身旁。 斩龙剑静静插在焦土中。剑身黯淡无光,先前的战斗耗尽了它积攒的灵力。 他一把攥住剑柄。 暗金色的骨骼在皮肉下鼓胀。陈平安顶着排山倒海的威压,拄着斩龙剑,膝盖一点点绷直。 他硬生生站了起来。 黑龙的巨口已经逼近头顶。交错的獠牙上挂着腐臭的碎肉,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几乎要将陈平安的护体真气撕碎。 陈平安仰起头。 黑漆漆的眼眸里没有半点退缩,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想吃我?”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那就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就在黑龙即将把他一口吞下的刹那,陈平安做出了一个连老天爷都想不到的举动。 他不退反进! 双腿猛地发力,陈平安拔地而起,直接迎着那张血盆大口撞了上去。 同时,他彻底散去了体表所有的防御真气。 丹田内,那股好不容易熬过雷劫才留存下来的天道气息,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天上。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消散的残余雷云,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天威不可冒犯。这股残存的天道意志发现那个试图逆天改命的蝼蚁竟然还敢主动挑衅,当即暴走。云层深处,最后一点狂暴的紫雷迅速汇聚,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雷柱,照着陈平安的脑门就劈了下来。 陈平安把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根人形避雷针。 黑龙一口咬下,把陈平安连同那股牵引而来的紫雷,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时间在这一秒停滞。 紧接着。 黑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它浑身的黑色鳞片瞬间倒竖起来,鳞片缝隙里透出刺目的紫色强光。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黑龙体内传出。 至刚至阳的天雷,在黑龙那个充满阴煞之气的肚子里,彻底炸开了锅。雷霆与地煞这两种极端冲突的力量,把黑龙的内脏搅成了一团烂泥。 黑龙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它在半空中疯狂翻滚,巨大的身躯撞塌了仅存的半面院墙。碎砖烂瓦被它碾成粉末。 大嘴一张。 一团混着黑血和焦肉的粘液被它喷了出来。 陈平安就混在这团粘液里,被重重地吐到了几十米外的半空中。 雷云金骨帮他挡住了大部分爆炸的冲击,但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五脏六腑移了位,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凑不齐。 黑龙受了重创。 脖颈处被天雷炸出了一个透明的大窟窿,黑色的液体瀑布般往下淌。 但这畜生根本没有死。 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那双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还在半空中做自由落体的陈平安。 它猛地一甩身子。 百米长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直直抽向了无处借力的陈平安。 第486章 剑破苍穹斩孽龙 狂风把陈平安的头发吹得根根倒立。 腥臭的气流刮擦着脸颊,半空中的氧气被抽干。他的道袍下摆被风压扯成破布条,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视野被一片快速放大的黑色填满。那条巨大的龙尾砸碎了沿途的云层,带着抽断山峰的力道横扫过来。龙鳞表面挂着粘稠的黑液,摩擦空气拉出尖锐的音爆。 距离太近了。 陈平安连下坠的姿势都无法改变。重力拉扯着他的双腿,四周的风压封死了所有退路。 周围的空气被龙尾挤压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气浪先一步撞在胸口,陈平安当场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鲜血洒在半空,立刻被狂风吹散。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胸腔往下凹陷了半寸。 经脉里空空荡荡。 丹田那滴液态真元正在缓慢旋转,努力修复着受损的根基。这个时候如果强行抽调真元,经脉会当场碎裂,道基直接报废。 不调动真元,这一下挨实了,雷云金骨也得被拍成一堆金属渣子。 横竖是个死局。 陈平安在半空中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全是咸腥味。牙龈渗出的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老子两世为人,好不容易熬到筑基,还能让你个变异泥鳅给拍死?” 暴风灌进他的口腔,把尾音扯得粉碎。 他意念一沉,直接唤出系统面板。视网膜上跳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那个代表功德值的数字还在跳动。前几天收拾李副厂长和救下沈玉珠积攒下来的功德,还有刚才抗雷劫没用完的存货,一共还剩三十万点。金色的数字在风暴中稳定发光。三十万,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人道气运。 陈平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略过了心疼的念头。 “系统,把三十万功德值,全给我砸进斩龙剑!” 面板上的三十万数字直接清零。 金色的光点从光幕上剥离,顺着他的手臂经络,涌向掌心。 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斩龙剑,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震颤。剑柄表面的青铜锈迹扑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铭文。高频的震动让他的掌心皮肉崩裂。 原本黯淡无光的剑身,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庞大且纯净的人道功德。 剑身上那些生锈的斑驳脱落,露出古朴的纹路。 一道极其刺目的九彩神光从剑刃上爆发出来。光芒太盛,直接驱散了四周的黑暗,把半个四九城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下方四合院的瓦片被照得纤毫毕现,远处北海的湖面反射出一大片斑斓的光斑。夜风被光芒切开,四周的温度急剧攀升。 斩龙剑的重量急剧攀升。 剑身迎风暴涨。 三尺、一丈、五丈…… 眨眼间,一把长达十丈的光剑横亘在半空。剑柄粗大得需要陈平安双手合抱才能勉强握住。 九彩神光流转。这是一柄承载了三十万功德的伐天之器。剑刃边缘的光芒吞吐不定,把周围的空间烧出细微的扭曲波纹。 陈平安双手抱着巨大的剑柄。 虎口被剑柄传来的震荡力撕开,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向剑柄。血液接触到九彩神光,立刻化作红色的血气,融入剑身之中。他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在皮肤下凸出,随时可能爆开。 黑色龙尾压到了头顶。 “此剑名斩龙。” 陈平安脖颈上的青筋暴突,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今日,便拿你祭旗!” “斩!” 他抱着十丈长的巨剑,迎着那面排山倒海压过来的黑色天幕,狠狠劈了下去。巨大的剑刃切开空气,拉出一道长达百米的九彩尾迹。 碰撞的声音被巨大的能量波直接抹除。物理阻力彻底消失。剑尖与黑色龙尾接触的刹那,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十丈光剑切入黑色的龙尾。高温的光刃融化了皮肉,直切筋骨。 九彩神光直接烧穿了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片。功德之力天生克制这些阴煞怨气。光剑过处,黑雾大片大片地溃散、蒸发。 龙尾被从中间一分为二。断口处的龙肉被高温烧成焦炭,黑色的骨髓暴露在空气中。 这还没完。 陈平安借着下坠的惯性,双手死死压住剑柄,整个人挂在巨剑上。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刮出尖锐的鸣叫。巨剑的锋芒彻底没入龙躯。 光剑顺着龙尾,一路向上切割。 剑刃剖开厚实的脂肪层,切断粗壮的血管。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还没溅到陈平安身上,就被九彩神光蒸发成虚无。剑尖撞上龙脊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九彩光芒一黯,紧接着爆发出更强烈的亮度,硬生生切开了那一节节堪比法宝的脊椎骨。 后半截身子、脊背、修长的脖颈、长满骨刺的脑袋。 剑身一路平推。沿途的内脏被高温碳化,龙躯内部的阴煞结晶被功德之光尽数碾碎。 黑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它的声带在光剑划过的刹那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百米长的巨大身躯,在半空中被这把十丈光剑,从头到尾劈成了均匀的两半!两大块龙肉向两侧分离,露出中间一条笔直的焦黑通道。 漫天的黑色液体失去了力量的束缚,化作一阵腥臭的暴雨,哗啦啦砸向地面。 这些粘稠的血液落在废墟上,把残缺的青砖和木头腐蚀出大片大片的坑洼,冒起阵阵黄烟。砖石被融化成黑色的泥浆,积水坑里冒着毒泡。周围的几棵老槐树被血水溅到,树叶在几秒钟内枯黄掉落,树干腐朽成一堆黑渣。 两半残破的龙尸重重砸在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南锣鼓巷都跟着抖了三抖。碎石和泥土被掀起十几米高,冲击波贴着地面扩散,把周围几座本就摇摇欲坠的院墙彻底推平。漫天尘土飞扬,遮蔽了星光。 陈平安也重重地摔在了焦坑边缘。他的后背砸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石碑当场碎裂。 十丈光剑在完成斩击后,耗尽了所有功德值,重新缩回三尺青锋的模样,插在他手边。剑身滚烫,青铜锈迹重新爬满了剑刃。剑柄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咳嗽都不敢用力。 每次呼吸,肺部都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空气里的硝烟味和龙血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他的十根手指无力地摊开,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痂。 赢了。 彻底把这头变异的地脉龙气宰了。四周的风停了。南锣鼓巷上空的黑色怨气云层正在散去,久违的月光重新洒在废墟上。 没等他喘匀这口气,异变再生。 那具被劈成两半的龙尸,刚一接触到地面,就开始快速干瘪风化。 第487章 鲸吞龙气铸道基 原本支撑它身躯的百年阴煞之气,在斩龙剑的功德之光下已经被净化了个干净。 失去阴煞气支撑的黑龙皮肉,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一阵微风吹过,百米长的巨大残骸坍塌,化作满地飞灰。 包裹在最核心的、属于这片大地最纯净的地脉精华,彻底暴露出来。 那是一团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庞大能量。 金光呈现出完美的球状,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表面流转着大地山川的虚影,里面蕴含着极其纯粹的生机。周围枯死的槐树根部,竟然在这股金光的照耀下,钻出了几点嫩绿的新芽。 陈平安躺在地上。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察觉到,丹田内那滴孤零零的液态真元,停止了修复经脉的工作。 真元在丹田里疯狂震颤,发出了极度饥渴的共鸣。这滴真元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现在它在丹田中央疯狂旋转,牵扯着周围残存的灵气,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 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能量时,刻在骨子里的吞噬本能。 细胞在干瘪的经脉中躁动。陈平安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撑着地面的双手开始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再次凸起。他盯着那团金光,咬着牙,一点点把残破的身体从泥坑里撑了起来。 金光在废墟上空弥漫。 失去宿主的地脉精华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在夜风中起伏飘荡。 整座四合院已化作一片白地,砖瓦残骸被金芒照得透亮。 半截焦黑的木梁上蒙着一层细碎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灰与泥土翻卷的土腥气。 金色光点边缘泛起灰白,光芒正快速衰退。它们正向地表下沉,穿透碎砖烂瓦,准备重新散入这四九城的地下深处。 陈平安撑着地面站起。 这是吸饱了百年地气、经过天雷与功德双重净化的极品大药。 放在修仙界,足以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他内视丹田,气海干涸见底,中央只悬着一滴米粒大小的液态真元。 刚强行破境,筑基的底子千疮百孔,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各处布满细密的裂口,稍一运转灵力便传来刀割般的钝痛。 若让这些地脉精华尽数流失,道基便会彻底崩塌。境界跌落事小,往后道途也将就此断绝。 到嘴的肥肉,断不能飞了。 陈平安咬紧牙关,单手按住满地碎瓦,强行翻身盘腿坐直。 皮肉牵扯之下,肩背处的伤口再度崩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进泥土,砸出微小的凹坑。 他闭上双眼,眉心深处的神识水潭剧烈翻滚。无形的神识透体而出,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方圆百米的废墟完全笼罩。网格收束,精准兜住所有下坠的金光。 入我丹田,化我道基! 陈平安双手十指交错,在胸前快速翻转,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指尖带起残影,真元顺着特定的经络路线全速奔涌。 吞天造化诀,给我吸! 这是突破筑基那一刻,系统面板上刚刚亮起的高阶引气法门。 法印一定,陈平安周身刮起狂风,化作一个巨大的气旋中心。 四周的砂石被倒卷上天,断木残砖在风暴中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下沉的金色光点在半空中齐齐停滞,随后齐刷刷调转方向,拖着长长的尾迹,朝着陈平安汇聚而去。 数以万计的光点交织成一片金色的洪流,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结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茧。 光茧表面流转着繁复的符文,亮度节节攀升,将整座废墟照得亮如白昼。狂风呼啸,吹散了周遭最后一点烟尘。 几十米外的地窖里。 闫富贵被重物砸地的巨响震醒。他倒在泥水里,耳膜嗡嗡作响,头上还顶着半棵烂白菜。地窖里又冷又湿,他连打了几个寒颤,灰头土脸地扒开压在腿上的杂物,顺着冷风吹来的方向抬起头。 地窖顶上被震塌出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眼。碎土块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透过窟窿,他直愣愣地盯着外面的半空。 一个浑身发着金光的人影,正盘腿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千万道金色的流光交织成网,正源源不断地往那人身体里钻。那光芒太盛,刺得他睁不开眼。 闫富贵用力揉了揉眼睛,扒着砖缝往上凑。他伸出沾满泥巴的手指,指着天上的光茧,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 神仙……真有神仙…… 他猛地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烂泥里打摆子的闫解成。这小子正抱着脑袋,整个人团成一个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 闫富贵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儿子后脑勺上,打得闫解成往前一栽。 哭个屁!赶紧跪下磕头!求老神仙发发慈悲,保佑咱们家的房子别全塌了! 父子俩顾不上地上的脏污,并排跪在窟窿眼正下方。 闫富贵按着闫解成的脖子,两人对着半空中的金光梆梆磕头,脑门砸在烂泥砖块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求神仙保佑的碎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废墟上的陈平安紧闭双目,对外界的响动毫无察觉。他的心神已全部沉入体内,主导着这场夺天地造化的掠夺。 第一缕金色光点顺着眉心钻入,沿着经脉飞速游走。 光点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所过之处,干瘪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那些交错的细小裂口被快速填补、愈合,原本枯竭的肉身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地气。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光点从全身毛孔涌入。它们汇聚成奔腾的江河,顺着奇经八脉一路冲刷,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洪流最终齐齐灌入丹田,重重地撞在气海中央那滴孤零零的液态真元上。 那滴真元得了滋养,体积快速膨胀了一倍。随后从中分裂,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滴更加精纯的灵液。 外界的金光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气海。 两滴变四滴,四滴变八滴…… 十滴。 百滴。 千滴! 万滴! 原本干涸的丹田气海,水位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璀璨的液态真元翻滚起伏,拍打着气海的边缘,激起金色的浪花。强烈的饱胀感从小腹处传来,陈平安的肚皮肉眼可见地鼓起一圈,皮肤表面透出明晃晃的金芒。 经脉被庞大的灵气撑得胀痛,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宛如一条条游走的青蛇。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这是肉身在承受极限洗礼的表征。能量已经达到饱和。 第488章 雷散云开证仙途 陈平安没有停下结印的双手。 吞天造化诀运转到极致,气海内的真元气旋越转越快,产生极强的拉扯力,将废墟上空最后一丝游离的地脉精华也生生扯进体内。 当最后一粒金光没入气海。 塞满丹田的液态真元停止了翻滚。它们受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朝着气海正中心塌陷、压缩。庞大的灵液不断凝结、固化,杂质被一层层剔除,顺着毛孔排出体外,化作黑灰色的污垢。 气海中央,留下最精纯的结晶。 一座晶莹剔透、散发着青金两色光芒的九层高台,在丹田中央一点点拔地而起。台基厚重如岳,塔身布满玄奥的雷霆纹路。 道基成,筑基稳! 一股丝毫不弱于黑龙全盛时期的强悍气场,以陈平安为圆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扫荡而去。 地上的碎砖断瓦被这股气浪平推出去数米远,清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这股力量不带半点阴煞,满是纯正浑厚的生机。废墟缝隙间,几株枯黄的野草受了生机滋养,竟在一息之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顶开压在上面的碎石。 力量攀升至巅峰。 陈平安睁开双眼。两枚金色的雷电符文在他的瞳孔深处亮起,又很快隐没不见。 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在半空中化作一阵清风,扶摇直上。天空中残留的那片厚重雷云,被这股清风迎面一撞,从中向外层层瓦解。翻滚的乌云向四周退散,露出夜幕原本的底色。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已经化作白地的四合院废墟。光茧彻底消散,点点流光融入夜色。 陈平安收起法印,双腿发力,从半空中稳稳落回地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元。随后弯下腰,拍打掉裤腿上沾染的灰土。 该算算人间的账了。 陈平安这句话刚落音,刚迈出左脚。 脚尖碰到了半截烧焦的粗木梁。 那是原本四合院正房的承重柱,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噗”的一声闷响。 那根被烟火熏得乌黑发硬的粗木梁,连带着下方几块垫脚的青砖,在陈平安脚尖触碰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摊灰白色的齑粉。 一阵夜风吹过,粉末糊了陈平安一裤腿。 他停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动用任何真气,甚至连用力踩踏的动作都没有。就是普普通通地迈了一步。 他试着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空气像疯了一样,顺着他的鼻腔倒灌进去。这口气吸得太猛,直接在半空中扯出一个倒漏斗状的气旋。 地上的碎石块、烂瓦片被气旋卷动,哗啦啦地往他脚边滚。 肺部充满了氧气,他本能地往外一呼。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在废墟上空炸开。 白色的气浪从他口鼻之间喷涌而出,像一把无形的巨型推土机,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前方十几米外,一堵侥幸在刚才龙气爆炸中存活下来的半截土墙,被这股气浪迎面撞上。土墙当场崩塌,泥土和碎砖像散弹一样向后飞溅,砸出了一大片坑坑洼洼。 陈平安赶紧闭上嘴,屏住呼吸。 地下传来一串杀猪般的惨叫。 “塌了!又塌了!要死人了!” 那是地窖的方向。 通风口被刚才的气浪削平了。闫解成的哭嚎声夹杂着闫富贵破音的咒骂声,顺着烂白菜的馊味一起飘了出来。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敢随便乱眨。 体内的液态真元刚刚成型,数量太多,纯度太高。九层道基就像一个刚刚点火的超大功率引擎,经脉里的能量还在遵循着吞噬地脉精华时的惯性,疯狂地奔腾流转。 他现在就像一个人形火药桶。 随便一点小动作,哪怕是打个喷嚏,都能把这片废墟再往下犁深三尺。 “这哪是修仙,这是把自己练成炸药包了。” 陈平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双手慢慢抬起,手背向上,掌心朝下。 必须把这股暴走的真元压服帖。 他双膝微屈,摆出一个极其古朴的拳架子。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一套四九城公园里老大爷强身健体用的太极长拳。 “起势。” 他轻喝一声。 左拳缓慢递出。 这一拳慢得像是在水里推磨。但在拳头推出的路径上,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得变形。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他指关节处荡漾开来,一圈一圈往外扩。 拳风扫过地面,焦土被刮掉了一层皮。 “揽雀尾。” 右臂画圆。 伴随着这个动作,他身上原本刺目的青金两色光芒,开始随着经脉的收缩,一点点往皮肉底下渗。 骨骼之间发出沉闷的雷鸣声。那是雷云金骨在适应这股庞大的筑基真元。 每一拳挥出,外泄的狂暴气息就减弱一分。 陈平安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他引导着经脉中像野马一样乱窜的真元,顺着特定的周天路线,一寸一寸地往道基里砸。 “单鞭。” “云手。” 一套慢吞吞的拳法打下来,他周围的空气不再扭曲。脚下的泥土也不再化作齑粉。 体表的金光彻底收敛,连一丝余韵都没留下。 他原本满头倒竖的长发,也服服帖帖地披散在肩膀上。那些因为抗雷劫而崩裂的皮肉,早就在地脉精华的滋养下长出了新肉,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玉色。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双拳齐齐收回腰间,腹部猛地一吸。 “收放自如,方为真仙。给我镇!” 他舌绽春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天道法则。 丹田内那座狂躁的九层道基,随着这一声断喝,猛地停止了震颤。所有在外游荡的真元,如同百川归海,全部被强行扯回了道基内部。 道基表面流转的青金光芒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台。 