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蛇与蝙蝠》 第1章 厄里斯·沙菲克 【我还是说明一下吧,所有的那些描写都是基于我人物的设定以及性格底色和当前剧情的影响来描写的,不存在什么对某一方有很大的恶意。觉得狗屁不通的逻辑什么的全都是我的问题,因为我代入厄里斯的时候,左脑和右脑时常互搏。原谅我吧(下跪)。】 【而且这一本不是救赎文,西弗勒斯没被救赎,厄里斯可能也没真正学会什么是爱。】 【他们两个人像阴影里的藤蔓,在黑暗里互相缠绕,绞紧,在黑暗里沉沦,在扭曲的爱里燃烧。】 【两个人都不需要被救赎,他们本来就是黑暗里的无冕之王。】 冰冷的触感首先回归。 不是冰冷的匕首刺穿皮肉的刺痛,而是更彻底的……死寂。 幻面的最后一点意识,如同沉入冰海的残火,在任务失败、被伏击致死的剧痛后,正逐渐消散。 背叛的滋味像胆汁一样苦涩,但他连咀嚼这苦涩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官逐渐复苏,是回光返照吗? 首先是黑暗,然后是……颠簸? 有节奏的摇晃感包裹着他,好像是置身于一架行驶在崎岖道路的马车上。耳边传来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还有一个男人低沉而焦急的催促。 “快一点,再快一点!我们必须赶在……” 声音很陌生,但幻面杀手本能中对于环境的分析能力瞬间苏醒。 没有敌意,只有绝望和恐慌。 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无比。试图调动身体,强烈的虚弱感和……某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萦绕着他。 我的身体,不太对劲。 “厄里斯……我可怜的厄里斯……坚持住,我们快到圣芒戈了……” 一个女声在啜泣中呼唤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厄里斯? 幻面在心里冷笑,这可不是我的名字。 是任务目标?还是无关人员?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强行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马车车厢内昏暗的、摇曳的光影,以及身旁坐着一对衣着奇特的男女。 他们穿着像是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长袍,面容憔悴,眼中充满了血丝,还带着恐慌和害怕。 他们正紧紧盯着……自己? 而自己,正被那个哭泣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视角很矮小,像个孩子。 幻面下意识地想挣脱,抬起手,却看到了一只苍白、纤细、明显属于孩童的手。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只手的手腕上,套着一截做工精致、沾着些许暗红污渍的……蕾丝袖口。 这是……什么? “哦!梅林啊!他醒了!亲爱的,厄里斯醒了!” 女人惊喜地叫道,将他抱得更紧。 一股混合着香水、血腥和眼泪的湿气涌入他的鼻腔。 男人也立刻俯身过来,那张英俊却写满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好孩子,别怕,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幻面,不,现在他该是谁? 他张了张嘴,想用最冷静的声音询问情况,发出的却是细小、微弱、属于孩童的气音:“……哪里?” 声音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车外传来车夫惊恐的尖叫,以及一声阴寒的吟诵: “Avada Kedavra!” 绿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车厢,穿透了帘子。 抱着幻面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充满爱意和庆幸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手臂无力地垂落。 他也因此重重地摔在车厢地板上。 “不!艾丽莎!” 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瞬间拔出腰间一根细长的木棍。 后来幻面才知道,那叫魔杖。 男人用魔杖指向车外:“你们这些屠夫!我跟你们拼了!” 更多的绿光闪过。 男人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就倒在他的身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死亡。 如此近距离,如此熟悉,又以如此荒诞的方式重现。 车厢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车外逐渐逼近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幻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被两具尚存余温的尸体夹在中间。 他看着女人精致的裙摆,看着男人掉落在一旁的魔杖,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明显是女童穿的、用料昂贵的丝绸长裙,裙摆上还绣着细小的、不知名的花朵。 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如同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作为“幻面”的残火。 他,前世顶尖的杀手“幻面”,竟然在一个任务失败后,重生成了一个……穿着蕾丝裙子的、名叫“厄里斯”的小女孩?而且刚一睁眼,就目睹了这具身体父母的死亡? 不,不对。是男孩。 脚步声在车厢外停下,帘子似乎即将被掀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混乱和情绪。 他立即下意识地,模仿着刚才女人失去神采的样子,放空了眼神,屏住了呼吸,将自己伪装成一具真正的、幼小的尸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 “……沙菲克夫妇确认死亡。” 一个嘶哑的声音说。 “那个孩子呢?” 另一个声音问。 “没有生命迹象,任务完成。”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周围只剩下夜风和虫鸣,幻面——或者说,重生的厄里斯·沙菲克,才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手指。 他撑起小小的身体,坐在血泊之中。 银白色的长发沾着暗红的血迹,黏在他苍白的脸颊旁。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属于孩童的、柔弱无骨的手,又抬眼,望向车厢外那片陌生、深邃、点缀着从未见过的星辰的夜空。 寂静中,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微弱逐渐变得清晰,带着疯狂而凄凉的嘲弄。 一人千面的“幻面”死了,冷血无情的那个杀手也死了。 现在活下来的,是厄里斯·沙菲克。 一个穿着染血洋裙,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着女孩身份的……异世之魂。 这具身体是孱弱的,有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白化特征,甚至因为原身的父母渴望女孩,所以他从小被当作女儿抚养。 除了已故的父母,无人知晓他真实的生理性别。 但,那又怎样? 他勾起唇角,“少女”浮现出一个极淡、却带着微妙风情的笑容。 霍格沃茨?魔法世界? 很好,这将是他的新舞台。 他捡起父亲掉落的那根魔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一丝奇异的暖流。 他轻声自语着,语调冰冷又缱绻: “这一世……应该会很有趣。” 帷幕,已然升起。 【正文两千字已满,以下是厄里斯的部分人设。】 厄里斯不具备常人拥有的道德坐标。 追求精神上的臣服感胜过生理疼痛,享受被控制的过程。 信任建立困难,需要经过长期观察与考验。 一旦建立信任,会产生强烈的情感依赖,同时恐惧因此暴露软肋。 对珍视之人有极强的保护欲,甚至愿意为此牺牲自己。 存在复杂的情感羁绊后,这既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对于他人则是游刃有余地周旋,享受掌控他人情绪的快感。 厄里斯因为前世长期扮演他人、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让他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所以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将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一个值得“信赖”的支配者,是他唯一能卸下所有伪装,获得纯粹释放与安心的时刻。 他将生理上的痛楚,视为对过去杀手生涯中所犯罪孽的一种洗涤和惩罚。在痛感中,他会感到自己灵魂的污秽被暂时冲刷。 他只会向伴侣,完全展露这一面。这种极致的臣服,恰恰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信任与爱。 他在选中掌控者的后会下意识的观察、偶尔会坦诚或者不经意的挑衅,以此来试探掌控者的反应。 直到确认掌控者完全合格后才会献上所有忠诚,甚至会带着献祭一般的解脱。 但如果后续发现掌控者的意志和他不对等的话,他可能还会陷入混乱或者产生毁灭欲望。 哦对了,厄里斯纯鲨臂来的。(亲妈锐评) 他是只会接受指令然后完成完美刺杀或者任务的杀戮机器,他只需要杀人,其他的全都交给决策者。 所以他其实没什么心眼,有一点,但不多- - 他所有聪明的时刻都是进入任务状态的时候,比如伪装自己的性格套取信息情报,比如为了更好的生存,比如……反正啥都比如。 第2章 沙菲克家的灭门 当马蹄声与傲罗们幻影移形的噼啪声同时响起时,幻面,或者说,占据了这具名为厄里斯·沙菲克躯体的灵魂。 已然重新躺回了血泊之中,闭着眼,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滞,唯有指尖还残留着触碰那根魔杖时奇异的暖流。 “梅林的胡子……” 一个震惊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帘布被猛地掀开,刺目的魔杖光芒照亮了内部的惨状。 “这里!沙菲克夫妇……梅林怜悯他们。”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有人探了探他“父母”的颈侧,发出沉重的叹息。 随后,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凝固的血泊中抱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傲罗制服的年轻女巫,她的声音带着不忍的颤抖:“还有个孩子……她还活着!医疗队!” 厄里斯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转移。 他像一个真正的、受惊过度的孩子那样,蜷缩在陌生的怀抱里,银白色的长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各种探测魔咒的光芒扫过身体,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着“惊吓过度”、“魔力沉寂”、“白化体征”、“可怜的小家伙……”之类的词语。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从屠杀中幸存、精神濒临崩溃的孤女。 很快,关于沙菲克直系家族几乎被灭门的消息,以及唯一的幸存者,一个有白化体征的、自幼被当作女孩娇养、目睹双亲惨死的“厄里斯·沙菲克小姐”的存在,像风一样传遍了魔法部的某些楼层。 如何处理这个孩子,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沙菲克的旁支都不敢接手这个幸存的遗孤,生怕被食死徒找上门来。 数日后,在一间充斥着魔药气味和草药清香的病房里,厄里斯见到了决定他暂时归宿的人。 卢修斯·马尔福。 男人走进来时,病房似乎都亮堂了几分。 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蛇头手杖敲击在地板上发出声响,黑色的旅行斗篷纤尘不染。 他灰蓝色的眼眸带着纯血贵族特有的审视与疏离,落在病床上那个蜷缩着的、穿着过于宽大病号服的小小身影上。 厄里斯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他此刻的样子必定极具欺骗性: 银白长发衬得小脸毫无血色,翡翠绿的眼眸因“惊吓”而显得格外湿润、空洞,纤细的身体在宽大衣物下更显孱弱。 “厄里斯·沙菲克?” 卢修斯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厄里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袖口,一个细微的、显得不安的动作。 “我是卢修斯·马尔福。按照族谱,你的母亲称呼我的姑母为表姨。” 他简单陈述着那点微薄的血缘联系,语气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归属权。 “魔法部认为,在为你找到更合适的永久监护人或你成年之前,马尔福庄园可以提供……暂时的庇护。” 他顿了顿,蛇头手杖微微抬起,似乎想碰触什么,但又停在了半空。 “沙菲克家族高贵的血脉不应流落在外。当然,这也是德拉科……我儿子,需要一个同龄玩伴的原因。” 厄里斯静静地听着,内心却在飞速盘算。 记忆里的马尔福家族,富有、有权势、在伏地魔倒台后极力洗白,但依旧与黑暗的过去藕断丝连。 一个完美的跳板,也是一个危险的旋涡。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再抬眼时,那双绿眼睛里蓄满了恰到好处的水光,混合着恐惧、迷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他用带着细微颤音的、属于孩童的柔软声线,轻轻地说: “……谢谢您,马尔福先生。”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或抗拒。 这种恰到好处的脆弱与矜持,正符合一个刚刚经历巨变、出身高贵的“孤女”应有的反应。 卢修斯似乎满意于他的安静和……顺眼。 一个不吵不闹、尽管悲惨但背景干净、且拥有古老姓氏的“女孩”,作为德拉科短暂的玩伴和马尔福家族彰显“仁慈”的装饰品,再合适不过。 “收拾一下,明天会有人来接你。” 卢修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斗篷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门关上的瞬间,厄里斯眼中那层水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评估的思索。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过于苍白纤细的手,轻轻勾起唇角,那弧度极淡,带着一丝与他此刻外貌截然不符的、近乎恶趣味的期待。 “德拉科……玩伴?”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一颗包裹着糖衣的、内里未知的魔法糖果。 当卢修斯·马尔福派来一位衣着体面的家庭巫师出现在圣芒戈病房门口时,厄里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事实上,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 他被送来时,只有一身被魔法无法完全清理干净、依旧带着淡褐色痕迹的丝绸洋裙,以及那根被他死死攥在手里,连治疗师都未能取走的、属于他“父亲”的魔杖。 此刻,他换上了一套圣芒戈提供的、朴素的灰色临时长袍,过大的尺寸更显得他单薄瘦弱,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像一道清浅的月光。 他安静地坐在床沿,双脚悬空,轻轻晃动着。 那根魔杖被他贴身藏在了长袍内衬里,紧挨着他单薄的胸膛,杖柄的木质纹理膈着皮肤,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与尚未掌握的力量源泉。 他所有的“财产”,都在这了。 一个可怜的身份,一根陌生的魔杖,和一具需要重新适应的、属于孩童的躯壳。 来接他的人沉默寡言但举止得体,向他微微躬身,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或许还有对沙菲克这个姓氏残余的敬意。 “沙菲克小姐,马车已经备好。马尔福先生在庄园等候。” 厄里斯抬起头,眼眸里是一片经过精心修饰的、带着怯懦的空洞与茫然。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滑下床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笨拙地套上旁边一双显然是临时找来的、并不合脚的软鞋。 ———————————————————————— 我有话说! 别纠结主角和马尔福家的血缘关系,我瞎编的,嘻嘻。 第3章 马尔福庄园 这个不起眼且略显狼狈的动作,更加坐实了他“孤苦无依、倍受惊吓”的形象。 他跟着那名男巫走出病房,穿过圣芒戈熙熙攘攘的走廊。 幻影移形或飞路网似乎不被考虑用于接送他这样“脆弱”的存在,一辆由夜骐牵引的、装饰着马尔福家徽的黑色马车正停在指定的接驳点。 这些只有理解死亡的人才能看见的生物,此刻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他们形销骨立,翅膀收敛,带着属于死亡的气息。 真是……贴切。 他在心底无声轻笑。 马车内部奢华而舒适,天鹅绒的坐垫,车内小桌上甚至备好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茶和一碟精致的小点心。 厄里斯没有去碰它们,只是蜷缩在座位最柔软的角落里,脸偏向车窗,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由伦敦的砖石建筑变为郊野绿意的风景上。 但他的眼神并没有焦点。 他在脑海中整理着极其有限的记忆和信息:沙菲克,纯血,反对黑魔王,因此被灭门。 马尔福,同样是纯血,但卢修斯·马尔福……根据他前世对人性与权力的理解,以及这短短接触的判断,那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在风暴中努力调整帆船方向的投机者。 收留他,是出于那点微薄的血缘和纯血家族表面上的同气连枝?是为了塑造马尔福家族仁慈的形象?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比如,窥探沙菲克家族可能遗留的什么,或者,仅仅是为他唯一的儿子准备一个背景干净、易于掌控的“附属品”? 无论如何,马尔福庄园绝非温暖的港湾。 马车穿过一片迷雾,最终,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出现在眼前,被养的很好的孔雀在精心修剪的草坡上漫步,铁门无声地滑开。 仆从为他打开车门,厄里斯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属于“幻面”的锐利与计算尽数掩去,只留下那带着轻微紧张、畏惧的顺从。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仿佛被这陌生庄园的宏伟所震慑,微微缩了缩肩膀。 大门内,卢修斯·马尔福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等待检验他的“新藏品”。 而在某个角落,一个铂金色头发、与厄里斯年龄相仿的男孩,正带着纯血小少爷特有的好奇与傲慢,打量着这个新来的、据说“很可怜”的、苍白的“女孩”。 厄里斯低垂着眼帘,迈出了踏入马尔福庄园的第一步,姿态柔弱。 当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时,卢修斯·马尔福的目光这才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沙菲克小姐。”男人的语调拖长,微微扬起,打破了寂静,“希望旅途没有让你过于疲惫。” 厄里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姿态优美的礼,头颅却不曾低下半分。 他抬起眼,翡翠绿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水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感激与不安。 “非常感谢您的收留,马尔福先生。”少年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柔软,尾音微微发颤,“这里……非常美丽。” 他的措辞谨慎而礼貌,完全符合一个受过良好教养却突逢大难的孤女形象。 卢修斯傲慢的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得体的反应表示认可。他的视线掠过厄里斯过于朴素的袍子和苍白的脸,最终落在他空无一物的手上。 “你的行李呢?”他随口问着,但只是程式化的关心。 厄里斯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捏紧了袍子粗糙的布料,指节泛白,声音更低了: “我……我没有行李。只有……只有这件衣服了。” 他没有提及那根紧贴胸膛藏着的魔杖。 示弱,往往需要保留底牌。 一阵轻微响动从侧面走廊的阴影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了过去。 一个男孩站在那里,穿着昂贵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倚在廊柱旁,正打量着厄里斯。 卢修斯皱了皱眉,但语气并未显露太多不悦:“德拉科。过来。” 德拉科·马尔福走了过来,姿态带着天生的优越感。目光始终都落在厄里斯身上,从他那头异于常人的银白长发,到他过于精致却缺乏血色的面容,再到那身寒酸的长袍。 “这就是那个沙菲克?”他扬了扬下巴,语气直接,带着孩童的直白和天真,却略显残忍。 “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这位是厄里斯·沙菲克小姐,你的远亲。她最近遭遇了不幸,需要我们的照顾。我希望你能表现出马尔福家族应有的风度。” “沙菲克小姐。” 德拉科听到父亲这么说后,这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算是打了招呼。 但好奇心显然压过了礼节性的同情,他凑近了一步,眼睛盯着厄里斯,“他们都说你的家人被黑……被坏人袭击了?你亲眼看到了?” 这个问题尖锐得像一把刀子,直刺要害。 卢修斯似乎并没有立刻阻止的意思,他也想看看这个“幸存者”的反应。 厄里斯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比他的头发还要苍白。 他猛地低下头,瘦小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没有哭出声,但那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以及他紧紧抓住自己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的动作,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说服力。 他不需要回答,身体语言已经诉说了所有的“恐惧”与“创伤”。 那个傲慢的小少爷似乎被这剧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他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大概没想过一句话会引来这样的效果。 第4章 入住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适时地开口,终止了这个对话:“够了,德拉科。你不该问这些。” 他转向似乎因过度悲伤而摇摇欲坠的厄里斯,对旁边静立着的家养小精灵吩咐道: “带沙菲克小姐去她的房间休息,她需要静养。” 家养小精灵恭敬地上前,轻声对厄里斯说:“请跟我来,沙菲克小姐。” 厄里斯这才像从巨大的悲痛中稍稍回神,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对着卢修斯的方向再次微微屈膝,带着虚弱的姿态,跟着家养小精灵离开了大厅,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德拉科一眼。 他离去的背影,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 德拉科看着那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银色,撇了撇嘴,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服气地对他父亲说: “我只是问问……她也太……” 卢修斯用蛇头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光洁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儿子的话语。 “记住,德拉科,”男人语调微扬但充满告诫。 “沙菲克家族曾是高贵的纯血统,尽管如今……没落了。而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对马尔福家族不会构成任何威胁。维持表面的仁慈,是我们的修养。” 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离开的方向,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丝带着放心的淡漠。 一个足够美丽、足够脆弱、足够“干净”且易于控制的孤女,正好可以用来教导他的儿子,如何优雅地施舍“仁慈”,以及如何识别哪些人是可以被置于羽翼之下、却永远不会威胁到自身地位的附属品。 而此刻,走在前方走廊的厄里斯,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轻轻用指尖拭去了眼角那点冰凉的湿润。 翡翠绿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悲伤与恐惧? 第一步,示敌以弱,完美达成。 马尔福庄园的游戏,正式开始了。而他有的是耐心和技巧,陪这位小少爷,以及他那位精于算计的父亲,慢慢玩下去。 家养小精灵多比恭恭敬敬的将厄里斯引向二楼东侧的客房。 它一边走,一边用尖细的声音絮叨着,似乎在努力安抚这位“可怜的小姐”。 “尊贵的沙菲克小姐,您的房间准备好了,是最好的客房之一,能看到南面的玫瑰园……女主人吩咐了,一切都要用最好的……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多比……” 厄里斯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依旧维持着那副悲伤过度的模样,目光怯生生地扫过走廊两侧悬挂的古老肖像画。 画框里那些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都用一种好奇、审视,偶尔带着轻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新来的、穿着寒酸的银发“女孩”。 房间果然如小精灵所说,奢华而精致。 银绿相间的色调,雕花的四柱床挂着丝绸帷幔,窗前摆放着软榻,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在暮色中依旧绚烂的玫瑰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木质香气。 “谢谢你,多比。” 厄里斯用细微的声音对小精灵说着,成功地让对方激动得耳朵扇动,连连鞠躬后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当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厄里斯脸上那层脆弱的面具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并没有立刻去探索这个房间,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倾听着门外的动静,确认小精灵已经离开,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然后,他才缓缓走向窗户,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玫瑰园,以及更远处的庄园边界。 视野良好,但也被庄园的主体建筑和围墙限制。 这是一个被精心展示,同时也被严密看守的“金笼子”。 他的视线随后落在房间内部的装饰上。 那些精致的银器,墙上的挂毯,甚至床柱上的雕刻…… 他以一名杀手和情报人员的敏锐,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隐藏的窥探魔法或窃听装置的痕迹。 马尔福家族,尤其是卢修斯那样的人,绝不会对住进家里的“外人”完全放心。 初步检查,明面上似乎没有过于拙劣的监视手段。但厄里斯知道,魔法的手段千奇百怪,他不能掉以轻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一角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上。镜框是蜿蜒的银蛇造型,镶嵌着细碎的绿宝石。 他慢慢地走过去,站在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过于苍白的孩童,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纺成的纱,衬得那张小脸缺乏血色,几乎透明。眼眸大而深邃,此刻却没有任何情绪。 身上那件圣芒戈的灰色临时袍子,粗糙而宽大,更显得他伶仃孤弱。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一个男孩,却被当作女孩抚养,一个遗孤,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姐”。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中自己的脸颊,动作带着缱绻。 然后,那指尖缓缓下移,落在袍子粗糙的布料上。 “厄里斯……”他对着镜中的影像,无声地翕动嘴唇,吐出这个名字。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具身体和这个身份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一碰即碎、需要保护的“琉璃娃娃”体内,栖息着一个历经生死、精通伪装与杀戮的灵魂? 他微微侧过头,镜中的“少女”也做出同样的动作,银发流淌过单薄的肩膀。 他尝试牵起嘴角,镜中人也露出一个极淡、却莫名带着一丝风情的弧度。 很好,这具皮囊,比他预想的还要……具有可塑性。 卢修斯视他为教导儿子的工具和彰显仁慈的装饰品,德拉科视他为可以随意好奇与怜悯的弱者。 那么,他就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一个需要保护的、安静的、偶尔会因为“创伤”而显得过分敏感脆弱的沙菲克小姐。 直到他足够了解这个世界,足够掌握这具身体和那些未曾接触过的魔法力量,足够…… 厄里斯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离开镜前,走向那张华丽得过分的四柱床。 他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并规划下一步。 第5章 纳西莎 当房门被轻轻叩响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几颗遥远的星辰和庄园地灯的光芒,在深蓝色的夜幕中点缀。 厄里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并没有真正沉睡,只是陷入了杀手特有的浅眠,身体休息,意识却如同绷紧的弦,随时警惕着周遭的一切。 他迅速坐起,呼吸间就重新挂上那种带着怯懦与不安的神情。 “请进。”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 门被推开,不是家养小精灵,而是纳西莎·马尔福。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袭深蓝色的丝质长袍,仪态端庄,金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面容美丽,眼睛里带着些许探究和怜悯。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厄里斯,”她的声音比卢修斯要柔和一些,但同样保持着距离,“我想你可能饿了,让家养小精灵准备了点吃的。” 她的目光在厄里斯身上短暂停留,扫过他依旧穿着的那件不合身的灰色袍子,以及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行发光的银白长发。 厄里斯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更低了:“谢……谢谢您,马尔福夫人。您太周到了。” 纳西莎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打量着房间,仿佛在确认一切是否符合标准,最后视线回到厄里斯身上。 “卢修斯告诉我你的事情了,”她语气虽然温和,但听不出太多情绪,“沙菲克家族……很遗憾。在这里,你可以暂时安心住下。” 她的话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安慰,而非发自内心的关怀。 厄里斯能感觉到,这位女主人对他的接纳,更多是出于纯血家族之间的义务感,以及对丈夫决定的遵从。 她或许同情他的遭遇,但这份同情被严格限制在礼仪和体面的范围内。 “德拉科他……有时候说话会比较直接,”纳西莎继续开口,“他没有恶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厄里斯连忙摇头,眼睛里适时地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不会的。是我……我太失态了。”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纳西莎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满意于他的“懂事”和“脆弱”。一个不会惹麻烦、懂得感恩的孤女,是最好不过的。 “明天会有人送合适的衣物过来。”她最后说道,目光在厄里斯空荡荡的、没有行李的周围扫过,“好好休息吧,孩子。”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房间,如同来时一样,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 门再次关上,厄里斯脸上的脆弱瞬间收敛。 他走到托盘前,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汤,仔细地观察,甚至用手指极其轻微地沾了一点汤汁,放在鼻尖嗅了嗅。 前世养成的习惯,对任何外来食物保持警惕。 在确认无误后,他才小口地喝了起来。味道很好,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手艺不凡。他慢慢地吃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纳西莎的态度印证了他的猜测,马尔福夫妇将他视为一个需要“妥善安置”的责任,一个维持家族声誉和教导儿子的工具。 他们提供物质上的照顾,但情感上是封闭和疏离的。这很好,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吃完简单的晚餐,他将托盘放在门外。回到房间,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对着窗户。 是时候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袍子内衬里,取出了那根一直紧贴着他胸膛的魔杖。 葡萄藤木,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当他完全握住它时,那股奇异的暖流再次从杖柄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他掌心下苏醒了。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受,去沟通。 这不是他前世熟悉的任何武器。 没有冰冷的金属触感,没有机械的精密结构。 这更像是活着的、充满潜能的能量通道。他能感觉到微弱的魔力在这根木棍中流淌,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等待着他的呼唤,他的指引。 “Lumos.” 他回忆起在圣芒戈时,偶尔听到治疗师或者访客低声念出的咒语之一。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杖尖,想象那里亮起一点光芒。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魔杖毫无反应。 厄里斯没有气馁,作为顶尖的杀手,他拥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和对身体、精神的精准控制。他调整着呼吸,放空杂念,再次将意志灌注其中。 “Lumos.” 这一次,杖尖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夏夜濒死的萤火,瞬间又熄灭了。 但厄里斯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这不是失败,是回应。 尽管微弱,但这证明了他与这根魔杖之间,存在着连接的可能。这具身体拥有魔力,而他“幻面”的灵魂,拥有驾驭它的意志。 这就足够了。 他没有再继续尝试,魔力波动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将魔杖重新贴身藏好,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暖意,如同怀抱着一颗等待萌芽的种子。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华美而冰冷的马尔福庄园。玫瑰园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远处的围墙如同巨兽的脊梁。 力量。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魔法的力量,还有信息、人脉、以及在这错综复杂的纯血世界里周旋的智慧。 厄里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翡翠绿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疏离的星光,平静而深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完美地扮演着“沙菲克小姐”的角色。 穿着纳西莎吩咐人为他准备的、用料昂贵但款式保守的衣裙,安静得像一抹游荡在华丽庄园里的银色幽魂。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坐在玫瑰园里固定的长椅上,捧着一本从马尔福家族藏书室里找来的、最基础的魔法史或理论书籍,一看就是一下午。 第6章 德拉科 厄里斯这种安静和“识趣”,让卢修斯和纳西莎颇为满意。 然而,对于好奇心旺盛且被宠坏的德拉科来说,这个新来的“远亲”就像一件包装精美却无法立刻拆开的礼物,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交锋”,发生在藏书室。 厄里斯正踮着脚,试图拿取书架上层一本关于《常见魔法植物特性》的书。他的身高是个明显的劣势,指尖几次堪堪擦过书脊。 “你需要那本?”一个带着点傲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厄里斯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转过身,看到德拉科正靠在门框上,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定制的墨绿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蛇形别针。 厄里斯低下头,手指不安地蜷缩着,轻轻“嗯”了一声。 德拉科走上前,轻而易举地帮他把书拿了下来,却没有立刻递给他,而是拿在手里随意翻看着。 “《常见魔法植物特性》?你看这个做什么?去了霍格沃茨才会学到这些。”他的语气优越,仿佛在质疑对方是否看得懂。 “我……我只是想看看。”厄里斯的声音细若蚊蚋,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德拉科一眼,又迅速垂下,长长的银色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在家里……父母偶尔会教我认一些。” 他适时地提及了“父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成功地让德拉科脸上那点傲慢僵了一下。 德拉科有些不自然地把书塞到他手里,清了清嗓子:“咳……这没什么难的。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有更多稀有品种,比书上的有意思多了。” 他试图重新掌握对话的主导权,展示自家的财富与见识。 “真的吗?”厄里斯适时地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崇拜,“那一定很漂亮。” 这丝崇拜显然取悦了德拉科,他扬了扬下巴:“当然。如果你感兴趣,也许……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他提出了邀请,语气依旧带着施舍的意味,但眼神里的好奇并未减少。 “可……可以吗?”厄里斯受宠若惊,又有些犹豫地看向门口,仿佛在担心这样做是否合乎规矩。 “当然可以,我说了算。”德拉科的少爷脾气上来了,他最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于是,第一次“向导之旅”就这样开始了。 在温室里,德拉科卖弄着他从家庭教师那里学来的、关于各种魔法植物的半吊子知识,厄里斯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偶尔在他讲解停顿时,用轻柔的、带着疑问的语气提出一两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总能恰到好处地让德拉科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他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安静的、带着些许崇拜的倾听者。 几次类似的“偶遇”和“向导”之后,德拉科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安静的、苍白的“影子”。 他开始更频繁地来找厄里斯,有时是炫耀新收到的飞天扫帚模型,有时是抱怨枯燥的家教课,有时只是单纯觉得无聊,想找个人听自己说话。 而厄里斯,始终保持着那种微妙的距离感。 从不主动靠近,从不提出要求,回应总是轻柔而简短,偶尔在德拉科提到魁地奇或者某些“纯血统”话题显得过于兴奋时,他会微微蹙眉,流露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沉静。 这种沉静,偶尔会让德拉科感到一丝莫名的气闷和不被理解。但更多的时候,它像一种无声的挑战,激起了他某种想要打破这层“脆弱”外壳的冲动。 一天下午,两人在庄园的露台上,德拉科正在吹嘘他父亲答应在他入学时给他买最新款的光轮系列扫帚。 “……到时候,我肯定是霍格沃茨最年轻的找球手!”德拉科信心满满。 厄里斯坐在旁边的白色雕花椅上,目光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出适当的回应。 他只是轻轻地说:“飞得很高的话……会不会很冷?” 德拉科一愣,没明白这突兀的问题:“什么?” 厄里斯转过头,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空洞,他轻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飞得太高,离地面太远,也许会忘记……有些东西是抓不住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空灵,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色,看到了别的、更遥远也更悲伤的东西。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飞行是世界上最棒的事情,但看着厄里斯那副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样子,那些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第一次在这个“脆弱”的玩伴面前,感到一种莫名的无力感。他无法用炫耀和自夸打破那层透明的壁垒。 他有些烦躁地踢了踢栏杆:“你总是这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厄里斯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无比苍白和安静。 德拉科瞪了他一会儿,最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觉得无趣,反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这个沙菲克,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不像克拉布和高尔那样只会傻乎乎地附和,也不像潘西·帕金森那样带着目的性的奉承。 她安静,脆弱,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他所有的得意显得……幼稚而可笑。 这种认知让德拉科感到不适,却也让他对厄里斯更加“上心”。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银发的“女孩”,试图理解那片翡翠绿湖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而对厄里斯而言,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成功地引起了德拉科的兴趣,不仅仅是出于怜悯或好奇,更混合了一种想要“征服”和“理解”的复杂心理。 他为自己塑造了一个易碎、安静、带着神秘忧伤的表象,这表象既是一种保护色,也是一种无形的钩子。 他在德拉科面前,是弱者,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但在这场心理的博弈中,那个看似掌控着一切、不断炫耀和施舍的小少爷,才是真正被牵引着情绪、一步步落入无形网中的那一个。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拂过书本光滑的封面。 耐心,他拥有足够的耐心。 这条娇生惯养的小蛇,会是他融入这个世界、了解魔法界规则、乃至未来加以利用的,一块重要的踏脚石。 第7章 录取通知书 夏日的马尔福庄园,空气里弥漫着玫瑰与修剪过的草地的馥郁气息。 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早餐桌上气氛安静,只有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的细微声响。 卢修斯·马尔福正在阅读《预言家日报》,纳西莎姿态优雅地小口啜着红茶,德拉科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瞥向窗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厄里斯坐在餐桌末尾,面前摆着没吃几口的食物。 他穿着纳西莎为他挑选的浅蓝色连衣裙,银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低眉顺眼,仿佛要将自己融入背景。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餐桌上的异样氛围,尤其是德拉科那几乎按捺不住的焦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振翅声由远及近。 一只灰林鸮,叼着一个印有霍格沃茨徽章的信封,如同离弦之箭穿过敞开的窗户,精准地将信件扔在了德拉科·马尔福面前的餐盘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德拉科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得意。 他一把抓过那封淡黄色的信封,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来了!我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 卢修斯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他微微颔首:“很好,德拉科。马尔福家族的荣光得以延续。” 纳西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柔声道:“你一定可以的,亲爱的。” 整个餐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德拉科和他手中的信上,家养小精灵激动地在一旁直搓手,德拉科迫不及待地就要拆开火漆印。 然而,那只送信的灰林鸮并未立刻离开。 它在餐厅上空盘旋了一小圈,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德拉科惊讶的目光中,一个轻巧的俯冲,将另一封一模一样的、印有霍格沃茨徽章的信封,稳稳地放在了厄里斯·沙菲克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从德拉科身上,瞬间转移到了餐桌末尾那个一直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银发“少女”身上。 厄里斯自己也愣了一下,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着,眸子里先是闪过极其短暂的思索,随即迅速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惶恐所取代。 他抬起头,看向卢修斯和纳西莎,眼神无助,仿佛在问这是不是一场误会。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好像那封信会烫手一样。 德拉科脸上的狂喜僵住了,他看看自己手里的信,又看看厄里斯面前那封一模一样的信,灰眼睛里充满了错愕,以及一丝被抢了风头的不悦。 他脱口而出:“你?你也收到了?圣芒戈那边不是说你魔力沉寂吗?”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仿佛厄里斯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是一件多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卢修斯放下了报纸,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恢复了冷静。 他的目光在厄里斯苍白的小脸和那封信之间扫过,若有所思。 沙菲克家族虽然是纯血,但已然没落,而且这个孩子……如此孱弱,魔力波动也极其微弱。 不过,霍格沃茨的录取从来不以当前的实力为准。 “看来,沙菲克小姐也将成为你未来的同学了,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话语间确认了这封信的合法性。 纳西莎也反应了过来,她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略微有些复杂:“这真是个好消息,厄里斯。霍格沃茨是一所伟大的学校。” 厄里斯仿佛这才敢确信这是真的。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小心地拿起那封信,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看向德拉科,眼神里带着一种怯生生的、仿佛自己做错了事般的神情,小声说:“恭喜你,德拉科。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也会……” 他恰到好处的无措和谦卑,极大地安抚了德拉科那点不快。 德拉科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扬了扬手里的信,带着某种优越感和刻意做出的“我早就知道的”语气说道: “哼,霍格沃茨当然会录取纯血统。不过,那里的生活可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对你……” 他顿了顿,没把“这么脆弱”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厄里斯低下头,轻轻抚摸着信封上凸起的霍格沃茨徽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会努力的。”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翡翠绿的眸子里,却掠过一丝玩味和笑意。 霍格沃茨?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复杂的势力,更多的秘密,以及……更强大的力量可以获取。 原本的计划需要加速了,他需要尽快掌握更多的魔法,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需要为进入那个未知的领域做好万全准备。 这封突如其来的录取通知书,打破了他原本打算在马尔福庄园慢慢蛰伏的计划,但也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他轻轻拆开火漆印,动作依旧带着“厄里斯式”的谨慎与柔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封信于他而言,并非仅仅是入学邀请。 那是一张通往更大赌局的入场券。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马尔福庄园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忙碌。卢修斯很快敲定了前往对角巷购置入学用品的日子。 出发那天,德拉科显得格外兴奋,穿着一身崭新的墨绿色旅行斗篷,不停摆弄着袖口,喋喋不休地谈论着他想要的光轮2000和定制魔杖。 厄里斯则依旧穿着纳西莎为他准备的、虽不张扬但质地优良的浅灰色连衣裙,银发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束在脑后。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朴素的小钱袋。里面是卢修斯“出于礼节”给他的一小笔金加隆,用于购买必备品。 他低眉顺眼,姿态柔弱,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感到惶恐不安。 第8章 魔杖 通过飞路网抵达破釜酒吧的过程对厄里斯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尽管他被烟灰呛得轻轻咳嗽,眼中泛着生理性的泪花。 酒吧里昏暗嘈杂,各色人等的目光扫过衣着光鲜的马尔福一家,以及他们身后那个格外苍白的“女孩”,带着好奇与打量。 卢修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用蛇头手杖不耐烦地敲开了通往对角巷的砖墙。 当那条蜿蜒曲折、布满神奇店铺的鹅卵石街道豁然眼前时,即使是厄里斯,内心也掠过惊叹。 熙熙攘攘的人群,橱窗里飞舞的扫帚、闪烁的坩埚、叽叽喳喳的猫头鹰……这是一个光怪陆离、充满生机的世界,与他前世所知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跟紧点,沙菲克。”卢修斯头也不回地吩咐着,语气淡漠,“别走丢了,这里可不是你该乱跑的地方。” “好的,马尔福先生。”厄里斯轻声应道,乖巧地跟在纳西莎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们的第一站是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店内,一个面色紧张的瘦弱男孩正在脚凳上量尺寸。 德拉科一进去,就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主导地位,挑剔地打量着衣料。 厄里斯安静地站在一旁,由另一位女巫为他量尺寸。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在说话时,偶尔会瞥向他,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认同或至少是倾听。 但厄里斯只是垂着眼,专注地看着女巫手中的卷尺,仿佛对德拉科的话充耳不闻,这让德拉科有些无趣,又有些不满。 当摩金夫人提到“就在这里买到霍格沃茨学校的制服”时,那个瘦弱男孩明显松了口气。 德拉科立刻抓住了这一点,用他那特有的、拖长了腔调的傲慢语气说:“是啊,想象一下吧,要是跟麻瓜住在一起,说不定也是第一次听说霍格沃茨呢。” 厄里斯注意到那个男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量完尺寸,卢修斯恰好进来招呼德拉科去别处。 德拉科临走前,还不忘对那个男孩丢下一句:“我想,我们会在霍格沃茨再见的。”语气充满了笃定和一丝挑衅。 他们离开了长袍店,前往丽痕书店购买课本。 在书店里,厄里斯的目光掠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厚重书籍,《标准咒语,初级》、《魔法理论》、《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 他看似随意的抽出一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畏惧,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放了回去,转而拿起一本《初学变形指南》,紧紧抱在怀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纳西莎看在眼里,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个胆小、对黑魔法感到恐惧的孩子,这很符合她对厄里斯的认知。 接着是坩埚店、天文店,一切都按部就班。厄里斯始终保持着沉默和顺从,只在必要的时候用细微的声音提出疑问或表示感谢。 然后,他们来到了奥利凡德魔杖店。 狭窄、破旧的店铺里堆积着成千上万个狭长的纸盒,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某种神秘的气息。 奥利凡德先生那双颜色浅淡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出。 德拉科先进行了测试。 他昂着头,试图表现出自信,但接连几根魔杖都反应平平,甚至打翻了一个架子,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最终,他得到了一根山楂木,独角兽毛芯的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用他飘忽的声音说:“……独角兽毛芯通常意味着忠诚……很有趣的选择……” 德拉科似乎对“忠诚”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但还是拿着魔杖站到了一边,努力做出掌控自如的样子。 然后,轮到了厄里斯。 他走上前,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奥利凡德先生那双大眼睛凝视着他,特别是他那头银发和翡翠绿的眼睛,仿佛在辨认什么。 “啊……沙菲克……是的,我记得你父母……葡萄藤木,独角兽毛……很不错的组合……”他喃喃自语,然后开始翻找。 他递给厄里斯一根又一根魔杖。 榛木、龙心弦——旁边的书架剧烈震动。 柳木、媚娃头发——桌上的羽毛笔瞬间自燃。 紫杉木、夜骐尾羽——一股寒意席卷了整个店铺。 每一次失败,厄里斯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他看起来快要被这种反复的、不受控制的魔力爆发吓坏了,眼睛里充满了无措,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奥利凡德先生却越来越兴奋:“挑剔……非常挑剔……没关系孩子,总有一根适合你……” 终于,他拿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走了过来。 “试试这个!冷杉木,龙心弦,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令人惊讶的柔韧。” 厄里斯迟疑地接过这根魔杖,入手微凉,木质纹理细腻。 当他指尖触及杖柄的瞬间,一股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从指尖蔓延至手臂,最终充盈全身。 杖尖迸发出一串银色和蓝色交织的光点,如同夏夜流转的星河,温和且持久地照亮了昏暗的店铺,空气中甚至隐隐传来一股清新的气息。 奥利凡德先生猛地拍手,声音带着惊叹: “奇妙!真是太奇妙了!冷杉木,通常选择坚忍、意志力强大的主人,他们有着强烈的生存本能!而龙心弦……能施展出最强大的魔法,当然,也容易转向非凡的恶作剧乃至黑魔法……非常有趣的组合,沙菲克小姐,非常有趣……这根魔杖会忠于你,但记住,魔杖选择巫师,它也反映了你内心的某些特质……” 厄里斯紧紧握着这根魔杖,感受着它与自己灵魂之间那奇异的共鸣。 他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恐”,但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他对着奥利凡德先生微微鞠躬,声音十分轻柔:“谢……谢谢您。” 随后转过身,看到德拉科正盯着他手中的魔杖,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有对他引发异象的惊讶,有对他得到奥利凡德如此评价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服气。 因为他的测试过程远没有这么“戏剧性”。 第9章 霍格沃兹特快 厄里斯只是怯生生地对这个小少爷笑了笑,然后将魔杖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最后,他们来到了咿啦猫头鹰商店门口。卢修斯为德拉科购买了一只漂亮的、神态高傲的雕鸮,德拉科得意地逗弄着它。 “你需要一只猫头鹰吗,沙菲克?”卢修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语气表明他并不真的认为这是必需品。 厄里斯看着笼子里那些毛茸茸的生物,轻轻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马尔福先生。我……没有什么需要写信的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符合他孤女的身份。 卢修斯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为他省去麻烦的回答。 回程的路上,德拉科抱着他的新猫头鹰,依旧兴奋,但话明显少了一些,时不时会瞥一眼安静地走在一旁、抱着那堆新物品的厄里斯。 厄里斯则低垂着头,仿佛疲惫不堪。但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正轻轻摩挲着那根冷杉木魔杖光滑的杖身。 魔杖选择巫师。 冷杉木,生存本能。龙心弦,强大,易导向恶作剧与黑魔法。 奥利凡德先生,你说得对,这真是一个……无比贴切的说法和选择。 厄里斯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勾起一抹浅笑。 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弥漫着蒸汽与告别的喧嚣。马尔福一家出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十分引人注目。 卢修斯神情倨傲,纳西莎优雅地为德拉科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衣领,而德拉科则挺直了背,努力模仿着他父亲的派头,身边跟着推着他行李小车的家养小精灵。 厄里斯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只有一个不大的、略显沉重的皮箱,里面装着他的校袍、课本和那根珍贵的魔杖。 他依旧穿着那身浅灰色连衣裙,银白长发在人群和火车蒸汽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他微微低着头,双手紧握着皮箱的把手,看起来像一只误入鹤群、惊慌失措的幼兽。 “好了,德拉科,记住你是一个马尔福。”卢修斯最后叮嘱道,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站台。 “我会的,父亲。”德拉科保证着,随后他看向厄里斯,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跟上,沙菲克。别傻站着。” 厄里斯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挤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车厢里已经相当拥挤,人声鼎沸,各种猫头鹰的啼叫和猫咪的咪呜声不绝于耳。 德拉科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列车后半部分,寻找着空着的包厢,或者他可能认识的、值得交往的纯血家族子弟。 他推开几个包厢门,不是已经坐满了人,就是里面的人在他看来“不够档次”。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只坐了一个人的包厢。一个有着浓密棕色长发的女孩,正埋头看着一本厚得吓人的书《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德拉科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唯一的同伴不太满意。 他拉开包厢门,带着不知何时已经跟上的克拉布和高尔走了进去,占据了靠窗的最好位置。 厄里斯默默地跟了进去,选择了最靠近门口的那个角落坐下,将自己的小皮箱放在脚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啧,”德拉科瞥了一眼那个女孩,又看了看厄里斯,似乎觉得和这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包厢降低了他的档次,但他暂时也懒得再挪动。 他转向克拉布和高尔,开始高声谈论起魁地奇世界杯和光轮2000,试图吸引包厢外可能路过的、更“合适”的人的注意。 那个棕发女孩从书里抬起头,皱了皱眉,似乎对德拉科的吵闹有些不满,但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看书。 厄里斯则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仿佛对车厢内的一切充耳不闻,侧脸在移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苍白和安静。 列车开动后不久,推销零食的女巫来了。德拉科大手笔地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巫师零食,堆满了他们之间的小桌。 他得意地拆开一包巧克力蛙,看着它跳走,然后拿起画片:“又是邓布利多。”随后随手扔给了克拉布。 他拿起一个坩埚形蛋糕,咬了一口,然后像是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厄里斯,用带着施舍的语气问:“你要吗,沙菲克?” 厄里斯转过头,看了看那堆琳琅满目的零食,轻轻摇了摇头:“不,谢谢,马尔福。……我不饿。” 他的目光在那盒滋滋蜜蜂糖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好奇,但很快又移开了,重新望向窗外。 厄里斯其实很嗜甜,以前的日子太紧绷、疲惫的同时也太痛苦,所以他格外喜欢在任务结束后回到安全屋喝上一杯甜到发腻的百利甜兑椰子水。 一边喝着,一边借着酒精和甜味平复着刚杀完人后的呼吸和肾上腺素。 而他的拒绝和疏离,让德拉科觉得有些无趣,又有点莫名的恼火。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厄里斯,继续和高尔、克拉布分享零食,大声评论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过了一会儿,包厢门又被拉开了。一个戴着破旧圆眼镜、额头有一道闪电形伤疤的黑发男孩,和一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穿着明显不合身旧袍子的男孩站在门口,询问是否有看到一只蟾蜍。 “没有。”德拉科拖长了腔调回答,他的目光立刻被那个黑发男孩吸引,因为看见了男孩额头的伤疤。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开始了他的“招揽”,自我介绍,评论着那个红发男孩的家族,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评判。 厄里斯在门被拉开的瞬间,就微微绷紧了身体,但他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只是仔细的捕捉着门口的每一句对话。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那种急于攀谈交际、又带着纯血傲慢的态度,也能感觉到门口那两个男孩,尤其是红发那个,升起的反感和抵触。 当德拉科最终说出“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很多……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并向哈利·波特伸出手时,包厢里的气氛几乎凝固了。 哈利·波特干脆地拒绝:“我想我能分辨出谁是另类,多谢了。”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了,那是一种被公然拒绝和羞辱的愤怒。他看着波特和韦斯莱离开,气得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厄里斯,却突然极轻的笑了一声。 第10章 分院 那笑声太轻了,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瞬间融化。但在德拉科因愤怒而敏感的察觉,这声轻笑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厄里斯:“你笑什么?!” 厄里斯仿佛被他的怒气吓到了,身体微微一颤,转回头来。 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一丝慌乱,连忙摇头:“没……没有,德拉科。我只是……只是觉得窗外的云彩形状有点有趣。” 他的声音带着怯懦的颤音,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角。 解释苍白无力,配上他那副受惊小动物般的样子,让德拉科有火发不出。 他难道要指责这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可怜的沙菲克是在嘲笑他吗?那只会让他显得更可笑。 “管好你自己!”德拉科最终只能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愤愤地坐回座位上,用力嚼着甘草魔杖糖,仿佛在咀嚼某个人的骨头。 而厄里斯,在德拉科转回头后,也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只是这一次,他那被银色长发遮挡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勾勒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真是个……被宠坏了的、沉不住气的小少爷。 轻而易举地,就能被看穿和挑动。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抵达了霍格莫德车站。 夜空中寒星闪烁,空气清冷潮湿。随着人流走下火车,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黑暗中喊道:“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这边来!” 海格那巨大的身影和提灯的光芒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德拉科看到海格,毫不掩饰地皱起了鼻子,低声对克拉布和高尔抱怨了一句:“真是个傻大个。” 但他还是跟着新生的人流,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 厄里斯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和其他兴奋或紧张的新生不同,他显得过于平静。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漆黑的湖泊,对岸山丘上巍峨城堡的轮廓,以及那些点着灯笼、在湖面上轻轻摇晃的小船。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人!”海格喊道,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 德拉科立刻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占据了一条船,然后他回头,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落在后面的厄里斯扬了扬下巴:“沙菲克,这边。” 厄里斯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条摇晃的小船,在德拉科对面的位置坐下,尽量远离他们三个,仿佛有些害怕。 他低垂着眼睑,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低头!”当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着山崖正面的常春藤时,海格吼道。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包括厄里斯,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岩壁从头顶擦过。 于是抬眼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里,只有海格因为过于高大才需要弯腰低头。但所有学生们还是乖乖听话的把头低下,像一个个小鹌鹑。 当他们穿过漆黑的隧道,最终抵达地下码头,又攀上一段石阶,聚集在城堡橡木大门前时,新生们大多气喘吁吁,脸上混合着兴奋与紧张。 德拉科也在微微喘息,但他努力挺直胸膛,整理着自己的袍子,试图表现得从容不迫。 大门豁然开启,麦格教授站在门口,穿着翠绿色的长袍,表情严肃。 她简短地欢迎了新生,并告知他们即将进行分院仪式,随后便带领他们走进宏伟的门厅。 穿过门厅,他们来到了富丽堂皇的礼堂。 即使是以厄里斯前世的见多识广,此刻内心也微微震动。 天鹅绒般漆黑的顶棚上闪烁着成千上万的蜡烛,照亮了下方四张长长的学院桌,以及围坐在桌旁注视着新生的老生们。 礼堂尽头的教职工长桌上,坐着霍格沃茨的全体教师。 麦格教授在前方放了一张四脚凳,上面摆着一顶又脏又破、打满补丁的古老尖顶帽。 接着,那顶帽子动了。 帽边裂开一道宽缝,像一张嘴,开始唱起今年的分院歌。 歌词讲述着四个学院的特质:格兰芬多的勇敢,赫奇帕奇的正直,拉文克劳的智慧,以及斯莱特林的野心。 厄里斯安静地听着,脸上和其他新生一样带着适当的紧张和好奇。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斯莱特林,这无疑是马尔福家族期望他去的学院,也是最适合他伪装和获取力量的温床。 野心?是的,他拥有,但那并非他对权力本身的渴望,而是对生存、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极致追求。 “我现在叫到谁,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麦格教授展开一卷羊皮纸,开始念名字。 一个接一个的新生被分到不同的学院,各自的长桌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当“赫敏·格兰杰”被分到格兰芬多时,德拉科不屑地撇了撇嘴。当“纳威·隆巴顿”同样去了格兰芬多时,他差点要嗤笑出声。 然后,麦格教授念道:“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帽子几乎刚碰到他的头发,就尖声叫道:“斯莱特林!” 铂金少年的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得意笑容,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那里传来了响亮的掌声,欢迎显得格外热情。 他坐下后,立刻将目光投向剩余的新生队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名字继续念下去。 “哈利·波特!” 这个名字引起了全场的一阵窃窃私语。 当哈利坐在凳子上,似乎与分院帽进行了一段不短的“交流”,最终被分到格兰芬多时,格兰芬多长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们一边大喊着,“我们有哈利·波特啦!”一边将哈利簇拥起来。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灰眼睛里充满了不屑和愤懑。 终于—— “厄里斯·沙菲克。”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礼堂里响起了一些细微的议论声。 沙菲克这个姓氏,对于了解纯血统家族的人来说并不陌生,而最近那场悲剧,也让这个姓氏蒙上了一层阴影。 许多目光,好奇的、同情的、审视的,都落在了那个从队伍末尾缓缓走出来的身影上。 他太显眼了。 那头异于常人的银白色长发,在烛光下仿佛自带柔光,苍白的肌肤,纤细的身形,以及那双在礼堂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澈又似乎深不见底的翡翠绿眼眸。 他穿着合身的校袍,但走路的姿态却带着小心翼翼的、仿佛随时会受到惊吓的柔弱。 第11章 斯莱特林 厄里斯走到四脚凳前,微微停顿了一下,才轻轻坐下。 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了他的头上。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嗯……非常有趣……非常复杂……” 厄里斯在心中屏息凝神,将所有的思绪收敛,只留下他希望对方感知到的一种历经创伤后的脆弱,对安全的渴望,一丝因家族背景而对纯血统理念的天然亲近,以及……一点点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对于知识和……力量的好奇。 “哦,是的,创伤……深刻的恐惧……渴望有一个强大的庇护……”分院帽沉吟着,“你有足够的智慧,拉文克劳会帮助你发掘它……你也并非没有勇气,格兰芬多或许能让你变得坚强……” 厄里斯在心底无声地传递着意念:“我……我只想找到属于我的地方……一个能让我感到安全,不会因为我的……不同而被排斥的地方……” 他巧妙地引导着,将“不同”指向了他外表的特殊和家族的悲剧,而非他内心的真实。 “……安全,归属……是的,古老的血液在你体内流淌,沙菲克……你懂得审时度势,懂得隐藏……你渴望证明自己,并非为了荣耀,而是为了……生存,对吗?” 分院帽似乎看穿了更深层的东西,但它通常不会揭露学生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除非那与学院特质强烈共鸣。 “那么,最适合你的,也许是——” “斯莱特林!” 帽子高声喊出了结果。 厄里斯感觉到帽子被从头上拿走,他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些许怯意的微笑,站起身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 掌声响起,但不如对德拉科或一些知名纯血后代那样热烈。更多是礼貌性的,夹杂着好奇的打量。 他在长桌末尾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正好在德拉科的斜对面。 德拉科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的得意和一丝依旧未消的对波特分院结果的不屑。 他冲厄里斯微微抬了抬下巴,仿佛在说:“看,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厄里斯回以一个细微的、带着感激的点头,然后便低下了头,双手放在桌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袍子里的魔杖。 冷杉木,龙心弦。生存本能,强大的力量,易导向恶作剧与黑魔法。 斯莱特林。野心,精明,重视血脉,渴望力量。 完美的组合。 他抬起头,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掠过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儿,以及他身边红发的韦斯莱和棕发的格兰杰。 然后又缓缓收回,落在自己面前光洁的银质餐具上,倒映出他苍白而平静的面容。 在邓布利多校长说完了那些对新生们的提醒后,丰盛的晚宴终于开始。 长桌上瞬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厄里斯小口地吃着面前的一块烤土豆,动作斯文而克制,与周围一些略显急躁的进食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敏锐地感觉到,斯莱特林的餐桌礼仪似乎比其他学院更为讲究,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德拉科·马尔福显然已经从他的小小情绪中恢复过来,或者至少将不满暂时压下,开始与邻座的高尔、克拉布,以及另外几个同样出身纯血家族的新生高声交谈。 内容无非是炫耀家世、评论其他学院,尤其是格兰芬多的“劣等”,以及对即将开始的学院生活的展望。 当然,重点在于斯莱特林将如何赢得学院杯。 厄里斯没有参与任何谈话,只是安静地进食,偶尔抬起眼睛,快速地扫视一下长桌上的人物,尤其是那些看起来颇有影响力的高年级学生和级长。 他在收集信息,评估环境。 晚宴在甜腻的南瓜派气味中结束,学生们熙熙攘攘地起身离开礼堂。 斯莱特林的级长,一个身材高挑、神情冷峻的七年级男生,站了出来,声音穿透嘈杂: “一年级新生!跟我来,不要掉队。其他人,自行返回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立刻带着他的小圈子挤到了级长身边,试图占据最显眼的位置。厄里斯则默默地跟在新生队伍的最后面,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他们走下大理石阶梯,穿过一道道昏暗、潮湿的走廊,墙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逐渐变得阴凉,能隐约听到墙壁后面传来潺潺的水声。他们最终停在了一面光秃秃、湿漉漉的石墙前。 “记住,”级长转过身,面对新生,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德拉科和厄里斯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瞬。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入口位于城堡地牢的一面石墙后。口令会定期更换,留意公告。丢失口令或带外人进入,将受到严厉处罚。” 他转向石墙,说出口令:“纯血。” 石墙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级长率先钻了进去,新生们鱼贯而入。 公共休息室呈现在眼前,这是一个宽阔的地下房间,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圆形的泛着绿光的灯被链子拴着,从天花板上挂下来。 房间的一端,一座雕刻精美的壁炉里燃着熊熊火焰,但火焰也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非但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阴森、朦胧的光线中。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中一位穿着优雅、神情高傲的女巫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进来的人。 透过墙壁上被魔法强化的厚厚玻璃,可以看到黑湖湖底的景象。 摇曳的水草,偶尔游过的巨大乌贼触手,以及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的幽暗。粼粼的波光透过湖水投射进来,在天花板和石壁上晃动,如同幽灵的舞蹈。 整个休息室弥漫着一种古老、奢华而冰冷的氛围。家具是深色的皮革或黑木,雕刻着蛇形图案。 几个高年级学生散落在各处,低声交谈着,或者看书,他们投来的目光带着评估和淡淡的疏离。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级长站在房间中央,声音在略显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 “在这里,你们将学会最重要的一课:力量、野心与血统,才是立足的根本。斯莱特林重视成功,因此,我们鼓励竞争,但必须是……‘精明’的竞争。”他意味深长地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第12章 你是男的?! “你们的行李已经送到寝室。男生寝室在左边走廊,女生在右边,门上有名字。明天早上,课程表会发到你们手上。现在,解散。” 新生们顿时松懈下来,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他们未来七年的“家”,或者寻找自己的室友。 德拉科立刻被潘西·帕金森和几个男生围住,显然,他凭借马尔福的姓氏,已经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生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得意地环顾四周,目光再次落到独自站在角落的厄里斯身上。 “沙菲克,”铂金少年劲劲儿的走了过来,“你的寝室在哪?希望你的室友不会太……令人失望。” 他似乎已经将自己置于保护者或者监管者的位置。 厄里斯抬起眼,眸子在幽绿的炉火映照下,显得更加深邃。 他轻轻指了指右边走廊的方向,声音依旧轻柔:“我……我先去看看。” 没有等德拉科再说什么,便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女生寝室的走廊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能感觉到身后德拉科,或许还有其他一些人的目光。他知道,在这个崇尚力量和血统的地方,他这副“脆弱”的样子,可能会被视为弱点,但也可能成为独特的、不易引起警惕的伪装。 德拉科也理所当然地走向男生寝室通道,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准备确认自己的房间,并看看是哪几个“够格”的纯血家族成员有幸与他同住。 他沿着挂有铜质门牌的石墙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诺特”、“扎比尼”……很好,都是他熟悉且认可的姓名。 然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牌上,清晰地刻着两个名字: 德拉科·马尔福。 厄里斯·沙菲克。 德拉科脸上的傲慢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仿佛它是由最恶毒的诅咒刻上去的。 “什么?!”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这不可能!” 跟在他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也凑过来看,两张胖脸上写满了茫然。潘西·帕金森闻声也挤了过来,看到门牌后,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惊讶的抽气。 “厄里斯·沙菲克?那个……那个沙菲克?”潘西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可是……她不是……” “她是个女孩!”德拉科几乎是吼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和荒谬的戏弄,“肯定是弄错了!该死的,这破门牌!” 周围的几个新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沙菲克家那个幸存的“女儿”,她那头银发和过于苍白且精致的样貌在分院时就很引人注目。 但现在,她竟然被分到了男生宿舍?还是和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一起? 就在这时,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厄里斯·沙菲克也正看着女生寝室走廊入口处的名单,他那张总是带着怯懦神情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茫然与困惑。 他微微蹙着眉,眼眸里似乎写满了无措,纤细的手指也在不安地绞着袍子边缘。 他居然没有在女生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厄里斯缓缓地从女生寝室通道的方向走过来,众人齐齐看着这个本应分去女生宿舍的“少女”。 德拉科猛地转过身,眼睛里要喷出火来,他指着门牌,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 “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名字怎么会在这里?!这是男生宿舍!” 厄里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门牌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时,也明显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和羞窘。 “我……我不知道……”他摇着头,声音带着哽咽。 他看上去语无伦次,仿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击垮了,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 “肯定是搞错了!”德拉科暴躁地对着闻讯赶来的级长吼道,“这不可能!她是个女的!”他甚至顾不上维持纯血少爷的优雅仪态了。 那个高挑冷峻的七年级男级长皱着眉头走上前,再次确认了门牌上的名字,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门牌是由城堡魔法自动分配的,马尔福先生。”级长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 “通常基于……某种魔法契合度或学院认为最合适的安排,它不会出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厄里斯,补充道,“沙菲克小姐的情况……或许有些特殊?但城堡自有它的考量。” “特殊?什么考量会让一个女生住进男生宿舍?!”德拉科简直要气疯了,这简直是他短暂人生中遇到的最荒唐、最不可理喻的事情! “或许,”级长的目光扫过厄里斯那异于常人的银发和绿眸,以及他那过于纤细、模糊了性别特征的身形,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城堡的判断,并非基于我们通常认知的……“生理性别”。”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喧闹的人群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目光复杂地聚焦在厄里斯身上。 “你的意思是沙菲克其实是个男性?!”德拉科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愤怒。 他猛地转向厄里斯,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过于精致的脸庞、银白的长发、纤细的身形,“你……你是男的?!” 瞬间,周围所有新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厄里斯身上。潘西·帕金森张大了嘴,克拉布和高尔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厄里斯在德拉科尖利的质问和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曝光刺伤,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他低下头,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侧脸,只能看到他紧紧抿住的、失了血色的嘴唇。 第13章 是的,是男孩儿 过了好几秒,就在德拉科快要失去耐心时,他才用极其细微、带着屈辱和难堪的声音开口,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是……是的。”他承认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的父母……他们一直希望有个女儿……所以……”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语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没落家族古怪的养育方式,一个孩子被迫隐藏真实性别的尴尬。 这个解释,配上他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样子,瞬间浇熄了德拉科一部分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惊、荒谬、一丝同情,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级长似乎对这种家庭秘闻不感兴趣,他公事公办地开口: “既然清楚了,就尽快整理内务。沙菲克,你的床位在里面。” 他指了指那间寝室,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尴尬的现场。 德拉科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让他和这个……这个长得比女孩还女孩、声音比女孩还软的“男孩”住在一起?这简直比让他和克拉布、高尔住一辈子还难以忍受! 厄里斯则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了根,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哭泣的冲动。 他这副模样,让一些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新生,也或多或少生出了一些微妙的同情。 毕竟,这似乎也不是他的错。 最终,德拉科狠狠地瞪了厄里斯一眼,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事实瞪回原形,然后咬牙切齿的冲进了寝室,用力摔上了门。 门外,厄里斯依旧低着头。但在那银色发丝的遮掩下,无人能看到他的眼中透着怎样的光芒。 震惊吗?难以接受吗? 这才只是开始,我亲爱的……室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怯懦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伸手推开了那扇标志着“德拉科·马尔福”与“厄里斯·沙菲克”的寝室门,迈步走了进去。 寝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那些探究、惊讶、还有带着些许嘲弄的目光隔绝开来。 房间内部比预想的要宽敞,延续了公共休息室的风格:石墙,墨绿色的帷幔,黑木质家具,以及那扇能望见幽暗湖底的窗户。 两张四柱床分别靠在两侧墙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占据了靠窗、位置显然更好的床。 他背对着门口,正粗暴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扯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扔出来,动作充满了烦躁和无处发泄的怒气。 他的耳朵尖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和愤怒和一丝尴尬中完全恢复。 厄里斯站在门边,能感觉到房间里弥漫着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别扭气氛。 他轻轻地将自己那个陈旧的小皮箱放在另一张靠门的床边,动作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德拉科弄出的窸窣声响和窗外湖水流动的细微声音。 终于,德拉科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盯住厄里斯,语气硬邦邦的:“所以,你一直都是……男的?” 他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扫过厄里斯过于精致的五官和那头显眼的银发。 厄里斯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他的目光刺痛。 他抬起头,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带着混合了难堪、无奈和认命的脆弱。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是的,从出生就是。”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除了父母,没人知道……他们喜欢我这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已故父母的复杂情绪,听起来更像是无法反抗的悲哀。 这个解释,将责任推给了已逝之人和他那古怪的家庭环境,完美地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甚至有些可怜的受害者。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刻薄的话,比如“真够变态的”或者“你们沙菲克家真是完了”,但看着厄里斯那副仿佛他再说一句重话就会当场碎裂的样子,那些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而且……沙菲克家可不就是真完了吗……直系就剩下这么一个……一个易碎的花瓶。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头发,最终只是恶声恶气地说: “那你最好记住!在这里,你是个男的!别……别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他试图重新确立主导权和“正常”的边界。 “我……我知道。”厄里斯顺从地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掩去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和讥诮。 他开始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皮箱,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课本和那根用软布包裹的魔杖。 当厄里斯拿起睡衣,一件同样是纳西莎准备的、质地柔软但款式非常中性甚至偏女性的长袍。 德拉科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但他强忍着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睡衣率先冲进了连接寝室的浴室,并把门关得比刚才更响。厄里斯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走到窗边,看着一条巨型乌贼的触须慢悠悠地扫过窗户,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有趣,与德拉科同住一个寝室,固然带来了身份暴露的意外和近距离的监视,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密切的接触,更多的观察机会,以及……更轻易地施加影响的可能性。 浴室门打开,德拉科穿着丝质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看也不看厄里斯一眼,径直爬上自己的床,拉上了帷幔,将自己隔绝开来。 厄里斯这才拿起自己的衣物,走进还弥漫着水汽和德拉科身上如出一辙味道的浴室。 他快速而安静地洗漱,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面容和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绿眼睛。 当他换上睡衣走出来时,德拉科床上的帷幔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但厄里斯能感觉到那后面的人并未睡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柔软,但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依旧保持着警觉。 他能听到对面床上,德拉科因为不自在而偶尔翻身的细微声响。 黑暗中,厄里斯缓缓勾起唇角。 别扭吗,马尔福少爷? 不适应吗?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会让德拉科·马尔福逐渐习惯他的存在,习惯这种“异常”,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这种独特的、来自“厄里斯·沙菲克”的陪伴与影响。 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他懂。而如何利用规则,甚至扭曲规则来达到目的,是他前世的拿手好戏。 这一夜,对于德拉科而言,注定是辗转反侧、难以适应的一夜。 第14章 西弗勒斯·斯内普 地牢走廊比城堡其他地方更加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由各种草药和魔药试剂混合而成的奇异气味。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们聚集在一间教室门外,气氛有些紧绷。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队伍的前列,正用他那特有的、拖长了腔调的嗓音,对克拉布和高尔“科普”着斯内普教授的“可怕”与“偏心”,试图在死对头格兰芬多面前营造一种“我们有人罩着”的氛围。 他的目光偶尔会瞥向站在队伍稍后、安静得几乎像是不存在的厄里斯,眼神依旧复杂,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消化的别扭。 教室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一身黑袍如同蝙蝠翅膀般席卷而来,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站在门口,苍白的面孔,略显油腻的黑发,那双黑色的眼睛分外冰冷,扫视着门外的学生。 “进来。”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学生们鱼贯而入,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坩埚碰撞和袍子摩擦的细微声响。 斯内普的开场白并非欢迎词,而是带着压迫感的陈述。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制作魔药的精妙和严格工艺。”他开口的声音低沉的如同醇厚的佳酿 “我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坩埚里冒着轻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 “对于那些极少数,真正拥有……天赋的人来说……” 男人尾音拖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斯莱特林的区域,苍白修长的手拢了拢身上的长袍,双手环胸,像一只大蝙蝠收起翅膀。 “我可以教会你们如何迷惑人的心智……囚禁人的感官。我可以教你们如何提高声望,罐藏名声,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 斯内普顿了顿,“但前提是,你们不是我经常教到过的那些蠢材才行。” 随后他不再废话,开始点名,那低沉、丝滑的嗓音念出每一个名字,都像是在进行某种宣判。 “哈利·波特。” 当念到这个名字时,斯内普的声音有一瞬间难以察觉的停顿,那双黑色的眼睛扫过哈利的脸,带着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 混杂着审视、厌恶,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被压抑的情感。 “哦,是的,” 他轻声说着,带着一丝嘲讽,“哈利·波特。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 哈利有些不安地在座位上动了动。 点名继续。 当念到“厄里斯·沙菲克”时,斯内普的目光再次抬起,落在了那个坐在斯莱特林队列中、有着异于常人的银白色头发的学生身上。 沙菲克,一个没落的、固执地反对黑魔王而招致毁灭的纯血家族。 唯一的幸存者,据说……非常脆弱。 斯内普的视线习惯性地带着评估与冷漠。 然而,就在厄里斯因为被点名而下意识地抬起眼帘,迎上那道目光的瞬间。 斯内普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眸,凝滞了一瞬。 翡翠绿。 极其通透、极其纯粹的翡翠绿色。 不像莉莉那双充满温暖和生命力的翠绿杏眸,也不是波特那双与他母亲一样,但却带着他父亲那般莽撞和冒失的绿眼。 厄里斯·沙菲克的眼睛,像一汪被冰雪覆盖了千万年的深湖,湖底却蕴藏着最顶级的、毫无杂质的翡翠。 在那片绿色之中,没有任何波特眼中常见的情绪。 没有惊慌,没有好奇,只有十分死寂的平静。 这双眼睛,比莉莉的更冷,比波特的更纯粹,像一件没有灵魂却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一般。 斯内普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他几乎是立刻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继续点下一个名字,但那一瞬间的失神,以及内心某种被无意中触动的、关于过去记忆的涟漪,却是真实地发生了。 点完名,男人开始授课,声音依旧低沉丝滑,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或许能察觉到那低沉的声音之下,比平时多了一丝紧绷。 他的目光不再刻意扫过波特,也不再长时间停留在任何一个学生身上,仿佛在避免再次与那双过于通透的绿眸对视。 理论讲解结束,实践开始,学生们纷纷按照黑板上的步骤,开始尝试制作治疗疥疮的简易版药水。 教室在此时变得混乱起来。 纳威·隆巴顿正手忙脚乱处理着魔药材料,西莫·斐尼甘的坩埚里发出可疑的嘶嘶声。 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在教室中巡视,喷洒着刻薄、甚至是恶毒的批评,尤其“关照”格兰芬多。 他停在哈利和罗恩的桌前,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贬低波特的机会,因为哈利正准备称干荨麻的重量,而罗恩的坩埚已经冒出了古怪的紫色蒸汽。 “波特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如同耳语,却冰冷刺骨,“……看来名声并不能代表一切,是吗?” 就在他专注于找波特茬的时候,他的黑袍边缘,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般,轻轻拂过了旁边一张桌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厄里斯·沙菲克的桌子。 厄里斯正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魔药材料。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小心翼翼,带着与他外表相符的、生怕出错的脆弱和谨慎。 但……有些细节还是透出了些许不同寻常。 少年拿着银质小刀的手十分的稳,正精准地切割着魔药材料,每一片都薄厚均匀。处理药材粉末时,用研钵研磨的力度恰到好处,没有四处飞溅。 当斯内普的黑袍拂过他的桌角时,厄里斯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扰了,握着研杵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于是,那双通透的翡翠绿眼眸,再次毫无防备地撞入了斯内普的余光之中。 斯内普正准备对波特喷吐更多讽刺的话语,在舌尖却微妙地停滞了半秒。 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望着自己,没有波特的愤怒与不服,只是安静的注视。 他眼角的余光能清晰地看到,这个银发的斯莱特林新生在他哪怕是间接的注视下,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更加专注于手中的研钵,仿佛害怕因为自己的“笨拙”而招致批评。 那苍白的侧脸在教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易碎。 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在斯内普心底掠过。 不是对波特的愤怒,也不是对莉莉的追忆,而是……对于这种极致脆弱与那双眼眸带来的奇异冲击混合的烦躁。 他最终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加倍倾泻到了哈利·波特身上,扣除了格兰芬多二十分,因为“顶撞老师”。 第15章 变形术 而当斯内普在教室里绕了一圈,再次不经意间瞥过厄里斯的坩埚时,发现里面的药水呈现出教科书般标准的、清澈的淡蓝色,与他苍白的指尖和低垂的银色睫毛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这个沙菲克……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一无是处。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黑袍翻滚,走向下一个需要他“指导”的灾难现场。 而厄里斯,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眼睑,专注于自己的魔药。只有在他确认无人注意的瞬间,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看来,这副皮囊,比他预想的还要有用。 它不仅能让马尔福家的小少爷感到别扭和莫名的保护欲,似乎……也能让这位以阴沉和偏心着称的魔药大师,产生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波动。 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他轻轻搅拌着坩埚里完美的药水,唇角在阴影中,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浅笑。 魔药课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斯内普教授毫不留情地给格兰芬多扣了大量的分数,而斯莱特林则因为“普遍具备处理魔药材料应有的谨慎”而侥幸逃过批评。 尽管大多数斯莱特林新生的药水远非完美,只有几个因为完成度尚可的药水和厄里斯那锅近乎标准的药水得到了几句干巴巴的、几乎不算表扬的认可。 德拉科收拾东西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很享受看到波特吃瘪。他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厄里斯一起离开教室,仿佛这能进一步证明斯莱特林的“团结”和优越性。 “看到了吗?”德拉科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掩饰不住,“斯内普教授是我们学院的院长!他明显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波特那个蠢货……” 厄里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他抱着自己的魔药课本,步伐轻缓,目光似乎落在前方地牢走廊摇曳的火把阴影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讲台前,斯内普教授那黑袍翻卷的身影正消失在通往他办公室的侧门后。 在门关上的前一瞬,厄里斯似乎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他的后背,但当他状若无意地微微侧头时,那里只剩下紧闭的门扉。 与魔药课的阴森压抑不同,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课堂则充满了严谨与秩序。 这位严肃的女巫在开学第一节课就展示了高深的变形技巧。她将讲桌变成一头猪又变了回来,瞬间镇住了所有新生,包括一些原本漫不经心的斯莱特林。 “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课程中最复杂也是最危险的魔法之一。”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对任何学院的偏袒。 “任何不专注或鲁莽的行为都将导致严重的后果。在我的课堂上,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严谨的挥舞魔杖和胡乱念咒。” 理论讲解之后,他们被要求尝试将一根火柴变成一根针。这远比看起来要困难得多。教室里充满了各种念咒声和魔杖挥舞的破空声,但成功者寥寥。 赫敏·格兰杰很快就让她的火柴一端变得银光闪闪,异常尖锐,赢得了麦格教授公开的表扬。 这引来了德拉科不屑的撇嘴和低声嘲讽:“显摆。” 厄里斯坐在德拉科斜后方,他拿起自己的魔杖,回忆着麦格教授教导的精确手腕动作和清晰发音。先在脑海中反复模拟了几遍,感受着魔力在体内流动,再通过魔杖引导而出的感觉。 随后,他轻声念出咒语,手腕以微小而精准的角度转动。 他面前的火柴颤动了一下,形态开始模糊,木质纹理似乎在向金属光泽过渡,但变化到一半就停滞了,变成了一根半木半铁、形状怪异的物件。 失败了。 但厄里斯脸上没有任何气馁,仔细观察着那根失败的“针”,分析着魔力输出在哪个环节出现了偏差。 他能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因为魔力沉寂而导致魔力输出不足,还因为控制不够精细,形态转化的“意念”不够稳定和清晰。 “哈,沙菲克,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德拉科注意到了厄里斯的失败,他自己的火柴也只是稍微变尖了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嘲笑看起来更失败的厄里斯,似乎是想借此找回在魔药课上被对方那锅完美药水压过一头的不快。 厄里斯只是淡淡地看了德拉科一眼,眼眸里没有任何被嘲笑的羞恼,只有漠然的平静。 他没有回应,而是再次举起魔杖,专注于那根半成品的针,调整呼吸,重新构建脑海中的“针”的形象,更具体,更稳定。 第二次尝试,那根怪异的物件再次发生变化,金属光泽蔓延,形状拉长、变细,最终,虽然针鼻部分还略显粗糙,但它确实变成了一根可以勉强称之为“针”的东西。 麦格教授恰好巡视到他们这边,她的目光落在厄里斯的针上,微微点了点头:“形态转换初步成功,控制力有待加强。方向正确,继续练习。” 一句平淡的评语,却让德拉科脸上的得意僵住了。麦格教授甚至没有评论他那根只是变尖了的火柴。这种区别对待,虽然远不如斯内普对波特的偏颇,却依然让德拉科感到一阵莫名的憋闷。 接下来的几天,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厄里斯保持着低调,在课堂上表现得不温不火,既不是最出色的,也绝非最差的,完美地隐藏在一众新生之中。 他花大量时间待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外围,阅读那些被允许借阅的、关于魔法史、基础魔咒原理和魔药学的书籍,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陌生世界的知识。 