周围彻底安静了。 没有风,没有气浪,没有金光。 陈平安站在废墟中央。他现在看起来比胡同口卖烤白薯的凡人还要普通。身上没有半点迫人的威压,连呼吸的节奏都和常人无异。 但他身上的那件破烂道袍,无风自动。 第489章 九层道基寿五百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内敛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质感。 天上那轮圆月洒下清冷的月光,披在他身上,像是一件银色的外衣。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润的烂泥上。 陈平安抬起脚。 地上的烂泥平平整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重力在他身上仿佛失去了作用。筑基期的肉身,已经可以做到在不借助任何法器的情况下,依靠真元抵消地心引力,踏雪无痕只是最基础的操作。 他摸了摸下巴。 “这下总算不用担心走在路上把别人家房子给震塌了。” 陈平安内视丹田。 那座晶莹剔透的九层道基静静地悬浮在真元海的中央。每一层都布满了繁复古奥的天然纹路,那是大道法则留下的刻痕。 青色的风雷之力和金色的功德之光,在道基内部缓慢交织。 “这就是筑基期吗?果然,和练气期完全是两个世界。” 夜风吹过废墟,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陈平安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道基稳固了,接下来得摸清楚自己现在的底牌到底有多厚。他可不想以后遇到麻烦时,因为对自身力量预估不足而阴沟里翻船。 肉身的强悍已经验证过了。雷云金骨加上筑基期的真元反哺,他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聂北山拿五四式手枪顶着脑门开火,连皮都不会擦破一点。 重点是神识。 练气期大圆满的时候,他的神识撑死也就覆盖方圆几百米。只能用来偷听一下院子里那些禽兽的墙角,或者在废旧仓库里布置个迷幻阵。 现在。 陈平安闭上双眼,眉心处一阵温热。 他将那股庞大的神识,顺着夜风,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 “轰!” 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口大钟。 没有了练气期的层层枷锁,这股神识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冲出了南锣鼓巷的范围。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神识扩张的速度快得吓人,像一阵无形的狂风,直接席卷了大半个四九城。 陈平安原本以为会迎来信息过载导致的头痛欲裂。但实际上,他的大脑异常清醒。九层道基提供的计算能力,轻松处理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海量信息。 整个四九城的轮廓,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型。 他“看”到了城南的红星轧钢厂。 一号厂房的烟囱还在往外冒着白烟,夜班工人正在锅炉前挥汗如雨。 办公楼三楼。杨厂长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杨厂长站在窗户边上,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摞红头文件,最上面那份,赫然写着李新民倒卖特种耐火钢材的初步审查报告。 老杨在发愁怎么跟部里交代这烂摊子。 神识继续往外扫。 市公安局的指挥大厅。 周局长把茶缸子重重地摔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地。他正指着几个便衣干警的鼻子破口大骂,连夜部署抓捕城南鬼市那帮漏网之鱼的行动。墙上的大黑板上,画着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最中心的名字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陈平安的神识掠过那些紧绷的面孔,没有停留,转向了城西。 那是一处隐秘的一进小四合院。 堂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跳动。 沈玉珠跪在一个蒲团上。 她身上穿着陈平安之前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那件厚棉袄。脖子上那道曾经被刀划破的伤疤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 她双手死死地合十在胸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嘴唇不停地翕动,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一串串往下掉,砸在满是灰尘的青砖地上。 “老天爷保佑......保佑恩人平平安安......玉珠愿意折寿十年换他无恙......” 陈平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股纯粹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恩与爱慕,化作一丝肉眼看不见的功德金线,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悄无声息地融进了他的道基里。 神识继续蔓延。 什刹海的波浪、钟鼓楼的飞檐、胡同深处野猫的嘶吼、某户人家炕头上的呼噜声。 千万种声音、千万个画面,同时在他脑海中播放。 他甚至能清晰地数出三公里外一棵老槐树上,到底有多少片树叶在被风吹动。 陈平安缓缓将神识收拢。 那股笼罩在四九城上空的无形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重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除了神识的质变,身体内部的变化更加让人迷醉。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里面储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庞大生机。陈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变慢了,血液流淌的声音像是一条平缓的大河。 他仰起头,冥冥之中,他的意识触碰到了那层无形的屏障。那是天道定下的法则,是属于凡人的生死大限。 而在这一刻,这道屏障被他的九层道基硬生生地往后推了四百多年。 五百年。 只要他不作死被更强的修仙者干掉,或者中途道心崩溃走火入魔。这具身体能在这个末法时代,硬抗五百年的岁月侵蚀。 “一念扫全城,寿元五百载。这红尘俗世,我已是真仙。” 陈平安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种随时能捏碎虚空的错觉。 东边的天际线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抹鱼肚白慢慢晕染开来。早上的风把废墟上的硝烟味吹散了不少。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打在陈平安的侧脸上。给他那张平静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彻底化作平地的废墟。 原本乌烟瘴气、算计不断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现在连一堵完整的墙都找不出来。前院、中院、后院的界限被完全抹平,满地都是烧焦的木炭和碎砖头。 地窖的入口处,堆着一堆烂白菜帮子。下面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微弱的哼哼声。 陈平安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切。 在五百年的寿元面前,李副厂长的贪婪、贾张氏的撒泼、易中海的伪善、傻柱的舔狗行径,现在看来,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不过,他陈平安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修仙修的是念头通达,不是修成忍者神龟。 这些禽兽之前恶心了他那么久,还想仗着人多势众把他逼上绝路。现在雷劫渡完了,龙气也吸干了。 是时候给这段俗世恩怨画上句号了。 第490章 神仙拂衣去无痕 那件破烂不堪的道袍迎着半夜的冷风猎猎作响。 陈平安站在彻底化作白地的四合院正中央。脚下是烧结成玻璃状的泥土。周身的狂暴真元已经被九层道基死死镇压在丹田深处。 两百米外。 三辆军绿色吉普车碾过满地碎砖瓦,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惨白的光柱撕开夜幕,直直打向废墟腹地。 周局长推开车门,一脚踩进半干的泥浆里。他那双皮鞋瞬间被脏水倒灌。 “快!拉警戒线!把防化兵给我顶上去!” 周局长扯着嗓子大吼。他身后的吉普车里接连跳下十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士兵。这些人手里端着盖格计数器和不明气体探测仪,指针在仪表盘上疯狂乱跳,发出尖锐的滴滴声。 这动静闹得太大。 先是球形闪电群,接着是龙卷风,大半个四九城都被震醒了。市里大半夜连开三个紧急会议,最终把这件事定性为“罕见气象灾害”。 但这只是对外的说辞。 周局长心里门清,哪家气象灾害能把一整座三进的四合院连根拔起,连地基都犁平了,偏偏两边隔着不到十米的胡同民房连块瓦都没掉?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军用望远镜,架在眼睛上,顺着探照灯的光柱往废墟中心看。 陈平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探照灯的光晕打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影子。筑基期的肉身已经自成周天,光线在触碰他皮肤的瞬间就被无形的气场扭曲了。 他看着远处那些小心翼翼往前挪动的防化兵,在心里快速盘算。 现在留下来跟官方打照面,绝对是个烂摊子。 说自己在这渡劫修仙?那第二天就会被当作封建迷信的头号反面教材拉去游街,或者被带进哪个地下秘密基地进行切片研究。 用系统兑换点迷药把这些人全放倒? 没必要。官方力量代表着这个位面的世俗秩序。他虽然有了五百年寿元,但还没打算现在就跟整个国家机器硬碰硬。那是疯子才干的事。 只要人不在现场,这黑锅就甩不到他头上。毕竟谁能证明一个普普通通的采购员有手搓天雷的本事。 陈平安收敛气息,双膝微曲。 丹田内,那座青金两色的九层道基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一滴精纯至极的液态真元被抽出,顺着奇经八脉瞬间灌注到双腿的经络之中。 缩地成寸。遁! 两百米外的警戒线旁。 周局长正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废墟中央。镜头里,隐隐约约有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影。 “那边有人!一小队,把枪上膛,跟我靠过去!” 周局长一把扯下对讲机,拔出腰间的配枪。 他话音刚落,一阵夹杂着土腥味的微风从废墟中心刮了过来。 等他再举起望远镜,镜头里空空如也。那个人影凭空消失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局长,探测仪读数正常!没有放射性污染!” 前方的防化兵大声汇报。 周局长带着人踩着焦土走到废墟正中央。这里什么都没有。原本的房屋、树木、水缸,全都被高温碳化成了灰烬。 唯一扎眼的,是后院位置的一个深坑。 那是易中海平时半夜烧纸的枯井。现在这口井已经被刚才狂暴的雷火彻底熔化,井壁的青砖变成了暗红色的琉璃状结晶体,把井口死死封住。 周局长蹲下身,用枪管敲了敲那层琉璃结晶。 硬得离谱。 “把这里封死,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周局长站起身,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回去写报告,就说陨石坠落,高温引发火灾。” 城西。 一处不起眼的一进隐秘四合院。这是陈平安用系统物资在黑市换来的安全屋。 陈平安的身影在院子那棵大枣树下由虚转实。 双脚刚踩实地面,一阵剧烈的虚弱感从经脉深处涌了上来。强行施展缩地成寸,差点把他刚稳固的道基抽干。 他伸手扶住粗糙的树干,喘了一口粗气。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昏黄的煤油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洒在青砖地面上。 沈玉珠穿着那件厚棉袄,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正准备出来倒水。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扶着树干的陈平安。 “咣当!” 粗瓷碗砸在地上,摔成了七八瓣。温水溅了一地。 沈玉珠眼眶通红,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合眼。她愣了半秒,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不顾一切地扑进陈平安怀里。 “恩人......你没事......太好了......” 她死死抱住陈平安的腰,脸颊贴着那件沾满灰土的破道袍,眼泪决堤一般往下掉。 陈平安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女人。那种纯粹的感激和依赖,化作丝丝缕缕的功德金线,顺着她的体温渗进自己的经脉,滋润着干涸的真元。 他抬起手,拍了拍沈玉珠的后背。 “行了,别哭了。去给我烧锅热水,我要洗澡。” 堂屋透着清晨的微凉,阳光顺着木窗棂斜打在青砖地面上。 八仙桌擦得锃亮,正中间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台红星牌收音机。 黄铜天线拉到最长,直指着房梁。木壳喇叭网罩里钻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陈平安换了身崭新的灰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靠在太师椅背上。 他手里捏着白瓷茶缸的把手,盖子半掩。 缸子里泡着系统兑换的高山云雾茶,滚烫的稀释灵泉水浇下去,针尖般的茶叶在水里翻滚舒展。蒸腾出的白气顺着缸口散开,满屋都是清冽的茶香,盖住了老房子原本的霉味。 沈玉珠挽起碎花衬衫的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蹲在太师椅旁。 她手里攥着一块冒热气的毛巾,低着头,一点点蹭掉陈平安黑皮鞋边缘的干泥点子。 擦完左脚,她把毛巾在旁边的搪瓷盆里洗了一把,拧干,接着擦右脚。 四九城的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煤球炉子接连点燃,呛人的白烟顺着青砖墙往上爬。 大街小巷早乱成了一锅粥。 第491章 官方通报定死局 南锣鼓巷95号大院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的事,成了所有人的谈资。 街角的豆汁摊前排起了长龙,几个大爷大妈端着粗瓷大碗,顾不上喝,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咕。 “听说了吗?昨晚那是龙王爷发怒,连劈了十几道天雷!”一个包着头巾的大妈拍着大腿,吐沫星子喷进了碗里。 旁边套着旧棉袄的大爷撇撇嘴:“胡扯。我侄子在市局后勤值班,他亲口说的,是美帝特务摸进城,扔了新式炸弹!” 后头提着鸟笼的瘦高个凑过来,压低嗓门:“都不对。我听说是那院里有人挖出了前清的镇海神针,动了地气,地底下的火龙翻身了。” 豆汁摊老板敲着大铁勺催促,也压不住一波接一波的传言。卖油条的、扫大街的、赶着去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比比划划。 两公里外的市局大院,三楼会议室的门窗紧闭。屋里拉着厚窗帘,几盏白炽灯照得亮堂。长条会议桌上放着四个装满烟头的烟灰缸,空气呛人。 周局长眼窝深陷,双眼布满血丝,盯着桌面。他抓起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报告,用力砸在桌面上,纸页哗啦作响。 桌旁坐着七八个穿制服的高层,没人吭声,只剩下抽烟的吧嗒声。 “压不住了。”周局长声音沙哑,手指点着桌面,“市面上的谣言半个小时变一个样。必须马上出通告定性。外面几个厂子的工人都开始打听消息,恐慌情绪要是蔓延到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在座的谁也扒不下这身皮!” 负责宣传的副局长掐灭烟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一份拟好的广播稿推过去。 周局长扫了两眼,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结尾划了一道:“按这份稿子播!让总机马上接通全市所有街道广播站!” 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到八点。 堂屋桌上的收音机里,电流杂音戛然而止。短暂的停顿后,一段铿锵有力的东方红过门音乐响起。 陈平安把白瓷茶缸搁在桌面上,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音乐结束,播音员字正腔圆的男中音传出,语速平稳,字字句句砸在四九城的上空。 “各位市民请注意。现在播报一条市局紧急通告。” “昨夜凌晨两点十五分,我市南锣鼓巷区域突发极其罕见的球形闪电群。受强对流天气影响,闪电击中95号大院,引发连环爆炸与大火。该院落被彻底烧毁。” 收音机里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 “得益于我市消防部门与公安同志的及时疏散,院内群众已提前撤离,本次自然灾害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相信科学,坚决打击一切封建迷信言论!” 沈玉珠手里的热毛巾停在半空。她抬起头,盯着那台红星收音机,嘴唇动了动。昨晚她站在院外,头顶是翻滚的黑色雷云漩涡,粗大的闪电直直砸下来,那场面根本不是什么球形闪电。 陈平安伸手抓起桌上碟子里的一颗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官方这套定性非常利落。所有无法解释的现象,全部套上气象灾害的壳子。只要强调一句无人员伤亡,就能堵住绝大多数人的嘴。老百姓要的是个安稳日子,只要没死人,没波及到自家头上,没人去管那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短暂的电流声后,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加快,透着严厉。 “另通报一起恶性案件处理结果。” “原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易中海,思想腐化,道德败坏。在任职期间,暗中破坏国家机器设备致人重残,且在近期因个人私怨,蓄意谋划杀人。” 陈平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性质极其恶劣,严重危害社会治安。” “经市法院连夜审理,判处易中海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刻执行!” 毛巾啪地掉进搪瓷盆里,水花溅到青砖地面上。 沈玉珠两手悬在半空,转头看向陈平安:“死……死刑?” 陈平安端起茶缸,吹开浮沫喝了一大口,把喉咙里的花生碎咽下去。 “这老绝户算计了半辈子,满脑子都是怎么找人给他养老摔盆。算来算去,把自己的脑袋算到了刑场上。”陈平安放下茶缸,手指敲着桌面。 按照正常的流程,易中海破坏设备、蓄意谋杀的案子,起码要走几个月的预审和司法程序,中间还得经过几次复核。 但昨晚的九十五号院动静太大,官方在用气象灾害定性之后,还需要一个有分量的靶子来彻底转移四九城百姓的注意力。 易中海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全院一大爷、厂里的八级工,身份够重,罪行够恶劣,正好被提出来当了这个靶子。 因果反弹体验卡引爆了他这半辈子攒下的业障,连带着把他的司法流程直接压缩到了一个晚上。 四九城南郊,一片长满枯草的荒地。 两辆军绿色的卡车停在土路边。易中海穿着囚服,五花大绑,背后插着写有名字的木牌。两个公安押着他走到一道土沟前,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易中海双腿发软,跪在带白霜的烂泥里。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水渍。他张着嘴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半截烂树根。 执行人员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举起步枪,拉动枪栓。 “砰!” 沉闷的枪声响彻荒野,几只落在远处枯树枝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 易中海一头栽进烂泥沟里,后脑勺冒出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同一时间,城南流浪汉收容所。 这原本是个废弃的仓库,四处漏风。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挤满了盲流、乞丐和进城逃荒的人。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尿骚味、发霉的汗臭味和烂菜叶的酸气。 秦淮茹裹着一件破了三个大洞的旧棉袄,缩在最里面的墙角。 她两只手死死护在胸前,手里捏着半个长了绿毛的冷馒头。那是她刚刚挨了三个男盲流几巴掌,硬生生从泥地里抠出来的。她的头发已经板结成一块一块,脸上糊着黑灰和干结的血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收容所中央的房梁上,用铁丝绑着一个木壳大喇叭。 易中海被判死刑立刻执行的播报声,顺着喇叭传遍了整个仓库。 秦淮茹的身体缩成一团。她慢慢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房梁上的喇叭。 她张开干裂渗血的嘴唇,笑出声来。 “死得好。老畜生,你也有今天。全死了,都去死。” 笑声在阴暗的仓库里回荡,旁边的几个流浪汉裹紧了身上的破铺盖,往旁边挪了半米。 第492章 禽兽末路业障报 惨笑声没持续多久,就被收容所管理员的一脚无情打断。 管理员是个穿着破军大衣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橡胶棍,一脚踹在秦淮茹的肚子上。 “号丧呢!再嚎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秦淮茹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手里的半个霉馒头滚落到地上的污水坑里。她顾不上肚子里的绞痛,趴在地上,双手护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原本算计得很好。 用贾梗断掉的两根手指去讹诈陈平安,顺便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 可陈平安那几巴掌,不仅打碎了贾张氏的牙,也打碎了她所有的算盘。她因为教唆孩子偷窃和试图持砖伤人,被保卫科扭送派出所拘留了几天。 等她出来,天都塌了。 四合院被雷劈成了平地。轧钢厂以作风败坏为由,直接开除了她的学徒工籍。没了房子,没了工作,甚至连那个残废的儿子都被街道办强行送去了孤儿院。 她彻底失去了一切能在四九城活下去的资本。 只能在这收容所里,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出卖最后的尊严。 这就是残缺聚怨养煞阵破碎后的气运反噬。 西郊。 红星精神病防治院。 这家医院建在荒山脚下,专门收治那些狂躁、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 三楼最里侧的一间重症隔离室。没有暖气,窗户上焊着手指粗的钢筋。 贾张氏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光着脚蹲在铁架床上。她那张原本肥胖的脸现在瘦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昨晚那场雷劫,彻底摧毁了她最后一点理智。招魂反噬加上亲眼看到龙卷风拔地而起,她的神经完全崩断了。 她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破烂的枕头。 “棒梗乖,奶奶给你吃肉。陈平安那个小畜生的肉,香得很......” 她把枕头往怀里塞,嘴里疯狂地往外吐着白沫。 一阵穿堂冷风顺着走廊吹进来。贾张氏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死死抱着那个枕头,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几句恶毒的咒骂。 三天后。 查房的护工端着一盆冷水推开隔离室的门。 贾张氏保持着抱枕头的姿势,缩在铁架床的一角。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身体已经僵硬。脸上那极度贪婪和怨恨的表情,被冰冷的空气彻底凝固。 护工骂了一句晦气,扯过一条白床单盖在她头上。 距离精神病院几十公里外的市第一人民医院。 地下停尸房。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最靠墙的一号停尸柜被拉开。里面躺着一具苍白的男尸。 何雨柱。 他引以为傲的右手腕被精钢捕兽夹彻底废掉,胸口又挨了陈平安筑基期肉身力量的重踹,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直接扎穿了肺叶。 