一天下午,他正在翻阅一本《近代魔法史》,试图更深入了解伏地魔崛起时期各个纯血家族的态度和遭遇,特别是沙菲克家族的细节,但书中记载寥寥。 这时,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第16章 哈利和罗恩 “《近代魔法史》?挺枯燥的,不是吗?” 厄里斯抬起头,看到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站在旁边,似乎也在找书。 说话的是罗恩,他脸上带着点好奇,又有点拘谨。 厄里斯放下书,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罗恩有些尴尬。 “呃……我们是说,你是斯莱特林的新生,对吧?厄里斯·沙菲克?” 哈利接口道,他的目光落在厄里斯异常显眼的银发和绿色的眼睛上,带着好奇与疑惑。 魔药课上,这个斯莱特林安静得几乎像个幽灵,与马尔福那伙人好像截然不同。 “是的。”厄里斯轻声回答,语气疏离。 “我是哈利·波特,这是罗恩·韦斯莱。”哈利介绍着,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我们只是……打个招呼。” “我知道你们是谁。”厄里斯的声音依旧很轻,“大难不死的男孩和他的朋友。” 他这句话没有任何褒贬,只是陈述事实,却让哈利和罗恩感觉有些别扭。 “听着,我们没有恶意,”罗恩忍不住开口,“只是觉得你和马尔福那家伙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韦斯莱!波特!你们在骚扰我的室友吗?”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出现了,他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所有物”被侵犯的怒意。 他站到厄里斯身边,比厄里斯略高一点点,刻意做出一种保护的姿态,挑衅地瞪着哈利和罗恩。 “室友?!”罗恩迅速抓住了重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沙菲克不是女孩子吗?!为什么会是你的室友?!”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厄里斯其实是男生这件事。 罗恩的惊呼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这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哈利也愣住了,目光在厄里斯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和德拉科怒气冲冲的表情之间来回看,显然无法理解“室友”这个词怎么会用在一个“女孩”和德拉科·马尔福身上。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当面揭穿尴尬事实的羞恼。他张了张嘴,想呵斥罗恩闭嘴,但又发现这事实在难以启齿。 他难道要亲口承认自己和这个长得像女孩、声音像女孩、现在全校大部分人都还以为是女孩的沙菲克住在同一个房间?这简直比输给波特更让他难堪。 “这……这不关你的事,韦斯莱!”德拉科最终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窘迫,“管好你们自己的穷酸事!” 但罗恩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他忽略了德拉科的怒呵,转而直接看向一直沉默的厄里斯,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等等……沙菲克,你……你真的是男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厄里斯身上。 厄里斯站在德拉科身侧稍后的位置,低垂着眼睑,银白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颊边。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无法承受这种直白的审视。 他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浅淡的、类似于屈辱的红晕,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捏住了手中《近代魔法史》的书页边缘。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这种沉默更像是无声的确认,加重了现场的诡异气氛。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这副仿佛受惊过度的样子,内心的烦躁感更甚。 他既恼火于罗恩和波特的多管闲事,又对厄里斯这种“默认”式的反应感到莫名的憋闷。 他觉得自己被迫卷入了一场极其不体面的闹剧。 “……是。”终于,厄里斯用极其细微且带着一丝艰难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我……是男生。”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倒吸一口凉气,看看厄里斯,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德拉科,表情扭曲,似乎在拼命忍住嘲笑的冲动。 哈利也显得十分错愕,挠了挠他那头乱发,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信息。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德拉科像是被罗恩的表情刺激到了,尖声反驳,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沙菲克家……他们只是有些……古老的做派!”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但听起来苍白无力。 “古老的做派包括把男孩变成女孩?” 罗恩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刻在哈利肘击下收敛了,但那充满嘲弄的眼神已经足够让德拉科爆炸。 “闭嘴,韦斯莱!你这纯血叛徒的儿子没资格评论高贵的沙菲克家族!”德拉科气得浑身发抖,魔杖尖几乎要戳到罗恩脸上。 “哦?高贵到男女不分?”罗恩反唇相讥。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一直沉默的厄里斯却突然动了。 他轻轻抬起手,拉住了德拉科举着魔杖的手臂的袖口,动作很轻,带着怯生生的阻拦意味。 “德拉科,”他的声音发颤,但能让在场的人听清,“别……别在这里。我们走吧。” 他的介入让德拉科一愣。 那双水雾氤氲的眼睛抬起来,望向德拉科,没有命令,只有恰到好处的受伤和深藏其中的冷漠,但配合着他此刻脆弱的外表,却奇异地起到了安抚和引导的作用。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苍白的脸和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一大半。 他狠狠地瞪了哈利和罗恩一眼,尤其是还在憋笑的罗恩,甩下一句:“哼!跟你们待在一起只会降低身份!” 然后,他顺势收回了魔杖,对着厄里斯硬邦邦地说:“走了,沙菲克。没必要跟这些家伙浪费时间。” 他率先转身,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以维持着最后尊严的姿态离开了。 第17章 飞行课 厄里斯默默地跟在德拉科的身后,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哈利和罗恩一眼,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留下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 “你听到了吗,哈利?”罗恩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沙菲克是个男的!他和马尔福住一起!梅林啊,这太诡异了!” 哈利点了点头,眉头微蹙。他看着那抹银色长发消失在图书馆走廊的拐角,心里也充满了怪异的感觉。 那个厄里斯·沙菲克,看起来那么美丽易碎,竟然是男生,而且还和马尔福是室友……这组合实在太奇怪了。 “不过,”罗恩摸了摸鼻子,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想想马尔福要天天对着一个长得像女孩的室友……哈哈,这估计够他受的了!” 哈利却没有笑,他回想起厄里斯·沙菲克那双平静得过分绿眼睛,以及在德拉科爆发时,他轻轻拉住德拉科袖口的动作。 直觉告诉他,厄里斯·沙菲克,可能比张扬的马尔福更不一般。 另一边,德拉科快步走在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脸色依旧难看。厄里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以后离格兰芬多的蠢货远点!”德拉科头也不回,语气生硬地命令着,“他们只会看笑话!” “……嗯。”厄里斯低低地应了一声。 德拉科烦躁地踢了一下走廊墙壁,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解释,又像是在对厄里斯强调:“……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纯血家族总有些……特别的传统。他们懂什么!” 厄里斯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 看笑话吗?或许吧。 飞行课是大多数一年级新生翘首以盼的课程,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场噩梦的开端。 当霍琦夫人吹响哨子,命令扫帚起来时,场地上空回荡着各种参差不齐的“Up!”。 哈利的扫帚立刻跳到了他手中,动作干净利落。德拉科的也一样,他得意地瞥了哈利一眼,然后看向旁边的厄里斯。 厄里斯面前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懒洋洋地滚动了一下,并没有起来。他再次尝试,声音轻柔,但带着一丝紧绷:“Up。” 扫帚颤动了一下,离地几英寸,又啪嗒一声掉了回去。 “需要我教你吗,沙菲克?”德拉科带着点优越感说着,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毕竟,如果他的“附属品”在飞行课上出大丑,连带着他也会有些丢脸。 “不用了,谢谢。”厄里斯轻声拒绝,眼眸专注地盯着地上的扫帚。 第三次尝试,这一次,扫帚不情不愿地、歪歪扭扭地升到了他手中,但明显能感觉到它的不驯服。 霍琦夫人开始示范如何正确骑乘扫帚而不滑下来,当她背过身去指导纳威时,意外发生了。 纳威太过紧张,猛地一蹬地面,扫帚像脱缰的野马般直冲上天。 “隆巴顿先生!”霍琦夫人惊呼。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纳威在空中惊恐地尖叫、扭动,扫帚带着他越飞越高,然后开始危险地俯冲, 最终,他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霍琦夫人脸色严肃,立刻扶起啜泣的纳威,“我送这孩子去医疗翼,你们所有人都把扫帚放回原地,谁也不许动!如果让我知道谁擅自飞行,不等你们再说一句‘UP’,就会被赶出霍格沃茨!” 她带着纳威匆匆离开后,紧张的气氛逐渐松弛下来,窃窃私语声响起。 就在这时,德拉科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弯腰从隆巴顿摔倒的草丛里捡起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那是纳威的记忆球。 “瞧我捡到了什么?”德拉科得意地把记忆球高高举起,“看来那个胖乎乎的小子吓得连东西都拿不住了。你们说,我是不是该把它藏起来,看看他要多久才能发现?或者放到一棵树上……” “马尔福,拿来!”哈利·波特立刻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愤怒。 然而德拉科完全不理睬他的话。 “我得好好想想把它放在什么地方,让隆巴顿去捡……放在屋顶上怎么样?”铂金少年跨上他的扫帚,轻松升空。他悬浮在离地几英尺的地方,嘲弄地看着地上的哈利。 “拿过来!”哈利大喊着,也一把抓起了自己的扫帚。 “哈利,不行!”赫敏试图阻止,“霍琦夫人说……” 但哈利已经骑了上去,令人惊讶的是,他骑扫帚时的反应极其灵敏,仿佛天空生来就属于他。 他轻松地升空,与德拉科对峙。 地面上,所有学生都屏息看着这一幕。格兰芬多为哈利担心,斯莱特林则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厄里斯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边缘,仰头看着空中对峙的两人,扫帚还被他紧紧握在手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惯有的苍白平静,但心下却思索着。 他注意到哈利的飞行天赋远超常人,那种与扫帚浑然一体的协调性,是德拉科靠纯血家族的优质扫帚和一点闲暇时的练习无法比拟的。 他也注意到,麦格教授正从城堡的方向快步走来,脸色异常严肃。 空中的德拉科还在叫嚣:“接着,波特!如果你能接住!” 他用力将记忆球高高抛向空中,然后得意地等着看哈利出丑。 哈利没有犹豫,身体前倾,扫帚像一道闪电般射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在记忆球即将撞上城堡墙壁的前一刻,惊险地将其捞在手中。 他稳稳地悬停在空中,手里握着记忆球,俯视着下方目瞪口呆的德拉科和所有学生。 完美的接球。 就在哈利准备降落时,麦格教授已经到了场地边:“哈利·波特!” 所有人都以为哈利要倒大霉了。 德拉科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缓缓降落到厄里斯身边,低声说着:“看吧,波特完蛋了!擅自飞行,他肯定会被开除!” 第18章 最年轻的找球手 厄里斯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追随着被麦格教授匆匆带走的哈利的背影,又快速扫过格兰芬多那个紧张的满脸通红的红发韦斯莱和一脸担忧的格兰杰。 “他会被开除,对吧?”德拉科再次确认般地问厄里斯,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认同。 厄里斯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德拉科,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轻轻地说:“也许吧。”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一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一个拥有如此惊人飞行天赋的学生。麦格教授,这位以严格公正着称的格兰芬多院长,会仅仅因为一次违规就将他开除吗?尤其是在他刚刚为格兰芬多从斯莱特林手中挽回了面子之后? 果然,当天晚上在礼堂用餐时,消息就传开了。 哈利·波特没有被开除,他甚至没有被关禁闭。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成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礼堂里引爆,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而斯莱特林长桌则是一片死寂,随即被愤怒的议论声淹没。 “这不公平!”德拉科气得脸色发白,用力将手中的叉子摔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违反了校规!他应该被开除!找球手?他连扫帚都才第一次摸!一定是邓布利多偏袒他!就因为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包括潘西·帕金森、克拉布和高尔,也都愤愤不平地附和着。 厄里斯安静地坐在德拉科旁边,小口地吃着面前的布丁,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的余光注意到教师长桌方向,斯内普教授的视线,正落在兴高采烈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尤其是哈利·波特身上。 “我必须告诉我爸爸!”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这太荒唐了!” 厄里斯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看着德拉科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侧脸,又看了看格兰芬多长桌上那个被众人簇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开心的黑发男孩。 破格录取……找球手…… 看来,霍格沃茨的规则,似乎并非铁板一块。天赋、名声、甚至是某些教授的个人倾向,都能影响规则的执行。 这很有趣。 这意味着,在这里,力量才是真正的通行证,不论是什么力量都行。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 这双手现在连稳定控制一根火柴变形都还有些吃力,更别提驾驭扫帚了。 飞行,看来暂时不是他的强项。 但没关系。 他拥有别的“天赋”:耐心、观察力、伪装,以及一颗习惯于在阴影中计算和谋划的心。 魁地奇吗?让波特和马尔福少爷去争夺那份荣耀吧。 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学习和掌握。 比如,如何让魔杖尖的光芒更稳定,如何让漂浮的物体更听话,以及……如何更好地利用身边这位情绪极易被挑动的“室友”,和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他轻轻放下餐巾,对还在生闷气的德拉科轻声说:“走吧,德拉科?公共休息室可能会安静些。” 他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轻柔的引导,成功地将德拉科的注意力从对波特的愤怒中暂时拉了回来。 德拉科哼了一声,不情愿地站起身,带着他的小团体,和厄里斯一起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翌日的清晨,地牢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比往常更显阴冷,燃烧着的炉火无法驱散昨夜魁地奇消息带来的沉闷空气。 德拉科坐在一张厚重的皮椅上,脸色依旧难看,对着围坐在旁的克拉布、高尔以及潘西·帕金森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波特破格成为找球手是何等的不公,言语间充满了对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的讥讽。 厄里斯坐在稍远一些的窗边,那里能望见黑湖深处偶尔掠过的巨大阴影。 他手中捧着一本《初级魔咒理论》,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厚重的玻璃,仿佛在凝视更遥远的虚空。 他的存在感很低,像一抹融入背景的银色剪影,与德拉科那边躁动的小圈子格格不入。 然而,他的内心并非一片沉寂。昨夜飞行课的风波和后续发展,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哈利·波特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和随之而来的“特权”,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魔法世界的运行法则。 表面规则之下,潜藏着更为复杂的力量博弈。 这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兴奋,如同前世接到高难度任务时的战栗。 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并非是那个风头正劲的救世主,而是一位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在魔药课上那短暂的接触,斯内普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压抑、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般的气息,让厄里斯感到扭曲的亲切。 这让他回想起前世那个掌控他生死、同样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手首席。 那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和冷酷意志之上的秩序,是一种摒弃了无谓情感的、高效的生存方式。 在这种秩序之下,他知道界限在哪里,知道如何服从、利用,甚至……在必要时挑战。 这种“熟悉感”带来的,并非恐惧,而是奇异的、近乎病态的“安心”。 他渴望靠近这种气息,如同飞蛾本能地趋向火焰,即使明知可能焚身。 这并非出于爱慕或崇敬,而是对于同类气质的本能探寻,以及对强大力量源的天然觊觎。 上午的课程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本上,尖声讲解着漂浮咒的要点。 厄里斯听得异常专注,他需要尽快掌握这些基础魔法,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他尝试着挥动魔杖,念出“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他面前的那根羽毛颤抖着,笨拙地离桌面几英寸,然后晃晃悠悠地坚持了几秒钟才落下。 不算成功,但比昨天进步了些许。 他能感觉到体内魔力的流动,以及魔杖作为通道的微妙反馈。 他需要更多的练习,更多的控制。 第19章 没有看错 午餐时分,礼堂依旧喧闹。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不断有人向哈利表示祝贺。 德拉科阴沉地盯着那边,手里的银质餐刀无意识地刮擦着盘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德拉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像他真的是凭本事似的。” 厄里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香肠,没有附和。目光在看似不经意地扫向教师席,斯内普坐在那里,如同一个黑色的孤岛,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隔绝。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动作优雅却带着刻板的疏离,几乎没有与旁边的教授交谈。 他的视线偶尔会冷漠地扫过礼堂,但在掠过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是哈利·波特时,会变得格外锐利和……阴沉。 男人没有看向斯莱特林长桌,更没有特意关注厄里斯。 这很正常,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新生,一个或许因为家族悲剧和外表特殊而引来些许侧目,但本质上无足轻重的存在。 但他并不着急,耐心是猎手的美德。 下午是他们第一节,也是唯一一节与赫奇帕奇合上的魔法史课。 宾斯教授用他那单调乏味、如同催眠曲般的嗓音讲述着妖精叛乱,沉闷的气氛让大多数学生昏昏欲睡。 就连德拉科也撑着头,眼皮不住打架。 厄里斯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这些枯燥的历史背后,往往隐藏着权力更迭、阴谋诡计的脉络,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过去,才能更好地理解现在,预判未来。 他纤细的手指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下关键的名字和事件,字迹工整秀气。 课程结束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学生们涌出教室,吵吵嚷嚷地奔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或下一个目的地。 厄里斯不喜拥挤,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人群最后。 就在他转过一个拐角,准备走向通往地牢的楼梯时,一个高大的、黑色的身影几乎与他迎面撞上。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似乎是刚从地窖的私人储藏室出来,手里拿着几瓶颜色诡异的魔药材料,周身散发着比平日更浓郁的阴冷气息,混合着某种难以辨明的草药苦味。 厄里斯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起头。 刹那间,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摇曳的火把投下昏黄的光晕。 厄里斯那双翡翠绿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剔透,银白的长发有几缕沾了湿气,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更添几分脆弱的错觉。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漆黑的眼眸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片绿色。 这一次,距离更近,没有任何讲台或教室的阻隔。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绿色中倒映的火光,以及那之下……与这具纤细、看似娇柔外表极不相符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洞。 没有普通学生面对他时的畏惧或紧张,没有马尔福刻意营造出的傲慢,也没有波特眼中的厌恶。 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的……注视。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细微的烦躁感掠过心头。 这双眼睛……每次见到,都会搅动一些他想要永远沉埋的东西。 明明与莉莉的眼睛是如此不同,莉莉的眼睛温暖、充满生机,像阳光下的森林;而眼前这双,则像亘古不化的冰湖,冷冽,通透,却也因此更显得……诡异且吸引人。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吸引。 “沙菲克小姐,”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丝滑,带着刻意的、冰冷的距离感。 “在走廊上奔跑是鲁莽且愚蠢的行为,即使对于……刚从魔法史课瞌睡中醒来的学生而言。”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手中抱着的魔法史课本。 厄里斯微微垂眸,避开了那过于锐利的直视,这是一个符合他“怯懦”外壳的反应。他轻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轻飘飘的:“抱歉,教授。我没有注意。” 他的道歉很及时,姿态足够谦卑,但斯内普那敏锐的直觉再次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声音里缺乏真正的惊慌,更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应付。 这不像是受惊小动物的反应,倒像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回避。 斯内普只是用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又凝视了厄里斯片刻,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具过于精致的皮囊,看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黑袍翻滚,如同一片沉默的乌云,与厄里斯擦肩而过,径直走向楼梯下方,消失在阴影中。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清冷的、混合了草药与某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 冰冷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离开而逐渐消散。 厄里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微微加快跳动,不是因为这次意外的近距离接触而加速,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那种熟悉的压迫感。 斯内普身上阴冷的气质和魔药的苦涩气味,以及那双黑眸中一闪而过的、被刻意压抑的波动,都让他感到莫名的……愉悦。 他果然没有看错。 这位魔药大师,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无懈可击。那冷漠的表象之下,有着更复杂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似乎与他这双眼睛,有着某种奇特的关联。 厄里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眼角。 这双来自沙菲克家族遗传的、与众不同的眼眸,似乎不仅仅是装饰品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步伐依旧轻缓。 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靠近那个男人,了解他,解开那冰冷面具下的秘密……这似乎成了厄里斯在学习魔法、积蓄力量之外,一个额外而令人兴奋的目标。 第20章 这样就好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幽绿的炉火在水波光影中摇曳,将皮革沙发和黑木家具映照得如同水下洞穴。 德拉科已经窝进了他惯常占据的、位置最好的那张沙发里,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山守在一旁,潘西·帕金森正尖声笑着,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当厄里斯悄无声息地穿过石墙入口,踏上柔软的地毯时,德拉科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灰眼睛里带着一丝被打断话题的不耐,以及理所当然的质问。 “沙菲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他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少爷派头的责问。 “魔法史下课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打量着厄里斯,注意到他银发上沾染的些许湿气,“外面下雨了?你就不能走快点吗?” 那口吻仿佛厄里斯耽误了他的时间,尽管他明明正悠闲地坐在那里。 厄里斯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垂下头,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在身前,捏着袍子的边缘。 他抬起眼眸,飞快地瞥了德拉科一眼,又迅速垂下,长长的银色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我……我走得很慢,”他的声音很轻,“人有点多……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声音更低了,“……不小心,差点撞到了斯内普教授。”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德拉科的意料,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惊讶和一丝好奇取代。就连潘西也停止了说笑,好奇地看了过来。 在斯莱特林,斯内普教授是绝对的权威和庇护者,任何与他相关的“意外”都足以引起关注。 “你撞到了斯内普教授?”德拉科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紧盯着厄里斯,语气里混合着“你胆子不小”和“后来怎么样了”的探究,“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扣分了吗?” 厄里斯轻轻摇了摇头,银发随着动作微晃。 “没有扣分,”他小声说,仿佛心有余悸,“教授只是……让我以后注意点。”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后怕,手指绞紧了袍子布料,“他看起来……很生气。” 这后半句带着点轻微的颤音,完美地强化了他“受惊吓”的形象。 德拉科闻言,反而松了口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果然如此”的神情。 在他认知里,斯内普教授对斯莱特林,尤其是纯血家族的后代,总是格外宽容的,即使是一个像沙菲克这样“不中用”的。 “算你走运,”德拉科轻哼一声。 “斯内普教授今天心情大概不算太坏。下次眼睛放亮一点,别冒冒失失的!” 他摆了摆手,像是打发一个不懂事的下属,“好了,过来坐下吧,别在那儿傻站着了。” 他没有再深究厄里斯为什么“走得很慢”,也没有询问更多细节。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一个再次印证了沙菲克胆小脆弱、需要他“提点”的小事件。 而厄里斯提供的有限信息里,撞到斯内普、被警告但未受惩罚,也符合他对这件事的预期。 厄里斯顺从地走到沙发旁,选择了最边缘的位置坐下,将自己尽量缩进阴影里。他低眉顺眼,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眼底重新变得冷漠。 这样就好。 让德拉科继续以为他只是一个需要保护和指导的、偶尔会惹点小麻烦的“沙菲克”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某种规律的节奏。 课程、作业、礼堂里永无止境的喧闹,以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永远挥之不去的、带着湖底腥气的阴冷。 厄里斯依旧维持着他的伪装。 在魔咒课上,他的漂浮咒依旧笨拙,但羽毛悬浮的时间在肉眼难以察觉地延长;在变形术上,他努力让那根火柴变得更像一根针,进步缓慢却稳定,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不引人注目但也不算完全无能”的水平。 他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翻阅那些基础的魔法理论书籍,像一个真正渴求知识却又力有不逮的新生。 他与德拉科的关系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德拉科依旧习惯性地将他视为附属品和需要“照看”的对象,偶尔炫耀,偶尔责问,偶尔施舍般地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内部消息”。 比如他父亲对波特成为找球手一事有多么愤怒,以及马尔福家正准备如何“抗议”。 厄里斯则永远以那副安静、顺从,偶尔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或崇拜的姿态回应,这让德拉科的虚荣心和保护欲或者说是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然而,厄里斯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牢牢地系在魔药课和那个黑袍翻卷的身影上。 周五,他们再次迎来了魔药课。地牢教室的气氛依旧压抑,坩埚里冒出的蒸汽都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斯内普教授如同巡视领地的黑色蝙蝠,无声地穿梭在学生们之间,喷洒着冰冷的毒液,重点“关照”格兰芬多,尤其是纳威·隆巴顿和哈利·波特。 厄里斯的位置在教室中段,他正低头处理着今天的材料,是一批需要精确研磨的魔药药材。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他偶尔会轻轻将它们拢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和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铂金耳钉。 这是他坚持保留的、代表着“幻面”的唯一饰物。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偶尔会短暂地掠过他所在的方向。 不是德拉科那种直接的、带着占有欲的瞥视,而是更加隐蔽、更加阴郁的……审视。 是斯内普。 厄里斯没有抬头,但他全身的感官都在捕捉着那道视线。 他故意在研磨药材的时候,让动作显得比平时更笨拙一点,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对处理这种带有轻微毒性的材料感到不安。 然后,在一次斯内普恰好巡视到他附近时,他“不小心”让研杵滑落,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滚落到了桌子边缘。 他立刻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翡翠绿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无助地看向掉落的研杵,又像是害怕被责骂般,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停下脚步的斯内普。 第21章 你怎么不说? 斯内普停在了他的桌旁,黑袍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郁的魔药气息。 他黑色的眼眸先是在滚落的研杵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上移,落在了厄里斯苍白的、带着惊惶的脸,最终,定格在那双泫然欲泣的绿眸上。 距离如此之近,厄里斯能清晰地看到斯内普眼中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那黑暗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强行压制的波动。 像是……被某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触动的烦躁。 “看来,沙菲克小姐,”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丝滑,听不出喜怒,但比平时少了几分针对格兰芬多时的尖锐讽刺,更像是平淡的陈述,“即使是最简单的材料处理,也需要你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他没有弯腰去捡那个研杵,也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用目光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而就在斯内普吐出“小姐”这个称谓的瞬间,站在厄里斯斜后方、原本正带着点优越感等着看热闹的德拉科,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眼睛里充满了纠结和近乎滑稽的错愕。 他听到了什么?斯内普教授,他们斯莱特林的院长,竟然还在称呼沙菲克为“小姐”? 德拉科的内心瞬间被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想要立刻纠正这个错误! 他想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告诉斯内普教授:“教授,您弄错了,沙菲克他是个男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纠正一个事实,更像是一种……一种急于划清界限的本能。 让院长知道他和一个“男的”住在一起,总比让他一直误以为自己和一个“女的”同居要……要好那么一点点? 或者,仅仅是无法忍受这种“荒谬”的误会持续下去。 他的嘴唇嗫嚅了一下,身体甚至微微前倾,几乎就要开口。 然而,他的目光触及到厄里斯。那个低着头,银发遮脸,肩膀微缩,仿佛因为教授的责备和掉落研杵而羞愧难当、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副样子,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受惊的、需要保护的女孩模样。 而且,沙菲克家把他当女儿养这件事,虽然荒谬,但确实是事实。 一想到那个该死的门牌和当初发生的事情,德拉科心中又是一阵憋闷。 现在,在魔药课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还有格兰芬多在场的情况下,他突然站出来说“教授,他是男的!” 这会让场面变得多么尴尬和……可笑?斯内普教授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德拉科·马尔福大惊小怪,或者更糟,觉得他在故意捣乱? 更重要的是,看到厄里斯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脆弱样子,德拉科那冲到嘴边的纠正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混合着恼怒、憋屈和一丝莫名“责任感”的情绪让他僵在了原地。 他狠狠地瞪了厄里斯的后脑勺一眼,最终只是用力抿紧了嘴唇,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压了下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纷呈。 而此刻低着头的厄里斯,虽然看不到德拉科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充满纠结的视线。 他藏在银色发丝下的唇角勾了一下。 很好。 德拉科的沉默,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位小少爷的骄傲和那点扭曲的“保护欲”或者说是对自身形象的维护,让他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斯内普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那位“得意门生”内心激烈的挣扎和要溢出来的纠正欲。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停留在眼前这双与记忆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能搅动他心绪的绿眸上,以及这绿眸主人那看似不堪一击的脆弱姿态上。 “对……对不起,教授。” 厄里斯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银发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只露出微微发红的鼻尖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嘴唇。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想要去捡起研杵。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研杵的瞬间,斯内普却突然动了,挥动了一下藏在袖中的魔杖。 那根研杵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巧地飞回了厄里斯面前的研钵旁。 “控制住你自己,沙菲克小姐,而不是被这些材料或者工具奴役。”斯内普留下这句冰冷且意味不明的话,黑袍翻涌,走向了下一个可能制造出麻烦的学生。 直到斯内普走远,德拉科才仿佛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他快步上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厄里斯说:“你……你刚才怎么不说?!” 语气里充满了埋怨,就像厄里斯才是那个该为这场误会负责的人。 厄里斯抬起头,眼眸里还残留着刻意维持的水光,显得无辜又茫然:“……说什么,德拉科?” 他的反应让德拉科一噎,顿时哑口无言。难道要他明说“你应该告诉教授你是男的”吗?这听起来更奇怪了! “算了!”德拉科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要驱散这种令人不快的氛围,“赶紧收拾你的东西!” 他不再看厄里斯,而是粗暴地将自己的魔药材料塞进龙皮口袋,仿佛把所有的烦躁都发泄在了那些瓶瓶罐罐上。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厄里斯,显然没搞明白小少爷为什么突然更生气了。 厄里斯则顺从地、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 他纤细的手指平稳地将研磨好的魔药粉末倒入小玻璃瓶,盖上塞子,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刻意的小心翼翼。 第22章 教授并不关心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也陆续收拾好东西,下课后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 有几个好奇的目光在德拉科和厄里斯之间扫了扫,但没人敢多问。 潘西·帕金森倒是想凑过来和德拉科说话,但被他那明显写着“别惹我”的脸色给逼退了。 直到走出地牢教室,踏上返回公共休息室的阴冷走廊,德拉科胸中的那口闷气似乎还没顺过来。 他刻意加快了脚步,把克拉布和高尔甩在身后几步,厄里斯则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侧后方。 “他居然叫你‘小姐’!”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 “斯内普教授!他怎么会……难道他从来没注意到吗?” 这似乎严重挑战了德拉科的认知。 在他心目中,斯内普教授是无所不能的,是精明且洞察一切的。怎么可能连一个学生的性别都搞错?尤其是这个学生还是斯莱特林的! 厄里斯微微侧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奈,轻声回应:“也许……教授并不关心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毕竟,我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普通的男孩,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德拉科。 他瞥了一眼厄里斯过于精致的侧脸和那头显眼的银发,不得不承认,沙菲克的外表具有极大的欺骗性。 而且,一想到那个该死的、由城堡魔法决定的寝室分配,他就更加郁闷了。 连霍格沃茨都承认了沙菲克的“特殊”,斯内普教授日理万机,没注意到似乎……也说得通? 但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德拉科好受多少。 他哼了一声,硬邦邦地说:“反正……反正这太奇怪了!” 他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这种别扭的感觉。 “也许……”厄里斯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我们可以不用特意去纠正?既然教授……和其他人都这么认为。” 他抬起眼眸,飞快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以及仿佛认命般的平静。 “习惯了,也就好了。” “习惯?!” 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声音差点拔高,他赶紧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压着嗓子说: “你要我习惯和一个……一个被当作女孩的男孩住在一起?还要习惯所有人都以为我的室友是个女的?!” 这简直是他十一年来遇到的最离奇、最挑战他世界观的事情。 厄里斯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光洁的石板地面。 他那副沉默顺从、仿佛承受了所有委屈的样子,再次让德拉科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指责他吗?可这似乎又不是他的错,是他那对古怪父母的安排。 强迫他去告诉所有人他是男的?那场面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而且斯内普教授刚才…… 放任不管?难道真要他德拉科习惯这种荒谬的状况?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团乱麻缠住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他一丝不苟的金发,最终只能恶声恶气地结束这场让他极度不适的对话: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不许在外面……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听到没有!” 这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无力的声明,试图为这失控的局面划定一条模糊的界限。 “嗯。”厄里斯低低地应了一声,顺从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眸子里却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德拉科的纠结和妥协,正在他的预料之中,并且一步步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维持这个“误会”,对他有利。 这层女性的伪装,不仅是保护,更是武器,它能轻易降低他人的戒心,也能像现在这样,巧妙地制约住德拉科。 而斯内普……他回想起魔药课上那近在咫尺的冰冷注视,以及那声“沙菲克小姐”。 就让你暂时继续误会下去吧,教授。 厄里斯在心中无声低语。 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当你未来某一天发现真相时,那双漆黑眼眸中,又会泛起怎样的波澜呢? 他期待着那一天。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各自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融入了地牢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德拉科陷入了微妙的烦躁中。 斯内普教授对厄里斯性别认知的错误,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几次在魔药课上,当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他们这一区域时,他都下意识地挺直背脊,希望教授能注意到些什么。 比如厄里斯不太显眼的喉结,或者比一般女生略显清晰的下颌线条? 但斯内普的目光从未停留,即便偶尔掠过厄里斯,也依旧冷漠,仿佛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名为“沙菲克”的、需要关注魔力控制的学生符号,其性别无关紧要。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德拉科有些挫败,同时又诡异地松了口气。 至少,他不用立刻面对纠正院长认知可能带来的尴尬场面。 而厄里斯,则完美地维持着他的伪装。 他甚至在其他几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偶尔凑过来,带着好奇和一丝怜悯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时,用那种轻柔的、带着感激又有些疏离的语气婉拒。 显然她们依旧认为他是那个“可怜的、目睹双亲被害的沙菲克小姐”。 他那副低眉顺眼、银发垂落的模样,成功地让所有不知情的女孩都坚信不疑。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要求他们将一只甲虫变成纽扣。 厄里斯的甲虫在挣扎了几下后,外壳逐渐硬化,泛起了类似珍珠母贝的光泽,虽然形状还不太规整,但已经远超大多数同龄人。 麦格教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给出了“显着的进步,沙菲克先生”的评价。 第23章 必须采取行动 这是厄里斯第一次在非私下场合被明确称呼为“先生”。 他能感觉到身旁德拉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而前排一些不知道他真实生理性别的学生们则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麦格教授是怎么知道的?” 课后,德拉科忍不住在走廊上低声质问,语气里带着不解,认为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信息不一致。 厄里斯抱着课本,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熙攘的学生人流,轻声回答:“也许……教授们有学生名单?”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学生名单上必然也会记录着性别。 德拉科一噎,无法反驳。 是啊,名单!他怎么会忘了这个!所以,斯内普教授是……根本没看名单?还是看了却根本没在意? 一想到后者,德拉科就觉得更加憋闷了。 这岂不是说明,在斯内普教授眼里,沙菲克这个人,连同他的性别,都无足轻重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德拉科对厄里斯产生了更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依旧觉得和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住在一起很别扭;另一方面,斯内普的“忽视”又让他莫名地生出一点……同情?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我的东西,即使是个别扭的东西,居然被别人如此轻视”的不快。 周五的魔药课再次来临。这一次,他们学习制作一种更高阶的治疗药水。教室里弥漫着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的古怪气味。 斯内普依旧在教室里巡梭,黑袍无声地掠过石地板。 当他在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坩埚前喷洒完毒液,扣除了格兰芬多十分后,他转向了斯莱特林这一边。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在德拉科基本符合步骤的坩埚上略微停留,未予置评,然后落到了厄里斯的操作台上。 厄里斯正小心翼翼地往坩埚里加入最后一份魔药材料。 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谨慎得有些过头,仿佛生怕那魔药随时会跳起来咬他。 但在魔药材料接触液面的瞬间,他手腕有一个细微且快速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让材料以最完美的角度和速度没入,激起的涟漪极小,药水的颜色瞬间变成了理想的、清澈的湖蓝色。 斯内普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锅无可挑剔的药水,然后又缓缓抬起,看向厄里斯。 厄里斯正“紧张”地用搅拌棒顺时针搅拌了三圈半,分毫不差,然后立刻熄灭了火焰。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松了口气,抬起眼,恰好迎上斯内普的目光。 翡翠绿对上了漆黑。 这一次,厄里斯没有立刻避开。 他让自己的眼神保持着一丝完成操作后的“如释重负”,以及一点点被教授注视的“不安”,但在那绿色深处,带着隐秘的、挑衅情绪,仿佛在问:“这样,可以吗,教授?”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更薄的线。 这锅药水……完美。 完美得不该出自一个看起来如此笨拙、连材料都拿不稳的学生之手。 这种强烈的反差,再次触动了他。 这个沙菲克……她身上那种不协调感越来越强烈了。 “看来,沙菲克小姐偶尔也能展现出……与其血统相符的一些能力。” 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句“小姐”再次吐出,带着公事公办的确认,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德拉科瞬间扭曲的表情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纠正。 斯内普的注意力完全在厄里斯和那锅药水上。 “或许,你并非完全缺乏天赋,只是需要克服一些……无谓的紧张。” 他意味深长地说着,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想剖开那层脆弱的外壳,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厄里斯适时地低下头,银发掩去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味和挑衅。 “我会努力的,教授。”他的声音轻柔,带着顺从。 斯内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个学生。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似乎一直跟随着他,带着令他烦躁的感觉。 德拉科在一旁,憋得几乎要内伤。 他看着厄里斯那锅完美的药水,又想到斯内普那声刺耳的“小姐”,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困在一个只有他自己在意的荒谬谜题里。 他狠狠地瞪了厄里斯一眼,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没看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那锅清澈的药水,侧脸在坩埚升腾的蒸汽中,显得模糊又……难以捉摸。 德拉科突然意识到,这个他以为需要他“照看”和“引导”的、安静的沙菲克,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愤怒。 他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做点什么。至少,他得让斯内普教授知道真相!不能再让教授被这副假象蒙蔽! 至于后果……德拉科少爷暂时不愿意去多想。他只知道,他受够了这种别扭和被人当成傻子的感觉。 那锅近乎完美的治疗药水,和斯内普教授再次脱口的“沙菲克小姐”,成了压垮德拉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感觉自己像个守着可笑秘密的傻瓜,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竟然是他最敬畏的院长。 机会在周六上午降临,教授们通常没有安排,但斯内普教授常常会在周末上午待在他的办公室处理材料或者批改作业。 德拉科决定去“请教问题”,这是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完美借口。 他精心挑选了一个关于欢欣剂配料处理中可能出现的罕见副作用的问题。 这是从他父亲藏书里瞥到过的偏门知识。 确信这既能展现他的好学,同时不至于太浅薄而遭致不耐烦。 他让克拉布和高尔在公共休息室等着,独自一人走向地窖深处那扇熟悉的橡木门。 第24章 沙菲克先生 站在门前,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墨绿色长袍的领口,确保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得体。 他举起手,敲响了门。 “进来。”斯内普低沉丝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德拉科推门而入。 斯内普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还要昏暗阴冷,墙壁旁的架子上摆满了浸泡着各种诡异生物器官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和魔药试剂气味。 斯内普本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黑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卷羊皮纸,羽毛笔尖蘸着血红色的墨水。 “马尔福先生?”斯内普抬起眼,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深潭,“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显然不认为周末上午被打扰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和恭敬: “教授,打扰您了。我……我在阅读关于欢欣剂的资料时,遇到了一个不太明白的地方,关于月长石粉与犰狳胆汁混合时,如果搅拌速度超过标准三又四分之一圈,可能引发的非典型性情绪逆转……” 他流畅地抛出准备好的问题,同时小心观察着斯内普的表情。 斯内普的眉毛挑了挑,似乎对德拉科能提出这种程度的问题感到意外。 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后靠,用他那特有的、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开始解释,指出了德拉科理解中的几个细微偏差,并补充了两种相关的药剂调配思路。 德拉科认真听着,适时点头,表现出受益匪浅的样子,哪怕他根本就没听懂教授在讲什么。 当斯内普的解释告一段落,他立刻表示感激:“谢谢您,教授!这真是太清楚了!” 他顿了顿,感觉时机到了,心脏在胸腔里微微加速跳动。 他必须说出来。 “教授,还有一件事……”德拉科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故作随意的姿态,但眼神里泄露出一丝紧张,“是关于……厄里斯·沙菲克的。” 斯内普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落在德拉科的脸上。 “沙菲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探究,“她怎么了?” 那个“She”的发音又刺激了德拉科一下。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呃,教授,您可能……可能没注意到。沙菲克他……其实是个男孩儿。” 他终于说出来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某个玻璃罐里不知名生物的心脏在液体中轻微搏动的声音。 斯内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德拉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低了温度。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某种德拉科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不是惊讶,更像是……被冒犯的冰冷怒意,以及更深层的烦躁。 “男孩?” 斯内普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斤重量。 “是、是的,教授。”德拉科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硬着头皮解释。 “他的父母……一直把他当女孩养。除了他们,没人知道。而且霍格沃茨的寝室分配……也把他分到了男生宿舍。” 他下意识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试图增加可信度。 斯内普沉默了,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令人不安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从德拉科脸上移开,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在重新审视过去几周里所有关于“沙菲克小姐”的片段。 那苍白的脸,那银色的长发,那翡翠绿的眼眸,那看似笨拙的动作,那偶尔完美的操作,那与他外表极度不符的、时而脆弱时而平静的眼神…… 所有的画面,此刻都被“男孩”这个词重新着色、扭曲。 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混合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因那双绿眸而产生的、此刻显得格外荒谬的波动,在他心底翻腾。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竟然被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外表所迷惑,甚至……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抿得死紧。 德拉科紧张地等待着,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预想过斯内普教授可能会惊讶,可能会不悦,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几乎要凝结空气的冰冷沉默。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斯内普才缓缓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德拉科身上。 那眼神里的怒意和烦躁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令人胆寒的空洞。 “我知道了,马尔福先生。”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丝滑,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你可以出去了。” 没有评价,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德拉科如蒙大赦,又隐隐觉得不安。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躬身:“是,教授。谢谢您解答我的问题。”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橡木门隔绝了内外,德拉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做到了,他告诉了教授真相。 但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种捅了马蜂窝的不祥预感? 办公室内,斯内普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书桌后。昏暗的光线将他一半的脸庞隐在阴影中。他面前的羊皮纸上,血红色的墨水似乎更加刺眼了。 厄里斯·沙菲克。 男孩。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和这个刚刚被确认的性别。 一抹冷厉的神色,最终浮现在他那双漆黑的眼底。 很好。 看来,他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位……沙菲克“先生”了。 周日清晨的霍格沃茨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黑湖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是一个可以睡懒觉、或者悠闲享用早餐的日子。 然而,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通往图书馆的一条僻静走廊里,空气却骤然变得凝滞。 厄里斯正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基础魔咒书,准备返回公共休息室进行晨间练习。 他习惯于利用这些安静的时刻巩固所学。 银白色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完全披散,而是用一根简单的深色发绳松松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还不太清晰的喉结。 这个细节,在知道真相后的人眼中,会变得格外显眼。 第25章 找上门的教授 就在他转过一个拐角时,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静静地矗立在走廊的阴影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厄里斯。 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审视和烦躁的探究,而像是要将厄里斯从外到里彻底剖开来的视线。 厄里斯的脚步瞬间顿住,能感觉到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包裹了他。 斯内普的眼神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立刻明白了。 德拉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内心瞬间闪过无数计算,但表面上,厄里斯只是微微睁大了那双翡翠绿的眼睛,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讶和一丝面对教授时应有的紧张。 他抱着书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一个细微的、显得不安的防御姿态。 “教、教授?”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轻柔的、略带怯懦的调子,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的问候,缓缓地从阴影中迈出一步,黑袍下摆扫过冰冷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走近了,距离近到厄里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多种魔药材料的、冰冷苦涩的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一寸寸地丈量厄里斯的脸。 从那头刺眼的银发,到过于精致的眉眼,再到那双此刻写满了“无辜”和“困惑”的绿眸,最后,定格在他那枚小巧的铂金耳钉和还不太清晰的喉结上。 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之前的“疏忽”。 “沙菲克。” 斯内普终于开口了,摒弃了之前那个带着距离感的“小姐”称谓。 仅仅一个词,却满是重新评估的意味。 厄里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冰冷的语气吓到,翡翠绿的眼眸中迅速积聚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教授……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小声问道,将一个因为被教授突然拦住而不知所措的“好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那绝非笑容。 他没有回答厄里斯的问题,而是反问,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告诉我,沙菲克,愚弄一位教授……在霍格沃茨,通常会被认为是一种怎样的行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厄里斯的眼睛,不容许任何一丝情绪逃脱视线。 厄里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抱着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带着哽咽气音的: “我没有……教授,我没有想愚弄您……” 他的反应无可挑剔,俨然是一个被严厉指控吓坏了的孩子。 但斯内普不再会被这副表象所迷惑。 作为一个魔药大师和前食死徒,他对人体生理迹象的观察远超常人。 他看到了那苍白脸色下的平静,看到了那氤氲水汽后,绿色深处一闪而过的、绝非恐惧的计算与表演。 “没有?”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温柔的耳语,但语气却十分危险: “那么,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这种……持续性的、针对性的误导,究竟源于何种目的?” 他向前又逼近了半步,巨大的身高差带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厄里斯,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觉得观察一位教授被蒙在鼓里,很有趣?还是认为,凭借这副……皮囊,可以获得某些不必要的……便利?” 他的每一个词都像淬了冰的针,刺向厄里斯可能存在的动机。 厄里斯在他的逼视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银色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眶迅速变红,那层水汽终于凝结成泪珠,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但这种无声的、委屈的落泪,配合着他那极具欺骗性的外表,拥有着强大的杀伤力。 “我……我只是……”他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习惯了。父母……他们希望我这样……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别人……” 他将责任再次推给了已故的父母和那个扭曲的成长环境,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力反抗的、可怜的受害者。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似勇敢地迎上斯内普冰冷的目光,眸子被泪水洗涤得更加通透,里面充满了痛苦、迷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不是故意的,教授……我真的不是……”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盯着那双流泪的绿眸。 理智告诉他,这个沙菲克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这番说辞很可能依旧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但情感上,或者说是在那双绿眸带来的残余影响下,看着这张脸露出如此痛苦无助的表情,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关于“习惯”和“不知如何开口”的解释,他内心深处那根关于“莉莉”和“痛苦”的弦,依旧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自我厌恶。 他厌恶这种被影响的感觉,厌恶这个沙菲克如此熟练地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包括他那该死的绿眼睛和这副该死的脆弱外表! 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斯内普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厄里斯身上有什么瘟疫。 他脸上的冰冷怒意似乎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收起你的眼泪,沙菲克。” 他的声音恢复成惯常的冷漠刻板,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压抑的疲惫和厌烦。 “霍格沃茨不是让你扮演角色的舞台。你的……‘习惯’,在这里需要改变。” 第26章 万圣节 斯内普顿了顿,黑色的眼眸如同最深的寒夜,下达了最终通牒: “从今天起,记住你的身份。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模棱两可的举动。否则,”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警告,“你会深刻地理解,什么叫做……后果。” 说完,他不再给厄里斯任何说话的机会,猛地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属于男人的压迫感和若有若无的魔药气息,久久不散。 厄里斯站在原地,脸上的泪水还未干涸,望着斯内普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拭去了脸颊上那点冰凉的湿润。 翡翠绿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痛苦和迷茫? 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幽潭,以及一丝……计划被打乱后,重新燃起的、更加浓厚的兴味。 他轻轻勾起唇角,歪了歪头。 他倒要看看,这位魔药大师,接下来会如何“关注”他这位新晋的沙菲克“先生”。 十月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被喧闹而诡异的节日气氛笼罩。城堡里飘着烤南瓜的香甜气息,走廊上空悬挂着会吱吱叫的活蝙蝠,还有施了魔法、会突然朝人龇牙咧嘴的南瓜灯。盔甲们也被允许在当晚发出比平时更响亮的哐当声。 对于大多数学生,尤其是低年级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暂时抛开课业、尽情享受糖果和恶作剧的日子。就连一向阴沉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也难得地多了几分躁动,级长们默许了更宽松的纪律,只要不闹得太过分。 德拉科显然很享受这种氛围,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晚宴上好好炫耀一番。 他让家里寄来了最新款的、会自动变换颜色的糖果和一套做工精良的吸血鬼化妆服,虽然他坚持那只是“优雅的装扮”而非“幼稚的化妆”。 他甚至在早餐时就向克拉布、高尔以及被迫聆听的厄里斯描述了他打算如何“不经意地”在格兰芬多那群穷鬼面前展示他的糖果。 厄里斯对此反应平淡,他依旧穿着合身的校袍,银白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没有进行任何万圣节装扮。 与周围兴奋的学生相比,他安静得像一个误入宴会的幽灵。 德拉科对此撇了撇嘴,但没多说什么。自从他“告密”之后,他和厄里斯之间就维持着更加微妙和沉默的相处模式。 斯内普教授似乎并没有因为知道了真相而对沙菲克有什么特别的“关照”,这让德拉科有些失望,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然而,厄里斯能感觉到,某些东西确实改变了。 在魔药课上,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次数明显增多,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男人审视与观察着自己,像是在记录一个实验对象的所有反应。 斯内普不再称呼他为“沙菲克小姐”,但也从未叫过“先生”,只是用“沙菲克”这个姓氏来指代他,语气冷漠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厄里斯对此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但是在那个男人具有压迫力的眸光下,他总会在心底隐隐感到些许颤栗。 他依旧维持着课堂上那种“努力但天资有限”的表现,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让指尖的魔力控制流露出一丝远超平常的精妙。 他在试探,也在回应那份观察。 万圣节晚宴即将开始,礼堂被装饰得光彩夺目,金盘子里堆满了美味佳肴,甚至比开学宴还要丰盛。 厄里斯跟着斯莱特林的人群走进礼堂,喧闹的声音和晃动的光影让他微微蹙了蹙眉。他选择了斯莱特林长桌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远离德拉科那伙正在炫耀糖果和装扮的中心。 晚宴进行到一半,奇洛教授突然一头冲进了礼堂,他的大围巾歪戴在头上,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礼堂,喘着气说:“巨怪!在地下教室里……我认为应该通知你们。”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昏死了过去。 礼堂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惊恐的尖叫和议论声此起彼伏。邓布利多校长不得不用他的魔杖在抵在喉间扩大声音,大家才安静下来。 “级长们,”他语气严肃,“立刻把你们学院的学生领到宿舍去!” 斯莱特林的级长立刻站起来,大声招呼着本学院的学生。德拉科脸上带着点被突发事件打断兴致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巨怪”这种肮脏生物出现在城堡里的嫌恶,他招呼着克拉布和高尔,随着人流往外走。 厄里斯站起身,跟在队伍末尾。 他的脸上和其他人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但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巨怪?在地下教室?这显然不是意外。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教师席,看到几位教授正匆匆离开,包括斯内普。他黑袍翻滚,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但离开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地牢? 一个细微的疑点在他心中形成。 斯莱特林的队伍在级长的带领下,有序地朝着地窖方向移动。走廊里挤满了其他学院的学生,吵吵嚷嚷,气氛紧张。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一阵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像是混合了旧袜子和无人打扫的公共厕所的气味。 “梅林啊!是什么味道?”潘西·帕金森尖声叫道,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拖沓的脚步声和咕噜咕噜的喉音从旁边的走廊传来。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巨怪!是巨怪!”有人惊恐地大喊。 学生们惊慌失措,推搡着向后退去。级长努力维持秩序,但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厄里斯被人流裹挟着,他个子小,几乎要被挤倒。就在他试图稳住身形时,一只微凉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他纤细的骨骼感到一阵疼痛。 他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从混乱的人流中拽了出来,拉进了旁边一条昏暗无人的支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厄里斯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墙上,震得他闷哼一声。他还未看清来人,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苦艾和魔药的气息已经将他完全笼罩。 第27章 您弄疼我了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漆黑的屏障,将厄里斯困在墙壁与他之间,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嚣和恐慌。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冰冷的怒意、极具压迫感的强势,以及一丝……焦躁? “待在原地,不许动。”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少年的头顶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气息拂过少年的银发。 厄里斯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意外。 斯内普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单独把他拉出来? 他抬起眼,眼中映出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条,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没有丝毫松动。 “教授……”他试图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撞击和突如其来的禁锢而带着一丝不稳。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他的头微微侧向支廊入口的方向,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巨怪笨重的脚步声和学生的尖叫声正在逐渐远去,教授们似乎终于控制住了局面,级长将学生们带向了安全的方向。 支廊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厄里斯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也能感觉到斯内普身上散发出的、与平日不同的紧绷感。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外面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了。斯内普才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重新聚焦在厄里斯脸上。 他依旧没有松开手,紧盯着厄里斯,似乎想从这张苍白的、带着惊愕与慌乱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你似乎总是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沙菲克。”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审问,“还是说,混乱对你来说,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 他的怀疑毫不掩饰。 巨怪的出现太过巧合,而这个心思难测的沙菲克,也在附近。 厄里斯在他的逼视下,微微喘息着,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被冤枉的水汽,他试图挣脱了一下手臂,但徒劳无功。 “我没有……教授,我只是跟着队伍……”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一丝疼痛引起的颤音,“您弄疼我了……”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他被紧紧抓住的手臂,那里,苍白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指痕。他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但手上的力道并未减轻。 “疼痛,”男人的声音冷漠,“有时候是最有效的提醒,让人记住什么是危险,什么是……界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主走廊传来,伴随着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似乎斥责什么人。 斯内普的眉头狠狠一皱,最后深深地看了厄里斯一眼,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警告、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这近距离接触和那双泪眼而产生的烦躁。 他终于猛地松开了手。 厄里斯失去钳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靠住了墙壁。他低着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被捏痛的手臂,银发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回公共休息室去,沙菲克。” 斯内普的语调没有波澜的像个死人,但多了一丝沙哑,“立刻。如果让我发现你今晚离开地窖……”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翻滚,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迅速消失在支廊的另一端,朝着之前他离开礼堂的方向而去,似乎是去处理那只巨怪,或者……别的什么。 厄里斯独自一人站在昏暗的支廊里,直到斯内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和疼痛?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那圈明显的红痕。 界限? 他无声地勾起唇角。 斯内普教授,你似乎……正在亲手模糊它呢。 万圣节巨怪事件像一块投入黑湖的巨石,在霍格沃茨激起了层层涟漪,但表面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然而,私下里的流言却从未停止,尤其是关于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是如何在当晚“巧合”地阻止了某些事情。 对于厄里斯而言,那一晚的遭遇则像一枚冰冷的烙印。 他在第二天魔药课上敏锐地捕捉到了教授动作间那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和袍袖下隐约渗出的血腥气,以及对方在支廊里那反常的、充满压迫感的禁锢和审问,都指向了更深层的事件。 斯内普在保护什么?或者说,在阻止什么?而他认为自己,一个看似无害的一年级新生,可能与这件事有关? 这让厄里斯感到久违的兴奋。 他喜欢复杂谜题,喜欢危险,喜欢挑战,更喜欢被强大对手“特别关注”的感觉。 自那晚之后,斯内普对他的态度进入了一种新的阶段。课堂上,那冰冷的观察更加密集和直接,几乎不加掩饰。 他不再仅仅关注厄里斯的魔药操作,而是开始用一些极其刁钻、超出一年级范围的问题突然提问他,问题涉及魔药原理、材料特性,甚至偶尔会牵扯到一些冷僻的黑魔法防御理论。 “沙菲克,解释一下为什么瞌睡豆的汁液在月光下采集效果会减弱?” “沙菲克,如果我在活地狱汤剂中加入未经处理的狮身蝎尾兽毒刺,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 “沙菲克,混淆咒与夺魂咒在魔力引导上的根本区别是什么?” 这些问题如同猝不及防的冷箭。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包括德拉科,都听得一头雾水,看向厄里斯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或者幸灾乐祸。 他们都认为这是斯内普教授在“特别关照”这个在他们看来总是惹麻烦的沙菲克。 厄里斯的应对策略是精心设计的。 大部分时候,他表现出恰当的茫然和紧张,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不知道,教授”或者给出明显错误的答案,完美地维持着“平庸”的伪装。 但偶尔,在斯内普的问题恰好触及他最近在图书馆某个偏僻角落翻阅到的、或是前世杀手训练中接触过的类似知识领域时,他会选择性地、以一种看似不确定的、试探性的语气,吐出几个关键术语,或者提出一个角度刁钻的反问。 第28章 从哪学来的怪话 每当这种时候,斯内普那双漆黑眼眸中就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芒。不是赞许,更像是“果然如此”的确认,以及更深的探究欲。 他不会表扬,甚至通常会用一句“肤浅的见解”或“危险的类比”来否定,但厄里斯能感觉到,那紧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这是一种危险的试探,如同在悬崖边缘跳舞。 厄里斯很清楚,他在一点点地剥去自己那层“完全无能”的伪装,向斯内普展示冰山一角。 他在赌,赌斯内普的好奇心和那种莫名的、被吸引的感觉,会压倒他直接将“危险分子”扼杀在摇篮里的本能。 而德拉科,则完全无法理解这无声的较量。他只看到斯内普教授越来越“针对”沙菲克,这让他一方面有些暗爽。 看,教授也发现这家伙很古怪了吧! 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不安。 沙菲克偶尔蹦出的那些他听不懂的词汇,让他感到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烦躁。 “你又在胡说什么?” 一次课后,德拉科忍不住在走廊上质问厄里斯,“你从哪儿看来的这些怪话?” 厄里斯只是抱着课本,微微低下头,用那种惯有的、轻柔又带着点紧张的语气回答:“只是在图书馆……随便翻到的。可能……我记错了。” 他的敷衍让德拉科更加气闷。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厄里斯束在脑后的银白色长发。 这个动作粗暴而突然,带着明显的不满意味。 长发被扯得绷紧,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厄里斯猝不及防,被迫微微仰起了头,露出了那段纤细脆弱的修长脖颈。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斯莱特林学生停下了脚步,好奇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望了过来,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铁塔一样堵住了厄里斯的去路。 “图书馆?”德拉科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烁着被挑衅和敷衍点燃的怒火,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恶意丝毫不减,“随便翻到的?沙菲克,你以为我是巨怪吗?那些话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年级能接触到的藏书区!” 他用力拽了一下手中的银发,厄里斯吃痛地蹙起了眉,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但他咬住了下唇,没有发出声音。 “告诉我,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怪话?” 德拉科逼问着,他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更讨厌沙菲克这副明明藏着秘密却总是装出无辜柔弱的样子,“还是说,你死掉的父母,还给你留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死掉”这个词被他刻意加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试图刺穿厄里斯的伪装。 厄里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属于“幻面”的杀意瞬间掠过心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能在这里暴露,他需要这层伪装。 他抬起湿润的绿眸,看着德拉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屈辱,还有一丝被触及伤疤的悲伤。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放开我,德拉科。” 这声称呼,没有往日的顺从,反而带着一种身份平等的意味。 德拉科被这称呼和语气弄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你在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 他正要加重力道,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瞬间冻结了空气。 “马尔福先生。” 所有人都僵住了。 斯内普如同从阴影中浮现,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黑袍纹丝不动,脸色阴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德拉科紧紧抓着厄里斯头发的手上,然后缓缓抬起,对上德拉科瞬间变得惊慌失措的眼睛。 “解释。”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德拉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厄里斯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站稳。 他低着头,银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以及他迅速将一只被捏红的手腕藏进袖子的动作。 那是他在听见斯内普的声音后,自己悄悄捏红的。 “教、教授!”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们只是在……在讨论问题!沙菲克他……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怀疑他……” “怀疑他什么?”斯内普打断他,一步步走近,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没有一丝声响。他每靠近一步,周围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度。 “怀疑他博览群书,以至于超出了你贫乏的认知范围?”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是的!教授!他说的那些根本……” “够了。” 斯内普停在他们面前,目光冰冷,先是在德拉科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警告,“在走廊里公然袭击同学,马尔福先生,即使对象是……” 他的目光转向依旧低着头的厄里斯,语气有了一瞬间微妙的停顿,“……你的室友,也是不可容忍的。斯莱特林扣十分。关禁闭,今晚八点,我的办公室。” 德拉科张大了嘴,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被扣分了?还是因为沙菲克?关禁闭? “教授!是他先……”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马尔福?”斯内普的声音危险地压低。 德拉科立刻噤声,脸色惨白,不甘和愤怒在他眼中交织,但他不敢再反驳。 斯内普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厄里斯。 “沙菲克,”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针对德拉科时的尖锐,“抬起头。” 厄里斯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翡翠绿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残留着痛苦和屈辱。 少年抿着失血的嘴唇,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斯内普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尤其在那双湿润的绿眸和略显凌乱的银发上多停留了一瞬。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某种复杂的情绪在那片漆黑的眼底快速掠过。 “跟我来。”他最终开口,语气冷淡,然后转身,示意厄里斯跟上。 他没有再看德拉科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第29章 摄神取念 厄里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头发和袍子,低着头,跟在了斯内普身后。在经过德拉科身边时,他能感觉到对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和混合着愤怒以及难以置信的目光。 但他没有回头。 斯内普没有带他去魔药办公室,而是走向了一条更僻静的、通往地窖更深处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沉默而压抑。 最终,斯内普在一扇不起眼的、散发着淡淡魔药气味的门前停下,这是他的私人储藏室。 他推开门,侧身让厄里斯进去。里面比办公室更狭窄,也更阴冷。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魔药瓶和晒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 斯内普转过身,面对着厄里斯。在这样密闭、昏暗的空间里,他的压迫感显得尤为强烈。 “手腕。”斯内普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厄里斯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了手腕。白皙的皮肤上,一圈明显的红痕尚未消退,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个痕迹上,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凝结了。他没有触碰,只是冷冷地看着。 “看来,你不仅擅长招惹教授的‘特别关注’,也懂得如何激怒你那位……冲动的室友。”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厄里斯低下头,声音细微:“我没有招惹他,教授。我只是……回答了您的问题。” 斯内普逼近一步,苦艾的气息将厄里斯笼罩。 “而你的回答,总是如此……恰到好处地,介于无知与危险之间,不是吗,沙菲克?”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剖开少年的脑海,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告诉我,那些‘随便翻到’的知识,究竟来自哪里?你那对早已化为尘土的父母?还是……别的,更见不得光的来源?” 他的怀疑赤裸而直接。 厄里斯在他的逼视下,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无法承受这沉重的指控。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眸子如同被暴雨冲刷过的湖泊,充满了委屈和近乎绝望的坦诚: “我没有别的来源,教授……我只是……看得比较多,记得也比较快……” 他的声音带着些哭腔,“父亲的书房里……有很多书……他们去世后,我只有那些了……我……我不知道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知识海洋里盲目挣扎、无人指引的孤儿,一个因为过早接触超出理解范围的知识而显得“古怪”的孩子。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盯着那双流泪的、与莉莉如此不同却又同样能搅乱他心绪的绿眸。 理智在叫嚣着“谎言”,但情感……或者说,是那双眼睛和这副脆弱姿态带来的惯性影响,却让他无法立刻下定论。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失去双亲后,沉浸在故纸堆里,吸收着良莠不齐的知识……这并非不可能。 尤其是沙菲克那种家庭,藏书里夹杂着一些危险的内容也毫不奇怪。 这让斯内普感到烦躁,他厌恶这种无法彻底看穿的感觉,厌恶这个沙菲克总能找到理由来解释他的“异常”。 于是,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斯内普就做出了决定。 他需要确认,需要撕开那层看似无辜的伪装。 哪怕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是十分不得体的。 他的目光如同最幽深的黑潭,盯着厄里斯那双盈满水汽的翡翠绿眼眸。 摄神取念。 无声无息、精妙至极的魔力波动,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探向厄里斯的意识壁垒。 斯内普对此道极为精通,他有自信在不引起任何不适或警觉的情况下,窥见这个男孩表层最真实的思绪和记忆碎片。 他预期会看到惊慌,看到被戳穿谎言的恐惧,或者至少是些混乱的、属于一个受惊孩子的画面。 然而…… 就在他的意识触角即将渗透进去时,他遭遇了……一片空无。 不,不是空无。 那更像是一片极度冰冷、光滑、且无比坚韧的屏障。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记忆的涟漪,甚至没有通常意识防御时会产生的精神抗力。 它只是存在着,像一面打磨到极致的万年寒冰铸成的墙,将一切外来的探知毫不费力地、彻底地隔绝在外。 斯内普在接触到这屏障的瞬间,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就被一种绝对的“拒绝”弹开了。没有对抗,没有冲击,只是纯粹的、拒人千里的“隔绝”。 这种体验极其诡异。 斯内普施展摄神取念多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使是大脑封闭术的高手,在抵御时也会产生精神层面的波动,或是构筑虚拟的记忆场景进行欺骗。 但眼前这个……这不像是有意识的防御,更像是……与生俱来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一种将自身内心世界彻底封锁、不容任何人窥探的绝对本能。 斯内普的瞳孔骤缩了一下,他强行切断了那缕探知的魔力,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但内心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是一个十一岁孩子能做到的!即使是受过训练的大脑封闭术者,也绝无可能将防御构筑得如此浑然天成,如此……冰冷死寂。 这个沙菲克…… 厄里斯似乎对刚才发生在精神层面的短暂交锋毫无所觉,依旧维持着那副委屈含泪的模样,眸子茫然又无助地望着斯内普,仿佛在等待他的审判,纤细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此刻,在斯内普的眼中,这副脆弱的外表下,隐藏的东西变得愈发深不可测。那冰冷的意识屏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这个男孩,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熟悉的、被愚弄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混合了更深的警惕。 能够拥有如此……非同寻常意识防御的人,其背后代表的危险程度,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第30章 魁地奇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盯着厄里斯,眼眸深处翻涌着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被这意外发现所激起的好奇。 他不再试图探知,面对那样一道屏障,强行突破只会打草惊蛇。 “……看来,沙菲克家族的血脉,确实赋予了你一些……与众不同的特质。” 斯内普没有点破摄神取念的尝试,而是将这种异常归结于血脉。这是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对方过度警觉的解释,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厄里斯眨了眨湿润的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似乎没听懂斯内普的弦外之音,只是顺着话头,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小声说: “我……我不知道,教授。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 又是记忆力。 斯内普在心中冷笑,这绝不仅仅是记忆力好的问题。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又凝视了厄里斯片刻,仿佛要将这副皮囊和其下隐藏的秘密一同刻印在脑海里。 他猛地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装着淡蓝色药膏的小水晶瓶,扔给厄里斯,动作带着些许粗暴。 “涂上。明天之前,痕迹会消失。”他声音漠然,“记住今天的教训,沙菲克。在霍格沃茨,过于‘显眼’的知识,有时候比无知更危险。” “出去。”他最终冷冷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的戒备。 厄里斯如蒙大赦般微微躬身,握紧那瓶药膏,快步离开了储藏室。 门关上后,斯内普独自站在弥漫着药香的昏暗房间里,久久未动。 厄里斯·沙菲克。 男孩。 完美无缺的意识屏障。 沙菲克家族的遗孤…… 这些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旋转,却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合理的图像。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学生,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谜团,这个存在……可能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预估。 而此刻,走在返回公共休息室路上的厄里斯,脸上早已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圈即将消退的红痕,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刚才那一瞬间,虽然极其短暂和隐蔽,但他感觉到了。一股试图悄然侵入他意识的力量,冰冷而强大,属于斯内普。 果然……还是用了这种手段吗? 幸好,“幻面”的灵魂本质,以及前世在精神对抗和伪装上经受的极致训练,让他拥有着远超这个时代巫师理解范畴的、近乎本能的意识防御。那不是后天学习的大脑封闭术,而是融入灵魂的、对自身领域绝对掌控的体现。 魁地奇赛季正式开始了,哈利·波特作为找球手的首秀成为了全校的焦点。德拉科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这件事吸引,整天琢磨着如何给波特捣乱,如何嘲笑格兰芬多球队,暂时减少了对厄里斯的“关注”。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六,哈利·波特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在狂风中拉开了帷幕。几乎全校师生都涌向了魁地奇球场,包括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他们期待着看到自己学院球队大获全胜,并狠狠羞辱格兰芬多。 然而,厄里斯却选择了留在城堡里。 他给出的理由是“不喜欢大风”和“觉得看比赛很吵”,这符合他“孤僻脆弱”的人设。德拉科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没强求,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兴冲冲地加入了助威的队伍。 空荡荡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显得比平时更加幽深寂静,只有黑湖湖底生物游动时带起的微弱水流声,和壁炉里幽绿色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厄里斯没有待在公共休息室,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地窖一层,一条罕有人至的走廊。这里有一扇高大的窗户,正对着远处的魁地奇球场。 虽然因为距离和狂风掀起的落叶和些许沙尘,看不清具体细节,但能隐约看到空中那些模糊的、骑着扫帚穿梭的身影,以及看台上涌动的人群。 他并不是对比赛本身感兴趣,他是在等待。 他本能的认为在这样热闹非凡的日子里,结合斯内普那天受伤的线索,今天很可能会有事情发生。 而混乱,往往是观察和行动的最佳时机。 少年靠在窗框边,眼眸冷静地注视着窗外模糊的赛场,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 狂风吹过缝隙,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掩盖了他细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比赛似乎进行得很激烈,即使隔得很远,也能偶尔听到被风送来的、模糊的欢呼或惊呼。 突然,厄里斯的目光一凝。 在看台的更高层,似乎闪过了一道不同寻常的、跳跃的火焰光芒?但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几乎就在同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黑色的、熟悉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城堡主楼与场地相连的某条石廊,朝着城堡内部疾行而去。 斯内普。 他的黑袍在风中翻飞,即使隔得很远,厄里斯也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和一丝急切。 果然。 厄里斯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他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记录着这一切。 又过了一会儿,魁地奇球场那边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清晰可闻。 比赛似乎结束了,格兰芬多的欢呼声尤其响亮。 厄里斯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赛场。他知道,哈利·波特肯定抓住了金色飞贼。 他转身,准备返回公共休息室。刚走出几步,就在地窖走廊的拐角处,与匆匆赶回来的斯内普迎面撞上。 斯内普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黑袍里的双排扣马甲包裹着他窄紧的腰身,更添几分肃杀。 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一丝,眼神里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和……一丝庆幸? 他看到厄里斯,脚步猛地顿住,视线瞬间锁定厄里斯。 “沙菲克,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探究几乎化为实质。 一个本该在公共休息室或者宿舍的斯莱特林学生,出现在这个靠近入口、视野特殊的地方,时间点又如此巧合。 第31章 深夜被抓 厄里斯在他的逼视下,适时地露出些许惊慌,抱着手臂,看上去好像是因为狂风而感到些许冷意,小声回答着: “我……我听到欢呼声,想看看比赛是不是结束了……”他指了指那扇能看到球场的窗户,理由合情合理。 斯内普锐利的目光扫过他全身,似乎在检查他是否有其他的可疑痕迹,或者身上是否带着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但厄里斯的袍子干燥整洁,只有发梢沾染了一丝地窖特有的潮气。 “回你的宿舍去。”斯内普冷冷地命令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在任何课业时间之外,在地窖以外的地方逗留。” 这等同于变相的禁足。 “是,教授。”厄里斯顺从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兴味。 他侧身让开道路,斯内普不再看他,黑袍翻滚,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与他擦肩而过,快步走向魔药办公室的方向。 