因为没有家属来交高昂的医药费和手术费,他在重症监护室里硬生生熬了三天。 每天都在极度的痛苦和对陈平安的恐惧中挣扎。直到昨天半夜,呼吸机被护士拔掉。 这位曾经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满嘴喷粪的四合院战神,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直接被推进了冷库,等待着被拉去医学院做解剖教材。 至此,南锣鼓巷95号院里的这帮禽兽,死的死,疯的疯,惨的惨。 他们在末法时代微弱的煞气滋养下,算计了一辈子,最终被陈平安这个修仙界的变量,以最冷酷的因果规律,连根拔起。 城西隐秘四合院。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堂屋的青砖地上。 陈平安靠在太师椅上,听着聂北山在门外汇报完这些人的下场。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摆了摆手,让聂北山回去继续盯着轧钢厂的物资库。 俗世的垃圾清理干净了。李副厂长进去了,采购科的老王等人被他手里的贪腐名单捏得死死的。 轧钢厂这条源源不断产生人道气运和功德的渠道,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陈平安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意念一动,掌心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闪烁了一下。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羊脂玉瓶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玉瓶刚一出现,一股极其霸道、让人闻一口就浑身舒坦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这是他用十万功德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初级造化灵泉眼后,积攒下来的第一批灵泉原液。 沈玉珠正端着一盆洗脸水从里屋走出来。 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她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稳。那种发自细胞深处的渴望,让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陈平安拔掉玉瓶的塞子,看着里面荡漾的金色液体。 “玉珠,过来。”他招了招手。 修仙这条路太长。五百年的寿元,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到黑。 这凡俗世界的红颜,该跟着他一起脱胎换骨了。 沈玉珠手里的铜盆猛地晃了一下。 温热的洗脸水顺着盆沿泼出来,打湿了她脚上的黑布鞋。她浑然不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手里那个巴掌大的羊脂玉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股味道太霸道了。 没有世俗香水的甜腻,也没有中药的苦涩,而是一股清冽到骨头缝里的草木生机。这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沈玉珠只觉得连日来担惊受怕熬出的偏头痛,在这味道钻进脑子的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恩人,这是什么?” 沈玉珠喉咙发干,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尖叫着想要靠近那个瓶子。 陈平安靠在太师椅上,手腕一翻,玉瓶消失在掌心。 香味瞬间被切断。 沈玉珠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重了。 “去把门栓死。”陈平安指了指堂屋的大门,“然后去西厢房,把晓娥、白芷还有晚棠都叫过来。” 昨晚九十五号院雷劫动静太大,聂北山办事很利索,连夜用保卫科的吉普车把跟陈平安关系最近的几个女人都接到了这处隐秘的安全屋。这地方原本是前清一个贝勒爷养外室的宅子,院墙高,地窖深,周围全是死胡同,安全得很。 沈玉珠放下铜盆,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跑去西厢房叫人。 没过几分钟,堂屋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 四个女人鱼贯而入。 娄晓娥穿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呢子大衣,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江米条。白芷一头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背挺得笔直,只是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疲惫。孟晚棠则是裹着一件宽大的青布棉袄,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跟在最后面。 堂屋里生着无烟煤球炉,温度很高。 “平安,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住的那个院子被雷劈成了白地。”娄晓娥把江米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踩着小牛皮靴子走上前,“你没事吧?昨晚保卫科的人敲门把我接出来,吓死我了。” 陈平安没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堂屋正中央。 他脚尖在青砖地上一碾,丹田内的筑基真元运转。 “轰!” 一声沉闷的异响。 堂屋正中间那块足有两米见方的青石板,硬生生被他踩得往地下沉了半尺。紧接着,他大袖一挥,从芥子空间里甩出一个物件。 “咣当!” 一个足以容纳四五个成年人的巨大紫玄木桶稳稳砸进青石板凹陷的坑里。木桶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娄晓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白芷则是瞬间进入了防备状态,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那里现在没有配枪。 “别紧张。” 陈平安走到炉子边,拎起上面烧得滚开的大铜壶,直接将开水倒进紫玄木桶里。整整倒了八大壶,木桶里的水才堪堪淹没到一半。 水汽氤氲升腾,把堂屋熏得像个澡堂子。 陈平安再次翻出那个羊脂玉瓶。 他拔掉塞子,屈起手指,在瓶底轻轻一弹。 一滴金黄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瓶口坠落,拉出一条长长的金线,“吧嗒”一声砸进滚烫的水里。 “嗤——” 第493章 仙液洗髓脱凡胎 一瞬间,木桶里的清水剧烈沸腾起来。 原本透明的水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璀璨的淡金色。水面上翻滚的不再是普通的水蒸气,而是带着点点金芒的浓郁雾气。 那股霸道的生机异香再次充斥了整个屋子。 娄晓娥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死死盯着那一桶金水。 “这......这是什么药浴?味道怎么这么好闻?” 陈平安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四个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 在这个末法时代,他不仅要自己做那唯一的陆地神仙,还得把这几个心甘情愿跟着他的女人也拉上超凡的门槛。凡人寿命不过匆匆几十年,他可不想几十年后对着四座孤坟喝闷酒。 “这是造化灵泉原液。” 陈平安的声音很平稳。 “用世俗的话说,这是能让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的仙药。” 孟晚棠怯生生地扯了扯沈玉珠的袖子,小声问:“仙药?吃一口能长生不老那种?” 陈平安听到了,摇了摇头。 “直接吃,你们的肉身会像被吹爆的猪尿泡一样,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四个女人的脸色瞬间变白。 陈平安指着那个巨大的紫玄木桶:“这滴原液已经被我用沸水稀释,药力降到了你们能承受的极限。接下来,我要给你们洗毛伐髓,把你们体内的后天杂质全部逼出来。跨过这一关,你们就能踏上修仙路,百病不生,寿延两百载。” 娄晓娥眼睛亮了,呼吸急促起来:“真能活两百岁?还能永葆青春?” 到底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抓重点的能力就是强。 “能。”陈平安点头,“但有个前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女。 “过程会非常痛苦。这种痛,就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刮你们的骨头。” 他轻咳了一声,视线落在木桶翻滚的金色水面上。 “而且......因为药力太猛,必须由我贴身用真元引导,时刻监控你们的经脉走向。” “所以,你们需要褪去所有的衣物,泡进去。”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木桶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孟晚棠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双手死死揪住衣角,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娄晓娥虽然平时胆子大,但听到要几个女人一起当着陈平安的面脱衣服,也是咬着嘴唇,眼神乱飘。 白芷深吸了一口气,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显然内心在剧烈挣扎。 暧昧的气氛在带着异香的湿热空气中疯狂蔓延。 陈平安也不催。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连这点羞耻心和痛苦都克服不了,以后遇到修仙界的心魔劫,必死无疑。 “啪。” 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 沈玉珠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直接解开了碎花衬衫的第一颗盘扣。 她看着陈平安,眼尾带着一抹红晕,声音却异常坚定。 “恩人,我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没有你,我早被我那赌鬼爹卖进窑子了。” 她手指翻飞,第二颗、第三颗扣子接连解开。 衬衫滑落在青砖地上。 “我们的人和心早就是你的了,还怕这个?” 沈玉珠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布衣,转头看向另外三个女人。 “你们要是怕,我先来。” 娄晓娥被沈玉珠这句话激起了大小姐的脾气。 “谁怕了!不就是泡个澡吗,本小姐去大栅栏的女浴池又不是没泡过!”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连着呢子大衣一起甩到旁边的太师椅上。 有了人带头,白芷也没再犹豫,三下五除二脱下了旧军装。孟晚棠红着脸,哆哆嗦嗦地解开棉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退后半步。 很快,四具羊脂玉般的娇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进去。”陈平安背着手,声音低沉。 沈玉珠第一个踩着板凳,跨进了滚烫的金色药液中。刚一入水,她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水温明明只有五十多度,但在药力的加持下,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毛孔往肉里扎。 娄晓娥、白芷、孟晚棠紧随其后泡了进去。 水面刚好淹没到她们的锁骨。 “守住心神,别晕过去!” 陈平安大步走到木桶边。他双手一震,筑基期的真元透体而出,化作两团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猛地按在金色的水面上。 “轰!” 水桶里的药液瞬间沸腾到了极致。 霸道的龙气精华在陈平安真元的强行灌注下,化作丝丝缕缕的金线,疯狂钻进四女的体内。 “呃——” 娄晓娥疼得直接喊出了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在被一寸寸碾碎,又重新拼接起来。 孟晚棠死死咬住下嘴唇,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来,整个人在水里剧烈抽搐。 白芷当过兵,忍耐力最强,但此刻也是满脸冷汗,指甲死死抠住木桶边缘,木屑都嵌进了肉里。“忍住!” 陈平安神识全开。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映照出四个女人体内错综复杂的经络。那些原本淤堵、萎缩的凡人经脉,在金色药力的冲击下,正在被强行拓宽、重塑。 伴随着这个过程,大量黑灰色的黏稠杂质顺着她们的毛孔排了出来。 原本璀璨的金色水液,渐渐染上了一层污浊的黑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那是她们吃五谷杂粮、吸凡俗浊气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后天毒素。 陈平安心念一动,双手掌心的青色气旋猛地收缩,化作温和如春风般的灵力,顺着水流抚平她们经脉撕裂的剧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木桶里的水彻底变成了墨汁一样黑。 四女的呼吸从急促痛苦,慢慢变得悠长平稳。她们闭着眼睛,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重新舒展,肌肤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但在污垢之下,却隐隐透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泽。 “咔嚓。” 冥冥中,仿佛有一道枷锁被打破。 四股微弱但精纯的灵气波动从她们体内散发出来,将木桶上方的黑色水汽直接冲散。 洗毛伐髓,成了。 凡胎褪去,四女直接跨过了门槛,迈入炼气一层。 陈平安收回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同时引导四个凡人洗髓,还要压制造化灵泉的狂暴,对他这个刚稳固道基的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消耗。 “行了,都起来吧。去后院用井水把身上的泥洗干净。” 陈平安转身走向八仙桌,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 水声哗啦。 四女从黑水中站起身。她们感觉身体轻盈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体内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沈玉珠看着自己手臂上厚厚的黑泥,嫌弃地皱了皱眉。但当她稍微一搓,露出下面那仿佛剥壳鸡蛋般白嫩、甚至散发着微光的肌肤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仅是皮肤,她感觉自己的视力、听力都变强了无数倍。连陈平安在三米外吞咽茶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我真的成神仙了?”娄晓娥看着自己的双手,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旁边的白芷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关注自己的皮肤,而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 陈平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转过头,看向白芷。 白芷的眼神变了。原本属于退伍兵的那种坚毅,此刻竟然化作了一股实质般的锐气。那眼神只是扫过陈平安旁边的太师椅。 “呲——” 极其轻微的一声裂帛音。 太师椅的酸枝木靠背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三寸长、半指深的平滑切口。就好像刚才有一把无形的快刀,在那里切了一记。 陈平安捏着茶缸的手指猛地一紧。 第494章 通明剑心初觉醒 隐秘四合院的堂屋里,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割人。 太师椅靠背上那道崭新的切口,木茬茬还泛着新鲜的酸枝木颜色。 娄晓娥正在用毛巾擦拭胳膊上的黑泥,顺着切口的声音看过去,吓得手一哆嗦,毛巾直接掉进了黑水桶里。 “白芷,你干什么了?你眼里藏刀子啊?” 白芷自己也懵了。 她光着身子站在水桶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张太师椅,满脸的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白芷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急忙转头看向陈平安,“平安,我刚才只是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气在乱窜,特别扎人。我一睁眼,那股气就顺着眼睛飞出去了。我是不是练岔气了?把经脉给冲断了?” 在这个年代,她接触过的最玄乎的东西也就是气功。现在突然能用眼睛把木头看出一道口子,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走火入魔了。 孟晚棠吓得赶紧用手捂住眼睛,生怕自己也瞪出两把刀来伤着人。 陈平安放下白瓷茶缸,走到木桶边。 他没有回答白芷,而是先看向沈玉珠、娄晓娥和孟晚棠。 “你们三个,现在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小腹下面三寸的地方。那里是不是有一团凉飕飕的气流在转?” 三女依言闭上眼。 片刻后,沈玉珠最先点头:“有,像是一团很温和的水,转得很慢,但是很舒服。” 娄晓娥跟着附和:“我也是,不过我感觉除了水,好像还有点像春天刚发芽的树叶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孟晚棠则是连连点头:“很凉,像井水。” 陈平安听完,心里有了数。 修仙界讲究灵根,凡人能洗毛伐髓踏入练气期,灵根的属性决定了以后的修炼方向。 “玉珠和晚棠是中规中矩的水灵根。性子温和,适合修炼偏重养生和辅助的功法。”陈平安指了指娄晓娥,“晓娥是水木双灵根,生机更旺,以后可以教你点培育灵草的手段。” 这三个女人的资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系统提供的造化灵泉属于顶级的洗髓神物,能把普通水灵根的杂质洗得干干净净。以后只要养在四合院里,用双轨制系统换来的资源慢慢堆,堆到结丹期也不是难事。 说完,陈平安的目光落在了白芷身上。 他伸出右手,一把扣住白芷湿漉漉的手腕。 食指和中指搭在脉门上,一缕筑基期的青色真元顺着指尖,探入白芷的经脉。 就在真元进入白芷体内的瞬间。 “铮!” 陈平安的脑海中,凭空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紧接着,白芷丹田处那团原本应该温和的灵气,突然化作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细小牛毛尖针,顺着经脉疯狂倒卷,直接朝着陈平安探入的真元狠狠扎了过来。 陈平安心头一跳,迅速抽回手指。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食指指尖上,竟然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筑基期肉身,连普通的五四式手枪子弹打在身上,都只能留个白印子。现在居然被一个刚踏入炼气一层、完全不懂功法的小丫头体内的灵气给割伤了。 “平安!你流血了!” 白芷惊呼出声,急得就要从水桶里跨出来,完全顾不上自己还光着身子。 “别动。” 陈平安抬起手,大拇指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抹,伤口瞬间愈合。 他不惊反喜,看向白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家伙!”陈平安忍不住笑出了声,“居然是先天通明剑心!” “什么是剑心?”四个女人异口同声地问。 陈平安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退后两步。 他手掌一翻。 堂屋的空气猛地一滞。 一把长约三尺、通体暗红、剑刃上布满细密龙鳞纹路的古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用大量功德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的极品法器——斩龙剑。这把剑煞气极重,平时放在芥子空间里温养,陈平安自己用着都觉得有些桀骜不驯。 斩龙剑一出,屋子里的温度骤降。 娄晓娥三女冻得打了个寒颤,本能地往后躲。 陈平安松开手。 斩龙剑没有掉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剑尖直指白芷。 “白芷,伸出手,去摸这把剑。”陈平安命令道。 白芷看着那把散发着恐怖煞气的暗红古剑,咽了口唾沫。这剑看起来比保卫科的三棱军刺还要邪门,刃口上甚至能看到一层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但出于对陈平安绝对的信任,她咬了咬牙,慢慢伸出右手。 当她的指尖距离剑身还有半寸的时候。 奇迹发生了。 原本煞气冲天、随时准备饮血的斩龙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暗红色的剑身上亮起一圈圈柔和的红光。 “嗡嗡嗡——” 剑身发出一阵欢快的清鸣,就像是一只在外流浪许久终于见到主人的猎犬。 斩龙剑主动往前凑了半寸,用冰凉的剑脊在白芷的指尖上轻轻蹭了蹭。那股恐怖的煞气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臣服和亲昵。 白芷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握住剑柄。 暗红色的古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就在她握住剑的瞬间,她刚才眼中那种刺人的锐气再次浮现。这一刻,她光着身子站在黑水桶里,手里提着暗红古剑,整个人竟然散发出一股女战神般的冷冽气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剑好像认识我?”白芷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剑。 陈平安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就是先天通明剑心。”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着白芷手里的剑。 “在修仙界,一万个有灵根的人里,也未必能出一个特殊体质。通明剑心更是剑修梦寐以求的极品体质。这种人,天生对剑有绝对的亲和力。任何剑器在你们手里,威力都能翻倍。而且你们修炼剑诀,没有任何瓶颈,只要灵气足够,就能一路高歌猛进。” 陈平安看着白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这也是个催命符。” 白芷握剑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是在真正的修仙界,你这种体质一旦暴露,那些寿命快到头、想要夺舍重生的老怪物,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把你抓回去抽筋扒皮,炼成剑奴或者直接夺走你的躯壳。” 娄晓娥吓得捂住了嘴。 沈玉珠也是脸色发白:“那......那白芷妹妹岂不是有危险?” 陈平安摆了摆手。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地球上除了我,已经没有修仙者了。所以你们在这个世界是绝对安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女。 “我把你们带上这条路,给你们功法和资源。以后,你们就不再是世俗凡人,而是我修真家族的底子。玉珠、晚棠、晓娥,你们三个主修内政和辅助,以后这四合院的灵植、阵法、丹药,都归你们管。” 第495章 轧钢厂成后花园 陈平安最后看向白芷,指着她手里的斩龙剑。 “至于你,以后就是我这家族的第一把刀。谁敢伸手,你就替我把他的爪子剁了!” 白芷眼神一凝,没有任何犹豫,光着身子在水桶里站得笔直。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退伍兵的本能让她直接喊出了口号,惹得旁边紧张的娄晓娥和沈玉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陈平安从芥子空间里取出四套崭新的棉服和内衣,扔在椅子上。 “赶紧去后院洗干净换上。桌子上有我写好的《引气诀》手抄本,你们自己先参悟着。有什么不懂的,晚上等我回来再教你们。” 说完,陈平安转身走到里屋。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脚下的黑皮鞋擦得锃亮。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四九城新的一天开始了。 世俗的垃圾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易中海死了,李副厂长进去了。 陈平安整理了一下风纪扣,推开堂屋的大门。 冷风裹挟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是时候去接收轧钢厂那张庞大的权力版图了。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今天显得格外肃杀。 平日里到了饭点总要在门口磨蹭抽根烟的工人,今天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厂里赶。保卫科的干事们挎着枪,站在大门两侧,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九十五号院被夷为平地的消息,虽然上面定性为气象灾害,但易中海吃花生米、李副厂长连夜被抓这两件事,可是实打实在轧钢厂里炸开了锅。 厂里现在是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陈平安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不紧不慢地走近大门口。 “哎哟!陈科长来了!” 站岗的保卫科小队长眼尖,大老远就看到了陈平安。他一路小跑迎上来,腰弯得快要贴到膝盖了,双手抢过陈平安手里的自行车把手。 “陈科长,您慢点,这车我给您停保卫科院里去,保证连点灰都落不上!”小队长脸上的笑挤成了一朵菊花。 开玩笑,保卫科长聂北山昨晚可是下了死命令,以后谁见着陈平安,必须比见着亲爹还要恭敬。加上全厂现在都在传,李副厂长就是因为得罪了陈平安,才被上头连夜端了的。 这种手眼通天的活阎王,谁敢惹? 陈平安随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扔到小队长怀里。 “机灵点。” 他没有回采购科,而是径直朝着办公楼顶层的厂长办公室走去。 厂长办公室里。 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杨厂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摞生产报表,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聂北山也是一脸凝重。 “老聂啊,李新民这个王八蛋进去了是罪有应得。但他手底下管着的那几条特种钢材和后勤猪肉的采购线,现在全断了!”杨厂长把报表狠狠摔在茶几上,声音沙哑。 “部委下达的季度指标还有三天就到期了。现在库房里连块好钢都找不出来,更别说给工人改善伙食的猪肉了。这要是交不上差,我这个厂长也得跟着去陪李新民!” 聂北山叹了口气,把头上的保卫科大檐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厂长,李新民那些手下昨晚已经被我连夜突击审讯了。老王那帮人供出了不少贪腐账本,但提到进货渠道,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李新民防着他们呢,核心渠道根本不让他们碰。” 杨厂长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完了。轧钢厂上万口子人,要是停工停产,这责任谁担得起?” “砰。” 办公室的门没有敲,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杨厂长正要发火,抬头一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骂娘话咽了回去,猛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聂北山反应更快,直接从沙发上弹起,双腿一并。 “陈科长!”聂北山大喊一声,差点就要敬礼。 陈平安穿着那身挺括的灰色中山装,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他反手把门关上,走到沙发前,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杨厂长和聂北山。 这是一种无形的心理压制。 筑基期的神识微微外放,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杨厂长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年代、甚至不属于普通人的上位者气息。 那是绝对的掌控力。 “杨厂长,愁什么呢?”陈平安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空茶杯,在手里把玩着。 杨厂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陈科长,不瞒您说。李新民倒台,厂里的后勤和特种物资渠道全断了。咱们厂现在是揭不开锅了。”杨厂长也没敢摆厂长的架子,直接交了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把茶杯放下。 他手伸进上衣口袋,其实是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了一份叠好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扔在茶几上。 “打开看看。” 杨厂长狐疑地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只看了第一眼,杨厂长的手就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在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聂北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份“特别采购渠道协议”。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物资的供应清单: “特种耐火钢材:每月五十吨。即刻起运。” “进口无缝钢管:每月三十根。即刻起运。” “极品黑猪肉:每周两千斤。即刻起运。” “东北大米、白面:每月各一万斤。即刻起运。” 最下面,盖着一个红艳艳的、没有任何字号,只有一个繁体“陈”字的神秘印章。 这上面列的物资,别说轧钢厂,就算是部委直接下批条,也绝对凑不齐这么大的量。尤其是那些特种钢材,现在全国都缺。 “陈......陈科长,这......这协议是真的?”杨厂长说话都结巴了,死死攥着那几张纸,生怕它飞了。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聂北山眼疾手快,立马掏出洋火,‘擦’地一声点燃,恭恭敬敬地凑了上去。 陈平安吸了一口,吐出青烟。 “今天下午两点,你去废弃的三号仓库提货。第一批物资,已经在那儿了。” 杨厂长一听这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有救了。轧钢厂不仅有救了,有了这份物资清单,红星轧钢厂绝对能成为四九城所有工厂里的头号红旗单位,他杨厂长年底去部委开会,都能横着走。 “陈科长,您......您想要什么?”杨厂长不傻,这么大的手笔,绝对不可能是白给的。 第496章 遗迹地图指昆仑 陈平安弹了弹烟灰。 “很简单。” “第一,以后的稀缺物资,我全包了。账走采购科公账,但我只收小黄鱼或者古董,不收现金。怎么把账做平,那是你的事。” “第二,厂里的日常事务我一概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我需要一个不记名的副厂长待遇,工资、票据按最高标准发,而且不用坐班,随时可以调动厂里的人力物力。” 陈平安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这就等于把整个红星轧钢厂变成了一个巨型的提款机和后勤基地。他用系统里廉价的怨念币换出物资,再通过轧钢厂洗白,换成系统需要的功德值和修仙界硬通货。 杨厂长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 “没问题!陈副厂长!”杨厂长直接改了口,一拍大腿,“以后采购科独立出去,直接对您负责。工资票据我让财务每个月直接送到您府上。” 能拿出这种物资的人,背后的势力根本不是他一个厂长能想象的。他现在只想牢牢抱紧这根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聂北山更是直接立正,双脚一碰,“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厂长放心,以后保卫科就是您最忠诚的矛和盾!谁敢在厂里给您找不自在,我聂北山第一个剁了他!” 陈平安站起身,掐灭了烟头。 “行了,准备下午去拉货吧。” 不费一兵一卒,万人大厂彻底收入囊中。 这世俗的权力游戏,玩到这个地步,陈平安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陈平安心念一动。 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淡蓝色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因为昨晚连番的破防事件和今天彻底掌控轧钢厂,系统累积的功德值和怨念币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系统面板在今天凌晨自动升级到了商城2.0版本。 陈平安的目光,越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凡俗物资和初级丹药,直接锁定在商城界面最顶端的一个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格子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朴的卷轴。 下面标注的价格,是令人咋舌的十万点功德值。 卷轴的名字只有三个字。 【筑基丹】。 陈平安靠在真皮沙发上,盯着视网膜上那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 顶格那个散发着紫金光圈的【筑基丹】,标价十万功德。 他扯了扯嘴角,抬手捏了捏眉心。 自己已经稳固了筑基期的道基,这丹药显然是留给家里那四个刚踏入炼气一层的女人用的。但十万功德,光靠轧钢厂这上万号工人的感恩戴德,得攒到猴年马月去。李新民倒台后,厂里现在的格局太平稳了,平稳就意味着情绪波动少,刷分效率直线下降。 四合院那边也是一样。易中海吃花生米,贾张氏和聋老太太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全院禽兽现在看见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韭菜割得太狠,得让茬子长一长。 他把视线往下挪。 紧挨着筑基丹的另一个紫金格子,进入了视野。 【上古遗迹坐标地图:售价五万功德/十万怨念币(末法时代进阶地图,内含修仙界遗存资源线索)】。 陈平安盯着那行介绍,指尖在红木茶几上轻轻敲击。 地球处于末法时代,灵气彻底枯竭。他能在这个时代修仙,全靠系统的双轨制转换。但这系统有个隐藏逻辑,它提供的初级修仙物资可以凭空兑换,可越往上走,那些高级货色,往往需要现实世界中对应的“锚点”来激活。 就像那尊藏着芥子空间的无头佛像,或者傻柱用来垫桌角的谭家菜谱。 这个遗迹地图,绝对是个大肥羊。 “兑换。” 他心念一动。 账户里刚刚捂热乎的五万功德值瞬间清零。 “啪嗒。” 手里一沉。 一卷陈旧的羊皮卷轴凭空出现在掌心。卷轴表面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包浆,两端系着一根泛黄的不知名兽皮绳。 陈平安把那张从李新民手里夺来的采购协议收进芥子空间,双手捏住羊皮卷的两端,大拇指挑开那根兽皮绳。 卷轴向两边摊开。 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 原本灰暗的羊皮表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刺目的强光。 这道光不带任何温度,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霸道,直奔陈平安的双眼扎过来。这是古代修士为了防止凡人或者低阶散修窥探机密,强行留在地图上的神识封印。 办公桌旁边摆着一盆杨厂长特意送来的君子兰。 强光扫过。 君子兰翠绿的叶片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黄、卷曲。不到三秒钟,整盆植物连带着根茎,直接崩解成一摊灰白色的粉末,扑簌簌地洒了一地。 连实木办公桌的边角,都硬生生被这股无形的波动削掉了一大块木屑。 陈平安眼睛微眯。 他没有躲。 “跟我玩神识压制?” 陈平安冷笑出声。他丹田内的青色真元狂涌而出,筑基期的庞大神识直接离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无形的重锤。 “给我开!” 他暴喝一声。 神识重锤带着泰山压顶的势头,狠狠砸在羊皮卷轴的封印强光上。 空气里传出极其尖锐的爆鸣声,连办公室的玻璃窗都跟着剧烈震颤,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那团不可一世的强光在重锤的碾压下,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碎成无数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羊皮卷彻底老实了。 陈平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低头看去。 原本空白的羊皮纸上,开始浮现出复杂的山川河流虚影。这些线条并不是用墨水画上去的,而是由极其细微的灵气汇聚而成。 视线顺着华夏的版图一路向西。 越过平原,跨过戈壁。 最终。 一个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坐标,精准地落在了极西之地的茫茫雪山之中。 昆仑山脉深处。 “万山之祖,昆仑。” 陈平安手指抚过那个红色的光点。 传闻中,那里是华夏最后一条祖龙地脉的源头,也是上古修仙界连接凡俗的最后通道。如果在那里能找到未被末法时代侵蚀的灵脉或者上古大能的遗迹,他就能彻底摆脱系统初级资源的限制,实现真正的底蕴飞跃。 他正准备将地图收起。 羊皮卷的右下角,原本空白的地方,突然渗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这些液体蠕动着,汇聚成一行指甲盖大小的古篆字。 “遗迹封印松动,必有妖孽出世。” 第497章 尘埃落定享温存 陈平安看着这行警告,眉头挑了挑。 妖孽出世? 这末法时代的地球,连个炼气一层的修仙者都找不出来,还能有什么妖孽能顶得住子弹和大炮? 他想起了之前在四合院地窖里,借用微型聚灵阵斩断的那丝残存地脉煞气。 当时那股煞气就带着某种不属于凡俗的凶厉。 看来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他把羊皮卷轴卷好,直接扔进掌心的芥子空间。管他什么妖孽,只要敢挡他的道,一律拿来抽筋扒皮换功德。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五点半。 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推门走出办公室。 废弃三号仓库那边,杨厂长和聂北山早就带着心腹把物资拉走了。现在的红星轧钢厂,他陈平安就是名副其实的太上皇。 骑着那辆二八大杠,陈平安一路悠哉地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刚进前院大门。 正蹲在水槽边洗衣服的秦淮茹,听见自行车链条的声音,吓得手里的棒槌直接掉在洗衣盆里溅了一脸水。她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缩成一团,生怕惹起这位活阎王的注意。 自从贾梗的手指被夹断,贾张氏招魂被吓尿,秦淮茹现在看见陈平安就腿肚子转筋。 旁边正在扫地的三大爷闫富贵,更是夸张。 他看见陈平安的衣角,直接把手里的扫帚一扔,贴着墙根溜回了屋里,连门栓都插上了。他大儿子闫解成的认罪书还在陈平安手里捏着,他现在是半点算计的心思都不敢有。 陈平安懒得搭理这些失去利用价值的经验宝宝,推着车径直穿过中庭,回了后院的隐秘四合院。 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穿过迷幻阵的屏障,里面的世界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造化灵泉香气,微弱的灵力波动在院子里流转。 堂屋里传来女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陈平安刚跨进堂屋门槛,四个女人就齐刷刷地迎了上来。 经过昨晚造化灵泉的洗毛伐髓,她们彻底脱胎换骨。原本就出众的容貌,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不仅皮肤白得发光,连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恩人,你回来了。” 沈玉珠走在最前面。 她身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海碗。碗里盛着浓郁的肉汤,散发着霸道的异香。 这是陈平安用系统兑换的灵膳食谱,配合极品黑猪肉教她炖的补汤。 “我炖了三个小时,火候刚好,你快趁热喝。”沈玉珠把碗放在八仙桌上,熟练地帮陈平安挂好外套,甚至拿出手帕想帮他擦手。 这就是落难厂花被拯救后的绝对依赖,她恨不得把陈平安的生活起居全包了。 “先放着。” 陈平安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陈平安!” 娄晓娥手里攥着一本线装的《引气诀》手抄本,气呼呼地凑到他跟前,直接把书拍在桌子上。 “你这破功法是不是写错了?我按照你写的路线,把那股气往中极穴引的时候,经脉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根本走不通!” 资本家大小姐的脾气在这个没外人的小院里暴露无遗。 孟晚棠在旁边怯生生地扯了扯娄晓娥的袖子,小声嘀咕。 “晓娥姐,你别那么大声。我......我运转的时候就挺顺畅的,一点都不疼。” 娄晓娥瞪了她一眼。 “你那水灵根当然顺畅!我是水木双灵根,木克土,土生水,我脑子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白芷没说话,她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专心致志地擦拭着那把暗红色的斩龙剑。剑身在她手里乖巧得像只猫,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剑鸣,回应着她的通明剑心。 看着这久违的、没有任何算计的温馨日常,陈平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易中海的道德绑架,没有李新民的背后捅刀。 只有这几个心甘情愿跟着他,陪他在这末法时代踏上超凡之路的女人。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娄晓娥的手腕,轻轻一拽。 “哎呀!” 娄晓娥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跌进了陈平安的怀里。 陈平安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引气诀》。 “水木相生相克,你急功近利,经脉当然承受不住。”陈平安低头,凑到娄晓娥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娄晓娥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 沈玉珠在旁边看着,捂着嘴轻笑。 孟晚棠更是羞得直接用手捂住脸,只是手指缝分得特别大,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往外看。 “修炼讲究循序渐进。” 陈平安笑着将下巴抵在娄晓娥的肩膀上。 “你们刚完成洗髓,体内的真气还很狂躁。光靠你们自己瞎捉摸,很容易走火入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另外三个女人。 “今晚,我亲自用双修之法,帮你们把全身的经脉彻底梳理一遍。” “双......双修?” 孟晚棠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连脖子根都红了。 白芷擦剑的手也停住了,抬起头,眼神里除了退伍兵的坚毅,还多了一丝慌乱。 夜色渐深。 隐秘四合院的卧室内,红烛摇曳。 窗外微风拂过,没有了往日前院那些禽兽的咒骂和算计,只有令人安心的静谧。 陈平安盘腿坐在宽大的拔步床上。 筑基期的青色真元从他掌心吐出,化作千丝万缕的细线,精准地没入四女的经脉之中。 这并非世俗意义上的采补,而是正统修仙界的阴阳调和之法。 他在用自己高出两个大境界的修为,强行替她们拓宽堵塞的窍穴。肌肤相亲间,不仅是肉体上修为的拔高,更是灵魂层面深度的交融和羁绊。 随着真元的不断循环,四女体内的灵气彻底平息下来,如同百川归海,稳稳地汇聚在丹田之中。 炼气一层,境界彻底稳固。 甚至连陈平安自己,也在这种阴阳交汇中,感觉到刚刚筑基的根基变得更加扎实。 第498章 剑心示警破迷局 后半夜。 烛光燃尽,屋内一片昏暗。 沈玉珠和娄晓娥已经沉沉睡去,孟晚棠蜷缩在床角,发出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陈平安靠在床头,单手把玩着一块极品水灵石,补充着消耗的真元。 这种平静,让他很受用。 但修仙界的法则告诉他,这种安宁,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喘息。 突然。 正依偎在他怀里熟睡的白芷,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两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瞬间浸透了枕头。 “冷......好冷......” 白芷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呓语,双手死死攥住陈平安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一股极其微弱,却锋利到了极点的剑意,从白芷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床边的实木床头柜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半寸的切口。 陈平安眼神一凝。 他反手扣住白芷的手腕。 入手处一片冰凉,根本不像是活人的体温,反而像是一块在雪地里冻了千年的寒铁。 “剑意反噬?” 陈平安立刻做出判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食指和中指并拢,快若闪电般点在白芷胸口的几处大穴上。 筑基期的真元化作一股暖流,强行冲入她的经脉,将那股暴走的锋利剑意死死压制回丹田。同时,他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滴稀释过的造化灵泉水,直接捏开白芷的嘴唇灌了进去。 灵泉下肚。 白芷体表的温度终于开始回升。 “呼——” 她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一个溺水刚被救上来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还残留着极其强烈的惊恐。 “平安......” 白芷看清眼前的男人,直接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能让一个上过战场、面对保卫科的三棱军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退伍女兵吓成这样,绝对不是普通的噩梦。 “别怕,我在。” 陈平安拍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经脉继续注入真元安抚。 “你看见什么了?” 白芷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气喘匀。 “有一把剑。”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浓浓的心悸。 “在梦里......不,那不是梦,那感觉太真实了。有一把很冷、很邪恶的剑,在很远的地方一直盯着我。它没有眼睛,但我就是知道它在盯着我!” 白芷咽了口唾沫,死死抓着陈平安的手臂。 “它在找东西。它在呼唤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饿极了的狼在找肉。它太冷了,冷得要把我的血都冻住。” 先天通明剑心,对天地间任何剑器或者剑意都有着跨越空间维度的感知力。 能让白芷产生如此强烈反应的,绝对不是世俗界那些打铁铺里敲出来的破铜烂铁。 陈平安心中迅速推演。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华夏大地上连个炼气期的散修都找不出来,更别提能蕴养出这种恐怖剑意的剑修了。 除非...... 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现在的世俗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兑换的那张上古遗迹坐标地图,以及那句“必有妖孽出世”的警告。 因果联动。 系统不会平白无故给出这种高级别的线索。 “它在找东西......”陈平安眯起眼睛,视线落向摆在角落里的那个红木剑匣。 他手掌一翻。 “铮!”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剑鸣在卧室里炸响。 原本安静躺在剑匣里的斩龙飞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飞入陈平安的手中。 