厄里斯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地牢更深处。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雨还在下,格兰芬多的欢呼声依稀可闻。 这很好。 被一头危险的黑龙时刻盯着,总好过被当成无害的兔子忽略。 他轻轻呵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形成一小团白雾,然后抬手,用指尖在那团白雾上,画下了一个极其简易的、扭曲的蛇形符号。 符号很快消散,如同从未存在。 游戏,还在继续。而他,有的是耐心。 斯内普变相的禁足令对厄里斯的生活影响甚微。他本就更倾向于待在图书馆或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魔法世界的知识。 那本《初级魔咒理论》早已被他翻烂,现在他正试图啃下更深奥的着作,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触发禁书区警报的东西。 他的魔咒实践也在稳步推进,在无人注意的深夜,当德拉科陷入沉睡,公共休息室空无一人时,他会悄悄来到那扇能望见湖底的窗前,借着幽绿的光线,练习无声咒和更加精细的魔力控制。 漂浮咒早已不是问题,他现在能让羽毛在空中跳起复杂的华尔兹;荧光闪烁也能精确控制亮度,从微弱的萤火到刺目的强光。 他甚至开始尝试最基础的攻击咒语,虽然成功率不高,但那瞬间在身前凝聚的魔法,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掌控力量的安全感。 冷杉木魔杖在他手中越来越驯服,龙心弦的桀骜也正逐渐被他的意志所折服。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魔力核心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成长,如同蛰伏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斯内普的“特别关注”也从未停止。 魔药课上,那些刁钻的问题依旧如影随形,而厄里斯则继续着他那精妙的表演。大部分时间平庸,偶尔灵光一现,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既展示价值,又不过分暴露底牌。 他甚至开始变本加厉的“利用”自己的外表,当斯内普的问题过于尖锐,气氛过于紧绷时,他会适时地让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翡翠绿的眼眸蒙上水雾,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压力即将崩溃。 这种无声的示弱,往往能让斯内普眼底那的探究暂时被一丝烦躁取代,从而转移话题或放过他。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但厄里斯乐在其中。 深夜的霍格沃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厄里斯在一间空教室里,正重复着前世作为杀手时的基础训练:无声移动、重心控制、肌肉记忆的唤醒。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他完成一套训练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门外走廊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他瞬间静止,像一道影子般滑进讲台后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全身肌肉放松,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来的人是斯内普,他黑袍无声地拂过地面,手里举着发光的魔杖,目光锐利扫过空荡的教室。 厄里斯对自己的潜伏很有自信,他连心跳都控制得近乎停滞。 可就在斯内普即将转身离开的刹那,他忽然停下,鼻翼细微的动了动。 “哈,乌木香……”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讥诮的冷意,“沙菲克,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厄里斯心里一沉。 该死!他居然忘了。 纳西莎给他准备的洗发水味道特殊,是某种昂贵的香水基调,他用了太久,自己早已习惯,却没想到在这时候暴露。 真是好日子过的太久了,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沉默了几秒后,知道躲不过,他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教、教授……” 斯内普转过身,魔杖尖尖的荧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那双黑眸更加深邃。 “解释。”他只说了两个字。 厄里斯抬起脸,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我……我睡不着,就想找个地方……活动一下。在家里的时候,父亲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睡眠……”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斯内普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从他还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到他因训练而微湿的银发。 “活动?”斯内普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在宵禁时间,独自一人,在空教室?” 厄里斯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 “对不起,教授……我、我这就回去。” 他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却在经过斯内普身边时被叫住。 “站住。” 厄里斯停下脚步,背对着斯内普,肩膀微微发抖。 “转过来。”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惊慌和一丝委屈。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厄里斯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一切。 斯内普这才冷冷开口:“回去。如果让我再发现你半夜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是、是,教授。”厄里斯小声应着,快步离开了教室。 斯内普站在原地,直到那缕乌木的香气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才冷哼一声,继续他的夜巡。 第32章 适当展现天赋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寒意渐深。黑湖的湖水变得更加幽暗冰冷,城堡的石墙也透着一股寒气。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开始教导他们将老鼠变成鼻烟盒。这比之前的变形复杂得多,不仅涉及形态改变,还要求赋予物品特定的颜色和装饰。 教室里充满了各种失败的尝试:长着尾巴的鼻烟盒,吱吱叫的鼻烟盒,甚至还有试图逃跑的“鼻烟盒老鼠”。 厄里斯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灰扑扑的老鼠。没有急于挥动魔杖,而是在脑海中反复构建鼻烟盒的每一个细节:光滑的木质表面,银质的搭扣,甚至上面细微的雕花纹路。 他调动着魔力,感受着它们在魔杖中流淌,如同引导着无形的刻刀。 “速速变形。”少年轻声念出咒语,手腕以一个稳定而精准的角度转动。 魔杖尖端流泻出的光芒不再是最初那种断续不稳的状态,而是呈现出凝实的、柔和的银白色。 光芒笼罩住那只老鼠,它的形态开始迅速变化,毛发褪去,身体拉长、扁平,颜色逐渐加深,呈现出深棕色的木纹,一个小巧的银质搭扣在顶端形成。 几秒钟后,一只做工相当精致、甚至能隐约看到木质纹理和银色反光的鼻烟盒安静地躺在他的桌上。 他故意没有做到完美,维持着往日的不算平庸却也不甚出彩,但已经远超教室里绝大多数同学的成果。 麦格教授巡视到他身边,拿起那个鼻烟盒仔细端详,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出色的控制力,沙菲克先生。”她语气中带着赞许,“形态转换稳定,细节构建清晰,非常不错。” 她将鼻烟盒放回桌上,目光在厄里斯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保持。” 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包括德拉科,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德拉科的鼻烟盒还带着明显的老鼠胡须,颜色也斑驳不均。他看着厄里斯桌上那只近乎完美的鼻烟盒,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被比下去的不悦。 “你什么时候……”德拉科在下课后忍不住开口,语气复杂。 “可能……是运气比较好。”厄里斯轻声打断他,抱起课本,率先朝教室外走去,没有给德拉科继续追问的机会。 他知道,适当地展现一些“天赋”是必要的,这能为他赢得一些空间和尊重,但不能太过,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麻烦似乎总是会主动找上门。 几天后的魔药课上,他们正在学习制作一种难度更高的魔药药水。步骤繁琐,对时间和火候的要求极其苛刻。教室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紧张和失败的气息,不断有坩埚发出刺耳的嘶鸣或者冒出颜色诡异的烟雾。 厄里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个步骤,动作看起来依旧谨慎,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个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的坩埚里,药水逐渐呈现出清澈的、带着珍珠母贝光泽的淡紫色,正是教科书上描述的成功标志。 斯内普如同黑色的幽灵,在教室里穿梭。他在哈利的坩埚前像固定的NPC一样照旧喷洒了大量毒液,又扣除了格兰芬多十分。 然后,停在了厄里斯的桌前。 这一次,他没有提问。 男人只是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厄里斯坩埚里那锅完美的药水。目光带着实质的压力,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液面,看穿操纵这一切的灵魂。 整个教室都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 厄里斯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冰锥,刺在他的皮肤上。他维持着低头的姿态,搅拌的动作微微缓了一丝,仿佛被教授的注视所影响,显得有些不安。 斯内普缓缓地弯下腰,凑近那锅药水,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完美的色泽……精确的粘稠度……”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不像是在表扬,更像是在质疑。 “甚至……连魔药材料纤维溶解时特有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都恰到好处地保留了下来。” 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厄里斯低垂的头上,声音陡然转冷,却带着危险的轻柔: “告诉我,沙菲克,一个在基础操作上总是显得……力不从心的学生,是如何在复杂的药剂上,达到这种……近乎艺术品的完成度?” 他的怀疑已经毫不掩饰,这锅药水,与厄里斯平时表现出来的“平庸”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厄里斯的心脏在胸腔里兴奋的跳动着,但他的肩膀微微缩起,手指紧紧捏住了搅拌棒,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眸中迅速积聚起水汽,混合着被冤枉的委屈和一丝慌乱。 “我……我不知道,教授。”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 “我只是……严格按照书上的步骤做的。可能……可能是今天的材料特别好?” 他试图寻找一个苍白的借口,眼神无助地看向斯内普,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被严厉教授吓坏了的好学生。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笑。 “材料?”他轻声重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桌上那些与其他学生并无二致的材料,然后猛地伸出手。 男人不是去拿材料,而是抓住了厄里斯握着搅拌棒的那只手腕。 厄里斯浑身一颤,手腕不由自主的开始兴奋的颤抖着,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斯内普的力道大得惊人,牢牢地禁锢着他。 那微凉的触感透过皮肤,像是能冻结他的血液,却让他更加兴奋。 “让我看看,”斯内普的声音如同耳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这双……看似笨拙的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强行拉着厄里斯的手,将搅拌棒浸入那锅完美的药水中,然后猛地搅动起来! 这个粗暴的动作完全破坏了药剂的平衡!原本清澈的淡紫色药水瞬间变得浑浊,颜色发暗,甚至冒出了一小串不妙的黑色气泡! “看来,”男人松开手,看着那锅被毁掉的药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满意和愉悦,“运气和好材料,并不总是可靠的,沙菲克。” 他毁掉了厄里斯的作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 第33章 收起你无用的眼泪 斯内普松开手的瞬间,厄里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脸庞,只有那只刚刚被用力钳制过的手腕在微微颤抖,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指痕。 整个魔药教室死寂一片,只能听到其他坩埚里药水冒泡的咕嘟声,以及一些学生压抑的抽气声。 德拉科张着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快意,就连一向不明情况的高尔和克拉布也僵住了。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带着明显的反感,显然对斯内普这种行为感到愤怒,尽管对象是个斯莱特林。 赫敏·格兰杰则皱紧了眉头,目光在斯内普和那个颤抖的银发身影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抿得紧紧的。 斯内普站在那里,黑袍如同凝固的阴影。他看也没看那锅被毁掉的、正在逐渐变得漆黑粘稠的药水,仿佛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在厄里斯低垂的头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崩溃,他的哭泣,或者任何形式的失态。 他在逼迫他现出原形!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厄里斯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啜泣。 那无声的、压抑的颤抖,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牵动旁观者的神经,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甚至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然而,只有厄里斯自己知道,他此刻的身体颤抖,并非全然源于伪装。 手腕上那残留的触感和隐隐的疼痛,如同强烈的催化剂,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某种扭曲兴奋。 这种被强大力量粗暴对待、被强行揭开伪装一角的感觉,危险而刺激,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嘴角那想要上扬的弧度,才能维持住这层脆弱的假象。 但他此刻需要回应,一个符合“厄里斯·沙菲克”的回应。 他缓慢地抬起头。 刹那间,整个教室仿佛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翡翠绿的眼眸被浓重的泪水浸泡着,如同雨打后的湖泊,水光潋滟,却深不见底。泪水无声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墨色的院袍前襟,留下深色的痕迹。他的下唇被咬出了一排牙印,泛着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的、充满了巨大委屈、痛苦和近乎绝望的迷茫的绿眸,直直地望向斯内普。 那眼神,像是一头被猎人刺伤、却不明白为何遭受如此对待的幼鹿。 纯粹,脆弱,带着能刺穿人心的悲伤。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预料过愤怒,预料过辩解,甚至预料过沉默的反抗。 但他没有预料到是这样……这样纯粹而汹涌的悲伤。 这双眼睛里的泪水,和他记忆中莉莉愤怒或失望的眼泪完全不同,这是无助的控诉。 这比他任何尖刻的嘲讽或粗暴的行动,都更具“攻击性”。 男人那试图摧毁一切伪装的目光,在这双泪眼的注视下,竟然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一丝类似于……懊悔的情绪,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的心扉,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烦躁和自我厌恶。 他厌恶这种影响!厌恶这双眼睛总能轻易搅动他冰封的情绪! “……收起你那无用的眼泪,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魔药学不需要感性的废物。” 他的话依旧冰冷刻薄,但似乎少了几分底气。 厄里斯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用那双泪眼望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丝表情都刻入心底。 然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再次低下头,将自己重新藏进银发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无声颤抖的、无比脆弱的背影。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胸口某种难以言喻的滞闷感几乎让他窒息。他猛地转身,黑袍掀起一阵冷风。 “由于沙菲克未能成功完成药剂,斯莱特林扣十分。” 他冷硬地宣布着,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却失去了最初那种审判的快意,只剩下狼狈的余韵。 男人没有再巡视其他学生,径直大步走向讲台,背对着所有人,开始快速地收拾他自己的教案,动作带着些许烦躁。 教室里的气氛依旧凝固,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直到下课铃声尖锐地响起,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学生们如同惊弓之鸟,开始慌乱地收拾东西,尽可能轻手轻脚地离开教室,生怕引起讲台上那个黑袍教授的注意。 德拉科神色复杂地看了厄里斯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匆匆离开了。 赫敏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上前,但被哈利和罗恩拉走了。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厄里斯,和讲台上那个背对着他的、如同石雕般僵硬的黑色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魔药残留的苦涩气味,以及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厄里斯低垂着头,银发遮掩下的脸庞上,一抹笑意缓缓扩大。手腕上的疼痛和斯内普残留的冰冷触感,像某种令人上瘾的毒药,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突然好想……让他就这样一直看着我。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不是以那种审视的、怀疑的目光,而是更深的、更专注的…… 带着怒意也好,困惑也罢,甚至是厌恶都行。 只要那双漆黑的眼睛停留在他身上,只要那强大的、冰冷的注意力被他独占。 这种被强大存在“锁定”的感觉,远比德拉科那种幼稚的占有欲更让他战栗,也更能填补他内心深处的空洞。 他能听到身后讲台上,斯内普收拾东西的动作越来越快,带着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烦躁。羊皮纸被用力卷起的声音,玻璃瓶碰撞的脆响,都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第34章 为什么这样对我? 厄里斯知道,斯内普在等他离开。 这位教授显然不习惯处理这种……情绪化的场面,尤其是当这情绪是由他亲手引发,并且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反馈回来时。 但他偏不。 他就要留在这里,用这无声的、破碎的姿态,持续地散发着存在感,如同一个无法被忽略的幽灵,缠绕在斯内普的感知边缘。他要让这份不适感,这份因他而起的烦躁,深深地烙印在对方的意识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斯内普终于停止了动作。厄里斯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了他的背上,如同实质的重量。 “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不耐,“如果你指望用这种幼稚的沉默来博取同情,或者浪费一位教授的时间,那么你打错了主意。” 厄里斯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只是让肩膀的颤抖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仿佛因为这句指责而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是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步步从讲台的方向靠近。 厄里斯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但身体却配合地绷紧,显露出小动物被天敌靠近时的惊惧,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魔药与苦艾的气息越来越近。 斯内普停在了他身前,距离近到厄里斯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黑袍带来的微弱气流。 “抬起头。”男人开口命令着。 厄里斯依言,缓慢地抬起了头。 少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依旧泛着红,眼眸因为泪水的洗涤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抽干,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残留的迷茫。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直直地看向斯内普近在咫尺的黑眸。 如此近的距离,斯内普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像,能看到那长长的、被泪水濡湿的银色睫毛,能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张脸,这种眼神……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 也许是更用力地抓住他,也许是……他猛地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眼底翻涌起更深的黑暗和自我厌弃。 “收起你这副样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霍格沃茨不需要演员。” 厄里斯的目光依旧没有闪躲,他轻轻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柔软:“我没有……演戏,教授。” 他顿了顿,眼眸里似乎又凝聚起新的水光,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湿润动人。 “我只是……不明白。”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为什么……您总是……这样对我?”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带着伤感的困惑,但却刺向了斯内普自己可能都未曾深思过的动机。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因为那双眼睛?因为那可疑的才能?因为那无法归类的矛盾感?还是因为……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吸引又想要摧毁的复杂欲望? 他无法回答。 这种沉默,对于厄里斯而言,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看着斯内普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狼狈的神色,内心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微微偏过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一个细微的、无意识的,却又带着某种暗示性的动作。 “是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吗?”他轻声问着,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悲哀。 斯内普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被什么烫到一般,脸上的肌肉绷紧,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 “你的特殊性,沙菲克,在于你显而易见的……不稳定性以及试图混淆视听的倾向。”他快速地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刻薄,“而现在,立刻,离开我的教室。” 他指向门口,动作带着厌恶和不耐。 厄里斯知道,今天的试探已经到了极限,再继续下去,可能会引发真正的、不可控的后果。 他顺从地、慢慢地低下头,轻声应道:“是,教授。” 然后,他抱起自己桌上的课本,脚步有些虚浮地、慢慢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委屈和疲惫。 在他身后,斯内普站在原地,黑袍下的拳头紧紧握起,直到指节发白。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纤细的、仿佛一折即断的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锅早已冷却、变得漆黑粘稠的失败药水所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还有那双……萦绕不去的、带着泪光的绿眸。 他烦躁地一挥魔杖,将那锅药水清理得一干二净。 但有些东西,却无法如此轻易地被清除。 厄里斯抱着课本和器材,脚步虚浮地走出阴冷的魔药教室,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他低垂着头,银发遮掩着大部分脸庞,只露出苍白失色的下巴和依旧泛红的鼻尖,步伐有些踉跄,整个人的气息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他踏出教室门的瞬间,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沙菲克!” 厄里斯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和迷茫。 他看见赫敏·格兰杰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而她身后,哈利和罗恩则站在那里,表情却有些复杂和微妙。 在厄里斯刚入学、还被普遍认为是“那位漂亮的沙菲克小姐”时,哈利和罗恩,像许多懵懂的男生一样,曾私下里觉得他非常好看,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但自从知道了他其实是男生的消息后,两人感觉就变得十分别扭。 一方面理智上知道这没什么,但情感上总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尴尬,面对厄里斯时再也无法像看待一个普通同学那样自然。 第35章 格兰芬多扣分 此刻,看到厄里斯这副明显被斯内普摧残过的凄惨模样,哈利和罗恩心里都有些不忍和对于斯内普教授的愤怒,但那种微妙的隔阂感依然存在,让他们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你没事吧?”赫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她显然没有两位男孩那么多纠结,“斯内普教授他……他太过分了!”她似乎想不出更严厉的词汇,但脸上的愤慨十分真切。 厄里斯看着赫敏,眼神空洞,仿佛一时无法理解她的关心。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而沙哑:“我……没事。谢谢。” 他的反应更加坐实了“遭受巨大打击”的形象。 赫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能那样对待学生!就因为一锅成功的魔药?这简直……”她寻求认同般地看向身后的哈利和罗恩。 哈利抿着嘴,避开了厄里斯那双依旧带着泪光的绿眼睛,含糊地点了点头:“是……是啊,太糟糕了。”他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罗恩则挠了挠他火红色的头发,眼神飘忽,附和道: “没错,老蝙蝠真是……” 他没能说完,因为目光不小心扫过厄里斯精致却苍白的脸,以及那纤细脖颈上不甚显眼的喉结,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尴尬的情绪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赫敏对两个男孩不够坚定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没多说什么,重新看向厄里斯,语气放缓了些: “你真的不需要去医疗翼看看吗?你的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厄里斯抱着书本的手臂上,那宽大袍袖未能完全遮掩住的一截白皙手腕上,隐约可见刺目的淤痕。 厄里斯下意识地将手臂往回收了收,用课本挡住手腕,试图隐藏伤口。 他再次摇头,声音更轻了:“不用了……我……我想回公共休息室。” 他那副极力隐忍、不愿多说的样子,让赫敏的同情心更加泛滥。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魔药教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斯内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袍如同翻滚的乌云,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是听见了门外的谈话。 “格兰杰小姐,”他如同毒蛇吐信,“在走廊里大声喧哗,聚集,并且试图干扰其他学院的学生?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你的……多管闲事。” 赫敏的脸瞬间涨红了,既是愤怒也是委屈。 斯内普的目光随即扫过哈利和罗恩,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最后,落在了被赫敏挡在身后的厄里斯身上。 厄里斯在斯内普出现的瞬间,就仿佛受惊般猛地低下头,身体颤抖了一下,向赫敏身后缩了缩,寻求庇护的姿态做得十足。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斯内普的眼底瞬间凝结起更深的寒冰。他看着厄里斯那副躲在格兰芬多身后的“柔弱”模样,一种被挑衅、被利用的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至于你,沙菲克,”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来你不仅擅长在魔药课上……表演,还很懂得如何利用他人的……愚蠢同情心。” 他的指控尖锐而刻薄。 “我没有……”厄里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斯内普,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勇敢地反驳,“格兰杰小姐只是……关心我……” “关心?” 斯内普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收起你那套把戏。立刻,滚回你的地牢。如果我再看到你和……不相干的人纠缠,”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哈利三人组,“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猛地转身,黑袍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砰”地一声巨响,重重地关上了教室门,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走廊里一片死寂。 赫敏气得浑身发抖,罗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对哈利说:“呃……我们是不是……”他想说“走吧”,但又觉得这样扔下看起来这么惨的沙菲克不太好。 哈利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厄里斯,心情更加复杂。 他对斯内普的厌恶达到了顶点,但对厄里斯……那种最初的、因外表而产生的好感早已被尴尬取代,现在又混杂着同情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厄里斯站在原地,仿佛被斯内普最后那句话击垮了。 他对着赫敏的方向,近乎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对不起……”,然后又飞快地瞥了哈利和罗恩一眼,那眼神带着感激和一丝……了然?仿佛看穿了他们此刻的微妙心态。 然后,他便抱着他的东西,低着头,快步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背影仓惶而孤独。 “他简直是个恶魔!”赫敏因愤怒而带上了些许哭腔,用力擦了擦眼睛。 “他是个斯莱特林,赫敏!”罗恩试图强调,但语气不如以往坚决,他还在回想厄里斯最后那个眼神。 “但他刚刚被……”哈利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他看着厄里斯消失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而此刻,匆匆走在返回地窖路上的厄里斯,脸上早已恢复平静。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城堡其他地方的喧嚣与光线隔绝在外。 厄里斯抱着课本,脚步略显急促地穿过休息室,径直走向通往男生寝室的走廊。他依旧低垂着头,银发遮掩着脸庞。 “沙菲克!”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响起,德拉科从一张靠窗的华丽扶手椅上站起身,拦在了厄里斯的去路上。他显然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脸上的表情带着看到厄里斯这副模样而产生的不悦。 “你刚才在外面磨蹭什么?”德拉科挑剔地上下扫视着厄里斯,目光最终落在他依旧泛红的眼眶和鼻尖上,语气更加不耐,“跟那个格兰芬多万事通和她那两个跟班凑在一起?嫌我们斯莱特林的脸丢得不够吗?” 第36章 淤痕 厄里斯停下脚步,却没有抬头看德拉科,只是将怀里的书本抱得更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他的沉默更像是无声的抵抗,让德拉科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说话!” 德拉科逼近一步,他比厄里斯略高一些,此刻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斯内普教授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因为那锅药水?” 他语气里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意味,但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关切,或者说,是对“自己所有物”被外人过度“关注”的不满。 厄里斯终于缓缓抬起头。 即使知道这是个男孩,德拉科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具有极大的欺骗性。 “教授他……” 厄里斯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细微颤音,只吐出几个字,就又像是难以启齿般抿住了苍白的嘴唇。 他微微侧过脸,似乎想避开德拉科的注视,这个动作让他脖颈优美的线条和那枚小巧的铂金耳钉暴露在光线下。 德拉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试图用书本遮挡、却依然露出些许痕迹的手腕上。 那圈淤痕已经开始发色,青紫色的指痕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德拉科的灰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当然认得出来那是什么——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抓住厄里斯手腕时,他就在旁边! “他……他弄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震惊,甚至忘了用敬语称呼斯内普。 他知道教授严厉,甚至偏心,但如此粗暴地在一个学生身上留下伤痕……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沙菲克再古怪,也是他德拉科·马尔福的室友,是斯莱特林的人!就算要教训,也轮不到…… 好吧,斯内普教授确实有资格,但这种方式…… 厄里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着,重新低下头,用沉默印证了德拉科的猜测。他抱着书本的手臂微微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抱不住似的。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样子,胸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却不知该向谁发泄。 他烦躁地抓了抓他梳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头发,语气生硬地说: “你……你以后在魔药课上机灵点!别总是笨手笨脚地惹教授不高兴!” 这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无能的迁怒。 厄里斯依旧沉默。 德拉科觉得更加憋闷了,想说点别的,比如“活该”或者“谁让你总是那么奇怪”,但看着厄里斯手腕上的淤青和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那些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恶声恶气地扔下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回你房间去!别在这儿站着碍眼!” 说完后,像是要摆脱这种令人不适的氛围,想用力推开厄里斯,但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了些,避开了厄里斯受伤的手腕。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聚集在壁炉边的潘西·帕金森等人那边,似乎急于回到他熟悉的、能够掌控的社交圈。 厄里斯被他推得微微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他依旧低着头,抱着他的书本,默默地走向男生寝室的走廊。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德拉科才像是松了口气,但心情却并没有变得轻松。他接过潘西递来的饮料,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她抱怨着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寝室走廊的方向。 而此刻,走进昏暗寝室的厄里斯,轻轻关上了门。 他脸上所有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走到自己的床边,将课本放下,然后抬起手腕,对着从湖底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着那圈青紫的痕迹。 指尖轻轻抚过淤青,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看啊,不同的关注,不同的反应,多么有趣。 少年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 他放下手,走到窗边,看着一条巨型乌贼慢悠悠地游过,投下巨大的阴影。 赫敏的同情,哈利和罗恩的微妙,德拉科别扭的关注,以及……斯内普的难以言喻。 这些交织的情绪和目光,如同蛛网,正在他周围慢慢编织。 而他,很享受这种置身网中央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厄里斯手腕上那圈清晰的青紫淤痕成了无声的控诉。 他并没有刻意遮掩,只是在穿着校袍时,那痕迹总会在他抬手、翻书或搅拌魔药时,从宽大的袖口中若隐若现。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在魔咒课上,当弗立维教授要求他们练习一个稍微复杂的魔咒时,厄里斯会因为“不小心”牵动伤处而微微蹙眉,动作也随之变形,引来弗立维教授关切又无奈的目光。 在图书馆,当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扫过他时,他正“艰难”地用未受伤的左手费力地翻着一本厚重的魔法史,那笨拙而隐忍的样子,连这位以严厉着称的图书管理员都稍微放缓了眼神。 他甚至在一次天文课爬塔楼时,“体力不支”地落后了几步,微微喘息着扶住冰冷的石壁,被路过的赫敏看到,女孩眼中立刻充满了同情和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忧。 这些表演,如同水滴石穿,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周围人对他的观感,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因为斯内普的过分严厉而心存不满的学生。 而斯内普本人,则陷入了更深的焦躁。 他无法忽视厄里斯手腕上那道由他亲手造成的痕迹,每一次在魔药课上,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圈淤青,混合着烦躁和更强烈的复杂情绪就会啃噬着他。 第37章 圣诞假期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提问厄里斯,问题愈发刁钻刻薄,试图用知识上的碾压来掩盖那该死的、不受控的关注。 他甚至几次在厄里斯操作时,故意走到他身边,用刻薄的语气指出一些微不足道的“错误”,那靠近的气息,仿佛毒蛇缠绕,既是威慑,也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态的确认。 确认这个能轻易搅动他情绪的存在,依旧在他的掌控,或是……视野范围之内。 厄里斯熟练地应对着这一切。 面对刁难,他大部分时间表现出恰当的惶恐和无措,偶尔在被逼到极限时,会用一种带着细微反抗和委屈的眼神看向斯内普,那眼神像是在说:“您还想怎样?” 这种无声的交流,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紧绷的氛围,连最迟钝的学生都能感觉到魔药课上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德拉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享受着斯内普教授“特别关照”沙菲克所带来的某种隐秘优越感。 看,连教授都认为沙菲克需要被严厉管教。 但又对厄里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感到恨铁不成钢,甚至……还有一丝被忽略的不爽。 斯内普教授最近的注意力,似乎过多地集中在了沙菲克身上。 与此同时,厄里斯并没有停下他私下里的魔法练习和前世技能的复健。 夜深人静时,他对于各种咒语的掌控越来越熟练,也一直在尝试更复杂的魔咒。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成长,愈发的强大。 他清楚的知道,仅仅依靠伪装和玩弄情绪是不够的。 他需要更实质性的力量,需要在这个魔法世界立足的真正资本。 而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以及那些隐藏在规则之下的秘密,是他获取这些资本的最佳途径。 他有目的地翻阅那些涉及古代魔文、炼金术基础以及魔力本质的书籍。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着一切可能有用的知识,并将它们与前世作为杀手的经验和直觉相结合。 这些跨界的领悟让他进步神速。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城堡里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走廊里挂起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饰带,盔甲们被打磨得闪闪发光,偶尔还会唱起跑调的圣诞颂歌。 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一个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时刻。德拉科早就开始收拾行李,喋喋不休地向今年留校的克拉布和高尔描述马尔福庄园将会有多么奢华盛大的圣诞派对,以及他父亲答应送他的圣诞礼物。 “沙菲克,”在收拾行李的间隙,德拉科状似随意地,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施舍意味的语气对厄里斯说,“我父亲来信了。他说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马尔福庄园不介意多准备一份圣诞布丁。” 他顿了顿,灰眼睛打量着厄里斯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补充道:“当然,这也是为了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纯血家族是如何过圣诞的。总比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城堡里,或者跟那些……不相干的人混在一起强。”他意有所指,显然还记着魔药课后厄里斯与格兰杰的短暂交流。 厄里斯正在将自己那几件有限的、由纳西莎“赞助”的衣物叠好,放入一个朴素的行李箱里。听到德拉科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回马尔福庄园? 这并非计划之内,但……或许是个机会。一个更近距离观察卢修斯·马尔福,了解这个古老纯血家族内部运作,甚至可能接触到一些……非公开信息的机会。 风险固然存在,但机遇同样诱人。 他抬起眼,眸子看向德拉科,里面没有流露出欣喜,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这……不会太打扰吗?马尔福先生和夫人……” “我父亲既然开口了,就不会觉得打扰。”德拉科扬了扬下巴,语气笃定,“收拾好你的东西,别磨蹭。明天一早的马车。” 他没有给厄里斯拒绝的余地,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厄里斯会拒绝。在德拉科的认知里,能被马尔福家族邀请,对于沙菲克这样的没落家族遗孤,是天大的恩赐。 厄里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顺从。 第二天清晨,他们登上了返回伦敦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德拉科一路上都在兴奋地描述着庄园的圣诞装饰、即将到来的宾客,以及他期待已久的礼物。 “都是些有头有脸的纯血家族,当然,不像韦斯莱家那样……” 厄里斯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偶尔在德拉科看过来时,给出一个表示正在倾听的点头。 他的思绪却早已飞远,分析着可能遇到的情况,规划着在马尔福庄园期间的行为准则。 低调,观察,学习,以及……在必要时,恰到好处地展现价值,或者,引发关注。 回到马尔福庄园后,即使他前世见惯了奢华,马尔福庄园沉淀了数个世纪的精致、奢华依旧令人侧目。 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看似古老珍贵的挂毯和肖像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木质香料和淡淡花香混合的味道。 卢修斯站在壁炉前迎接他们,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铂金色长发,精致的黑色长袍,手中握着那根蛇头手杖。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儿子身上,带着温和,随即转向厄里斯,那灰蓝色的眼眸上下审视着他。 “欢迎回家,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平缓,然后才对厄里斯微微颔首,“沙菲克……小姐。” 那个停顿很细微,但厄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了。 卢修斯显然已经从某种渠道知道了他的真实性别,但出于某种纯血贵族的矜持或算计,他依旧沿用着这个“错误”的称呼,或许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体面,或许是为了某种微妙的羞辱,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无关紧要。 第38章 返校 厄里斯心中嗤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顺,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优美的礼。 “日安,马尔福先生。再次感谢您的慷慨收留。” 他的礼仪无可挑剔,声音轻柔,姿态柔弱,完全符合一个寄人篱下、受过良好教养的孤女形象。 卢修斯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恭顺表示满意。 “希望你在马尔福庄园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他的语气听不出多少真诚,只是程式化的客套。 纳西莎也出现了,穿着银绿色的丝绒长袍,仪态端庄,对厄里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说了几句场面上的欢迎话,便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德拉科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厄里斯像一抹安静的幽魂,游荡在马尔福庄园华丽而冰冷的回廊里。 他严格遵守着寄人篱下的本分,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看书。他留意着仆从的行动规律,倾听着德拉科偶尔透露的、关于来访宾客和家族事务的零星信息。 他注意到卢修斯经常待在书房,那里似乎设有强大的屏蔽魔法。他也注意到,庄园里某些角落的装饰品和画像,隐隐透着一丝黑魔法的气息,虽然被巧妙地掩盖了。 圣诞前夜,马尔福庄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宴会。来的确是一些衣着光鲜、谈吐间带着纯血优越感的男巫女巫。 厄里斯作为“德拉科的小朋友”和“可怜的沙菲克遗孤”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便无人过多关注。 他乐得清闲,安静地坐在角落,观察着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虚伪客套和隐晦的权力交锋。 他的安静和“怯懦”似乎取悦了卢修斯,在一次短暂的、几乎是施舍般的单独对话中,卢修斯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安慰”他: “沙菲克家族虽然遭遇了不幸,但高贵的血脉不会湮灭。只要你懂得审时度势,马尔福家族不介意提供适当的……庇护。” 厄里斯低着头,轻声回应:“我明白,马尔福先生。非常感谢。” 他明白卢修斯的意思,一个安静、顺从、背景“干净”且拥有古老姓氏的附属品,对马尔福家族而言,或许在某些场合下有点用处。 圣诞当天,他收到了来自马尔福夫妇的礼物:一套昂贵的羽毛笔和墨水,以及来自德拉科的一份……嗯,一套看起来就很女性化的、缀着蕾丝的丝绸发带和手套。 德拉科送出礼物时,表情有些别扭,似乎既想展示马尔福家的慷慨,又对送给一个“男孩”这种东西感到尴尬。 “我母亲准备的。”他嘟囔着解释了一句。 厄里斯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惊喜,以及对发带手套的些许无措,完美地演绎了一个收到不合适礼物却不敢明说的可怜虫形象。 “谢谢……很漂亮。”他轻声说,将那份女性化的礼物小心地收了起来。 他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回礼,只送给德拉科一本自己手抄的、关于魁地奇战术演变的小册子。这些内容来自图书馆的冷门藏书,经过了他精炼的总结,字迹工整优美。这份礼物看似不起眼,却恰好投合了德拉科的兴趣,又不会显得过于贵重或刻意。 德拉科收到时有些惊讶,翻看了几页后,眼里闪过满意,嘴上却说着:“哼,还算有点心思。” 圣诞节过后,庄园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清。厄里斯知道,他离开的时候快到了。 这次马尔福庄园之行,他像一株藤蔓,安静地依附,敏锐地观察,汲取着需要的信息。 他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没有试图探索那些明显被禁止的区域,只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这个“遗孤”的身份。 离开的那天,卢修斯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或许是对他这些天“安分守己”的认可。 “希望你在霍格沃茨的学业一切顺利,沙菲克小姐。”卢修斯在送别时说道,那个称呼依旧带着刻意的停顿。 “承您吉言,马尔福先生。”厄里斯恭敬地回答。 再次回到霍格沃茨时,厄里斯深吸了一口气。 马尔福庄园的冰冷奢华仿佛一场梦,但那些观察到的细节,那些感受到的暗流,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拎着自己的箱子,跟在兴致勃勃谈论着圣诞礼物的德拉科身后,走向斯莱特林地窖。 回到地窖,潮湿阴冷的气息裹挟着熟悉气味扑面而来。与马尔福庄园相比,这里反而让厄里斯感到自在。 至少在这里,他无需时刻维持那种过于刻板的贵族礼仪,阴影和秘密本就是斯莱特林的一部分。 德拉科显然还沉浸在假期的兴奋中,喋喋不休地向围拢过来的潘西·帕金森、克拉布和高尔展示他收到的新礼物,并刻意忽略了厄里斯那份手抄本小册子。 厄里斯并不在意,他将那套昂贵的羽毛笔和墨水仔细收好,至于那套蕾丝发带和手套,则被他随意塞进了箱底最深处。 他的注意力迅速回到了自己的计划上,圣诞节期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扮演“安静的遗孤”,但他并没有停止思考和学习。他反复推敲着各种学到的知识,脑海中构建着几个改良魔咒的新思路。 现在,他需要的是实践的空间和时间。 开学后的第一周,课程照常进行。魔药课上,斯内普的脸色比霍格沃茨的墙壁还要阴沉。他似乎心情极差,对格兰芬多的刁难变本加厉,就连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战战兢兢,生怕触怒他。 当斯内普如同黑色蝙蝠般掠过厄里斯的操作台时,厄里斯正“笨拙”地处理着一批新的魔药的药材汁液。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比平时更加锐利,仿佛在评估他假期过后是否有任何变化。 厄里斯维持着低头的姿态,手指“不小心”一滑,让一滴汁液溅到了袍袖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懊恼的抽气。 斯内普的脚步没有停留,但一声嗤笑却传入厄里斯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厄里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看来,这位教授的心情确实糟糕。 第39章 帮助赫敏 几天后,在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用他催眠般的嗓音讲述着中世纪的乏味历史。厄里斯坐在靠后的位置,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心神大部分沉浸在脑海中推演一个复杂的魔咒组合。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教室前排传来——是赫敏。 她脸色涨红,痛苦地捂着胸口,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格兰杰小姐!”宾斯教授飘忽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惊慌。 教室里顿时一片骚动,学生们惊慌地看着赫敏,不知所措。 厄里斯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认出了这种症状。并非疾病,而是一种过敏反应,通常是由于接触了被污染过的什么东西。 他记得前几天在图书馆,看到赫敏借阅过一批看上去非常古老破旧的的文献。 这种过敏反应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导致魔力短暂紊乱和呼吸道痉挛,虽然不致命,但是会有些痛苦。 他思索了片刻,一些算计在脑中形成。 第一,这个格兰芬多的女孩曾对他释放过善意,在魔药课后试图为他说话。 维持这份善意,或许能在未来获取更多来自格兰芬多“铁三角”内部的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个总能让斯内普情绪失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了解感兴趣之人的关注对象,总是有益的。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斯内普厌烦波特,连带也对波特的朋友没什么好感。 如果自己出手帮助了格兰杰,斯内普会作何反应? 是会因此更加厌恶自己与“格兰芬多蠢货”为伍?还是……会对这种公然与他厌恶对象亲近的行为,产生更强烈的、属于他个人的情绪波动? 厄里斯渴望看到后者,渴望看到斯内普那冰冷的面具因他而出现裂痕,哪怕是愤怒的裂痕。 暴露的风险? 不存在。 展示一些偏门的知识,可以推给已故家族的藏书。 还能在其他教授面前塑造一个“友善且有能力”的形象,这有利于他未来接触更多。 决定只在瞬间。 他猛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快步走向前排,动作带着些许关心的急切。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冷静,让挡在前面的罗恩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厄里斯蹲在痛苦挣扎的赫敏身边,无视了哈利警惕又困惑的目光。迅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片干瘪的不知名花瓣和一小瓶他自己在马尔福庄园私下提纯的、用于稳定魔力躁动的魔药萃取液。 “她需要这个。” 厄里斯简短地对宾斯教授说道,声音依旧保持着平时的轻柔。 他没有等教授同意,动作流畅地将花瓣塞进赫敏手中,借助接触传递微弱的安抚性魔力,然后将那滴萃取液滴入她微微张开的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和外表不符的熟练与镇定。那翡翠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专注于解决问题的冷静光芒。 哈利和罗恩都看呆了,一时忘了反应。 几秒钟后,赫敏剧烈的咳嗽开始平息,呼吸逐渐变得顺畅,脸上的潮红也开始褪去。她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惊魂未定地看着厄里斯,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谢你,沙菲克。”她喘息着说。 厄里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果断冷静的人只是大家的幻觉。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留下满教室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他怎么知道……”罗恩小声对哈利说,脸上写满了困惑。 哈利摇了摇头,看着厄里斯安静的背影,心情复杂。 魔法史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如同获得特赦般涌出教室,还在兴奋地议论着刚才那意外的一幕。厄里斯收拾东西的速度不快,落在了后面。 还没等他走出教室门,德拉科就气势汹汹地拦在了他面前,眼睛里燃烧着不满和被“背叛”的恼怒。 “沙菲克!”他的声音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尖锐,“你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帮那个格兰芬泥巴种?” 他的质问引来了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斯莱特林学生的侧目,包括潘西·帕金森,她正用着好奇和鄙夷的目光看着厄里斯。 厄里斯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眸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茫然和无措,轻轻抱着课本,手指不安地扣着书页边缘。 “她……她看起来很难受……”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宾斯教授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关你什么事?”德拉科逼近一步,语气更加咄咄逼人,“她是格兰芬多!是波特的朋友!你忘了斯内普教授有多讨厌他们吗?你居然去帮他们?你到底是哪边的?” 厄里斯微微低下头,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部分表情,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苍白嘴唇。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带着些许委屈和无奈的语气轻声说: “我……我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她那个样子,想起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哽咽,“……想起了我母亲。她以前身体也不好,有一次……也是突然喘不上气……”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沙菲克夫人的身体状况他并不清楚,但利用已故亲人来博取同情和解释“不合时宜”的善举,是“厄里斯·沙菲克”这个角色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果然,德拉科脸上的怒气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继续斥责,但看着厄里斯那副仿佛触及伤心事的脆弱模样,又看了看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那些刻薄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烦躁地抓了抓他一丝不苟的金发,语气生硬地缓和了一些: “……就算这样,你也该看清楚对象!格兰芬多,尤其是跟波特混在一起的,都没安好心!你这次是运气好,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装样子?” 厄里斯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地说:“……我知道了,德拉科。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的顺从和那套关于“母亲”的说辞,成功地浇灭了德拉科大部分怒火。 第40章 夜游遇见哈利 德拉科冷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依旧不忘警告: “记住你的身份,沙菲克。你是斯莱特林,少跟那些人来往,免得给学院丢脸!” 他刻意强调了“斯莱特林”和“丢脸”,试图重新确立界限。 “嗯。”厄里斯低低地应了一声。 德拉科这才觉得气顺了些,他瞪了厄里斯一眼,转身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离开了,嘴里还在嘟囔着:“真是麻烦……” 潘西也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这件事很快在霍格沃茨传开,一个斯莱特林救了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 厄里斯得到了他想要的,他赢得了赫敏更深的好感和信任。 第二天在图书馆,当厄里斯像往常一样走向他常坐的偏僻角落时,赫敏主动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真诚的、毫无保留的感激,与她平时略带高傲的学霸形象有些不同。 “沙菲克,昨天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十分温柔,“我查了资料,那是非常罕见的过敏,如果不是你……”她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厄里斯抬起眼,眸子在书架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澈。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不用谢,格兰杰。任何人看到那种情况……都会帮忙的。” 他刻意省略了“小姐”的称呼,拉近了一丝距离,却又保持着适当的矜持。 “但那需要知识和冷静!”赫敏强调道,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推崇,“你用的那种组合非常偏门!你真的只是在家族笔记上看到的吗?那本笔记……”她显然对那本不存在的“家族笔记”充满了好奇。 厄里斯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悲伤,微微垂下眼帘:“……是的。可惜,只剩下一些记忆碎片了。”他将话题引向伤感,巧妙地避开了更深层次的探究。 赫敏立刻露出了歉然的神色:“哦,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为了表示感谢,也……也因为你似乎对知识很有兴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我知道一些图书馆里比较……冷门的区域。”她提出了这个邀请时,十分正式和诚恳。 厄里斯的脸上露出恰当的惊讶和一丝受宠若惊:“一起……学习?和你?” 他顿了顿,显得有些犹豫,“可是……我是斯莱特林,而且德拉科他……” “学习不应该有学院界限!”赫敏立刻说道,带着她特有的原则性,“至于马尔福……我想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她看着厄里斯,眼神鼓励。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心理斗争,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羞涩的弧度: “……好吧。谢谢你,格兰杰。” “叫我赫敏就好。”赫敏爽快地说,脸上露出了笑容。 “赫敏。”厄里斯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声音轻柔。 然后他补充道,“你也可以叫我厄里斯。” 就这样,厄里斯与赫敏之间,建立起了基于“救命之恩”和“共同学术兴趣”的脆弱联系。 这对厄里斯来说,算是一个安插在救世主圈子边缘的观察点。 他知道,与赫敏的交往必然会引来更多的目光和议论,尤其是来自斯莱特林内部的非议和德拉科更大的不满。 但他不在乎。 他更期待的,是地窖里那位魔药大师的反应。 厄里斯几乎能想象到那双漆黑眼眸中可能翻涌的烦躁、怒意和更隐晦的审视,这让他感到扭曲的愉悦。 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墙壁上摇曳的火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 厄里斯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行走在熟悉的路线上,前往他长期“光顾”的图书馆禁书区。 被他改良过的幻身咒让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虽然只是幻身咒的简化版,但在这种环境下以及够用了。 冷杉木魔杖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他接近图书馆那高大的橡木大门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靠近大门的地方,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小截格格不入的、印着某种奇怪图案的睡裤布料凭空出现了一瞬,又立刻消失了。 有人穿着隐形衣,刚刚进入了图书馆。 厄里斯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将自己完全融入墙壁的凹处阴影中。 他并不关心那是谁,只当是另一个夜游者。 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那“隐形”的闯入者已经进入图书馆后,厄里斯才如同滑行的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他目标明确,直接走向禁书区的方向。 他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刚翻开书页,沉浸在那些古老符号蕴含的奥秘中没多久,一阵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声猛地从图书馆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书本被重重合上的巨响! 厄里斯瞬间合上书,全身肌肉绷紧。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禁书区深处有东西被惊动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书放回原处,动作轻巧且不留痕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图书馆出口方向移动。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排高大的书架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他猛地转头,只见在月光勉强照亮的一小块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哈利·波特。 他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件银光闪闪的织物往身上披,显然是被那声嘶吼吓坏了,不小心打翻了放在书架上的提灯。 是他?那个穿着滑稽睡裤的隐形人?厄里斯眉头微微蹙起。 真是……鲁莽而又不知死活。 他内心轻嘲了一下,觉得这小孩儿笨手笨脚,尽会惹麻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费尔奇那标志性的、带着喘息的嘟囔声和他那只猫洛丽丝夫人尖锐的叫声,正迅速朝图书馆靠近! 麻烦来了。 哈利显然也听到了,脸上血色尽失,抓着隐身衣的手抖得更厉害,眼看就要暴露。 第41章 斯内普和奇洛 厄里斯脑中瞬间权衡利弊,如果波特被费尔奇抓住,在宵禁时间闯入图书馆,尤其是可能涉及禁书区,必然会引来轩然大波,邓布利多、麦格教授都会介入调查,这会极大增加自己未来夜游和探索的难度。 而且,一个被抓住的救世主,对他没有任何价值。 反之…… 行动快于思考,在哈利还没来得及完全披上隐身衣的瞬间,厄里斯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快如闪电!一只手猛地从后方捂住了哈利的嘴,截断了他可能发出的惊呼,另一只手则牢牢箍住他的腰将他向后拖拽,迅速隐入两排书架之间最黑暗的角落里。 “唔!”哈利惊恐地瞪大了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剧烈挣扎起来,但厄里斯的手臂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一个冷静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那声音很陌生,却又有点莫名的……耳熟? 厄里斯将哈利紧紧按在冰冷的书架上,用自己的身体和尚未撤去的幻身咒效果将两人完美地隐藏在黑暗中。 他能感觉到怀中救世主身体的僵硬和剧烈的心跳,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掌心。 费尔奇的脚步声和洛丽丝夫人的叫声已经到了图书馆门口。油灯摇曳的光线在书架间扫过,几次都擦过他们藏身的角落。 厄里斯屏住呼吸,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冷静地计算着费尔奇的移动轨迹和光线角度。他捂住哈利嘴巴的手稳定有力,没有丝毫颤抖。 哈利在他怀里,最初的惊恐过后,被迫安静下来。他能闻到身后人身上传来一股清淡的、混合着某种香水气息的味道,能感觉到那具看似纤细的身体里蕴含的、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力量和惊人的冷静。 这人是谁?为什么要帮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缓慢流逝。 终于,费尔奇检查了一圈,嘟囔着“跑得真快”之类的话,带着洛丽丝夫人悻悻地离开了图书馆,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确认安全,厄里斯才缓缓松开了捂住哈利嘴巴的手,但箍住他腰的手臂依旧没有立刻放开。 哈利猛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终于看清了帮助他的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阴影中泛着微光,翡翠绿的眼眸冷静地看着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厄里斯·沙菲克?! 哈利张大了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厄里斯看着哈利脸上混杂着震惊、困惑和警惕的表情,松开了最后一丝禁锢,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淡淡地扫了哈利一眼,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真是麻烦”的意味,随即转身,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图书馆更深处的阴影里,留下哈利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狂跳,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他为什么帮我? 而此刻,已经远离图书馆的厄里斯,轻轻活动了一下刚才捂住哈利嘴巴的手指。 救世主欠他一个人情。 厄里斯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走廊,脚步轻捷,幻身咒的效果虽没有减弱,但他依旧习惯性地贴着墙边的阴影移动。 就在他即将拐过一个通往地窖方向的转角时,一阵压抑的、充满威胁的低语声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将自己完全隐没在石柱投下的黑暗中。 是斯内普教授的声音,那声音比他平时在课堂上更加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审问。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奇洛。”男人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地面,“你不希望我和你对着干吧?” 厄里斯屏住呼吸,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地眯起。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从石柱的缝隙间向外窥视。 只见在昏暗的走廊中央,斯内普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将结结巴巴、显得惊慌失措的奇洛教授逼到了墙角。 斯内普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他那油腻的黑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我……我不……不知道你……你……”奇洛教授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 “不,你知道。”斯内普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危险至极,“你心里清楚的很,不是吗?” 厄里斯的心里微微一动,他立刻联想到了什么:巨怪事件,斯内普腿上的伤口。 斯内普在怀疑奇洛?他在警告奇洛什么? 就在这时,斯内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瞬间扫过厄里斯藏身的黑暗角落! 厄里斯在斯内普转头的瞬间,已经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像一道影子,完全融入阴影,只有眼睛还在绝对的黑暗中,冷静地回视着那道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 斯内普的目光在石柱的阴影处停留了足足两秒,眉头紧锁,脸上带着被打断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那感觉转瞬即逝,黑暗中空无一物,只有城堡夜晚固有的沉寂。 是错觉?还是…… 他最终什么也没发现,只能将这份疑虑压下。狠狠地瞪了瑟瑟发抖的奇洛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警告:“我们改天再聊,奇洛。” “先等你决定好了究竟该对谁效忠……” 说完,他猛地甩动黑袍,带着一身戾气,大步流星地朝着与厄里斯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奇洛教授在原地瘫软了片刻,才扶着墙壁,哆哆嗦嗦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逃也似的跑开了。 走廊重新恢复了寂静。 又过了许久,厄里斯才如同解除了石化般,缓缓从阴影中显出身形。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凉意,刚才斯内普那锐利如实质的目光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带着令他颤栗的感觉。 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 今晚的收获,远远超出了预期。 第42章 接近三人组 不仅“救”了救世主,还意外地窥见了斯内普与奇洛之间这充满火药味的对峙。斯内普那句“决定好了究竟该对谁效忠……”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巨大的涟漪。 效忠?对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那个导致了沙菲克家族覆灭的黑魔王。 斯内普在怀疑奇洛的忠诚?或者说,他在警告奇洛不要三心二意?这意味着什么? 斯内普本人……他的立场又是什么?他是在为邓布利多监视奇洛,还是……他本身就与黑魔王的势力有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牵连? 厄里斯感觉自己的血液因为这危险的猜测而微微发热,他回想起斯内普身上与前世的杀手首席相似的压迫感,想起曾听闻过的关于这个院长“前食死徒”身份的消息……这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教授,你的秘密……似乎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 厄里斯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毫无褶皱的袍角,仿佛要将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也一并抚平。他迈开脚步,无声地走向斯莱特林地窖,大脑却在飞速运转,重新拼凑着关于斯内普的所有信息碎片。 冷漠、严苛、偏爱斯莱特林、针对哈利·波特、与奇洛有着关于“效忠”的秘密对话、可能与前食死徒身份有关…… 一个复杂、矛盾、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身影逐渐清晰。 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却对他一个看似无害的一年级新生,投注了超乎寻常的“关注”。这种关注,起初或许是因为那双绿眼睛,但现在,厄里斯感觉,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他回到寂静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幽绿的炉火依旧在壁炉里跳动,走到那扇能望见湖底的窗前,看着外面幽暗深邃的景色。 先前的那些词汇在他脑中盘旋。 他知道,自己可能无意中触及了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世界权力博弈的冰山一角。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诱人。 如果运作得当,他或许不仅能获得力量,还能在这场隐秘的战争中,为自己谋取一个足够安全,甚至……足够有利的位置。 他轻轻抚摸着冷杉木魔杖,感受着杖身传来的魔力波动。 斯内普教授…… 看来,我们之间的游戏,要升级了。 他期待着,下一次与那双漆黑眼眸对视时,能从中读出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愤怒和审视,还有那隐藏在面具下的、更隐秘的秘密与挣扎。 那一定……非常有趣。 自那晚图书馆的意外后,赫敏对厄里斯的态度愈发的友好。 在她看来,这个安静的、有着漂亮绿眸的斯莱特林,不仅拥有着偏门却实用的各种知识,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冷静和善良。 她开始更频繁地在图书馆“偶遇”厄里斯,和他一起低声讨论一些课堂上的难题。 厄里斯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卡壳时,用轻柔的、不带着任何炫耀意味的语气,提出一个关键的点拨,或者引用一段“记忆中家族笔记的碎片”,往往能让她茅塞顿开。 “你真的应该把这些记下来,厄里斯!”赫敏有一次忍不住说道,眼里满是对知识保存的热忱。 厄里斯则会微微垂下眼帘,轻声回答:“……也许吧。但有些记忆,并不总是令人愉快。”他将那种“因家族悲剧而带来的伤痛”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们的“学习小组”渐渐固定下来,通常是在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赫敏会带来她从禁书区边缘“借”出的、不那么危险的文献,而厄里斯则会分享他那些“来自家族记忆”的、零碎却精辟的见解。 这种交往自然引起了注意,罗恩对此最初是有些不解的。 “赫敏,你确定要跟一个斯莱特林走那么近吗?”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罗恩挠着他的红发,语气不像反对,更多是困惑,“我是说,他帮过你,这很好……但他毕竟是马尔福那边的……” “罗恩,厄里斯和马尔福不一样!”赫敏立刻反驳,语气坚定,“他帮过我,也帮过哈利!还记得吗?在图书馆那天晚上!”她看向哈利,寻求支持。 哈利点了点头,表情比罗恩要缓和得多。他无法忘记那天晚上厄里斯捂住他嘴巴时,那双冷静的绿眼睛和及时有效的帮助。 尽管厄里斯是斯莱特林,和马尔福住在一起,外表也……嗯……有点特别,但哈利内心深处很难对一个伸出援手的人产生恶感。 马尔福是马尔福,沙菲克是沙菲克,这点他还是分得清的。 “我知道他帮过我们,”罗恩承认道,语气缓和了些,“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你看他那样子,还有马尔福总跟他在一起……” “那是马尔福的问题,不是厄里斯的。”赫敏坚持道,“而且厄里斯他在魔法上的见解真的很厉害!我们不能因为学院就否定一个人。” 哈利再次点头,算是默认了赫敏的话。他对厄里斯的感觉很复杂,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丝因为对方过于精致外貌和沉默性格而产生的异样感,但唯独没有像对马尔福那样的厌恶。 而在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的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 “你又跟那个格兰杰黏在一起!”在一次魔药课前后,德拉科堵住厄里斯,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我警告过你,沙菲克!离那些泥巴种和纯血叛徒远一点!你是在丢斯莱特林的脸!” 厄里斯采用了一贯的策略:沉默,低头,偶尔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绿眸无声地控诉。 他有时会低声解释一句:“我们只是在讨论功课……” 但这只会让德拉科更加暴躁。 潘西和其他一些斯莱特林学生也开始对厄里斯侧目而视,他被斯莱特林内部一定程度地孤立了,但这正是厄里斯某种程度上所期望的。 当然,所有这些动向,都不可能逃过斯内普的眼睛。 第43章 尾随三人组 魔药课上,他注视着那个越来越频繁地与格兰杰凑在一起的银发身影,黑色的眼眸中凝结的寒意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看到了沙菲克与格兰芬多之间那令人不悦的联系,看到了沙菲克在魔药操作上那该死的、时隐时现的“天赋”,更看到了那双与莉莉截然不同、却同样能牵动他情绪的绿眸中,日益增长的、令他不安的冷静与……算计。 他开始更加变本加厉地刁难厄里斯,提问的问题愈发晦涩难懂,批评的言语也更加尖酸刻薄。他甚至几次在厄里斯与赫敏在走廊上低声交谈时,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用冰冷的目光将他们打断。 这种明显的针对,连格兰芬多的三人组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斯内普是不是疯了?”一次课后,罗恩看着斯内普黑袍翻滚离开的背影,小声对哈利和赫敏说。 “他针对哈利也就算了,现在连自己学院的人都这么往死里整?就因为沙菲克跟你说了几句话,赫敏?” 哈利皱着眉,看着厄里斯默默收拾东西的孤单背影,心里对斯内普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同时对厄里斯产生了一丝同情。 在他看来,厄里斯只是因为和赫敏讨论学习,就遭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对待。 赫敏更是义愤填膺:“这太不公平了!厄里斯他什么都没做错!” 厄里斯接收到了来自格兰芬多这边的同情视线,低着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满意的挑了挑眉。 看啊,斯内普教授。你的针对,正在将潜在的“盟友”,推向我的身边。 在某一个有些闷热的夜晚,斯莱特林地窖的阴冷似乎都驱散不了那股躁意。德拉科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烦躁地坐起身。 “睡不着!”他嘟囔着,目光落在对面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上。厄里斯似乎已经入睡,银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呼吸平稳。 “沙菲克!”德拉科压低声音喊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那么死。起来,陪我出去走走。” 厄里斯确实并未熟睡,他缓缓睁开眼,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德拉科,宵禁时间……”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语气透着不赞同。 “怕什么?”德拉科不以为然地撇嘴,“我们是斯莱特林,就算被费尔奇抓到,斯内普教授也会护着我们的。快点!”他的语气十分蛮横,似乎打定主意要拉个伴。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轻轻起身,无声地套上长袍。 他并不想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冒险,但拒绝德拉科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不如顺从他的任性,见机行事。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城堡,夜晚的凉风稍稍驱散了闷热。就在他们沿着城堡场地边缘漫无目的地行走时,德拉科突然猛地拉住厄里斯,躲到了一簇灌木后面。 “看!” 德拉科兴奋地压低声音,指着远处三个熟悉的身影:哈利、罗恩和赫敏。 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他们肯定要去干什么坏事!”德拉科露出一个恶劣的笑,“走,跟上去看看!” 厄里斯皱了皱眉,他对跟踪救世主三人组的夜间活动毫无兴趣,这在他看来既幼稚又无意义。但德拉科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利用地形和阴影,小心翼翼地尾随在后面。 他们躲在海格小屋窗外浓重的阴影里,听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谈话声。 德拉科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关于“毛毛”、“路威”看守的东西,还有“尼可·勒梅”,但听得并不真切。 厄里斯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评估着环境风险。 他觉得这种行为愚蠢透顶。 突然,海格小屋的门猛地被拉开,高大的海格提着油灯走了出来,他那浓密眉毛下的眼睛锐利地扫向窗外:“谁在那儿?!” “快跑!”德拉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厄里斯的手腕,用尽全力朝着城堡方向狂奔。 厄里斯原本隐藏的很好,根本没被发现。 但他突然被德拉科拽得一个踉跄,也只能跟着跑起来,内心对德拉科这种惹祸后惊慌失措的表现充满了鄙夷和无奈。 当德拉科气喘吁吁的拉着厄里斯跑回城堡,躲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小少爷惊魂未定,但随即一个想法窜上心头,报复性的快感取代了恐惧。 “他们完了!”德拉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夜游!还是去找那个傻大个!我要让他们好看!”他看向厄里斯,眼神催促,“走,去找麦格教授!” 厄里斯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知道告发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扣分,还会得罪救世主三人组,尤其是刚刚建立起脆弱联系的赫敏。 但他同样清楚,如果此刻反对德拉科,以德拉科的性格,必然会怀疑他的立场,甚至可能将怒火转移到他身上。 短暂权衡后,厄里斯选择了沉默和顺从。 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听你的,德拉科。” 于是,德拉科带着“伸张正义”的傲慢,找到了麦格教授,添油加醋地报告了哈利三人“深夜非法潜入猎场看守住所”的行为。 厄里斯则安静地跟在德拉科身后,低垂着眼帘,扮演着一个被迫卷入、不知所措的配角。 当哈利、罗恩和赫敏带着从海格那里获得的线索,忐忑不安地回到城堡时,等待他们的是脸色铁青的麦格教授。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为格兰芬多的学生感到脸红!”麦格教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每人扣掉五十分!” “五十分?”哈利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的领先地位就这么丢掉了,就因为同一晚上?! 罗恩浑身发抖,又气又急,而赫敏则是脸色惨白。 第44章 禁林 然而,麦格教授的惩罚还未结束。她的目光扫过一旁难掩得意的德拉科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厄里斯。 “至于你们,马尔福先生,沙菲克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严肃,“同样违反宵禁,并且怀着不良动机尾随他人。为了确保你们所有人,是的,包括你们俩,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你们五个,一起关禁闭!”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教授!我们是来报告……” “我很清楚你们做了什么,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打断他,“告发并不能抵消你们自身的错误。地点和具体任务,我会让费尔奇先生通知你们。” 最终,五个心怀各异的学生:三个愤怒委屈的格兰芬多,一个气急败坏的马尔福,和一个始终沉默的沙菲克。他们一起领受了霍格沃茨严厉的一次扣分和即将到来的联合禁闭。 离开麦格教授办公室后,德拉科气得脸色发白,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他们一眼,又迁怒般地推了厄里斯一把:“都怪你磨磨蹭蹭!”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地牢。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愤怒地离开了,赫敏在离开前,看了厄里斯一眼,眼神复杂,混杂着失望和一丝不解。 厄里斯独自站在原地,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被德拉科推搡后略显凌乱的袍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天后的夜晚,空气潮湿阴冷,费尔奇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将五个学生带到了海格那间位于禁林边缘的小木屋前。 “好好享受你们的禁闭吧,小鬼们。”费尔奇嘶哑地笑着,“海格会给你们找点‘有趣’的活儿干。禁林里晚上可是什么都有……”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黑黢黢的森林,这才心满意足地蹒跚离开。 海格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有些不安和愧疚,尤其是看向哈利他们的时候。 “好了,跟我来吧。”他粗声粗气地说,提着一盏巨大的提灯,“今晚的任务不轻松,我们需要进入禁林。” “禁林?”德拉科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恐,“我们不能进去!学生不能进去!那里面……那里面有……”他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紧张地交换着眼神,显然对深夜进入禁林充满恐惧。 只有厄里斯安静地站在众人身后,禁林?他前世执行任务时,比这危险百倍的环境都闯过。 未知的魔法生物固然有威胁,但也意味着机遇和……可能的资源。 想到这些,他的内心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如果不想来,就自己回城堡去。”海格有些不耐烦地对德拉科说,“但如果你回去了,就别怪我去告诉麦格教授……哦,等等,你已经在她那里挂上号了,不是吗?”他指了指漆黑的城堡方向。 德拉科哽住了,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敢独自回去。 “我们需要找到一只受伤的独角兽。”海格转向所有人,语气沉重起来。 “禁林里有些……不好的东西在游荡,它伤害了那只可怜的独角兽。今晚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它,如果可能的话,帮帮它,或者至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听到“独角兽”和“不好的东西”,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连厄里斯也微微蹙眉。 独角兽是纯洁的生物,伤害它们意味着极其黑暗和危险的存在。 海格将牙牙牵出来,然后看了看五个学生。 “我们得分成两组,分头找。线索是地上银色的血迹。” 分组时,德拉科死死抓住海格的胳膊,声音发抖:“我要跟你一组!” 海格看了看剩下的人。 “好吧,马尔福跟我,还有牙牙。哈利,赫敏,你们和罗恩一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厄里斯身上,“沙菲克……你和哈利他们一组。” 这个分组让德拉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跟着最强壮的海格。而哈利这边,罗恩明显对厄里斯的加入有些嘀咕,但没说什么。 海格带着德拉科和牙牙走向一条路,而哈利、罗恩、赫敏和厄里斯则走向另一条小路,深入禁林腹地。 禁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黑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海格给他们的提灯散发出有限的光晕。四周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不知名生物的叫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恩紧张地举着灯,哈利紧握着魔杖,赫敏则不断小声提醒大家注意脚下和周围。 厄里斯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步伐轻捷,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评估着潜在的危险和可利用的地形。 他像一只习惯了黑夜的猫科动物,冷静而警觉。 他们沿着偶尔出现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银色的血迹前进,气氛越来越凝重。 突然,前方的空地上,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匍匐在地上,似乎在吮吸着什么。 而在那个身影旁边,躺着一只美丽而圣洁的生物——正是独角兽! 它已经死了,银白色的毛发上沾满了血迹,在月光下呈现出凄美而恐怖的画面。 “啊啊啊!”罗恩被吓的发出一阵尖叫,却又不敢真的大叫出声,于是发出了哑哑的气声。 那个兜帽身影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们! 哈利感到额头上的伤疤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朝着他们滑了过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恐惧。 “滚开!”哈利强忍着疼痛,举起魔杖,声音颤抖却坚定。 罗恩和赫敏也吓得举起了魔杖,但恐惧让他们几乎无法思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他们侧后方冲前一步,挡在了他们与那个兜帽身影之间! 是厄里斯! 他背对着哈利三人,直面那个诡异的黑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甚至没有立刻举起魔杖。 他只是站在那里,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锋锐气息。 那双翡翠绿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簇幽冷的火焰,死死地盯住那个兜帽身影,仿佛在评估,在挑衅。 “厄里斯!后退!”赫敏惊恐地喊道。 第45章 禁林后续 然而,厄里斯没有动。他的存在,像一道突然出现的屏障,短暂地阻隔了那股阴冷气息的逼近。那个兜帽身影似乎也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审视这个突然站出来、气息迥异的人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有力的蹄声!紧接着,一个马人,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退后!孩子们!”费伦泽喊道,他搭弓射箭,逼退了那个兜帽身影。那黑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最终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危险暂时解除。 哈利瘫坐在地上,伤疤的疼痛逐渐减轻,大口喘着气。罗恩和赫敏也惊魂未定,扶着彼此。 费伦泽走上前,目光首先落在死去的独角兽身上,充满了悲伤,然后他看向四个孩子,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依旧站在原地、身体微微紧绷的厄里斯身上。 马人深邃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你很勇敢,孩子。”费伦泽对厄里斯说,语气带着些许凝重,“但也非常……鲁莽。面对那种黑暗,直面它需要巨大的力量,也可能带来巨大的危险。” 厄里斯缓缓转过身,面对费伦泽。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仿佛刚才那个挺身而出、眼神冰冷的人只是大家的错觉。 “它……它是什么?”厄里斯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符合一个刚刚经历了恐怖事件的一年级新生该有的反应。 费伦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厄里斯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脆弱的伪装。 “那是……一种你暂时还不应该了解的存在。”他意味深长地说着,“你的命运……似乎被复杂的丝线缠绕着,孩子。星辰的轨迹因你而变得模糊。” 这番话让哈利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 厄里斯则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费伦泽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谢谢您救了我们。”他低声说,语气恭敬。 海格和德拉科也赶到了现场,得知了刚才惊险的一幕后,海格后怕不已,立刻决定结束这次危险的禁闭,将所有人带回了城堡。 回城堡的路上,气氛沉默而压抑。德拉科依旧惊魂未定,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禁林的可怕。哈利、罗恩和赫敏则沉浸在刚才的恐惧和对那个兜帽身影的猜测中,同时,他们看向走在一旁、依旧沉默的厄里斯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刚才……挡在了他们前面。虽然鲁莽,虽然不明智,但在那一刻,他确实站了出来。 罗恩小声对哈利说:“他……他刚才是不是……” 哈利点了点头,看着厄里斯纤细的背影,心中那种复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而厄里斯,感受着身后投来的各种目光,内心平静。 挺身而出?不过是在评估风险后的本能反应,以及……一次恰到好处的表演。 费伦泽的话在他心中回响。 “复杂的丝线”、“模糊的轨迹”…… 他轻轻摩挲着魔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不可避免地,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禁林事件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霍格沃茨相对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关于“兜帽黑影”、“死去的独角兽”以及“马人费伦泽神秘的警告”在学生们中间秘密流传,带来隐秘的恐慌和无数猜测。 而对当事人而言,影响则更为直接和深刻。 德拉科迁怒于海格和“害得他不得不去禁林”的哈利三人组,言语变得更加恶毒。 哈利、罗恩和赫敏陷入了更深的忧虑,他们已经可以肯定,那个伤害独角兽、让哈利伤疤剧痛的兜帽黑影与他们正在调查的魔法石有关。 危机感逐渐强烈。 而他们对厄里斯的观感,则变得复杂。 “我还是觉得他有点怪,”罗恩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边,抱着胳膊说,“但……他当时确实挡在我们前面了,对吧?面对那个……那个东西。” 赫敏立刻点头,语气坚定:“他本来可以像马尔福那样躲起来的,但他没有!这证明了他内心是勇敢的,和我们之前想的不一样!” 厄里斯当时的举动,极大地强化了他在赫敏心中“善良且勇敢”的形象,尽管方式有些鲁莽。 哈利沉默着,摩擦着他额头上已经不再疼痛的伤疤。 他无法否认,在那一刻,厄里斯站出来的身影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支撑。 尽管事后回想,厄里斯当时的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受惊的一年级学生,但他在当时确实分担了那份直面黑暗的恐惧。 “他……和马尔福不一样。” 哈利最终说道,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厄里斯在他们的小圈子里,获得了一个微妙但确实存在的“临时盟友”身份。 然而,这些都不是厄里斯最在意的。他真正关注的,斯内普的反应。 禁林事件不可能瞒过教授们,尤其是涉及独角兽死亡和马人介入。厄里斯能感觉到,斯内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难测。 在接下来的魔药课上,斯内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用尖刻的问题刁难厄里斯,甚至很少看向他。 他知道,斯内普在评估。 评估他在禁林事件中的表现,评估他与哈利三人组愈发微妙的关系,评估他身上任何可能存在的、与“黑暗”或“危险”相关的蛛丝马迹。 一次下课后,厄里斯故意磨蹭到最后,收拾东西的速度慢得出奇。当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正在讲台前整理教案的斯内普时,他抱着课本,像是鼓足了勇气,朝着讲台走去。 斯内普没有抬头,但厄里斯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教授……”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后怕,“关于禁林……那天晚上……”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都剖开审视。 “禁林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沙菲克。”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明确的警告,“好奇心过盛,尤其是在你明显缺乏相应能力的情况下,通常只会招致……不必要的关注和灾难性的后果。” 第46章 哈利住进了医疗翼 他刻意加重了“不必要的关注”和“灾难性的后果”这两个词,像是在暗示什么。 厄里斯适时地瑟缩了一下,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脆弱又委屈。 “我只是……有点害怕……那个黑影……” “恐惧是理智的表现。” 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在他那双泫然欲泣的绿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嫌恶般地移开。 “而愚蠢的勇敢,则是自取灭亡。管好你自己,沙菲克,离那些……你无法掌控的事情远一点。否则,下次未必会有马人来救你。” 说完,他不再给厄里斯任何说话的机会,抓起教案,黑袍翻滚,大步离开了教室,将厄里斯独自留在空旷的教室里。 厄里斯站在原地,直到斯内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斯内普在警告他。 不仅仅是警告他远离危险,更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涉足某些特定的领域,不要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这反而证实了厄里斯的猜测,斯内普知道些什么,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参与其中。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没错。 斯内普与黑魔王之间,果然存在着某种复杂而危险的关联。 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掠食者终于嗅到猎物气味的兴奋。 学期末的气氛原本应该充满考试前的紧张和假期的期待,但诡异的压抑感笼罩着霍格沃茨。 传言像瘟疫一样蔓延,哈利在医疗翼,伤势严重,庞弗雷夫人严令禁止探视。 罗恩和赫敏也受了伤,虽然不重,但足以让他们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厄里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传言中蕴含的信息。 哈利重伤?结合之前禁林的遭遇、奇洛的异常以及斯内普隐晦的警告,他可以肯定,救世主触碰到了某些秘密的核心。 他需要知道细节。 他选择了赫敏作为突破口,相比起容易冲动、对他仍有些许保留的罗恩,赫敏与他有“学习小组”的交情,并且因为禁林事件对他多了几分信任和感激。 在图书馆,他“偶遇”了正在查阅厚重典籍、眉头紧锁的赫敏。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手腕上还缠着一点绷带。 “赫敏。”厄里斯走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眸落在她的手腕上,“你……没事吧?我听说……” 赫敏抬起头,看到是厄里斯,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沉重。 “我没事,只是些擦伤。”她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医疗翼的方向,充满了忧虑,“但是哈利他……” 厄里斯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看上去充满关切的绿眸安静地看着她,营造出值得信赖的氛围。 赫敏似乎内心挣扎了一下,麦格教授曾严令他们不得对外透露细节,但厄里斯……他帮过她,救过哈利,而且在禁林里也曾和他们一起面对危险。 他或许……可以信任? “我们……我们遇到了非常危险的事情。”赫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后怕,“比禁林那次还要危险。有人……有人想偷走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厄里斯适时地露出了惊讶和恰到好处的恐惧:“偷东西?在霍格沃茨?是谁?”他引导着话题。 赫敏抿了抿嘴,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名字。 厄里斯没有逼问,而是换了个角度,轻声说:“是和……和那天晚上我们在禁林里遇到的东西有关吗?那个……黑影?”他巧妙地将他已知的信息联系起来。 赫敏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厄里斯这么快就猜到了关联。 她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是的……是……是奇洛教授。”她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奇洛教授?”厄里斯配合地表现出极大的震惊,仿佛难以置信那个结结巴巴的教授会做出这种事,“可是……他看起来……” “都是伪装!”赫敏的语气带着愤怒和一丝被欺骗的懊恼,“他一点都不结巴!而且……而且他背后还有……还有……”她似乎无法说出那个名字,脸上浮现出恐惧。 厄里斯没有追问“还有谁”,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更关心过程。 “那哈利……他是怎么受伤的?你们是怎么阻止他的?”他问,语气充满了对朋友的关心。 赫敏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挑选可以透露的部分。 “那件东西被施了强大的保护魔法……我们……我们穿过了一系列教授们设下的关卡……” 她含糊地带过了具体关卡,显然这部分属于需要保密的内容,“哈利他……他最后独自面对了奇洛……为了保护魔法石……” 她的声音哽咽了,“奇洛他……他险些杀了哈利,但是……但是有别的……”她再次卡住,无法详细描述伏地魔的存在和那场诡异的对抗。 厄里斯得到了关键信息:奇洛是主谋,目标魔法石,哈利独自面对并重伤,但是有别的东西让哈利活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的?”厄里斯轻声重复,引导她继续说下去。 