这把极品法器,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剑身上那层暗褐色的干涸血迹隐隐发亮,细密的龙鳞纹路里,不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剑刃在陈平安的手里剧烈挣扎,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迫不及待地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 “它在找的,难道是这个?” 陈平安握紧剑柄。 斩龙剑是系统商城出产的极品法器,本身自带极重的煞气。平时除了白芷的剑心能安抚它,连陈平安自己用起来都要分出一部分神识去压制。 现在,这把剑竟然对外界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那股召唤它的力量,不仅邪恶,而且位阶极高。 “给我安分点!” 陈平安心中杀机一闪。 筑基期的磅礴真元直接灌入剑身,强行切断了斩龙剑与外界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红光黯淡下去,剑身重新恢复了死寂,老老实实地贴在陈平安的掌心。 白芷看着那把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紧绷着神经。 “平安,那东西......很危险。我能感觉到,如果让它找到这里,我们挡不住。”退伍兵的直觉和剑心的预警叠加在一起,让白芷给出了最悲观的判断。 敌人在暗,他在明。 这在修行界是大忌。 尤其是在这个他原本以为可以横推的凡俗世界,突然冒出来一个未知的高维变量。 陈平安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木质的窗扇。 凌晨的冷风灌进屋子,夹杂着远处打更人敲击梆子的脆响。 四九城的夜空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连半点星光都透不下来。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 筑基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爆发。 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雷达的扫描波,以南锣鼓巷为中心,向着四九城的四面八方疯狂横扫而去。 穿过一条条胡同,越过高耸的城墙。 他要赶在那东西彻底苏醒定位之前,把它的位置揪出来。 哪怕只是摸清它大致的方位,他也能提前布下杀局。 神识在夜空中疾驰。 一公里、五公里、十公里...... 当神识蔓延到城南那片荒树林,也就是黑市鸽子市所在的区域时。 陈平安的眼神猛地一沉。 在那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白芷梦中描述一模一样的冰冷剑意。 它潜伏在地底深处。 正在贪婪地吸食着四九城里那些残存的怨气和煞气。 第499章 极北深山藏隐秘 冷风顺着敞开的木窗灌进屋内,卷起桌上的半截红烛,火光猛地跳动了两下,彻底熄灭。 陈平安站在窗前,那股从城南鸽子市方向探过来的冰冷剑意,像一条滑腻的毒蛇,在他的神识边缘游走了一圈。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在这末法时代的四九城里,居然还能撞上另一股庞大的神识,刚一接触,那股阴冷的剑意立刻就想缩回去。 “摸了底就想走?” 陈平安单手按在窗棂上,木头表面的漆皮被指肚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没有立刻追击。敌人在暗,他在明。城南那片荒树林只是个鸽子市,绝不可能藏着这种级别的老怪物。那丝剑意更像是一个诱饵,或者是一个被放出来探路的雷达波。 身后的拔步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白芷已经坐了起来。她没穿外套,只套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暗红色的斩龙剑。剑身在她的先天通明剑心安抚下,虽然不再暴动,但依然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你留在这。” 陈平安转过身,从芥子空间里摸出两张黄澄澄的下品护身法器符箓,拍在床头的红木柜上。 “这符箓我注了真元。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只要不是我回来,谁敲门都别开。要是有人敢硬闯,符箓上的烈火阵足够把炼气期以下的杂碎烧成灰。” 白芷抿着嘴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剑柄,力气大到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她没有说那些阻拦的废话,退伍兵的本能告诉她,这种级别的交锋她掺和进去只能是累赘。 “自己当心。” 白芷只说了这四个字。 陈平安点点头,反手带上房门。 刚踏入院子,他运转体内的《基础引气诀》。筑基期的青色真元顺着奇经八脉轰然流转,将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他没走大门,而是双膝微屈,脚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矢,直接拔地而起。 四九城的夜空被厚重的阴云笼罩。六十年代的防空雷达虽然落后,但他也不想引起军方的误判。陈平安操控着真元,将自己的身形融入漆黑的夜色中,贴着云层的下边缘,化作一道残影向北掠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那身中山装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将筑基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开。 那股正在后退的阴冷剑意,在他的感知里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根萤火虫尾迹。对方很狡猾,撤退的路线七拐八绕,甚至故意在几处人口密集的工厂区上空盘旋,企图扰乱陈平安的追踪。 这反而暴露了对方的底细。 陈平安心里盘算,如果是碾压级别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这种欲盖弥彰的把戏。对方在忌惮,忌惮末法时代的天道法则,也忌惮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筑基期修士。 “抓到你了。” 陈平安冷笑出声。他懒得跟对方绕圈子,庞大的神识直接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扯住那根即将消散的“鱼线”,顺藤摸瓜,一路向北硬拽。 越过连绵的长城城墙,地下的地势开始剧烈起伏。 燕山山脉的轮廓在夜色里,像是一头趴在雪地里的史前凶兽。 随着不断向北深入,空气里的温度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普通的寒冷对筑基修士来说算不上什么,但这股冷风里,夹杂着一丝不属于世俗界的煞气。 那是和四合院地下“聚怨养煞阵”同源,却浓郁了成百上千倍的阴气。 陈平安在半空中停住身形。 前方是一片层峦叠嶂的雪峰。常年积雪让这里成了生命的禁区。 就在他停下的那一刻。 前方最高的那座雪峰深处,一股如同万载玄冰般阴冷的神识,终于不再躲藏,带着被激怒的狂暴,猛地从冰层下探了出来。 两股分属不同主人的神识,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发生了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碰撞。 没有火光,也没有爆炸声。 但陈平安却觉得脑海里像是有几百面铜锣同时被狠狠砸响。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咬紧牙关,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高空的气流在这股无形的碰撞下彻底紊乱,狂风被撕扯成一个个巨大的旋涡,连下方的积雪都被凭空卷起数百米高,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雪龙卷。 这是两位修仙者,在这个末法时代的第一次隔空交锋。 对方的神识里透着一股子腐朽和贪婪,就像是在烂泥塘里泡了发酵的死尸,带着极强的侵蚀性,拼命想往陈平安的灵台里钻。 “藏头露尾的鼠辈,既然敢看,就别想跑!” 陈平安闷哼一声。 他没有退缩,反而将丹田内液化的青色真元催动到极致。筑基期的底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青色的神识化作一柄重锤,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硬生生砸在那股阴冷神识的中心。 对方显然没料到陈平安的反击这么刚烈,而且真元的浑厚程度完全不像是末法时代能修炼出来的样子。 那股阴冷神识发出一阵无形的哀鸣,被陈平安一锤子砸退了数十里,如同潮水般缩回了雪峰深处。 就在对方撤退、神识防线露出破绽的瞬间。 陈平安的神识趁虚而入,强行在对方的老巢上空扫过,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座修建在冰川悬崖上的残破黑色道观。 道观的建筑风格古老得吓人,墙砖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纹,周围被厚厚的玄冰覆盖。而在那扇腐朽的木门前,赫然插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青铜巨剑。 陈平安的视线死死盯在那把断剑上。 断剑的材质、剑身上那些细密的龙鳞纹路,竟然和白芷手里那把斩龙剑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斩龙剑是完整的,而这把巨剑只剩下下半截剑身,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不可抗力强行折断的。 它们是同源的法器。 或者说,斩龙剑根本就是从这个地方流传出去的阵眼! 还没等陈平安细看那道观内部的景象,那股退缩的阴冷神识突然收缩成一线。 紧接着,这道神识化作一枚尖锐的钢针,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陈平安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第500章 传音邀战风波起 传音入密。 这股精神攻击来得毫无征兆,且阴毒到了极点。 陈平安只觉得眉心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将脑仁劈开的剧痛。那根由神识化作的无形钢针,正不计代价地往他的灵台里钻,企图直接震碎他的神魂。 “滚出去!” 陈平安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调动全身的液化真元,青色的光芒在识海中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牌,死死顶住了那根神识钢针的侵蚀。两股力量在脑海中疯狂绞杀,连带着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在双方僵持的档口,一个沙哑如夜枭般的声音,顺着那根神识钢针,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开来。 “百年了......”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墓穴里发霉的味道,冰冷、贪婪,还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高高在上。 “终于有人拔出了阵眼......” “把斩龙剑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陈平安心底泛起一阵冷意,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这老怪物既然知道斩龙剑,也知道四合院地下的阵法,说明四九城那个残缺的“聚怨养煞阵”根本就是他布置的,或者是他门派的手笔。那阵法抽干了地脉的灵气,把满院子的住户变成了养煞的蛊虫,为的恐怕就是温养那把斩龙剑。 结果自己横空出世,不仅把煞气当成了刷怨念币的提款机,还阴差阳错地把作为阵眼的斩龙剑给拔了。 这等于是断了对方的根基。 不过,陈平安并没有被这老怪物的气势吓住。 他太清楚修仙界的底层逻辑了。如果是真正的实力碾压,对方根本不需要用传音来威胁。早就直接撕裂空间,或者本尊降临南锣鼓巷,一巴掌拍死他把剑拿走了。 这老怪物躲在极北的冰川悬崖里,连面都不敢露,只能靠神识隔空喊话,说明他被困住了,或者受限于末法时代的天道法则,本尊根本不敢离开那座黑色道观。 拿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来吓唬一个开了外挂的穿越者?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根本不跟对方废话,直接将识海中的青色盾牌化作一柄利刃,顺着对方传音的轨迹,狠狠地反劈了回去。 “想要剑?” 陈平安毫不客气地用神识怼了回去,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匪气。 “自己滚来拿!” “我倒要看看,你这具在冰窟窿里躲了百年的老骨头,扛不扛得住我一拳!”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平安主动切断了双方的神识连接。 那根无形的联系被粗暴地斩断,脑海里的刺痛感如潮水般褪去。 高空中的罡风依旧猛烈。 陈平安立于云端,缓缓低下头,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初醒的四九城。 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红星轧钢厂的高炉烟囱开始吐出白色的烟柱,南锣鼓巷的胡同里,隐隐约约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市井烟火,也是他用系统和算计,一步步打下来的世俗基本盘。 李新民进了局子,易中海名声扫地,贾家婆媳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整个轧钢厂和四合院现在都得看他陈平安的脸色行事。世俗的权力游戏,他已经通关了。 但这只是表象。 今天夜里这场短暂的神识交锋,彻底撕开了末法时代的伪装。 这个世界隐藏在深渊中的修仙界余孽,远不止那些躲在鸽子市里交易古董的遗老遗少那么简单。极北深山的那个老怪物,还有那把断了半截的青铜巨剑,都在向他昭示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拿走了别人温养百年的果实,这场因果,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陈平安伸手抹掉嘴角震出的一丝血迹,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末法时代又怎样?敢来抢我的东西,哪怕是上古大能,我也把你填进系统里换功德。” 他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归。 与此同时。 极北之地,燕山山脉最深处的那座冰川悬崖上。 残破的黑色道观被厚厚的坚冰包裹着,仿佛与世隔绝了千万年。 道观内部,漆黑一片,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咔嚓......咔嚓......”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响起冰层碎裂的声音。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道观最深处的法坛上猛地睁开。那眼神里没有人类的感情,只有无尽的怨毒和饥饿。 一只干枯如老树皮般的手掌,从破败的道袍里伸出来,指甲又黑又长,轻轻抚摸着插在法坛前的那把半截断剑。 断剑上的龙鳞纹路,在感受到主人的抚摸后,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筑基期......” 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道观里回荡,带着难以压抑的贪婪和兴奋。 “这灵气彻底枯竭的末法时代,竟然还能有人筑基?而且真元如此精纯......”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方,盯着四九城的方向。 “好一副完美的血食夺舍躯壳!” 老怪物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他被困在这冰川大阵里整整一百二十年,原本以为只能靠吸收四合院阵法传来的微弱煞气苟延残喘,直到寿元耗尽。 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一个完美无瑕的筑基期肉身。 只要吞了这具躯壳,他不仅能重活一世,甚至能在这末法时代,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修仙道统。 “斩龙剑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老怪物缓缓闭上眼睛,道观外呼啸的暴风雪,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了。 残存的夜色被东边的天际线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陈平安轻飘飘地落在后院偏房的青石板上,连一片枯叶都没惊动。他推门进屋,脱下沾染着极北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拔步床上的白芷睡得很沉。那把暗红色的斩龙剑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陈平安走到床边,扯过厚实的棉被给她掖好被角。 第501章 易中海倒台刘胖上位 时间线在白天的轧钢厂里走得飞快。 傍晚时分,红星轧钢厂的下班广播刚停,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中庭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院里的气氛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易中海的破事儿已经彻底兜不住了。 往日里那个总是端着搪瓷缸子、满嘴道德仁义的一大爷,如今成了大伙儿避之不及的瘟神。名声臭了大街不说,连带着八级工的威信也摔得稀碎。 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一张掉漆的四方桌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 刘海中挺着那堪比十月怀胎的啤酒肚,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从后院晃悠出来。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头发上抹了半斤头油,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跟在后头,一人搬了条长板凳,一人端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 “光天,把桌子往中间挪挪。偏了偏了,当领导的哪能坐偏座?” 刘海中指挥着儿子,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他端起茶缸,用缸盖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滋溜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去,烫得他直缩脖子,但他硬是装出一副稳如泰山的做派,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大伙儿都停停手里的活儿,往前凑凑。今天咱们开个全院大会。” 刘海中用搪瓷缸子的底座敲了敲桌面。 当啷当啷的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前院的三大爷闫富贵手里攥着一把没剥完的毛豆,趿拉着布鞋凑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框,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刘海中身上转了一圈。 “老刘,这老易不在,你这阵仗搞得不小啊。” 闫富贵话里带刺。他心里门清,易中海一倒,这刘海中是按捺不住官瘾,要上位了。但他闫家现在被陈平安攥着命门,大儿子闫解成的认罪书还在人家手里捏着,他实在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只能酸溜溜地刺上两句。 刘海中根本没拿正眼看闫富贵。 “老闫,这话就不对了。正因为老易犯了严重的原则性错误,咱们这大院才更不能群龙无首。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作为院里的二大爷,我今天有必要站出来,拨乱反正。” 刘海中这套词儿显然是背了很久,说得抑扬顿挫,还配上了挥手的动作。 人群外围,秦淮茹端着个洗衣盆,脸色蜡黄。贾张氏昨天被抽飞了两颗后槽牙,现在还躺在炕上哼哼唧唧。棒梗断了手指,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弄点细粮给儿子补补,压根没心思听刘海中打官腔。 更远处的正房里,何雨柱那屋房门紧闭。 自从右手腕被陈平安废了,又被老太太一顿拐杖砸破了相,傻柱就像变了个人。屋里时不时传出摔砸锅碗瓢盆的闷响,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戾气。 刘海中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目光扫过全场,没看到陈平安的身影,嘴角的肥肉不由得哆嗦了两下,那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各位街坊,老易的事儿给咱们敲了警钟。从今天起,我接替老易的位置,暂代一大爷的职务。咱们院里的规矩得改改了。特别是后院,某些年轻人,仗着厂里给了点职务,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私搭乱建,搞特权,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谁都不是傻子。这话明摆着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冲着后院那位逍遥采购员去的。 陈平安最近在厂里呼风唤雨,连李副厂长都栽在他手里,保卫科的聂北山更是对他客客气气。大伙儿躲陈平安还来不及,刘海中居然敢公开叫板? 闫富贵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此时的后院。 陈平安搬了把竹躺椅,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家偏房的屋檐下。 旁边的红木小方桌上,红泥小火炉正咕嘟咕嘟地煮着茶。那水不是凡水,是掺了一滴造化灵泉原液的井水。茶香顺着热气飘散出来,闻一口都能让人多活半个时辰。 陈平安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 筑基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将中庭的一切动静收拢在耳边。 刘海中那番慷慨激昂的官样文章,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陈平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暖流顺着经脉走遍全身,将原本有些躁动的真元彻底安抚下来。 这胖子真是记吃不记打。 前几天刚被保卫科的名头吓得尿裤子,现在看着易中海倒台,李副厂长进局子,觉得风向变了,又跑出来跳脚。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现在直接出去一巴掌把刘海中抽翻,固然解气,但收益太低。 系统面板上的怨念币余额刚才跳了一下,只增加了寥寥几百点。这说明刘海中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膨胀的状态,他不仅不怕,甚至觉得陈平安没去开会是因为心虚了。 人在最得意的时候被一脚踹进泥坑里,爆出来的怨念币才是最精纯、最海量的。 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他先折腾。”陈平安放下紫砂杯,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中庭的大会开了足足一个钟头。 刘海中过足了官瘾,把院里各家各户都点名批评了一番,最后心满意足地宣布散会。 住户们各自端着板凳散开,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眼神里多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刘海中没有回中院的屋子。 他把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跨过月亮门,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后院。 后院西侧的墙根底下,原本是一片堆放破砖烂瓦的空地。这两天,陈平安雇了两个泥瓦匠,硬生生在那儿搭起了一个青砖灰瓦的小柴房。 这柴房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是陈平安为了掩盖地下刚埋好的“微型聚灵阵”阵基而建的障眼法。 刘海中站在柴房前面,盯着那扇崭新的木门。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屋檐下闭目养神的陈平安,厚厚的嘴唇往上一翻,冷哼了一声。 “目无尊长,私搭乱建。真当这大院是你陈家开的?” 刘海中低声嘟囔了一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他认定陈平安现在是在装死,准备明天一早,拿这个柴房开刀,彻底立住自己一大爷的威风。 