但赫敏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恐惧和坚决:“我不能说了……那太……” 她看着厄里斯,眼神里带着恳求,“厄里斯,这件事非常非常危险,你千万不要卷进来,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厄里斯知道,这就是他能获取的极限信息了。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和担忧的表情: “我明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赫敏。你……你们都很勇敢。”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谢谢你,厄里斯。”赫敏真诚地说,“但现在……我们只能相信邓布利多校长和庞弗雷夫人了。” 又安慰了赫敏几句,厄里斯便起身离开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些信息碎片,结合他之前的观察和推测,足够他拼凑出事件的大致轮廓。 他走在回地窖的路上,大脑飞速运转。 救世主“侥幸”活了下来,并且挫败了黑魔王的阴谋。这无疑会极大地增强他的声望,也会让邓布利多更加关注他。 而斯内普……在这次事件中,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如同表面看起来那样试图阻止奇洛,还是另有图谋? 厄里斯回想起斯内普之前的警告,以及他对奇洛的敌意。斯内普似乎站在保护魔法石的一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这其中又有多少是表演?多少是真实? 第47章 年终宴会 学期最后一天的年终宴会,霍格沃茨的礼堂被装饰得焕然一新。巨大的霍格沃茨横幅悬挂在墙上,斯莱特林的银与绿遍布礼堂。长桌上摆满了比平时更加丰盛的美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甜腻的南瓜派味道。 连续七年,学院杯都属于斯莱特林,那代表着荣誉的奖杯就陈列在门厅的玻璃柜里,仿佛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德拉科和他的跟班们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已经准备好庆祝又一次胜利。就连厄里斯,也能感觉到周围斯莱特林学生们的兴奋和优越感。 他安静地坐在长桌末尾,小口啜着南瓜汁,眼眸平静地扫过礼堂。他看到了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人坐在一起,神色间依旧带着一丝未能完全从冒险中恢复过来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厄里斯知道,真正的戏剧,尚未开始。 当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时,礼堂里嗡嗡的说话声顿时停止了。他照例讲了一些学期结束的套话,感谢了教职工和学生,然后,话题转向了学院杯。 “……具体分数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斯莱特林四百七十二分。” 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跺脚声。德拉科用银叉敲打着高脚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厄里斯甚至都察觉到旁边几个七年级学生已经准备起身去拿学院杯了。 一切都按照斯莱特林的剧本在进行。 然而,邓布利多校长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是啊,是啊,斯莱特林表现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欣赏着这最后的欢呼,“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也必须计算在内。” 礼堂里变得非常安静,斯莱特林们的笑容僵住了,不祥的预感在银绿色的长桌上蔓延。 厄里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隐秘的兴趣。 他知道,好戏来了。 他听着邓布利多用他那沉稳而温和的声音,讲述着:“赫敏·格兰杰小姐当别人深入险境时展现的聪明才智,奖励五十分;罗恩·韦斯莱先生下赢了许多年来霍格沃茨最精彩的一盘棋,奖励五十分;哈利·波特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他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为此,我还要奖励哈利·波特六十分。” “还有最后,面对敌人时需要勇气,而面对朋友时,坚定的立场更加艰难……我奖励十分给纳威·隆巴顿。” 格兰芬多的计分器疯狂地跳动,瞬间超越了斯莱特林。格兰芬多长桌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欢呼声、敲击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哈利三人组激动地抱在一起。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长桌的死寂。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是被众人簇拥的哈利,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羞辱的狂怒。 他猛地将手中的银质叉子摔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也个个面色铁青,仿佛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羞辱性的逆转。 “这就意味着,”邓布利多不得不提高声音,才能盖过雷鸣般的欢呼声,“我们需要对这里的装饰做一些小小的改变。” 他拍了拍手,瞬间,那些代表斯莱特林的银色和绿色装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猩红色和金色。 巨大的斯莱特林蛇横幅也变成了格兰芬多狮子。 除了斯莱特林外,礼堂里一片欢腾。 厄里斯坐在一片死寂的斯莱特林长桌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脸上没有像德拉科那样明显的愤怒,也没有其他斯莱特林那种挫败和阴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耀眼的猩红和金色取代了熟悉的银绿。 他的目光,越过了狂欢的人群,落在了教师长桌上,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斯内普教授坐在那里,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几乎能滴出墨来。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他没有看狂欢的格兰芬多,也没有看邓布利多,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被众人包围的哈利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但厄里斯敏锐地察觉到,在那憎恶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更深沉、克制的东西……是他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 是因为波特的又一次“侥幸”胜利?是因为学院杯的丢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厄里斯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酒杯边缘。 斯内普教授,看到你如此不快,我竟然感到一丝……愉悦。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那些变得有些索然无味的食物。 学院杯的归属,他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权力的更迭,是情绪的波动,是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暗流。 今晚,他看到了邓布利多如何轻描淡写地操纵规则,看到了救世主声望的如日中天,看到了斯莱特林的挫败和……斯内普那无法掩饰的、激烈的情绪。 学期正式结束,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蒸汽,载着归心似箭的学生们驶向国王十字车站。 德拉科已经收拾好了他所有的行李,包括那些昂贵的定制长袍和最新款的光轮扫帚模型。 他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用施舍的语气对厄里斯说着: “沙菲克,我父亲来信说过。他说马尔福庄园不介意多一个位置让你来过暑假。” 他眼里带着点不耐烦,似乎觉得厄里斯应该感恩戴德地立刻答应。 厄里斯正在将自己的几件简单衣物和那相关物品放入那个依旧朴素的行李箱。听到德拉科的话,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抬起头看向德拉科。 “谢谢你的好意,德拉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却十分坚定,“但我这个假期有别的安排。我打算回家。” 第48章 回家 “回家?”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回那个空荡荡的、死了人的沙菲克老宅?你一个人?在那鬼地方能有什么安排?别开玩笑了,沙菲克,那里除了灰尘和回忆,什么都没有!” 厄里斯的眼神瞬间阴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脆弱。 “那里……终究是我的家。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些……父母留下的东西。”他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理由。 德拉科狐疑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逞强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但最终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哼了一声,觉得厄里斯简直不可理喻。 “随你的便!到时候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他提起自己华丽的龙皮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显然觉得厄里斯的选择侮辱了他的“慷慨”。 看着德拉科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厄里斯知道,他面临着一个实际问题:如何返回沙菲克庄园。 正如他所知,霍格沃茨城堡内并非所有壁炉都连接了飞路网,主要的连接点通常仅限于校长办公室和一些关键教授的办公室。 作为一个一年级学生,他不可能随意使用这些设施,尤其是前往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甚至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古老宅邸。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以及……一位教授的许可。 他的目标明确——斯内普。 这不仅是因为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更因为厄里斯想看看,这位对他投注了过多“关注”的教授,会如何回应这个请求。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然后走向地窖,来到那扇熟悉的、标志着魔药办公室的橡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进来。”斯内普低沉丝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厄里斯推门而入,办公室内光线昏暗,墙壁旁的架子上摆满了浸泡着诡异材料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药气味。 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后,翻看着什么,头也没抬。 “教授。”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带着适当的恭敬和一丝犹豫。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在在厄里斯身上,带着审视,似乎想立刻找出他前来打扰的目的。 “沙菲克?”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学期已经结束了。你应该在返回伦敦的路上,或者……跟着马尔福去看他炫耀的“收藏”。” 厄里斯微微低下头,避开那过于锐利的注视,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蜷缩。 “我……我没有跟德拉科一起去马尔福庄园。” 他顿了顿,仿佛鼓起勇气般抬起头,迎上斯内普的目光:“教授,我……我想请求您的允许,使用您办公室的飞路网。” 斯内普微微挑眉,“飞路网?”他重复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轻柔,“你的目的地?” “沙菲克庄园。”厄里斯轻声的回答着,“我……我需要回去。一个人。” 他强调了一下“一个人”,暗示着这与马尔福无关。 斯内普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塔尖状。他牢牢地盯着厄里斯,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沙菲克庄园。”他缓缓说着,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背后的荒凉与死亡。 “一个……有趣的选择。我假设你知道,那里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一个未成年的、缺乏自保能力的学生独自居住。”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似乎在质疑厄里斯的理智,或者……意图。 “我知道,教授。” 厄里斯柔柔的回应着,却带着些许执拗,“但那里是我的家。有一些……父母留下的东西,我需要去整理,去……面对。” 他再次搬出了“父母遗物”这个理由,并且巧妙地用“面对”这个词,赋予了一种情感上的必要性,听起来像是一个孩子试图克服心理创伤的勇敢行为。 斯内普沉默了,目光在厄里斯苍白的脸和那双倔强的绿眸之间来回扫视,办公室里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男人在权衡少年的动机,权衡放他独自返回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古老庄园可能带来的风险,权衡这个请求背后是否隐藏着别的目的。 “独自一人,”斯内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在一个空置的、魔法可能并不稳定的古老宅邸里。你确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沙菲克?那里可没有霍格沃茨的画像和盔甲来保护你,也没有……教授随时出现。”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我明白,教授。”厄里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但我必须回去。我……我会小心的。” 又是一阵沉默,斯内普似乎在评估厄里斯话语中的真实性,以及拒绝他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 比如这个麻烦精可能会试图用其他更危险的方式离开。 最终,斯内普冷哼了一声,像是做出了一个勉强且不情愿的决定。他挥了挥魔杖,指向壁炉,炉膛内的火焰瞬间变成了翠绿色。 “沙菲克庄园的飞路网连接点,如果还没失效的话,登记名是‘寂静之园’。” 斯内普的声音不耐,“记住,沙菲克,这是特许。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你在假期里惹出麻烦的消息,无论是来自你的‘亲戚’,还是魔法部。否则……”他没有说完,但眼眸中闪烁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谢您,教授。”厄里斯恭敬地鞠躬,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提起自己朴素的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走向壁炉,抓起飞路粉。 “寂静之园。”他清晰地说出目的地,将粉末撒出。 绿色的火焰猛地蹿高,包裹住他的身体,在旋转和挤压感袭来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那双依旧紧盯着他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怀疑,有警告,还有探究…… 第49章 沙菲克庄园 下一刻,天旋地转。 当厄里斯再次站稳时,混合着腐朽和霉味的空气涌入鼻腔,他回到了沙菲克庄园空旷死寂的客厅。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环顾着这片属于他的“领地”。 能通过斯内普的壁炉回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教授,你允许我回来,是认为我掀不起风浪,还是……也想看看,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会做些什么呢? 他站在沙菲克庄园的客厅里,这里在原身记忆中与离开时毫无二致,但更加破败。 高耸的天花板上挂着残破的水晶吊灯,蒙着厚厚的灰尘。昂贵的丝绸窗帘因为年久失修而褪色、撕裂,无力地垂在布满污渍的窗户旁。家具上盖着防尘布,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他自己刚才走出来时留下的一串脚印。 空旷,死寂,冰冷。 这就是沙菲克家族最后的体面,一座被遗弃的、只剩下空壳的庄园。 正如德拉科所说,他父母死后,那些值钱的、可以轻易变现的遗产:金加隆、古灵阁的金库、珍贵的魔法器物、甚至是一些家族藏书…… 都早已被旁支那些所谓的“长辈”以“代为保管”的名义瓜分殆尽。 留给他的,只有这座因为附着着古老魔法和家族契约而无法被轻易变卖、但也无人愿意再来居住的庄园,以及一个空洞的姓氏。 厄里斯提着行李箱,缓缓走过空旷的客厅,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他没有去看那些被白布覆盖的家具,也没有去理会墙壁上那些眼神空洞、仿佛也随着家族一起死去的祖先肖像。 他径直走向记忆中原身父母的卧室。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浓郁的药味和某种陈旧香水的残留气息混合在一起。房间里同样布满灰尘,一张华丽的大床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梳妆台上还散落着一些女性用的、早已干涸的化妆品。 他走向了房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书架。 根据这具身体残留的、模糊的记忆碎片,以及他作为杀手对隐藏空间的直觉,伸出手,在书架侧面一个雕刻着藤蔓花纹的凸起处,按照特定的顺序轻轻按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关声响起,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后面一道向下的、狭窄幽深的石阶。 一条密道。 他提起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石阶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上面的腐朽与死寂彻底隔绝。 密道下方,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干燥整洁的石室。 这里显然被施加了强大的恒温咒和防尘咒,空气清新,与上面的破败截然不同。石室的一角摆着一张简单的小床和一张书桌,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魔法水晶。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小型的、连接着霍格沃茨级别反追踪魔法的飞路网连接点。 这显然是非法的,但足够隐蔽。 还有一个堆满了真正属于沙菲克家族核心传承的藏书架。 这些,是那些贪婪的亲戚们没能找到的、真正的遗产。 厄里斯将行李箱放在小床边,环顾着这个他将要度过整个暑假的“家”。 这里没有马尔福庄园的奢华,没有霍格沃茨的喧嚣,只有绝对的安静和……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了几本笔记,是他之前整理的关于古代魔文、魔力本质以及一些……不那么光彩,但极其实用的魔法技艺的心得。 少年脱下霍格沃茨的校袍,换上了一身简便的深色衣物。银白色的长发被他随意地用一根绳子束在脑后。 他走到那排藏书架前,指尖拂过那些古老书籍粗糙的封面。 假期开始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练习那些危险的魔咒,研究它们的实战应用,甚至……开始涉足一些黑魔法。 沙菲克庄园的隐藏石室,成为了厄里斯完美的闭关场所。 在如饥似渴地吸收魔法知识、锤炼魔咒技艺的同时,他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领域——阿尼马格斯变形。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作为一名顶尖杀手,“幻面”深知伪装与隐匿的重要性。 阿尼马格斯能够提供的,不仅仅是动物形态,更是完美的、融入自然的伪装,是出其不意的行动方式,以及在某些情况下的生存优势。 这太符合他的需求了。 他从沙菲克家族那些未被搜刮走的、最隐秘的藏书中,找到了一本关于人体变形术的古老手札,其中详细记载了阿尼马格斯变形的理论、风险,以及那繁琐、要求苛刻的仪式步骤。 这并没有吓退他,反而激起了他的挑战欲。 他严格按照要求,在满月时采撷了一片曼德拉草单叶,含在口中。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他不能吞咽、不能取出这片叶子,无论进食、饮水、甚至睡觉,都必须让它留在舌下。 这不仅仅是对生理的折磨,更是对意志力的考验。 唾液分泌、喉咙的不适感、以及叶片本身带来的轻微魔法刺激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神经。 但他以杀手忍受潜伏枯燥与不适时的韧性,硬生生扛了过来。 在含叶期满的下一个满月,他取出那片饱含他唾液和魔力的叶子,将它放入一个注入了他自身唾液的水晶小瓶,让它接收纯净的月光。 随后,他按照配方,加入接受整整七天的阳光和月光的露水、鬼脸天蛾的蛹、以及一根他自己的头发。 魔药瞬间变成了如同血液般的深红色,将这瓶药剂妥善收藏后,等待雷暴的到来。 等待是漫长的,他也并没有闲着,继续着他的魔法练习和身体锻炼。 终于,在一个夏末的深夜,压抑的雷声滚滚而来,闪电划破了沙菲克庄园上方的天空。 厄里斯手持魔杖走出石室,来到庄园的空旷处,将魔杖尖端指向心脏,清晰而坚定地念出咒语: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第50章 黑豹 咒语念出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源自自然雷电的力量通过魔杖涌入体内,与他准备好的魔药和他自身的魔力产生剧烈的共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了他,仿佛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骨骼在变形,皮肤在拉伸或收缩……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比痛苦更强烈的,是灵魂层面的悸动和对自身形态认知的根本性改变,仿佛唤醒了他血脉深处某种古老而凶戾的东西。 他的身形在拉长,又在压低,视野在变矮却变得更加广阔,一种对黑暗的亲和感油然而生。 当一切平息,痛苦如潮水退去,厄里斯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 他四肢着地,强健有力,肌肉蕴含着爆炸性的能量。他灵活地动了动“手指”,感受到的是厚实肉垫和隐藏其间的、锋锐无比的利爪。 他无声地走到回石室里,站在蓄满清水的石盆边,看向水面。 倒影中,不再是他那张精致苍白的脸,而是一只体型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黑豹。 它的皮毛并非纯粹的漆黑,而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如同上好墨玉般的光泽,完美地融入了石室的阴影。肌肉线条在皮毛下起伏,充满了猎食者的力与美。头颅比例优美,吻部不长,翡翠绿的瞳孔竖立,带着原始的野性和绝对的冷静。 一只黑豹。 黑夜中的幽灵、猎杀者,力量、速度与隐匿的完美结合。 黑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带着满意。 他尝试着迈动步伐,肉垫让他行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他微微弓起脊背,能感受到每一块肌肉都准备好了瞬间的爆发。 完美。 这具阿尼马格斯形态,简直就是他灵魂中“猎杀者”一面的具象化。黑暗、优雅、迅捷、致命。 他心念一动,感受着那种细胞重组的感觉,很快恢复了人形,赤裸地站在石室中。拿起备好的衣物穿上,动作从容,但体内仿佛还残留着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力量感和对阴影的掌控欲。 厄里斯漫不经心走到书桌前,登记?他从未考虑过。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这才是他需要的底牌。 假期里实力的大幅提升,尤其是阿尼马格斯形态的掌握,给了厄里斯更多的底气,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一个现实: 他需要资金。 无论是购买一些难以通过霍格沃茨或沙菲克庄园藏书获得的特殊魔法材料,还是为未来可能需要的独立行动做准备,金加隆都是不可或缺的。 指望沙菲克家族那些所谓的“遗产”或马尔福家的“施舍”,无疑是愚蠢的。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最快速、也最隐蔽的获取大量资金的方式,往往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边缘。 而麻瓜世界,对于掌握了些许特殊力量的巫师而言,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存在,那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宝库。 他早就利用其余的时间,精心熬制了一批增龄剂。 这个等级的魔药对于如今的厄里斯来说已非难事。 当他喝下药剂,站在斑驳的镜子前时,里面映出的不再是那个纤细苍白的少年,而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银白色的长发依旧,但面部线条变得更加硬朗分明,褪去了少年的柔美,多了几分属于成年男性的冷峻和……历经世事的淡漠。 那双翡翠绿的眼眸,沉淀得如同深潭,不起波澜,却更显深邃难测。身高也拔高了不少,接近他前世的高度,体型依旧修长,但肌肉线条在合体的麻瓜衣物下显得流畅而蕴含力量。 属于“幻面”的灵魂,终于在这具临时成熟的躯壳中,找到了更契合的载体。 他利用魔法轻易地绕过所有边境检查和身份识别系统,潜入了伦敦的阴影之中。他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凭借前世的记忆和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用混淆咒从某个地下情报贩子口中套取信息,精心设计了一场“偶遇”和“实力展示”。 他让自己被“引荐”给了一个在伦敦地下世界颇有份量的暗杀组织,这个组织以处理“高难度”、“高保密性”的委托而闻名,客户群体复杂,从跨国财阀到隐秘的犯罪家族都有涉猎。 组织的负责人,代号“幽灵”。 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在安全屋里见到了使用化名的厄里斯。幽灵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背景成谜、气质冷冽的银发青年,本能地感到危险,且对方展现出的“能力”也让他无法忽视。 厄里斯当着他的面,用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的手法,徒手拆卸并重组了一把复杂的枪支,并且精准地指出了房间内数个隐藏监控探头的位置。 “我们需要测试。”幽灵沉声道,递给他一个档案袋。 “目标,时限,要求都在里面。成功,你获得入场券和酬金。失败,或者泄露……”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厄里斯接过档案袋,甚至没有打开细看,只是用绿眸扫了幽灵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地点,时间。” 他的冷静和傲慢的自信,让幽灵皱紧了眉,但还是给出了信息。 目标是某个跨国公司雇佣的、掌握了核心技术秘密、正准备跳槽竞争对手的高级工程师,保护严密。任务要求是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死亡,不留任何人为痕迹,时限48小时。 对于普通杀手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厄里斯…… 他甚至没有动用魔法,仅仅依靠前世积累的潜入技巧、环境利用能力、以及对人体结构的精确了解,像真正的幽灵一样,绕过了所有的安保系统,在目标于自家拥有尖端安防系统的别墅里,于深夜独自在室内泳池游泳时,利用水、光线和一点点的药物辅助,制造了一场完美的“意外溺亡”。 他甚至有闲暇在离开前,抹去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微量痕迹。 第51章 假期最后一天 当48小时期限到达之前,他再次出现在幽灵面前,将一张记录了目标“意外”现场的模糊照片放在桌上,一言不发。 幽灵看着照片,又看看眼前这个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银发青年,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任务的完成度之高,速度之快,远超他的预期。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杀手,这是……艺术家,或者说,魔鬼。 “欢迎加入,‘幽影’。”幽灵深吸一口气,给出了组织的代号和第一笔丰厚的酬金。 不是英镑,而是难以追踪的、高纯度的钻石。 厄里斯接过装着钻石的小袋,掂了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合作愉快。”他淡淡地说着,随即转身离开,如同融入街角的阴影,消失不见。 在接下来的假期里,厄里斯以“幽影”的身份,接取了数个类似的高难度、高报酬任务。 他从不使用魔法直接杀人,那太容易被魔法部追踪,主要依靠的,依旧是他那早已融入骨髓的杀手技艺和对任务的精准规划。 他积累的财富迅速增长,全部被他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兑换成了金加隆和更多保值的魔法材料、稀有金属。 他没有在古灵阁开设金库,因为这些东西的来路不正,贸然存入古灵阁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暑假接近尾声,他停止了接取任务,仿佛“幽影”从未存在过。他回归少年模样,回到了沙菲克庄园空旷的石室。 看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却施加了无痕伸展咒和重重保护魔法的小箱子,里面装着他这个暑假的“收获”。 钱,只是工具。力量,才是根本。而现在,他两者都有了更多的储备。 假期的最后一天,对角巷依旧熙熙攘攘,充满了为开学做最后采购的学生和家长。空气里混合着新坩埚的金属味、羽毛笔的墨水香,以及各种魔法糖果甜腻的气息。 厄里斯独自一人走在鹅卵石街道上,穿着合身但不算张扬的浅色便服,银白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他手里拿着一个清单,上面列着下学年需要的书籍和材料,目光冷淡的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与周围兴奋雀跃的学生们形成鲜明对比。 他刚刚从丽痕书店出来,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课本,正准备前往药店补充一些基础的魔药材料。 就在他经过一家展示着最新款光轮2001的魁地奇精品店门口时,一个熟悉而傲慢的声音响起: “看看这是谁?我们‘独立’的沙菲克。” 厄里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只见德拉科正站在店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剪裁精良的墨色天鹅绒旅行斗篷,淡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优越感和一丝未消的、对厄里斯拒绝去马尔福庄园过暑假的不满。他身边站着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卢修斯依旧是那副典型的纯血贵族派头,目光如同评估一件物品般,上下打量着厄里斯。 与上次在马尔福庄园见面时相比,卢修斯的目光晦涩不明,或许是因为厄里斯独自度过了一个暑假却安然无恙,甚至看起来气色比在霍格沃茨时还好一些。又或许是因为他从别的渠道听到了些什么。 “日安,马尔福先生,德拉科。”厄里斯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声音轻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德拉科哼了一声,走上前几步,挑剔地看着厄里斯怀里那些普通的课本和他简约的麻瓜服饰。 “看来你的暑假过得不怎么样嘛,沙菲克。一个人待在那个破房子里,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仿佛要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听到。 卢修斯没有阻止儿子,只是用蛇头手杖轻轻点着地面,目光依旧停留在厄里斯身上。 “沙菲克先生。”他这次居然没有用那个带有误导性的“小姐”,但语气依旧疏离冷淡,“独自管理庄园,想必……颇有收获?”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却带着试探的意味。 厄里斯抬起眼眸,迎上卢修斯的目光时,眼神十分清澈。 “只是整理了一些旧物,马尔福先生。收获谈不上,更多的是……回忆。” 他用“回忆”这个模糊而伤感的话题来应对,堵住了进一步的追问。 卢修斯眯了眯眼睛。 这个沙菲克小子,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稳了。那些刻意表现出来的脆弱之下,仿佛多了一层难以穿透的隔膜。 “哼,回忆能当饭吃吗?” 德拉科不屑地撇嘴,他转向自己的父亲,语气变得兴奋起来,“父亲,你看这扫帚!光轮2001!斯莱特林球队今年如果都换上这个,肯定能把波特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卢修斯的注意力被儿子暂时引开,他看向橱窗里的扫帚,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 “或许,德拉科。这需要和你们的院长以及魁地奇队长谈谈。”他的目光又落在厄里斯身上,仿佛不经意地问道,“沙菲克先生对魁地奇感兴趣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感兴趣也不太擅长,马尔福先生。”厄里斯如实回答,语气平淡,“飞行课对我来说有些困难。” 这个回答似乎让卢修斯稍微满意了一些,一个在飞行上缺乏天赋的巫师,威胁性可能要小一些。 “明智的认知。”卢修斯淡淡地说着,“专注于你……擅长的领域,或许更为妥当。”他意有所指,可能指的是魔药,也可能指的是别的什么。 随后他便带着自己的儿子转身离开了,然而才没过多久,一阵喧闹声就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只见亚瑟·韦斯莱和卢修斯因为某些不明原因的争执迅速升级,最终演变成了魔杖的对峙和肢体冲突,金妮的课本散落一地。 德拉科立刻露出了看好戏的兴奋表情,为自己的父亲加油打气。卢修斯则脸色阴沉,用蛇头手杖将一本破旧的书籍粗暴地塞回金妮·韦斯莱的坩埚里,嘴里说着刻薄的嘲讽。 厄里斯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目光扫过惊慌的金妮、愤怒的韦斯莱兄弟、以及依旧矜持傲慢的卢修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对韦斯莱家的同情,也没有对马尔福父子的附和,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当卢修斯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袍子,带着德拉科准备离开时,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仿佛与周遭混乱隔绝的厄里斯。 “记住你的身份,沙菲克。” 卢修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告诫,“以及,谁才是你真正的……庇护者。” 说完就不再停留,带着德拉科昂首阔步地离开了,蛇头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十分清脆。 德拉科在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厄里斯一眼,仿佛在责怪他没有同仇敌忾。 厄里斯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52章 第二学年 九月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浓白的蒸汽,再次停靠在熙熙攘攘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空气中弥漫着离别与重逢的喧嚣,猫头鹰的啼叫、猫咪的咪呜声与家长们喋喋不休的叮嘱交织在一起。 厄里斯提着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行李箱,穿过拥挤的人群时,看到了韦斯莱一家那标志性的火红头发。 金妮今年也入学了,正怯生生地跟在母亲身边。他也看到了德拉科正趾高气扬地向克拉布和高尔展示他崭新的、光轮2001的模型。 厄里斯没有上前与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默默地登上了列车,选择了一个空着的包厢坐下。他将行李箱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一本厚重、封面没有任何标题的古老书籍。这是他从沙菲克密室带出的私人笔记。 他开始安静地阅读,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完全隔绝。 然而,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包厢门被猛地拉开,德拉科带着他那两个跟班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假笑。 “看看谁在这儿?我们独来独往的沙菲克。” 德拉科一屁股坐在厄里斯对面,挑剔地打量着他,“一个暑假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总躲在角落里看书。” 他似乎想从厄里斯身上找到一些落魄或后悔的迹象,但失败了。厄里斯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甚至比以往看上去更加好看。 厄里斯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 “德拉科。”他打了个招呼,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父亲对角巷那天说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 德拉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怎么样。斯莱特林内部,也需要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他显然还对厄里斯假期拒绝邀请以及对角巷时的“不作为”耿耿于怀。 厄里斯合上书,对上德拉科的视线,没有退缩,也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回应: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让德拉科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更大的喧闹声。 德拉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恶狠狠地瞪了门口方向一眼,起身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离开了,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沙菲克!” 包厢重新恢复了安静,厄里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翻开书页,指尖拂过那些复杂的古代魔文符号。 德拉科的幼稚威胁,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即将开始的学年,以及……与某个人的重逢。 列车抵达霍格莫德车站,夜骐拉的马车将他们带往城堡。再次看到那座巍峨耸立、灯火通明的城堡时,厄里斯的内心泛起一丝涟漪。 分院仪式依旧,当麦格教授念到“金妮·韦斯莱”时,女孩紧张地跑上前,帽子刚碰到她的红发就尖叫道:“格兰芬多!”韦斯莱兄弟那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厄里斯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看着这一切,位置有些偏僻,周围的学生与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 终于,晚宴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美食。厄里斯斯斯文文的吃着面前的食物,动作优雅。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不仅仅在享受食物,更在捕捉着整个礼堂的气氛,尤其是教师长桌上的动静。 一道目光偶尔会掠过斯莱特林长桌,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是斯内普。 厄里斯没有抬头回应视线,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烤牛肉,仿佛毫无察觉。 晚宴在邓布利多照例的几句古怪提醒后结束,学生们熙熙攘攘地离开礼堂。 斯莱特林的学生跟着级长走向地窖,当那面湿漉漉的石墙滑开,露出后面幽绿灯光摇曳的公共休息室时,熟悉的、混合着湖腥味的气息包裹上来。 厄里斯提着行李箱,走进男生宿舍的走廊。他的脚步在刻着“德拉科·马尔福”和“厄里斯·沙菲克”的门牌前停顿了一瞬,然后推门而入。 德拉科已经在宿舍里,正在指挥着克拉布和高尔摆放他的新行李,看到厄里斯进来,只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厄里斯没有在意,他将自己的箱子放在床边。 第二学年的序幕,在弥漫着潮湿泥土与奇异植物芬芳的第三温室里正式拉开。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二年级生们聚集在一起,等待着草药学的斯普劳特教授。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郁郁葱葱的植物和学生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厄里斯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边缘,一如既往地安静,穿戴好龙皮防护手套,银发在温室的湿气中似乎更显光泽。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温室里那些形态各异、有些甚至带着危险气息的魔法植物,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单纯地观察。 他的存在,引来了一些隐秘的注视。格兰芬多那边,赫敏在看到厄里斯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罗恩的表情有些别扭,哈利则是对厄里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带着些许困惑。 他看不透这个沉默的斯莱特林。 德拉科和他的小团体刻意与厄里斯拉开距离,低声嘲笑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厄里斯的“不合群”和“古怪”。 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位矮胖敦实、戴着补丁帽子的女巫,她热情地欢迎了学生们,然后宣布了今天的课程内容——给曼德拉草换盆。 当斯普劳特教授从土里拔出一棵曼德拉草,展示它那皱巴巴、土灰色的婴儿身体和刺耳尖叫时,温室里顿时一片混乱。 学生们纷纷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就连一向镇静的厄里斯,在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声响起时,眉头微微蹙起,调整了一下耳罩的位置。 而纳威·隆巴顿则是直接晕了过去。 “一定确保你们的耳罩戴紧了!”斯普劳特教授在噪音平息后大声提醒着。 第53章 草药课 随后,学生们被分成小组,开始实际操作。巧合,或许也是斯普劳特教授的有意安排,厄里斯被分到了与赫敏、哈利和罗恩一组,而德拉科则在不远处,与克拉布、高尔以及潘西一组。 实际操作开始,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花盆,里面是扭动尖叫的曼德拉草幼苗。 赫敏显得非常兴奋,她严格按照斯普劳特教授的指导,动作迅速而精准,很快就将那棵挣扎的幼苗安全地塞进了新盆里,埋上土,噪音戛然而止。 她得意地看了罗恩和哈利一眼。 罗恩有些笨手笨脚的,曼德拉草扭动得厉害,泥土甩得到处都是。哈利的情况稍好,但也有些紧张。 厄里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花盆,里面的曼德拉草幼苗同样在奋力挣扎,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先观察了几秒钟,仿佛在判断幼苗扭动的规律和力度。然后,戴上龙皮手套的手轻柔地捏住了幼苗的茎部下方某个特定位置。 这个位置看似无关紧要,却能瞬间缓解植物紧张感,这是从沙菲克家族某本关于魔法植物应激反应的偏门笔记上学到的。 他的另一只手迅速地将它提起,放入新盆,覆盖上泥土和堆肥。整个过程流畅、高效,那棵曼德拉草在他手中,挣扎的幅度明显减弱,仿佛被某种力量安抚了。 当他完成时,他的曼德拉草已经安静地待在新家里,而他周围甚至没有溅上多少泥土。 赫敏惊讶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叹。 “哇,厄里斯,你做得太好了!比我还快!”她由衷地赞叹道。 哈利和罗恩也投来惊讶的目光,罗恩嘟囔了一句:“他怎么做到的?” 就连不远处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这边的德拉科,也看到了厄里斯干净利落的操作,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比下去的不快。 他自己的曼德拉草刚刚把一大坨泥土甩到了潘西的脸上,引来了她的尖叫。 厄里斯对赫敏的称赞只是微微颔首,轻声说:“运气好而已。”他摘下耳罩,开始清理手套上的少许泥土,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就在这时,温室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熟悉的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入温室,似乎是来找斯普劳特教授商量什么事,但他的目光,在进入温室的瞬间,就越过郁郁葱葱的植物,落在了厄里斯身上。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像是要将他刚刚展现出的那点“异常”彻底碾碎。 斯内普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吗?看到了那与他平时“笨拙”形象不符的操作?看到了他与格兰芬多的自然的互动? 厄里斯敏锐地感觉到了这道目光,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清理手套,但仍能察觉到那道视线,他甚至能想象出斯内普此刻抿紧的薄唇和眼中的探究。 斯内普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向了正在指导学生们的斯普劳特教授。但在他与斯普劳特教授低声交谈的整个过程中,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在厄里斯所在的方向。 厄里斯清理完手套,站直身体,抬眼望向温室顶棚透下的阳光,仿佛浑然不觉那道一直锁定着他的、充满审视与警告的视线。 草药课结束后,学生们带着一身泥土和植物的气味涌向礼堂,准备享用午餐。 厄里斯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人流,在斯莱特林长桌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少年面前摆放着简单的食物,动作缓慢的进食,眼眸看似低垂,实则不着痕迹地扫视着整个礼堂,收集着各种信息。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一如既往的喧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罗恩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就在午餐进行到一半时,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从高处传来。一只看上去灰扑扑、眼神有点呆滞的猫头鹰歪歪扭扭地飞了进来,它爪子上抓着一个鲜艳的红色信封。 它明显飞得很吃力,盘旋了一圈后,竟然直直地朝着格兰芬多长桌俯冲下去,最后狼狈地摔在了一盘土豆薄片里,溅了哈利和罗恩一脸,引起一小阵惊呼。 “埃罗尔!”罗恩呻吟般叫了一声,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惊恐地看着那个掉在他面前的、仿佛烫手山芋般的红色信封。 这是一封吼叫信。 整个礼堂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了格兰芬多长桌,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已经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布雷斯。 厄里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端起清水,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转向格兰芬多长桌,落在那封鲜艳的吼叫信和罗恩惨白的脸上。 罗恩颤抖着手,似乎想撕开信封,又不敢。 “打开它,罗恩,”纳威小声建议,脸上带着同情,“不打开会更糟……” 罗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用颤抖的手指撕开了信封的一角。 刹那间,一个震耳欲聋、如同放大了几十倍的、饱含着愤怒的女声响彻了整个礼堂,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要被震得簌簌落下: “罗恩·韦斯莱!” 声音之大,让不少学生捂住了耳朵,连教师长桌上的几位教授都皱起了眉头。 “你爸爸被停职审查了,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罗恩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整个人钻到桌子底下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面色却煞白。 “要是你再敢开走那辆汽车,我就把你带回家!……你居然敢偷那辆车!我真的是要被你气死了!……我真为你感到脸红!……你爸爸今年别想升职了,全是因为你!” 第54章 吉德罗·洛哈特 吼叫声如同暴风雨席卷了整个礼堂,每一个字都充满愤怒。格兰芬多长桌的学生们要么同情地看着罗恩,要么尴尬地低下头。斯莱特林这边则是笑声和窃窃私语不断,德拉科笑得最夸张,几乎要捶桌子。 厄里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冷静地观察着这出家庭闹剧在公共场合的上演,分析着吼叫信内容透露出的信息。 他的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几个关键人物: 罗恩:羞愧、恐惧、无地自容,典型的闯祸后被家长当众斥责的反应。 哈利和赫敏:担忧、歉疚,试图安慰罗恩。 德拉科: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优越感,沉浸在对手的狼狈中。 教师长桌:麦格教授严肃地抿着嘴,弗立维教授一脸惊愕,斯普劳特教授同情地摇头…… 最后,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了那个一身黑袍的身影。 斯内普也和其他教授一样,因为吼叫信的巨响而微微蹙眉,但他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漠然和讥诮。 男人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狼狈的罗恩身上太久,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突然转向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眼眸锐利地捕捉到了正在安静观察的厄里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斯内普的眼神深沉,带着审视,仿佛在问:你对这场闹剧有何看法?是觉得有趣,还是不屑?或者,你从中看到了别的什么? 厄里斯移开视线,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吼叫信在完成它的咆哮使命后,自动撕碎化为碎屑,落在罗恩面前的盘子里。罗恩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虚脱了一般。礼堂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然后各种议论声才重新嗡嗡响起。 转眼,上课的时间就到了。 吉德罗·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无疑是霍格沃茨新学年最“热闹”的课程之一。 当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二年级生们走进那间被洛哈特用自己各种尺寸的微笑照片装饰得几乎看不到墙壁的教室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甜腻的香水味——据说是洛哈特专用的古龙水。 洛哈特本人站在讲台上,穿着精致长袍,露出那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牙齿,向走进来的每个学生展示着他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大多数女生都眼神发亮,被他那华丽的外表和书中描绘的“英雄事迹”所吸引。男生们则大多表情各异,哈利和罗恩一脸厌恶,德拉科虽然表面上维持着矜持,但眼中也带着一丝对这位“名人教授”表演的不屑。 厄里斯选择了一个靠后、靠近阴影的位置坐下。将课本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静静的看着讲台上那个如同开屏孔雀般的男人。 他对洛哈特的“冒险故事”毫无兴趣,前世见惯了各种伪装和吹嘘,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教授浮夸外表下的空洞与……某种令人不安的自恋。 这堂课,恐怕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洛哈特开始了他的表演,先是进行了一场冗长的、关于他如何获得“《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并决定不把照片挂出来以免引起嫉妒的独白,然后才开始所谓的“教学”。 “我,”洛哈特把手放在胸口,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将作为你们黑魔法防御术的指导者,带领你们见识真正的黑暗力量!当然,是在绝对安全的、被我严格控制的环境下!” 他拿出一摞试卷。 “但首先,让我们来个小测验!不要紧张!只是为了看看大家对我辉煌事迹的了解程度!”他故作迷人的眨了眨眼。 试卷发下来,上面的问题令人瞠目结舌:“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颜色?”“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么?”诸如此类。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和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但赫敏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奋笔疾书,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哈利和罗恩对着试卷大眼瞪小眼。德拉科撇着嘴,为了学院分,他勉为其难地写下一些显而易见的奉承答案。 厄里斯拿起羽毛笔,看着面前的试卷。冷笑了一声,想直接交白卷,但那显然不符合他维持已久的形象。 于是厄里斯捏着鼻子写下了最简短、最符合“标准答案”预期的词语或短句。 “勿忘我花蓝色”、“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战胜沃加沃加狼人”等。 他写得很快,准确,没有任何个人情绪,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毫无意义的行政流程。 交卷后,洛哈特显然对大部分学生的表现很不满意,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宣布了一个“小惊喜”。 “现在,要当心!我的任务是教你们抵御魔法界所知的最邪恶的东西!你们将在这间教室里面对最恐怖的事物!但是记住,有我在,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需要保持镇静!” 他一边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一边在讲台后面拿出一个罩着布的大笼子,故作神秘地掀开—— 一笼子康沃尔郡小精灵。 这些蓝紫色的小生物大约八英寸高,有着尖尖的脸,嗓门非常尖厉刺耳。被放出来的一瞬间,它们就像一群被捅了马蜂窝的大黄蜂,尖叫着四处乱飞,掀翻墨水,撕碎课本,抓起纳威的耳朵把他吊了起来,甚至扯下了潘西的一只耳环。 教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学生们尖叫着四处躲藏,试图用魔杖驱逐这些小恶魔,但收效甚微。 洛哈特自己也被几只小精灵纠缠,他狼狈地挥动着魔杖,大喊着:“哎哟!好吧……让我来对付它们……peskipiksi pesternomi!” 这个咒语显然毫无用处,然后他就被小精灵夺走魔杖,他自己则慌乱地躲到了讲台后面。 混乱中,厄里斯无语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几只小精灵尖叫着朝他冲来,试图抓他的头发或掀翻他的课本。 第55章 马尔福加入魁地奇 他没有拿起魔杖,只是微微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小精灵。 没有念咒,但指尖仿佛有无形的魔力流动。 那几只小精灵在即将碰到他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和却无法逾越的墙壁,纷纷晕头转向地弹开,发出困惑而愤怒的尖叫,转而扑向旁边更慌乱的目标。 厄里斯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教室,看到哈利和罗恩徒劳地挥舞着魔杖,德拉科和他的跟班们缩在桌子底下咒骂着洛哈特。 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躲在讲台后、狼狈不堪的洛哈特身上。 空洞的吹嘘者,无能的表演家,这就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一丝讥讽掠过厄里斯的眼底。 指望这样的课程学到抵御黑暗的力量?简直是笑话。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高大、黑色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出现在门口,是斯内普。 他显然是听到了这里的巨大动静,前来查看。男人的视线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教室、四处乱飞的小精灵、以及躲在讲台后露出脑袋的洛哈特。 斯内普的眉头狠狠一皱,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抽出魔杖,杖尖汇聚出光芒,魔法在空中穿梭,几下就将大部分还在肆虐的小精灵捆在了一起,扔回了笼子,并“砰”地一声关上了笼门。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与洛哈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学生们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斯内普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刚刚从讲台后探出头、试图维持风度的洛哈特。 “看来,洛哈特教授需要一些……协助,来管理他的课堂。”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却充满讽刺。 洛哈特涨红了脸,试图辩解:“啊,西弗勒斯!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我正在教导学生们面对恐惧!” 斯内普没有再理会他,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学生,最终,在掠过那个依旧安静坐在原地、头发和袍子都一丝不乱、仿佛刚才的混乱与他无关的银发少年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斯内普看到了厄里斯面前的整洁,看到了他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对洛哈特的讥讽。 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在斯内普眼底闪过,随即被更深的漠然覆盖。 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洛哈特冷哼了一声,像是轻蔑的告别,然后黑袍翻滚,如同他来时一样突然地离开了教室。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如同解救众人的福音。学生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间灾难性的教室。 厄里斯是最后几个离开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步伐平稳地走出教室。 走廊里,还能听到学生们惊魂未定地讨论着刚才的混乱和对洛哈特的抱怨。 黑魔法防御术……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不过,这堂课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确认了这位新任教授的无能,也看到了……斯内普教授在面对混乱时,那干净利落的解决方式,以及他看向洛哈特时那毫不掩饰的轻蔑。 哪怕这些小事对于那个男人来讲,可能都算不上混乱或麻烦。 但信息,总是有用的。 ———————俺是时间的分割线~——————— 自从德拉科凭借着父亲卢修斯“赞助”给斯莱特林魁地奇全队的光轮2001扫帚,“成功”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后,他的气焰更加嚣张,走路时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这天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找到了正坐在窗边看书的厄里斯。 小少爷劲劲儿的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起腿。 “沙菲克,听到了吗?我现在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找球手了。” 他扬着下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多亏了我父亲,给全队换了最新款的光轮2001。不像某些人,只能用老掉牙的扫帚。”他意有所指地讽刺着哈利·波特。 厄里斯从书页上抬起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听到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德拉科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皱了皱眉,身体前倾,用理所当然且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说: “从这周开始,我们队有固定的训练时间。每次训练,你都得在场。” 厄里斯合上书,看着他,眼神里带上疑惑。 “训练?” “没错!”德拉科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我需要有人在我训练间隙给我递水、递毛巾,保管我的东西。克拉布和高尔太笨手笨脚了。你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厄里斯纤细的身形和安静的气质,补充道,“你看起来也做不了别的,递个东西总没问题吧?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让你摸摸我的光轮2001。”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少年话语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将厄里斯视为“所有物”般的随意,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听到了,有的露出会意的笑容,有的则事不关己地移开视线。 厄里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愤怒的表情。 甚至在德拉科说完后,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书页边缘,看起来像是一个无法拒绝、只能默默接受的不起眼角色。 在德拉科看来,这是沙菲克认命和顺从的表现。 他很满意。 但在厄里斯低垂的眼帘下,却是一个轻笑。 陪练?递水递毛巾?把他当成家养小精灵一样使唤? 德拉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和愚蠢。 厄里斯在内心思索着。 拒绝?以德拉科的性格,必然会觉得被驳了面子,从而变本加厉地找茬,甚至可能在斯莱特林内部进一步孤立他,这虽然不影响他的核心计划,但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接受?看似屈辱,但……魁地奇球场算是一个公共场合,观察人员流动、收集信息的好位置。 而且,近距离观察德拉科,以及斯莱特林球队其他人的行为模式,也许能发现一些可以利用的弱点或信息。 更重要的是……斯内普教授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应该也会偶尔出现在训练场吧? 第56章 陪练 一个看似被动服从的角色,往往能听到、看到更多被忽略的细节。 “好。”厄里斯抬起头,声音轻柔,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训练?” 德拉科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明天下午三点,魁地奇球场。别迟到。”他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昂首阔步地离开了,仿佛安排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厄里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重新翻开书页。 第二天下午,天气晴朗,略有微风,是魁地奇训练的好天气。 厄里斯准时出现在魁地奇球场边缘,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袍,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篮子,里面放着清水、干净的毛巾,还有几瓶他“顺便”从家养小精灵那里要来的果汁。 这群热情善良的小精灵们,总是很乐意为巫师们做这些事情。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员们已经到场,正在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的带领下做热身。 七把崭新的光轮2001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确实引人注目。 德拉科穿着崭新的找球手队袍,正在向队员们高谈阔论,看到厄里斯来了,只是随意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站到旁边的阴影处等着。 训练开始,弗林特大声吆喝着,队员们骑着扫帚升空,开始进行战术演练和配合训练。德拉科作为找球手,主要负责练习高速俯冲、急停转向和捕捉模拟金色飞贼。 厄里斯安静地站在指定的角落,背靠着球场边缘的围墙,将自己尽量融入阴影之中。他提着篮子,目光看似追随着空中飞行的扫帚,尤其是德拉科那显眼的铂金色头发,但实际上,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扩散开来。 他观察着斯莱特林队员之间的配合与摩擦,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真心服气德拉科靠扫帚入队。留意着弗林特粗鲁但有效的指挥风格,评估着每个队员的飞行特点和可能存在的弱点。他也注意着球场周围偶尔出现的其他学院学生,以及……教师看台的方向。 果然,训练进行到一半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师看台的最高处。斯内普站在那里,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漠地注视着球场上的训练,尤其是德拉科的表现。 当德拉科完成了一次在他看来十分漂亮的俯冲,差点抓住模拟飞贼,然后得意洋洋地降落到地面,朝着厄里斯的方向走来时,斯内普的目光,似乎也随着德拉科的移动,短暂地掠过了站在阴影中、提着篮子的厄里斯。 厄里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扫视,没有抬头,只是如同一个尽职的“助理”般,从篮子里拿出水壶和毛巾,递给气喘吁吁、满脸汗水的德拉科。 “看到我刚才那个俯冲了吗,沙菲克?”德拉科接过水壶,大口喝着,不忘炫耀,“差点就抓住了!比波特强多了!” “嗯。”厄里斯低低地应了一声,接过德拉科随手扔回来的水壶,又递上毛巾。 少年的动作温柔又顺从,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德拉科擦着汗,继续吹嘘了几句,然后又骑上扫帚飞走了。厄里斯重新站回阴影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教师看台。 斯内普依旧站在那里,但厄里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一些。 厄里斯微微垂下头,避开那道视线,手指轻轻摩挲着篮子的边缘。 斯内普教授,你在看什么? 是觉得我甘于被如此驱使,而感到失望?还是……看出了这顺从背后的冰冷计算? 在隔天的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像一只摄魂怪一样,无声地穿梭在学生们之间,喷洒着他那标志性的、刻薄的评论。 厄里斯像往常一样,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操作依旧是那副看起来毫无出彩之处,维持在“合格但平庸”的水平线上。 然而,斯内普的注意力,似乎比平时更多地集中在他身上。 当厄里斯正准备将最后一份魔药材料加入已经变成理想颜色的药水中时,斯内普出现在他身侧,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停下,沙菲克。”男人低声命令着。 厄里斯的手微微一颤,魔药药材悬停在坩埚上方。抬起头,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恰到好处的怯意。 “教授?” 男人没有看他,而是用他那苍白细长的手指,拈起厄里斯操作台上的一小撮已经称量好的骨粉。他将其凑到鼻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锐利地转向厄里斯。 “告诉我,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滑动,“你用的是北地极寒产的骨粉,还是……赤道烈阳的?”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两种材料都是相同,在市面上通常不做如此细致的区分,功效也大同小异,只有最顶级的魔药大师或者专门的研究者才会去关注这种细微差别。 对于二年级学生来说,这完全超出了教学范围。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向这边。德拉科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似乎很享受看到沙菲克被为难。哈利和赫敏则皱紧了眉头,觉得斯内普又在故意找茬。 厄里斯微微垂眸,他当然知道区别,甚至能从粉末的颜色和气味细微差别中分辨出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茫然和一丝被刁难的委屈,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我不知道,教授。”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听起来无助又可怜,“药店卖给我的时候……没有说明……” “无知,并不能成为掩盖你准备材料时粗心大意的借口,沙菲克。” 斯内普的声音冷漠,“魔药学的精髓在于精确,在于对材料本质的深刻理解,而不是机械地照搬步骤。看来,你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厄里斯,仿佛在暗示他将时间浪费在了魁地奇球场递毛巾,或者和格兰芬多讨论无用的功课上。 第57章 留堂 “由于你准备材料不当,可能导致药剂效果不稳定甚至危险,斯莱特林扣五分。”斯内普冷硬地宣布,“并且,下课后留下。我需要和你……详细谈谈关于你对待魔药学的态度问题。” 扣分和留堂,斯内普的针对毫不掩饰。 德拉科原本还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但听见斯莱特林扣分后,笑容却僵在脸上,狠狠瞪了厄里斯一眼。 赫敏忍不住小声抗议了一句“这不公平!”,被斯内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厄里斯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轻轻说了声:“是,教授。”声音细微,带着认命般的顺从。 接下来的时间里,斯内普没有再特意找厄里斯的麻烦,但整个教室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好在学生们早就习惯了斯内普课上的这种氛围,已经见怪不怪了。 下课铃响,学生们解脱般涌出教室。德拉科在经过厄里斯身边时,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说: “好好享受教授的‘特别辅导’吧,沙菲克。”然后快步溜走了。 哈利和赫敏担忧地看了厄里斯一眼,但也只能离开。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厄里斯,和站在讲台前、面无表情整理教案的斯内普。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的噼啪声和某个玻璃罐里液体细微的冒泡声。 “过来,沙菲克。”斯内普没有抬头,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厄里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讲台前,停下,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斯内普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看向厄里斯,那目光不再是在课堂上那种公开的、带着表演性质的严厉,而是变成了一种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审视。 “解释。” 斯内普只说了一个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气场吓人。 “教授……我不明白。” 厄里斯抬起头,眼里依旧是那种被冤枉后的茫然和无措,甚至因为单独面对斯内普而多了一丝真实的紧张:“我……我按照书上的步骤做的,材料也是从药店买的……” “按照步骤?” 斯内普嗤笑一声,从讲台后走出来,逼近厄里斯。他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黑袍几乎要触及厄里斯的身体。 “像一具没有思考能力的傀儡?沙菲克,不要用你那套敷衍德拉科·马尔福的把戏来应付我。” 他的目光锐利,“你在魁地奇球场扮演顺从的仆役,在图书馆和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讨论那些华而不实的理论,在魔药课上却表现得像个连基础材料都分不清的白痴?”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和……被愚弄的愤怒,“告诉我,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还是说,你乐于在不同的人面前,戴上不同的面具,以此……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的指控直接而尖锐,直指厄里斯行为中的矛盾之处。 厄里斯在他的逼视下,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失血的嘴唇,翡翠绿的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汽,那副样子,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我没有……教授……”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想做好……”他将一个努力却总是被误解、被刁难的“好学生”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盯着那双泫然欲泣的绿眸。 他知道这又是这个沙菲克一次精心的表演,但看着这张脸露出如此无助痛苦的表情,听着那带着哭腔的辩解,他内心深处那根关于“被误解”、“被迫隐藏”的弦,再次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这让他感到极度的烦躁和自我厌恶,他厌恶这种被影响的感觉! “收起你的眼泪!”斯内普猛地低喝,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我不需要你的表演,沙菲克。我只需要你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危险,如同淬毒的匕首。 “霍格沃茨不是你的游乐场,魔药学也不是你用来伪装或者讨好人的工具。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漫不经心、甚至刻意隐藏真实水平的态度来对待我的课程,”斯内普的黑眸满是警告和威胁,“你会发现,留堂和扣分,将是最微不足道的‘关照’。明白了吗?” 厄里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被吓坏了,过了好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明白了,教授。” “滚出去。”斯内普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充满了厌烦。 厄里斯没有停留,如同得到赦令般,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甚至有些仓皇地关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斯内普才缓缓转过身,看着紧闭的教室门,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这个沙菲克……每次他以为自己快要触及核心时,对方就会用眼泪和脆弱的外表将他推开。 他需要更耐心,也需要……更谨慎。 这个沙菲克,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自那次留堂之后,厄里斯在魔药课上的表现,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仅仅让自己处于“合格但平庸”,而是开始以隐晦但能令人惊艳的方式,展示他对魔药学的真正理解与控制力。 他选择性地“暴露”天赋,并非在所有步骤上都追求完美,而是在某些关键节点,展现出远超二年级学生水准的、近乎艺术般的操作。 比如,在一次学习制作缓和剂的课堂上,当其他学生还在手忙脚乱地处理复杂的配料顺序和搅拌节奏时,厄里斯却敏锐察觉到自己坩埚内月长石粉与独角兽毛之间魔力融合的细微滞涩。 他没有像书上写的那样盲目增加搅拌次数,而是停顿了一瞬,用银质小刀的刀背,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坩埚的特定位置。 敲击声很轻,但他坩埚内原本略显浑浊的药水,瞬间变得清澈平和,散发出柔和的珍珠光泽,药效的稳定性远超教科书描述。 斯内普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不同寻常的操作。他的脚步无声地停在了厄里斯的操作台旁,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锅明显优于其他所有人的药水,然后又缓缓抬起,落在厄里斯的侧脸上。 第58章 谜团越来越多 “解释你的行为,沙菲克。” 斯内普的话听不出喜怒,“书上并没有记载……敲击坩埚的步骤。” 厄里斯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低头,他缓缓转过头,迎上斯内普的目光。少年的眼里,从前那份刻意营造的怯懦消失不见,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挑衅? 但只是一瞬,那情绪就消失了。 要不是斯内普确信自己身康体健,确定自己真的看到了这些情绪,不然都要以为自己年纪大了,看花了眼。 尽管他才三十出头…… “书上说,月长石粉与独角兽毛的融合,依赖于魔力的平稳共振。”厄里斯的声音轻柔又平静。 “但我感觉到坩埚内魔力流动在第三圈搅拌后出现了一丝不协调。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可以帮助打散这种不协调,促进更均匀的融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一种直觉,教授。但也可能是我弄错了。” 他巧妙地将其归结为“直觉”,既展示了对魔力流动的非凡感知力,又留下了余地,没有暴露自己掌握特定技巧的事实。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皱起,魔力流动的细微,即使是很多高年级学生也未必能感知到。 他又审视了那锅完美的缓和剂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 “直觉……在魔药学中,通常是不太“正常”的前兆,沙菲克。但偶尔……极其偶尔,也可能指向被常规步骤忽略的真相。”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耐人寻味。 他没有扣分,也没有表扬,只是深深地看了厄里斯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巡视其他学生。 又比如,在学习制作一种简化版的生骨药水时,需要处理一种极其不稳定、接触到空气容易爆炸的魔药。 大多数学生战战兢兢,动作僵硬。厄里斯却显得从容,没有使用常规的银质镊子,而是用魔杖尖端引导着一层魔力薄膜,轻柔地将魔药药材包裹起来,然后稳而快地将它投入正在沸腾的姜根汁液中,时机把握十分精准。 投入的瞬间,坩埚内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响和一小股无害的蒸汽,而不是像纳威那样引发了小规模爆炸和刺鼻浓烟。 这一次,斯内普没有走过来,他只是站在教室的另一端,远远地看着,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 他能看出,那绝非二年级学生能够掌握,那需要精密的魔力控制和对材料特性的深刻理解。 沙菲克是怎么做到的?又是“直觉”?还是…… 斯内普心中的疑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这个看似脆弱、安静、甚至有些笨拙的学生,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每次当他以为看透了一层,下面却又呈现出更复杂、更矛盾、也更……引人入胜的景象。 他开始更加密切地、不动声色地观察厄里斯。 不仅仅在魔药课上,在走廊里,在图书馆外,在他“偶然”经过时,甚至在斯莱特林魁地奇训练场边,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追寻着那个银发的身影。 他发现,当厄里斯以为无人注意时,他身上那刻意维持的“平庸”和“脆弱”会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人。 斯内普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警惕、好奇与某种扭曲吸引力的复杂情绪。 这个沙菲克,像一本用密码写成的、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典籍。 他既想撕开那层伪装的封面,看清里面的真实内容,又隐隐预感到,里面的内容可能会颠覆他之前的许多判断,甚至……触及一些他宁愿深埋的东西。 晚餐后,礼堂的喧闹声在厄里斯身后渐渐远去。他习惯性地提前离席,避开用餐尾声的拥挤。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壁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厄里斯!”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正朝他走来。赫敏脸上带着笑,看见厄里斯好像很开心。 “晚上好,赫敏。”厄里斯轻轻点头,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三人,注意到哈利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回公共休息室吗?”赫敏问,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我想问问你上次提到的关于《常见魔法植物特性》里月光花那部分的细节……” “嗯。”厄里斯应了一声,没有拒绝,四人便并排走在走廊里。赫敏和厄里斯低声交谈着学术问题,哈利和罗恩跟在后面,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友好的气氛却瞬间冻结了。 墙壁上,一行鲜红的、狰狞的大字在火把光芒下触目惊心,地面上全是水渍: “密室已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字迹下方,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僵硬地倒挂在支架上,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毫无生气的姿态,眼睛瞪得大大的,映着火光,却空洞无神。 四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捂住了嘴。罗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哈利脸色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字和那只石化的猫。 厄里斯眯起眼,密室……继承人…… 他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近期城堡里流传的、引起恐慌的那个“密室”传闻。 而且,这绝不是恶作剧。那字迹里透出的恶意,以及洛丽丝夫人身上残留的魔法波动……非同小可。 就在他们僵立在原地的几秒钟内,身后礼堂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晚餐结束了,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涌出礼堂,朝着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最先走过来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看到了拐角处僵立的四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墙壁。 “梅林啊!那是什么?!”一个女生尖叫起来。 瞬间,人群像潮水般涌了过来,将这个拐角堵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变成了震惊的呼喊和恐惧的议论。 “墙上有字!” “是血吗?!” “看!是洛丽丝夫人!她怎么了?!” “是波特!还有韦斯莱!格兰杰!还有……沙菲克!”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站在最前方的四个学生身上。 惊讶、恐惧、怀疑、探究……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厄里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来,尤其是在他苍白的脸和显眼的银发上停留。 第59章 洛丽丝夫人 “让开!让我过去!”一个嘶哑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阿格斯·费尔奇挤开人群冲了过来,当他看到墙上凝固的大字和挂着的洛丽丝夫人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不!我的猫!我的洛丽丝夫人!” 他扑到猫旁边,颤抖着手想去触摸,却又不敢。他猛地转过身,充血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最后死死地钉在了距离现场最近的四人身上,尤其是哈利。 “你!”费尔奇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嘶哑变形,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哈利的鼻子上,“你!我知道是你!你杀了我的猫!” “我没有!”哈利立刻反驳,脸涨得通红,“我们刚走到这里!就发现它这样了!” “撒谎!”费尔奇尖叫,“你们四个!站在这里!对着我的猫!墙上还有这些……这些可怕的字!一定是你们干的!”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哈利四人的目光也变得更加不善。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传来,学生们自动分开一条路。 邓布利多校长到了,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以及洛哈特紧跟在他身后。 邓布利多的目光快速扫过墙上的字、石化的猫,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四个学生身上,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麦格教授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而斯内普…… 斯内普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越过人群落在了厄里斯身上。眼眸里面翻涌着怀疑和阴沉。 他的视线在厄里斯看似低垂顺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身边惊慌的哈利三人,最后回到墙上的血字和僵硬的猫身上,眉头紧紧锁起。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邓布利多校长在这时举起手,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威严:“所有学生,立刻回到各自的宿舍去。级长负责维持秩序。你们四个留下。” 人群开始缓慢地散开,但议论声并没有停止。学生们一边离开,一边频频回头看向墙上的字和那四个被留下来的人。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四位教授,以及哈利、罗恩、赫敏和厄里斯。 费尔奇还在对着他的猫发出呜咽般的声音,邓布利多走到墙边,仔细看着那些字迹,又俯身检查了一下洛丽丝夫人。 “它没有死,费尔奇。”邓布利多说,“它被石化了。” “石化?”费尔奇的声音颤抖着,“那……那能治好吗?” “可以。”邓布利多站起身,“据我所知,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温室里的曼德拉草差不多明年春天就能成熟。” 他转向四个学生:“现在,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沙菲克先生,请你们跟我来。我们需要谈一谈。” 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麦格教授紧跟在他身旁,斯内普走在最后,黑袍在空旷的走廊里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走进一间靠近一楼大厅的小会客室。邓布利多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示意四个学生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麦格教授和斯内普站在一旁。 “那么,”邓布利多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请告诉我,今晚你们都做了什么?从晚餐结束后说起。” 哈利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刚从洛哈特教授那里回来,准备回格兰芬多塔楼。先是找到了赫敏和罗恩。然后在走廊上遇到了沙菲克,就一起走了一段。” 赫敏点头:“我在问厄里斯关于月光花的事。我们刚拐过那个弯,就……就看到了。” 罗恩补充道:“我们真的只是刚走到那儿!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 厄里斯安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 “沙菲克先生?”邓布利多看向他。 厄里斯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我和他们说的一样,校长。我提前离开了礼堂,在走廊上遇到他们,就一起走了。” “提前离开?”斯内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低沉而冰冷,“为什么?” 厄里斯转向他,声音轻了些:“我不喜欢人多的时候离开礼堂,教授。那样太挤了。” “所以你总是在晚餐结束前离开?”斯内普追问。 “……是的,教授。” 斯内普没再说话,但那双黑眼睛里明显写着“不信”。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你们有没有看到任何人?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四个人都摇头,“没有,校长。” 哈利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几个的脚步声。” “我们走到拐角前什么都没听到。”赫敏补充着,罗恩用力点头。 厄里斯也轻轻摇了摇头。 费尔奇一直在旁边小声抽泣,这时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哈利:“肯定是你!你们都讨厌我的猫!” “阿格斯,”邓布利多打断他,“目前没有证据指向任何学生。洛丽丝夫人是被魔法石化的,这种魔法很罕见,不是二年级学生能掌握的。” 费尔奇不甘地闭上嘴,但看哈利的眼神依然充满怨恨。 斯内普突然开口,声音像丝绒一样滑,却带着刺:“校长,虽然石化魔法确实罕见且高深,但我们也无法完全排除……某些学生可能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相关知识。”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厄里斯。 厄里斯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 他知道斯内普在暗示什么,一个能在魔药课上展现出超越年级水平控制力的学生,一个“记忆力好”到能记住冷僻知识的学生,也许也有办法接触到危险的黑魔法知识。 邓布利多看了斯内普一眼,然后重新转向四个学生:“我建议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格外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 他的目光在哈利和厄里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哈利是因为众所周知的“救世主”身份,而厄里斯……或许是因为他那特殊的血统背景,以及此刻站在这里的微妙位置和斯内普的指控。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邓布利多站起身,“麦格教授,请你送格兰杰小姐他们回格兰芬多塔楼。西弗勒斯,麻烦你送沙菲克先生回地窖。” 斯内普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厄里斯心里一紧,但面上只是顺从地站起来,跟着斯内普走出会客室。 第60章 你觉得我是谁? 斯内普走在他前面半步,黑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们一路沉默地走下楼梯,朝着地窖方向走去。 就在快要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时,斯内普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厄里斯也跟着停下,抬起头看着他。 火把的光在斯内普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那双黑眼睛紧紧盯着厄里斯,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今天晚上,真的只是‘提前离席’?”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厄里斯迎上他的目光,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是的,教授。” “在遇到波特他们之前,你一个人走了多久?” “大概两三分钟。” “去了哪里?” “直接从礼堂走过来的那条主走廊。” 斯内普又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沙菲克,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游戏,也不管你那套‘记忆力好’的把戏还能用多久。但记住,如果让我发现你和今晚的事有半点牵连,或者你在利用这件事达成什么目的……”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厄里斯乖巧地看着他,轻声回答:“我明白,教授。” 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厄里斯独自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石墙前,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说出今晚的口令进去,而是转身,走向地窖深处更安静、更少人经过的回廊。他需要一点空间,消化今晚发生的事情。 墙上的血字、石化的猫、斯内普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警告……以及“密室”这个危险的词。 他靠在冰凉的石墙上,闭上眼睛思考着。 密室……斯莱特林的密室,继承人。 这意味着什么?洛丽丝夫人只是第一个目标?继承人是谁?是某个学生,还是隐藏在城堡里的其他人? 他回忆起上一学年结束时,赫敏曾提到过奇洛背后有“黑暗的存在”,而那个存在对魔法石有兴趣。 现在,这个“继承人”会是同一股势力吗?还是说,是不同的威胁? 厄里斯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不管是什么,这都不是普通的恶作剧。那字迹里的恶意和洛丽丝夫人身上残留的魔法气息,都透着一股古老而危险的味道。 他慢慢走回公共休息室入口,低声说出今晚的口令:“纯血。” 石墙滑开,休息室里比平时安静得多,但还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混合的情绪。 厄里斯一进来,就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潘西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到他,潘西立刻扬高了声音: “哦,看看谁回来了?我们和‘救世主’一起被留下的沙菲克先生。” 几个女生发出轻微的嗤笑声。 厄里斯没有理会,径直朝着寝室方向走去。 “嘿,沙菲克!”潘西不依不饶,“听说你和波特他们一起发现的?可真够‘巧’的啊。” 厄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帕金森小姐,如果你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疑问,建议你去问级长或者教授。我只是和所有人一样,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十分冷淡。潘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厄里斯转身继续走,他能感觉到更多的目光落在他背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像潘西那样带着恶意的嘲讽。 在斯莱特林,和“名声不好”的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波特扯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推开寝室门,德拉科果然还没睡。他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书,但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 “你终于回来了。”德拉科的语气硬邦邦的,“邓布利多问了你什么?” “和你们问的一样。”厄里斯走到自己床边,开始脱袍子,“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听到异常。” “就这些?”德拉科显然不信,“斯内普教授呢?他说什么了?” 厄里斯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斯内普教授送我回来,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走到厄里斯面前,压低声音: “沙菲克,我警告你,离波特那帮人远点。现在城堡里出了这种事,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你跟他们混在一起,只会惹麻烦。” “我没有‘混在一起’。”厄里斯平静地说,“只是碰巧遇到。” “碰巧?” 德拉科冷笑,“怎么每次都是你‘碰巧’?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吗?说你和格兰芬多那帮人走得太近,说你……说你可能不是真的站在斯莱特林这边。” 厄里斯停下动作,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他的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谁?” 德拉科一愣。 “我是厄里斯·沙菲克,斯莱特林学院二年级学生,你的室友。” 厄里斯继续说,“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改变我的行为。至于我站在哪边……我想,这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盯着厄里斯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自己床边,重重地坐下了。 寝室里陷入沉默。 厄里斯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不管怎样,他需要更小心了。斯内普的警告还在耳边,而德拉科的态度也代表了部分斯莱特林的想法。他不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深夜的斯莱特林寝室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德拉科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黑湖湖水拍打窗户的细微声响。 厄里斯睁开眼,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闭上眼睛。一种奇异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感觉席卷全身,骨骼轻响,肌肉重塑,皮毛从皮肤下生长出来。 第61章 险些被发现 几秒钟后,一只体型娇小、通体漆黑的豹子出现在原地。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刻意控制着阿尼马格斯形态,将体型缩小到普通家猫大小,看上去就像一只毛色特别纯正的黑猫。 黑豹形态下,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倍。黑暗中,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白昼。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用爪子极其灵巧地拨开门闩。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黑豹敏捷地钻了出去,尾巴在门缝关闭前收了回来。 地窖走廊比白天更加阴冷潮湿,壁灯已经调暗,投下长长的、摇曳的阴影。黑豹形态的厄里斯融入黑暗,几乎无法被察觉。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快速而谨慎地穿梭在迷宫般的走廊里。 他的目标是发现墙上字迹的那条走廊,他想知道,那个“继承人”是否会在深夜再次出现,或者留下新的痕迹。 毕竟,凶手总是喜欢在事后回到案发现场的。 然而,当他接近那条走廊时,敏锐的感知告诉他,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残留的未完全消散的魔法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洛丽丝夫人的气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黑豹在阴影中停留了片刻,竖起的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魔法的波动。 一无所获。 他决定返回,出来太久了,风险会增加。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更加谨慎地向地窖深处潜行。 就在他即将到达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条主廊时,一种强烈的、本能的警觉让他浑身的毛发瞬间微微炸起。 前面……不对劲。 太安静了,连平时总在附近游荡的幽灵的飘忽的声音都没有。 黑豹停下脚步,将自己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墙拐角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他那双在黑暗中微微放大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走廊的入口。 几秒钟后,一个高大的、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墙壁本身分离出来一般,缓缓从前方走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斯内普。 他站在那里,只有苍白的脸在远处壁灯的微光下隐约可见。没有提灯,没有魔杖在手,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朝着黑豹藏身的方向,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男人的目光锐利,扫过走廊的每一寸阴影,最后,定格在黑豹藏身的那个拐角。 厄里斯心中的警铃在意识深处响起,斯内普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 他是故意的!他预判了可能会有人,在深夜出来查探,所以提前等在了这条返回地窖的必经之路上。 或者说……斯内普就是来抓自己的! 被发现了吗?是因为脚步声?呼吸声?还是……气味? 黑豹形态下,他的气味确实与人类不同,但也绝不应该被轻易认出。 斯内普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那道穿透黑暗的视线,让厄里斯明白,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厄里斯心底隐秘的情绪被勾起,他开始兴奋,颤栗。他甚至想直接出现在斯内普的面前认下错误,想要让对方愤怒,让对方惩罚自己。 但是他忍住了。 他控制住了那股从心底窜起的、近乎病态的冲动。黑豹形态下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力量,却又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按在原地,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知道,现在走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斯内普的愤怒或许会如他所“期待”的那般降临,但随之而来的,将是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彻底暴露,以及无法预测的严重后果。 那太愚蠢了,也太危险了。他渴望的是掌控之下的“失控”,而非真正的毁灭。 斯内普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塑。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厄里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反复刮擦过他藏身的阴影边缘,试图找出破绽。 终于,斯内普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荡,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看来,夜游的不只是好奇心过剩的学生……” 他的话语停顿了,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墙,看到了黑豹那因兴奋和抑制而微微颤抖的轮廓。 “还有些……不懂得约束本能的‘小动物’。” 那“小动物”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缓慢,带着些嘲弄的意味。 这不是对普通野猫的评价,而是对某种更具威胁性、更难以捉摸的存在下的定义。 厄里斯的心脏在黑豹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斯内普知道了,就算不完全确定是他,也绝对察觉到了这只“黑猫”的不同寻常,并且将其与今晚的事件、与他的“特别关注对象”联系在了一起。 斯内普又静静地站了片刻,仿佛在欣赏猎物因恐惧而僵硬的姿态。然后,他缓缓地、带着一丝厌倦般转过身,黑袍如流水般拂过地面。 “管好你的‘好奇心’,还有你的……爪子。”男人丢下最后一句警告,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下一次,就不会只是‘提醒’了。” 说完,他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深处的黑暗,脚步声迅速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厄里斯依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又等待了更长的时间,直到确信斯内普真的离开,没有杀一个回马枪,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窥探的魔法,才极其缓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他悄无声息地窜出藏身地,以更快的速度、更隐蔽的路线返回。回到寝室门口,变回人形,穿上睡衣,重新躺回床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 德拉科的呼吸依旧平稳。 厄里斯平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刚才与斯内普的对峙,非但没有浇灭他心底那簇扭曲的火苗,反而像投入了新的燃料。恐惧与兴奋交织的战栗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斯内普在看着他,不仅仅是在课堂上,在走廊里,甚至在深夜,在他以为无人知晓的隐秘行动中,那双眼睛似乎都如影随形。 这令人窒息的压迫,却也带来了更诡异的、被完全“关注”的满足感。他知道自己行走在危险的边缘,而斯内普就是那个守在悬崖边、随时可能将他推下去或者拉回来的人。 第62章 暴露一部分 翌日的魔药课气氛紧绷,关于密室和洛丽丝夫人的消息让每个学生都有些心神不宁,操作时也比平时更加毛手毛脚。 厄里斯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面前的材料,但注意力有一半放在讲台方向。他能感觉到,今天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果然,在大部分学生开始装瓶的时候,斯内普无声地出现在他的操作台旁。 “沙菲克。”男人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停下动作。 厄里斯放下搅拌棒,疑惑的抬起脑袋:“教授?” 斯内普没有看他那锅完美的药水,而是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留堂。”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下课后,办公室。” 他甚至没有给出理由,周围的德拉科等人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但斯内普已经转身离开,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指令。 厄里斯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心里却明白——试探期结束了。 斯内普不再用那些刁钻的问题来旁敲侧击,而是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下课后,他独自走向地窖深处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斯内普坐在书桌后,没有在批改作业,只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黑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走进来。 “关门。” 厄里斯顺从的关上门,走到书桌前站定。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微微低头,而是安静的看着斯内普。这是一个微小的变化,但他知道面前的男人会注意到。 “昨天晚上,”斯内普开门见山,“你出去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肯定。 厄里斯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是的,教授。” 他承认了,没有找借口,也没有装糊涂。 斯内普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直接的承认有些意外,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 “我想去看看。”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墙上的字,还有洛丽丝夫人被袭击的地方。我想知道做这些事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痕迹?”斯内普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认为你能发现连教授们都没发现的‘痕迹’?” “我只是想试试。”厄里斯垂下眼,眼睫轻颤,“毕竟,我是第一批看到现场的人之一。” 斯内普盯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你看到了什么?”他询问着。 “没有。”少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魔法残留。除了墙上和猫身上的那些气息。那个地方很……干净。” 他说“干净”这个词时,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 一个犯罪现场过于“干净”,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斯内普当然听出来了,他向后靠进椅背,高背椅的阴影将他笼罩。 “所以,你承认自己违反了宵禁,在深夜独自离开宿舍,去探查一个危险的、与黑魔法相关的现场。”他的语气嘲讽,“你知道这违反了至少三条校规,并且可能让你自己也陷入危险吗?” “我知道。”厄里斯乖巧的回答着。 “那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一次,厄里斯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斟酌用词。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因为我想知道,教授。” 他顿了顿,眼睛直视着斯内普:“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在霍格沃茨里这么做。我想知道……那个‘继承人’是谁。” 他的语气里有着些许偏执的探究欲,说着不像是一个普通二年级学生会说的话,甚至有着不像是一个普通学生会有的想法。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盯着厄里斯,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学生。 不是透过那层脆弱的外表,也不是透过那些偶尔展露的异常,而是直视那个藏在深处的、令人不安的核心。 “好奇心,”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有时候会害死猫。沙菲克,你不是猫,但显然也没有聪明多少。” “或许吧。”厄里斯微微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但坐以待毙,或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不是我的风格。”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那只‘黑猫’,”斯内普突然换了个话题,目光锐利如刀,“也是你的‘好奇心’的一部分?” 厄里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料到斯内普会问这个。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教授。” 他选择否认,“我昨晚是一个人。” 斯内普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厄里斯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最终,斯内普收回目光,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冷哼。 “滚出去。”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禁闭,今晚开始,连续一周。如果让我再发现你有任何……超出范围的‘好奇心’,禁闭时间翻倍。” “是,教授。”厄里斯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时,斯内普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警告: “记住,沙菲克。有些游戏,不是学生该玩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招惹的。” 厄里斯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空无一人。厄里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选择暴露了一些东西。 他的大胆,他的探究欲,他对规则的漠视。 但还不够,斯内普显然还没有完全相信,或者说,还没有完全看清。 从昨晚开始,他就不再满足于只是做一个看上去无害的学生了,他想要从斯内普这里得到更多,所以他选择暴露出一部分本性。 第63章 密室 办公室内在厄里斯离开后,恢复了寂静。斯内普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宽大的黑木书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目光却不再聚焦于眼前的任何物体。 他的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前方,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沙菲克……厄里斯·沙菲克。 这个学生,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 那过于精致的、雌雄莫辨的外表,那翠绿却空洞得不像活人的眼睛,那在脆弱与偶尔闪现的精湛技艺之间反复横跳的表现。 斯内普曾以为那只是一个被畸形家庭教养方式扭曲了的孩子,一个用安静和顺从掩饰创伤的可怜虫。 他甚至因为那双与莉莉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能莫名搅动他心绪的绿眼睛,而对其产生过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烦躁的关注。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错得离谱。 刚才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被吓坏的孩子,也不是一个只会耍小聪明的表演者。 那平静的承认、直白的探究欲,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神情……那是一个藏在稚嫩皮囊下的、与年龄绝不相符的表现。 这个沙菲克,根本不是在害怕密室或者继承人,他是在分析,在计算,甚至……在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混乱?期待危险?还是期待在这场危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更让斯内普在意的是那份“大胆”。 违反宵禁,独自探查黑魔法现场,面对教授的质问不仅不狡辩,反而坦然承认。不是鲁莽,而是建立在某种底气之上的、有恃无恐。 他的底气是什么?是沙菲克家族可能遗留的什么东西?还是他自身掌握的、远超表面所见的某种能力? 那只“黑猫”…… 斯内普已经可以肯定,昨晚那只行动敏捷、感官异常、并且显然对他有所“反应”的黑猫,与厄里斯脱不了干系。 不是普通的宠物,也不是偶然闯入的野兽。那种机警,那种隐藏在阴影中的姿态,甚至……当他用言语试探时,从阴影里隐约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感,都指向一个更不寻常的答案。 阿尼马格斯?一个二年级学生?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 这个发现让斯内普的眉头锁得更紧。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沙菲克的危险程度,将远超他的预估。其天赋、意志力以及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都深不可测。 而最让斯内普感到烦躁的是,这个沙菲克,似乎……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些的。 从魔药课上不再完全隐藏的控制力,到昨晚“恰好”被他察觉的夜游,再到今天这挑衅般的坦白。一步步,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又像是在故意展示自己的“不同”,吸引他的注意。 为什么? 斯内普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被人当成观察或试探的对象,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学生。 但同时,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在滋生——兴趣。 是的,兴趣。 对一个复杂、危险、难以捉摸的谜题的兴趣。 对那个隐藏在翡翠绿眼眸之后……的兴趣。 他想知道这个沙菲克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极限在哪里。 这种兴趣是危险的,斯内普很清楚。对一个明显有问题、且可能牵扯进密室事件的学生产生兴趣,绝不是一个教授,尤其是一个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和立场的斯莱特林院长该有的情绪。 但他控制不住,就像他控制不住每次看到那双绿眼睛时,心底泛起的扰乱心绪的波澜。 “有些游戏,不是学生该玩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招惹的。” 他最后的警告,是说给沙菲克听的,但某种程度上,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斯内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办公室里浓郁的魔药和羊皮纸气味涌入鼻腔,却无法让他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这个麻烦,他恐怕是甩不掉了。不仅甩不掉,他甚至可能已经身不由己地,被拖进了对方布下的、或者说,对方正在主动踏入的棋局之中。 而下一步,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又会做出什么? 斯内普睁开眼,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等着看。 几天后的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要求大家练习将动物变成酒杯,但不少学生都有些心不在焉,操作频频出错。 厄里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魔杖挥动,面前的动物逐渐泛起金属光泽,形状也开始向着酒杯靠拢。他的进步是平稳而刻意的,既不过分突出,也不显得笨拙。 赫敏就坐在他不远处,她的酒杯变出来时已经相当标准,但她显然已经完成了练习,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少女的目光几次瞥向讲台上的麦格教授,嘴唇抿紧,似乎在下定决心。 终于,在麦格教授巡视到她附近,对她的成果点头表示认可后,赫敏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 “教授?”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转过身,严肃的脸上带着询问:“格兰杰小姐?” 赫敏站了起来,声音能听出一丝紧张:“教授,我……我想问一下,关于密室。大家都说密室被打开了,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我想知道……密室到底是什么?还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什么意思?”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赫敏,然后又看向麦格教授。 厄里斯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看向讲台方向。他知道赫敏会问,这个求知欲旺盛的格兰芬多不可能对如此重大的事件坐视不理。他也想听听,麦格教授会怎么说。 麦格教授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甚至有些沉重。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她没有斥责赫敏问不该问的问题,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向全班。 “既然格兰杰小姐问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我想,在目前的情况下,让你们了解一些基本事实,或许比盲目猜测和恐慌要好。” 第64章 赛事临近 她走回讲台前,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张或好奇或不安的年轻面孔。 “关于密室,确实是一个流传在霍格沃茨的古老传说。”麦格教授缓缓开口,“根据记载,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之一,萨拉查·斯莱特林,因为与其他三位创始人在招收学生的标准上产生分歧。他坚持只招收纯血统的小巫师,最终离开了学校。”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但在他离开之前,”麦格教授继续道,语气严肃,“传说他在城堡里建造了一个秘密的房间,也就是所谓的‘密室’。据说,密室里关着某种……怪物。一种只有斯莱特林的真正继承人才能控制。” “继承人……”赫敏喃喃道。 “是的,”麦格教授点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个说法意味着,有人相信自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或意志继承者,拥有打开密室、释放里面怪物的权力和能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我必须强调,这只是传说。千百年来,密室是否真的存在,从未得到证实。直到……”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墙上出现血字,洛丽丝夫人被石化。 “那么,教授,”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鼓起勇气问道,“密室的入口在哪里?里面关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麦格教授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传说从未提及具体位置,也没有描述怪物的确切形态。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传说一直只是传说。” 她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们,语气加重: “但是,无论传说有多少真实性,有一点是明确的:伤害他人,尤其是通过黑魔法手段伤害他人,是绝对不可容忍的。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正在全力调查此事,确保学校的安全。我也要求你们所有人,保持警惕,但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更不要做出任何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行为。” 她的目光在几个看起来特别不安的学生脸上停留片刻,最后看了一眼厄里斯,那个安静地坐在斯莱特林队列中的银发男孩。 厄里斯迎上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表示理解。 “现在,”麦格教授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让我们继续练习。格兰杰小姐,你的酒杯变形得很不错,但边缘还可以更光滑一些。其他人,集中注意力。” 课堂恢复了练习的窸窣声,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窃窃私语在学生们之间蔓延,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或明或暗的忧虑和好奇。 厄里斯重新拿起魔杖,杖尖轻点,让那个半成品的酒杯继续变形。 密室……怪物……继承人…… 麦格教授透露的信息和他知道的差不多,传说总是模糊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密室里的怪物是什么,它已经开始了攻击。而攻击的目标……第一个是洛丽丝夫人,一个哑炮的猫。 这意味着什么?是随机的,还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混乱,已经开始滋生了。而他,需要在这场混乱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看清棋局的走向。 随着魁地奇赛季的临近,尤其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那场备受瞩目的比赛日期迫在眉睫,德拉科的训练强度明显加大了。他迫切地想要在赛场上,尤其是面对哈利时,证明自己。 这也意味着,作为他“指定”的、似乎理所当然应该为他服务的室友,厄里斯被使唤得越来越频繁。 “沙菲克,毛巾!” “水呢?我让你准备的水?” “拿着我的外套,别弄皱了!” “去把我落在地上的那枚训练用飞贼捡回来,快点!” 训练场边,德拉科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混合着运动后的喘息和不耐烦。少年额头上带着汗,铂金色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睛里的神采却比平时更加明亮,那是掌控感和优越感混合在一起的光芒。 厄里斯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场地边缘,抱着德拉科的备用袍子、水壶和毛巾。 他银白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德拉科的呼来喝去,只是顺从的执行。 递上毛巾时,德拉科会一把抓过去,胡乱擦着脸,然后随手扔回给他。递上水壶,德拉科会大口灌下,再把水壶塞回他怀里。去捡飞贼时,厄里斯需要小跑着穿过有些泥泞的场地,回来时袍子下摆难免沾上污渍,德拉科只是瞥一眼,轻哼一声,但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种状态,似乎让德拉科很满意。他甚至在这些天里,对厄里斯的态度都“缓和”了一些。 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厄里斯和格兰芬多“混在一起”或者别的什么而频繁地找茬、冷嘲热讽。 相反,他更像是在享受这样的感觉。就像他们最初在马尔福庄园相遇时那样,他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而厄里斯是那个需要他“收留”和“庇护”的、苍白脆弱的附属品。 在德拉科看来,厄里斯就该是这样。安静,顺从,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完成他吩咐的事情,然后退到背景里,不惹麻烦,也不抢风头。 这才是沙菲克应有的位置,之前那些古怪的表现、和格兰芬多的接触、甚至斯内普教授莫名其妙的“关注”,都只是暂时的偏离。 现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一次训练间隙,德拉科坐在扫帚上,悬浮在离地几英尺的地方,看着厄里斯慢吞吞地把他掉落的护腕捡回来,忍不住带着点施舍般的语气说: “算你还有点用,沙菲克。至少比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蠢货机灵点。” 厄里斯把护腕递给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德拉科接过护腕,套回手上,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比赛那天,你早点到场地边占个好位置。要能清楚看到找球手区域的。到时候我需要什么,你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知道了。”厄里斯轻声应道。 德拉科满意地一蹬地面,重新飞向了空中,加入队友们的练习。 第65章 失控的游走球 魁地奇比赛那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灿烂,微风习习,都要让人忘记了城堡里正在蔓延的密室恐慌。 看台上挤满了人,各学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加油声、呐喊声掀翻球场。 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斯莱特林队凭借着光轮2001的速度优势,接连突破格兰芬多的防线,比分迅速拉开。 每一次进球,斯莱特林看台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德拉科骑着崭新的扫帚在空中穿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尤其在瞥见格兰芬多看台上略显焦急的哈利时。 厄里斯站在斯莱特林观众席最前排的边缘,位置很好,正如德拉科所要求的那样,视野、位置俱佳。 他抱着德拉科的外套和备用物品,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动不动,安静的仰头望着。 赛程过半,金色飞贼迟迟没有现身,哈利和德拉科作为双方的找球手,像两只警惕的鹰隼,在高空中盘旋、对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颗游走球像是突然发了疯,完全脱离了击球手的控制,以可怕的速度,开始疯狂地追击哈利。 它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一次次凶猛地撞向哈利,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寻找飞贼,狼狈地在空中躲闪、翻滚。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格兰芬多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斯莱特林们则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哄笑和口哨。 混乱中,哈利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一点金光——金色飞贼! 在同一时刻,德拉科也发现了。 两人几乎同时压低了扫帚,像两道离弦的箭,一前一后朝着飞贼俯冲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景物急速拉近。哈利不顾身后紧追不舍的、呼啸着的游走球,德拉科则咬紧牙关,试图从侧面超越。 两人在空中展开激烈的追逐,速度越来越快,金色飞贼就在前方闪烁! 突然,那颗失控的游走球一个诡异的变向,没有撞到哈利,反而狠狠砸向了紧追不舍的德拉科的扫帚尾端!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光轮2001的尾部木屑飞溅。德拉科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扫帚瞬间失去平衡,摔在了赛场上! “德拉科!”看台上传来潘西的尖叫。 与此同时,哈利那边也传来一声痛呼,游走球击中了他的手臂,但他咬着牙,用那只完好的手拼命前伸,在坠落的最后一刻,手指猛地合拢! 金色飞贼在他掌心挣扎! “抓住了!波特抓住了飞贼!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响彻全场,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震惊和对突发状况的茫然。 格兰芬多看台瞬间沸腾了,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涌来。而斯莱特林看台则是一片死寂,随即被不敢置信的议论和懊恼的咒骂淹没。 赛场上,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和一群学生已经冲向哈利摔落的地方,将他围了起来。 而在赛场的另一侧,德拉科的情况也不妙。他直接从扫帚上被甩了下来,虽然没有哈利伤得那么重,但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草地上,发出痛呼。 他躺在那里,一时有些发懵,扫帚掉在一旁。他试着想爬起来,但右脚传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抬起头,灰、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疼痛、愤怒和挫败。他扫视着周围,斯莱特林的队员们还在为突如其来的失败和变故发愣,看台上的观众也乱成一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场边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沙菲克!” 德拉科忍着身上多处传来的疼痛,尤其是脚踝处尖锐的刺痛,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恼怒和一丝下意识的依赖,“厄里斯·沙菲克!你在哪儿?!” 厄里斯的手里还抱着德拉科的外套和水壶,银白的长发在奔跑中略微有些散乱。他走到德拉科身边蹲下身,眼睛快速扫过他的状况。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还有胳膊……”德拉科咬着牙,脸色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姿态,“愣着干什么?扶我起来!” 厄里斯没说话,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一旁,然后俯下身。他没有去碰德拉科明显疼痛的地方,而是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背部和脖颈,确认没有更严重的损伤。 然后,他伸出双臂,一只手臂绕过德拉科的肩膀后方,另一只手臂小心地穿过他的膝弯。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身体僵硬了一瞬:“你干什么……?” “扶住我的肩膀,送你去医疗翼。”厄里斯的声音很平静,手上却已经用了力。 德拉科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照做,用手抓住了厄里斯肩头的袍子布料。 下一刻,厄里斯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竟然稳稳地将比他高出些许的德拉科抱了起来,还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了,不只是因为疼痛和愤怒。 “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能走!”他挣扎起来,但脚踝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戛然而止。 他现在只感觉这个姿势丢脸极了。 “别动。”厄里斯的声音依旧平稳,抱着他转身,朝着城堡方向走去。少年步伐很稳,即使抱着一个同龄的男孩,也看不出多少吃力。 这一幕被远处的斯莱特林学生们看见,德拉科的脸更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但碍于伤势和目前的姿势,他只能狠狠瞪了厄里斯一眼,然后把脸微微偏开,闭上眼睛,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只是,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带着委屈和娇气的痛呼。 厄里斯抱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城堡。他能感觉到怀里德拉科身体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也能听到那些压抑不住的痛吟。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稳步走着,眼睛直视前方,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赛场另一头,喧闹声还在继续。而这一边,只有少年断断续续的、带着疼痛的吸气声。 第66章 德拉科的伤 医疗翼里弥漫着多种魔药混合的气味。厄里斯将德拉科放在一张空病床上。庞弗雷女士立刻走了过来,十分有效率。 “哪里不舒服,马尔福先生?”她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开始挥动魔杖进行检查。 “脚踝,还有胳膊,后背也疼……”德拉科皱着眉,刻意把声音放得有些虚弱,配合着他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庞弗雷女士的魔杖尖在他身上几个地方点了点,光芒闪烁。她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挑起。 “脚踝扭伤,手臂和后背有几处挫伤和淤青。”她收起魔杖,语气平静,“不严重。我这里有消肿止痛的魔药,喝下去,休息一会儿,今天晚些时候你就可以回去了。” 德拉科显然对这个“不严重”的诊断不太满意,他哼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躺姿,又发出一声刻意拖长的吸气声。 “我真的感觉很不舒服,夫人,”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一些,“也许需要多观察一下?” 庞弗雷女士双手叉腰,看着德拉科那副明明伤得不重却偏要做出重伤员姿态的样子,摇了摇头。 “马尔福先生,你的骨头完好无损,内脏也没有受到冲击。那些淤青和扭伤,对于从扫帚上摔下来的魁地奇球员来说,再常见不过。魔药会很快起效。如果你想‘观察’,可以,但请不要妨碍我治疗真正需要帮助的病人。”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德拉科:“而且,我建议你,不用‘装’得那么辛苦。等药效上来,你随时可以‘痊愈’走人。” 德拉科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偏过头去,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发出一些细微的、表达不满的哼哼声。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嘈杂传来。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半架半扶着哈利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焦急的伍德和其他几个格兰芬多队员。 哈利的脸色不太好,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像一截没有骨头的橡皮管子。 “庞弗雷女士!快看看哈利!”赫敏的声音急切。 庞弗雷女士脸色一变,立刻撇下还在“哼哼唧唧”的德拉科,快步迎了上去。 “梅林啊!这是怎么回事?把他放到那张床上!” 哈利被众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德拉科斜对面的病床上。 “洛哈特教授!”罗恩又急又气地喊道,“他在赛场上说要给哈利治疗,结果……结果他把哈利手臂里的骨头都变没了!” 庞弗雷女士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难看:“你们应该直接来找我的!接骨头容易,但要是想要重新长出骨头就……你需要用生骨灵了。” 她立刻转身去配药,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着“那个草包”、“不负责任的蠢货”。 格兰芬多们围在哈利床边,焦急又愤怒地低声议论着。 德拉科也忘了哼哼,撑起身体,好奇又幸灾乐祸地看向对面。当他看到哈利那条软塌塌的胳膊时,忍不住咧了咧嘴,似乎觉得那样子既滑稽又有点……吓人。 厄里斯安静地站在德拉科的病床边,目光也落在了哈利身上。生骨灵……他听说过这种魔药,效果强劲但过程比较痛苦。 看来这位“救世主”有得受了。 他的视线又扫过气鼓鼓却又不敢再大声哼哼的德拉科,然后移向正在忙碌配药的庞弗雷女士,最后落回哈利的脸上。 魁地奇比赛以这样混乱和伤痛的方式结束。格兰芬多赢了,但他们的找球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斯莱特林输了,他们的找球手……嗯,至少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一点魔药和一点时间恢复“娇贵”的自尊。 厄里斯轻轻将德拉科之前胡乱扔在床尾的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我去给你拿点水。”他对还在探头探脑往哈利那边瞧的德拉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医疗翼。 厄里斯刚走出医疗翼没几步,就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黑色身影。 斯内普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他背对着医疗翼方向,面朝窗外,但厄里斯毫不怀疑,刚才自己抱着德拉科走进医疗翼,以及现在独自出来,都被这双眼睛看在眼里。 听到脚步声,斯内普缓缓转过身。走廊里光线不算明亮,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中,显得轮廓更加分明,也更加阴沉。 他的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看来,”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马尔福少爷的伤势,需要如此……‘隆重’的护送方式。” 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讽刺,但似乎又不仅仅是讽刺。男人的眉毛微微扬起,像在思考什么。 厄里斯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垂下眼睑,做出恭顺的姿态,但脊背挺直。 “他的脚踝扭伤了,教授。我以为会很严重。” “你以为?”斯内普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笑,“所以,你选择了‘抱着’他,穿过半个球场和城堡走廊,而不是……扶着他,或者用更简单的方法。”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苦艾和魔药的气息再次将厄里斯笼罩。 “这是一种宣示,沙菲克?还是某种……讨好?”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向所有人展示,你依然是他忠实的、可以随意使唤的跟班?即使在他刚刚输掉比赛,狼狈地从扫帚上摔下来之后?” 男人的话语像细针,精准地刺向少年可能存在的动机。 “他叫我了,教授。”厄里斯抬起眼,“我只是做了当时最有效率的做法。扶着他走,可能会加重他脚踝的伤,而且太慢。” 少年的回答很实际,甚至有些冷漠,完全剔除了情感因素,只剩下效率和结果。 第67章 你杀过人,对吗? 斯内普的挑了挑眉,这个回答有些在他意料之外。 少年既没有辩解、表忠心,也没有刻意示弱。 “有效率。”斯内普咀嚼着这个词,眯了眯眼睛,“那么,你对波特的手臂,被我们那位‘杰出’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变没了骨头这件事,有何‘有效率’的看法?” 男人换了个话题,但依旧是试探,并且将话题引向了更敏感一些的方向——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无能,以及哈利的再次受伤。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察觉到斯内普在观察他的反应,想看看他对哈利受伤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或是别的什么。 “生骨灵会很痛苦。” 他想了想,只是平静的说着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但庞弗雷女士能处理好。至于洛哈特教授……”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个未尽的停顿,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和漠然,已经足够表达态度。 斯内普盯着他,似乎看出更多东西。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说道:“你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有非常……‘冷静’的判断,沙菲克。” “我只是陈述事实,教授。”厄里斯轻声回答着。 “事实。”斯内普重复了一遍,忽然话锋一转,“今晚的禁闭,照常。地点改在我的私人储藏室。八点,不要迟到。” 男人没有解释为什么改地点,也没有说去储藏室要做什么。但话语里的意味很明显,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厄里斯点了点头,十分乖巧:“是,教授。” 斯内普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难辨,然后便转身,黑袍翻滚,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 厄里斯站在原地,直到斯内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私人储藏室……那里比办公室更加私密,也更少有人打扰。 斯内普想做什么?继续审问?布置更苛刻的任务?还是…… 少年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斯内普的气息。 晚上八点,地窖的空气比白天更加阴冷潮湿,厄里斯准时来到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和浓郁的魔药气味。 少年敲了敲门。 “进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厄里斯推门而入,储藏室比他想象的更狭窄一些,但挑高很高。墙壁上全是镶嵌进石壁的架子,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魔药瓶罐、晒干的草药、奇形怪状的魔法生物部位标本。 空气里混合着上百种材料的气味,有些刺鼻,有些苦涩,有些带着诡异的甜香。中央有一张厚重的石台,上面散落着一些处理到一半的材料和所用的工具。 斯内普站在石台边,背对着门口,正在用一把银质小刀精细地刮取某种黑色甲壳类生物外壳上的粉末。 听到厄里斯进来,也没有回头。 “把门关上。”斯内普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厄里斯关上门,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储藏室里只剩下刀片刮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他自己的呼吸声。 少年安静地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收藏。 很多材料他只在书上见过插图,有些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高级魔药宝库。 “过来。” 斯内普终于放下了小刀和甲壳,转过身,手上戴着一双薄薄的龙皮手套,上面沾着些黑色粉末。 男人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黑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厄里斯走到石台前。 斯内普没有看他,而是从旁边拿起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十条还在微微蠕动、通体灰褐色、分泌着黏滑液体的触手。 厄里斯曾在之前的禁闭里处理过类似的材料。 男人指了指石台另一侧摆放的一排银质手术刀、镊子、分离针等精密工具。要求厄里斯完整剥离这些触手的表皮的同时,还要保护它们的神经束。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手部控制力,以及对生物结构的深入了解,绝非普通二年级学生能做到。 这要求远比之前课堂或普通禁闭的处理要苛刻得多。 厄里斯看着盒子里那些滑腻的触手,又抬眼看了看斯内普。 男人也正看着他,没有任何解释或催促,只是就这样等着。 这不是惩罚性的禁闭,这是一场测试。 是一场毫不掩饰的、测试他真实水平的考试。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戴上了石台边备用的另一副龙皮手套,动作不紧不慢。 他拿起一条触手,放在石台中央的软垫上。触手在他的手指下不安地扭动,分泌出更多黏液。少年没有急于下刀,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按压、感受,专注地观察着触手的纹理和微小的脉动。 几秒钟后,他才拿起一把最小号的银刀。 下刀动作轻、准、稳。 刀刃沿着触手底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天然纹理切入,精准地划开表皮,深度恰到好处,刚好分离表皮与皮下组织,没有伤及下方那根微微发亮的、负责传导魔力的主神经束。 少年的手腕稳定的离谱,另一只手用特制的钝头镊子轻轻牵引着剥离的表皮,配合着刀刃的推进。 剥离、分拣、挑出黄豆大小的核心黏液腺、将完整的表皮摊平在旁边的容器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那条刚才还在扭动的触手,很快被分解成几部分,各自完整地摆放在那里,表皮完整透明,神经束完好,黏液腺被小心地保存在一个小水晶皿里。 厄里斯完成后,放下刀和镊子,抬眼看向男人。 斯内普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变得锐利。 他没有评价厄里斯的操作,只是用戴着龙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被完整剥离的神经束,回想着厄里斯的那些操作流程。 “你杀过人,对吗?沙菲克。” 男人的语调并不尖锐,甚至可以说得上平缓。但在寂静的、弥漫着诡异药香的储藏室里,这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第68章 手很干净 厄里斯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石台上那堆被完美分解的触手残骸上,落在自己戴着龙皮手套,此刻显得异常干净的指尖。 杀过人。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少年精心构筑的、名为“厄里斯·沙菲克”的锁芯。 前世那些冰冷黑暗的记忆碎片,那些沾染血色的画面,像是要冲破他意识深处的屏障,翻涌上来。 幻面。 那个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在阴影中行走,指尖染血的杀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储藏室里复杂的气味涌入鼻腔,带着些许现实的质感。缓缓抬起头,迎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知道斯内普在等。 等他的反应,等他的辩解,等他的崩溃,或者……等他的承认。 任何否认、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演,在男人此刻的目光下,都会显得苍白可笑。 对方在怀疑,并试图诈出真相。 而怀疑的依据,或许就藏在他刚才那行云流水的解剖手法里。 几秒钟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拉扯得无比漫长。 厄里斯慢条斯理的摘下了右手的手套,将手套放在石台边,露出自己苍白、纤细的手。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手腕上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下像是透明的一样,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教授,”少年的声音很轻,没有平日伪装出的怯懦,“您看,我的手。” 他微微翻转手腕,让光线照亮手背,又转回掌心。 “很干净。”他的眼睛直视着斯内普,“没有茧,没有疤,没有……血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仿佛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品。 “一个十二岁男孩的手。”他补充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能做什么呢?” 厄里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展示着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和状态。 他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了斯内普:您看到了超乎年龄的技艺,但您能证明这技艺来自“杀人”的经验吗?用这双“干净”的手? 这是狡猾的回避,也是大胆的挑衅。 他在暗示,斯内普的指控基于无法证实的“直觉”和对异常技艺来源的极端推测。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那只摊开的、苍白干净的手,又看向厄里斯那双过于平静的绿眼睛。 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的否认,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试图用眼泪或情绪来掩饰。 但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男人确信自己触及了某种核心。 斯内普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石台,俯视着厄里斯,压迫感扑面而来。 “干净的手,不代表干净的经历,沙菲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轻柔,“有些痕迹,是洗不掉的。它们刻在灵魂里,反映在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和眼神中。” 他试图剖开厄里斯平静的皮相:“你的控制力,你的冷静,你对‘效率’的追求,甚至你面对指控时的反应……都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一个霍格沃茨的二年级学生。”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混合着探究、警惕,以及一丝被这种异常所吸引的扭曲兴趣。 “我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恢复冷漠,却更加斩钉截铁,“也不管你这双‘干净’的手,到底做过什么,或者没做过什么。” “但记住,这里是霍格沃茨。把你的那些……‘技巧’和‘冷静’,用在它们该用的地方。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或者将你的‘天赋’用于不该用的方向……”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厄里斯缓缓收回了手,重新戴上那只龙皮手套。 “我明白,教授。”他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斯内普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才走向储藏室深处的一个架子,似乎要去取什么东西,不再看他。 突然,一股骤然降临的魔法从背后猛扑过来,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撞向厄里斯的意识屏障! 不再是之前那隐蔽的、试探性的触碰。 这一次,是赤裸裸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入侵。 尖锐的魔法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向厄里斯记忆宫殿最外层的防御。 刹那间,仿佛头颅被生生劈开的痛楚在少年的脑海炸裂开来! “呃!” 厄里斯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银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石台上。 他下意识地用手扶住石台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瞬间泛白,额头和后背立刻渗出冷汗。 这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仿佛有冰冷黏腻的东西强行扒开他的眼皮,刺入他的大脑,翻搅着他的思绪,试图撕开那些被层层封锁的记忆画面。 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片段:枪械冰冷的触感、匕首刺入血肉的闷响、目标临死前扭曲的脸、背叛者最后嘲讽的眼神…… 它们如同被惊动的毒蛇,在意识深处疯狂窜动,叫嚣着要冲破屏障,暴露在入侵者眼前! 痛苦不仅仅是生理上的。 灵魂被强行窥视,最私密的领域被暴力侵犯…… 愤怒、屈辱……各种黑暗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属于“幻面”的、对于掌控权被夺走的极端厌恶和杀意,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沸腾! 第69章 再次摄神取念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烫着每一根神经。意识深处那些黑暗的画面疯狂冲撞着屏障,发出无声的尖啸。屈辱感如同毒藤,缠绕住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被侵犯的暴怒之下,一股更加扭曲、更加炽烈的兴奋感,如同地狱之火,轰然点燃! 是的……就是这样! 被压制,被看穿,被如此强大、如此冷酷的力量粗暴地闯入他最私密的领域! 这感觉……美妙得令人颤栗! 斯内普在试图撕开他,掌控他,窥探他最深的秘密。这绝对的、充满侵略性的支配感,刺中厄里斯灵魂深处最病态的渴望。 不是温柔的引导,不是虚伪的关怀,而是无情的、直接的、近乎残忍的“关注”和“控制”。 他选中的人,果然……如此强大。 厄里斯咬紧的牙关几乎要渗出血来,但他强行压下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属于“幻面”的反击本能。 不,不能反击。那会毁掉一切。 他需要承受,需要让斯内普“看到”一些东西,但又不能是全部。 他强迫自己放松对身体的部分控制,让那剧烈的颤抖更加明显。 冷汗滑落脸颊,他微微张开嘴,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气声,仿佛已经痛苦到无法忍受。 同时,他意识深处那面坚固的屏障,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开始运作。 它没有强硬地反弹入侵,而是如同富有弹性的深海,承受着冲击,同时将表层那些属于“厄里斯·沙菲克”的、无害的、甚至略带痛苦的记忆碎片巧妙地引导、释放出去。 深夜独自在空教室训练的不安,对墙上血字和密室传说的困惑,被德拉科使唤时的麻木,以及此刻被摄神取念带来的、真实的生理性痛苦…… 他让斯内普“感受”到他的痛苦,他的抗拒,以及更深处令人心悸的“空无”和“拒绝”。 这比单纯的“防御”更令人不安。 几秒钟的对抗,或者说,单方面的侵入与有选择的展示,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那冰冷的魔力倏然退去。 厄里斯身体一晃,瘫软下去,他死死抓住石台边缘才没有倒下。银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印子。眼睛里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视线模糊,瞳孔因为剧烈的精神冲击而微微涣散。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但在这副惨状之下,他的心脏却在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残存的、令人战栗的兴奋。 他承受住了,并且给出了一个“合理”的反应:痛苦、脆弱,但灵魂深处依旧藏着难以窥探的秘密。 斯内普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里面翻涌着震惊、更深的疑惑,以及一些……被彻底挑起的研究欲望。 这个沙菲克……他的灵魂,如同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表面布满荆棘和痛苦的陷阱,深处却藏着绝对不容侵犯的核心。 斯内普走到石台边,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虚脱的厄里斯。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此刻这副脆弱不堪的表象也一并剥开。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捡起你的刀。” 没有评价,没有解释,只有命令。 厄里斯的手指颤抖着,摸索了好几下,才重新抓住那把掉落的银刀。金属的微凉触感让他混乱的感官稍微清晰了一点。他试图直起身体,但一阵眩晕袭来,让他又晃了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处理着石台上剩下的触手。 少年的手还不太稳,动作比之前笨拙迟缓了许多,每一次下刀都显得异常艰难,额头的冷汗不断滴落。 这次不是伪装,是真实的、精神受创后的虚弱和失控。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阴影里,沉默地注视着少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不受控制的颤抖,每一次因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 储藏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凝固,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只有厄里斯艰难处理材料的细微声响,以及他压抑不住的沉重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禁闭结束,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储藏室时,少年的脚步还有些虚浮。 精神上的剧痛和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走廊墙壁上摇曳的火把光芒在他眼中显得有些模糊重叠。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缓了几口气,才慢慢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大脑深处还残留着被强行侵入的钝痛和那种扭曲兴奋感退潮后的空乏。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在壁炉边低声交谈,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异常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 在斯莱特林,被斯内普教授“特别关照”后这副模样回来,并不算太稀奇。 厄里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寝室。推开门的瞬间,里面明亮的灯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德拉科已经回来了,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摆弄着一个新的魁地奇望远镜模型,脚踝上还缠着薄薄的魔法绷带。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得意。显然,他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厄里斯禁闭的事情。 “回来了?”德拉科拖长了调子,“看来斯内普教授对你‘照顾’有加啊,沙菲克。怎么样?那些恶心的魔药材料味道好闻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在他看来,厄里斯今晚的遭遇,完全是因为白天“多管闲事”抱他去医疗翼,可能惹得斯内普教授不快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这进一步印证了厄里斯需要“安分守己”,听他的话这一点。 第70章 再次夜游 厄里斯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德拉科一眼。反手关上门,动作有些迟缓,然后他走到自己床边,慢吞吞地脱掉外面的袍子。少年的手指还有些颤抖,解扣子的动作比平时慢。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沉默又显得格外疲惫虚弱的样子,心中的得意更甚却又隐隐感到烦躁。 看吧,这就是不听话、总是惹出些古怪事情的下场。 “喂,跟你说话呢。”他不满地提高了声音,“禁闭做什么了?斯内普教授有没有……” “很累。” 厄里斯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些精力耗尽的沙哑。 他终于脱掉了袍子,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盥洗室门口,“我想休息了。” 他说完,便走进了盥洗室,关上了门。 德拉科被他这不同寻常的漠然反应噎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嘟囔道:“神气什么……被罚了还这么一副样子……” 但他也没再追问,厄里斯看起来确实很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眼神也空洞洞的,或许是真的被斯内普教授整治得狠了。 想到这里,德拉科心里那点因为输掉比赛和被庞弗雷女士拆穿的郁闷,倒是散去了不少。 盥洗室里,厄里斯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少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湿漉漉的脸,银发凌乱地贴在额际,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 刚才在储藏室里发生的一切,如同烙印,灼烧在他的灵魂上。斯内普的指控,那毫不留情的摄神取念,以及他自己在剧痛和屈辱中升腾起的、近乎病态的兴奋……都在不断回放着。 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暴露了,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斯内普认定他的“异常”远超寻常。 接下来会怎样?更严密的监视?更频繁的“测试”?还是…… 厄里斯没有再想,擦干脸就走出盥洗室。 德拉科已经躺下了,但帷幔没有拉上,似乎还在摆弄那个望远镜。看到厄里斯出来,他又瞥了一眼,但没再说话。 厄里斯走到自己床边,换上睡衣,躺了下去。他拉上了帷幔,将自己隔绝在小小的空间里。 尽管身体和精神都透支,但他的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婪,总觉得不够,总想索取更多。 这渴望是如此强烈,如此扭曲,几乎要灼穿他疲惫的躯壳。它混杂着对力量的觊觎,对被“看见”的渴求,以及对控制与臣服关系的病态向往。 他知道这很危险,斯内普不是可以被随意玩弄的对象,今晚的摄神取念已经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警告。 那位魔药大师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决心,将他这个“麻烦”彻底解决。但正是这样的危险,让这份渴望变得更加甘美。 厄里斯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唇角,笑的有些餍足,心底却又燃烧着更炽烈的贪欲。 他需要更小心,但也需要更大胆。 隔天的夜晚,当确认德拉科睡熟后,厄里斯再次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那只体型娇小的“黑猫”。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并非漫无目的地探查,而是想看看,在恐惧蔓延的夜晚,是否还有其他“不安分”的人正在谋求更多的线索。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三个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争论的身影——是哈利、罗恩,还有赫敏这三人组。 厄里斯无声地伏在阴影里,看着他们三人躲在走廊拐角,似乎在争论什么,最后赫敏似乎说服了另外两人,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城堡上层移动。 “黑猫”形态的厄里斯如同幽灵般尾随其后,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被发现,又能听清他们的低声交谈和看到他们的动作。 他跟着他们来到一条靠近城堡西侧的走廊,这里的窗户很高,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哈利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旁边一扇高大的窗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惊疑:“你们看!” 厄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窗户玻璃上,几只体型不大的蜘蛛正以飞快的速度慌乱地爬行着,像是在拼命逃离什么东西一样,想要离开这条走廊,离开城堡的这个区域。 “蜘蛛……”罗恩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十分害怕这些东西,“它们怎么了?” “它们在逃跑。”赫敏的声音很轻,仔细的观察着这些蜘蛛,“看它们的朝向……不是随机乱爬,是朝着城堡外的方向。像是……在躲避城堡里的什么东西。”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疑惑和不安。 “躲避什么?”哈利问,“密室里那个……” “有可能。”赫敏咬着嘴唇,快速思考着,“魔法生物之间往往有特殊的感应,也许蜘蛛能感觉到我们感觉不到的危险……或者,那个‘东西’的气息。” 这个发现让他们更加紧张,但也更加确信他们寻找的方向可能没错。赫敏提议继续往前走,寻找更多线索。他们经过了一间废弃的教室,又穿过几条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门前。 门上的牌子写着:女生盥洗室。 厄里斯藏在远处一个雕像的阴影里,看着赫敏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哈利和罗恩显然对进入女生盥洗室感到非常不自在和尴尬,但在赫敏坚持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黑猫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他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陈旧的水槽、破裂的镜面,以及……一个模糊虚幻的身影,正坐在最里面的隔间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怨哭泣声。 是桃金娘,那个住在女生盥洗室里的幽灵。 赫敏试图和桃金娘搭话,询问她是否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尤其是关于密室、怪物,或者任何奇怪的动静。 桃金娘似乎很高兴有人来听她说话,但她的话题很快又绕回到了她自己的死亡。 几十年前,她正是在这个盥洗室里,因为看到一个“可怕的大眼睛”而死。 第71章 离校申请 她的叙述颠三倒四,充满了自怜自艾,但对于赫敏他们想知道的、关于现在密室被打开的信息,她却几乎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线索。她只知道最近水管里有时会传来奇怪的响声,但她把这归咎于皮皮鬼的恶作剧,或者城堡年久失修。 哈利他们显然很失望,又尝试着问了几句,但桃金娘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又开始哭泣,抱怨没人喜欢她,连幽灵都嫌弃她。 最终,赫敏无奈地示意哈利和罗恩离开。三人垂头丧气地从盥洗室里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一无所获。”罗恩沮丧地说。 “至少我们知道了袭击发生的地点之一,”赫敏试图往好的方面想,“桃金娘提到水管有奇怪的声音……也许是个线索。蜘蛛的异常也可能相关。我们需要查查资料,关于蜘蛛害怕什么,还有……关于密室怪物。” 他们低声议论着,沿着原路返回,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厄里斯才从雕像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的猫眼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女生盥洗室的门,又转向刚才蜘蛛慌乱爬行的窗户方向。 蜘蛛逃离……女生盥洗室……几十年前的死亡……奇怪的水管声……怪物…… 零碎的线索在他脑中快速组合。 他最后看了一眼哈利他们消失的方向,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朝着地窖方向返回。 圣诞节前的气氛逐渐浓厚,城堡各处开始装饰起冬青和槲寄生,礼堂里的十二棵圣诞树也挂上了闪烁的装饰品。但对于密室事件的恐惧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因为节日将近、人员流动可能增加而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 魔药课下课前,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宣布,需要确定圣诞节留校学生的名单,要求所有学生在明天下午前将是否留校的意向交到各自学院的院长办公室。 大多数学生早就有了计划,低声议论着回家的兴奋或者留校的自由。厄里斯听着,没有立刻动作,他确实还没决定。 留校,意味着可以继续在城堡里探查密室和继承人的线索,近距离观察事态发展,也有更多机会……与斯内普接触。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束缚,处于教授们更直接的视线下,行动受限。 离校,返回沙菲克庄园,则意味着自由。他可以变回“幽影”,回到那个麻瓜暗杀组织的据点,执行任务,赚取更多的金加隆,充实他的秘密资金,为将来可能的任何需求做准备。同时,也能暂时远离霍格沃茨的是非中心,以局外人的视角观察信息。 两者各有优劣。他需要权衡。 然而,第二天下午,当厄里斯还在图书馆翻阅一本关于古老城堡地形图的书籍时,一个斯莱特林学生气喘吁吁地找到了他。 “沙、沙菲克!院长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那男孩脸上带着点同情,显然觉得被院长点名紧急召见不是好事。 厄里斯合上书,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多半是为了留校名单的事,他确实还没交。 他默默站起身,跟着那个男孩走向地窖。敲响那扇熟悉的橡木门。 “进来。” 推门而入,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羊皮纸和名单。他抬起头,黑眼睛冷冷地扫过厄里斯,目光在他空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显然,没看到意向表。 “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留校名单。你的呢?” “抱歉,教授。”厄里斯走到书桌前站定,微微垂下眼帘,“我还没决定。” “没决定?”斯内普的眉头皱了皱,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个简单的是或否,需要如此长时间的‘权衡’?” 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讽刺,但那眼睛却在仔细观察着厄里斯的表情。在目前这种特殊时期,一个行为本就异常的学生对去留问题犹豫不决,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厄里斯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他知道,任何含糊的解释都可能引发更深的怀疑。他需要给出一个合理且难以被继续追问的理由。 “我……”他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犹豫和落寞,声音也低了些,“我在考虑,是回沙菲克庄园,还是留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庄园……很空。只有我一个人。圣诞节……”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孤独。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一个父母双亡、家族没落的孤儿,面对节日时对空荡故居的抗拒,以及对留在热闹城堡的向往之间的挣扎。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他,黑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当然知道沙菲克庄园的状况,也能理解一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的矛盾心理。 但眼前这个“孩子”……真的会因为“孤独”而犹豫吗? 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的脆弱和落寞,看起来如此真实。但斯内普见识过这双眼睛背后隐藏的冰冷和异常。他无法判断这是又一次精湛的表演,还是罕见的真情流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最终,斯内普似乎放弃了从这个角度深究。他重新拿起羽毛笔,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 “明天中午前,给我答案。如果留校,遵守所有规定;如果离校,确保你的离校手续完备,并且……”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不要在假期惹出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明白,教授。”厄里斯低声应道。 “出去。” 厄里斯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走在返回公共休息室的走廊上,他脸上的那丝落寞早已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刚才的表演,应该足以暂时应付过去。斯内普或许仍有怀疑,但“孤独”是一个无法被驳斥、也无需提供更多证据的理由。 而他也做出了决定。 离校。 虽然错过在城堡内近距离观察的机会有些可惜,但“幽影”的身份能带来的资金和资源,也是目前更迫切需要的。密室事件应该也不会因为一个圣诞假期就结束,他有的是时间。 至于斯内普…… 厄里斯脚步未停,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暂时的离开,或许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距离,有时候能让人更清晰地看到某些东西,也能让某些被压抑的……东西,发酵。 他决定,今晚就填写离校申请。 第72章 决斗俱乐部 几天后,决斗俱乐部的消息正式公布,引起了学生们不小的兴趣。晚上,礼堂再次被清空中央,洛哈特教授穿着他一身精致的决斗服,精神抖擞地站在临时搭起的台上,旁边是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的斯内普教授。 “欢迎,欢迎我年轻的朋友们!”洛哈特张开双臂,声音洪亮,“今晚,我们将学习巫师决斗的古老艺术!优雅,精准,最重要的是——安全!” 他花了足足十分钟讲述他书中的决斗经历,直到台下开始出现不耐烦的嗡嗡声,才终于进入正题,邀请斯内普上台进行“友好示范”。 斯内普走上台,黑袍无声,与洛哈特的浮夸形成鲜明对比。他甚至懒得做出标准的决斗姿势,只是随意地站着,拿着魔杖的手松松地垂在身侧。 “别紧张,西弗勒斯!”洛哈特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起手式,魔杖尖还挽了个花,“我们只是示范!一、二、三——” 他的“三”字刚落,斯内普的魔杖已经抬起,一道白光迅疾无声地射出。洛哈特甚至没来得及念出任何咒语,就像个被狠狠踢了一脚的球,尖叫着向后飞起,砰地一声撞在垫子上,魔杖脱手,咕噜噜滚出老远。 礼堂里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和惊呼。 洛哈特狼狈地爬起来,捡起魔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还要强装镇定:“啊!精彩!完美的缴械咒示范!展示了出其不意的重要性!现在,让我们看看学生们如何应用!” 他显然想赶紧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我们需要一对志愿者!一对勇敢的搭档!韦斯莱先生!还有……波特先生!对,就是你们!” 罗恩和哈利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和不情愿,但在洛哈特热切的催促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上了台。 “等等。”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他走上前,目光落在罗恩手中那根缠着胶布、杖芯露出的破旧魔杖上,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韦斯莱先生的‘魔杖’,恐怕不足以支持一次安全的‘决斗练习’。它更可能在第一个咒语时就炸开,伤及他本人或……无辜的旁观者。” 罗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 洛哈特愣了一下,显然没考虑到这个“细节”。 “哦,呃……安全问题,当然,安全第一!那么……哪位同学愿意替换韦斯莱先生?”他的目光扫向其他队列。 斯内普根本没有给洛哈特点名的机会,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众人,落在那个安静的角落。 “沙菲克。”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厄里斯抬起头,对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命令意味的黑眸。 他知道,这不是请求,也不是随机的选择。这是斯内普在继续他的“观察”和“测试”,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公开的场合。 他沉默地走上台,站到了哈利对面。银发在礼堂灯光下显得有些醒目,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一位斯莱特林的年轻巫师!”洛哈特恢复了热情,“很好!那么,记住姿势!像这样!手腕要灵活!咒语要清晰洪亮!” 哈利握着魔杖,看着对面的厄里斯,心情有些复杂。他感觉斯内普是故意的,而厄里斯…… “开始!”洛哈特宣布。 哈利深吸一口气,率先出手:“除你武器!” 缴械咒光芒射向厄里斯,但他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极轻微地一抖,魔杖尖划过一个短促精准的弧度,一道强度明显弱一些的光芒迎了上去。两道光芒在空中相撞,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同时湮灭。 哈利有些惊讶于对方格挡的轻松,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又念出另一个咒语:“咧嘴呼啦啦!” 厄里斯侧身,脚步轻移,动作简洁有效,那道咒语擦着他的袍角飞过,打在后面的垫子上。 他依旧没有进攻,只是格挡和闪避,每一次应对都显得恰到好处,却又刻意控制在“一个勤奋的二年级学生应该有的”水平线上,绝不炫技,也绝不暴露更多。 他的防守看起来密不透风,但缺乏攻击性,显得过于……被动。 台下,德拉科·马尔福看得急死了。他抱着手臂,灰眼睛里满是不耐烦和焦躁,嘴唇撇着,不停地对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低声抱怨: “他在干什么?就这么躲来躲去?像个受惊的猫崽子一样!直接给波特一个恶咒啊!或者绊腿咒!门牙赛大棒!什么都行!沙菲克这个没用的……” 斯内普站在台边阴影里,双手抱胸,黑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台上每一个细节。他当然看出了厄里斯的“中规中矩”,看出了那份刻意收敛的精准和控制力。 这不是厄里斯·沙菲克该有的全部水平。至少,不是他在私人储藏室里,在摄神取念的痛苦压迫下,依然能稳定处理魔药材料时展现出的那种控制力。 他在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选择了最安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扮演着一个“努力但天赋有限”的普通学生。 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不知是对这种持续的“藏拙”感到一丝不耐,还是对厄里斯如此“识时务”、懂得在公开场合收敛爪牙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这时,台上的局面似乎出现了“转机”。哈利一道角度有些刁钻的“塔朗泰拉舞”咒语袭来,厄里斯在闪避时,脚下似乎“不小心”被自己袍子边缘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失去平衡,防守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细微的空档。 这个破绽很小,转瞬即逝,但足够让台下一直紧盯着、渴望上场的德拉科,以及台边那位目光锐利的魔药大师捕捉到。 “破绽!”德拉科几乎要喊出声,灰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笨蛋沙菲克!别守了!快反击啊!” 但台上的厄里斯并没有抓住机会反击,或者说,他“没能”抓住。他只是略显“仓促”和“狼狈”地重新站稳脚步,继续维持着那密实却平庸的防守,仿佛刚才的失误只是意外。 斯内普的目光从台上那个看似狼狈、实则连“失误”的幅度和时机都控制得恰到好处的银发身影,移到台下那个急不可耐、满脸写着“让我上”的铂金脑袋上。 够了,这场“中规中矩”的演示,该结束了。 第73章 蛇佬腔 “停下。”斯内普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台上咒语的轻微爆响和台下的窃窃私语。 台上的魔咒光芒同时熄灭,哈利有些气喘,疑惑地看向斯内普。厄里斯则平静地站直身体,微微喘息,脸上带着适度的“紧张”和“力不从心”,银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 斯内普没有看厄里斯,而是将视线转向台下,准确地锁定在那个几乎要跳起来的斯莱特林身上。 “马尔福。”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上来,替换沙菲克。” 德拉科脸上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光彩。他立刻蹿上台,经过厄里斯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然后昂首挺胸地站到了哈利对面,灰眼睛里闪烁着好斗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才对嘛。”德拉科对着哈利露出一个假笑,拖长了腔调,“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决斗,波特。” 哈利皱起眉,握紧了魔杖,将注意力从退场的厄里斯身上完全转移到眼前这个更讨厌的对手身上。 厄里斯安静地退到台边,站到了斯内普身侧稍后的阴影里。他没有去看台上即将开始的、注定充满火药味和幼稚恶咒的对决,而是微微垂下眼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对斯内普说: “抱歉,教授。我……不太擅长这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和“力不从心”,仿佛真的为自己未能“表现出色”而感到惭愧。 斯内普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抱在胸前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侧面看去,下颌的线条更加冷硬。 他知道,刚才那个“破绽”,是故意的。 这个心思深沉的小混蛋,精准地把握了时机和分寸,既展示了一定的基础能力,又适时地、以一种看似自然的方式“失误”,给了自己一个顺理成章换人的理由,也精准地满足了德拉科那蠢蠢欲动的表现欲和针对哈利的敌意。 如果这个小混蛋真的不擅长,那他不可能在哈利手下支撑这么久还毫发无伤。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和掌控之中。即使是在众目睽睽的决斗台上,即使面对的是“救世主”哈利·波特,他依然游刃有余地操控着局面,将自己隐藏在他想要呈现的形象之后。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台上已经开始互相喷射着魔咒的德拉科和哈利身上,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却留在了身侧这个安静退场、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配角的“演员”身上。 隐藏、计算、操控、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 厄里斯·沙菲克。 你究竟,想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戏里,扮演什么角色?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斯内普的眼底,那丝冰冷的、被挑战和谜题所吸引的兴味,再次悄然浮现。 决斗台上的气氛,随着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的交手,迅速从故作姿态的“练习”转向了真实的、带着火气的对抗。 “咧嘴呼啦啦!” “塔朗泰拉舞!” “腿立僵停死!” 咒语的光芒在台上交错,伴随着德拉科得意的嘲讽和哈利咬牙的反击。洛哈特在台下徒劳地喊着“注意姿势!”“手腕!手腕!”,但完全没人理会。 又一次咒语对撞后,德拉科后退两步,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意。他显然不满足于这些基础咒语了。 他猛地一挥魔杖,杖尖喷吐出的不再是光芒,而是一道浓密的黑烟,黑烟迅速凝聚、拉长,落在地板上时,已经变成了一条粗壮的、吐着信子的黑蛇! “蛇!”台下响起几声惊呼,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学生,脸色瞬间变了。 黑蛇昂起头,冰冷的竖瞳锁定了对面的哈利,发出威胁的嘶嘶声,身体开始缓慢而危险地游动,向着哈利逼近。 哈利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他手中的魔杖似乎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摩擦出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嘶嘶声从哈利嘴里流淌出来。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离开这里……走开……”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原本充满攻击性的黑蛇,动作突然停滞,竖起的上半身缓缓垂下,嘶嘶声变得温顺,然后,它竟然真的调转方向,温顺地朝着台边游去,仿佛听从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指令。 蛇佬腔! 哈利·波特是个蛇佬腔!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礼堂里炸开。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定在哈利身上。就连德拉科,也张大了嘴,脸上的得意瞬间被震惊取代。 “波特!”斯内普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魔杖一挥,一道无声的魔法击中了那条正在游走的黑蛇。黑蛇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中。 危险解除了。 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恐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所有人都在看着哈利,看着这个刚刚用一种与斯莱特林创始人紧密相关的能力,命令了一条蛇的“救世主”。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赫奇帕奇的方向爆发出来: “你!波特!你让它攻击我!” 贾斯廷·芬列里,一个麻瓜出身的赫奇帕奇学生,脸色惨白,指着哈利,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他刚才就站在离黑蛇游走方向不远的地方。 “我看到了!你对它说话!你用那种……那种可怕的声音命令它!你想让蛇攻击我,是不是?因为我是麻瓜出身?!” “不!我没有!”哈利猛地回过神,急忙辩解,“我只是让它别过来!我没有让它攻击任何人!” “撒谎!” 贾斯廷根本不信,他亲眼看到哈利对蛇说话,然后蛇就听话地改变了方向。在极度恐慌和对密室传言的阴影下,这足以构成最可怕的联想。 “你是个蛇佬腔!你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一伙的!是你打开了密室!你想清除我们!” 他吼完,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猛地转身,推开周围惊呆的同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礼堂。 “贾斯廷!等等!”其他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喊了一声,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贾斯廷离开的方向,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恐慌,最终也追了出去。 第74章 放假就去兼职 礼堂里彻底乱了套,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的议论和质问,所有看向哈利的目光都充满了怀疑和疏远。就连一些格兰芬多,表情也变得惊疑不定。 罗恩和赫敏挤到哈利身边,试图为他辩解,但他们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声浪中。 洛哈特似乎终于意识到场面失控了,他试图用他洪亮的声音安抚:“安静!同学们,安静!这只是一个……一个意外!” 没人听他的。 斯内普站在台边,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他的目光从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哈利身上扫过,又掠过台下骚动不安、充满猜疑的学生们,最后,落在了悄然退到更暗处的厄里斯·沙菲克身上。 厄里斯静静地站在那里,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翡翠绿的眼睛,观察着这场由一条蛇引发的、骤然升级的恐慌和信任危机。 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混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而那个他一直警惕的、异常安静的学生,此刻就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但斯内普知道,厄里斯·沙菲克绝不会真的“置身事外”。 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呢? 斯内普收回目光,不再看厄里斯,转而用他冰冷的声音,试图压制礼堂的混乱:“俱乐部结束。所有人,立刻回到各自学院公共休息室。级长,维持秩序。” 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下了骚动。学生们开始不情愿地、窃窃私语着陆续离开,但投向哈利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只有斯内普,在人群散去后,独自站在空旷下来的台子中央,看着地上那条黑蛇消失后留下的一点淡淡痕迹,黑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汹涌。 圣诞节假期临近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厄里斯打算利用假期相对自由的时间,进一步研究那些从家族密室和暑假获取的更深奥的魔法资料,或者以“幽影”的身份,接一两个短期的“工作”,保持手感和经济来源。 然而,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德拉科·马尔福的决定。 一天晚上,在寝室里,德拉科一边漫不经心地往一个精致的龙皮箱里扔几件显然不是必需品的长袍,一边用那种惯有的、带着优越感的语气宣布: “这个圣诞,我不回去了。” 厄里斯正坐在床边整理几本要带走的书,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似乎很满意于这个宣布带来的效果,尽管厄里斯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挺了挺胸,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故作轻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父亲和母亲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德拉科含糊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又换上那副傲慢的口吻,“而且,待在霍格沃茨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里清净,不用听那些无聊的社交辞令。当然,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会把我需要的一切都送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瞥向厄里斯: “你呢?沙菲克?你不会是打算回你那个……嗯……‘家’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或许还有一点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情愿独自留下的别扭。 厄里斯合上手中的书:“我打算回去看看。” 德拉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过头继续折腾他的箱子,但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说:“留下来的人不多。听说波特以及那个穷鬼和他的泥……麻瓜朋友也不走。” 他撇了撇嘴,“洛哈特好像要搞个什么愚蠢的圣诞晚宴,给‘留校的可怜孩子们’一点欢乐。”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洛哈特和其他人的不屑,但眼神却泄露了一丝对“热闹”的隐约期待,或者是对“被剩下”的微妙不甘。 厄里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德拉科选择留下,恐怕不止是“父母有事”那么简单。 卢修斯·马尔福在这个敏感时期让儿子留在学校,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或许是为了避免德拉科卷入可能的风波,或许是有别的考量,又或许……德拉科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原因,只是遵从父命,同时用傲慢来掩饰某种不安。 “洛哈特教授的晚宴,”厄里斯轻声接话,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大概会很有‘特色’。” 德拉科哼了一声,算是赞同,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厄里斯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知道这位娇生惯养、被迫留下的小少爷,在略显冷清的城堡里,会如何度过这个节日。 或许他可以在“处理完庄园事务”后,提前一点“返校”,看看这位室友的“清净”假期,是否真的如他所愿。 沙菲克庄园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愈发破败寂静,只有主塔楼深处那间隐藏的石室,透出稳定的魔法光芒和活人的气息。 厄里斯褪去霍格沃茨的校袍,换上简洁的黑衣,将银白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他没有立刻外出,而是先花了些时间检查石室内的防护魔法和藏书状态,确认一切无恙后,才走向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旧衣柜。 衣柜里挂着几套衣物,从低调的便装到略显正式的套装都有,材质上乘,剪裁精良,都是他用暑假赚取的资金在麻瓜界定制的。 他略一沉吟,没有选择花哨的装扮或者是女装,而是从衣柜中取出一套看似普通、实则用料与剪裁都极为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西装剪裁极其合身,完美勾勒出增龄剂作用下,属于青年“幻面”的修长挺拔身形,却又没有丝毫紧缚感,行动间流畅自如。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和袖口处极其细微的银色暗纹,低调而矜贵。 他换上西装,对着一面施了恒定清晰咒的古老穿衣镜整理仪容。 镜中的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翡翠绿的眼眸沉静深邃,左耳的铂金耳钉闪烁微光。 最后,他调整了一下袖口,确保魔杖能随时滑入掌心。 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几瓶常用的魔药粉末分置在西装内衬的特制暗袋中,袖扣和皮带扣都经过改造,藏有淬毒的细针和微型刀片,他没有携带任何魔法界显眼的物品。 第75章 上班 准备就绪,他走向石室内的秘密飞路网连接点。这个连接点并非通往魔法部的常规网络,而是沙菲克家族古老魔法与暑假期间他自行拓展改造的结果,能够将他悄无声息地送往伦敦几个预设的、远离魔法界视线的隐蔽落脚点。 低声念出咒语,幽蓝的火焰升起,将他包裹。 下一刻,他出现在伦敦东区一栋废弃工厂的顶层房间内。这里灰尘遍布,但窗户被魔法处理过,从外面看与破败的工厂无异,内部却相对洁净,并布置了基础的防护和警报魔法。这是他暑假期间设立的几个安全屋之一。 透过脏污的玻璃,能俯瞰下方杂乱的城市街景。这里是麻瓜的世界,遵循着金钱、暴力和权力以及丛林法则的黑暗面。 厄里斯整理了一下西装,确保没有任何魔法痕迹外泄。他推开锈蚀的铁门,走下嘎吱作响的楼梯,融入了工厂外昏暗潮湿的街道。 他的目标,是位于几个街区外、由当地一个颇具势力的黑帮控制的“俱乐部”。 那里表面上是夜总会,实际上是各种地下交易和信息流转的中心,也是“幽影”在暑假期间建立起联系、并成功完成了几单“清洁”工作的地方。 麻瓜世界的杀手和中间人,同样认可技艺精湛、守口如瓶的同行,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并提供他们无法拒绝的报酬。 街道上行人稀少,灯光昏暗。厄里斯步伐稳健,身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若隐若现。他避开了主要路口可能存在的监控,选择了更迂回但安全的路线。 接近俱乐部时,喧嚣的音乐声隐约传来。门口站着几个身形魁梧、眼神警惕的壮汉,打量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厄里斯没有径直上前,而是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停留了片刻,观察着进出的人流和守卫的换班规律。然后,他穿过马路,走向侧面的小巷。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是“熟客”和“业务往来”人员的通道。 他敲了敲门,节奏特殊。 铁门上的窥视孔打开,一只眼睛审视着他。 “‘幽影’。”厄里斯报上代号,声音冷漠。 窥视孔后的眼睛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对暗号或进行确认。然后,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厄里斯闪身而入,铁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门内是一条狭窄、光线昏暗的走廊,通往俱乐部更深处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门后并非俱乐部喧闹的舞池或包间,而是一条与外部破败截然不同的、铺着深色地毯的安静走廊。 空气里昂贵的雪茄烟味盖过了劣质烟草气息,隐约还能闻到上等皮革和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柔和但足够明亮,照亮了光洁的墙壁和几扇紧闭的实木门。 走廊尽头站着另一个男人,穿着合体的黑西装,耳朵里塞着通讯器,目光锐利如鹰。他比门口的守卫更内敛,但压迫感更强。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厄里斯微微颔首:“‘幽影’先生,这边请。老板在等你。” 厄里斯神色不动,跟着他走向其中一扇木门。男人为他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入,自己则留在门外,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宽敞,装饰低调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伦敦的夜景,但单向玻璃保证了内部的私密性。 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面容严肃,眼神沉静,看上去更像一位成功的银行家或律师,而非掌控着这座城市部分地下生意的“老板”。 这就是“俱乐部”的幕后主人,人们称他为“维克多”。厄里斯在暑假期间通过中间人接触过他,并完成了几单对方亲自过问的、棘手且报酬丰厚的“清洁”工作,初步建立了信任和某种默契。 维克多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坐,衣服不错。”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在厄里斯那身看似普通、实则细节处透出不凡的西装上多停留了一瞬。 “维克多先生。”厄里斯在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警惕。 “假期愉快?”维克多问,语气随意,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减少。 “尚可。”厄里斯简短回答。 维克多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寡言,直接切入正题:“有个‘包裹’,需要从城里‘送’到城外。路程不远,但‘路况’复杂,‘包裹’本身也有些……‘敏感’。‘收货人’要求很高,必须‘完整无损’,且‘交接’过程绝对安静。” 他用了很多隐语,但厄里斯听懂了。 这是一次护送,或者说绑架、转移任务,目标人物身份特殊或处境危险,路线可能有各方势力关注或阻挠,要求活捉并安全送达,且过程中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时间?”厄里斯问。 “四十八小时内。‘包裹’目前在我们控制下,但位置不能久留。” 维克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厄里斯面前,“里面是基础信息、路线建议、‘包裹’的简要特征和注意事项。‘酬劳’按老规矩,先付三分之一,事成后结清。额外要求:如果‘路况’出现计划外变化,你有权根据现场判断调整路线或采取必要措施确保‘包裹’安全,但需尽可能通知。如果‘包裹’在过程中出现‘损伤’……酬劳扣半。如果‘丢失’……” 维克多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厄里斯拿起文件夹,快速浏览。信息很简洁,但关键点都有:目标的照片、可能的关押地点、三条建议路线的利弊分析、需要避开的几个敏感区域和可能遇到的“障碍”类型。酬劳的数字相当可观。 “可以。”厄里斯合上文件夹,“‘交接’地点和确认方式?” “事成后,你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知具体地点。暗号是‘夜莺的礼物’。”维克多说,“还有什么问题?” 第76章 还在上班 厄里斯沉吟片刻:“‘包裹’的‘敏感’程度,是否可能引来非寻常‘路障’?” 他在暗示是否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或国家级别的力量介入。在麻瓜世界执行任务,他必须考虑到魔法界偶然介入的可能性,尽管概率极低。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他问题的深意。 “据我们所知,‘包裹’的麻烦主要来自商业对手和一些……不上台面的私人恩怨。‘路障’会是你能处理的那种。”他顿了顿,“当然,如果出现‘意外’,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厄里斯站起身,“我需要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装备在老地方,已经按你的习惯补充过了。”维克多点头,“车在楼下备用车库,钥匙和通行证在装备间。祝顺利,‘幽影’。” 厄里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没有去热闹的俱乐部前厅,而是沿着另一条更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地下二层的“装备间”。 这里更像一个军火库和特工后勤站的混合体,摆放着各种枪支、弹药、冷兵器、防弹衣、通讯设备、电子干扰器、医疗包等等。 厄里斯没有挑选太多热武器,他更信任自己的双手、魔杖和魔药。 他仔细检查并挑选了几样有用的东西:一套轻薄但防御力不错的碳纤维防刺服,几枚微型烟雾弹和震撼弹,一个高精度夜视仪,一套开锁工具和信号屏蔽器,还有一个小巧的、伪装成钢笔的麻醉注射器。 他将选好的物品装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然后走向角落的一个保险柜,输入维克托提供的密码,里面放着这次任务的预付金——一叠不连号的旧钞,以及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的钥匙和全套伪造证件。 准备妥当,他提着箱子,通过内部电梯直接下到地下三层的私人车库。车库里停着几辆车,他找到了对应车牌的那辆黑色轿车。车型普通,但发动机经过改装,性能出色,玻璃是防弹的。 坐进驾驶座,厄里斯将手提箱放在副驾,启动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出车库,驶入伦敦夜晚的车流中。 他没有直接前往目标可能的关押地点。而是先绕着那片区域的外围缓慢行驶,用远超常人的观察力记忆着街道布局、监控摄像头位置、可能的狙击点、人流车流规律。 同时,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文件夹里的三条路线,结合实地观察,评估着风险和执行细节。 目标被关押在城东一个废弃的货运仓库区,那里鱼龙混杂,便于隐藏,但也意味着可能的眼线众多。三条路线分别侧重速度、隐蔽性和备用方案。 厄里斯在脑海中模拟了数次行动过程,考虑了各种突发状况:遭遇伏击、目标反抗、路线被封锁、遭遇警方临检…… 最终,他选择了第二条路线,一条相对迂回、途经老旧居民区和部分工业区后巷的路径。这条路人烟相对稀少,监控覆盖不全,岔路多便于摆脱追踪,虽然时间稍长,但可控性更高。 确定方案后,他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换上防刺服,将必要的工具和魔药贴身放好。然后,他像一抹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仓库区边缘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细致的侦查和耐心的等待。他需要确认目标的具体位置、守卫数量和换班规律、仓库内部结构、以及最佳的进入和撤离路径。 夜色渐深,伦敦城依旧灯火阑珊。但对于某些角落而言,黑暗,才刚刚成为主宰。 凌晨三点,是一天中最深沉寂静的时刻,也是守卫最容易松懈的时段。 废弃的12号仓库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外墙锈蚀斑驳,只有高处几个破碎的窗户偶尔反射远处街灯惨淡的光。仓库区白天都少有人迹,此刻更是死寂一片,只有远处铁路偶尔传来的沉闷撞击声,以及风吹过破旧铁皮发出的呜咽。 厄里斯已经在这里潜伏观察了近四个小时。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在不同的观察点之间无声移动,避开了仓库外围几个并不专业的暗哨,摸清了换班的规律,并通过一个高处通风口的缝隙,大致确认了目标被关押在仓库二楼一个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门口有两人看守,里面似乎还有一人。 守卫总共六人,装备一般,纪律涣散,更像是拿钱办事的流氓,而非训练有素的保镖或佣兵。这符合维克多所说的“不上台面的私人恩怨”。 时机到了。 厄里斯没有选择正门或任何明显的入口。他绕到仓库侧面,那里有一根锈蚀的排水管通向屋顶。 排水管看似脆弱,几个关键受力点被他用无声魔法临时加固,他像一只敏捷的黑豹,手足并用,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地攀爬而上,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屋顶的铁皮有些地方已经酥软,他小心地选择落点,来到靠近目标房间上方的位置。 这里有一个老旧的、用来搬运小型货物的吊装口,被几块腐朽的木板潦草地盖着。木板边缘有新鲜的撬痕,看来之前已经有人“光顾”过,或许是维克多的人来确认目标位置时留下的。 厄里斯用工具无声地撬开木板,露出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下方是仓库二楼堆满废弃货箱和杂物的空旷区域,光线昏暗,只有目标房间门口一盏昏黄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他能听到楼下守卫隐约的交谈声和打哈欠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从腰间取出两个黄豆大小的蜡丸。蜡丸里封存着经过稀释和改良的强效昏迷魔药粉末,无色无味,通过呼吸道和皮肤接触快速生效,对麻瓜效果显着且后遗症小。 他轻轻捏碎蜡丸,将粉末均匀地洒向下方守卫可能活动的区域,并用一个极其微弱的的咒语掀起微风,辅助粉末扩散。 等待,心中默数。 大约三十秒后,楼下传来几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的惊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便再无声息。 厄里斯如同一片落叶,从洞口飘然而下,落在堆积的货箱阴影里,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快速扫视四周,确认两名门口的守卫和房间里那名看守都已瘫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第77章 上完班了兄弟 他走到小房间门口。门是普通的木门,挂着简单的挂锁。将手指按在锁孔位置,一丝微弱的魔力透入,精细地拨动内部簧片。“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推门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把椅子。那个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有淤青,眼神充满恐惧。看到厄里斯进来,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静。” 厄里斯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服从的魔力。 他走到男人面前,翡翠绿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点幽火,“我是来带你去安全地方的。配合,就能活。明白就点头。” 男人被他的眼神和气势慑住,挣扎停止了,迟疑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厄里斯迅速割断他身上的绳子,取下布团。 “能走吗?” “腿……腿有点麻。”男人声音沙哑。 厄里斯没再废话,架起他的一条胳膊,半扶半拖地将他带出房间。 经过昏迷的守卫时,男人吓得一哆嗦,但厄里斯的手稳如磐石,带着他快速穿过堆满杂物的二楼,来到一个通往一楼的货物滑道旁。 “下去,滑到底,别出声。”厄里斯低声命令。 男人看着黑漆漆的滑道,有些畏惧,但在厄里斯的注视下,还是咬牙坐了上去,滑了下去。几秒后,下方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厄里斯紧随其后滑下。一楼更加空旷,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 他扶起摔得有些懵的男人,快速朝着事先侦查好的一个废弃装卸口移动。那个位置靠近围墙,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他的车就停在巷口拐角处。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装卸口时,异变陡生! 仓库另一侧通往外面的卷帘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强行撬开!几道刺目的手电光柱射了进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 “里面的人听着!把人交出来!” “妈的,敢动我们老板的人!” “找到他们!” 是另一伙人!看来“包裹”的“敏感”程度比维克多说的还要麻烦一些,对方的对头显然也查到了这里,并且选择了这个时间直接硬闯。 厄里斯眼神一冷,瞬间做出判断。强闯的一伙人至少有五六个,听声音都带着家伙,而且堵住了他们原计划的出口。 “这边!” 他压低声音,拉着吓得腿软的男人猛地转向,朝着仓库深处、堆满巨大废弃机械设备的角落跑去。那里地形复杂,便于周旋。 手电光柱在后面晃动,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看到他们了!在那边!” “追!” 砰!一声枪响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子弹打在附近的铁架上,溅起一串火星。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厄里斯将他猛地推到一台生锈的冲压机后面。“待着,别动,别出声。”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杀意。 他本人则像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阴影中。 接下来的两分钟,对于躲在冲压机后瑟瑟发抖的男人来说,如同噩梦。 他没有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仓库里响起几声短促的、闷哼般的惨叫,重物倒地的声音,金属轻微碰撞的脆响,以及偶尔响起的、仿佛压抑着痛苦的吸气声。 手电光柱乱晃了几下,然后逐一熄灭,叫骂声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然后,他听到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出来。走了。” 男人颤抖着探出头,看到厄里斯站在阴影边缘,身上那身深灰色西装依旧平整,在他脚边不远处,躺着几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们……” “睡着了。”厄里斯随口胡诌,伸手将他拉起来,“快走。”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他们顺利从那个废弃装卸口离开仓库,穿过堆满垃圾的窄巷。