第502章 新官放火盯违建柴房 次日清晨。 四九城的胡同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青霜。冷风顺着房檐的缝隙往人脖子里钻,冻得出门倒尿盆的住户直打哆嗦。 陈平安在偏房的炕上盘膝而坐。 体内《基础引气诀》运转了一个大周天,青色的真元如同奔腾的江河,在奇经八脉中发出闷雷般的声响。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灰黑色的浊气,睁开双眼。 肉身的杂质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筑基期的底蕴,在这末法时代的四九城,就是绝对的降维碾压。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咣当!” 一把生锈的铁锤被人重重地扔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溜火星子。 “光天,光福,把撬棍拿上。今天必须把这片违章建筑给平了,还咱们大院一个朗朗乾坤!” 刘海中的破锣嗓子在后院炸响,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前院胡同口卖豆汁儿的都能听见。 陈平安掀开棉门帘,端着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手里还捏着半个油汪汪的大肉包子。那是昨天用极品灵气黑猪肉包的,一口咬下去,霸道的肉香顺着冷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拎着撬棍往柴房跟前凑。闻到这股肉香,两兄弟的喉结不约而同地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睛都绿了。 在这个棒子面都得限量供应的年代,大清早吃肉包子,简直是犯罪。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从陈平安手里的肉包子上挪开。他挺起大肚子,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着陈平安的鼻子。 “陈平安,你出来得正好。我昨天在全院大会上定下的规矩,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你这柴房没经过院里同意,也没去街道办报备,属于私搭乱建。我身为一大爷,今天必须带头把它拆了。” 刘海中句句话不离一大爷,官腔拿捏得死死的。 陈平安咬了一大口肉包子,细嚼慢咽地吞下去。 他连正眼都没看刘海中,目光落在柴房四周的泥地上。 那下面埋着聚灵阵的阵基。要是真让这三个蠢货拿着撬棍一顿乱挖,阵基受损事小,地底积攒的煞气泄露出来,冲撞了刚稳固的筑基修为,那才是麻烦。 直接动手把这父子仨打一顿? 陈平安心里摇了摇头。 他现在可是轧钢厂堂堂的代理采购科科长。为了几个凡人亲自动手,跌份不说,还容易被街道办那些热心大妈扣上个仗势欺人的帽子。 修仙者的手段,对付凡人有的是办法。 “二大爷,这柴房我可是跟厂里报备过的,里头放的是采购科的备用物资。”陈平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一听这话,不仅没怕,反而来劲了。 “少拿厂里压我!李新民倒台了,你那采购科还能有几天蹦跶的?今天天王老子来了,这违建也得拆!” 刘海中以为陈平安搬出厂里当挡箭牌,是心虚了。他一把推开站在前面唯唯诺诺的刘光天,弯腰捡起地上的大铁锤。 “你们俩怂包,看我的!” 刘海中拎着铁锤,大步流星地朝柴房走去。 陈平安端着粗瓷大碗,漫不经心地走到墙角的泔水桶旁边。 他看似随手将吃剩的包子皮扔进桶里,宽大的袖口却微微一抖。 四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被一股精纯的真元包裹着,悄无声息地滑落。 “去。” 陈平安心底默念。 真元化作四道无形的细线,牵引着四枚灵石,精准地射入柴房四周的四个方位。灵石刚一接触泥土,便如同冰雪消融般钻了进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轻微震颤。 系统商城出品的“初级迷幻微阵”,在这一刻悄然激活。 原本普通的青砖灰瓦,在阵法的加持下,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那柴房的门槛处,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水波纹。 陈平安靠在泔水桶旁边,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热粥。 鱼饵已经撒好了,就等肥鱼自己咬钩。 刘海中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地狱。他满脑子都是把这柴房砸个稀巴烂后,陈平安那副跪地求饶的惨状,以及全院人对他这个新任一大爷顶礼膜拜的场景。 “给我破!” 刘海中大吼一声,高高举起手里的铁锤。 他粗壮的右腿重重地踏过了那道看不见的水波纹,整个人连同铁锤一起,跨入了柴房门口那片狭长的阴影里。 就在他脚底板落地的刹那。 原本冷冽的晨风突然消失了。后院的青砖地、枯树、陈平安,还有身后的两个儿子,全部在一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恶臭。 刘海中举着铁锤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视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肥肉都猛地一抽。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柴房。 这是一间四周贴着发黄吸音海绵的密闭屋子。头顶上,一盏瓦数极高、刺眼得让人流泪的白炽灯正对着他的脸。 正前方,摆着一把焊死在水泥地上的生锈铁椅子。铁椅子的扶手上,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当啷。” 刘海中手里的铁锤砸在水泥地上。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因为他看清了铁椅子后面坐着的那个人。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聂北山。 聂北山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左耳缺了那一小半块肉显得格外狰狞,脖颈上那条蜈蚣般的疤痕正随着呼吸微微蠕动。 “刘海中。” 聂北山的声音比数九寒冬的冰凌还要冷,他缓缓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一把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枪,直接拍在面前的铁桌子上。 “李新民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的案子,他已经全招了。他说,那几百吨废钢的账,都是你刘海中帮他做的。” 刘海中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一百面铜锣同时敲响。 他哪做过什么账?他就是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五级钳工啊! “不......不是我......聂科长,您搞错了......”刘海中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第503章 迷魂微阵威显扇耳光 就在这时,旁边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杨厂长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满脸铁青地走了进来。 “刘海中,你不仅贪污受贿,还企图在四合院里拉帮结派,破坏工人阶级的团结!厂办已经决定,开除你的厂籍,移交公安机关吃花生米!” 杨厂长的话,就像是一把铡刀,狠狠地劈在了刘海中的脖子上。 “咔嚓。” 聂北山拉动了手枪的套筒,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刘海中的眉心。 一阵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刮过耳膜。 聂北山食指搭在扳机上的动作,在刘海中的瞳孔里被无限放大。那黑洞洞的枪管里,仿佛藏着通往无间地狱的深渊。 铁椅子上的血腥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不......别开枪!我招!我什么都招!” 现实中的四合院后院。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拎着撬棍,等着看自家老子大发神威。 结果,他们就看见刘海中刚一脚迈进柴房的阴影里,整个人就像是触了高压电一样,浑身的肥肉剧烈地抖动起来。 手里的铁锤重重地砸在脚背上,刘海中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紧接着,刘海中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爸?你干嘛呢?不过年不过节的,你给谁磕头呢?”刘光天大着胆子喊了一嗓子,拿着撬棍往前凑了两步。 刘海中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在阵法制造的恐怖幻觉里,那颗五四式手枪的子弹已经压上膛了。 “我有罪!我是个畜生!我不该贪污厂里的废钢啊!” 刘海中突然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简直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倒像是在案板上被开水烫了的肥猪。 紧接着,让全院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刘海中猛地抬起双手,左右开弓,抡圆了胳膊往自己脸上扇。 “啪!啪!啪!” 那耳光抽得又脆又响,每一巴掌都用了死力气。没几下,他那张本来就肥硕的脸,直接肿得像个发面的紫面馒头,嘴角淌下一溜暗红色的血水。 “我不该想当官!我不该算计陈科长!我就是个废物,求求厂长别开除我,求求聂科长别枪毙我!” 刘海中一边疯狂自残,一边在地上邦邦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嗑出了一个血窟窿。 随着他的剧烈动作,一股浓烈的尿臊味在冷风中散开。 灰色的中山装裤裆处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顺着裤腿滴滴答答地流在地上。 他吓尿了。 后院的动静实在太大,前院和中院的街坊四邻全都被惊动了。 闫富贵连眼镜都没顾得扶,第一个跑了过来。秦淮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个刷锅的炊帚。大伙儿挤在月亮门处,看着跪在柴房门前疯狂扇自己耳光的刘海中,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中邪了?”闫富贵干咽了一口唾沫,小腿肚子直转筋。 刘光天彻底慌了,扔下撬棍冲上去想拉住刘海中:“爸!你疯了你!快起来!” 他的手刚碰到刘海中的肩膀。 刘海中在幻觉里以为是保卫科的人来抓他上刑场,猛地一甩头,张开满是血污的嘴,一口死死咬在刘光天的手腕上。 “啊——!”刘光天惨叫一声,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陈平安端着粗瓷大碗,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热粥。 他将空碗放在旁边的红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包子屑。 是时候收网了。 陈平安脚尖在地面上看似随意地碾了一下。一股暗劲透过地底,瞬间切断了东南角那枚灵石的灵力回路。 “初级迷幻微阵”悄无声息地停止了运转。 那层看不见的水波纹消散在空气中。 幻觉如同潮水般退去。刘海中眼前的审讯室、杨厂长、聂北山和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破败的柴房、满手是血的刘光天,以及周围几十号邻居像看怪物一样惊恐的眼神。 刘海中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高高举起、还沾着血的手掌,又低头看了看裤裆处那片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 脸上的剧痛和额头的伤口,清楚地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红星轧钢厂五级钳工,四合院刚上任不到一天的“一大爷”,当着全院老小的面,尿了裤子,磕头认罪,还把自己抽成了猪头。 社会性死亡,来得比子弹还要快。 “哎呦喂,二大爷这是怎么了?” 陈平安大步从屋檐下走出来,脸上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声音清脆地在院子里炸响。 “大伙儿都看看,二大爷刚才拿着铁锤要砸厂里的备用物资库,结果突然就跪在地上喊什么贪污、枪毙的。这怕不是突发了失心疯吧?” 陈平安这话一出,逻辑瞬间闭环。 周围的邻居们恍然大悟。 “肯定是想当一大爷想疯了,脑子受了刺激!” “听见没,他刚才喊自己贪污废钢。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罪啊,难怪吓得尿裤子!” 闫富贵推了推眼镜,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老刘这思想包袱太重了。光福,还不赶紧去推板车,把你爸送安定医院去?这要是咬着舌头可就没命了!” 刘海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口气没捣腾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满是尿液的青石板上。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刘海中产生极致的恐惧、绝望与屈辱情绪!” “恭喜宿主,获得怨念币+点!”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中响起。 三万点怨念币,这胖子还真是个优质的提款机。 陈平安看着刘光福和几个邻居手忙脚乱地把死猪一样的刘海中抬出后院,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转过身,根本没理会地上那摊污迹。 意念一动,系统面板的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陈平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了“结丹期辅材兑换栏”。冰川老怪物的神识交锋让他有了危机感,这三万怨念币,刚好够兑换那件他眼馋了很久的东西。 第504章 怨念暴涨兑换结丹物 冷风卷着后院那股子还没散尽的尿臊味,在青石板上打了个转。 陈平安靠在竹躺椅上,看着几个邻居捏着鼻子把死猪一样的刘海中抬出月亮门,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端起红木桌上的紫砂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沫子。 意念微动,视网膜上弹出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 余额栏里,三万点怨念币的数字正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刘海中这胖子官瘾太大,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贡献出来的这笔横财,刚好够陈平安解燃眉之急。 前阵子和冰川底下那个老怪物的神识碰了一下,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筑基期的修为在这末法时代虽然能横着走,但遇到前朝遗留下来的老王八,还是差点火候。 得早点把结丹的底子铺好。 他的目光在“结丹期辅材兑换栏”上扫过,最终停在一个图标上。 【九曲灵参种子:凝元丹核心辅材,需耗费海量灵气温养。兑换价格:怨念币。】 陈平安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选择了兑换。 系统面板上的余额瞬间清零。 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摊开右手,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缓缓浮现,符文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干瘪得像羊粪蛋子一样的黑色种子。 种子刚一出现,就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那可怜巴巴的灵气,连带着紫砂杯里那滴造化灵泉原液散发出的白雾,都被它抽走了一大半。 真够能吃的。 陈平安心里暗自盘算,这东西种在外面绝对是个祸害,不仅长不活,那股子灵气波动还会把四九城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全招来。 他五指猛地一握。 神识顺着掌心的符文,直接切入芥子空间。 那是一片只有一分地大小的灵土,边缘是灰蒙蒙的混沌雾气。正中央有一口干涸的泉眼。陈平安控制着真元,在泉眼旁边刨了个小坑,将九曲灵参的种子扔了进去,又填上土。 种子入土的瞬间,整个芥子空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灵土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青光,算是勉强稳住了这颗种子的生机。 想要让它发芽,还得搞到更多的功德值,把这口泉眼彻底激活。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股浓郁的药膳鸡汤味飘了进来,直接把后院残存的冷风给顶了出去。 沈玉珠端着一个青花瓷海碗,迈过高高的门槛。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棉袄,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穿在她身上,硬是把那股子江南水乡的温婉劲儿给衬了出来。 脖子上原本被她那个赌鬼父亲打出来的伤口,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连道疤都没留下,皮肤白皙得晃眼。 “恩人,我炖了老母鸡汤,里面加了您昨天带回来的那些药材,趁热喝点暖暖胃。” 沈玉珠把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红木小方桌上,手脚很麻利地帮陈平安收拾着桌上的核桃和空碗。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陈平安脸上瞟,里面藏着掩饰不住的感激和死心塌地的依赖。 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她早就被亲爹卖给李副厂长那个畜生糟蹋了。 陈平安看着碗里澄黄的鸡汤,上面飘着几片人参片。那是他用系统兑换的百年野山参切下来的边角料。 他伸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鸡汤顺着喉咙灌进胃里,化作一股暖流散开,虽然对筑基期的肉身起不到什么作用,但那股子凡俗的烟火气,确实挺舒坦。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别一口一个恩人的叫,听着生分。” 陈平安放下碗,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沈玉珠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拉进了怀里。 沈玉珠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陈平安的腿上。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虚虚地抵在陈平安的胸口,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擂鼓。 陈平安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伸手帮她把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 “李新民进去了,采购科现在是我说了算。不过,我马上要接手更大的摊子,厂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俗事,我没工夫天天盯着。” 陈平安语气平缓,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空出右手,从竹躺椅旁边的布包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还有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直接塞进沈玉珠的手里。 “这是李新民以前那帮心腹,包括老王他们在内,倒卖特供肉票和吃回扣的账单。每一笔我都查实了。” 陈平安的手指在牛皮纸上点了点。 “还有这串钥匙,是采购科三号库房和厂办特需物资库的。从今天起,你别在广播站干那个闲差了。我把你调到采购科当我的内勤,这些账和物资,你全权接管。” 沈玉珠盯着手里的东西,眼睛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安排工作。 这等于是把红星轧钢厂最肥的差事,把陈平安在世俗界最大的底牌,完完全全交到了她手里。这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我怕我做不好,耽误了您的正事。” 沈玉珠咬着下唇,声音都在发颤。她以前只是个普通女工,哪里碰过这种牵扯几万人工厂物资大权的要害。 “做不好就学。” 陈平安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是我陈平安的人。在这个厂里,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就直接用这本账册把他的皮扒了。出了天大的事,我给你兜底。” 这句话砸下来。 沈玉珠防线彻底崩溃了。她那赌鬼父亲带给她的背叛感和恐惧感,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人护在羽翼下、重若泰山的安全感。 她猛地反手抱住陈平安的脖子,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沈玉珠产生极致的安全感与死忠情绪!” “恭喜宿主,获得功德值+5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很悦耳。 陈平安拍了拍她的后背,正准备借着这股气氛再温存一会。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吱——”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胡同口的青霜,直奔后院而来。 “砰砰砰!” 偏房的木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陈平安!快开门!出大事了!” 杨厂长那平时总是四平八稳的声音,此刻全劈了,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急躁。 第505章 绝密任务接触高层局 沈玉珠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陈平安腿上弹了起来,慌乱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把牛皮纸信封和钥匙死死抱在怀里,退到里屋去了。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压出褶皱的中山装下摆,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刚拉开一条缝,杨厂长就夹着一阵刺骨的冷风挤了进来。 他连头上的雷锋帽都戴歪了,脑门上全是细密的白毛汗,气喘得像个破风箱。 “杨厂长,您这是被保卫科的狗撵了?”陈平安看着他这副尊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少废话!赶紧跟我走!” 杨厂长根本顾不上接茬,一把攥住陈平安的胳膊,拽着他就往院外拖。 “车就在胡同口,部委的领导在厂长办公室等着呢。今天这事你要是能办明白,别说采购科长,我这个厂长位子让给你坐都行!” 两人一溜小跑出了四合院。 胡同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排气管正往外喷着浓浓的白烟。司机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神色紧绷。 陈平安被杨厂长塞进后排,吉普车直接一个弹射起步,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狂飙。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 杨厂长捂着被颠疼的胃,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西北那边有个绝密科研基地,搞大国重器的。前几天遇到百年不遇的极寒天气,补给线全断了。现在基地里的科研人员大面积冻伤,抗辐射和抗寒的特种药材全部告罄。” 杨厂长说到这,手指都在哆嗦。 “科研进度停滞一天,国家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部委下了死命令,四九城所有大厂必须动用一切渠道,在三天内凑齐三吨红景天和五百斤特级雪莲。” 陈平安心里有数了。 