黑色的轿车如同沉默的守卫,静静地停在巷口。 厄里斯将男人塞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迅速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车子平稳地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后座的男人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司机。 “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说。 厄里斯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任务还没结束,他需要将“包裹”安全送达指定的交接地点,然后等待那个“夜莺的礼物”电话。 但至少,最棘手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他们顺利离开,厄里斯一路变换路线,甩开可能的追踪,最后把人带到北区一栋空置的安全屋。 这是维克多提供的几个“安全屋”之一,产权复杂,平时空置,只有需要时才启用。 “下车。”厄里斯熄了火,自己先下车,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安静的街道,然后为目标打开后车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里等着。”他进入其中,打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客厅一角,“不要开窗帘,不要发出大声音,不要用这里的电话。冰箱里有水。洗手间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方向。 “要等多久?”目标忍不住问。 “等到通知。” 厄里斯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观察了片刻,然后转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略小的黑色通讯器,放在茶几上。 “如果这个响了,接起来,按对方说的做。在那之前,保持安静。” 护送目标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在覆着防尘布的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双手不安地交握着。 厄里斯没有停留。他再次检查了房屋的基本安全措施,确认没有异常后,便转身离开,将托尼独自留在了这栋寂静的安全屋内。 他的任务只是“护送”和“交接”,确保目标在指定时间内处于可控的安全状态,至于之后维克多如何与“收货人”完成最终交接,那不是他需要关心的。 回到车上,厄里斯没有立刻离开社区。他将车开到几个街区外一个视野良好的路口,停在不起眼的树荫下,熄了火,静静等待。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街道上开始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一切平静如常。 大约一个小时后,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部属于“幽影”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没有铃声。 厄里斯接起。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分辨不出男女的电子音:“‘夜莺的礼物’。” “位置。”厄里斯言简意赅。 电子音报出了一个地址,位于伦敦西区一栋高档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并给出了一个具体的车位编号和时间。 “确认。”厄里斯记下信息。 “目标状态?”电子音问。 “安全,清醒,位于指定安全屋A。” “很好。两小时后,停车场,B2层,D区,047号车位。将目标带到那里,你会看到一辆银色商务车。交接目标,确认无误后离开。你的尾款会有人交给你。” “明白。”厄里斯挂断了电话。 两小时后,伦敦西区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一辆银色商务车停在指定车位。厄里斯将护送目标带过去。商务车门打开,目标迟疑地上了车。车门关上。 厄里斯的手机震动,电子音确认收到“礼物”,尾款已处理。 没有多余的话。厄里斯转身上车,驶离停车场。 任务完成。 第78章 离他更近一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俱乐部”所在区域的路上。天色已大亮,冬日的阳光苍白乏力,透过车窗洒在厄里斯平静的脸上,他正思考着一些事情。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灯时,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街对面的人行道。稀疏的行人中,一个高瘦、穿着黑色麻瓜大衣的熟悉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正从街角一家挂着“稀有书籍与古物”招牌的旧书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朴素的棕色纸袋。他步履匆匆,即使在麻瓜衣着和人群中,那苍白的面容和阴郁冰冷的气息依然醒目。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因为一夜未眠而产生了幻觉。 斯内普教授?在伦敦的麻瓜街区?而且看起来……他就住在这附近?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刚才在仓库里的突发战斗。斯内普,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斯莱特林的院长,一个与城堡地窖和魔药办公室划等号的男人,居然在麻瓜伦敦拥有一个……落脚点?甚至可能是住所? 红灯转绿,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厄里斯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踩下油门,车子滑过十字路口。但他的目光却通过后视镜,紧紧锁定着那个逐渐远去的黑色身影,直到斯内普拐进另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专注于前方的道路,但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 斯内普住在这里?为什么?以他的身份和收入,完全可以在巫师社区拥有一处像样的房产,或者至少住在对角巷附近。 选择麻瓜街区,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并不特别高档的区域,意味着什么?是隐藏?是某种秘密?还是单纯的……偏好? 联想到斯内普神秘的过去和孤僻的性格,这个发现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那家书店……“稀有书籍与古物”。 斯内普去那里,是寻找麻瓜的古老文献?还是那里本身就是某个知晓魔法界的哑炮或保密法漏洞下的灰色据点?毕竟,有些古老的麻瓜家族可能传承着与魔法相关的秘密,或者收藏着被遗忘的、带有魔力的物品。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对于厄里斯而言,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这意味着,斯内普在麻瓜伦敦有一个据点。而这个据点,与“幽影”活动的区域,产生了交集。 如果斯内普发现了“幽影”,以他的敏锐,很可能将麻瓜世界的某些异常与魔法界联系起来。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兴奋感开始滋生。 他发现了斯内普的一个秘密,窥见了对方黑袍之下的另一面。 这就像是在玩一个危险的解谜游戏,突然发现了一条隐藏路径。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拎起手提箱,推开车门,走向“俱乐部”的后门。 他需要先完成与维克多的交接,拿到尾款,然后尽快离开伦敦。 但斯内普的身影,以及那家“稀有书籍与古物”的旧书店,已经如同烙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回到“俱乐部”那间隐秘的办公室,维克多对任务的顺利完成并不意外,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了交接细节和托尼的状态,便将一个装着尾款的箱子推了过来。数目与约定一致,全是旧钞。 “效率依旧,幽影。”维克多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雪茄,“考虑长期合作吗?我这边有些更‘稳定’的渠道需要可靠的人手。” “暂时不需要。”厄里斯将信封收好,没有点验,“有需要我会联系。” 维克多也不强求,点了点头:“随时。” 离开俱乐部,厄里斯没有多做停留。他开车返回东区的安全屋,将用过的装备处理掉,换回自己的便装,然后通过秘密飞路网返回了沙菲克庄园的石室。 斯内普出现在麻瓜街区,从一家“稀有书籍与古物”书店出来……这个画面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沙菲克庄园的石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古老的魔法阵发出稳定的微光。厄里斯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男孩模样的自己,但思绪已然飞走。 伦敦街头那个黑色的身影,那家旧书店的招牌,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里。 他产生了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动——靠近。 想知道他具体住在哪一栋房子里。是临街的公寓,还是独栋?窗户朝哪边?窗帘是什么颜色?他会在那间麻瓜的住所里熬制魔药吗?还是仅仅把它当作一个远离魔法界目光的、可以短暂喘息的书房? 想知道他多久去一次那家书店。是定期采购,还是偶然发现?他和书店老板认识吗?他们会交谈吗?斯内普用那种冰冷的、丝滑的声音,对麻瓜或哑炮说话时,会是什么样子? 更想……离他更近一点。 不是霍格沃茨教室里隔着无数学生的距离,不是魔药办公室那种充满压迫感的审问距离,而是更私人的、更……日常的距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许就在那条街的转角,或许就在那家书店积满灰尘的书架之间,仅仅相隔几步,能闻到旧纸张和他身上那种独特气息混合的味道,能看见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拂过某本古籍的封面…… 这种渴望灼烧着他,带着一种病态的甜美和危险。他知道这很愚蠢,一个顶尖的杀手不该对目标产生如此个人化、甚至近乎窥私欲的好奇。 但“厄里斯·沙菲克”可以。 这个十几岁男孩的皮囊,脆弱安静的外表,或许能成为一种绝佳的掩护。一个对教授有些过分好奇、偶尔迷路到不该去的地方的“单纯”学生……听起来比一个心怀叵测的成年巫师或杀手要无害得多。 当然,这需要极其精巧的设计和无可挑剔的演技。任何一丝刻意的痕迹,都会被斯内普那双锐利的黑眼睛捕捉到。 他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个自然到无法引起怀疑的“偶遇”契机。 或许是在霍格沃茨,利用某个他“应该”出现在地窖附近的时间?或者……更大胆一点,等到下一个假期,再次以“幻面”的身份回到伦敦,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去接触那家书店? 后者的风险更高,但如果操作得当,收获也可能更大。 他可以伪装成一个对古籍真正感兴趣的学者或收藏家,慢慢获取书店老板的信任,从而侧面了解斯内普的信息。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成功,更有可能在过程中意外与斯内普本人撞上。 厄里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他需要先完成“厄里斯·沙菲克”的返校,观察霍格沃茨的新动态,巩固自己在学校的位置。斯内普的秘密就在那里,跑不掉。 他将这次任务的报酬妥善藏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计划中的魔法研究上。 然而,当他摊开厚重的羊皮卷,试图辨认那些扭曲的符文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另一幅画面:昏暗的麻瓜书店里,黑袍的男人站在高高的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侧脸在尘埃浮动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疏离…… 厄里斯猛地合上书卷。 他知道,这个秘密,已经成了他心底一枚无法忽视的钩子。它带来的不仅仅是信息上的优势,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吸引力。 离他更近一点。 这个念头,如同低语,在他灵魂深处回响。 第79章 假期结束 假期接近尾声时,厄里斯决定提前一天返校。他需要时间重新适应“厄里斯·沙菲克”的学生身份,也需要观察一下假期后霍格沃茨的气氛,尤其是密室传言和哈利被怀疑后的余波。 再次通过飞路网,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霍格莫德。回到霍格沃兹时,城堡里果然冷清了许多,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带回音。 他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却在一条偏僻的走廊里,与一个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人狭路相逢。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正从地窖更深处的方向走来,似乎是刚从自己的私人储藏室或办公室出来,准备去别处。黑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脸色比假期前似乎更加苍白疲惫。 看到厄里斯,斯内普的脚步顿了一下,黑眼睛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假期结束得真早。” “我想提前回来适应一下,教授。”厄里斯微微低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斯内普走近几步,苦艾气息再次将厄里斯笼罩。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穿透皮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检查他是否带了什么“违禁品”,或者仅仅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斯内普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看来,你的‘家庭事务’,处理得很顺利。”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但厄里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是的,教授。一切安好。”厄里斯回答,迎上那双黑眼睛。 斯内普又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就好。”他说道,语气淡漠,“记住,霍格沃茨的学期即将开始。把你的‘心思’,收回到它们该在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翻卷,与厄里斯擦肩而过,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厄里斯站在原地,直到斯内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苦艾气息,与此刻霍格沃茨地窖的阴冷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假期结束,除了在走廊“偶遇”斯内普的那次短暂交锋外,厄里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低调地观察着。 很快,一个消息在学生间悄悄流传开来:赫敏·格兰杰住进了医疗翼。具体原因不明,但似乎很严重,庞弗雷夫人用布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病床。 厄里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安静地吃早餐。他放下叉子,眼里闪过一丝思量。 在一个没课的下午,厄里斯独自来到了医疗翼。 医疗翼里弥漫着熟悉的魔药气味,比平时更安静。庞弗雷夫人不在,可能在里间配药。几张病床空着,唯独最里面一张被厚重的深色布帘完全围了起来,密不透风。 那应该就是赫敏的病床了。 厄里斯放轻脚步走过去。布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了一道缝隙。他正准备出声询问,却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的、熟悉的声音。 “这太可怕了,赫敏……”是罗恩·韦斯莱,声音里充满担忧。 “庞弗雷夫人说……等你不再吐毛球的时候就好了……”哈利·波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看来已经有人先到了。 厄里斯在布帘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用不大的声音,朝着缝隙里说道:“赫敏?我是厄里斯。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布帘里面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布帘被从里面拉开一道更大的缝隙,露出哈利和罗恩略微惊讶的脸,以及他们身后病床上的景象—— 赫敏·格兰杰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上面覆盖着一层浓密的……猫毛?她的眼睛也变得有些像猫科动物,瞳孔在光线变化下微微收缩。 厄里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脸,没有任何惊讶或嫌恶的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点不太常见的皮疹。他走进布帘围成的小空间,对着赫敏点了点头。 “厄里斯?”赫敏的声音虚弱,带着猫叫般的颤音,但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在看到他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被窘迫覆盖,她下意识想拉高被子。 “听说你病了。”厄里斯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将手里拿着的一小袋从厨房家养小精灵那里要来的柠檬雪宝糖放在床头柜上,“看起来……不太舒服。” “岂止是不舒服!”罗恩忍不住小声抱怨,“她喝了那该死的复方汤剂!想去打探消息,结果用了猫毛!现在变成这样了!” 哈利拉了拉罗恩,示意他小声点,但脸上的忧虑同样明显。 厄里斯立刻明白了。复方汤剂,一种高难度且危险的魔药,需要目标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原料。 显然,赫敏的冒险计划出了严重的差错,这解释了她为何被隔离,以及庞弗雷夫人的谨慎。 对于一个小女巫来说,这确实是有点尴尬。 “复方汤剂……”厄里斯轻声重复,目光落在赫敏羞愧难当的脸上,“原料错误,或者熬制过程有细微偏差,都可能引发一些……变形副作用。” 赫敏轻轻点头,没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厄里斯。 “你们……”厄里斯的目光转向哈利和罗恩,又看了看被布帘隔绝的外界,“在这里待太久,赫敏需要好好休息。”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也意识到该走了:“好好休息,赫敏。”哈利轻声说着。 “明天来看你。”罗恩补充道。 两人离开后,布帘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赫敏似乎稍微放松了点,但手指仍揪着被角,猫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厄里斯,里面有一点点对朋友的依赖,又有些羞窘,也有终于等到他独处时、想倾诉什么的急切。 “我……我是不是很糟糕?”她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委屈和后怕。 “冒险的代价。”厄里斯没有直接安慰,而是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但结果并非不可挽回。”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想变成谁?” 他问得直接,他知道赫敏对他有些好感,觉得他和别的斯莱特林不一样,此刻情绪脆弱时,更容易吐露实情。 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个。 第80章 桃金娘 赫敏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是……米里森·伯斯德。我们……认为马尔福好像知道什么。所以我想变成米里森,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听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知道这计划听起来有多冒险和草率。 厄里斯安静地听着。 原来如此,他们在尝试追溯线索,并且把目标锁定在了马尔福身上。认为德拉科可能知道什么……考虑到卢修斯·马尔福的背景和德拉科平日的言行,这猜测不算空穴来风。 这个思路……不算错,但执行方式太粗糙,而且对原料的处理简直儿戏。 “所以,猫毛是从哪里来的?”他问着,语气里并没有责备。 赫敏的脸更红了:“从……从米里森的袍子上拿的。我以为那是她的头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懊悔。 从袍子上拿的……以为那是头发。 厄里斯几乎能想象出那件袍子上可能沾着猫毛、灰尘、还有伯斯德本人掉落的头发混合在一起。用这种不纯的原料熬制复方汤剂,不出问题才是奇迹。 厄里斯轻轻叹了口气,这种低级错误发生在赫敏身上,足见他们当时的焦急和计划仓促。 “很危险。” 他的声音轻柔的关心着,“复方汤剂对原料的纯粹性要求极高。任何混淆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测的变异,不仅仅是外形。” 他看着她,“这次是猫毛,下次如果用了别的……可能更糟。” 赫敏瑟缩了一下,猫眼里涌上水汽,不是因为被批评,而是因为后怕和被关心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我太蠢了……” “不是蠢,赫敏,你是最聪明的,你是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 厄里斯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安抚般的肯定,“你只是太急于求成。密室的事,让你们压力很大。”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赫敏,她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滑落,混在金色的猫毛里。 “哈利被怀疑……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贾斯廷他们……我们得做点什么……” “所以选择了一个高风险的方法。”厄里斯总结,然后话锋一转,自然地引导话题,试图挖掘更多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 “还有别的线索吗?关于五十年前,或者关于‘继承人’?除了……怀疑马尔福可能知道点什么?” 赫敏摇了摇头,猫耳朵似乎都耷拉了下来。 “暂时没有了……我们目前从马尔福那里打探到的消息里,只知道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过,那个人被开除了,上次密室被打开的时候死了一个人……” 赫敏提供的信息很有限,甚至有些混乱。“那个人被开除了”,“死了一个人”。这显然是他们从德拉科那里听来的零碎片段,未经证实,也缺乏具体细节。但至少证实了德拉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密室的历史信息,无论真假。 厄里斯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点:上次密室打开时,死了一个人。这与哭泣的桃金娘的故事对上了。 “死了一个人……”他轻声重复,带着适度的思索,“知道是谁吗?或者……怎么死的?” 赫敏摇了摇头,猫脸上带着沮丧:“马尔福没细说,以前的事……我们还没查到具体是谁。” “哭泣的桃金娘?”厄里斯适时提出猜测,“毕竟据我所知,她不就是五十年前死的吗?” “如果上次密室打开时死了人,而桃金娘正好是那时候死在盥洗室的……”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留下足够的空间让赫敏自己联想。 赫敏果然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猫瞳里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 “你是说……桃金娘可能就是上次的受害者?她的死和密室有关?”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 “只是一种猜测。”厄里斯谨慎地说,没有肯定,“但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死的地方……或许值得留意。” 赫敏显然听进去了,她用力点头,猫脸上浮现出急切:“对!对!我们应该去问问桃金娘!她可能知道什么!她死在那里……” 但她随即又垮下脸,“可是……她会说吗?” “总会有办法的。”厄里斯平静地说,没有给出具体建议,只是留下一个开放性的可能。 “但首先,你需要好起来。”他站起身,结束了这个话题的深入,“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赫敏看着他要走,猫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知道他说得对。 “嗯……谢谢你,厄里斯。真的……和你聊聊,我感觉好多了。”她小声说,语气里的依赖清晰可辨。 “好好休息,赫敏。”厄里斯微微颔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了布帘。 走出医疗翼,他脸上的那点温和迅速消散。 信息交换完成。他确认了哈利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并巧妙地引导他们将注意力转向了哭泣的桃金娘和二楼女生盥洗室。 如果哈利他们行动够快或者够莽撞,或许很快就会去那里探查,这能加速事件的进程,也让他有更多观察的机会。 同时,他也进一步巩固了赫敏对他的信任和依赖。这份特殊的“好感”,在关键时刻可能会很有用。 他缓步走向地窖,脑中思考着接下来的步骤。 德拉科·马尔福……他似乎知道得比平时表现出来的要多,至少在用这些“内幕消息”炫耀。 或许可以适当“鼓励”他多说一些,看看能否挖出更有价值的内容,或者至少,让他的言行更引人注目,从而分担掉一部分来自哈利三人组的调查压力。 至于哭泣的桃金娘和二楼女生盥洗室……那里很可能和密室有关。他需要找机会,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自己去探查一下。 几周后,赫敏终于痊愈出院了。脸上的猫毛消失无踪,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和对魔药更深的敬畏。她立刻找到了哈利和罗恩,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和厄里斯的推测告诉了他们。 第81章 日记本 “桃金娘!哭泣的桃金娘!” 赫敏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一个角落里,压低声音激动地说,“厄里斯提醒了我,桃金娘就是五十年前死在女生盥洗室的!她的死很可能和密室有关!我们得去问她!她可能知道入口在哪儿,或者至少看到过什么!”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但也觉得棘手。 “可那是女生盥洗室……”罗恩嘟囔道。 “桃金娘总是哭哭啼啼的,能问出什么吗?”哈利也怀疑。 “总得试试!”赫敏坚持,“这是我们目前最明确的线索了!” 最终,三人决定趁午后人少的时候,去二楼女生盥洗室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 就在他们商量完,离开公共休息室,往二楼走去时,一阵愤怒的咆哮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全是水!我的地板!” 是费尔奇。 他正站在女生盥洗室门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从门缝下不断渗出的积水,对着空气怒吼。 哈利三人立刻躲到拐角后面,偷偷张望。 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桃金娘那熟悉的、呜咽般的抱怨声: “……又来了……总是这样……拿东西砸我……一点也不尊重死者……一本破书……湿透了……” 费尔奇似乎听不进去,只顾着心疼他被水淹了的地板,骂骂咧咧地去找拖把和水桶了。 等费尔奇走远,哈利、罗恩和赫敏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盥洗室的门没锁,他们轻轻推开。 里面一片狼藉。几个水龙头坏了,正汩汩地往外冒水,地上积了很深的一层。桃金娘正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抽水马桶隔间上方,半透明的手臂抱在胸前,委屈地抽泣着。 “桃金娘?”赫敏试探着叫了一声。 “走开!”桃金娘尖声说,“你们都一样!刚才就有人用书砸我!湿漉漉的,脏死了!”她指向积水最深的一个角落。 哈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浑浊的水里,似乎泡着一个深色的、本子一样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趟水过去,弯腰把那东西捞了起来。 是一本日记。封面是黑色的,但被水浸得颜色深一块浅一块,装订线也有些松散。封皮上,用已经有些模糊褪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汤姆·里德尔?”罗恩凑过来看,“我知道这个名字!” “但是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他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他似乎是终于回忆起了一些事: “哦!我想起来了!我被留堂的那晚,我的任务是擦拭奖品陈列室的银器。我记得是因为我不停地吐鼻涕虫都吐在汤姆·里德尔的奖杯上了!” 哈利有些疑惑,“什么奖杯?” 罗恩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那个糟糕的夜晚:“一个……特别贡献奖的奖杯?对!就是那个!金色的,上面刻着名字——汤姆·里德尔,为了对学校做出的特殊贡献。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而且奖杯看起来挺旧的。” “特别贡献奖?”赫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五十年前……颁发给一个学生?为了什么特殊贡献?” “我不知道,”罗恩摇头,“我只顾着擦掉我吐在上面的鼻涕虫了……恶心死了。” 哈利低头看着手里湿漉漉的日记本,封皮上的“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和罗恩提到的特别贡献奖杯对上了。 五十年前的学生,获得了特殊贡献奖,然后……他的日记本出现在哭泣的桃金娘死去的盥洗室里,被用来砸幽灵。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五十年前……”哈利喃喃道,“密室被打开……桃金娘死了……汤姆·里德尔获得了特殊贡献奖……”他看向赫敏和罗恩,“你们觉得……这之间有关联吗?” “肯定有!”赫敏肯定地说,眼睛发亮,“太巧合了!桃金娘死的时候,这个汤姆·里德尔就在学校,还因为‘特殊贡献’得了奖!也许……也许他发现了什么?或者阻止了什么?所以学校奖励了他?” 罗恩却撇了撇嘴:“或者,奖励他是因为别的事?五十年前的事情谁知道。” “但日记本出现在这里,”哈利举起那本湿透的本子,“被扔来砸桃金娘……这绝对不是偶然。有人想把这本日记弄到这里,或者……想通过桃金娘让我们发现它?” 这个想法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谁会把一本五十年前的旧日记扔到女生盥洗室来?”罗恩觉得不可思议,“还故意弄坏水龙头制造混乱?” “不管是谁,这日记里可能有线索。”赫敏说,目光热切地看着那本日记,“哈利,我们能看看里面吗?也许写了什么关于密室的事?” 哈利再次翻开日记。纸张被水泡得肿胀,黏连在一起,里头什么也没有,全都是空白的。 “全湿透了,而且什么也没有。”哈利失望地说。 “也许……晒干了能看出点什么?”赫敏不肯放弃。 “试试吧。”哈利将日记本小心地合上,尽管它已经湿得不成样子。“我们先离开这里,费尔奇快回来了。” 三人匆匆离开了还在滴水的盥洗室,将桃金娘呜咽的哭泣声和满地狼藉抛在身后。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盥洗室附近的阴影里。 厄里斯·沙菲克。 他远远地看到了哈利三人从盥洗室出来,也听到了之前费尔奇的怒吼和桃金娘的抱怨。他原本只是想来确认一下,赫敏是否将“线索”传达给了哈利他们,并引导他们来到了这里。没想到,似乎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他看着哈利他们离开的背影,翡翠绿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本日记……汤姆·里德尔。 一个在密室事件发生时期获得特殊贡献奖的学生……他的日记本以如此诡异的方式重现…… 这绝不仅仅是“线索”。 这很可能是某人精心设计的一环。日记本的出现,太过刻意。是谁?为了什么?引导哈利他们发现?还是另有目的? 第82章 方便我加入吗 二月冰冷的空气笼罩着霍格沃茨,城堡里的氛围逐渐乐观起来。曼德拉草在温室里日渐成熟,这让师生们都松了口气……至少那些被石化的人有望在学期结束前恢复。 图书馆深处,哈利、罗恩和赫敏围坐在一张偏僻的桌子旁,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被摆在中间。 “我用过显形咒、揭示咒……但都毫无作用。”赫敏压低声音,手指抚过日记本光滑的封面,“这要么就是一本平平无奇的空白日记本,要么……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法物品。” 罗恩撇了撇嘴:“这应该就只是一本普通的日记本吧?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哈利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 “方便我加入吗?”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打断了哈利的话。 哈利三人吓了一跳,只见厄里斯从两排书架间走出,银白色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他今天穿着斯莱特林墨绿色的马甲,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浅淡的笑意。 “沙菲克!”罗恩差点打翻墨水瓶,“你什么时候……” “刚来。”厄里斯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看见你们好像在为什么事情发愁?不介意我了解一下吧?” 哈利犹豫了一下,把日记本推过去。 厄里斯拿起它,指尖感受着封面的纹理——没有任何异常和破绽,但这才是最不对劲的。 他用魔力轻轻试探,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仿佛这本子在吞噬所有探测的魔法。 “有趣的制作工艺。”他评价道,将日记本放回桌面,“如果它拒绝透露内容,也许它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比如?”赫敏眼睛亮亮的追问着。 “比如特定的提问方式,特定的书写者,或者特定的时间地点。”厄里斯顿了顿,“这些都试过吗?”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显而易见,他们没有尝试过这些。 “也许值得一试。”厄里斯站起身,“不过要小心。如果这本日记真的是什么魔法物品,能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可不会留下什么无害的玩具。” 厄里斯离开图书馆时,赫敏还想再和他多说说话,但他已经消失在旋转书架后,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几个七年级学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厄里斯进来,谈话戛然而止,投来复杂的目光。 他早已习惯这种注视,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男生寝室通道。 在楼梯口,他撞见了德拉科·马尔福,金发少年看起来烦躁不安。 “你去哪了?”德拉科质问,灰眼睛里闪着不满的光,“我找了你一晚上。” “图书馆。”厄里斯简短的回答后就准备绕过他。 德拉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动作有些用力:“又和波特他们一起?” 厄里斯停下脚步看着德拉科,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德拉科眼下淡淡的阴影,以及嘴角紧绷的线条。 他在焦虑,不只是像平常一样发少爷脾气。 “只是偶然遇见。”厄里斯的声音放软了些,“德拉科,你怎么了?” 也许是这少有的温和询问起了作用,德拉科松了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父亲来信了。他问了很多问题。关于学校的情况,关于……你。” 厄里斯心下略微疑惑,但面上纹丝不动。“关于我?” “他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有没有接触‘不该接触的东西’。” 德拉科压低了声音,“而且他特别提到,如果有人给你任何关于……日记本之类的东西,要立刻告诉他。” 日记本。 厄里斯感到脊椎窜过一阵寒意。 卢修斯·马尔福知道日记本的事?还是只是巧合的警告? “为什么问这个?”厄里斯装出困惑的样子。 “我不知道!”德拉科烦躁的回应着,“他没有说清楚,只是警告我离这些事远点,还有看好你……”他顿住,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看好我?”厄里斯轻声重复。 德拉科别开脸,“反正你最近小心点。别和波特他们走太近。” 他转身要走时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厄里斯。壁炉的火光在他灰眼睛里跳动,有那么一瞬间,厄里斯看到了真正的担忧。 不再是一个少爷对附属品的占有欲,而是一个人担心另一个人陷入危险时的那种表情。 “晚安,厄里斯。”德拉科迅速说完,然后快步走向寝室。 这是德拉科第一次称呼厄里斯的教名,他看着德拉科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的轻捻着。壁炉的火光在他的眼中跳跃,映照出思虑。 卢修斯·马尔福的关注、“日记本”、德拉科反常的、混杂着烦躁与担忧的警告…… 碎片在脑海中拼凑,指向一个愈发清晰的轮廓。卢修斯知道些什么,他警告德拉科远离,也“看好”自己…… 这意味着,卢修斯可能将自己视作了需要监控的变数。或者,他担忧自己这个和马尔福家有联系的“沙菲克遗孤”被卷入某些他不愿见到的风波。 而德拉科……他传递了父亲的警告,却也泄露了自己的不安,甚至在那瞬间流露了超越“少爷与附属品”关系的关切。 问题和疑点很多,但是线索和答案却很少。 二月十四日,霍格沃茨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浑身不自在的“节日”。洛哈特教授“精心”策划的“惊喜”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灾难现场。 礼堂被装饰成令人眼花的粉红色,飘着心形气球,空气中弥漫着过于甜腻的香水味。 最要命的是,洛哈特雇佣了一群穿着金色翅膀、背着竖琴的矮子。他们在整个早餐和午餐时间,像训练不良的传令兵一样,在礼堂和各条走廊里横冲直撞的拦截学生,大声朗诵着内容令人尴尬不已的情人节贺卡。 “嘿,你!黑头发的小子!站住!我有给你的惊喜!” 哈利被拦下的时候,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的不行。罗恩和赫敏在一旁努力憋笑,又有点同情。其他长桌上也不时爆发出类似的哄笑、惊呼或窘迫的低语。 第83章 情人节 厄里斯安静地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后的位置,小口吃着面前的烤鳕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本以为这种闹剧与自己无关。毕竟,谁会给他这个在斯莱特林内部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沙菲克”送情人节贺卡呢? 然而,事实证明他错了。 就在午餐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矮子像发现了猎物一样,径直冲到了斯莱特林长桌,停在厄里斯面前,扯开了嘹亮的嗓门: “银发的!别以为低着头我就看不见你!” 整个斯莱特林长桌,乃至附近其他学院的学生,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德拉科正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闻言也抬起了头,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讶。 矮子从背后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叠颜色各异的信封,开始大声清点: “第一封!来自‘一个欣赏你魔药才华的赫奇帕奇’。哦!还画了个小坩埚,真可爱!” 厄里斯:“……” “第二封!来自‘拉文克劳图书馆的常客’。说你安静读书的样子很好看!哎呀,真含蓄!” 厄里斯皱了皱眉,不想再让矮子继续读下去,他试图伸手去拿那些信封,但矮子敏捷地躲开了。 “等等!还没完呢!”矮子兴致勃勃地继续,“第三封!来自‘被你魁地奇场边安静气质吸引的格兰芬多’。哇哦!多么美妙的欣赏!” 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和压低的笑声,潘西·帕金森在不远处翻了个白眼,和旁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嗤笑。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厄里斯,又看看那个还在兴奋嚷嚷的矮子。 矮子还在继续:“第四封!来自‘斯莱特林的仰慕者’。说你的银发像月光!第五封……” 最终,矮子总共念出了六封贺卡。来自不同学院,不同理由。 当矮子终于把那叠信封塞到厄里斯手里,心满意足地离开去搜寻下一个目标时,厄里斯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几乎要把他钉在椅子上。有好奇,有惊讶,有嫉妒,有不屑,也有像德拉科那种混合着不悦和探究的复杂眼神。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叠颜色各异、散发着各种香水或墨水气味的信封,指尖触及冰凉的纸面,心里却没什么被关注的欣喜,反而泛起一丝讽刺。 前世,他是幻面,风情万种,游刃有余,长裙曳地,眼波流转间便能从各色目标口中套取情报,用精心设计的魅惑与危险编织成网。那些倾慕或贪婪的目光,是他最熟悉的武器,也是他最惯常的伪装。 可这一世呢? 厄里斯·沙菲克,脆弱、逆来顺受、古怪、一个寄人篱下的斯莱特林“遗孤”,被德拉科随意使唤的“附属品”,被斯内普怀疑和警惕的“问题学生”。 他将自己缩进这层单薄无害的壳里,刻意收敛了所有属于前世的光芒,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怎样游走在刀尖之上,轻易便能搅动人心的人。 直到这几封突如其来的、公开宣读的情人节贺卡到来,他才重新记起往事。 将信封随意收进长袍的口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抬头的瞬间,他已经将眼底的神色完美掩饰。 “沙菲克,”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啊?看来平时安静都是装出来的?” 厄里斯没有理会她,只是下意识的开始分析。 这些贺卡……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恶作剧?有多少是出于好奇? 德拉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生硬:“你什么时候认识那么多人了?” “我不认识。”厄里斯实话实说。 “那这些……”德拉科瞥了一眼他放信封的口袋。 “我不知道。”厄里斯说,抬眼看向德拉科,眼中有些许茫然,“也许是……恶作剧?”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伪,最终只是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目光时不时瞥向他放信封的口袋。 潘西·帕金森那边又传来几声刻意抬高的嗤笑,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厄里斯充耳不闻。 他重新拿起叉子,小口吃着已经微凉的食物,味同嚼蜡。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打乱了他维持已久的低调节奏。 教师长桌的位置,恰好能将礼堂里发生的这场粉色闹剧尽收眼底,尤其是斯莱特林长桌靠后区域那略显突兀的骚动。 西弗勒斯·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切割着一块牛排,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 然而,当那个穿着滑稽翅膀的矮子冲到斯莱特林长桌前,停在那个银发身影旁,开始扯着嗓子大声朗诵时,他切牛排的动作才顿了一下。 叉子尖在瓷盘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起眼,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目光投向那片骚动的中心。 是那个藏着无数秘密和异常的小混蛋。 斯内普听着矮子读出的信件内容,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讥诮的冷笑。多么……肤浅的关注点,一群被外表和表象迷惑的蠢货们。 他看到厄里斯试图伸手去拿信封,被矮子躲开,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不耐神情。看到他在矮子念完、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后,低下头将信封收进口袋。 他注意到了厄里斯的微表情,不是害羞或惊喜,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然后,他看到银发少年抬起头,又熟练的去应付德拉科·马尔福的质问和潘西·帕金森的嘲讽。 演得真好。 斯内普几乎要在心底冷笑,这个沙菲克,永远懂得如何在恰当的时候戴上恰当的面具,但那瞬间的情绪变化骗不过他。 斯内普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酒水,但他的目光并未从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完全移开。 是谁送了那些贺卡?真的只是些肤浅的倾慕者?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他不在乎沙菲克是否“受欢迎”,也不在乎那些贺卡背后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一种连他自己不知道从何而起的烦躁感,在心底掠过。看着那个银发身影被各色目光包围,听着那些肤浅的赞美被公开宣读……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快。 自己暗中观察、评估、甚至隐隐“圈定”的特殊的存在,突然被一群无知者用庸俗的方式涂抹上了不相干的色彩。 愚蠢,且……令人不悦。 斯内普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盘中的食物,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 第84章 斯内普的指控 午餐就在这略显怪异的氛围中结束了,厄里斯立刻离开了礼堂,将那些目光和德拉科欲言又止的模样抛在身后。 他没有回公共休息室,在那里只会成为新的焦点。于是他走向了地窖深处一条人迹罕至的走廊,那里有一间常年无人的废弃教室,可以暂时避开人群。 然而,他刚在废弃教室里站定,还没来得及取出信封仔细查看,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便从走廊另一端清晰地传来。 厄里斯的心脏瞬间收紧,他不需要回头,也能从那独特的节奏和随之而来的、混合着苦艾与压迫感的气息中,辨认出来人。 斯内普怎么会来这里?这条走廊平时几乎没人经过。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言语,但这种带有压迫感的沉默更令人窒息。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斯内普站在那里,黑袍几乎与废弃教室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正冷漠的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足以让任何学生双腿发软。 “教……教授。” 厄里斯低声打招呼,微微垂下头藏起自己的神情。 “看来,”斯内普冷笑一声,声音低沉丝滑,带着讥诮,“我们‘低调’的沙菲克先生,终于引起了……广泛的‘兴趣’。” 他将“低调”和“兴趣”两个词咬得格外清晰,充满了讽刺意味。 “六封。”斯内普继续说着的同时也缓步走近,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成倍增加,“来自四个学院。理由……五花八门。” 他似笑非笑,“‘魔药才华’……‘安静读书’……‘魁地奇场边的气质’……甚至‘银发像月光’。多么……富有‘诗意’的关注。”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刺向那些贺卡内容的肤浅和荒谬。 厄里斯仍低着头,但指尖在袖子里微微收拢。斯内普的嘲讽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对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我不认识他们,教授。”厄里斯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奈,“可能是……恶作剧。” “恶作剧?”斯内普重复着,声音更冷,“精心挑选了针对你不同特质的赞美词?涵盖了四个学院?沙菲克,你觉得自己‘值得’如此规模、如此‘有针对性’的恶作剧吗?” 他逼近一步,几乎与厄里斯衣袍相贴。他的呼吸拂过厄里斯的额发: “还是说,你认为我,或者霍格沃茨的其他教授,都是瞎子?看不出某些人……正在试图将自己隐藏的‘特质’,暴露在更显眼的位置?” 这句话的指控意味十分明显了。 斯内普在怀疑,是厄里斯自己,或者有人指使厄里斯,通过这种方式刻意吸引注意力。 厄里斯:…… 刻意暴露特质?吸引注意?我看上去有那么愚蠢吗? “教授,”厄里斯缓缓开口,“您认为……有人想让我‘显眼’?为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短暂的触碰对方深不见底的黑眸又迅速垂下,仿佛被那其中的指控刺痛。 “我只是……沙菲克。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斯莱特林。”他刻意加重了“没什么特别”几个字,带着点自嘲般的苦涩。 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显然是不信。 这个男孩灵魂深处潜藏的东西,远不是“没什么特别”可以概括。 “你的‘没什么特别’,沙菲克,”斯内普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恰好吸引了包括格兰芬多万事通小姐在内,各色人等的‘特别’关注。甚至在我魔药课上偶尔‘灵光一现’的表现,也能引来赫奇帕奇‘对才华的欣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而是精心的设计,或是……某种信号。” 斯内普暗示这些贺卡,甚至他平时有意无意展现的某些“特质”,可能是发给特定者的信号。 谁会观察?为什么观察? 一个名字划过脑海——卢修斯·马尔福。 德拉科先前转达的警告,询问他“特别的表现”,警告远离“日记本”…… 难道卢修斯也在通过这些表象评估他?或者,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本身就来自马尔福势力的试探?还是……另有其人? “我不明白,教授。” 厄里斯的声音里适时掺入一丝轻微的颤抖,像是面对无法理解之事的茫然。 “我只是……按照您和其他长辈期望的那样,老实安静的待着。”他巧妙地将“期望”抛了回去,同时也将自己定位为被动的棋子。 斯内普没有错过厄里斯提到“其他长辈”时那细微的语调变化。 其他长辈——卢修斯·马尔福。 这个同窗、前食死徒同僚,他对这个沙菲克遗孤的“关照”,斯内普不相信这些只是出于纯血家族那虚伪的仁慈。 “老实?安静?” 斯内普嗤笑,忽然伸手用魔杖尖轻轻挑起厄里斯长袍口袋的一角,那里面装着刚收到的六封贺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正的安静,沙菲克,不会引来这么多……聒噪的蜜蜂。”他收回魔杖,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既然你声称不知情,那么,处理掉这些无用的关注。或者……” 他向前倾身,苦艾气息彻底将厄里斯包裹,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带着强势: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试图给我的学院、给我监管的学生,发送这些……意义不明的‘问候’。” 他在索要那些贺卡,不是以教授没收违规物品的名义,而是以更私人、更具掌控意味的方式,他要亲自检查这些“信号”的来源。 厄里斯因这种充满压迫感的靠近和明目张胆的索要,惹得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心底那隐秘的兴奋险些都要压制不住。 他没有犹豫,伸手进口袋将信封拿了出来,与此同时,他微微收紧手指,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收缴”有着本能的不安。 这个停顿很短暂,却足以让观察者捕捉。 “如果它们……让您感到困扰,教授。” 厄里斯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一些,带着一丝细微颤音,“请您……处理掉就好。” 他将信封递出,动作十分顺从。指尖在信封交接时,状似无意的擦过斯内普冰凉的手。 他的潜台词清晰无比:我将可能引起麻烦的东西,交给您裁决。我把自己的判断和处置权,交到您手中。 第85章 日记本的进展 斯内普的目光在厄里斯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到那双绿眼睛上。 他看到了厄里斯演绎完美的顺从,也捕捉到了瞬间就被压抑下去的异常反应。 不像是恐惧,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激发了。这个发现让斯内普眼底的探究欲更浓,如同发现了猎物身上一个新鲜的、值得反复试探的破绽。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接过了那叠贺卡。动作干脆的将那些花哨的信封随意地拢在掌心,仿佛它们只是需要清理的垃圾。 “还算识趣,沙菲克。” 斯内普的声音恢复正常,“记住你该有的位置。保持低调,远离不必要的关注。如果再有类似的‘意外’……” 他顿了顿,黑眸深邃,“向我报告。任何异常,任何你觉得……不合时宜的‘关注’。清楚了吗?” “任何异常……都向您报告。”厄里斯重复着,语气温顺。 这句话对他而言,价值远超那几封无聊的贺卡。 “是的,教授。我明白了。” “现在,”斯内普后退一步,拉开了那令人几乎窒息的近距离,“离开这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独自徘徊在这种偏僻角落。尤其是在……诸多‘关注’之后。” 他的话里带着警告,也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将人划入自己占有范围的意味。 “我知道了,教授。”厄里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废弃教室的门时,依然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潘西·帕金森投来一道混合着讥讽的视线,但厄里斯毫不在意,径直走向男生寝室通道。 在楼梯口,他遇到了似乎正要下楼的德拉科。金发少年看起来依旧在烦躁,灰眼睛下的阴影似乎更重了些。看到厄里斯时,他停下脚步,眉头拧起。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德拉科的语气有些冲,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似乎在确认什么,“……你没把那些蠢卡片拿着到处炫耀吧?” “没有。”厄里斯摇了摇头,准备绕开德拉科。 德拉科却侧身拦了一下,压低声音:“听着,我父亲又来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他……问得更具体了。关于你有没有接触过奇怪的东西,有没有人试图……接近你,给你什么东西。”他瞥了一眼厄里斯空荡荡的口袋,眼神闪烁。 厄里斯皱了皱眉,“没有。” “除了你……德拉科,还有斯内普教授,很少有人会‘特意’接近我。” 他刻意强调了“特意”,并且将斯内普也纳入“关注者”的范畴,以此来观察德拉科的反应。 德拉科果然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到斯内普,随即脸上掠过一丝复杂,像是放心了些,又像是别的什么。 “斯内普教授?他找你?”他追问着。 “只是关于魔药作业的一点……指导。”厄里斯含糊带过,转而问道,“你父亲很担心?关于……学校里的‘事’?” 德拉科抿了抿唇,不耐烦的开口:“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父亲不肯说清楚。只是让我离波特他们远点,也让你……小心点。” 他顿了顿,灰眼睛看着厄里斯,忽然用一种别扭的语气补充,“他说……沙菲克家就剩你了,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卢修斯的原话,带着高高在上的“关照”,但由德拉科转述出来,多了点别的意味。 “谢谢马尔福先生的关心。”厄里斯乖巧的点了点头,心底却在冷笑。 卢修斯的“关心”更像是对潜在的干扰因素的监控和约束。这位前食死徒,究竟在日记本和密室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知情者?是操纵者?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你注意点。”德拉科最后丢下一句,转身快步下了楼,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霍格沃茨的情人节闹剧终于落下帷幕,粉红色的装饰被撤下,矮子们带着竖琴消失,城堡恢复了往日的氛围。 那六封被斯内普收走的贺卡,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任何后续消息。厄里斯没有询问,斯内普也没有提起。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随意处理掉了。 但厄里斯知道,那些贺卡绝不会被简单地丢弃。斯内普那样的人,一定会检查每一封信的笔迹、墨水、信纸来源,乃至可能隐藏的任何魔法痕迹。他在等待结果,也在等待斯内普的下一步动作。 与此同时,哈利三人组对汤姆·里德尔日记本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图书馆的角落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的气息,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穿过高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哈利、罗恩和赫敏围坐在一起,中间摊开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 “它……它跟我说话了。”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 罗恩瞪大眼睛:“日记本跟你说话?” “不是说话,是……写字。”哈利的手指抚过日记本光滑的页面,“我在上面写问题,字迹消失了,然后出现了新的回答。是汤姆·里德尔在回答。”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前倾:“你问了什么?他回答了?” “我问了关于密室的事。”哈利的脸色苍白,“他说他知道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他说……他可以让我看到。”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让你看到?”赫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出气音,“怎么看到?” 哈利迟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日记本的封面:“他说……我可以进入他的记忆。通过日记本。” “进入记忆?”罗恩的五官都惊讶的有些变形,“这怎么可能?” “但他说可以。”哈利的神色十分复杂,“他说,如果我信任他的话……” “哈利,这太危险了!”赫敏的声音里充满担忧,“我们不知道这本日记到底是什么,它可能被施了恶咒,或者……” “或者它可能就是密室的关键。”哈利打断她,语气坚定,“如果汤姆·里德尔知道真相……如果他知道被开除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提到五十年前那个被开除的人,三人都沉默了,他们至今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哈利,”赫敏的声音柔和下来,充满忧虑,“如果这真是个陷阱呢?如果有人故意把日记本放在那里,就是为了让你发现,为了让你……” 第86章 日记的记忆 “信任它?”哈利接过话头,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们现在还有其他线索吗?继承人的攻击从来都没结束,科林·克里维被石化了,下一个又会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必须试试。为了知道真相,也为了……阻止更多攻击。”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最终,赫敏叹了口气。 “至少……让我们在旁边守着。如果你有什么不对劲,我们立刻打断。” “怎么打断?”罗恩问,“我们甚至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三人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如果需要旁观者确保安全,也许可以尝试魔法连接。” 厄里斯走到他们身边,银白色长发在斜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沙菲克!”罗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怎么总是一声不响地出现?” “抱歉。”厄里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日记本上,“我听到了你们的讨论。无意偷听,只是……恰好在这里找书。” 他的目光转向哈利:“你说日记本能让你进入记忆?这种魔法很罕见,但理论上可行。某些强大的记忆魔法载体确实能允许他人‘沉浸’式体验。” “你知道这种事?”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家族的藏书中读到过类似记载。”厄里斯朝赫敏笑了笑,“但那些记载也警告,进入他人的记忆存在风险。记忆可能被篡改,可能不完整,也可能……携带记忆主人的某些意识残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哈利:“如果你决定尝试,我建议设置一个时间限制魔法。比如,一小时后自动将你‘拉回’。还需要一个外部的观察者,监控你的生理状态:心跳、呼吸、魔力波动。如果出现异常,立即中断连接。” 哈利、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厄里斯的建议专业且周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你能帮忙吗?”哈利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忙设置监测魔法。但你们需要自己决定是否进行这个……实验。” 他的用词很谨慎,“实验”这个词提醒了三人,他们正在涉足未知且危险的魔法领域。 当天晚上,在格兰芬多塔楼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之前哈利三人组在这里偶然发现的一个废弃扫帚间,空间狭小但足够隐蔽。此时他们四人聚集在一起。 日记本被放在一个用粉笔画出的简单魔法阵中央,周围摆着四根蜡烛。厄里斯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黄铜仪器,看起来像是一个复杂的罗盘,上面有多个转动的指针和发光的符文。 “这是我……从家族带来的魔力监测仪。” 他解释着,将仪器放在日记本旁边,“它会监测哈利的魔力波动。如果波动突然剧烈变化,或者长时间停滞,就会发出警报。” 他又拿出几根细长的银线,一端连接仪器,另一端轻轻贴在哈利的手腕和太阳穴上。 “这些是传导线,能更精确地监测生理指标。”他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不会疼,只是有点凉。” 哈利点点头,任由厄里斯操作。银线贴上皮肤的瞬间确实很凉,但很快就没有感觉了。 “记住,”厄里斯最后说,目光扫过三人,“一旦我发出信号,或者仪器警报响起,罗恩,赫敏,你们要立刻触碰哈利,用物理接触打断连接。不要犹豫。” 罗恩和赫敏郑重地点头。 “准备好了吗?”厄里斯看向哈利。 哈利深吸一口气,拿起羽毛笔,开始在日记本空白的页面上写字: 【我想看看五十年前的记忆。我想知道真相。】 字迹像被纸张吸收一样慢慢消失。几秒钟后,新的字迹浮现,优雅而流畅: 【触碰日记本,闭上眼睛,想着“进入”。我会引导你。】 哈利抬头看了同伴们一眼,罗恩和赫敏都对他点头鼓励。哈利伸出双手,轻轻触碰日记本。皮革封面触感冰凉。 他闭上眼睛。 进入的念头在脑海中清晰的瞬间,哈利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日记本中传来。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意识层面的牵引。他感觉自己在下沉,在坠落,周围的现实感迅速褪去…… 然后,脚踏实地的感觉回来了。 哈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霍格沃兹一条熟悉的走廊里,但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墙上的画像不同,走廊里的学生穿着款式略有不同的长袍,空气中有一种……旧时光的气息。 他低头看自己,身体是半透明的,像幽灵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 “成功了……”哈利喃喃自语。 哈利在这段记忆里看到了年轻的校长迪佩特与里德尔谈话。里德尔拒绝回家过暑假,提到密室的攻击事件。 看到了里德尔跟踪海格,指责他释放怪物。海格坚决否认,怪物逃走,里德尔被打翻在地。 哈利的意识从记忆中回到了现实,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废弃扫帚间低矮的天花板压迫着视线,罗恩和赫敏焦急的脸庞在烛光中晃动,厄里斯站在稍远处,手中的监测仪发出平稳的嘀嗒声。 “哈利!你回来了!感谢梅林!”赫敏十分紧张,在看见哈利顺利醒来后如释重负。 “你去了整整五十八分钟!”罗恩说,声音因紧张而显得紧绷,“沙菲克的仪器在最后几分钟开始闪烁,我们差点就要打断你了!” 哈利摇头,试图驱散脑中残留的眩晕感和那种奇怪的抽离感。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因为紧握日记本而留下了皮革纹理的印痕。 “我看到了……”他声音沙哑,“我看到了里德尔,年轻时的里德尔。还有迪佩特校长,和……邓布利多校长,不过也是年轻的邓布利多校长。” 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等待他继续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里德尔去找迪佩特校长,请求暑假留校。他说……他不想回麻瓜的孤儿院,因为密室的攻击还在继续。” “然后他提到了攻击,”他回忆了一下,接着开口,“他说攻击针对的是麻瓜出身的学生,说继承人在执行斯莱特林的‘净化使命’。迪佩特校长被他说服了,允许他留下来。” 第87章 记忆可以被篡改 “这听起来……”赫敏皱起眉头,“像是在操纵。利用校长的恐惧和同情,为自己争取留在学校的特权。” “是的,”哈利点头,“而且……迪佩特校长完全信任他,但邓布利多校长不一样。邓布利多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厄里斯轻轻放下监测仪,走过来:“那么,在记忆里,里德尔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可疑之处?任何可能暗示他就是继承人的细节?” 哈利努力回忆:“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太……完美了。说话滴水不漏,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但那种完美本身就很可疑。”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个场景:“然后,我看到了另一段记忆。里德尔在跟踪一个人……一个很高大的学生。他们在走廊里对峙。” “那个学生是谁?”罗恩急切地问。 哈利摇头,眉头紧锁:“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记忆里,里德尔叫他……一个名字,但我没听清。那学生很高大,非常高大,比里德尔高出一个头还多。他看起来很紧张,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里德尔逼他打开,怀疑那就是攻击学生的怪物。” “然后呢?”赫敏追问。 “那个学生不肯,说那是他的宠物,叫阿拉戈克,不会伤害人。”哈利皱起眉头,“但里德尔步步紧逼,最后攻击了那个东西……是一只蜘蛛。很大的蜘蛛,长着很多眼睛。” 罗恩倒吸一口冷气:“又是蜘蛛?!梅林呐……我最讨厌蜘蛛了。” 扫帚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以里德尔故意攻击那只蜘蛛,让它逃走,”赫敏分析道,“然后呢?记忆里还发生了什么?” “然后场景变了,”哈利的声音低下来,“是在校长办公室。那个高大的学生站在那里,地上有个空箱子。里德尔拿出证据几根蜘蛛的刚毛,说在那学生箱子附近找到的,和攻击现场的一致。” 他回忆起那个学生苍白的脸,颤抖的声音,绝望的辩白。 “迪佩特校长相信了里德尔。他说……那个学生被开除了。因为饲养危险生物,涉嫌攻击同学。” 哈利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睛睁大,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 “怎么了,哈利?”赫敏关切地问。 “那个学生……”哈利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的脸……我一直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在记忆的最后时刻,当他转头时……” 他猛地抬起头,绿眼睛里充满震惊:“是海格。” “什么?”罗恩和赫敏同时惊呼。 “那个被开除的学生……是海格。”哈利重复道,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鲁伯·海格。年轻时的海格。” 扫帚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海格?”罗恩终于打破沉默,“我们认识的那个海格?猎场看守海格?” 哈利点头,脸色苍白:“是的。年轻了很多,但确实是他。一样的体格,一样蓬乱的头发,一样的声音……只是更年轻,更稚嫩。” “所以五十年前被开除的是海格,”赫敏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但是我不相信海格会做出那种事情!不然他不会现在还在霍格沃兹。是里德尔陷害了海格。让所有人相信是海格的蜘蛛攻击了学生。” “是的,海格说阿拉戈克从来没伤害过人,”哈利认可的点了点头,“至少在他被开除前没有。而且记忆里,里德尔是故意那样做的,他是在制造证据。” 厄里斯静静地听着,这个发现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从哈利描述的那个学生的体型和特征时,他就隐约猜到了。但他没有插话,只是观察着三人的反应。 “我们需要告诉海格吗?”哈利有些纠结。 “这样会再次伤海格的心吧?”罗恩质疑,“如果告诉他日记本的事,他可能会激动的把日记本砸了。” “而且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赫敏理智地分析,“只有哈利看到的记忆,而记忆可能被篡改。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她看向厄里斯:“厄里斯,你认为呢?记忆可以被篡改吗?” 厄里斯点了点头: “理论上可以。高明的巫师可以对记忆进行编辑、删减甚至重构。但通常会有痕迹,比如不连贯的时间线,模糊的细节,矛盾的情绪反应。” 他看向哈利:“你看到的记忆里,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时间跳跃?场景突兀切换?人物行为前后矛盾?” 哈利努力回忆,然后摇头:“没有。一切都很连贯,很……真实。海格的恐惧,里德尔的冷静,迪佩特校长的轻信,邓布利多的怀疑……都感觉真实。” “感觉真实不代表就是真实的,”厄里斯提醒,“但你的直觉很重要。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假设记忆基本真实,推测也正确的情况下。那么汤姆·里德尔就是陷害海格的真凶。而海格,无辜地被开除了。” “但密室呢?”罗恩问,“如果攻击真的是海格的蜘蛛造成的,为什么他被开除后攻击就停止了?” “也许攻击根本不是蜘蛛造成的,”赫敏说,“也许真正的怪物也在同时活动。里德尔利用了这一点,把蜘蛛逃走的时间点伪装成攻击停止的时间点。”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或者更糟……也许里德尔就是打开密室的人。他控制了攻击的开始和停止,然后嫁祸给海格。” 这个推测让扫帚间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那本日记本,”哈利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笔记本,“它记录了这一切。为什么现在出现?为什么出现在霍格沃茨?” “更重要的是,”厄里斯平静地说,“它为什么选择与你对话,波特?” 哈利抬起头:“选择我?” “日记本出现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厄里斯分析道,“那个五十年前密室受害者死去的地方。它被水浸泡,却完好无损。然后它回应了你的问题,邀请你进入记忆。这不是偶然。” 他停顿了一下:“有人在引导你发现它。有人在想让你看到那些记忆。” “谁?”罗恩问,“里德尔已经死了吧?五十年前的学生,现在应该……” 第88章 日记本丢失 “除非他没死,”赫敏接话,“或者……他的日记本被施了某种魔法,让它能够主动选择对话者。” 她看向哈利:“哈利,当你和日记本对话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除了文字的交流,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哈利思考了一下:“有一种……吸引力。当它写字回应时,我会不由自主地想继续问下去。进入记忆时,那种感觉更强烈,像是……它想让我看更多。” “危险。”厄里斯轻声说,“强大的魔法物品往往有自己的意志,或者承载了制作者的意志。汤姆·里德尔显然是个极其强大的巫师,如果这是他制作的魔法物品,那么它可能被设计成不仅能展示记忆,还能……影响使用者。” “读取思想?”哈利问,想起之前厄里斯的推测。 “读取,影响,甚至……寄生。”厄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含义令人不寒而栗,“这种魔法是双向的。当你‘进入’记忆时,你的意识也向记忆载体开放。理论上,载体可以感知你的情绪、思维片段,甚至更深层的东西。” 哈利忽然感到脊背发凉,他想起了记忆中里德尔最后好像看了他一眼,那双深色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时间的阻隔,直接看向作为观察者的他。 “那我们必须立刻把它交给邓布利多校长,”赫敏果断地说,“今晚就去。” “现在太晚了,”罗恩反对,“而且我们怎么解释?‘嘿,校长,我们找到一本五十年前的黑魔法日记本,还用它进入了记忆,现在发现它可能读取哈利的思想,哦对了,还发现海格可能是被陷害的’?” “我们可以只说一部分,”哈利说,“说我们找到了日记本,怀疑它和密室有关,想请校长检查。” 他看向厄里斯:“沙菲克,你觉得呢?”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点头:“邓布利多校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建议谨慎——只说日记本能与使用者对话,展示过去的片段。关于记忆的细节和海格的部分……可以让校长自己发现。” 他补充道:“如果日记本真的如我们所推测的那样危险,那么知道它存在的人越少越好,校长会理解的。” 哈利点头同意,但脸上仍有犹豫:“我想先和海格谈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向邓布利多报告这件事……感觉像在背后调查他。” “但如果我们告诉他,他可能会反应过度,”赫敏给出了这个可能性。 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哈利放弃了直接告诉海格的想法:“明天一早我先去找海格。只问一些一般性的问题,看看他愿不愿意谈当年的事。然后……我们再决定是否告诉邓布利多。” 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了同意。他们收拾好东西,吹灭蜡烛,离开了废弃扫帚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火把投下跳动的光影。 在楼梯口,他们分开了,厄里斯走向地窖,哈利三人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沙菲克,”哈利在厄里斯转身时叫住他,“谢谢你帮忙。没有你的监测仪……我们可能会冒更大的风险。” 厄里斯微微颔首:“谨慎总是好的,波特。晚安。” “晚安。” 回到斯莱特林地窖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壁炉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厄里斯缓步走向男生寝室通道,脑中复盘着今晚的一切。 厄里斯想起德拉科转述的卢修斯·马尔福的警告:“如果有人给你任何关于……日记本之类的东西,要立刻告诉他。” 卢修斯知道这本日记本,他甚至可能知道日记本的真正性质。 这个推测让厄里斯的心沉了沉。 如果卢修斯·马尔福这个前食死徒与这本日记本有关,那么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日记本出现在霍格沃茨,出现在哈利手中,这绝对不是偶然。 有人在操纵这一切。有人在引导哈利发现真相,或者……引导他走向某个陷阱。 厄里斯回到寝室,关上门走到窗边。窗外,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深不可测。 他又想起了斯内普,那个男人一定也在关注密室事件,关注霍格沃茨的异常。他知道这些事吗?知道汤姆·里德尔吗? 还有,斯内普在麻瓜街区的住所又在哪?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吗? 厄里斯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列出已知信息和待办事项。 写完一切后,他盯着上面的条条框框陷入沉思。 羊皮纸上的最后一项尤其重要。卢修斯·马尔福的警告表明马尔福家族与日记本有关联。德拉科知道多少?他会怎么反应? 还有斯内普,那个男人对异常极其敏锐。一旦哈利报告日记本的事,斯内普一定会知道。他会怎么行动?会告诉其他人吗?还是会暗中调查? 厄里斯放下羽毛笔,走到床边坐下,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银白如霜。 他又开始在思考邓布利多。校长会怎么看待我这个帮助哈利进入危险记忆的人,这个隐藏着无数秘密的伪装者? 厄里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某天厄里斯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拿着几本关于古代魔文符号学的厚重书籍。他正准备回地窖时,就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神色慌张地从楼梯上冲下来,三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沙菲克!” 哈利几乎是扑过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十分急促:“日记本不见了!” 厄里斯脚步一顿,翡翠绿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 “被偷了!”罗恩气愤地说,“就在我们自己的宿舍里!昨晚睡前我明明还看见哈利把它塞在枕头底下!” “今天早上就不见了。”哈利接过话,脸色苍白,“整个枕头下面、床底下、箱子里都翻遍了,哪里都没有。” 赫敏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自责:“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坚持让哈利立刻把日记本交给邓布利多的。现在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第89章 渴望 厄里斯迅速扫视四周,确认走廊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示意三人跟他走,转身走向一条通往废弃教室的偏僻走廊。 “什么时候发现的?”一进废弃教室,厄里斯立刻问道。 “今天早上。”哈利回答,“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枕头底下,它不见了。我让罗恩和西莫、迪安他们都暂时离开寝室,彻底翻了一遍,连床垫都掀起来了,什么都没有。” “宿舍门锁了吗?”厄里斯问。 “锁了。”赫敏立刻说,“而且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是有肖像画的,胖夫人她说昨晚除了格兰芬多的学生,没人进去过。” “所以我们怀疑是格兰芬多内部的人干的。”罗恩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难以接受的表情,“有人从我们的宿舍里偷走了日记本。” 厄里斯靠在墙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书本封面。这个发展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你们告诉别人日记本的事了吗?”他问,“除了我们四个,还有谁知道它的存在?”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没有。”哈利肯定地说,“我们连海格都没告诉,更别说别人了。” 厄里斯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 “德拉科知道日记本在你们手中吗?”厄里斯突然反问。 三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哈利说,“但……之前我在图书馆研究日记本的时候,德拉科正好路过。他可能看到了。” “他看到你在看一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赫敏补充,“但应该没看清上面的名字。他只是嘲讽了几句,说‘破特居然在写日记,正常人谁写日记’之类的。” “如果他看到了日记本,回去告诉他爸爸……”罗恩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卢修斯·马尔福派人来偷?” “卢修斯·马尔福是校董之一,”赫敏翻了个白眼,“但他不能直接进入霍格沃茨。” 厄里斯皱了皱眉,感到这个谜团像一张网越收越紧,却他却迟迟看不清编织者是谁。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轻轻叹了口气,“日记本被偷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哈利握紧了拳头:“我们必须找回来。那里面可能有密室的关键线索……” “也可能非常危险。”厄里斯打断了哈利的话,“如果偷走它的人知道怎么使用它……或者,如果日记本本身就有某种意志,在选择它的下一个‘主人’……” 他想起哈利描述的那种吸引力,那种想让人不断提问、不断深入的感觉。 如果日记本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我们需要告诉邓布利多。”赫敏果断地说,“现在就去。日记本在霍格沃茨被偷了,这本身就是重大事件。” “但我们没有证据。”哈利苦笑,“我们连谁偷的都不知道。而且……”他看向厄里斯,“如果我们告诉邓布利多,你帮助我们进入日记本记忆的事也会暴露。” 厄里斯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我的部分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日记本本身,以及它可能带来的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你决定暂时不报告,我建议你们开始留意身边的人。任何行为异常的人,任何突然对你们特别感兴趣的人……偷走日记本的人一定在附近观察你们。” 哈利三人点了点头,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制定了简单的观察计划后才分头离开了废弃教室。 厄里斯回到斯莱特林地窖时,公共休息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低年级学生在写作业。 他走向男生寝室时,德拉科好像正在等他。 “你去哪了?”德拉科的语气比平时更冲。 “图书馆。”厄里斯照常敷衍着,观察着德拉科的表情。 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袍的边缘,这是紧张的表现。 “一整天都在图书馆?”德拉科追问。 “大部分时间。”厄里斯歪了歪头,“怎么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他别开脸,声音低了下来:“没什么。只是……父亲又来信了。” 厄里斯的心微微一沉:“他说什么?” “还是那些。”德拉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问学校的情况,问有没有异常……特别问了你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比如?”厄里斯引导着他说出更多。 “还是那些问题,还有问你……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德拉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德拉科,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德拉科猛地抬头,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父亲不肯告诉我,你也不肯跟我说实话……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小孩子!” 他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着,德拉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咬了咬牙:“总之你小心点。父亲说……霍格沃茨早晚会有大事发生,让我们都离远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不再看厄里斯,快步离开寝室,学院袍在身后翻卷。 厄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德拉科知道些什么,也许不是全部,但他一定从卢修斯那里得到了某些警告或暗示。 而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前食死徒,校董,德拉科的父亲——他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厄里斯躺在四柱床上,盯着帐幔顶部的暗色花纹。德拉科先前的反应很耐人寻味,不仅仅是少爷脾气发作,更像是在恐慌。 卢修斯的警告、德拉科的焦虑、日记本的失窃……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旋转,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他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向另一个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男人的面孔在黑暗中清晰浮现,永远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眸。 厄里斯想起他逼近时苦艾与魔药的气息,想起他冰冷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自己手背的触感,想起他用那种能穿透皮囊的目光审视自己时的压迫感。 这种时候,他总会格外渴望那种压迫感。 渴望有人用绝对的掌控力将他从这团迷雾中剥离出来,命令他停止思考,停止分析,只需服从。 就像前世某些任务结束后,他会寻找特定的“掌控者”,短暂地交出控制权,在绝对的臣服中释放所有紧绷的神经。 第90章 从现在开始 而斯内普比他前世遇到的任何“掌控者”都更危险,也更……诱人。 那不是粗暴的支配,仿佛你是一剂需要被精确剖析的魔药成分,任何细微的反应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厄里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银白色长发散在深绿色的床单上。 他知道这种渴望扭曲而危险,尤其在斯内普已经对他高度怀疑的情况下。但他控制不住,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可能被烧成灰烬,却依然被那簇冰冷而独特的火焰吸引。 第二天早餐时,礼堂的气氛有些微妙。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显得心不在焉,机械地戳着盘子里的炒蛋,目光空洞。 厄里斯安静地吃着燕麦粥,余光观察着教师长桌,斯内普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早餐后是魔药课,地下教室还是和从前一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 厄里斯和德拉科分到了一组,今天他异常沉默,只是机械地按照步骤处理材料,连平时最热衷的嘲讽隔壁桌的哈利和罗恩都提不起兴趣。 “把月长石粉递给我,好吗?”厄里斯轻声开口,伸手接过德拉科递来的月长石粉,在恰当的时刻撒入坩埚,药水立刻从变得符合课本描述。 “搅拌七次,逆时针。”厄里斯继续说,但德拉科似乎没听见,拿着搅拌棒发呆。 “德拉科?”厄里斯稍微提高了声音。 德拉科猛地回神,匆忙开始搅拌,但方向错了。 “逆时针。”厄里斯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柔的纠正了方向,但却发现他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厄里斯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德拉科抽回手,脸色苍白:“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这显然不是全部,但厄里斯没有追问,只是接过搅拌棒,完成了最后几步。他们的药水最终呈现出完美的淡绿色,装在瓶中晶莹剔透。 “沙菲克,马尔福,完成得不错。”斯内普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桌旁,黑袍如阴影般笼罩,他拿起那瓶药水,对着灯光审视。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下一组,黑袍带起一阵微冷的空气。 德拉科在斯内普离开后明显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不好。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厄里斯故意放慢脚步,想让德拉科先走,但是德拉科仿佛故意的一般,就是牢牢的站在原地,打定主意要和厄里斯一起离开。 厄里斯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支试管擦净放回原处,转身离开。德拉科立刻就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教室。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德拉科?”厄里斯轻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德拉科的肩膀微微绷紧,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这里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午后惨淡的光线。 “我……”德拉科终于开口,“我不想你再和格兰芬多的那群人混在一起了。” 厄里斯有些意外的侧过头看着他,“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德拉科嗤笑了一声,“和父亲警告我们要远离的人混在一起,研究一些有的没的,这就是你认为正确的事?” 他的声音压低,但更加激烈:“你知道父亲的信里到底怎么说的吗?他说霍格沃茨有‘黑暗的东西’在流动,他说有些人可能被利用,成为‘棋子’。他让我小心,也让我……看着你。” 德拉科的手猛地抓住厄里斯的手腕: “我看着你,厄里斯。我看着你一次次和波特他们在一起,看着你变得越来越……陌生。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沙菲克了。” 厄里斯沉默地看着他,德拉科的愤怒之下,是真实的困惑和担忧,还有说不清的恐慌。 这个从小被纯血理念灌输的少年,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也无法理解他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德拉科,”厄里斯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认识的‘沙菲克’是什么样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 “是那个永远低着头,永远说‘是,马尔福少爷’的人吗?”厄里斯轻声说着,“是那个被你使唤,被你保护,也……被你轻视的人吗?” “我没有轻视你!”德拉科反驳,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有。” 厄里斯摇了摇头,“在你眼里,我只是沙菲克家的遗孤,马尔福家的附属品,一个需要被‘照顾’同时也需要被‘控制’的存在。” 他轻轻挣脱德拉科的手:“但我不仅仅是那样的,德拉科。从来都不是。”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中,灰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那你是什么?”他的声音绷得很紧,“一个……能和格兰芬多混在一起的斯莱特林?一个背着我做我不知道的事情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些许别扭的讽刺。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这个铂金少年此刻褪去了平日傲慢的伪装,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尚未完全成形的内核。 “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德拉科。”厄里斯轻笑了一下,“朋友之间应该有信任,有坦诚吧?你有吗?我有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我们从现在开始……可以有。” 当厄里斯转身准备离开时,德拉科这才生硬的开口。 厄里斯已经迈出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翡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昏暗的走廊光线里,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灰眼睛固执地、甚至是凶狠地盯着他,仿佛刚才那句结结巴巴的话是什么战斗宣言。 “你说什么?”厄里斯轻声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德拉科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显得有些虚张声势:“我说,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试着有。” 第91章 德拉科的真诚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点恼羞成怒的味道,但那双灰眼睛里没有以往的傲慢和讽刺,只有略显笨拙的认真。 厄里斯静静地看着他,前世的他见过太多虚伪的承诺,听过太多精心编织的谎言。他能分辨出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算计,哪些是短暂的冲动。 而德拉科此刻的表现,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这是一个少年人的笨拙尝试,像一头还未学会如何正确表达亲近的幼兽,伸出了爪子,却不知道会不会抓伤对方,或者被对方拒绝。 “试着有,”厄里斯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很轻,“信任?坦诚?” 德拉科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如果你……如果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如果你不再背着我……和波特他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他在寻求一种交换:用“朋友”的身份,换取厄里斯的“忠诚”和“透明”。 很马尔福式的逻辑,但其中真实的、想要靠近的渴望,却无法被完全掩盖。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权衡着。 德拉科·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的独子,斯莱特林的小王子,一个被宠坏却又被严格约束的纯血继承人。与他建立更深的联系,意味着更密切地卷入马尔福家族的漩涡,意味着更多的监视,更多的约束。 但也意味着……更直接的信息渠道,更近距离地观察卢修斯·马尔福在这件事中的角色,以及,一个可以有限度利用的“盟友”。 更何况,德拉科此刻展现出的这种笨拙的、试图建立真实联结的姿态…… “如果我告诉你一些事,”厄里斯缓缓开口,“你能保证不立刻告诉你父亲吗?”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警惕地眯起:“那要看是什么事。” “关于霍格沃茨正在发生的事情。”厄里斯说,“关于密室,关于那些攻击,关于……一些危险的物品。” 德拉科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或许不比你父亲多。”厄里斯斟酌了一下词句,“但我知道哈利·波特他们发现了什么,我也知道……那件东西现在失踪了。” “什么东西?”德拉科追问,身体不自觉前倾。 厄里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确认了一遍周围的环境。走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嬉笑声,但他还是用魔杖在周围甩了几个隔音咒。 “一本日记。”他甩完隔音咒后开口,“汤姆·里德尔的日记。五十年前的一个学生的日记。” 说完后,厄里斯捕捉到德拉科的反应,那瞬间的茫然是真实的,他不知道这个人。 这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如果连德拉科或者说是卢修斯都不知道的话,那么日记本出现在霍格沃茨、被哈利发现、又被偷走这一系列事件背后,至少有一部分超出了马尔福家族的掌控。 或者……卢修斯知道日记本的存在,但不知道它的制作者是谁?又或者,他知道日记本是某种危险的黑魔法物品,但对其具体来历和目的并不完全清楚? 信息碎片再次在厄里斯脑中旋转,但这一次,它们拼凑出的图案更加模糊。 “汤姆·里德尔,”厄里斯重复了一遍,观察着德拉科的表情,“一个五十年前在霍格沃茨就读的学生,获得了特殊贡献奖。他的日记本出现在了密室受害者死去的盥洗室里。” 德拉科的眉头紧紧皱起,灰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不解:“一个五十年前的学生的日记?这跟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哈利用那本日记看到了五十年前的记忆。”厄里斯选择性地透露信息,“记忆显示,当时密室被打开,一个学生被杀害,而另一个学生鲁伯·海格被冤枉饲养危险生物并被开除。但真正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显然对“海格被冤枉”这部分毫不关心,注意力集中在更关键的点上:“所以……那本日记能展示过去的记忆?就像冥想盆那样?” “类似,但更直接。”厄里斯说,“它能和使用者对话,引导他们进入特定的记忆场景。” 德拉科倒吸一口冷气。即使以他有限的魔法知识,也能意识到这种能力的非同寻常。 “这是一件强大的黑魔法物品。”他低声说,语气肯定,“非常强大。父亲警告要远离的‘古老的东西’……指的肯定就是这个。”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厄里斯:“你接触过它?你和波特一起进入了那些记忆?” 厄里斯摇了摇头:“我帮助设置了防护魔法,确保哈利的安全。” “你疯了。”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难以置信,“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一件能主动引导意识、展示记忆的黑魔法物品!它可能读取你的思想,影响你的判断,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甚至在你意识里留下东西。” 这话让厄里斯有些惊讶,德拉科的直觉居然惊人地准确。 “所以它被偷了也许是好事。”德拉科继续说,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不管是谁偷的,至少它不在波特手里了,也不在你手里。” “但如果偷走它的人知道怎么使用它呢?”厄里斯反问,“如果那个人比哈利更危险呢?” 德拉科沉默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袍边缘,这好像是他在紧张或者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需要找到它。”他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厄里斯微微挑了挑眉:“我们?” 德拉科的脸颊又泛起一丝红晕,但他没有退缩: “你说要试着有信任和坦诚。好,我告诉你我知道的。父亲警告我远离任何古老的、带有书写魔法的物品,尤其是日记本之类的。他说这些东西可能被施了恶咒,会‘腐蚀持有者’。但他没有提到具体名字,也没有说为什么知道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你告诉我,有一本五十年前的日记出现在霍格沃茨,能展示记忆,还能和人对话。而它被偷了。这意味着有人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行动。这个人要么知道日记的价值,要么……就是把它放在那里的人。” 这个分析相当敏锐和全面,厄里斯对德拉科都有些刮目相看了。这个被宠坏的少爷,在关键时刻看上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肤浅。 第92章 金妮 “你的想法很对。”厄里斯点了点头,这似乎让德拉科的脊背挺直了一些,灰眼睛里闪过一丝被认可的满足感。 “还有其他想法吗?”厄里斯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情绪,决定引导他思考更多。 德拉科皱了皱眉认真的思索了许久:“格兰芬多内部有人偷走了它,这是最明显的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他顿了顿,“这东西是自己‘选择’离开的。” 厄里斯挑了挑眉,这个可能性他都没有深入考虑过。如果日记本身有意志,它能操控持有者,那么它是否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自己的去向? “你意思是……它操控了某人来偷走自己?”厄里斯继续引导他发散思维。 “或者它根本不需要被‘偷’。”德拉科理性的思考着逻辑关系,“如果它能影响人的思想,那么它可能让波特自己把它‘放’在某个地方,然后忘记。或者让其他接触到它的人不由自主地带走它。” 这就意味着日记的威胁是主动的、渗透性的,而非简单的物理转移。 “如果真是这样,”厄里斯缓缓开口,“那么日记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在任何人的手中。甚至可能……在某个我们完全想不到的人手里。” 德拉科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所以我们需要更谨慎。不能大张旗鼓地寻找,那样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让我们自己成为目标。” 他看向厄里斯,眼神复杂:“你帮助波特进入记忆,可能已经引起了日记的注意。如果它真的有意识,它会记住你。” 这个提醒让厄里斯皱了皱眉。他在帮助哈利设置监测魔法时,确实与日记有过间接的“接触”,如果那东西真的能感知外界…… “那我们得假设最坏的情况。”厄里斯看向德拉科,“日记有某种形式的意识,能够选择和影响持有者。它从哈利手中‘离开’,现在有了新的目标。而我们不知道那个目标是谁,也不知道日记想通过那个人达到什么目的。”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我们需要观察,不主动寻找日记,但留意任何行为异常的人。尤其是那些突然对密室、对五十年前历史表现出异常兴趣的人。” “或者,”厄里斯补充,“那些突然性格大变、行为反常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日记如果真能“腐蚀”持有者,那么它的新主人很可能表现出明显的变化。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次是费尔奇和他那只猫洛丽丝夫人的巡逻声,谈话必须结束了。 “我会留意斯莱特林内部。”德拉科快速说着,“尤其是那些平时不起眼、突然变得‘活跃’的人。” “我继续观察格兰芬多那边。”厄里斯点了点头,“还有,我会试着从其他渠道获取信息。”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渠道,德拉科也没有追问。这算是他们新建立的“信任”中,保留的必要空间。 “小心点。”德拉科的语气别扭但真诚,“如果那东西真的像父亲说的那么危险……” “我会的。”厄里斯笑了笑,“你也是。” 两人在走廊岔路口分开,厄里斯走向图书馆,脑中快速整理着刚刚获得的信息和制定的计划。 德拉科的加入确实改变了局面,他带来了马尔福家族的警告,虽然模糊但指向明确,也带来了一个斯莱特林内部观察者的视角。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分析能力和愿意合作的姿态,超出了厄里斯的预期。 但风险也随之增加,德拉科的情绪不稳定,他对“朋友”这个新身份的理解可能随时变化,他和卢修斯的亲情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压倒刚刚萌芽的同盟关系。 而且,如果日记真的如他们推测的那样具有主动意识,那么任何调查它的人都可能处于危险之中。 图书馆的大门就在前方,厄里斯调整呼吸,让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腼腆的表情。 推门进去,角落里哈利三人正焦急地等待。看到他的时候,赫敏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厄里斯!”她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和不安,“我们可能知道是谁偷了日记本!” 厄里斯在空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三人:“谁?”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决定由哈利开口,语气有些沉重: “金妮·韦斯莱。” “为什么怀疑金妮?”厄里斯挑了挑眉,这确实是一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赫敏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充满担忧:“不只是因为她看起来状态不好。我们……我们复盘了昨晚可能接触到日记本的人。”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粗略的时间线和人员动线图。厄里斯有些惊讶,赫敏的行动力果然惊人。 “昨晚晚餐后,哈利把日记本放回宿舍,锁在了床头柜里。”赫敏指着图上的一个点,“然后我们去公共休息室写作业,直到宵禁前才回宿舍。这期间,公共休息室里人来人往,但胖夫人说没有外人进入塔楼。” 她指向下一个点:“宵禁后,所有格兰芬多学生都应该在塔楼内。但金妮昨晚没有在公共休息室待很久,她很早就说头疼,回女生宿舍休息了。” 罗恩的脸色很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今天早上,我问了和金妮同寝室的几个女生。她们说金妮昨晚确实很早就睡了,但……她们半夜醒来时,发现金妮的床是空的。过了大概半小时,她才回来。” “她们问金妮去哪了,她说去盥洗室。”赫敏接话,“但其中一个女生说,她好像看到金妮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个深色的、本子形状的东西。” “这只是推测。”哈利说,声音里带着些许挣扎,“金妮可能真的只是去了盥洗室,拿的可能是其他东西……” “但时间对得上。”赫敏坚持道,“金妮离开宿舍的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左右。哈利,你是早上六点发现日记本不见的。这中间有四个小时的窗口期。” 第93章 日记能控制人 赫敏看向厄里斯,试图得到他的认可:“而且,金妮最近的行为真的很奇怪。她以前虽然害羞,但还会和朋友们说话,会笑。但很长一段时间……她几乎不和人交流,总是魂不守舍,脸色苍白得像幽灵。我问过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总是慌张地说没事,然后匆匆离开。” 罗恩低下头,手指插进红发里:“我以为她只是不适应霍格沃茨的生活……或者被密室的事吓到了。她一直很胆小。” “但如果她拿了日记本,”哈利的声音很轻,“为什么?金妮为什么要偷日记本?”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一个害羞的一年级女生,为什么要偷一本五十年前的日记?她是受人所托?还是……被日记本身所吸引? 厄里斯沉思着,一个曾经被他忽略的事情突然涌入脑海。 在二年级的入学前,他去对角巷购买新学年所需物品的时候,卢修斯和韦斯莱家在对角巷中发生过争执。 卢修斯临走前将一本旧书塞进了金妮的坩埚里,可是他那种人根本不可能拿着对方的旧书后还能再“贴心”的还给对方,他不直接扔在地上就不错了。 厄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金妮的课本,卢修斯只是在挑衅和羞辱。 但如果不是课本呢?如果那本“旧书”,就是汤姆·里德尔的日记? 这个推测完美解释了所有矛盾点: 为什么日记会出现在霍格沃茨?它不是被人故意放在盥洗室的,而是金妮·韦斯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进来的。 为什么金妮会被怀疑?她不是“偷”了日记,是日记从一开始就在她手里。她可能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一本空白的日记本,或者是被施了恶咒的旧书,出于恐惧或困惑而藏了起来。 为什么日记会从哈利手中“离开”?如果日记真有某种意识,它或许在等待时机。当它发现哈利出现时,它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引导哈利发现它,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但当哈利开始深入调查、甚至进入记忆后,日记可能觉得危险,或者……有了新的计划,于是又“选择”回到最初那个更容易控制的宿主手中。 或者更简单,金妮发现了日记在哈利那里,出于某种原因又拿了回来。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说出这个推测。他需要更多证据,也需要考虑如何利用这个信息。 “韦斯莱,”他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开学前在对角巷,你父亲和马尔福先生发生争执的事吗?” 罗恩抬起头,表情困惑:“记得,怎么了?那个老金毛还侮辱了我的家人。” “争执结束后,”厄里斯引导他继续回忆,“马尔福先生是不是做了什么?比如……碰了金妮的坩埚?” 罗恩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好像……是。他拿起一本破书,扔进了金妮的坩埚里。我还以为那是金妮的课本,觉得他在羞辱我们,用碰过我们的东西……” 他脸红了红,“你知道马尔福家那套纯血洁癖的鬼话。” 赫敏理解了厄里斯的用意,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本书……是什么样子的?” 罗恩耸肩:“旧旧的,深色封皮……我没仔细看。当时气坏了。” 哈利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苍白:“厄里斯,你是说……那可能是日记本?” “只是一种可能。”厄里斯点了点头,“但如果那是日记,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日记不是出现在盥洗室让哈利发现的。