在这个物资全靠计划调配的年代,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正常的采购渠道也绝对弄不到这种偏门又珍贵的特种药材。 但这不是麻烦。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德砸在他脑门上。挽救大国重器科研基地的国运,这笔人道功德如果能截取下来,芥子空间里的那口灵泉眼绝对能瞬间喷涌。 吉普车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进轧钢厂,在办公楼前一个急刹。 杨厂长领着陈平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厂长办公室的双开木门。 宽敞的办公室里,没有平时开会时的烟雾缭绕。 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穿着没有肩章的老式军大衣的中年男人。男人两鬓斑白,手里夹着半根没点燃的飞马牌香烟,那双眼睛就像是在死人堆里淬过火的刀子,冷得扎人。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警卫员。 “领导,人我带来了。这就是我们厂新上任的代理采购科科长,陈平安。之前那几百斤特供物资,就是他弄来的。” 杨厂长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微微弯着腰汇报道。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陈平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头的川字纹瞬间拧在了一起。 “老杨,你脑子进水了?” 中年男人把手里的半根烟拍在茶几上,声音不高,但整间办公室的气压瞬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西北基地几万人的命,大国重器的进度,你指望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去解决?这种时候你跟我开这种玩笑,你这个厂长是不是干到头了!” 杨厂长吓得双腿一软,后背贴在门板上,半张着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陈平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迎着中年男人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不仅没低头,反而拉开茶几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领导,年龄不代表渠道。您要的是药材,不是论资排辈。” 陈平安手指扣在茶几的玻璃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极其突兀。 中年男人的眼神骤然转冷,身后的两个警卫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年轻人,口气不小。”中年男人身体前倾,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直接逼向陈平安。 “这批药材如果三天内不到位,不仅老杨要上军事法庭,你这个吹牛的科长,也得进去吃枪子。你拿什么保证?” 陈平安扯过茶几上的一张信纸,拿起钢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力透纸背。 “三天。三吨红景天,五百斤特级雪莲。少一两,我拿这条命填。” 他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纸推到中年男人面前。 “我不要厂里一分钱的采购款。但我有个条件,这批物资交接的时候,必须以我个人的名义,直接交到西北基地负责人的手里。” 这才是陈平安的核心算计。 因果必须绑定在他自己身上,才能精准截取这笔庞大的人道功德。借别人的手,功德就会被分流。 中年男人看着桌上的军令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见过无数拍胸脯保证的人,但在这种要命的任务面前,还能保持这种近乎妖孽般平静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权力的谄媚,也没有对枪毙的恐惧,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超然。 “好。” 中年男人站起身,拿起那张军令状折好放进口袋。 “三天后的中午十二点,我带车队来提货。如果见不到东西,你自己去保卫科领死。” 说完,带着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杨厂长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衬衫已经湿透了。 “平安啊,你疯了......你上哪去弄那么多雪莲啊......” 陈平安没搭理他,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采购科属于自己的独立单间,陈平安刚推开门,脚步就顿住了。 他鼻子微动。 屋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药香,不是医院里那种刺鼻的来苏水味,而是一种混合着泥土和陈年朽木的阴冷气息。 办公桌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贴邮票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娟秀的小字:陈科长收。 右下角的落款,是一朵用朱砂画出来的残缺花瓣,旁边写着两个字:白芷。 第506章 白芷传信觅百年灵药 陈平安走过去,两根手指捏起那个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粮票,背面用炭笔匆匆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形图,打了个红叉。 地图旁边只有一行小字:今晚子时,城南鬼市,有你要的命门。 陈平安将粮票随手碾成粉末,任由纸屑落进废纸篓里。 白芷这个女人,是他在城南鬼市经营渠道时碰上的一个“蛇头”。这女人常年混迹在三教九流里,手里捏着四九城周边大部分野生采药人和土夫子的线。 之前陈平安用系统里的高档细粮换小黄鱼,就是走她的路子。 这女人够聪明,从来不问物资来路,只抽水。这次主动留信,肯定是有大鱼咬钩了。 西北基地的药材任务,系统商城里虽然能直接兑换,但需要消耗海量的怨念币。陈平安现在手里一分没有,全用来兑换了九曲灵参的种子。 想要完成任务,甚至顺手把凝元丹的主材凑齐,这趟鬼市非去不可。 时间一晃到了深夜。 四九城南郊,一片连绵的荒树林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没。 今天是阴历十五,没有月亮,只有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挂在枯树枝上,被冷风吹得摇摇晃晃。 陈平安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大半个脸藏在竖起的衣领里。 他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筑基期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将他自身的热量和气息完美地锁死在体内。 绕过两道暗哨,他走到树林深处的一处废弃山神庙前。 一个穿着臃肿大棉袄、头上包着花头巾的女人正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三棱刮刀。 听到动静,女人猛地抬头,手里的刮刀瞬间横在胸前。 “是我。”陈平安停在三步开外,声音平淡。 白芷松了口气,把刮刀插回靴筒里,站起身凑了过来。那股混合着泥土和药香的味道更加明显了。 “陈爷,您可算来了。”白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少见的焦躁。 “说正事。”陈平安没兴趣跟她兜圈子。 “城外三十里的老鸦沟,有个前朝太监总管留下的废园子。前几天一场地龙翻身(地震),把地下的一大片药田给震出来了。” 白芷咽了口唾沫,借着微弱的灯光,盯着陈平安的眼睛。 “那里面全是大年份的红景天和雪莲,数量绝对够填您要的窟窿。但最要命的是,我手底下的弟兄在最深处,刨出了半截‘百年地黄精’。” 陈平安手指扣在风衣的兜里,骨节微微动了一下。 百年地黄精,凝元丹的三大主材之一。这东西在末法时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玩意儿,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上。 “东西带出来了吗?”陈平安问。 白芷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带个屁。那地方现在已经被封死了。不仅是采药人进不去,连鬼市这边的几个大把头都被赶了出来。” 她四下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京城里的武道世家,燕山赵家的人。他们不仅要那棵地黄精,连那些普通的药材也要全部吞下。赵家带队的,是个练出了内家真气的硬茬子。陈爷,您虽然门路广,但这次惹的是玩命的活阎王,我劝您还是别趟这浑水了。” 在白芷的认知里,陈平安是个有通天背景的“倒爷”,顶多手底下有几个亡命徒。但对上那种能生撕虎豹的武道高手,根本不够看。 陈平安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指尖夹着一张极其微小的“烈火符”,轻轻一搓。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凭空在指尖燃起,点燃了香烟。 白芷看着这一手,眼睛瞬间瞪圆了,后背猛地起了一层白毛汗。 那是凭空生火!根本没看到火柴!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青色的烟圈,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伸出手,在白芷惊恐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白芷,你记住。” 陈平安夹着烟,声音比周围的冷风还要刺骨。 “末法时代,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武道世家算什么东西,也配抢我陈平安的机缘?”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叫修真,也没有理会白芷宕机的大脑。 转身直接朝着城外老鸦沟的方向走去。 夜路难行,但对陈平安来说如履平地。 不到半个时辰,老鸦沟那片荒芜的废园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刚靠近外围的一片矮树林。 神识还未完全铺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划破夜空。 前面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 三个穿着破烂粗布衣服的采药人,像破麻袋一样被人从废园的围墙里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带刺的野枣树丛里。 他们的双腿膝盖骨已经彻底粉碎,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裤腿,鲜血流了一地。 围墙缺口处,两个穿着黑色练功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汉子,正慢条斯理地用布条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再敢靠近废园半步,下次打断的,就是你们的脖子。” 其中一个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三只死狗。 陈平安停下脚步,踩碎了一截枯树枝。 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树林里,显得尤为刺耳。 枯枝断裂的动静在冷风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前头那两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汉子猛地转过头。左边那个手里还攥着带血的布条,右边那个直接拔出了别在后腰的三棱军刺。 “谁在那边装神弄鬼!滚出来!” 拿军刺的汉子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脚下一点,整个人像脱弦的弓箭直接扑向灌木丛。这人身手极快,下盘稳健,脚踩在烂泥地上连个泥点子都没溅起来,摆明了是练过内家功夫的好手。 陈平安站在野枣树后头,没躲。 他大半个脸藏在风衣的高领里,视线越过这两个看门的喽啰,投向百步开外那段坍塌的砖墙内部。 那里头有三道极其粗重的呼吸声,绵长,沉闷。这绝对不是普通武夫能发出的动静。燕山赵家这次是下了血本,连这种级别的老骨头都派出来压阵了。 “找死的东西,赵家办事也敢偷看!” 第507章 遗老废园武道霸场圈 汉子已经逼近到三步之内。 他手腕一翻,三棱军刺借着腰部的扭力,直接扎向陈平安的右腿膝盖。 出手就是废人的狠招,没有半点留情。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兜里的右手大拇指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表纸被夹在指缝间。 炼气期积攒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符纸。黄纸无风自燃,连点火星都没冒,直接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粉末没有落地,反而顺着陈平安的裤腿一路往上蔓延,眨眼间就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初级隐匿符。 军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扎了下去。 “扑哧!” 军刺深深扎进了陈平安原先站着的那截枯树干里。木屑横飞,汉子的虎口被反震力震得生疼,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他愣住了。 眼前空空荡荡,只有被夜风吹得乱晃的野枣树枝。刚才那个穿着黑风衣的大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见鬼了......” 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他猛地拔出军刺,神经质地朝着周围的空气乱捅了几下。 另一个同伴也跑了过来,举着手电筒四下乱照。 “人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儿,一眨眼就没了!”汉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哆嗦。 陈平安其实就站在他们两步开外。 他看着这两个武道世家的喽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心里忍不住冷笑。武道再强,练出内力又如何?在修仙界的符箓面前,连门槛都摸不到。 这种世俗的武夫,如果硬碰硬,陈平安靠着筑基期的肉身也能一拳一个。但那会平白浪费真气,还会留下气血波动的痕迹。燕山赵家在四九城势力盘根错节,真要闹出人命,官方的有关部门绝对会介入。 现在这个年代,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两个看门犬,迈开步子,直接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隐匿符不仅隔绝了身形,连脚步声、体温、甚至呼吸的气流都完美屏蔽。他大摇大摆地跨过那段坍塌的砖墙,踏入废园的核心区。 里面的景象远比白芷描述的要壮观。 一场地龙翻身,把前朝太监总管修建的地下暗室给震塌了半边,露出了下面铺着青砖的药田。浓郁的药香熏得人直打喷嚏。 成百上千株红景天和雪莲,连片地长在阴暗的角落里。 最中心的位置,三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个大坑边缘。坑底,一截通体乌黑、表面长满须根的植物正往外渗着粘稠的汁液。 百年地黄精。 陈平安目光一凝。这东西散发出来的微弱灵气,比那三头灵气黑猪加起来还要纯粹。 三个老者中,领头的那个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枚铁胆。铁胆在掌心摩擦,连点声音都没发出,全靠内力托着。 “赵三爷,这地黄精还没完全长熟,现在挖出来,药效起码折损三成。”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老头压低声音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领头的赵三爷停下手里的铁胆。 “西北那边急需抗寒药材,官方已经把整个四九城的大厂都动员了。咱们要是能把这批药材和地黄精献上去,赵家在上面的话语权就能再上一个台阶。今晚连夜挖,谁敢来抢,直接打死!” 陈平安站在三米外,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赵家算盘打得挺响,想拿这批无主之物去换政治资本。可惜,他们遇上了自己。 陈平安右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初级迷幻阵盘”。只要把这玩意儿往阵眼上一插,这三个老骨头就算是内力通天,也得在幻觉里自己把自己掐死。 就在他准备把阵盘按进泥地里的瞬间。 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不是芥子空间的反应。这是他留在四合院后院偏房门轴里,以及易中海家门槛下的预警真气被人触动了! 有人在搞事,而且动静不小。 四九城的夜风刮过南锣鼓巷,卷起胡同口的几片破报纸,重重地拍在95号四合院的大门上。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发出尖锐的呼啸。 前院,闫富贵家。 屋里没点灯。闫富贵披着那件领口磨破皮的旧棉袄,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几根不知冲了多少遍的高碎茶叶梗。缸子外头的漆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头的黑铁底子。 三大妈坐在炕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费力地纳着鞋底。针尖在头发上蹭了蹭,再用力扎进厚实的布层里。粗麻线拉扯,发出“哧哧”的声响。 “老头子,你真打算让解成去干那事儿?易中海虽然进去了,可那房子到底还是轧钢厂的公产。这要是被保卫科查出来,解成那饭碗还要不要了?”三大妈压着嗓门,语气发虚。 闫富贵把搪瓷缸子往方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 “妇人之见!”他扶了扶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儿的眼镜。 “你懂个屁的算计。易中海倒卖厂里物资,吃花生米都是轻的,他这辈子别想再回这个院子!一大妈是个绝户,现在天天躲在聋老太太屋里不敢见人。”闫富贵伸出一根指头,在桌面上用力敲打。 三大妈停下手里的活,把鞋底放在膝盖上接话:“我白天去中院水槽洗菜,碰到刘海中他媳妇。那婆娘鬼鬼祟祟地往易中海屋里瞄。咱们要是抢了先,刘海中能善罢甘休?再说了,陈平安那小畜生邪门得很,万一他再插一杠子……” “怕他个球!”闫富贵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陈平安平时就一个人住后院,他还能把手伸到中院来?至于刘海中,一个七级锻工,肚子里没半点墨水。等咱们把桌子板凳放进去,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报备,就说易中海托付咱们家照看房子。生米煮成熟饭,谁来也没用!” 干瘦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油光,闫富贵越算计越兴奋:“你想想,那可是中院的正房,宽敞亮堂。解成眼看就要结婚,于莉那边要是看到咱们家能匀出这么一间大房,彩礼钱都能少要十块。就算不给解成住,隔成两间租出去,一个月少说也能收五六块钱租金。一年下来就是六七十块!” 第508章 闫富贵算计空房作妖 站在门背后的闫解成搓着冻僵的手,咽了口唾沫凑上前。 “爸,我听您的。我连撬棍都准备好了。只要咱们今晚把家里那张破八仙桌和几条板凳搬进去,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厂里房管科来收房,咱们就一口咬定是帮易中海看管私有财产,他们还能把咱们轰出来不成?” 闫解成完美的继承了闫富贵的贪婪,还多了一份胆大妄为。上次他去后院偷陈平安的东西被抓,写了血书认罪状,赔了一百块钱才保住工作。这笔账,闫家一直记在心里,疼得直滴血。一百块钱!那可是闫富贵大半年的工资,全家人几个月没吃过一口肉,连棒子面都得掺着麸皮咽。 闫解成握着撬棍,手心里全是汗。那一百块钱是他攒了三年的老婆本。原本说好下个月托媒人去于家提亲,钱一没,相亲的事直接黄了。于莉长得水灵,身段又好,每次在胡同口碰见,闫解成都走不动道。只要今晚拿下这间大正房,明天他就自己去找于家,大房子往出一亮,不怕于家不答应。想到这,他咬紧了后槽牙,眼底全是贪婪的红血丝。 “行了,别磨蹭了。”闫富贵站起身,把搪瓷缸子里的茶根一口倒进嘴里,嚼巴几下咽下去。“拿上东西,脚步放轻点。中院现在就秦淮茹一家子住着,贾张氏那老妖婆今天被陈平安一巴掌抽掉了牙,现在还在床上哼唧,没人管闲事。” 闫解成从门角落里拎起一根生锈的铁撬棍,塞进棉袄袖子里。 父子俩一前一后,贴着墙根溜出屋子,专挑没有月光的阴影处走。前院到中院隔着一道垂花门,地上的青砖年久失修,踩上去稍不留神就会发出声响。闫富贵走在前面,弓着腰,每落一脚都要先用脚尖探探虚实。 穿过垂花门,中院黑灯瞎火,没一点动静。秦淮茹家的窗户紧紧关着,隐约能听到贾张氏漏风的痛呼声。 易中海家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那是保卫科白天来贴封条时顺手锁上的。门板上的白色封条在夜风中微微掀起一角。 闫解成走到门前,四下张望一圈。确认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才把撬棍插进锁扣和门环的缝隙里。他双手握住撬棍的另一头,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咔吧。” 一声极脆的金属断裂声。黄铜锁的锁襻被硬生生别断。这锁本来也就是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物件。 闫解成把断锁取下来,揣进兜里,转头冲门外的闫富贵招了招手。 闫富贵赶紧跑回前院,跟三大妈两人抬着那张缺了个角的实木八仙桌,吭哧吭哧往中院搬。这桌子是实打实的老榆木,死沉。两人走得踉踉跄跄,冷汗顺着闫富贵的额头往下流。 “快点,搭把手!把桌子搬进去,这房子就算占住了!”闫富贵压着嗓子催促,双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剧烈抽搐。 闫解成赶紧迎上去,接替了三大妈的位置。父子俩一前一后抬着桌子,朝着易中海家那高高的木门槛迈步。老榆木桌子压在肩膀上,勒得闫解成锁骨生疼,但他心里却翻腾着狂喜。只要这桌子落地,明天全院的人都会知道房子归闫家。陈平安再狂,还能管得着他占易中海的房子? 远在城南老鸦沟废园。 这里的荒草长得半人高,几间破败的砖房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陈平安盘腿坐在一块残缺的石碑上,面前生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庞。他双手翻飞,正将白天从黑市淘换来的几味草药投入一口砂锅中。砂锅里沸水翻滚,熬煮着褐色的药液。 当闫解成破坏黄铜锁的那一刻,陈平安捏着药材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易中海家门口的画面。那是他白天路过时,随手用真气弹进门槛木缝里的一张微型霉运符。这张符箓以一丝真气为引,只要有人带着恶意跨过那道门槛,就会触发。 “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陈平安将药材投入砂锅,拍去手上的残渣,切断了那丝与符箓相连的真气羁绊。 中院,易中海家门口。 就在闫解成抬起右腿,准备迈过门槛的当口。 “啪!” 门槛木缝里,凭空炸开一团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煞气。这股煞气顺着闫解成抬起的右腿,直接钻进他的膝盖骨里。 变故陡生。闫解成的右腿膝盖猛地一软,原本积蓄的力气顷刻间被抽空。一条腿失去支撑,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栽倒。 “砰!” 沉重的老榆木八仙桌当场失控。前头的重量全部压在闫解成身上。桌角狠狠地砸中他的小腿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格外刺耳。 “啊——!” 闫解成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他捂着断裂的小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混合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跟在后面的闫富贵被桌子的惯性带倒,下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门牙当场崩断两颗,满嘴是血。 “我的腿!断了!断了!”闫解成的哀嚎声接连不断。 正房的封条被扯得粉碎,木门大开,里头透出黑洞洞的底色。 