它一直就在金妮那里,金妮把它带到了霍格沃茨,可能出于害怕或困惑把它藏了起来,或者……一直在使用它。” “使用它?”罗恩的声音颤抖,“你是说……金妮一直在和那本邪恶的日记对话?” “如果日记能主动吸引使用者,”厄里斯没有否认,“那么它很可能早就选中了金妮。一个刚进入魔法世界、孤独、害羞的一年级女生……是完美的目标。” 赫敏用手捂住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所以金妮那些异常行为……不是因为不适应学校,也不是因为害怕密室……而是因为日记在影响她?在……侵蚀她?” 这个词让哈利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我们需要立刻告诉教授!”罗恩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妮有危险!如果那本日记真的在控制她!” “坐下,罗恩。”哈利拉住他,声音虽然颤抖但坚决,“如果我们现在告诉教授,金妮会被开除的。她私自携带危险黑魔法物品进入学校,还……还可能和攻击事件有关。” “但她是被控制的!”罗恩争辩,“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们怎么证明?”哈利反问道,“教授们会相信一本日记能控制人吗?而且……” 他看向厄里斯,“如果日记真的有意识,它可能会让金妮否认一切,甚至做出更糟的事来保护自己。” 赫敏点头,虽然脸色同样苍白:“哈利说得对。如果我们贸然报告,可能会把金妮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日记可能会让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罗恩无力地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看着?看着我妹妹被那本破书控制?” “不。”厄里斯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但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有优势。我们现在知道日记可能在哪里,也知道它可能在做什么。” 他环视三人:“首先,我们需要确认日记是否真的在金妮手中。赫敏,你能想办法进金妮的寝室检查吗?但必须小心,如果日记真的在影响她,她可能会很警惕。” 赫敏用力点头:“我可以。今天下午就说要借她变形术笔记给她看,她应该不会拒绝。” “其次,”厄里斯沉吟片刻,“我们需要了解日记对金妮的影响到了什么程度。她是完全被控制,还是只是被潜移默化地影响?她是否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哈利问:“我们怎么知道?” “观察她的行为模式。”厄里斯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如果她被完全控制,那么她的行为会有明显的变化。比如突然改变习惯,说一些不符合她性格的话,或者在某些特定时间消失。如果只是被影响,那么变化会更渐进,她可能还有自我意识,只是变得……不同。” 罗恩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她已经很‘不同’了。我妹妹以前虽然害羞,但会笑,会跟我们开玩笑。现在她……像个幽灵。” “那么影响可能已经很深了。”厄里斯皱了皱眉,“我们需要尽快行动,但必须谨慎。日记可能会感知到威胁,如果它觉得金妮有暴露的风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日记可能会采取极端措施保护自己。 第94章 不能再等了 哈利三人还在激烈着讨论着什么时,厄里斯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一个个线索碎片逐一被他串联起来:卢修斯、日记本、金妮、密室、怪物、石化、桃金娘、蜘蛛…… 他突然站起了身,吓了哈利他们一跳。还没等三人询问,他就从某一个书架上取来了一本很古老的藏书,凭借记忆翻到了他想要找的那一页。 厄里斯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响起:“在我们国家,游荡着许多可怕的野兽和怪物,其中最离奇、最具有杀伤力的莫过于蛇怪,又被称为蛇王。” 他指尖划过发黄的羊皮纸页,继续念道: “这种蛇体型可以变得十分巨大,通常能活好几百年,它是从一只鸡蛋里、由一只蟾蜍孵出的。蛇怪杀人的方式十分惊人,除了致命的毒牙外,它的瞪视也能致人死亡。任何人只要被它的目光盯住,就会立刻丧命。” 哈利、罗恩和赫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蜘蛛看到蛇怪就会逃跑,因为蛇怪是蜘蛛的死敌,”厄里斯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而蛇怪只要听见公鸡的叫声就会仓皇逃命,因为公鸡的叫声对它来说也是致命的。” 他合上书,封面上烫金的标题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 “蛇怪……”赫敏喃喃道,脸色苍白如纸,“斯莱特林的怪物……是蛇怪。” “蜘蛛。”罗恩的声音在颤抖,“海格的阿拉戈克……它逃进了禁林,因为它害怕……它害怕蛇怪!” 哈利猛地想起什么:“科林·克里维!他被发现时,手里拿着照相机!他透过镜头看到了蛇怪。所以他没有死,只是被石化了!因为他没有直接看到蛇怪的眼睛,是从相机里看见的!” “哭泣的桃金娘死在盥洗室,说她看见过大眼睛!” “还有洛丽丝夫人,”赫敏飞快地接上,“但它只是被石化又是因为什么?” “水。”厄里斯的指尖轻点桌面,“我们当时看见墙上的字迹和洛丽丝夫人时,地上全是水。”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所以……”哈利的声音干涩,“汤姆·里德尔控制的……是蛇怪?他能控制蛇怪攻击麻瓜出身的学生?” “蛇佬腔。”厄里斯轻声说,“传说斯莱特林本人就是蛇佬腔。如果他的继承人也能说蛇语,那么控制蛇怪……理论上是可能的。” 他看向哈利:“你也是蛇佬腔,哈利。你能听到蛇的声音,能跟蛇对话。” 这个暗示让哈利打了个寒颤。如果汤姆·里德尔是蛇佬腔,如果他能控制蛇怪……那么自己呢?会不会也…… “不。”赫敏立刻说,仿佛看穿了哈利的恐惧,“哈利,你能控制蛇不代表你会成为像里德尔那样的人。这只是一个能力,就像有人擅长变形术,有人擅长魔药一样。” 但她的安慰显得有些苍白,哈利的脸依旧没有血色。 罗恩的注意力则在另一个重点上:“如果怪物是蛇怪,那么它在哪里?密室在哪里?蛇怪需要空间活动,它不可能一直藏在某个小柜子里。” “管道。”厄里斯说,“蛇怪可以在管道中移动。霍格沃茨有复杂的管道系统,尤其是……” “盥洗室。”哈利和赫敏异口同声。 “哭泣的桃金娘死去的盥洗室。”厄里斯点头,“那里可能是入口,也可能是蛇怪经常出没的地方。日记出现在那里,绝不是偶然。” 他重新坐回椅子,大脑飞速运转。现在他们知道了怪物是什么,知道了它如何杀人,知道了谁可能在控制它,甚至知道了它的弱点。 但最关键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 汤姆·里德尔在哪里?如果他已经毕业五十年,他现在至少六十多岁了。他怎么可能还在霍格沃茨控制蛇怪? 除非…… 除非日记本真的能远程操控人,或者想的更黑暗些,日记本可以夺舍人——就像他前世闲暇之余看过的小说里写的那样。 这个黑暗的念头一旦浮现,便如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厄里斯的思维。夺舍——一个古老的、禁忌的概念,将灵魂或意识强行植入另一具躯体,取代原主。 如果汤姆·里德尔真的将自己的部分意识封存在日记本里,那么这不仅仅是一本会说话、会展示记忆的黑魔法物品。它是一个灵魂的囚笼,也是一个……孵化器。 日记本选择宿主,不是随机的。它选择了金妮·韦斯莱,一个纯血统但家庭“不纯”、初入魔法世界感到迷茫孤独、内心或许渴望被关注和认可的年轻女巫。 多么完美的温床。 它通过对话建立联系,通过展示记忆获取信任,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侵蚀她的意志。一点一点,像水滴石穿。金妮那些日渐苍白的面容、魂不守舍的状态、与亲友的疏离……不是简单的精神萎靡,而是灵魂被缓慢吞噬、生命力被汲取滋养另一个黑暗存在的迹象。 而现在,金妮拿着日记本大概率会去二楼女生盥洗室,那里可能是密室的入口。 这意味着什么?日记认为时机成熟了?要利用金妮的身体做什么?彻底打开密室?释放蛇怪进行最后一次、也许是致命的攻击?还是……完成某种仪式,让里德尔以某种形式“归来”? 厄里斯感到一股冰冷的紧迫感攥住了心脏。时间不多了,不能再等了! “我们需要立刻行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图书馆角落令人窒息的沉默,“罗恩,你去通知珀西,别管什么处分了,告诉他金妮有生命危险,在二楼女生盥洗室,让他立刻带教授过去,最好是邓布利多或者麦格教授。” 罗恩脸色惨白,但这次他没有犹豫,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赫敏,”厄里斯转向她,“你去温室,找斯普劳特教授。蛇怪的弱点是公鸡的叫声。霍格沃茨还有公鸡吗?我记得她的温室里有养一些来生物防虫……” “交给我。”赫敏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会想办法弄到能发出类似声音的东西,或者……直接带一只活的过去,如果还有的话。” 她也匆匆离开了,现在只剩下哈利和厄里斯。 第95章 俩蛇佬腔的对波 “我们呢?”哈利问,绿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恐惧被决心取代。 “我们去盥洗室。”厄里斯说,“但要小心。如果日记真的在控制金妮,如果里德尔意识已经相当活跃,那么他可能会让金妮做出……任何事情来保护日记,或者完成他的计划。”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之前给哈利用过的黄铜监测仪:“这个你拿着,如果靠近日记,它会发出警报。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直视任何反光表面之外的可能蛇怪眼睛。如果听到嘶嘶声,立刻闭眼或者看地面。” 哈利接过仪器,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图书馆,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走廊,冲向二楼。城堡里异常安静,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某个时刻的降临。 靠近女生盥洗室时,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蛇怪的嘶嘶声,也不是金妮的哭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摩擦声,像是巨大的鳞片滑过石头管道。 还有……断断续续的、诡异的嘶语,用的是哈利能听懂却本能感到厌恶的蛇佬腔。 “打开……让王通过……净化……最后的……” 是金妮的声音,但又完全不是。那声音冰冷、空洞,带着蛇类的嘶哑,仿佛是另一个人借用了她的喉咙在说话。 厄里斯示意哈利放轻脚步,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虚掩的盥洗室门。透过门缝,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金妮·韦斯莱站在盥洗室中央,背对着他们。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日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在梦游。 而她面前,那个经常漏水的水池,桃金娘死去的地方——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水池的边缘,石头如同活物般蠕动、旋转,露出一个黑暗的、直径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内传来浓重的腥气和那股鳞片摩擦石头的可怕声响,越来越近。 金妮正用蛇佬腔对着洞口嘶语,命令着什么。 “她在打开密室入口。”厄里斯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她在召唤蛇怪。” 哈利的手按在魔杖上,指节发白,他想冲进去,但厄里斯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厄里斯低声说,“强行打断可能会激怒蛇怪,或者让里德尔意识做出更极端的举动。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他快速思考着:罗恩去找教授了,但教授们赶到需要时间。赫敏去找公鸡或替代品,也不确定能否及时带回。他们只有两个人,面对的可能是一条千年蛇怪和一个被黑暗意识控制的一年级女生。 “哈利,”厄里斯看着他的眼睛,“你能用蛇佬腔命令蛇怪吗?像里德尔那样?” 哈利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从没试过命令蛇,只是和它们说过话……” “尝试。”厄里斯说,“如果蛇怪出现,尝试用蛇佬腔命令它停下、回去。你也是蛇佬腔,理论上你也有这个能力。”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冒险,如果哈利失败了,或者他的命令与里德尔的命令冲突,可能会让蛇怪更加狂暴。 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在这时,盥洗室内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蛇怪要出来了。 金妮转过身,面对着即将出现的怪物。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焦距,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的微笑。日记本在她手中散发着不祥的黑色微光。 “看……王来了……”她用那种非人的声音嘶语,“完成……最后的净化……” 厄里斯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推开门,魔杖直指金妮手中的日记本:“除你武器!” 魔咒的光射出,但金妮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过,魔咒击中了后面的墙壁,炸开一片碎石。 “哈利,现在!”厄里斯喊道。 哈利冲进盥洗室,找到一个较好的位置,闭着眼睛面对着蛇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嘶嘶声: 【停下!回去!听从我的命令!】 洞口内的摩擦声停顿了一瞬。那双黄色眼睛转向哈利,竖瞳收缩,似乎在辨认,在困惑。 控制金妮的意识发出了愤怒的嘶吼,用更尖锐、更强势的蛇语命令道:【攻击!杀死入侵者!完成使命!】 蛇怪的头颅从洞口缓缓升起,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蛇头,覆盖着深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盘子大小。它张开嘴,露出匕首般的毒牙,毒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小坑。 它在两个命令之间摇摆不定。一个是来自日记的强烈驱使,一个是来自另一个蛇佬腔的陌生但同样具有约束力的命令。 金妮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脸上的诡异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挣扎。空洞的眼睛里短暂地恢复了一丝神采,那是属于金妮自己的恐惧和绝望。 “帮……帮我……”她用自己微弱的声音哽咽道,“它……它在吃我……救我……” 日记本在她手中震动得更加剧烈,黑色的光芒几乎要吞没她的手臂。厄里斯看到了机会,金妮的本我意识在挣扎,在反抗。这意味着日记的控制并非完全牢固,里德尔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占据或吞噬她。 他需要斩断日记和金妮的联系,立刻!但直接攻击日记本可能伤到金妮,或者激怒里面的里德尔意识做出更疯狂的事。 他需要一个能破坏黑魔法连接,但又不会直接伤害宿主的方法…… 一个念头闪过。 “哈利!”厄里斯大喊,“继续命令蛇怪!分散日记的注意力!”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银色液体——被稀释过的福灵剂。这是先前假期时兑换的“战利品”之一,他猛地喝下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一种奇异的清明感涌上心头。 厄里斯不想暴露自己太多,他举起魔杖,对准了盥洗室天花板上一个老旧的、雕刻着蛇形装饰的铜制水管接口。 “霹雳爆炸!” 魔咒精准地击中接口,铜管炸裂,冰冷的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站在下方的金妮浇得浑身湿透。 只是普通的水,但冲击力很大、来的又十分突然。 被浇透的金妮尖叫一声,不是那种非人的嘶吼,而是属于小女孩的、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尖叫。她手中的日记本被水流冲得脱手,啪嗒一声掉在积水的地面上。 更重要的是,冰冷的水似乎对日记本产生了某种影响,黑色光芒在水流中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日记本封面上甚至冒起了淡淡的黑烟。 第96章 这福灵剂真有用吗? 水能破坏某些黑魔法连接,尤其是那些依赖纸质媒介维持的魔法,沙菲克家的藏书里有类似记载。 “不!!!”一个完全不属于金妮的、成年男性的、充满暴怒和绝望的声音从日记本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震得整个盥洗室都在颤抖。 日记本在水中剧烈翻腾,试图飞起,但羊皮纸吸饱了水,变得沉重。 蛇怪因为失去了一方的明确命令,加上哈利持续的蛇佬腔命令,开始犹豫地向洞口缩回。 但危机远未结束。 日记本中,汤姆·里德尔的意识知道自己即将失去宿主,它做出了反扑。 一道浓郁如实质的黑雾从湿透的日记本中冲出,无视水流,直扑最近的生命体。不是金妮,也不是哈利,而是站在门口、刚刚使用了爆炸咒的厄里斯。 黑雾带着冰冷的恶意和吞噬一切的渴望,那是被囚禁了五十年的黑暗灵魂碎片的挣扎与报复。 厄里斯来不及躲闪,只感觉一股极寒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视野被黑暗笼罩,耳边响起无数疯狂的嘶语和尖啸。 ……这福灵剂到底有没有用,我请问呢?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甚至有点想笑。 但前世死于背叛,今生若死于与黑暗灵魂的对抗,似乎也不算太糟。 只是……有点遗憾。 还没能真正靠近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还没能在他面前揭开所有伪装,还没能……真正体验那种被彻底剖析、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黑暗逐渐吞没了一切知觉。 ……早知道,就不藏拙……也不掺和这些破事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深渊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冰冷的怒喝,以及一道炽热如熔岩的红色光芒,撕裂了浓稠的黑暗。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寂静。 厄里斯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如同沉入黑湖最深处的羽毛。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沉重的静谧。 但这静谧并非安宁,他能感觉到某个东西的“存在”。 他自己的存在,被包裹在某种粘稠的、试图渗透进来的侵入者之中。那个“存在”冰冷、贪婪、充满扭曲的恶意,像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试图探入他的意识,寻找可以依附、可以侵蚀、可以吞噬的缝隙。 是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那从日记本中冲出的黑雾,没有找到新的宿主,却侵入了他的身体,试图将他作为新的温床,或者……作为同归于尽的载体。 厄里斯没有抵抗,并非是他无力抵抗,而是漠视。 前世的他经历过更痛苦的折磨,不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背叛带来的濒死体验比这更直接、更猛烈。相比之下,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侵蚀虽然诡异,却少了那份不可承受的剧痛。 他感受着那些黑色触须的试探。它们试图撬开他的记忆,翻找他的恐惧,激发他的欲望,寻找可以放大和利用的弱点。 它们寻找对力量的渴望,对认可的渴求,对孤独的恐惧,对被抛弃的怨恨……所有可能让一个年轻巫师动摇的脆弱之处。 但它们找到的,只有一个平静得可怕的灵魂。 那里没有对力量的狂热渴望,只有冷静的评估和利用。没有对被认可的执着,只有对伪装的精通和对观察的耐心。没有对孤独的恐惧,只有早已习惯的疏离和偶尔泛起的、对特定“掌控感”的病态向往。 黑色触须似乎困惑了,它们在厄里斯的意识边缘徘徊,像一群找不到入口的饿狼。 这个灵魂的“质地”太过奇怪,既不脆弱充满裂隙,也不坚硬充满抗拒。仿佛最深的海沟一样,可以吞没一切试图探入的光和声。 “你是谁?”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冰冷、嘶哑,带着非人的特质和无法掩饰的惊疑。 显然,汤姆·里德尔的意识碎片被困住了,他不仅没能成功侵占,反而像是陷入了泥潭。 厄里斯没有回答,他下意识的在“观察”这个入侵者。 他能感觉到它的本质,一片被撕裂的、充满怨恨和野心的灵魂,执着于纯血的荣耀,渴求不朽和力量,以及莫名的愤怒,对完成萨拉查·斯莱特林“净化”使命有着扭曲的执着。 但也仅此而已,这片灵魂碎片是强大的,但也是……单一的。 它像一段被设定好程序的魔法,目标明确,手段固定,缺乏真正灵魂的复杂性和应变能力。 它只会寻找弱点,利用恐惧,许诺力量,进行精神压迫。当这些手段在一个找不到明显弱点的意识面前失效时,它显得……笨拙。 “回答我!”里德尔的声音带上怒意,黑色触须更加疯狂地搅动,试图制造痛苦,引发反应。 厄里斯觉得有点没意思了,怎么来来回回就这点套路? 痛苦?他太熟悉了。精神压迫?前世接受过的反审讯训练比这系统得多。恐惧?死亡都经历过两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甚至开始主动“触碰”那些黑色触须,分析它们的结构,感受其中蕴含的魔法原理。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如同徒手解剖活体毒蛇,但他做得很谨慎,也很……好奇。 分裂灵魂,封存于物品,赋予物品意识和魔力……这真是疯狂而精妙的黑魔法,制作过程想必会痛苦至极,但对追求不朽的人来说,也许是值得的代价。 只是,眼前这片碎片……似乎并不完整。 它更像是某种“种子”或“引信”,能影响和控制他人,也能汲取生命力滋养自身,但要实现真正的“复活”或“夺舍”,恐怕需要更复杂的条件和更漫长的时间。 日记本选择金妮,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控制她打开密室,更是为了……吸收她的生命力,让自己变得更“完整”? “你……你不害怕?”里德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第97章 你有在乎的东西 害怕?厄里斯想着。 我唯一有点害怕的,可能是再也见不到那双能把我彻底看穿的黑眼睛,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冰冷的压迫和审视,再也没有机会在那个人面前,一点点剥开自己所有的伪装,然后将自己交付。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的意识深处漾开一圈涟漪。 就是这一瞬间的、细微的情绪波动,被里德尔的意识捕捉到了。 “啊……”那声音发出了然又恶毒的低语,“你有在乎的东西……有人……是谁?让我看看……” 黑色触须骤然变得锐利,顺着那丝涟漪猛钻进去,试图抓住那个“在意”的具象。 厄里斯心头一凛,他不在乎里德尔窥探他的其他部分,但唯独这个……这个扭曲的、隐秘的渴望,是他最深层也最不愿被触及的私密——尤其是被这样一个肮脏的黑暗灵魂触碰。 一直古井无波的意识深处,第一次升起了明确的抗拒和……杀意! 那杀意如无形的利刃,反向刺入纠缠的黑色触须。 里德尔的意识碎片发出一声尖锐的、几乎要碎裂的惨叫。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反击,不是魔法对抗,不是精神壁垒,而是更本质的、属于掠夺者被更危险的猎手反噬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它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就在这时,外界的声音和感觉,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阳光,开始渗入这片黑暗的寂静。 “……生命力在流失,但灵魂没有消散的迹象……古怪……” 是庞弗雷夫人焦急的声音,带着困惑。 “……黑魔法侵蚀,非常古老邪恶的类型……他在抵抗,但方式……”另一个更冷静、更熟悉的声音,压抑着某种难以辨别的情绪。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厄里斯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站在病床边,黑袍裹身,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紧抿着唇,黑眼睛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自己,试图用那穿透一切的目光剖析这古怪的状况。 他想睁开眼睛,想动一动手指,哪怕只是睫毛颤动一下,告诉那个人:我还在这里,我还能感觉到你。 但身体仿佛被冻结,被里德尔残存的意识和黑魔法侵蚀双重禁锢。只有意识在黑暗中漂浮,感知着外界的片段。 “……必须找到清除侵蚀源的方法,否则……”斯内普的声音更低,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清除侵蚀源……日记本已经被毁了吗?哈利他们成功了吗?还有,斯内普……他在担心?还是仅仅在履行教授和院长的职责? 更多的声音涌入。 “……邓布利多校长说,日记本已经被摧毁,用蛇怪的毒牙……那个叫哈利·波特的孩子……” 是陌生的声音,可能是其他他并不熟悉的教职工。 “……韦斯莱家的女孩已经脱离危险,但很虚弱,需要长时间休养……”是庞弗雷夫人。 “……密室的入口被重新封闭,蛇怪已死……曼德拉草成熟了,被石化的学生很快就能恢复……”这些是更多嘈杂的议论。 所以,事件解决了,哈利成功了,金妮获救了,霍格沃茨安全了。 那么他呢?他这个被黑暗灵魂碎片侵蚀的、古怪的斯莱特林学生,会怎么样? 如果侵蚀无法清除,是不是会被当作危险品隔离?或者更糟,被怀疑与黑暗力量有染? 厄里斯感到一丝荒谬。他插手这件事,一方面是为了观察和获取信息;一方面 是出于对局势失控可能威胁自身的不安。或许还有一点点对那几个格兰芬多傻孩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容忍。 结果却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完全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真是……失策。 黑暗中的里德尔意识碎片似乎也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变得更加焦躁和绝望。 日记本被毁,它失去了载体和力量源泉,而眼前这个古怪的意识,不仅无法侵占,反而让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同归于尽……”它发出最后疯狂的意念,“既然无法占有……那就一起毁灭……” 黑色触须不再试图渗透,而是开始剧烈收缩、坍缩,释放出毁灭的波动,想要从内部引爆这片纠缠的空间,摧毁厄里斯的意识,也彻底消散自己。 厄里斯感到了真正的危险,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自爆,如果发生,他的意识很可能受到永久性损伤,甚至直接消散。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 但在这个纯粹意识层面的交锋中,他能动用的“武器”有限。前世的格斗技巧、魔杖咒语都用不上,他能依赖的,只有自己意识的“强度”和“特性”。 他回想起刚才里德尔触碰他“在意之物”时,自己本能升起的那股杀意,好像是有形态的。 是阿尼马格斯的形态! 原来古老的纯血家族能觉醒一些不为人知的天赋这件事是真的……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一个代表着力量、隐匿与猎杀本能的形态,是他灵魂深处某种特质的魔法映射。 厄里斯不再被动防守,也不再维持那种虚无的平静。他主动“唤醒”意识深处与黑豹形态共鸣的那部分。 他的意识逐渐形成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潜伏在黑暗的深渊,目光锁定那团正在坍缩、试图自爆的黑暗碎片。 然后,他“释放”了这头意识黑豹。 没有咆哮,没有具象的利爪和獠牙,只有一股凝聚到极致的“清除”意念,如同最致命的神经毒素,无声无息地渗入里德尔意识碎片那疯狂坍缩的结构中。 如同黑豹捕猎,不是与猎物角力,而是瞬间咬断咽喉,终结生命。 里德尔意识碎片的坍缩骤然停止,那毁灭性的波动像是被冻结,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风化。如同沙堡在无声中溃散,黑色触须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惨叫或意念都没能再传出,便彻底消融在意识的黑暗背景中。 侵蚀,被以一种超出常规魔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抹除了。 但厄里斯也付出了代价,这种直接调用灵魂本质特质进行“清除”的行为,消耗巨大。他感到意识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涣散,如同高烧后的脱力,连维持基本的思维连贯都变得困难。 第98章 昏迷了一个月 外界的感知逐渐变得清晰。 他感觉到一只手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动作有些疏离,只是轻轻按了一会儿就收回了手,但没过一会儿又按了上来。 就像……小猫踩水一样。 熟悉的苦艾气息笼罩下来,带着魔药特有的清苦。 “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近在咫尺,“我知道你能听到。事情已经结束,侵蚀源消散了。现在,回来。” 命令的口吻,但令人安心。 回来。 厄里斯感到那冰冷的指尖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不是治疗,不是探测,更像是一种……引导?或者只是无意识的接触? 他用尽最后一点清晰的意识,控制着自己的唇角弯了一下,虽然拼尽全力,但效果却跟没有差不了多少。 他知道斯内普能看到,那个男人不会错过任何细微的反应。 果然,按在额头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以略显粗暴的力道,将他的脑袋摆正,塞回了枕头里。 “庞弗雷女士,他需要绝对静养。”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冷漠,“至少一周。禁止任何访客,包括……那些精力过剩的格兰芬多。” “当然,西弗勒斯。”庞弗雷夫人应道,“我会看顾好他。你也去休息吧,你看起来也……” “我没事。”斯内普生硬地打断,黑袍翻涌,脚步声向门口走去。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厄里斯仿佛听到一声几乎被淹没在布料摩擦声中的低语: “……自找麻烦的小混蛋。” 然后,他放任自己沉入真正的、疲惫的黑暗之中。 这次,没有诡异的侵蚀,没有灵魂的对抗。只有满足的、无梦的沉眠,以及残留在感知边缘的,那一缕冰冷的苦艾气息。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知到的是医疗翼特有的魔药混合气味,然后是透过眼皮的、柔和的光线——现在应该是白天。 厄里斯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他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身体的感觉回来了,但异常沉重,仿佛每个关节都生锈了。魔力在体内缓慢流动,如同干涸河床中的细流,微弱但稳定。意识清晰,那种精神涣散和虚弱感也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最让他在意的是灵魂层面……干净且没有任何残留的侵蚀痕迹,纯血天赋带来的能力,效果惊人。 他睁开眼,翡翠绿的眼眸因为久未见光而微微刺痛,适应了片刻后才尝试动了动手指,动作僵硬而迟缓。 “梅林啊!你终于醒了!” 庞弗雷夫人发现厄里斯醒了,直接扑了过来,脸上混合着震惊和狂喜。她的魔杖立刻点在了他的手腕、额头和胸口,一连串检测咒语的光芒闪烁。 “生命体征稳定……魔力循环正在恢复……灵魂波动平稳……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眶有些发红,“我们差点以为……西弗勒斯说你可能永远……” 她没说完,但厄里斯明白了——他昏迷得太久,情况一度非常不乐观。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将近一个月,亲爱的。”庞弗雷夫人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他坐起来,喂他喝下,“现在都已经要六月了。” 一个月,密室事件应该早已尘埃落定,霍格沃茨恢复了平静吗? “其他人……”他艰难地问。 “都很好,都很好。”庞弗雷夫人安抚道,“波特先生他们每天都来问你的情况,但斯内普教授严禁他们打扰你休息,只允许在门口看一眼。韦斯莱小姐已经康复出院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所有被石化的学生和幽灵都恢复了,曼德拉草成熟得很及时。”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邓布利多校长处理了一切。密室事件被定性为……一场意外,涉及一件古老的黑魔法物品失控。细节没有公开。你是为了保护同学而受伤的英雄,沙菲克先生。” 英雄?厄里斯扯了扯嘴角,这个称呼让他感到一丝荒谬。 “有学生为你举行了祈祷会,”庞弗雷夫人继续说,“很多学生都参加了,包括其他学院的。斯内普教授……他几乎每天都来,研究你的情况,尝试了各种方法。他甚至从圣芒戈请来了专家,但都束手无策。最后他说……只能靠你自己。” 斯内普每天都来?厄里斯心中微动。 “我现在……可以出院吗?”他开口询问。 “还需要观察几天。”庞弗雷夫人严肃地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斯内普教授吩咐过,你醒来后必须立刻通知他。他要求……在你出院前,先和他谈谈。”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我明白了,谢谢您。”厄里斯朝庞弗雷夫人点头笑了笑,看上去很是乖巧。 接下来的两天,他在庞弗雷夫人的严格看护下恢复。魔药、营养餐、温和的魔力疏导练习。 他的身体像干旱的土地贪婪吸收水分般迅速好转,魔力循环也逐渐恢复,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强大。 灵魂层面更是毫无异样,干净得仿佛那场侵蚀从未发生。但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的脑海里好像多了许多不属于他的知识,但总被层层迷雾笼罩着,并且很多东西都很碎片化。 高深的黑魔法理论片段、古老魔文的生僻用法、对灵魂本质的扭曲见解、甚至还有一些……关于霍格沃茨城堡本身,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和房间的零星记忆。 这些知识都来自于汤姆·里德尔,即使这些只是他灵魂碎片中携带的知识残影,也庞大得令人心惊。 这个五十年前的学生,对魔法,尤其是黑魔法的钻研深度,远超寻常巫师想象。 厄里斯谨慎地“触碰”着这些碎片,如同在雷区中穿行。他不敢深入,怕触发什么残留的意念或陷阱,只是让它们自然地浮现在表层意识,被动吸收。 大部分碎片都笼罩着迷雾,无法清晰读取,少数能感知的,也充斥着里德尔那功利的视角。 第99章 家族天赋 比如一段关于“摄神取念”的高阶应用技巧,其描述方式不是如何防御或理解他人,而是如何更高效地“撬开”思想,“挖掘”秘密,“植入”暗示。纯粹的工具主义,没有任何伦理考量。 这让厄里斯对里德尔其人有了更清晰的侧写:一个天赋卓绝但道德空洞的实用主义者,将魔法视为达成个人目的的工具,对他人的思想、情感乃至生命毫无敬畏。 这很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是极其相似的。 第三天早上,当他能够自如走动,魔力也恢复到稳定水平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里,与一个月前相比,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黑袍衬得他身形瘦削挺拔,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 他径直走向厄里斯的病床,庞弗雷夫人从配药室探出头,看到是他,又缩了回去——显然,斯内普有特权。 他病床前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厄里斯。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让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慑人。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沙菲克。”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听不出情绪。 “托您的福,教授。”厄里斯低声回答着,微微垂下眼睫。 “我的福?”斯内普轻笑一声,带着惯有的讥诮,“我可不记得我施过什么能让一个被古老黑魔法侵蚀的学生完美恢复的咒语。” 他向前倾身,苦艾气息再次将厄里斯笼罩:“事实上,根据我的检测,那种侵蚀……应该会留下更持久、更麻烦的后遗症。但你,”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干净得……令人起疑。” 厄里斯的心脏微微一紧,但脸上却是茫然:“我……我不太明白,教授。是庞弗雷夫人的治疗很有效……” “庞弗雷夫人的治疗是标准程序。”斯内普打断他,“对于常规的黑魔法伤害有效。但对你遭遇的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侵蚀?”他顿了顿,“常规治疗只能稳定状况,无法彻底清除。” 他盯着厄里斯,一字一句地说:“但你的灵魂检测结果,干净得就像从未被触碰过。”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眼,迎上斯内普审视的目光:“也许……是我的体质特殊?” “体质特殊。”斯内普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玩味,“是的,沙菲克,你的体质确实‘特殊’。但特殊到能自我清除那种级别的灵魂侵蚀?” 他忽然伸出手,用微凉的魔杖挑起厄里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看着我。”斯内普命令道。 厄里斯被迫直视那双黑眼睛,如此近距离,他能看到对方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斯内普似乎是想直接使用摄神取念,但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放弃了。 “你已经可以出去了,沙菲克。”他面无表情的收回了魔杖,“跟我来。” 厄里斯披上庞弗雷夫人递来的外袍,是新的,上面绣着斯莱特林的银蛇徽记。他跟着斯内普走出了医疗翼。 五月的霍格沃茨走廊明亮温暖,阳光透过高窗洒在石板上,空气中有青草和鲜花的气息。偶尔遇到的学生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如同风吹过树叶的沙响。 “是沙菲克……他醒了!” “梅林,他真的昏迷了一个月……” “听说他为了保护格兰芬多的韦斯莱才受的伤……” “斯莱特林的英雄……真想不到……” 厄里斯目不斜视,只是安静地跟在斯内普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们走进地窖,来到斯内普的办公室门前。他挥动魔杖,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进去。” 办公室一如既往的昏暗,墙壁上摆满了装着诡异标本的玻璃罐,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药材气味。 “一个月。” 斯内普缓缓开口,“医疗魔法检测显示,你的生命体征在一个月前就已稳定,但意识始终无法恢复。庞弗雷夫人和圣芒戈的专家认为,是灵魂层面的创伤导致了深度昏迷,可能……永久性。” 他向朝着厄里斯走了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但我不信。你的灵魂检测结果从一开始就‘干净’得异常。没有侵蚀残留,没有创伤裂痕,只有某种……‘屏障’。” 他又走近了一步:“我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灵魂唤醒和探测法术,包括一些……不那么‘正统’的方法。全部无效。你的意识深处有一层我无法穿透的屏障,保护着核心,也隔绝了外界。” 厄里斯垂下眼睫,他知道斯内普说的是什么。那是他灵魂深处,属于前世的、历经生死磨砺后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与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不同,所以斯内普无法理解,更无法突破。 男人停在厄里斯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苦艾气息混合着魔药的清苦,将厄里斯完全笼罩。 “然后,几天前,屏障开始自主消散。直到彻底消失。然后,你醒了。” 斯内普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同时,你的魔力核心强度提升了约百分之三十五,魔力纯度提升至接近成年巫师的优秀标准。对于一个昏迷中、仅靠维持魔药和魔法存活的学生而言,这不合逻辑。” “解释。”他冷冷开口。 厄里斯知道,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部分满足斯内普好奇心、同时又不暴露太多真相的解释。 “……是家族天赋,教授。”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不确定,“沙菲克家……有一些古老的传承。我不太懂具体是什么,但父母提过,我们的血脉里……有一些保护机制,针对……恶意的精神侵蚀。” 这句话半真半假,沙菲克家确实有一些关于古老天赋的模糊记载,但他其实完全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是在濒死前才直到自己有这么个天赋。 “古老的传承?保护机制?”斯内普重复着这几个词,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多么……便利的解释,沙菲克。一个濒临灭绝的纯血家族,恰好在关键时刻觉醒了某种能完美抵御灵魂侵蚀的神秘天赋?” 第100章 两眼一闭就是编 他的身体前倾,黑袍几乎要贴上厄里斯的外袍。那股混合着苦艾与魔药的气息更加浓烈。 “让我们回顾一下事实:你,一个二年级学生,主动卷入了涉及古老黑魔法物品和密室怪物的事件;你在战斗中使用了超出课程范围的咒语和战术;你被一种理论上足以摧毁或永久损伤正常巫师灵魂的黑暗力量正面侵蚀;然后,你昏迷了一个月,期间所有外部干预无效;最后,你不仅毫发无损地醒来,魔力还显着增强。”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的嘶语:“告诉我,沙菲克,在你那‘古老的传承’中,有没有记载过类似情况?有没有哪一位沙菲克先祖,在经历了灵魂侵蚀后,反而变得更强大、更……‘干净’?” 他在“干净”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显然并不相信那套说辞。 厄里斯沉默着,他知道斯内普不会轻易接受这个解释,但他必须坚持这个说法。这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接近“合理”的答案。 “我不知道,教授。”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家族藏书里有很多模糊的记载,但我还没来得及全部读完……父母去世后,很多东西都……遗失了。” 他抬起眼,水灵灵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澄澈,也格外无辜: “我只知道,当我感觉到那股黑暗力量试图侵入时,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它把那力量反弹、隔离,然后……一点一点消磨掉。过程很慢,所以我昏迷了很久。” 这个描述,部分基于他真实的感受,部分基于他吸收的里德尔灵魂碎片中关于灵魂防御魔法的零散知识,进行了合理的包装。 斯内普盯着他,仿佛在衡量这番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寻找任何细微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斯内普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很有趣的理论。”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将侵蚀力量反弹、隔离、消磨。听起来像是某种高阶的灵魂防护魔法,或者……某种血脉诅咒的反向应用。”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昏迷期间,魔力强度和纯度确实在缓慢提升,尽管幅度微小到几乎无法被常规仪器检测。庞弗雷夫人和圣芒戈的专家将其归因于维持魔法的副作用,但我记录了数据。”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从一堆羊皮纸下抽出一张图表,上面绘有精细的曲线和数据标注。 他将图表在桌子上展开,目光重新看向厄里斯:“现在,告诉我,沙菲克。什么样的‘古老传承’,能在学生昏迷、无法主动冥想或练习的情况下,持续提升其魔力本质?”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厄里斯意识到,他之前的解释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魔力提升需要主动引导或特殊条件,昏迷状态不符合常理。 他必须弥补这个漏洞,而且要用一个听起来合理、又能部分解释那些“额外知识”来源的说法。 “……也许,”他张口就是编,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试探,“不是传承在‘保护’我,教授。也许……是传承在‘学习’?”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学习?”他重复道,语气里出现了学术性的疑惑和探究。 “那层屏障……或者说,那种苏醒的东西,”厄里斯努力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那么回事,“它不仅仅是在防御。当它消磨那股黑暗力量时,我感觉……它在‘分析’那股力量。就像……魔药课上,您教我们分析材料特性那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黑暗力量里包含了很多……东西。破碎的意念,魔法的结构,知识的碎片……屏障一边消磨它,一边好像……把它们拆解开,把其中一些……‘无害’的部分,吸收、转化了。” 这个解释巧妙地将魔力提升和知识碎片来源联系在一起,同时又保留了“屏障自主运作,宿主被动接受”的设定,符合一个昏迷学生的状态。 斯内普陷入了沉默,他走到壁炉边背对着厄里斯,看着火焰跳动,黑袍的身影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摇曳的阴影。 “吸收,转化。”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咀嚼这两个词,“将黑暗侵蚀中的魔法本质提炼、净化、纳为己用……理论上,某些极端古老的血脉或契约魔法,确实有可能实现类似效果。但那需要极高的魔法天赋和特殊的血脉共鸣,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沦为黑暗的养料。” 他转过身,黑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如果你的描述属实,沙菲克,那么你所谓的‘古老传承’,恐怕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也更加珍贵。” 他走回厄里斯面前,“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斯内普命令道,声音冷硬,“包括邓布利多。你的‘特殊体质’和‘古老传承’,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无论是想研究你,利用你,还是……摧毁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修改医疗记录。你的魔力提升将被归因于‘昏迷期间魔力核心的自发性重组和优化’,一种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的魔法现象。至于灵魂侵蚀的彻底清除……就说是沙菲克家族某种失传的防护魔法在濒死时被意外触发,效果未知,无法复制。” 他在保护他。至少,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编织一个相对安全的“官方解释”。 厄里斯心中微动,低下头:“谢谢您,教授。” “不用谢我。”斯内普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我学院的学生因为无法解释的‘异常’而被送到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或者被某些……感兴趣的势力盯上。” 他走向门口,打开门:“你可以回去了,沙菲克。庞弗雷夫人会给你开出院证明。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课程。但每天晚上七点,来我的办公室。” 厄里斯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教授?” “补习。”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着,“你落下一个月的课程,需要补上。尤其是魔药学,我不希望斯莱特林因为某个逞英雄的学生挂科而丢分。” 第101章 德拉科的关心 补习,每天晚上七点。厄里斯感到心脏轻轻一跳,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逝的神情。 “是,教授。” “现在,出去。”斯内普侧身让开通道。 厄里斯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空无一人,地窖的阴冷空气包裹着他,但他并不觉得冷。 他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路上,他遇到了德拉科·马尔福。 金发少年正从拐角处匆匆走来,看到他时猛地停住脚步,灰眼睛瞪大,脸上闪过一系列复杂的情绪,最后定格成一种强装出来的、惯有的傲慢。 “厄里斯。”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僵硬,“你……醒了。” “嗯。”厄里斯轻笑着点了点头,观察着他的反应。 德拉科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然后,他撇了撇嘴:“躺了一个月,看上去也没瘦多少。庞弗雷夫人的营养餐看来很有效。” 典型的德拉科式关心——用嘲讽包装。 “我很好。”厄里斯轻声说着。 “我当然知道你好。”德拉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我父亲……来信问过你的情况。我说你还在昏迷,但应该死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好像……松了口气。虽然他没明说。” 厄里斯在心底冷笑一声,卢修斯当然松了口气,因为那本日记就是他塞给金妮并让她带进了霍格沃兹的。 “波特他们天天念叨你。”德拉科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屑,但没那么尖锐了,“好像你是什么大英雄似的。救世主男孩和他的跟班们,真是感人。” 他瞥了厄里斯一眼:“你……真的为了救那个红毛怪的妹妹,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这个问题里带着困惑,还有一丝担忧。 “情况需要。”厄里斯简短的回答着。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父亲说这件事结束了。让我们都……回归正常。别再掺和那些……危险的事。” 他看向厄里斯,灰眼睛里有着某种试探:“你也这么想,对吧?” 回归正常?不再掺和? 厄里斯想起斯内普办公室里的谈话,想起那些残留在意识中的里德尔知识碎片,想起每晚七点的“补习”。 他知道,“正常”这个词,从他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就与他无关了。 但他只是对德拉科点了点头:“嗯。”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回去休息吧。一起回去。” “好。”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响。德拉科似乎想说些什么,几次侧头看向厄里斯,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还是厄里斯打破了沉默:“这一个月……学校有什么变化吗?” 德拉科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聊的话题:“变化?除了你昏迷这件事,其他都回归‘正常’了。密室的恐慌彻底消失,那些被石化的学生和幽灵都恢复了,洛哈特那个白痴……” 他嗤笑一声,“还在到处吹嘘自己如何英勇,但没什么人买账了,听说邓布利多已经通知校董会考虑解雇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父亲……最近频繁往来霍格沃茨和魔法部。好像是关于校董会的一些事务调整,还有……关于霍格沃茨安全防御体系的‘建议’。” 卢修斯·马尔福在活动,这在意料之中。日记本事件虽然被定性为“意外”,但一个如此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出现在学校,还导致多名学生被石化,身为校董的卢修斯必然会做出行动,甚至可能想安插自己的人或推行某些政策。 “还有,”德拉科犹豫了一下,“我父亲……想见你。” 厄里斯脚步微微一顿:“见我?” “等你完全康复后。”德拉科别过脸,语气别扭,“他说要感谢你‘保护了霍格沃茨的学生’,尤其是……帮助了韦斯莱家的女孩。纯血家族之间的‘礼节’。” 当面感谢?厄里斯心中冷笑。 卢修斯·马尔福恐怕不是想感谢,而是想亲自评估他这个“沙菲克遗孤”在经历了日记本事件后的状态,确认他是否知道些什么,或者……是否还能被“控制”。 “我知道了。”厄里斯轻轻点了点头,“等我恢复好了,会跟着你回马尔福庄园一趟的。” “回马尔福庄园?”德拉科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莫名的紧张。 厄里斯侧头看他,歪了歪头:“你父亲不是想见我吗?不跟你回去,难道还要马尔福先生主动来找我吗?还是说……你认为我回了沙菲克庄园后,就再也不会踏足马尔福庄园了?”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了,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我没那么说!只是……”他咬了咬嘴唇,“那沙菲克庄园……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我的家,我自然是要回去的。”厄里斯的目光扫过德拉科微微攥紧的手,“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虽然那里可能……空荡了些。” 他语气里的那点落寞恰到好处,德拉科的表情明显动摇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从小被灌输的纯血骄傲和马尔福式的矜持让他卡住了。 “沙菲克庄园……”他最终生硬地说,“虽然比不上马尔福庄园,但也是历史悠久的宅邸。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家里派几个家养小精灵去帮忙打扫。” “谢谢,德拉科。”厄里斯轻轻笑了一下,“不过不用麻烦马尔福家了。我自己……能处理。” “随你。”德拉科别过脸,耳根又有点红,“要是到时候解决不了后再找我,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好。”厄里斯应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已经走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石墙前。 德拉科对着石墙念出口令,石墙滑动露出入口,两人走进去时,公共休息室里还有不少人。 壁炉边的潘西·帕金森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厄里斯时,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看看谁回来了?我们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英雄’。” 她尖细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躺了一个月,是不是都忘记自己学院的颜色了?” 几个围在她身边的斯莱特林女生跟着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讥诮。 第102章 德拉科的维护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来,灰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还没开口,厄里斯已经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仿佛没听见那些话。 他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反而让潘西更加恼火。 “喂!沙菲克!我在跟你说话!”潘西站起来,挡在厄里斯面前,“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个愚蠢的‘英雄行为’,我们斯莱特林被格兰芬多嘲笑了多久?他们都说我们学院出了一个也想当救世主的怪胎!” 厄里斯停下脚步,看向看着潘西:“所以?” “所以?”潘西被他平淡的反应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所以你该向我们道歉!因为你让斯莱特林蒙羞!” “蒙羞?”厄里斯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保护同学,阻止黑魔法侵害,等于让学院蒙羞?帕金森小姐,我对斯莱特林院训的理解可能与你不同。精明,野心,重视荣誉……我不认为保护生命和阻止邪恶与这些品质相悖。”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在安静的公共休息室里传开。 潘西气得脸颊发红:“你……你强词夺理!斯莱特林的荣誉是纯血的荣耀,是力量与地位!不是去救那些……泥巴种和纯血叛徒!” 这个词一出口,公共休息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即使是斯莱特林内部,公开使用这种极端词汇也并非所有人都认同。更何况前段时间他们还因为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事件与其他学院之间的氛围紧张。 “够了,潘西。”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冷硬,“注意你的言辞。这里不是你家客厅。” 潘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德拉科:“德拉科?你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谁说话。”德拉科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抬起,恢复了那种马尔福少爷惯有的傲慢姿态,“我只是提醒你,在公共场合像个泼妇一样尖叫,才是真正让斯莱特林‘蒙羞’的行为。” 他的眼睛扫过潘西和她身边的几个女生:“如果你们对沙菲克的行为有意见,可以去向院长申诉,或者在学院杯的竞争中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比他更‘荣耀’。在这里堵着路吵闹,真的很不得体。”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那种轻蔑让潘西的脸瞬间白了。她狠狠瞪了厄里斯一眼,又难过的看了看德拉科,最终咬牙跺脚,转身冲回了女生寝室通道。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也匆匆散了。 公共休息室恢复了安静,但气氛依旧微妙,不少人的目光在厄里斯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打量。 德拉科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男生寝室楼梯,头也不回地说:“走了。” 厄里斯跟上他的脚步,在上楼时听见德拉科低声嘟囔了一句:“麻烦。” 不知道是在说潘西,还是在说厄里斯,或者两者都是。 翌日,正午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礼堂,将四张长桌映照得明亮温暖。斯莱特林长桌边,厄里斯独自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简单的烤鱼和蔬菜汤。他吃得很慢,银白色的长发在颈后松松束着,垂落的几缕发丝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一个月昏迷后的首次公开露面,不可避免地引来了各方的目光,但他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小口的喝着蔬菜汤,姿态安静,仿佛之前的风波从未发生。 “厄里斯!” 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急切。厄里斯抬头,看见赫敏·格兰杰几乎是冲过来的,身后跟着哈利和罗恩。她脸上写满了担忧,褐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赫敏。”厄里斯放下叉子,朝她微微颔首笑了笑。他的目光掠过赫敏,又落在她身后的哈利和罗恩身上,“波特,韦斯莱。” “你看起来……好多了。”赫敏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庞弗雷夫人说你完全恢复了,可我们一直没能和你说上话。斯内普教授简直像个看守……”她顿了顿,改口道,“我是说,他非常严格地限制访客。” “斯内普教授对异常魔法损伤有研究兴趣。”厄里斯给出一个标准答案,“而且我需要静养。” “静养一个月!”罗恩忍不住插话,在赫敏身边坐下,“我们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庞弗雷夫人说你的生命体征一度非常微弱……” 哈利在罗恩旁边坐下,目光诚恳:“厄里斯,真的……谢谢你。在金妮的事情上,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日记本是卢修斯·马尔福塞给她的,我们可能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而且最后在盥洗室……”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厄里斯不仅提供了关键情报,还险些因此丧命。 “我只是说出了我看到的事实。”厄里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看向罗恩,“韦斯莱,金妮现在怎么样?” 提到妹妹,罗恩的表情缓和了些,但依旧复杂:“她好多了。记忆还有点模糊,庞弗雷夫人说是正常的心理保护。但她知道是你救了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也知道日记本是马尔福家给她的了。虽然我们没明说,但她不傻。” 赫敏接过话头,压低声音:“我们告诉邓布利多校长了,关于卢修斯·马尔福在对角巷把日记本伪装成旧书放进金妮坩埚的事。但……”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直接证据。卢修斯可以说那只是随手一放,甚至反咬我们污蔑。而且日记本已经被毁了。” 厄里斯轻轻点头,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卢修斯·马尔福做事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对角巷。除非当场抓住并检测,否则事后很难证明其危险性。 “但至少我们知道真相了。” 哈利说,拳头在桌下微微攥紧,“我们知道是谁把蛇怪放出来的,是谁想害霍格沃茨的学生。” 厄里斯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转移了话题:“你们呢?一切都还好吗?密室事件之后……” “全都结束了。”哈利说,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邓布利多校长说,学校安全了。”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学期快结束了。”厄里斯轻声询问着。 第103章 你是我的朋友才对 赫敏立刻被带偏了思绪:“复习!O.W.L虽然还早,但二年级的期末考试也不能松懈。而且洛哈特教授要是真的被解雇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考试内容还不知道会怎么调整……” 罗恩哀嚎一声:“别提考试了,赫敏!厄里斯才刚醒!”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厄里斯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期末安排、洛哈特的离谱事迹、以及海格在事件澄清后如何激动地请他们喝茶。他没有过多插话,只是偶尔回应一两句。 午餐快结束时,赫敏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厄里斯: “厄里斯,暑假……你有什么打算吗?如果……如果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或者……嗯,我是说,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做客。”她脸颊微微泛红,发出邀请对她来说似乎需要不小的勇气。 罗恩惊讶地看了赫敏一眼,但没说什么。哈利也看向厄里斯。 厄里斯有些意外,随即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谢谢你的好意,赫敏。但我暑假已经有些安排了。需要……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他说的模糊,但“家族事务”这个词在魔法世界通常意味着不容外人过问的私事。 赫敏理解的点点头,有些失落,但没再坚持。 三人离开后,厄里斯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完午餐。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正准备起身离开,一个身影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没有看厄里斯,只是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烤土豆。 “聊得很愉快?”德拉科开口,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只是普通问候。”厄里斯朝铂金少年笑了笑,“怎么了?看上去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德拉科用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把它捣得稀烂。他灰眼睛的余光瞥向厄里斯,语气僵硬:“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他们总是那么‘友好’。” “友好?”厄里斯微微偏头,带着一丝玩味,“德拉科,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对他们恶语相向?像潘西那样?” “当然不是!”德拉科立刻反驳,但随即又噎住了。他烦躁地放下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只是……还是不太习惯。你明明是我的朋友才对。” 厄里斯看着他,语气温和:“我并没有忘记这一点,德拉科。”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朋友并不意味着要与所有我认识的人都为敌,不是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去。“……随你。” “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他又转过头,直视厄里斯。 “父亲说……纯血家族就应该和那些人保持距离。尤其是现在,密室的事情刚过去,很多人还在盯着我们。你不该和波特他们走那么近。” “保持距离。”厄里斯轻轻重复,然后笑了,“德拉科,如果我真的和他们保持距离,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 “想想看,”厄里斯的声音压低,“如果我没有和格兰杰有‘学术交流’,我不会知道那么多事,也不会引导她去想桃金娘。如果我没有和波特他们保持某种程度的‘友好’,我不会知道日记本的存在,不会看到里面的记忆,更不会想起马尔福先生……把日记本给了韦斯莱。”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德拉科微微睁大的眼睛: “那么,现在会是什么情况?日记本还在金妮·韦斯莱手里,她可能已经被彻底控制,蛇怪会杀死更多人,霍格沃茨会陷入更大的恐慌。而最终,当一切真相大白时,我是说……如果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日记本是马尔福家给出去的。” 德拉科的脸色因为这些话而逐渐变得苍白。 “我没有指责的意思,”厄里斯补充,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我只是在说事实。有时候,‘保持距离’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终于,他低声说:“父亲不知道日记本会那样……他只是说那是件‘需要处理掉的麻烦东西’。” 厄里斯没有接话。 卢修斯·马尔福知不知道日记本的真正力量?是仅仅把它当作一件危险的黑魔法物品?这个问题,厄里斯无法确定,但他不打算和德拉科深入讨论这个。 “事情已经过去了。”厄里斯最终说,“日记本毁了,蛇怪死了,金妮获救了。霍格沃茨安全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点了点头,但他眉间的褶皱并没有完全展开。 下午是魔药课,厄里斯和德拉科在一组。今天的课题是制作一种中等难度的镇定安神剂,步骤繁琐,对火候和搅拌时机要求比之前的简易版要更高。 德拉科有些心不在焉,在处理魔药材料时差点把整瓶都倒进去,幸亏厄里斯眼疾手快,用魔杖尖轻轻一点,让倾倒的瓶子停在了半空。 “专心点,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想让斯内普教授给我们零分吗?”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脸颊微红,抢过瓶子,低声嘟囔:“我知道。” 接下来的操作,德拉科明显集中了注意力,但厄里斯还是不动声色地接过了大部分精细步骤。 他们的坩埚里,药液逐渐呈现出教科书上描述的、清澈如泉水的淡蓝色,表面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斯内普如同幽影般无声地滑到他们桌旁,黑袍几乎没带起一丝气流。他垂下眼,用那双漆黑锐利的眸子审视着坩埚里的液体。 他没有立刻评价,只是用长柄银勺舀起一点药液,对着教室昏暗的光线观察其粘稠度和色泽。 “勉强及格,马尔福。”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很冷,仿佛掺了冰碴,“但如果你的搭档不是沙菲克,这锅药水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有毒的粘液,而不是镇定的药剂。” 德拉科的脸颊瞬间涨红,但他咬着嘴唇,没敢反驳。 斯内普的目光转向厄里斯,“至于你,沙菲克……补救意识还不错。看来昏迷一个月并没有影响你的手感和判断力。” 第104章 乐在其中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厄里斯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斯内普在观察他恢复后的状态,尤其是魔药操作这种精细活。 “感谢您的关心,教授。”厄里斯微微低头,看上去很是乖巧,“只是运气好,步骤还记得。” “运气?”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运气’能持续多久。” “显然,某些人认为昏迷一个月是逃避课堂实践的完美借口。但从现在开始,所有缺勤的课程内容,必须在一周内补完。沙菲克先生,你今晚的‘补习’时间,延长至九点。” 德拉科在听见教授这句话的时候,猛地转头看向厄里斯,但厄里斯只是乖巧的点头:“是,教授。” 斯内普没再多说,黑袍翻涌,走向下一组。 他一离开,德拉科立刻压低声音:“九点?那他岂不是要把你留到宵禁?” “斯内普教授是院长,他有权限。”厄里斯开始清理用具,动作不疾不徐,“而且他说得对,我确实落下了很多课。” “可……”德拉科还想说什么,但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嘈杂声淹没了他的低语。 离开地下教室时,德拉科跟在厄里斯身边,眉头紧锁。直到走上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他才开口:“我觉得……斯内普教授在针对你。” 厄里斯没有回答德拉科的问题,只是给了他一个“你才发现?”的微妙表情,然后继续向前走。 德拉科被他这副表情噎了一下。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厄里斯居然还会露出这些表情的? 德拉科快走两步跟上,压低声音:“我不是在开玩笑,厄里斯!你真的不觉得不对劲吗?他看你的眼神,还有那些‘补习’……” “德拉科。” 厄里斯停下脚步,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转过身,脸上那点微妙的表情消失了,重新恢复成原先的模样,“斯内普教授‘针对’我,或许是因为我确实有值得他‘针对’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德拉科困惑的灰眼睛,轻声补充:“比如,一个本该死于灵魂侵蚀的学生,不仅毫发无损地醒来,魔力还莫名其妙地增强了。换做是你,不好奇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当然也好奇,甚至比斯内普更早地感受到了厄里斯的“异常”。 只是……那不一样。 “可那不一样!”德拉科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声音有些急切,“我是……我好奇,但我不会……不会像他那样把你关在办公室里几个小时,然后可能用各种魔药和咒语测试你!他根本就是在把你当实验品!”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德拉科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混合着不平和担忧的焦躁。 厄里斯静静地看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德拉科·马尔福,这个被宠坏的、傲慢的、被纯血理念浸透的少年,此刻是在……为他鸣不平? “实验品?”厄里斯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德拉科,如果斯内普教授真的只是把我当实验品,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德拉科愣住了。 “圣芒戈的专家都束手无策,庞弗雷夫人只能维持我的生命体征。” 厄里斯的声音很轻,“是斯内普教授,用那些‘连圣芒戈专家都没用过的探测咒语’和‘各种魔药’,找到了让我意识保持稳定的方法。也是他,在我醒来后,修改了医疗记录,给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与德拉科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他真的只想‘研究’我,大可以把我交给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或者干脆放任我自生自灭。但他没有,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我这个麻烦。” “处理?”德拉科咀嚼着这个词,脸色变幻不定。 “是的,处理。”厄里斯点头,“就像处理一件棘手的、危险的黑魔法物品。隔离、监控、分析、寻找安全可控的处置方案。这很斯内普,不是吗?” 德拉科沉默了,他知道厄里斯说得对。斯内普的风格就是这样:冰冷、高效、不近人情,但往往在看似冷酷的行动下,藏着某种……古怪的责任感。 “而且,”厄里斯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乐在其中呢?” 德拉科猛地抬头,灰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乐在其中?你疯了?被斯内普那样……” “被斯内普那样什么?”厄里斯歪了歪头,眼神无辜,“严厉要求?仔细检查?严密监控?”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德拉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德拉科,你要知道,有些人……就是享受被这样对待的。” 他说完,不再看德拉科震惊的表情,转身继续向公共休息室走去。银白色的发尾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微弱的弧光。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厄里斯逐渐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乐在其中?享受被斯内普那样对待?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和他认知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斯内普是院长,是魔药大师,是令人畏惧的存在。被他“针对”应该是件糟糕透顶的事,应该想尽办法躲避,怎么会……享受? 可厄里斯刚才说话时的神情,那种乖巧温顺的皮囊底下隐约透出的……兴奋?或者说是某种病态的满足感,让德拉科无法简单地将其归结为玩笑或谎言。 这个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沙菲克”,但结果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还要……古怪得多。 德拉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快步跟了上去。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着厄里斯那副显然不打算再深入讨论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公共休息室,气氛比午餐时更加微妙。 厄里斯径直走向男生寝室,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厄里斯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开始解长袍的扣子。 德拉科站在门口,看着他动作从容地脱下外袍,挂好,换上舒适的室内便服。那副安静的样子,仿佛刚才在走廊里说出惊人之语的不是他。 第105章 补习 “厄里斯。”德拉科最终还是没忍住,关上门,走到他床边。 “嗯?”厄里斯抬眼看他,手里拿着一本从床头柜上取来的《高级魔药制作》的私人注释版,边缘已经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的……享受被斯内普那样对待?” 厄里斯翻书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翡翠绿的眸子在寝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 “德拉科,”他轻声说,“这个世界上的喜好,有很多种。有人喜欢魁地奇,有人喜欢甜食,有人喜欢炫耀,有人喜欢安静地读书。” 他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上烫金的标题。 “而我喜欢……被强大、危险、且足够聪明的人关注、审视、甚至……掌控。这能让我感到‘真实’,感到我还‘存在’。” 他看向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危险暧昧的笑容: “斯内普教授恰好完美地符合这些条件。所以,是的,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确实‘乐在其中’。” 德拉科的呼吸滞住了,那句“乐在其中”还在耳边萦绕,而厄里斯此刻的笑容…… 那不是他熟悉的温和或乖巧,而是一种近乎坦白的、带着危险诱惑力的神情,像在黑夜中悄然绽放的某种诡艳花朵。 他看着厄里斯手指摩挲书封的动作,那姿态随意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暗示。德拉科脑子里嗡嗡作响,混乱的思绪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慌乱的念头。 那……我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照亮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角落。他猛地别开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你……真是疯了。”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紧,与其说是指责,不如说是某种无力的嘟囔。他不敢再看厄里斯,转身走回自己床边,动作有些僵硬。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淡去,变回平日那种温和无害的模样。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复杂的魔药公式上,心思却已经飘远。 德拉科的反应很有趣。那种混合着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被冒犯般的慌乱?不,或许不只是被冒犯。 厄里斯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边缘。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当一个人内心深处潜藏的、自己都未必承认的欲望被他人不经意间戳破时,那种下意识的否认和逃避。 德拉科·马尔福,这个骄傲的、被宠坏的小少爷,对他这个“附属品”的执着,或许早就超出了简单的控制欲和所有欲。 那里面混杂着好奇、依赖、保护欲,甚至可能还有一点点……雏形的占有欲,以及连德拉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更复杂的喜欢。 但这并不是厄里斯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是少年人青涩别扭的关注,不是这种还掺杂着太多幼稚和不确定的情感。 他渴望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种锐利的、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是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和危险本质的审视与掌控。那能让他感到兴奋,感到“活着”,感到灵魂深处那对危险和强大的病态向往得到满足。 德拉科……太年轻,太简单,也太容易动摇了。 厄里斯轻轻合上书,将其放回床头柜后。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德拉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略显烦躁的翻身声。 “晚安,德拉科。”厄里斯轻声说,打破了沉默,准备去地窖办公室补习。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德拉科闷闷的、带着点别扭的声音:“……晚安。” 地窖的空气永远比城堡其他地方要阴冷几分,混合着魔药、旧书和石壁的气息。厄里斯站在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暗的光线。 “进来,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好像带着一丝疲惫。 厄里斯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带上。办公室里的光线比前几天更暗,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和斯内普书桌上那盏孤零零的绿色罩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的、苦涩的草药气味,与往常不同。 斯内普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壁炉边的长桌前,面前摆满了各种器皿和药材。他正在研磨着什么,黑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苍白但线条流畅的小臂。 “把门锁上。”斯内普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厄里斯用魔杖朝门锁一点,轻微的“咔哒”声后,办公室里彻底与外界隔绝。 “把这个喝了。”斯内普停下研磨的动作,用银匙从一个水晶小碟里舀起一小撮暗绿色的粉末,撒进面前一个冒着紫色蒸汽的坩埚里。蒸汽瞬间变成了银白色,然后迅速消散。 他转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着深蓝色液体的水晶瓶,递给厄里斯。 厄里斯皱了皱眉,没有去接那个水晶瓶。“教授,这是什么?” 斯内普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缓缓转过身,看向厄里斯:“质疑?沙菲克。” “在我的办公室里,对我的魔药?” 他没有收回手,水晶瓶在他苍白的手指间微微晃动,深蓝色的液体折射出壁炉火焰跳跃的光。 厄里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但语气维持着恭敬:“并非质疑,教授。只是……在经历了之前那些事后,我认为我有权知道我将要喝下的每一滴魔药的成分和用途。尤其是当它来自您,并且看起来……与之前喝过的治愈魔药都不同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最基本的魔药安全准则,您曾在课上就强调过。”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光影在斯内普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好。” 他轻柔的说着,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终于开始展示你那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棱角了,是吗,沙菲克?” 他将水晶瓶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桌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第106章 接受或拒绝 “改良版灵魂锚定剂。主成分:瞌睡豆、独角兽角的粉末、槲寄生浆果萃取液——这些是基础。新增成分:缬草根精华、曼德拉草叶提取物、稀释过的龙血、以及……”他顿了顿,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厄里斯,“一滴经过七次稀释后再提纯的蛇怪毒液。” 蛇怪毒液。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厄里斯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那是摧毁了魂器日记本的致命毒药,对灵魂和黑魔法造物有极强的破坏力。 “你吸收了汤姆·里德尔灵魂的碎片,沙菲克。”斯内普走近一步,苦艾与魔药的气息将厄里斯笼罩,“那些碎片已经与你的意识部分融合,常规的隔离和稳定手段效果会逐渐减弱。要防止它们重新活跃,甚至反向侵蚀你的神智,需要更……强力的‘锚’。” 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的脸,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蛇怪毒液对黑暗灵魂物质有特效。微量、经过高度纯化和中和处理后,它可以作为一种‘标记物’和‘抑制器’,在你灵魂中那些被污染的区域形成一层保护性屏障。但同时……”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它也会让你对任何后续可能接触到的、类似的黑暗灵魂侵蚀……产生永久性的、类似免疫的反应。代价是,饮用者会承受相当的痛苦,以及……灵魂层面不可逆的细微改变。” 他后退一步,重新拿起水晶瓶,递到厄里斯面前。 “现在,你知道了成分,知道了用途,知道了风险。”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选择权在你,沙菲克。喝下它,继续我们‘安全可控’的监控与‘治疗’。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讥诮: “拒绝。然后带着你脑子里那些随时可能引爆的黑暗知识,离开我的办公室,离开我的监管。看看你的‘运气’,还能让你在霍格沃茨安然无恙地待多久。” 水晶瓶在两人之间,如同一个沉默的抉择。 厄里斯看着那深蓝色的液体,看着斯内普苍白手指握着瓶身的姿态,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痛苦,不可逆的改变。更紧密的、带有毒性的“锚定”。 以及……斯内普那近乎残忍的坦诚背后,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是期待?是考验?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连斯内普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绪? 厄里斯忽然笑了起来,不是伪装的那种温和乖巧的笑,而是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认命般的、奇异的愉悦。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水晶瓶,而是轻轻覆在斯内普握着瓶子的手上。 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的手背,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骨骼和微微凸起的血管。 “教授,”厄里斯轻声说,眸子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您明明知道,我从来……就没有选择。” 他握住斯内普的手,就着对方的姿势,将水晶瓶送到自己唇边,仰头,将那深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比之前喝过的任何魔药都要令人难受。 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着的冰,一股尖锐的、撕裂般的痛苦从胃部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狠狠刺入意识深处。厄里斯的呼吸骤然停止,眼前瞬间被一片炫目的光芒覆盖,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在这时,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支撑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站稳。” 斯内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痛苦仍在持续,那感觉就像有无数的细针在他的灵魂表面穿刺、灼烧,试图将某种炽热而致命的东西“钉”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意识中那些属于里德尔的碎片在剧烈震颤、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被强行压制、隔离,并被一层坚韧的“薄膜”包裹起来。 这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那阵剧烈的痛苦逐渐消退,慢慢转化为疲惫和隐隐的钝痛时,厄里斯才发现自己半靠在斯内普身上。对方的手臂箍着他的肩膀,支撑着他大部分的体重。 他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银白色的发丝被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边。视野逐渐清晰,他首先看到的是斯内普近在咫尺的黑袍领口,然后是对方紧绷的下颌线。 “放开我。”厄里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挣脱,但四肢酸软无力。 斯内普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将他带到壁炉边的一张高背椅上坐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 厄里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努力平复呼吸和体内仍在翻腾的魔力余波。 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确实多了一层东西,那些里德尔的碎片被牢牢封锁在意识的某个角落。同时,一种奇异的“标记感”也烙印在了他的灵魂表层,仿佛被打上了一个无形的、只对特定黑暗物质起反应的烙印。 斯内普已经走回长桌边,背对着他,继续研磨那些药材。他的背影挺拔修长,黑袍在炉火光影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感觉如何?”斯内普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活着。”厄里斯哑声回答着,“很有效。那些碎片……被‘钉’死了。我现在感觉……还不错。” “痛苦程度?”斯内普追问。 “可以接受。”厄里斯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比我预想的要剧烈一些。” 斯内普研磨的动作没有停:“蛇怪毒液,即使经过七次稀释提纯和中和,其本质的破坏性依然存在。即便我用了其他的魔药材料中和,但痛苦也是必然的代价。” 他顿了顿,“以及,你可能会在未来几天内,对某些特定的黑魔法物品或气息产生轻微的不适或排斥反应。这是‘标记’在生效。” 厄里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静静感受着身体和灵魂的变化。 痛苦虽然消退,但那种被强行“锚定”和“标记”后的异样感依旧清晰。像是一种……被彻底打上某种“印记”,再无退路的感觉。 而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在最初的剧痛过后,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从灵魂深处升起。仿佛一直飘荡不安的某部分,终于被强行固定在了安全的范畴内。 第107章 接受 斯内普终于完成了研磨,将粉末仔细地收进一个魔药瓶中。他转过身,走到厄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能站起来吗?” 厄里斯尝试了一下,腿还是有些发软,但勉强可以。他扶着椅背站起来,身形微微摇晃。 斯内普伸出手,用魔杖尖端轻轻点在厄里斯的眉心。一缕极细的、冰蓝色的魔力丝线探入,快速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然后收回。 “魔力循环稳定,灵魂波动趋于平稳,锚定效果初步形成。” 斯内普收起魔杖,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你需要记录任何异常感觉、梦境、情绪波动,或者……对那些碎片产生的新‘认知’。”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羽毛笔,开始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 “现在,你可以尝试主动接触那些被锚定的碎片。感受一下‘屏障’的强度,以及碎片本身的状态。然后写下来。” 厄里斯走到书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被“锚定”的区域。 果然,有一层屏障如同透明的墙壁,将那些闪烁着暗光的碎片牢牢封锁在内。 他可以“看”到那些碎片,感知到它们蕴含的知识,但想要像以前那样随意“触碰”或“读取”,却感到明显的阻隔。屏障本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令他灵魂本能感到排斥的气息,但正是这种气息,死死压制着碎片内部可能残存的、属于里德尔的黑暗活性。 看来这就是斯内普说的蛇毒效果了。 那些知识碎片本身……很安静,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凝固的姿态。但厄里斯能感觉到,它们并非死物。只要屏障稍有松动,或者他主动以特定方式“叩击”,那些知识依然可能泄露出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羽毛笔,开始详细描述自己的感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男人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晦涩难辨。 当厄里斯写完最后一行字时,时间已经接近宵禁,斯内普接过羊皮纸,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可以了。” 他将羊皮纸夹进一个厚厚的、带有魔法锁的文件夹中,“回去休息。如果出现剧烈头痛、幻觉,或者无法控制的情绪,立刻来找我……无论什么时间。” “是,教授。”厄里斯起身,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沙菲克。” 厄里斯闻言转身。 斯内普坐在阴影里,只有炉火的光芒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似乎在看着厄里斯,又似乎只是凝视着虚空。 “……你刚才,可以选择不喝。”他的声音很轻。 厄里斯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他回答着,声音同样很轻,“但我还是喝了。”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厄里斯听懂了。 为什么明知道痛苦和风险,还要喝下那瓶可能带来永久改变的魔药?为什么选择继续留在这间办公室,接受这种危险而严苛的“监管”? 厄里斯看着阴影中的男人,轻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些许坦诚和试探:“因为我相信您的判断,教授。” 他顿了顿,“也因为……我需要这个‘锚’。” “有些东西,飘得太久,会迷失的。即使那东西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进了地窖阴冷的走廊。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的光线和那个沉默的身影。 时间过得很快,城堡里的气氛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而逐渐紧绷。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书本喃喃背诵的学生,图书馆更是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墨水和焦虑混合的气味。 厄里斯的生活被切割成几个固定的板块:上课、复习、每晚雷打不动地去斯内普办公室“补习”。 灵魂锚定剂的效果很稳定,那些里德尔的碎片被牢牢锁在意识深处,偶尔泛起一点知识的涟漪。 但代价就是,他确实对一些特定的黑魔法气息变得更加敏感。 某天在图书馆深处翻到一本介绍古代诅咒的旧书时,指尖刚触碰到封面就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排斥,仿佛那本书本身散发着无形的恶意。 这让他更加确信,斯内普的魔药确实在他灵魂上打下了某种不可逆的“印记”。一个对黑暗更加敏锐,也更容易被黑暗所“标记”和“排斥”的印记。 这让厄里斯有些无奈,他只好暂且把提升实力的方向转变到自己的天赋上。 于是,在那些不必去地窖“补习”的夜晚,当德拉科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还在为期末考试熬夜奋战时,厄里斯会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共休息室,潜向城堡外。 他的目的地是禁林边缘,那片远离打人柳和海格小屋的、人迹罕至的幽暗林地。在这里,他可以暂时卸下“厄里斯·沙菲克”的伪装,释放灵魂深处那个更真实、也更危险的存在。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银斑,洒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苔藓和某种古老魔力的气息。厄里斯站在林间一小片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心念流转间,身形开始变化,一头体型流畅、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的黑豹出现。 漆黑的皮毛在月光下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只有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依旧。他甩了甩头,适应着这副更强大、更敏锐的躯体。听觉能捕捉到远处昆虫振翅的微响,嗅觉能分辨出风中传来的几十种不同气味。夜行动物的踪迹、特定草药的气息、甚至泥土下微弱的水脉流动。 厄里斯集中精神,尝试调动那种在对抗里德尔碎片时觉醒的血脉天赋。 他回忆起那种感觉:意识化作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清除”侵入的黑暗。那不是魔法,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对灵魂层面“异物”的绝对排斥和抹杀。 他曾在人类形态下尝试过调动,但是失败了。这种力量似乎只有在阿尼马格斯形态中,或者像上次那样灵魂受到致命威胁时,它才会被动显现出来。 他尝试将意识凝聚于爪尖,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夜风吹过皮毛的微凉。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感知,爪尖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光线经过时产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偏折。 第108章 底牌 厄里斯试着将这种“扭曲”向前延伸,前方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一片从树上飘落的枯叶,在触及那片无形区域时,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 不是燃烧,不是切割,而是仿佛其存在的“结构”在瞬间被瓦解、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物质微粒,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厄里斯停止了尝试,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翡翠绿的兽瞳里闪过一丝深思。 这能力……很强大,但也极其危险和消耗精神。仅仅是瓦解一片落叶,就让他感到意识传来一阵轻微的疲惫感,消耗的不是魔力,而是他从没接触过的奇异力量。 “还不够。”厄里斯在心中低语。 这力量目前更像一个不受控制的终极保险,而非可以自如运用的武器。他需要更深入的理解,更精确的掌控。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他持续进行着谨慎的练习。范围很小,目标也仅限于落叶、小石子或低阶魔法植物。 他慢慢摸索出一些规律:这种“瓦解”能力似乎对蕴含魔法或特定结构的目标效果更显着;消耗与目标的“复杂度”和“能量强度”成正比;发动时需要高度集中的意念和某种……“锁定”目标存在本质的直觉。 在一次练习中,他试图“瓦解”一株带有微弱防护特性的魔药草药。过程比对付落叶艰难数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株植物内部微弱的魔力在抵抗,最终虽然成功使其枯萎消散,但带来的精神疲惫也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当晚的练习,回到城堡后甚至感到轻微的头痛。 这让他意识到,这种天赋的运用存在明显的限制和风险。过度使用可能会损伤自身,它更像是一柄双刃剑,或者说……这是一张只能在关键时刻打出的底牌。 但厄里斯并不气馁。 底牌,往往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他需要做的,是继续打磨它,理解它,直到能在需要的时候,精准而致命地掷出这张底牌。 期末考试周在一片兵荒马乱中降临,又在同样兵荒马乱中结束。 厄里斯在这些考试中表现得游刃有余,魔咒和变形他本就扎实,魔药更是他的强项。斯内普监考时,那双黑眼睛曾数次长久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手法精准地剔除掉干扰项,有条不紊地处理材料,最终熬制出的缓和剂呈现出教科书般的淡金色,药效稳定度甚至超出了考题要求。 斯内普没有当场评分,只是用他那特有的、混合着审视的目光,在厄里斯温顺又精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张桌子。 考完最后一门魔法史,从闷热得令人头晕的考场走出来时,学生们脸上都带着解脱和疲惫。走廊里充满了喧闹、讨论考题的哀嚎,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假期的兴奋议论。 “梅林的胡子!宾斯教授居然问妖精叛乱的导火索是什么!谁记得这个!”罗恩抓着他那头本就凌乱的红发,满脸崩溃。 哈利看起来只想立刻回到宿舍睡上三天三夜。 厄里斯安静地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听着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感受着城堡里弥漫的、学期结束时特有的松弛氛围。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古老的石板上,空气里飘浮着尘埃,仿佛连城堡本身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气氛要稍好一些,但兴奋依旧掩藏不住。潘西·帕金森和几个女生已经在讨论暑假要去法国哪家最新潮的巫师沙龙做头发,克拉布和高尔则为了最后一块奶油蛋糕差点打起来。 德拉科坐在窗边一张舒适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盖着华丽火漆印的信。看到厄里斯进来,他挥了挥手里的信纸,灰眼睛里神色复杂。 “父亲的信。”他等厄里斯走近,压低声音说,“……明天下午,家里会派马车来接我们。直接回庄园。” 他顿了顿,观察着厄里斯的反应:“你……准备好了吗?” 厄里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家养小精灵递来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后才笑着轻轻点头:“嗯。” 他这副模样,反而让德拉科有些不安。“你真的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我父亲他……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厄里斯放下杯子,看向对方,“但我也有我必须弄清楚的事情。”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便你吧。反正……到时候跟紧我。” 他没有说“我会保护你”之类的话,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厄里斯笑了笑,没说什么。 翌日下午,阳光斜照在霍格沃茨城堡前的草坪上,将一切染上温暖的金色。学生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吵吵嚷嚷地涌向等候的马车或走向湖边停泊的船只,空气中充满了离别的喧嚣和对假期的憧憬。 在城堡大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格外引人注目的马车。车厢通体漆黑、线条流畅优雅、上面镌刻着繁复银饰的豪华马车。拉车的不是夜骐,而是两匹高大神骏、毛色如同最上等黑缎的飞马,它们安静地伫立着,偶尔甩动一下尾巴,透着一股与霍格沃茨氛围格格不入的奢华。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站在马车旁,一身剪裁合体的便装,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微微抬着下巴,灰眼睛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傲慢。但当他看到厄里斯提着简单的行李箱从城堡大门走出来时,那副傲慢的神情松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厄里斯今天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纯白色连衣裙,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公众场合下穿着女装了,久到德拉科险些要忘了最开始见到厄里斯时,他是什么模样的。 德拉科看着那抹纯白的身影走近,一时竟有些失神。 阳光落在厄里斯的银发上,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那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却也奇异地柔和了他身上那种时而流露出的、与外表不符的割裂感。 他走得不快,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午后茶会,而非踏入马尔福庄园那复杂而冰冷的棋局。 周围的喧闹似乎在这一刻模糊了,德拉科看着厄里斯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翡翠绿的眸子望过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他们成为朋友后就常带着的温柔浅笑。 那抹白色在夏日的阳光下,干净得有些刺眼,也……脆弱得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第109章 好久没穿裙子了 德拉科喉咙有些发干,他猛地别开视线,像是在躲避什么过于明亮的东西,重新端起了那副马尔福少爷的傲慢姿态,只是耳根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怎么……又穿成这样。”他声音有点生硬,目光落在飞马油光水滑的鬃毛上,就是不去看厄里斯。 厄里斯在他面前停下,微微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不好看吗,德拉科?我以为……你其实比较习惯我这样。”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精准地扎进了德拉科心底某个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习惯?是的,他曾经习惯,甚至……一度以为那就是厄里斯·沙菲克该有的模样。那个安静、顺从、需要被“马尔福少爷”庇护的“沙菲克小姐”。 可后来他知道了真相,看到了这个银发少年的另一面,目睹了他近乎疯狂地迷恋被斯内普掌控的感觉,甚至差点死在密室事件里…… 那个穿着裙子、看起来纯白无害的形象,早已被这些更复杂、更危险的碎片覆盖、割裂。 现在,厄里斯又主动穿回了这身装扮。为什么?是为了迎合马尔福庄园的某种“期待”?是为了降低他父亲的戒心?还是……仅仅因为他想穿? 德拉科感到一阵烦躁,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厄里斯。 “随便你。” 他最终只是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率先转身,动作略显粗暴地拉开了奢华马车的车门,“上车,别让父亲等。” 马车内部的空间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宽敞,铺着厚厚的深绿色天鹅绒,车窗是特制的单面玻璃,从里面可以清晰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云层和逐渐缩小的霍格沃茨城堡,但外界却无法窥视内里分毫。 厄里斯提着那个简单的行李箱坐了进去,姿态优雅地将裙摆理顺。德拉科随后上车,重重地关上车门,仿佛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情绪。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飞马振翅的规律声响和风声从车厢外隐约传来。 德拉科靠在柔软的天鹅绒靠背上,眼睛盯着对面车厢壁上镶嵌的、不断变幻着星辰图案的魔法水晶,就是不看向厄里斯。 但厄里斯似乎很放松,他侧头望着窗外,看着城堡的尖塔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看着下方的田园景色被云海取代。阳光透过车窗,在他银白色的发梢和纯白的裙装上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紧张吗,德拉科?”厄里斯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打破了沉默。 德拉科愣了一下,“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屑,“那是我的家。” “是吗?”厄里斯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而看向德拉科,“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像要去面对一场审判?”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恼怒:“我没有!” “你有。” 厄里斯歪了歪头,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你的肩膀绷得太紧了,德拉科。呼吸也比平时快。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应付不了你父亲?还是担心……你父亲会对我做什么?” 德拉科瞪着厄里斯,胸膛微微起伏。他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厄里斯说中了,他确实在担心。 