前院的三大妈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跑进中院,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父子俩,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扯开嗓子干嚎起来:“当家的!解成啊!快来人救命啊!” 这一嗓子,彻底唤醒了整个95号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灯接连亮起。 刘海中披着棉袄冲出来,手里提着个手电筒,挺着大肚子打官腔:“干什么!大半夜的号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傻柱趿拉着布鞋从正房跑出,一眼看见地上的惨状,乐得直拍大腿:“哟呵!三大爷,您这是半夜带着儿子练举重呢?怎么把易大爷家的门给砸了?” 后院的许大茂也披着衣服钻进中院,探头看清地上的撬棍和断锁,立刻扯起嗓子喊:“来人啊!抓贼啊!前院三大爷撬易中海家的门啦!”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易中海家门前。断裂的黄铜锁、砸在地上的老榆木桌、一把生锈的铁撬棍、满嘴是血的闫富贵,还有抱着断腿哀嚎的闫解成,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闫富贵捂着漏风的嘴,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邻居,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贪图公产、半夜撬锁,这罪名要是报到保卫科,闫家算是彻底栽了。 第509章 霉运显威闫解成断腿 闫解成正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胳膊上,端着那张死沉的老榆木八仙桌往里跨。 右腿刚抬到半空,膝盖骨里突然钻进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那感觉就像是大冬天里,被人用冰锥子狠狠捅进了骨髓里。 整条右腿瞬间失去了知觉,完全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哎哟卧槽!” 闫解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前倾,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铺着青砖的地面扑了下去。 走在前面的闫富贵根本没防备。后面的重量突然全部消失,八仙桌失去平衡,猛地往下砸。 “解成你干嘛!” 闫富贵惊呼出声,手上的力道被强行拽偏,整个人被八仙桌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手掌被粗糙的木刺狠狠刮掉了一层皮。 但他这只是一点皮肉伤。 闫解成就惨了。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右腿还搁在门槛上。那张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的老榆木八仙桌,带着重力加速度,不偏不倚,一条桌腿正正好好地砸在他的右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简直比过年的二踢脚还要响亮。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闫解成抱着右腿,像个被扔在案板上的活鱼一样,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惨绝人寰的嚎叫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四合院的宁静。 鲜血顺着他的裤腿渗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青砖。 闫富贵直接傻眼了。 他顾不上手上的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把八仙桌挪开。可他那点干瘦的力气,加上心里慌乱,扯了半天硬是没把桌子搬动。 前院、中院、后院。 一盏盏昏黄的电灯接连亮起。各家各户的门窗被推开,披着衣服的住户们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出什么事了?杀猪了?” 秦淮茹裹着件破大衣,第一个冲出屋门。当她看到易中海家门前满地是血的闫解成,还有那张眼熟的八仙桌时,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老抠门,算计到易中海头上来了! 还没等院里的人全凑过来,垂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别动!干什么的!” 聂北山穿着保卫科的制服,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警棍,带着三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大步冲了进来。 轧钢厂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李新民被抓,物资库被盘查。聂北山今晚亲自带队在工人宿舍和家属院周边夜巡。闫解成这一嗓子,直接把他们给招来了。 手电筒的强光直接打在闫富贵惨白的脸上。 “聂......聂科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闫富贵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摆动,试图解释。 聂北山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断锁、撬棍,还有那张卡在门槛上的八仙桌。他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橡胶警棍在掌心敲了敲。 “误会?半夜三更,拿着撬棍,砸了厂办贴了封条的公房门锁,往里搬东西。闫富贵,你当保卫科的人都是瞎子吗?” “不是!聂科长您听我说!”闫富贵急得直跺脚,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 “我是看老易进去了,这房子空着也是浪费。我......我是想帮厂里看管一下,对!看管一下!” “看管你大爷!” 旁边一个保卫干事走上前,一脚踢开那根生锈的撬棍。 “厂里的公产轮得到你一个小学代课老师来看管?聂科长,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入室盗窃公私财物,还破坏现场封条。按厂里的规矩,直接送派出所吧!” 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的闫解成一听“派出所”三个字,眼白一翻,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他身上本来就背着个入室偷窃陈平安物资的案底,那份血书认罪状还在陈平安手里捏着。现在要是再被保卫科坐实了偷盗公家房产,两罪并罚,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爸!救我啊爸!我不想进去吃窝窝头啊!”闫解成死死抓着闫富贵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闫富贵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气血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一百块钱没捞回来,反倒把大儿子折进去了。这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全算计到了自己头上。 “噗!” 闫富贵嗓子眼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地上,整个人像根被抽了筋的面条,软绵绵地瘫倒在三大妈怀里。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闫富贵产生极致的绝望与懊悔情绪!” “恭喜宿主,获得怨念币+8000点!” 老鸦沟废园。 陈平安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清脆提示音,嘴角扯出一个冷厉的弧度。 他收回投射在大院的神识,手指隔着风衣布料,轻轻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沈玉珠临行前硬塞给他的平安符。 院子里的杂鱼清理干净了,现在,该收割眼前的正餐了。 陈平安的视线,重新落在那三个还在商量怎么挖地黄精的赵家老者身上。手里那块初级迷幻阵盘,已经被他捏出了细微的裂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初级迷幻阵盘表面崩开几道细密的裂纹。 灰白色的玉石粉末顺着陈平安的指缝,一点点滑落在泥地里。老鸦沟废园的夜风吹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未知的血腥气,刮得周围那半人高的枯草东倒西歪。月光照在残破的石碑上,照出几道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陈平安没有立刻把阵盘按进地里。 他那双常年握着采购科账本的手,此刻正揣在黑风衣的口袋里,指肚轻轻摩挲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硬物。 那是用粗糙的黄棉布缝制的一个三角符包。里头没装什么修仙界的高阶朱砂,就是最普通的香灰,连缝合的线头都歪歪扭扭的,带着几分笨拙。 就在两个小时前,四合院后院偏房。 屋里生着煤炉子,铝制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上下跳动,发出轻微的声响。火光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玉珠坐在炕沿上,借着那盏十五瓦的昏黄灯泡,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陈平安那件因为白天搬运灵气猪肉而崩开线的棉袄。 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吹得灯泡微微摇晃。院子里传来一大爷起夜的咳嗽声,隔壁屋里还夹杂着细微的鼾声。在这禽兽扎堆的大院里,只有这间偏房透着活气。 灵泉水治好了她脖子上那道致命的伤疤,让她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生机,但那双因为常年给赌鬼父亲干粗活而留下薄茧的手,还没能完全养回来。 陈平安当时正坐在八仙桌旁,用黄表纸画着今晚要用的隐匿符。狼毫笔尖蘸着混了灵泉水的朱砂,在粗糙的纸面上游走,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 “平安。” 第510章 废园启程温馨送行录 沈玉珠咬断线头,把棉袄递了过来。 她站起身,走到陈平安面前,伸手替他翻好衣领。手指触碰到陈平安下巴的胡茬,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退开。 “我知道你晚上出去办的事,肯定不一般。” 沈玉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调子,在这满是算计的四合院里,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个黄布三角,小心翼翼地塞进陈平安风衣的内兜里,还用手背拍了拍,把它压实。 “这符是我下午去雍和宫外头,排了半天队求来的。大师说开过光。我懂规矩,不问你去哪,也不问你要干什么。但我就求一样,你得全头全尾地回来。锅里我给你留了棒子面糊糊和半个白面馒头,明早热热就能吃。” 陈平安迎上她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股发自内心的依赖和感恩,在系统面板上直接转化成了实打实的功德值。那一刻,陈平安感受到了这末法时代里一抹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寒风再次倒灌进废园,将陈平安的思绪从那间温暖的偏房里拽了回来。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还残留着黄布符包的粗糙触感。 修仙修的从来不是断绝人欲。如果连身边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都护不住,连那口热乎的早饭都吃不上,那就算修到了陆地神仙,也不过是个活得久一点的孤魂野鬼。 四合院里那帮禽兽算计来算计去,为的是几斤棒子面和养老的执念。 眼前这帮燕山赵家的武道宗师,大半夜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杀人越货,为的是用这株百年地黄精去铺他们的通天官路。 世人皆在樊笼里。 陈平安把那块快要碎裂的迷幻阵盘重新塞回兜里。对付这群把人命当草芥的武夫,用阵法困住他们,太便宜了。 真气顺着丹田逆流而上,游走全身。陈平安身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连呼吸吐出的白雾都变得微弱起来。 他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吃早饭。 “轰!” 就在这时,前方那片坍塌的地下药田深处,突然爆发出极其沉闷的巨响。 地面剧烈震颤。几根前朝遗留下来的汉白玉柱子倒塌,砸出漫天烟尘。 紧接着,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凄厉惨叫响彻夜空。活人被巨力生生扯断的动静传了过来。 “顶住!拿命填也得给我把这阵破了!” 赵三爷那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废园里来回激荡,连带着周围的枯树枝都在簌簌作响。 陈平安迈开步子,踩着枯草和碎石,向着地下药田的入口走去。他从后腰拔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刀。这刀是厂里屠宰车间淘汰下来的,刀刃卷了边,刀柄沾着洗不掉的油污。陈平安将一丝真气注入刀身,暗红色的锈迹剥落,露出一线亮白。 地下药田的入口是一个塌陷的地洞。陈平安顺着倾斜的土坡滑下去。底下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这是残留的阵法在运转。赵家的人被困在雾气里,四处乱撞。 “别过来!滚开!”左前方传来癫狂的吼叫声。 陈平安靠过去。一个年轻的武夫陷入了阵法制造的幻觉,正对着空气疯狂挥舞短刀。他双眼通红,一刀砍在自己的左腿上,大片鲜血喷涌而出。年轻武夫惨叫着跌倒在地,在泥水里来回打滚。 陈平安走到他身边,抬起右脚,踩碎了他的颈椎。惨叫声停止。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陈平安跨过尸体,继续向深处走去。 前方传来兵器碰撞的巨响。赵三爷正带着剩下的几个手下,疯狂攻击药田中央的一块石台。石台上长着一株半尺高的植物,叶片呈现出暗紫色,根茎处散发着淡淡的黄光。那是百年地黄精。 石台周围布满了机关。刚才倒塌的汉白玉柱子砸死了一个赵家武夫。现在,赵三爷正用一双铁砂掌硬撼石台外围的防护罩。 “三爷,这阵法太邪门了,咱们的内力打上去全被卸开了!”一个干瘦的汉子焦急地喊道。 “废话!这是修仙者的手段!”赵三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今天就算把命留在这,也得把地黄精带回去。有了它,老太爷就能突破宗师境界,咱们赵家就能在燕京横着走!” 陈平安站在十步外的一根断柱后。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剔骨刀。赵三爷是内劲巅峰的高手,硬拼会弄出太大动静,引来巡逻的保卫科。 陈平安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注入真气,用力掷向药田顶部的钟乳石。碎石击中目标,一大块钟乳石断裂,砸向干瘦汉子的头顶。 干瘦汉子察觉到头顶的风声,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格挡。钟乳石砸断了他的双臂,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压趴在地上。 “谁!”赵三爷猛地转身,双掌护在胸前。 陈平安没有回答。他双腿发力,从阴影中窜出。剔骨刀直刺赵三爷的心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三爷大喝一声,双掌拍向刀刃。铁砂掌练到他这个境界,双手硬逾金石。刀刃砍在手掌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陈平安感到一股巨力顺着刀柄传来,虎口发麻。他果断松开刀柄,身体向下一矮,一记扫堂腿踢中赵三爷的小腿迎面骨。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赵三爷站立不稳,单膝跪地。他怒吼着挥动右掌,拍向陈平安的天灵盖。这一掌带着凌厉的风声,要是拍实了,脑袋会直接碎裂。 陈平安不闪不避,右手握拳,迎着赵三爷的手掌砸了上去。真气在拳头上爆发。拳掌相交,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赵三爷的手臂骨骼寸寸断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石台上,大口吐血。 剩下的两个赵家武夫见状,转身就跑。陈平安脚尖挑起地上的剔骨刀,握在手里,两步追上其中一人,一刀刺穿后心。另一个人没跑出多远,踩中了药田里的陷阱,被几根削尖的木桩贯穿了身体,挂在半空中。 地下药田恢复了平静。只有赵三爷躺在石台边,发出粗重的喘息。 陈平安走到赵三爷面前。 “你到底是谁?”赵三爷仰头看着陈平安,“燕京没有你这号人物……” 陈平安没有搭理。他举起剔骨刀,切断了赵三爷的咽喉。 收起剔骨刀,陈平安走到石台前。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快要碎裂的迷幻阵盘,按在石台的一个凹槽里。阵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石台外围的防护罩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 陈平安连根拔起百年地黄精,用带来的玉盒装好。这东西能炼制培元丹,足够他突破到炼气中期。 他转身离开地下药田。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老鸦沟的晨风吹散了夜里的血腥味。陈平安紧了紧黑风衣的领口,摸了摸内兜里那个粗糙的黄布符包。 得赶紧回去。锅里的棒子面糊糊和白面馒头该热了。 第511章 看破残阵武者填命窟 动静太大了,连周围草丛里的野鼠都吓得四下乱窜。 陈平安贴着隐匿符,借着夜色掩护,踩着坍塌的青砖边缘,悄无声息摸到大坑上方。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微微发烫,将他的呼吸、心跳乃至体表的温度,全部锁死在周身三尺之内。他趴在一块半人高的断碑后方,探出半个脑袋,俯瞰下方的动静。 这里是四九城西郊的一处荒废乱葬岗。表面上看,只有几个常年无人问津的野坟圈子。但就在这片地下十几米深的地方,却藏着一处未被发掘的古代遗迹。 坑底的景象,比之前那两个外围放风的喽啰描绘的要惨烈十倍。 地下药田的真容彻底暴露在火光之下。 借着坑底几支忽明忽暗的火把光芒,陈平安一眼看出了门道。 这是一个深达七八米的漏斗形地窟。周围的土壁上留着明显的新鲜洛阳铲痕迹,还有大量火药爆破后留下的焦黑印记,显然是赵家这群人连夜挖通的盗洞。地窟底部铺设着一丈见方的青砖,砖缝里渗出暗褐色的地下水渍。青砖的铺设走向呈现出奇特的八卦纹理,五根合抱粗的汉白玉石柱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位,倒塌在四周。 在石柱环绕的正中心,长着一株高约半尺的植物。那植物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暗黄色,九片叶子舒展着,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根茎处正往外渗着粘稠的汁液,滴落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百年地黄精。 这完全是一个按照奇门遁甲排列的小五行阴煞阵。 在修仙界,这种阵法极为简陋。通常的宗门,只用它来给炼气期杂役看管灵菜园子,防止未开智的野兽啃咬灵药。布阵者通常只投入几块下品灵石作为阵眼。只不过此地年代太久,沧海桑田,当年布阵的灵石早就耗干了灵气,化作了凡石。现在这阵法,全靠地下积累了上百年的地脉阴气在勉强维持运转。 但在末法时代的四九城,灵气枯竭,传承断绝。这残阵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绞肉机。对于连内家拳都没练到家的凡夫俗子来说,阴煞之气足以削铁如泥。 大坑的边缘,横七竖八躺了五具尸体。 全是穿着黑衣的赵家死士。最外侧的一人,小腿被无形的煞气齐根切断。创口处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肉皮向外翻卷着,呈现出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断骨处的骨髓已经完全发黑。往里走的两具尸体,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僵硬在原地,脸色发黑,七窍流出浓稠的黑血,中了阵法催发出来的地脉阴毒。 还有一人更惨,胸腔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反向刺破了后背的衣服,内脏碎块混着血水流了一地。最后一人则是脖颈处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脑袋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丢了性命。 赵三爷站在离生门还有五步远的地方。他平日里梳得整齐的背头现在彻底散乱,发丝沾满了黄土和汗水,贴在额头上。他手里那对盘出包浆的实心铁胆,已经被他捏出了明显的凹痕,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三爷,真填不进去了。” 旁边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疼得直哆嗦。左臂的断口处缠着几圈破布,已经被鲜血浸透,顺着手肘一滴滴砸在泥地里。 “这阵法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留下来的,咱们弟兄连东西的边都没摸着,就已经折了一大半。再往里冲,真就断根了!” “啪!” 赵三爷反手一个耳光,把那汉子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半颗带血的槽牙。 “断根?拿不到这株百年地黄精,咱们赵家在四九城才叫真正的断根!” 赵三爷胸口起伏,指着坑底那株散发着药香的植物,眼底布满红血丝。 “李新民那个废物倒台了,厂办的物资线现在被上头盯得很紧。四九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赵家,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只要把这株神药献给西北那位大人物,治好他的旧伤,咱们赵家就能直接接管轧钢厂周边所有的黑市渠道。到时候,要多少钱没有?要多少人没有?”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皮鞋踩在泥水里嘎吱作响。随后,他转过身,盯着剩下的三个面带惧色的死士。 这三人手里握着开山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泥水,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养兵千日,用在今朝!你们三个,从坎位、离位、震位同时冲进去。只要把阵法里的邪气耗光,家里老小,我赵老三养他们一辈子!谁敢后退半步,我现在就毙了他!” 赵三爷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直接拉栓上膛,枪口对准了最前面一人的脑袋。保险已经打开,只要手指轻轻一扣,就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陈平安蹲在坑边阴影里,目睹这场闹剧。 这群人真把修仙界的阵法当成趟地雷了。 小五行阴煞阵的生门在巽位。只要踩着特定的九宫步,左三右四,退一进二,避开地脉阴气喷发的节点,闭着眼睛都能走进去。可赵三爷偏偏要用最蠢的办法,拿人命去填阵眼,想靠着活人的气血硬生生把阵法残存的煞气冲散。 这种强行破阵的法子,在修仙界叫作“血祭”,是最下乘、最费人命的手段。但在凡人眼里,这成了唯一管用的招数。他们不懂五行八卦,不懂灵气运转,只能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躯,去消耗阵法最后的一丝能量。 那三个死士被逼无奈,只能咬着牙,举起开山刀往里冲。 左边那人走的是坎位,也就是正北方。他刚踏入青砖范围,脚下的石板向下沉了半寸。 地下的青砖缝隙里喷出一股黑红色的雾气。 “啊……” 最左边那人刚吸了一口,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嘶拉声。他丢掉手里的刀,双手掐着脖子,指甲深深抠进肉里,在地上打滚。不到三秒钟,他的皮肤表面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整个人变成了一块被拧干的海绵,迅速干瘪下去。 右边两人见状,双眼充血,拔出腰间短刀,劈砍那些雾气。 刀刃砍在空气中,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紧接着,阵法中心的五根倒塌石柱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地底深处的阴气顺着石柱的纹理汇聚,化作一股无形巨力横扫而出,直接撞在两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