担心厄里斯在马尔福庄园那冰冷华丽的外表下,会遇到什么他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局面。担心父亲那深不可测的心思,会如何“处置”这个既被他警告要“看好”,又似乎引来了过多“关注”的沙菲克遗孤。 更深处,他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恐惧。恐惧厄里斯那温顺脆弱的表象下可能隐藏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动机和力量,会与马尔福庄园产生某种危险的碰撞,最终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你根本不明白。”德拉科最终只是生硬地吐出这句话,再次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明白德拉科的担忧和矛盾,这个被宠坏又被严格约束的少年,正挣扎在家族责任、纯血理念、以及对一个“异常”朋友那复杂难言的情感之间。 而这,正是厄里斯选择再次穿上这身白裙的原因之一。 示弱,有时是最好的盔甲。 尤其是在即将踏入一个由卢修斯·马尔福这种精明商人和政客所掌控的领域时。 一个看起来苍白、脆弱的“沙菲克小姐”,远比一个冷静、神秘、拥有未知力量的“厄里斯·沙菲克”,更能降低对方的警惕,也更容易在对方的评估框架内,找到立足和周旋的空间。 但这身装扮,显然对德拉科产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影响。厄里斯能感觉到少年投来的、那混合着困惑、恼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的视线。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旅程的后半段,两人再没有交谈。德拉科沉浸在自己的烦躁和担忧中,而厄里斯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不断在脑中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景,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和应对策略。 当马车开始缓缓下降,穿过一层无形的魔法屏障,下方的景色豁然开朗时,厄里斯睁开了眼睛。 马尔福庄园,到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率先下了车,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刻意张扬的优雅。他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车厢内伸出了手。 厄里斯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德拉科的手心有些汗湿,但握得很稳。 当厄里斯踩着精致的矮跟皮鞋,踏出马车,站在马尔福庄园那苍白耀眼的阳光下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审视、评估和探究的目光。 他微微低下头,让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部分脸颊,只露出一个温顺而略显拘谨的侧影。握着德拉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仿佛在汲取一点支撑。 德拉科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细微力道,瞥了一眼身边这抹纯白脆弱的身影,胸膛里那股烦躁不安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稍稍压过——一种混合着保护欲和某种微妙责任感的情绪。 他挺直了背脊,带着厄里斯,朝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厚重大门走去。 第110章 裙子很衬你 客厅尽头,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立。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卢修斯·马尔福。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绿色丝绒长袍,淡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银蛇头的手杖,他看起来和厄里斯记忆中在对角巷时并无太大不同。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德拉科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满意。然后转向了德拉科身边的厄里斯。 那视线如同实质,缓慢地、仔细地扫过厄里斯全身。从他银白色的头发,苍白的脸庞,纯白的裙装,一直到那双微微垂着的、翡翠绿的眼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厅堂里寂静无声。 终于,卢修斯·马尔福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解读的弧度。 “欢迎回到马尔福庄园,沙菲克……先生。”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希望你和德拉科,能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旅途劳顿。”他再次开口,“德拉科,带沙菲克先生去客房休息。晚宴在七点。” 他没有说更多,没有询问学校生活,没有提及密室事件,甚至没有对厄里斯的穿着发表任何评论。仿佛厄里斯只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需要稍作安置的客人。 但这种刻意的“寻常”和“忽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是,父亲。”德拉科松开了厄里斯的手,侧身示意他跟上。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东翼走廊的阴影里,卢修斯才缓缓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有趣……”他无声的低语着,指尖摩挲着蛇头手杖上冰冷的宝石,“比他父母……有趣得多。” 德拉科带厄里斯去的房间,依旧是原先住的那间客房,家养小精灵已将一切打理妥当。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空旷走廊的回音,德拉科靠在厚重的木门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先前在父亲面前强撑的镇定松懈下来,露出一丝疲惫和烦躁。 “你都看到了。”他看着厄里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打量花园,“他就是那样,永远在衡量,在算计。” 厄里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的平静让德拉科感到一阵无力。 “晚饭……”德拉科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他不会在餐桌上谈什么重要的事,那不符合礼仪。但饭后……书房,或者会客室,他一定会找机会和你单独谈谈。” “我猜也是。”厄里斯点头,“关于密室?关于日记本?还是关于……我在霍格沃茨的其他‘表现’?” “都有可能。”德拉科皱眉想了想,“父亲想知道的事情,从来不会只问一个问题。你最好……有所准备。” “我一直都在准备,德拉科。”厄里斯看向他,安抚性的笑了笑,“去换衣服吧,我总不能让主人家久等。” 德拉科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晚宴时,卢修斯·马尔福已经坐在长桌主位,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黑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银色暗纹。 纳西莎·马尔福坐在他右手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金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女主人的微笑。 德拉科坐在纳西莎旁边,换上了合体的深色礼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努力挺直背脊,展现出符合马尔福继承人身份的仪态。 厄里斯走进餐厅时,脚步很轻。他更换了一件较为精致的礼裙,特意挑选的是纳西莎曾经为他准备的那件。他微微垂着眼,走到长桌另一侧、卢修斯左手边的客位,拉开椅子坐下。 卢修斯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没有任何评价。纳西莎对他露出一个浅笑,轻声问候:“沙菲克先生,希望房间还舒适,这条裙子……果然很衬你。” “非常舒适,马尔福夫人。裙子也很合身,谢谢您。”厄里斯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他选择了纳西莎准备的裙子,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示好和回归“框架”的姿态。表明他记得马尔福家的“关照”,并且愿意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这种安排。 纳西莎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些许,她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晚餐在一种安静且压抑的仪式感中进行,卢修斯偶尔会询问德拉科学业上的无关痛痒之事,或与纳西莎低声交谈两句魔法部最新的、浮于表面的动向。 他的目光很少直接落在厄里斯身上,但后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评估感,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餐桌。 厄里斯安静地用餐,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他偶尔会回应纳西莎关于食物或庄园景致的一两句闲谈,语气恭谨温顺。 德拉科显然远不如他表现得自如,他似乎在努力扮演好“马尔福继承人”和“厄里斯的朋友”这两个可能在某些时刻产生冲突的角色,而这种努力让他疲惫不堪。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卢修斯用餐巾按了按嘴角。他灰眸抬起,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厄里斯身上。 “沙菲克先生,”他的声音微挑,“德拉科提到,你在霍格沃茨这一年的经历,颇为……引人注目。尤其是在处理一些……意外事件时,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镇定和……判断力。” 他没有直接提及“密室”或“日记本”,用了更模糊也更安全的词汇。但其中的指向性,不言而喻。 德拉科的背脊瞬间绷直,目光紧张地投向厄里斯。 厄里斯放下小巧的银勺,抬起眼,迎上卢修斯审视的目光。 “霍格沃茨确实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马尔福先生。”他没有回避,“作为学生,身处其中,难免会被卷入。至于镇定和判断力……我想,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尽力做出最有利于保护自己和他人的选择。”他将个人行为普遍化,淡化特殊性。 “保护自己和他人。”卢修斯重复着,指尖在银蛇头手杖上轻轻摩挲,“很正常,也很实用的准则。尤其是在面对……某些来历不明、且极度危险的事物时。” 他顿了顿,灰眸微微眯起,“比如,一本能够蛊惑人心、甚至承载了黑暗意念的日记?” 他终于更明确地触及了核心,餐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第111章 出去逛逛 “那确实是一件极其邪恶和危险的黑魔法造物,马尔福先生。” 他语气肯定,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它能扭曲认知,侵蚀灵魂,将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放大。哈利·波特和金妮·韦斯莱都是它的受害者,被它展现的虚假记忆和承诺所蒙蔽。” 他将哈利和金妮定位为纯粹的“受害者”,强调了日记本的主动危害性。 “虚假的记忆……”卢修斯轻声咀嚼着这个词,“那么,沙菲克先生,以你之见,这样一件危险的物品,是如何出现在霍格沃茨,并恰好被……波特先生发现的呢?”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关于它如何进入霍格沃茨,我无从得知,马尔福先生。霍格沃茨的防护魔法古老而强大,但任何魔法都可能存在疏漏,或者……被心怀叵测者利用。”他没有做出任何具体指控。 “至于哈利·波特如何发现它……”他顿了顿,看向卢修斯,“据我所知,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完全的偶然。” 他没有说“谁”放置的,只是描述了大概,将解读的空间留给了卢修斯。 卢修斯灰眸的神色变幻不定,他凝视着厄里斯,仿佛在衡量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认知,有多少是精心措辞的应对。 “幸运的是,麻烦已经解决了,马尔福先生。”厄里斯没留给卢修斯多想的时间,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放松,“日记本被摧毁,真正的怪物被消灭,霍格沃茨恢复了安全。邓布利多校长和教授们处理得很及时。”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并且最终安然无恙,沙菲克先生,这很好。”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沙菲克家族的血脉,看来并未因磨难而黯淡。德拉科,”他转向儿子,“饭后带沙菲克先生在庄园里走走。夜色下的花园,别有一番景致。” “是,父亲。”德拉科立刻应道,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松。 “那么,请自便。”卢修斯对厄里斯微微颔首,随即优雅起身。纳西莎也随之站起,挽住丈夫的手臂,两人如同来时一样,离开了餐厅。 直到父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厚重地毯上,德拉科才猛地靠回椅背,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梅林啊……”他低声说,“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父亲他……他刚才简直……” “他只是想知道我知道多少,以及我会怎么说。” 厄里斯也放松了挺直的背脊,端起微凉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告诉了他我能说的,回避了不能说的,并且尽量让我的说法……听起来符合一个‘庆幸事件解决’、‘信任学校’、且对某些‘潜在麻烦’来源保持‘合理无知’的普通学生该有的样子。” 他看向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笑:“最重要的是,我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好奇心’或‘指控欲’。这大概就是他暂时还算‘满意’的原因。” “走吧,”厄里斯站起身,纯白的裙摆划过椅面,“不是要带我看看夜色下的花园吗?这里的空气……需要换一换。” 德拉科点点头,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压抑的餐厅,步入庄园夜晚清凉的空气中。 翌日清晨,当他跟着家养小精灵的指引来到小餐厅时,却发现只有德拉科一人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煎蛋、培根和吐司,神情看起来比昨晚松弛了许多。 “父亲一早就去魔法部了,好像有什么事务。”德拉科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完美的太阳蛋,语气随意,“母亲在花房。她说让我们自便,不用等她。” 这倒是有些出乎厄里斯的预料,卢修斯竟然在假期的第一天就忙于公务?是真有要事,还是……故意给予他一定的空间,以便观察更多的反应? 厄里斯不动声色地在德拉科对面坐下,家养小精灵立刻为他摆上早餐。 “你有什么打算?”德拉科瞥了他一眼,“庄园里其实……挺无聊的。藏书室不能随便进,父亲的书房更是禁区。花园也就那样,看多了都一样。魁地奇球场倒是能用,但一个人也没意思。” 厄里斯慢条斯理地切着培根,想了想:“我……想去对角巷一趟。” 德拉科抬起头,有些疑惑:“对角巷?现在?去买新学期的东西还早吧?” “不是买课本。”厄里斯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点兴致和放松,“只是想去逛逛。很久没有单纯地……逛逛了。之前要么是跟着你父母匆匆采购,要么……”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之前他的生活要么被马尔福家安排,要么被霍格沃茨的各种事情占据,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纯粹的闲暇时光。 德拉科愣了一下,看着厄里斯,那双总是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里,此刻似乎真的流露出一种单纯的、想要“出去走走”的渴望。 这让他忽然想起,厄里斯其实比他还要小一些,而且……过去的经历确实谈不上轻松愉快。 一些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也是。”他放下叉子,耸了耸肩,“老待在这里是挺闷的。对角巷……行吧,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魁地奇精品店有没有新东西到货。” 他立刻为自己的同行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符合他“身份”的理由。 “谢谢。”厄里斯朝他甜甜的笑了笑。 德拉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耳根微红,随即又挺起胸膛:“不过,我们得跟母亲说一声。还有,得用飞路粉,或者让家养小精灵准备马车?飞路网更……” “飞路网吧。”厄里斯打断他,“更方便些,也没那么张扬。” 他不想乘坐那辆彰显马尔福身份的豪华马车招摇过市,尤其是在他打算“放松”和“逛逛”的时候。 德拉科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 告知纳西莎的过程很顺利,这位女主人正在玻璃花房里修剪一株罕见的黑色魔法玫瑰,听到他们的请求,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德拉科。”她温和的叮嘱着,“照顾好沙菲克先生,晚餐前回来。” “知道了,母亲。”德拉科应道。 第112章 很适合做项圈 片刻后,两人站在马尔福庄园宽敞的客厅壁炉前,家养小精灵已经准备好了飞路粉。 “你先。”德拉科示意。 厄里斯抓起一把粉末,清晰地念出“对角巷”,将粉末撒入火焰,翠绿色的火焰轰然窜起。 几秒钟后,他从破釜酒吧那略显破旧的壁炉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酒吧里人不多,老板在吧台后擦拭杯子,瞥了他一眼,没多在意。 紧接着,德拉科也从壁炉里走了出来,皱着眉掸了掸他那身昂贵长袍上可能沾染的炉灰。 “破釜酒吧,还是这么……糟糕。”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昏暗的环境。 熟悉的喧嚣声、各种店铺招牌的碰撞声、人群的交谈声、以及空气中混合的魔药材料、旧书、糖果和烟火的气味扑面而来。 厄里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些烟火人气涌入肺腑,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下来。 德拉科跟在他身后走出来,也被这热闹的景象感染,灰眼睛里的无聊消散了些,带上了一点兴致。 “想先去哪儿?”德拉科问。 厄里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店铺,“随便走走。”他的声音轻快了些,“看到什么有趣的,就进去看看。” 他是真的想放松一下,长久以来,他扮演着“厄里斯·沙菲克”,计算着每一步,观察着每一个人,应对着各种危机和试探。 他虽然享受着危险和博弈,但也需要偶尔卸下重担,感受一下这平凡而喧闹的人间烟火。 或许,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对角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能暂时做一个……普通的人。 阳光斜斜地洒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将沿街店铺琳琅满目的橱窗映照得闪闪发亮。厄里斯与德拉科并肩走在熙攘的人流中。 德拉科起初还有些端着架子,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些在他看来“不够档次”的店铺,但很快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他拉着厄里斯钻进魁地奇精品店,对着那些扫帚模型评头论足,又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隔壁的那家高级男装店门口驻足,挑剔地审视着新款长袍的剪裁。 经过一家贩卖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小店时,德拉科嗤之以鼻地走开了,厄里斯却微微顿足,目光被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吸引。 那家店的门面不大,橱窗有些陈旧,不像其他店铺那样堆满炫目的商品。深色的丝绒衬布上,只稀疏地摆放着几件饰品:一枚镶嵌着珍珠的胸针,一对造型古朴的银质耳环,还有……一条项链。 与其说是项链,更像是一条……锁骨链。 链身是极细的、泛着冷光的银色金属,看不出具体材质,质地却异常精致。链坠是一个小小的、抽象的蛇形图案,盘旋成环,蛇首微微昂起,镶嵌着两粒极小却异常璀璨的绿宝石作为眼睛。 整体设计简约,但那蛇形环扣的形状,以及链子恰到好处的长度和粗细,却让厄里斯心头微微一动。 看上去……很适合做项圈。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入厄里斯脑海,让他的心头一紧。一种隐秘的、扭曲的渴望,如同藤蔓般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锁在那条锁骨链上,几乎移不开。 “厄里斯?”德拉科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疑惑地回头,“看什么呢?那家破店有什么好看的?”他顺着厄里斯的目光看向橱窗,撇了撇嘴,“都是些过时的旧货,你喜欢这种?” 厄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呼吸变得有些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干,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条链子,“我想进去看看。” 德拉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厄里斯会对一条“普通”的项链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兴趣,但他没说什么:“那就进去看看呗。” 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橡木店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暗狭小,几盏古旧的铜制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靠墙摆放的几个深色木质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的物品不多,大多是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首饰、零散的魔法器物零件、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小玩意儿。 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用一块柔软的绒布擦拭着一块怀表的表盖。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日安,年轻的客人们。”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随意看吧,都是些老东西了,兴许能找到些合眼缘的。” 厄里斯点点头,径直走向那个橱窗对应的柜台,隔着玻璃,那条锁骨链静静地躺在深色的丝绒上。 “我想看看这条项链。”厄里斯指着它说。 老人放下怀表,从柜台下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慢悠悠地打开柜锁,戴上薄薄的棉布手套,小心地将那条锁骨链取了出来,放在一小块墨绿色的绒布上,推到厄里斯面前。 “眼光不错,”老人慢条斯理地说,“‘隐蛇之誓’,这链子的名字。链身是秘银掺了少许东方‘寒玉’,冬暖夏凉,不易磨损,还能微弱地抵御一些低阶的恶咒……嗯……聊胜于无吧。” 他用戴着棉布手套的指尖点了点那精致的造型,“不过除了好看,没什么特别魔力。大概是个……护身符之类的玩意,年头不短了。” 他的介绍简单直接,没有夸大其词,也点明了物品可能的年代和有限的实用性。 厄里斯的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链身,触感细腻微凉,确实与普通金属不同。他拿起链子,蛇形吊坠在指间垂下,绿宝石眼睛仿佛在幽幽地望着他。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条纤细链子贴合在颈间皮肤上的感觉,那微凉的金属触感,那若有若无的束缚感,以及蛇形环扣无声的盘踞…… “多少钱?”他抬起眼,直接开口询问。 老人报出了一个价格,不算便宜,但考虑到材质和工艺,以及可能的“古董”价值,也不算离谱得惊人。至少,比起马尔福家那些奢华的首饰,这个价格堪称“朴素”。 第113章 再定两套女装 德拉科在旁边听着,眉头都没动一下,这点钱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更加好奇了,厄里斯哪来的这么多零花钱?而且,他真的对这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链子如此着迷? 厄里斯没有试图还价,他直接从自己长袍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袋里数出了相应的数目,整齐地码放在柜台的绒布边。 老人有些意外他如此干脆利落,浑浊的眼睛在厄里斯脸上又停留了一秒,随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收好钱币,将项链仔细地装进一个古旧的亚麻小布袋里,递给厄里斯。 “拿好。愿它……如你所愿。”老人似是意有所指般地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 “谢谢。”他低声说,将布袋收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紧贴着胸口。 走出店铺,德拉科才忍不住追问:“你到底看上它什么了?那链子……看起来很一般啊,也不怎么值钱。”他实在无法理解。 “就是觉得……很特别。”厄里斯含糊地应道,嘴角却带着浅笑。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厄里斯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耸了耸肩:“随你吧。接下来去哪儿?要不要去弗洛林冷饮店坐坐?虽然那里的东西也就那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厄里斯似乎心情更好了些。他甚至主动提议去买了份预言家日报,坐在冷饮店外的遮阳伞下,一边小口吃着冰淇淋,一边随意翻看着报纸上那些无关紧要的新闻,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和街头的嘈杂。 德拉科起初还觉得无聊,但看着厄里斯难得放松的侧脸,那银白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点愉悦弧度……他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比独自在庄园里要舒服得多。 暑假的日子过的还不错,厄里斯颈间那条“隐蛇之誓”自戴上后便再未取下。 纳西莎很快注意到了这条与厄里斯其他服饰格格不入的项链,在某次午后她再次看见厄里斯戴着这条项链时,皱了皱眉。 并非觉得它丑陋或不搭,在她看来,寄居在马尔福庄园的沙菲克遗孤,其外在形象也理应符合马尔福家的格调与“关照”。 于是,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当德拉科打着哈欠出现在早餐桌旁时,纳西莎优雅地放下了银质咖啡勺,看向他和厄里斯。 “德拉科,今天天气不错。你带沙菲克先生去一趟脱凡成衣店,还有赛尔温夫人的珠宝行。” 她的语气如同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沙菲克先生也该添置些合时宜的行头了,总是穿一些旧衣服,未免显得我们马尔福家失礼。” 但其实厄里斯的那些“旧衣服”,也都是新的。只是在纳西莎看来,过季的衣服、首饰什么的,和旧的没有任何区别。 德拉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厄里斯。厄里斯正小口喝着燕麦粥,闻言抬起眼,眼里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困惑的乖巧。 “妈妈,我觉得……”德拉科试图开口,他本能地觉得厄里斯不会喜欢这种“被安排”的购物。 “德拉科。” 纳西莎的声音温和,“这是应该的。沙菲克先生是马尔福家的客人,也是……你的朋友。他的体面,也关系到马尔福家的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厄里斯颈间被衣领半遮的锁骨链,“有些旧物,偶尔怀旧无妨,但正式场合,总需些更相称的饰物。” 话已至此,意图再明显不过,德拉科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厄里斯放下勺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对纳西莎露出一个温顺感激的微笑:“让您费心了,马尔福夫人,谢谢您。” 他的顺从让纳西莎脸上的笑意更真切温和了些:“不必客气,亲爱的。德拉科,好好陪沙菲克挑选。” 于是,又一次,两人通过飞路网来到了对角巷。 脱凡成衣店是巫师界最顶级的定制服装店之一,顾客非富即贵。店堂宽敞明亮,空气中飘浮着高级布料和熏香的味道,墙上挂着当季最新款式画册,训练有素的店员穿着得体的长袍,笑容标准,目光犀利。 德拉科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报上马尔福家的名号后,立刻被引进了贵宾室。一位自称是首席裁剪师的男巫拿着软尺和记录本,恭敬地请厄里斯站到量身镜前。 首席裁剪师一边快速测量着厄里斯的各项尺寸,一边用专业而略带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他的身形、肤色和发色,口中低声与助手讨论着适合的面料、颜色和剪裁风格。 “银白色头发,翡翠绿眼睛,肤色偏冷白……月白色的丝绸内衬或许不错……外袍用墨绿或深灰,压得住这份精致……剪裁要简洁流畅,突出纤细感但不可显得柔弱……” 厄里斯像个精致的人偶般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摆布测量,偶尔在对方询问对某款式或颜色的意见时,才开口: “嗯……我想再定一两套女装。” 首席裁剪师量体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目光重新落在厄里斯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上,又迅速扫过一旁坐立难安但又试图装作很镇定的德拉科·马尔福。 这位经验丰富的巫师裁剪师见过的古怪要求不少,纯血家族里有些特殊癖好或需求的年轻少爷小姐也并非没有。 马尔福家带来的这位“沙菲克先生”气质特殊,要求定制女装……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最重要的是,顾客是马尔福家带来的,付账的也必然是马尔福家。只要要求不过分,他乐得满足。 “当然,沙菲克先生。”他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语气平和,“您对女装的款式、面料、颜色有什么偏好吗?或者,我们有一些最新的画册可以供您参考。”他示意助手去取女装部的目录。 德拉科在一旁沙发里感觉自己有点坐不住了,他以为厄里斯会收敛点,结果完全没有! 第114章 开玩笑 他看了一眼厄里斯,后者脸上没有任何羞赧或别扭,甚至朝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可以算得上轻佻的笑来。 他呼吸一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猛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丝绒沙发的扶手。 “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询问,“你觉得哪种颜色更好?月白还是珍珠白?”他指着画册上的两种相近却微妙的颜色。 德拉科猝不及防地被点名,有些狼狈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 不是……你特意开口问我又是要做什么?搞的好像是我让你穿的一样! “我……我怎么知道!”德拉科的声音因为窘迫而拔高了些,又在裁剪师略显诧异的目光下迅速压低,别开脸,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随、随便你!哪种不都一样!”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坐立不安,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毫无章法。 裁剪师显然察觉到了两位年轻客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但他经验老道,立刻将目光投向厄里斯,微笑着将话题拉回专业范畴:“月白色更偏冷调,与您的发色和肤色相得益彰,显得更加……清冷出尘。珍珠白则略带暖光,会更柔和一些。看您想要哪种风格。” 厄里斯似乎对德拉科的反应很满意,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加深了些。他不再逗弄明显已经快炸毛的铂金少年,转而认真地看着画册,指尖在两种白色之间点了点。 “那就月白吧。”他最终决定,语气恢复了平静,“剪裁要最基础的款式,不要任何多余的装饰,领口……稍微高一点。” 他抬手,指尖划过自己颈间锁骨的位置,示意着位置。 “好的,沙菲克先生。基础款,高领口,月白色。”裁剪师快速记录,“面料方面,我们推荐这种真丝混纺,轻薄透气,垂坠感好,光泽也非常柔和内敛……” 接下来的挑选过程,厄里斯全程配合。对于“男装”部分,他则更多地参考了德拉科和裁剪师的建议,选择了几套符合场合要求的正式和日常服装。 当所有订单确定,尺寸记录完毕,预付款也处理好后,两人终于离开了那间弥漫着高级布料和隐秘尴尬气氛的贵宾室。 走出脱凡成衣店,来到午后依旧熙攘的对角巷主街,德拉科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稍稍散去。他不敢看厄里斯,只是闷头往前走,脚步有些快。 “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走那么快做什么?接下来不是还要去赛尔温夫人那里吗?” 德拉科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灰眼睛里混合着恼怒、困惑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刚才……你为什么要那样!” “哪样?”厄里斯走到他面前,微微歪着头,眸子里盛满了无辜,但那无辜底下,分明闪着些许恶劣趣味。 “就是……就是问我颜色!”德拉科压低声音,脸又有点红,“你明明自己就能决定!还有……还有你那个眼神!”他想起厄里斯挑眉看他的样子,心头又是一阵乱跳。 “哦?”厄里斯眨了眨眼,“我只是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啊,德拉科。朋友之间挑选衣服总得给点意见不是吗?” “朋友?!”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激动又拔高了些,引得附近几个路过的巫师侧目。 他脸更红了,一把抓住厄里斯的手腕,将他拽到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 “你……”德拉科压低了声音,“你现在知道我们是‘朋友’了?刚才在裁缝店里,你……你那样……是朋友该做的吗?!” 而厄里斯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少有的呆滞和思索混合在一起的表情,因为……他确实不懂。 前世他没有任何朋友,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任务代号。那些他能熟练玩弄的情绪、心理和感情像是一个个公式被他牢记于心,一一套用。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友谊,什么是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比起这些,他更擅长的是利用。 但德拉科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个,认认真真的说要和他交朋友的人。所以厄里斯才会试着和德拉科有更多的互动,他也只能从以前看见过的那些互动当中,学着里面的内容去和德拉科做朋友。 午后斜阳的光线被狭窄的巷口切割,一半明亮一半阴影,恰好将两人的身影分割开来。 德拉科抓着厄里斯手腕的力道不轻,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纤细的腕骨,以及皮肤下的脉搏跳动。 而厄里斯脸上的表情,却让德拉科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德拉科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但依旧没放开。 “我不太明白,德拉科。”厄里斯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刚才……我做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德拉科脱口而出,但随即又卡住了。 不对在哪里?因为厄里斯逗弄他?因为那轻佻的眼神?还是因为…… “我以为朋友之间,可以……开开玩笑?”厄里斯斟酌着词句,目光专注看着德拉科的脸,想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解读出正确答案,“他们都是这样互动的,我以为……这样可以和你更……亲近些?”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甚至有些笨拙。这完全颠覆了德拉科对他的认知,此刻的厄里斯竟然像个初学社交礼仪的幼童,在为自己的“错误”行为寻求解释和修正方案。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了厄里斯的身世,想起了那对早早逝去、并且也有些古怪的沙菲克夫妇,想起了厄里斯从小被当作女孩抚养、在马尔福家小心翼翼生存的过去……或许,对于“正常的”、“朋友间的”互动,厄里斯真的缺乏最基础的认知和体验? “亲近?”德拉科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干涩。他松开了厄里斯的手腕,指尖残留着对方皮肤的微凉触感。 “你那叫‘开玩笑’?你那……明明就是在故意看我出丑!” 厄里斯摇了摇头,“我没有想看你出丑,德拉科。我只是以为这很正常,而且……我在很认真的逗你。” 第115章 一部分真实 “认真的……逗我?”德拉科重复着这句话,灰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更加生气了。“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你对赫敏他们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厄里斯皱了皱眉,“因为我根本没把他们当朋友啊。” 因为没有把那些人当做朋友,于是就可以完美的扮演着他想要的角色,利用着别人,获得想要的信息情报。 “你——!” 德拉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比刚才在裁缝店里被戏弄时更加汹涌,也更加……刺痛。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和的交流,那些看似友善的提醒,那些对格兰杰的“特别关照”,对波特和韦斯莱的“适度帮助”……都只是这个家伙精心计算好的“扮演”?只是为了“获得想要的信息情报”? 那他呢?他德拉科·马尔福,又算什么? 一个……练习“朋友”这个角色的实验对象?一个因为他主动提出“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试着有信任和坦诚”,所以才被纳入“互动学习”范畴的……特殊样本?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里最柔软、也最骄傲的部分。 “所以,”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微微发颤,死死盯着厄里斯,“你对我……也是‘扮演’?就像你对格兰杰那样?只是因为我‘有用’?因为我是马尔福?” 巷口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眼,将厄里斯脸上的困惑和坦诚映照得无比清晰。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又说错了话,踩到了另一个他未曾预料到的“雷区”。 “不是扮演,德拉科。”他试图解释,“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德拉科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热,“因为我主动说要跟你做朋友?所以你才‘勉为其难’地,像完成一项课业一样,来‘学习’怎么跟我互动?甚至不惜用那种……恶心的方式来‘实验’?!” “恶心?”厄里斯不悦的重复这个词,他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德拉科,我没有‘实验’。我只是在尝试用我认为可能有效的方式,来回应你的……需求。” “需求?”德拉科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讽刺,“对,是我‘需求’的。我像个傻瓜一样,以为……以为……”他说不下去了,那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愤怒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以为厄里斯至少对他有些不一样,至少,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在他说出“试着有信任和坦诚”之后,厄里斯对他,应该不再是伪装的。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我以为……”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眼中那清晰的受伤和愤怒,心中那点因为被指责“恶心”而升起的不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并不熟悉的情绪,像是……歉疚?或者是出现了预想之外偏差的烦躁?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可以更……随意一些。不必像面对格兰杰他们那样,时刻计算每一句话的效果,权衡每一个动作的得失。我可以……更轻松地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说我想说的话,包括……开一些玩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寻找能准确表达自己意图的词汇: “你说要‘试着有信任和坦诚’。对我而言,‘坦诚’的一部分,就是不必在你面前,也时刻维持着那种完美的、毫无破绽的‘厄里斯·沙菲克’形象。我可以……更直接地表达我的想法,甚至是一些可能不那么‘正确’的、属于我自己的……偏好和趣味。”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上德拉科的灰眸。 “刚才在裁缝店,我确实觉得逗你……很有趣。看到的反应,我觉得……很真实,也很……”他想了想,选了一个词,“生动。这让我感觉,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利益交换,而是……更鲜活一点的东西。” “但这不代表我没把你当朋友,德拉科。”他语气肯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是朋友,我才会‘想’去逗你,才会‘愿意’在你面前,流露出那些我不会在格兰杰、波特或其他人面前流露的……‘真实’的一面。哪怕那一面可能有点……恶劣,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诚恳: “如果这让你感到被冒犯,或者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给你道歉。我会记住,你不喜欢这样。以后不会了。” 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对角巷主街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德拉科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和受伤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神里的激烈情绪已经逐渐被取代。 不是扮演,不是算计利益,而是……因为觉得是“朋友”,所以可以“更直接”、“更真实”,甚至可以流露出“恶劣”的一面? 厄里斯说,那种“完美无瑕的厄里斯·沙菲克”是伪装,而现在他试图展现的,是“真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会恶劣地逗弄人、会买奇怪项链、会坦然定制女装的……“真实”的厄里斯? 德拉科一方面觉得荒谬,另一方面,心底某个角落,却又被这种坦诚所触动。 “你……”德拉科张了张嘴,“你说的‘真实’……就是那样?” “一部分。”厄里斯点点头,没有回避,“我也不太确定‘真实’应该是什么样子,德拉科。我以前……没有过‘朋友’。我只能尝试,用我觉得对的方式,去回应你,去靠近你。如果错了,你可以告诉我。” 他将选择权,以这样的方式,递到了德拉科面前。 没有狡辩,也不掩饰,他承认“不懂”,并请求“指正”。 德拉科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少年,阳光下,他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翡翠绿的眼睛清澈见底。 这家伙,在某些方面,可能真的是一片空白。一片由危险、秘密和扭曲渴望构成的,却又在某些最基础人际规则上懵懂无知的空白。 这个认知平息了德拉科大部分的怒火,“算了。”德拉科最终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这次……就算了。但是,”他猛地转回头,灰眼睛瞪着厄里斯,带着马尔福少爷的强硬,“没有下次!不准再那样……‘逗’我!也不准再说那种……什么‘没把他们当朋友’的蠢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厄里斯点了点头,眼睛却弯弯的笑着。 德拉科这种色厉内荏的警告,在他看来,意味着警报暂时解除。 “……走吧。”德拉科烦躁地摆了摆手,“塞尔温夫人还等着。” “好。”厄里斯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故作镇定却依旧有些僵硬的背影,认真的开始思索着。 看来,“朋友”这个课题,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它不仅需要学习规则,似乎……还会引发一些计划之外的情绪反应。 第116章 书房谈话 塞尔温夫人的珠宝行之行,气氛比脱凡成衣店要好得多。 厄里斯似乎真的将德拉科的警告听了进去,他不再有任何“出格”的言行或表情,只是安静地跟随德拉科的步调,在赛尔温夫人热情而专业的推荐下,挑选着那些符合身份的饰品。 他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毫无个人偏好的乖巧少年,只在赛尔温夫人询问时,才给出“都好”、“您觉得合适就行”之类的标准答案。 德拉科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温顺模样,心里那点余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成就感?仿佛自己真的成功“管教”了这个在某些方面极其危险的家伙。 返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飞路网的绿色火焰熄灭后,他们站在马尔福庄园华丽的客厅壁炉前,德拉科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炉灰,打破了沉默。 “今天的事……”他清了清嗓子,“别告诉我母亲……关于女装定制的事。”他知道裁剪师那里肯定有记录,但母亲不一定会特意去查订单细节。 “好。”厄里斯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我回房间了。” “嗯,晚安,德拉科。”厄里斯轻声的说着。 回到自己的客房,关上门,厄里斯才真正放松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复盘。 现在跳出这个“局内人”这个身份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真是蠢的不行。 不仅仅是“说错话”那么简单,而是在最基本的风险评估和情绪把控上,出现了最低级的失误。 他低估了“朋友”这个概念在德拉科心中的重量,也高估了自己对“正常社交互动”的模仿能力。 更糟糕的是,他居然被对方真实的情绪反应所吸引,甚至……享受那种“鲜活感”,以至于在某些节点做出了偏离最优解的、情感化的回应。 一涉及到“真实情感”的交互,他对真实联结的笨拙渴望,促使他做出了那些不符合自身的事情。 厄里斯揉了揉眉心,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四柱床里。 杂七杂八的想法很多,他甚至开始思考着要不要……重新活一世,像一个普通的巫师那样,正常的过一辈子。 可是他该怎么做?他不知道,没有人教过他这些。 接下来的几天,马尔福庄园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厄里斯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言行,他穿着纳西莎认可的新衣物,佩戴着符合身份的饰品,举止温顺有礼,仿佛脱凡成衣店里的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 德拉科也似乎将那天的不快抛在了脑后,恢复了平日的态度。 卢修斯依旧繁忙,早出晚归,偶尔在晚餐时出现,也多是沉默,或与纳西莎低声交谈些魔法部事务。 直到某个微凉的傍晚,厄里斯在经过纳西莎许可后,正独自在庄园东侧一间阳光房的小沙发上翻阅一本从马尔福藏书室借来的、关于古代炼金术的书籍。 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深深鞠躬:“沙菲克先生,主人请您去书房。” 厄里斯翻书的指尖顿了一下,他合上书,抬起头:“现在吗?” “是的,先生。” “好的,我这就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 厄里斯整理了一下衣袍,跟随家养小精灵,穿过长长的、挂满祖先肖像的走廊,来到庄园西翼,卢修斯·马尔福的书房门前。 厚重的栎木门紧闭着,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章。家养小精灵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卢修斯的声音:“进来。” 门无声地滑开,书房内部比厄里斯想象中更加宽敞。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卢修斯·马尔福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银蛇头手杖靠在桌边。 “坐,沙菲克。”卢修斯没有抬头,只是用手中的羽毛笔指了指书桌前的一张扶手椅。 厄里斯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静静的等待着卢修斯的下文。 卢修斯又写了一会,才放下羽毛笔,将文件推到一边。 “沙菲克先生,关于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你有什么……特别的计划或期待吗?” “计划?”厄里斯微微偏头,语气里带上憧憬和一丝谨慎,“我想……继续好好学习各门功课。斯内普教授说我魔药学基础还可以,但还有很多需要深入的地方。还有古代魔文,也挺有趣的。” 他列举了最安全、最符合“好学生”身份的科目,并特意提到了斯内普,既表明自己的“上进心”,也隐晦地提醒对方,自己处于那位院长的“关注”之下。 “至于期待……”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希望学校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平静吧。上个学年……发生了太多事。” 卢修斯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没有接厄里斯的话,“德拉科告诉过我,说你和他是朋友……那么我希望,你能一直是那个‘朋友’,沙菲克先生。” 这句话的表面意思是父亲对儿子友情的期许,希望这份“友谊”能够长久。但在卢修斯·马尔福口中,在那双冰冷的灰眸注视下,它更像是一句赤裸裸的警告,或者说,一份不允许厄里斯拒绝的契约。 你可以是德拉科的“朋友”,但你必须“一直”是那个符合马尔福家利益和期望的“朋友”。 你的“友谊”必须带来稳定、带来益处,而不是麻烦、变数,或者任何可能将德拉科乃至马尔福家族卷入不可控风险的因素。 厄里斯抬起眼,迎上卢修斯的目光,眸子里满是顺从。 “马尔福先生,”他的轻声开口,“德拉科是我在霍格沃茨……很重要的朋友。” “我很珍惜这份友谊。”他的语气诚恳,“在霍格沃茨,德拉科帮了我很多。我也希望……能一直作为他的朋友,和他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我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到这份友谊,或者让他感到困扰的事情。” 他做出了承诺,承诺会维护这份“友谊”,承诺不会成为德拉科的“困扰”。 他会将“与德拉科的友谊”置于一个安全、稳定、符合马尔福家期望的框架内。 第117章 装可怜撒个娇 卢修斯静静地听着,分析着他话语中每一个词语的力度和倾向。 “珍惜……”他重复了这个词,指尖停止了敲击,“很好。懂得珍惜,是美德,也是智慧。” 他身体微微前倾,“沙菲克先生,你应该清楚,德拉科是马尔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的未来,他的名誉,他的……安全,都至关重要。任何与他相关联的人或事,都会被置于……更严格的监管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上个学期,霍格沃茨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你和德拉科,都或多或少被卷入其中。幸运的是,最终的结果尚可接受,你们也都安然无恙。” “但幸运不会永远眷顾同一个人。新的学期,新的开始,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旧事’的阴影,或者新的……‘麻烦’,再次缠绕在德拉科身边,影响他的学业,甚至……危及他的安全。” “我明白,马尔福先生。”厄里斯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和承诺,“我会牢记您的教诲。新的学期,我只想安心学习,和德拉科一起……像普通的学生那样。” 他将姿态放到最低,点明了“安心学习”和“普通学生”的意愿,完全符合卢修斯的期望。 卢修斯凝视了他几秒钟,仿佛在确认这份承诺的真实度。然后,他缓缓靠回椅背,下颌紧绷的线条放松了些许。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沙菲克先生。”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矜持,“马尔福家不会亏待……懂得分寸的朋友。” “我会的,马尔福先生。”厄里斯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您的……提醒。” “你可以回去了。”卢修斯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 厄里斯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刚走出书房就看见德拉科站在书房外,“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厄里斯看着他,脚步没有停,只是放慢了些,与德拉科并肩沿着走廊向主宅深处走去。 “没什么特别的。”厄里斯开口安抚,“只是询问了一下新学期的打算,叮嘱我要和你一起……安心学习,做个普通的学生。” 他将卢修斯的警告和期望,用最无害、最符合“长辈关怀”的方式复述了出来。 德拉科显然不信,或者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 “只是这样?”德拉科紧跟着他的步伐,侧过头盯着他的侧脸。 厄里斯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他是在担心你,德拉科。” 德拉科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随后又顿了顿,转移了话题。 “三年级我们就可以去霍格莫德村了,你……打算怎么办?” 厄里斯如果想去霍格莫德的话,其实有一万种方法。但是对于德拉科的关心,他还是想了想:“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德拉科挑了挑眉,直接给厄里斯拉到了庄园的花园长椅上,朝着正在背对着他们赏花的纳西莎努了努嘴。 “哝,我妈妈其实很喜欢你这张脸,你去装可怜撒个娇就好了。她一定会为你签字的。” 厄里斯:…… “你只能想到这些吗?” “不然呢?” 德拉科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抬起,“你难道想让我父亲给你签?还是说,你想去找邓布利多,或者斯内普教授,跟他们‘解释’一下你的……特殊情况?”他刻意在“特殊情况”上加重了语气。 “其实是你想看对吗?看我撒娇?”厄里斯直接戳穿了德拉科的想法。 德拉科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他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谁、谁想看那个!”他声音拔高,又迅速压低,灰眼睛慌乱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似乎并未察觉的纳西莎,再瞪向厄里斯,“你胡说八道什么!”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几乎要跳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刚才在卢修斯书房里积压的那点沉闷感,也被驱散了些许。 “不是吗?”他歪了歪头,银白色的发丝滑过肩头,“那你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让我去……‘撒娇’?” 他刻意放轻了声音,那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温顺形象不符的语调。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狠狠地瞪着厄里斯。 “我……我只是提供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他最终憋出一句,语气生硬,“母亲本来就……就对你不错!而且,你以前……” 他想说“你以前不是也经常用那副样子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好像坐实了自己“想看”的罪名。 “我以前怎么了?”厄里斯追问,眼中笑意更浓。 德拉科被他逼得脱口而出:“以前你装得不是挺像的吗!现在倒问我了!”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抱怨?抱怨厄里斯现在不“装”了? 厄里斯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并未消失,反而开始认真思索。“原来你喜欢那样的。”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什么。 “我没有!”德拉科立刻反驳。 “好,你没有。”厄里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花丛中纳西莎优雅的背影,“不过,你说得对。纳西莎夫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德拉科看着他瞬间切换的状态,心里那点羞恼和混乱还没完全平息,又添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闷闷地重新坐下,离厄里斯远了一点。 纳西莎似乎终于赏完了花,转身朝他们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在聊什么,孩子们?”她轻声问。 德拉科立刻站了起来,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厄里斯也站起身,朝纳西莎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在聊霍格莫德,母亲。”德拉科抢先回答,“我们三年级就可以去了。” “哦,是的。”纳西莎点点头,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带着些许关切,“沙菲克先生,你的许可表……” “我正在为这个发愁呢,马尔福夫人。”厄里斯适时地开口,“德拉科说,需要监护人的签字……可我……”他适时地停住,微微垂下眼睫,显得有几分落寞和无助。 纳西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果然流露出一丝怜惜,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厄里斯的肩膀。 “别担心,亲爱的。”她的声音温柔,“这并不复杂。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在许可表上签字。马尔福家照顾你,这也是应当的。”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因为在她看来,这本就是马尔福家“体面”和“责任”的一部分。 德拉科在一旁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觉得母亲果然好说话,另一方面,又觉得厄里斯那副“装可怜”的样子……实在有点……太熟练了!而且,效果显着! 厄里斯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那笑容灿烂,仿佛阳光穿透了云层。 “真的吗?马尔福夫人!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感激,甚至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雀跃。 他上前一小步,似乎想拥抱纳西莎以示感谢,却又在碰到对方之前克制地停住,只是用力地点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纳西莎被他的快乐感染,脸上的笑意更真切几分:“当然是真的,亲爱的。这没什么,待会儿我就让家养小精灵把表格拿来,签好字,开学时你带上就好。” “好了,晚餐时间快到了,回去吧。”她轻声说着,让两人先回了主楼。 回去的路上,德拉科故意走慢几步,和厄里斯并肩。他压低声音,语气复杂:“你还真是……驾轻就熟。” 厄里斯侧目看他:“有用就行,不是吗?” 他的回答坦率得让德拉科无话可说。是啊,有用就行。在马尔福庄园,或者说在这个由规则和利益构筑的世界里,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手段是否“纯良”或“符合本性”,似乎并不那么关键。 第118章 摄魂怪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永远是开学时最喧闹、也最充满离别与重逢气息的地方。蒸汽缭绕,人声鼎沸,猫头鹰的鸣叫、拖箱轮子的滚动声混杂在一起。 当厄里斯和德拉科,出现在站台上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不少目光。 厄里斯今天没有穿裙子,而是穿着一套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白色西服。偏向英伦学院风的修身设计,领口系着一条与眼眸同色的翠绿领巾。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他手里提着一个款式简洁的黑色行李箱,姿态从容,与周围那些大包小包、略显慌乱的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走在他身边的德拉科,则是一身经典的黑色西服,金发一丝不苟,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他同样只提了一个精致的皮箱,与厄里斯一黑一白,并肩而行,如同从时装画册里走出的模特,与周围穿着各式巫师袍或便服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看那边!”罗恩正费力地将他的旧行李箱往车厢里推,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显眼的一对,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哈利。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厄里斯。一个暑假没见,厄里斯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依旧是那种精致的外表,但穿着西服、神色平静地走在趾高气昂的德拉科·马尔福身边,却又莫名地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气场。 赫敏也看到了,褐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想挥手打招呼,但目光落在厄里斯身旁的德拉科身上时,动作顿住了。 德拉科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灰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惯有的轻蔑和嫌弃,甚至故意将头转向另一边,对着空气抱怨了两句,然后示意厄里斯跟上,朝列车前段的车厢走去。 厄里斯也看到了他们,他的目光扫过哈利三人,微微颔首,算是一个无声的问候。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像赫敏期待的那样走过来,只是随着德拉科的脚步,很快便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和蒸汽中。 “他……”赫敏放下抬起一半的手,有些失落,“他和马尔福在一起。” “他一直都和马尔福在一起,赫敏。”罗恩没好气地说,终于把箱子塞了进去,擦了把汗,“别忘了,他也是个斯莱特林,而且住在马尔福家。” “我知道,”赫敏咬了咬嘴唇,“但他上学期……” “上学期是上学期。”哈利接话,声音有些低沉,“走吧,先找车厢。” 而此刻,在一个宽敞的包厢里,德拉科已经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柔软的座椅上,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一样挤在对面,正笨拙地拆着一盒从家里带出来的高级糖果。 厄里斯坐在德拉科旁边靠窗的位置,将行李箱放好,然后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啧,破特他们又在盯着看了。”德拉科懒洋洋地开口,语气不屑,“好像从来没见过似的。” 厄里斯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 “你刚才看到他们了?”德拉科侧过头,灰眼睛盯着他。 “嗯。”厄里斯轻轻应了一声。 “怎么?想去打招呼?”德拉科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试探。 厄里斯抬起眼,看向德拉科,歪了歪头:“你想我去吗?” 德拉科被他反问得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火地别开脸:“关我什么事!你想去就去!” “哦。”厄里斯点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德拉科等了半天,没等到厄里斯起身,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才稍稍平息。 哼,还算识相。 就在路程近半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毫无征兆地在荒芜的原野中停了下来,铁轨摩擦的刺耳尖啸后,是令人不安的氛围。 车厢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有窗外惨淡的天光给予一丝微亮。一股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车厢。 德拉科正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行程被打断,当寒意袭来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打了个寒噤。紧接着,一种刺骨寒冷和恐惧攫住了他,让他瞬间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怎么回事?”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厄里斯的胳膊。 厄里斯放下了手中的书,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锐得多,在列车停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来临。 “待在车厢里。”厄里斯低声安抚着,与德拉科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 他轻轻挣开德拉科的手,起身拉开了包厢门。外面走廊里一片混乱,学生们惊恐的低语、抽泣声和摸索声混杂在一起。 德拉科虽然害怕,但看着厄里斯走出去,一股莫名的、混合着不甘和某种冲动的情绪驱使他跟了上去。 “等等!你去哪儿?” 他们刚走到车厢连接处,那股寒意陡然加剧。一个高大、破败、披着斗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车厢的阴影里。它没有脸,只有兜帽下一个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黑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摄魂怪。 德拉科的视线与那黑洞“对视”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一些糟糕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想尖叫,想逃跑,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猛地拽住了他后颈的衣领,略显粗暴的将他一提、一甩。 德拉科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撞上了车厢内柔软的靠背,然后包厢门在他眼前“砰”地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寒冷和那个恐怖的身影。 是厄里斯。 厄里斯把他像丢一袋土豆子一样丢回了车厢。 德拉科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是厄里斯救了他?但是下次能不能用点更体面的方法? 他现在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而车厢外,厄里斯在丢开德拉科后,已经独自面对了那个飘近的摄魂怪。 摄魂怪凑近了,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达到了顶峰。德拉科即使隔着门,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所有快乐的记忆都在被强行抽离。 他看见厄里斯的身体好像晃了一下,苍白的脸上似乎有瞬间的失神。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摄魂怪那贪婪的吸气声停顿了,它保持着要贴上厄里斯的距离,破烂的斗篷边缘几乎触碰到厄里斯的白色衣襟,兜帽下那片深邃的黑暗“凝视”着厄里斯的脸,仿佛在……困惑。 它不信邪,那黑洞般的“脸”更贴近了一些,又吸了一口厄里斯。 不是……怎么没有饭啊? 一时间,摄魂怪停在原地,黑洞“注视”着厄里斯,厄里斯也安静的回视着它。 场面竟有些诡异的……僵持住了。 第119章 卢平教授 厄里斯从书中和里德尔的知识碎片里了解过摄魂怪,知道它们是看守阿兹卡班的黑暗生物,以人类的积极情绪为食。 但这和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是两回事。这东西的寒意和带给人的绝望感确实令人不适,但它似乎……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厄里斯的脑海: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能否被捕获或控制?如果可以,或许能作为一种……特殊的武器或研究材料?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在袖口内微微移动,准备尝试一个他从里德尔碎片中看到的、关于束缚和禁锢黑暗能量的古老魔法片段。虽然不确定是否有效,但值得一试。 然而,就在他即将有所动作的瞬间。 “Expecto Patronum!” 一声清晰的咒语声响起,伴随着一道明亮的、银白色的光芒从车厢另一端迸发!光芒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驱散了部分寒意。 摄魂怪发出一声充满憎恶的嘶嘶声,像是被那光芒烫到一般,迅速向后飘退,重新融入车厢的阴影,消失不见。 灯光重新亮起,虽然依旧昏暗,却带来了安全感,寒意逐渐消退。 厄里斯有些遗憾地收回袖中的手指,转过头,看向咒语传来的方向。 莱姆斯·卢平教授站在不远处,手中魔杖的尖端还残留着一点银白色的微光。 而在卢平教授身边,站着刚刚从另一个车厢跑过来的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哈利更是脸色苍白,似乎刚才也受到了其他摄魂怪的严重影响。 德拉科猛地拉开车厢门,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厄里斯的胳膊,:“你……你没事吧?!” 厄里斯转过头,看了德拉科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卢平教授和哈利等人,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只是有点冷。” 他说着,还真的抬手拢了拢自己的白色西服外套,仿佛刚才直面摄魂怪的,不是他一样。 赫敏首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上前,动作又快又急,德拉科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灰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正想发作,却见赫敏已经急切地拉住了厄里斯的手,上下打量着他。 “厄里斯!你没事吧?刚才……刚才那个摄魂怪……” “我没事,赫敏。”厄里斯任她拉着,声音温和,“只是突然黑了,又有点冷,吓了一跳。”他将刚才直面摄魂怪的惊悚经历,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吓了一跳”。 哈利和罗恩也围了过来,哈利面色依旧苍白,显然摄魂怪对他的影响远比厄里斯要深得多。他看着厄里斯还算不错的脸色,眼中充满了困惑。 “你真的……没事?”哈利忍不住问,“那个摄魂怪……它就在你面前……” “它很快就走了,卢平教授来了。”厄里斯自然地接过话头,将功劳归于及时出现的教授,同时巧妙地避开了描述自己与摄魂怪那诡异的“对峙”状态。 德拉科站在一旁,看着赫敏抓着厄里斯的手,看着他们围着厄里斯问长问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把厄里斯拽回来,想大声告诉他们“他好得很!刚才还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车厢!”,但话到嘴边,看着厄里斯那副温顺、仿佛真的只是个受了点惊吓的普通同学的模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厄里斯又在“演”。就像在母亲面前“装可怜”拿到签字一样,现在是在格兰芬多面前扮演“无害的受害者”。 卢平教授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沙菲克先生,你确定你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摄魂怪对你的影响,似乎与其他同学不同。” 他直接点破了疑点,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巫师,卢平显然察觉到了厄里斯的“不对劲”。 厄里斯迎着他的目光,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困惑和不安:“异常?教授,我不太明白……就是觉得很冷,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好像一些高兴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他描述着摄魂怪的常见影响,语气真诚。 “只是这样?”卢平追问着,若有所思。 厄里斯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些:“可能……还听到一些……不太好的声音?很模糊……记不清了。” 卢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回到你们的车厢,锁好门。列车很快会继续前进。如果有不适,立刻来找我,好吗?”他语气温和,然后转身走向其他车厢,去安抚其他受惊的学生。 “走吧,厄里斯,去我们车厢坐坐?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赫敏担忧地说,拉着厄里斯就想走。 德拉科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赫敏和厄里斯之间,灰眼睛冷冷地扫过赫敏。 “他好的很,用不着你们操心。”他的声音既傲慢又带着些许烦躁,“厄里斯,跟我回去。” 他伸手直接抓住了厄里斯的小臂,力道不小。 厄里斯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赫敏担忧的眼神,以及哈利和罗恩略显尴尬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谢谢你们,赫敏,哈利,罗恩。”他朝格兰芬多三人组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我没事了,先回去了,我们在学校里见。” 说完,他顺从的任由德拉科拉着他,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霍格沃茨特快终于抵达了霍格莫德车站,但笼罩在学生心头的寒意和不安并未完全散去。漆黑的夜色中,学生们拖着行李,沉默地挤进由夜骐拉动的马车,朝着远处城堡闪烁的灯火驶去。 德拉科一路都沉默着,只是紧紧挨着厄里斯坐着,脸色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克拉布和高尔似乎还没完全从摄魂怪的惊吓中恢复,蔫头耷脑。 厄里斯则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服外套袖口的一粒扣子,思绪飘向刚才未能实施的“捕捉”尝试。 第120章 卢平打小报告 当马车终于停在霍格沃茨城堡灯火通明的门厅前时,学生们鱼贯而下,嘈杂的议论声才稍微驱散了一些旅途的阴霾。 然而,厄里斯他们和哈利、罗恩、赫敏刚踏进门厅光滑的石板地,还没来得及走向各自学院的队伍,两个身影就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米勒娃·麦格教授和西弗勒斯·斯内普。 麦格教授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斯内普则如同门厅里一道移动的阴影,黑袍几乎融入背景,只有那双黑眼睛,盯着厄里斯,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学生们纷纷侧目,看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德拉科也停下了脚步,站在斯莱特林队伍边缘,担忧地望向这边。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沙菲克先生,”麦格教授轻声开口,“请跟我们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哈利脸上闪过困惑和一丝不安,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赫敏在背后轻轻拉了一下。厄里斯则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 果然,卢平教授报告了,关于哈利,也关于他。 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两位教授身后,穿过门厅,走上大理石楼梯。 校长办公室的门前,石兽自动转开。他们走进去时,邓布利多校长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他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的看着四个学生。 “啊,来了。”他的神情和蔼,“请坐。” “卢平教授在火车上发来了消息,”邓布利多开门见山,目光首先落在哈利身上,带着关切,“哈利,我听说摄魂怪对你的影响很大,你晕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我没事了,教授。”哈利低声回答,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邓布利多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厄里斯,蓝眼睛里的温和未变,却多了一丝探究。 “沙菲克先生,卢平教授也提到了你。他说……你在面对摄魂怪时,表现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镇定。甚至,摄魂怪似乎对你……‘兴趣缺缺’?”他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厄里斯身上,麦格教授眉头紧锁,斯内普冷哼了一声,哈利三人则露出困惑和好奇。 厄里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他抬起眼,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抱歉校长,我不太确定……当时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列车突然停了,灯也灭了,很冷……然后那个……摄魂怪就出现了。” 他描述着经过,语气带着些许后怕。 “它朝我们飘过来,德拉科……他好像很难受,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他推回车厢了。” “然后呢?”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响起,“摄魂怪面对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看穿了厄里斯表象下的每一丝伪装。 厄里斯转向斯内普,脸上露出被质问的不安:“它……它就停在我面前,教授。我觉得……特别冷,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好像有很多不好的记忆要涌上来,但又很模糊……然后,卢平教授就来了,把它赶走了。” “只是这样?”斯内普微微倾身,苦艾与魔药的气息仿佛隔着距离也能传来,“没有其他感觉?没有……试图做些什么?” 哈利三人屏住了呼吸,不明白为什么斯内普教授要这样逼问厄里斯。 “斯内普教授……”赫敏忍不住开口,“厄里斯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他也没好受到哪去。你看看他的脸!” 她指了指厄里斯苍白精致的脸,仿佛他真的受了什么巨大影响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位格兰芬多的小女巫。她脸颊微微涨红,眼睛里全是坚定和不平,她直视着斯内普,仿佛在扞卫某种她认定的正义。 斯内普的目光缓慢地移向赫敏,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格兰杰小姐,”他毫不掩饰的嘲讽着,“多么感人肺腑的……辩护。看来沙菲克先生不仅‘镇定’得异于常人,也格外擅长……博取某些人的同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厄里斯身上:“看看他的脸?格兰杰小姐,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沙菲克先生,从始至终,脸上除了些许‘恰到好处’的苍白和困惑,可曾有过一丝符合他‘惊吓’程度的冷汗、颤抖,或者……瞳孔失焦?” 他步步紧逼,几乎是将厄里斯的“表演”拆穿在明面上。 “一个直面摄魂怪、甚至被其‘重点关照’的学生,在经历了足以让波特晕厥的恐惧侵袭后,能够如此清晰地复述过程,逻辑分明,措辞精准,甚至……” 他顿了顿,“……还能有闲暇去‘保护’他人?沙菲克,告诉我,你所谓的‘空荡荡’和‘模糊记忆’,具体是指什么?摄魂怪试图勾起你哪一段‘快乐的回忆’?又是哪一段‘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麦格教授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也察觉到了厄里斯的异常表现,但她更多的是对斯内普这种近乎逼问的态度的不赞同。邓布利多依旧安静地看着,蓝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哈利和罗恩紧张地看着厄里斯,赫敏也咬住了嘴唇,意识到自己的“辩护”好像将厄里斯推向了更不利的境地。 厄里斯微微垂下头,用长发掩住神情,肩膀忍不住微微发颤。 不是紧张,而是……病态的兴奋和愉悦。 我的好教授……一回来就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但这颤抖落在不同人眼中,就有了不同的解读。 在赫敏看来,这是厄里斯被斯内普严厉逼问吓到的证明,她脸上露出更深的愤慨和担忧。 在哈利和罗恩看来,这是厄里斯终于撑不住、开始害怕的表现,他们对斯内普的不满更甚。 在麦格教授看来,这或许是一个敏感学生在高压质问下的正常生理反应,她看向斯内普的目光带上了更多的不赞同。 而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厄里斯低垂的头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 斯内普则眯起了眼睛,这个沙菲克……在兴奋? 但这只是刹那间的怀疑,缺乏证据。 第121章 定期汇报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不是泪水,更像是因为极力压抑某种激烈情绪而导致的生理性湿润。他的嘴唇抿得发白,下巴的线条紧绷,泄露出一丝强撑的脆弱。 “教授,”他轻声开口,声音略微发颤,“我不记得具体是什么回忆……那感觉就像……你知道那里有东西,但看不清,只感到……不舒服。” “至于快乐……”他顿了顿,嘴角带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好像……没什么特别值得它‘吸取’的东西。父母去世后……”他适时地停住,垂下眼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这个停顿恰到好处。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儿的“快乐贫瘠”,似乎完全可以解释摄魂怪的“兴趣缺缺”。同时,也巧妙地避开了对具体记忆的追问,并将话题引向了更能引发同情的方向。 斯内普的黑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 但邓布利多适时地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终结了这个话题。 “西弗勒斯,”他看着斯内普,“我理解你的担忧,沙菲克先生的表现确实……值得关注。但卢平教授的报告,结合沙菲克先生之前的特殊经历,或许可以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将“特殊经历”这个模糊的概念抛了出来,既是对斯内普已知信息的暗示,也是对在场其他人的解释。 “灵魂层面的创伤或防护,有时确实会形成某种……‘屏障’,影响个体对特定黑暗力量的敏感度。”邓布利多缓缓说道,目光转向厄里斯,带着安抚,“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危险,沙菲克先生。摄魂怪的本质是吞噬快乐与希望,长期接触,即使影响轻微,也会对灵魂造成难以逆转的侵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这也是为什么,从今天起,所有学生都必须严格遵守新的校规: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城堡,尤其是夜晚。摄魂怪驻守在边界,它们不会,也无法分辨目标。” 他的目光扫过四个学生,最后落在哈利身上:“哈利,这一点对你尤为重要。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哈利沉默地点了点头。 “至于沙菲克先生,”邓布利多重新看向厄里斯,“鉴于你的……特殊情况,我希望你能定期向斯内普教授汇报你的……感受和状态。任何异常,无论多么细微,都要及时告知。这既是对你的保护,也是对学校的负责。你明白吗?” 向斯内普定期汇报。 这就是正式将厄里斯纳入了斯内普的“特别监护”之下,比之前的“补习”更具有强制性和官方的认证。 “我明白,校长。”厄里斯顺从地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抵触。 “很好。”邓布利多点点头,“那么,你们可以回去了,晚点还有开学典礼。” 四人起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开学宴会上,德拉科只是从厄里斯那里知道了大概的一些情况,于是在宴会结束后,德拉科直接拖着厄里斯回到了斯莱特林地窖。 刚一踏进宿舍,他就松开了手,转身面对厄里斯。 “现在,”德拉科压低声音,“就我们两个。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厄里斯揉了揉刚才被德拉科攥住的小臂,走到扶手椅边坐下。 “你指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装傻!”德拉科跟过来,没有坐,只是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校长办公室!斯内普教授!还有……还有车上那个恶心的摄魂怪!它为什么没把你怎么样?你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厄里斯抬起眼,看着德拉科,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德拉科,”他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算解释了,你也未必想听,或者……未必能理解。”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理解不了?”德拉科反驳,但语气里的强硬弱了些,“我是你的朋友,厄里斯。我们说过……我们可以试着有信任和坦诚的。”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摄魂怪,”他最终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它们以快乐的记忆为食。我的灵魂……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可能……不那么‘美味’。” “不美味?”德拉科眉头紧锁,“就因为这个?那波特怎么会晕倒?他就那么……快乐?”他的语气里带着对哈利的轻蔑,但更多的是困惑。 “每个人对快乐的感知和记忆不同,对黑暗力量的抵抗能力也不同。”厄里斯给他解释着,“哈利的成长经历……可能有些特殊。而我,”他顿了顿,“我只是运气好,或者……运气不好。取决于你怎么看。” 德拉科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那斯内普教授呢?”德拉科换了个方向询问,“他为什么要那样逼问你?好像……好像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他想起厄里斯在开学宴会上跟他大致说过的经过,就一阵不舒服。 厄里斯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扶手椅光滑的木质表面。“斯内普教授是院长,也是魔药大师。他对异常魔法现象……有着学术性的探究欲。”他想了想,“我之前的‘昏迷’,以及现在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德拉科不信,“他以前看你的眼神……还有那个什么‘定期汇报’!厄里斯,这不对劲!” “这很对劲。”厄里斯纠正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愉悦。 “他们只是在做该做的事,监控潜在的风险,确保学院的安全。而我,恰好符合‘潜在风险’的定义。” 德拉科被他这样的态度噎住了,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梳理整齐的金发,一屁股坐在厄里斯对面的椅子上。 “你就一点不担心?”他问,“被斯内普那样……盯着?每天都要去汇报?像犯人一样?” “担心有用吗?”厄里斯反问,“规则已经定下了,我能做的,就是遵守它,并且……尽量让自己在规则内,过得舒服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德拉科,有时候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在斯内普教授的监视下,至少……其他人,包括你父亲,会暂时放心,不会对我有进一步的……‘兴趣’。” “你……”德拉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你总是有你的道理。” “我只是在适应环境,德拉科。”厄里斯轻声说,“就像你适应马尔福家族的期望一样。” 这句话轻轻刺了德拉科一下,他猛地看向厄里斯,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嘲讽,但只看到了坦诚。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魔法壁炉的燃烧声填补着空隙。 “那……明天开始,你就要每天去斯内普那里‘汇报’了?”德拉科闷闷地问。 “嗯,应该是晚餐后。”厄里斯点头,“不用担心,只是例行公事。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德拉科看着他那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感又冒了出来。他想说“谁担心你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站起身。 “随便你吧。”他硬邦邦地说,“我去睡了,明天还有课。” “晚安,德拉科。”厄里斯在他身后轻声说。 德拉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快步走向盥洗室。 第122章 古代如尼文课 第一节古代如尼文课在城堡三楼一间光线略显不足的教室进行。当厄里斯和德拉科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时,立刻感受到了几道目光的聚焦。 德拉科显然对这门课兴致缺缺,他选这门课纯粹是因为厄里斯选了。此刻他正皱着眉,挑剔地打量着教室里陈旧的长桌和椅子,试图找一处看起来不那么“寒酸”的位置。 而厄里斯的目光,则迅速扫过教室,并很快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埋首于厚重典籍中的褐发身影——赫敏·格兰杰。 她几乎占据了半张桌子,面前摊开着至少三本大部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赫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与厄里斯的视线对上。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朝他小幅度的挥了挥。 德拉科也看到了赫敏,以及她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情。他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冷哼,灰眼睛里写满了的不屑。 他用手肘碰了碰厄里斯,低声抱怨:“看看,你的‘好朋友’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是不是该离她远点?这门课看起来就很……”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课前教室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附近几个已经落座的学生,包括赫敏,都隐约听到了。赫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低下头继续看书。 厄里斯看了德拉科一眼,并没有按照德拉科的暗示选择远离赫敏的位置,也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轻笑着回答:“座位是随意坐的,德拉科。而且,古代如尼文是门艰难晦涩的课程,格兰杰小姐在学术上一直很优秀,坐在她附近或许能借鉴一些思路。” 德拉科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想反驳说“谁需要借鉴泥巴种的思路”,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之前几次类似的争吵和厄里斯那些让他无法辩驳的“道理”,最终只是悻悻地别过脸:“随你便。” 厄里斯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教室中间一排一个空位较多的位置,既没有紧挨着赫敏,也没有刻意远离。 德拉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了过去,在厄里斯旁边重重地坐下,将崭新的如尼文教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赫敏又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厄里斯的侧脸和德拉科明显不悦的后脑勺之间转了转,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打招呼,只是悄悄将身子往窗户那边挪了挪,似乎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教室里微妙的尴尬气氛。教授古代如尼文的芭丝茜达·巴布林教授开始讲解今天的内容:几个基础的如尼文字符及其在魔法契约和防御术中的初级应用。 赫敏立刻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笔记记得飞快。德拉科则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厄里斯,或者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羽毛笔。 厄里斯表面上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羊皮纸上记录一两个要点,但思绪其实已经飘远。 这些知识他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融会贯通了,曾经大量阅读过的书籍以及做过的各类研究还有脑子里的里德尔的知识碎片,都让他的知识储备无比丰富。 他伸出手在德拉科的笔记上轻轻点了点:“德拉科,认真点。难不成你想挂科?” 德拉科被厄里斯指尖一点,惊得差点把羽毛笔甩出去。他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随即习惯性的转变为傲慢。 “挂科?就凭这些歪歪扭扭的鬼东西?”他压低声音,不屑地瞥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如尼文字符,“我怎么可能挂科。”话虽如此,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注意力拉回讲台,尽管眼神依旧飘忽。 厄里斯没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巴布林教授。他能感觉到,赫敏的余光似乎总是不自觉地扫向他们这边,带着关切和一丝欲言又止。 他微微侧过头,在德拉科注意力集中在跟如尼文较劲时,朝赫敏的方向弯了弯眼角,传递了一个安抚的讯号。 赫敏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教授身上。 课程进行到一半,巴布林教授布置了当堂练习:尝试用特定的三个如尼文组合,在特制的羊皮纸上勾勒出一个简易的魔力屏障——当然,只是理论模型,不要求实际魔力注入。 德拉科对着羊皮纸发愁,羽毛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他偷偷瞟了一眼厄里斯,后者已经流畅地勾勒出第一个字符的轮廓。 “喂,”德拉科用胳膊肘碰了碰厄里斯,声音压得更低,“这个弯钩到底朝左还是朝右?黑板上画得模模糊糊的……” 厄里斯笔尖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符文组合的第一个字符代表‘保护’,弯钩方向决定了屏障是物理还是能量的偏转。黑板上的模糊是因为……巴布林教授大概觉得三年级学生还不需要区分到这个程度。” 德拉科愣了愣,低头对照了一下厄里斯笔下已经完成的符文,又看了看自己的,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有些不服气:“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暑假无聊,翻过几本相关的扩展读物。”厄里斯随口应道,完成了符文的最后一笔,线条精准而流畅。 “平时让你多读书,你只想着魁地奇还有那些有的没的。你不是很喜欢龙吗?也没见你看过相关的书。” 德拉科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谁、谁说我只想着魁地奇了!”他压低声音争辩,羽毛笔差点戳破羊皮纸,“龙……龙的资料我当然看过!而且我看的都是最新、最权威的!”他强调着,试图找回场子。 “是吗?”厄里斯微微侧头,银白色的发丝滑过肩头,眼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说说看,秘鲁毒牙龙和挪威脊背龙,在孵化环境上的核心区别是什么?不仅仅是温度湿度哦。” 德拉科张了张嘴,脑子里关于龙的知识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他记得父亲庄园里那本烫金的《珍稀龙类图鉴》插图很精美,也记得几个炫酷的龙种名字,但具体到如此细节的孵化区别…… “……反正就是不一样!”他梗着脖子,声音却没了底气,灰眼睛闪烁着,“那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只有像格兰杰那样的人才死记硬背!” “细枝末节?”厄里斯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羊皮纸,“德拉科,真正的喜欢和了解,往往是建立在‘细枝末节’之上的。” 德拉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厄里斯的侧脸,心里那点被戳穿的恼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他用力吸了口气,低下头,开始更加“认真”地对付自己笔下歪歪扭扭的符文,只是笔尖戳在羊皮纸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仿佛在跟谁较劲。 第123章 有口水 前排,赫敏似乎终于解决了自己符文的小问题,羊皮纸上三个字符组合隐隐散发出稳定的微光。她松了口气,又朝厄里斯这边看了一眼,正好捕捉到德拉科吃瘪又强装镇定的表情,以及厄里斯那带着一丝笑意的侧脸。 她抿了抿嘴觉得有些好笑,差点笑出声,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但肩膀还是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课堂练习的时间很快过去,巴布林教授开始巡视,对完成的符文组合给予简短的点评。 当走到厄里斯和德拉科桌旁时,她仔细看了看厄里斯羊皮纸上那堪称教科书范本的符文组合,又看了看德拉科那份虽然笔触生硬但结构无误、甚至透出点“用力过猛”劲道的作品。 “嗯……沙菲克先生,完成得非常出色,结构完美,魔力流转的暗示也很到位。”巴布林教授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也不错,结构正确。不过,下笔可以更从容一些,还有提升空间。”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德拉科立刻就站了起来,将书本胡乱塞进书包,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了。”他声音闷闷的,也不等厄里斯,转身就朝教室门口走去,背影透着点解放的意味。 厄里斯不疾不徐地收拾好东西,下意识的去看赫敏的位置,结果发现赫敏早就离开了,他眼中闪过些许思索。 下午是海格教授的神奇动物保护课,德拉科抱着怪物书,和自己的跟班们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什么。 “这本书要怎么打开?”德拉科皱着眉打量着手里的这本怪书,看了一眼厄里斯。 厄里斯只是摸着怪物书毛茸茸的封面像是撸猫一样,没有说话。他正在思索着赫敏今天上午上完课后,突然消失的事情。 但是德拉科的询问被海格听见了,海格回头瞥了一眼他,“真是的,当然是顺着书脊摸一摸就能打开了。” 然而海格的话音刚落,纳威就被打开的怪物书咬了,现场一片混乱。 赫敏和哈利他们一起笑着经过的时候,她抱着书说了句:“这些书可真是滑稽有趣,不是吗?” 德拉科也没听清是谁说的,随口回了句“是啊,滑稽的要死。” 他说完才意识到刚刚说话的好像是赫敏,于是立马变成一副傲慢的样子:“设计的如此‘巧妙’,霍格沃兹再这么下去就要完蛋了。我爸爸要是知道邓布利多让海格这个蠢货教课,那就热闹了。” 厄里斯这个时候才回神,眉头一皱,一把就捂住了德拉科还在叭叭的小嘴。 孩子一个没看住,就想惹事,又菜又爱撩火。厄里斯心想着。 与此同时,哈利也从人群中走出来,神情不悦:“闭嘴,马尔福。” 德拉科被厄里斯捂住嘴,瞬间瞪圆了灰眼睛,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唔唔”声。 他试图挣扎,但厄里斯的手看似轻柔,却带着他挣扎不脱的力道,牢牢封住了他即将出口的、更刻薄的话语。 哈利站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绿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罗恩和赫敏站在他两侧,同样面色不善。周围的学生也停下动作,看着这场冲突。 海格正忙着安抚被咬哭的纳威,但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厄里斯没有立刻松手,只是安静的看着德拉科,里面没有责备,也没有怒意,只是带着一丝劝诫和无奈。 他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够了。 德拉科在他的注视下,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眼里的怒火被取代。 他似乎意识到,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不仅仅是针对海格,更是在挑衅哈利。在经历了密室事件后,自己这些话可能会引发某些连锁反应。 厄里斯感觉到德拉科身体的放松了些,这才缓缓松开手,还顺便在德拉科的校园袍上擦了擦捂住他嘴巴时粘上的口水。 德拉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被厄里斯这个堪称嫌弃的擦手动作激到,甚至忘了刚才被捂嘴的憋屈和即将爆发的怒火。 “你——!”他声音拔高,又急又气,指着厄里斯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你居然……你擦什么擦!很脏吗?!” 厄里斯看着他,翡翠绿的眸子清澈无辜,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有口水。”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一记精准的闷棍,敲得德拉科眼前发黑。周围似乎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连原本有些气愤的哈利三人都愣了一下,罗恩更是直接咧嘴,差点笑出声,被赫敏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才憋住。 德拉科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收回手,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 “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个细小的、属于潘西·帕金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可疑地抖动。 德拉科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笑声来源,潘西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头发。他又转回头,死死瞪着厄里斯,灰眼睛里翻滚着羞愤、委屈,还有一丝……被嫌弃了的受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家伙……怎么可以这样!当众捂他的嘴就算了,居然还……还嫌弃他?!他们不是……不是朋友吗?! 哈利看着这场面,原本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有点不上不下。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算了,海格教授还在上课。”他拉了一把还想看热闹的罗恩,转身走回人群。 赫敏没说话,只是看着厄里斯。她很清楚,厄里斯刚才的举动,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升级的冲突,也是在变相地保护德拉科。如果刚才的话真的激怒了海格,或者让哈利彻底爆发,场面只会更难收拾。 海格终于安抚好了纳威,他站起身,粗声粗气地喊道:“好了!都安静!拿着你们的书,跟我来!今天我们要认识鹰头马身有翼兽!它们是很骄傲的生物,你们必须保持尊重!” 学生们被海格的大嗓门拉回注意力,纷纷抱着自己的《妖怪们的妖怪书》,朝着围场边缘走去。 德拉科站在原地没动,胸口还在起伏。克拉布和高尔不知所措地站在他身后,想劝又不敢劝。 厄里斯站在旁边,把德拉科怀里的那本怪物书抽了出来。德拉科偏过头,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 厄里斯摸了摸怪物书的书脊,顺利的打开书本,轻柔的递给德拉科。 “我其实没嫌弃你,我以前更脏的东西都……”他的话语顿住,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 他不该这样做的,跟德拉科提前世那些事情……太蠢了。这一世已经是新的世界,新的生活了。 厄里斯的话戛然而止,像一扇刚打开一条缝隙的门又被猛地关上。那短暂泄露出的、与“厄里斯·沙菲克”这个身份格格不入的过往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德拉科原本因羞愤而通红的脸,此刻血色褪去了一些,被困惑取代。 他看着厄里斯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那些关于“口水”、“嫌弃”的委屈和怒火,逐渐被压了下去。 第124章 巴克比克 “更脏的东西……?”德拉科下意识地重复,他想追问,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异常,但厄里斯已经迅速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厄里斯打断他,将那本已经乖乖摊开的《妖怪们的妖怪书》稳稳地塞回德拉科怀里,“走吧,海格教授在等了。”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言从未发生。 但德拉科感觉到了,那温和之下,是一道重新竖起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心头一紧,这比刚才被当众捂嘴嫌弃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家伙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要……黑暗。 “德拉科?”厄里斯见他不动,轻轻唤了一声,漂亮的眸子望过来时,仍旧柔和。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书,书脊硌得他胸口生疼。 “……知道了。”他生硬地回答,迈开步子,朝着海格和那群学生聚集的方向走去。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反复回响着厄里斯那句未完的话。 “我以前更脏的东西都……” 更脏的东西?是什么?厄里斯·沙菲克是有着古老纯血姓氏的遗孤,在来到马尔福庄园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克拉布和高尔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不敢多问。 厄里斯走在德拉科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掠过少年的身影。 失言了……还是在他面前。是因为自己太想拥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了,所以被冲昏头脑吗?想摒弃前世的一切? 但眼前是迷雾,身后是深渊,脚下也深陷泥潭。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围场边缘,海格正激动地向学生们介绍巴克比克——一只骄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它有着马的身体、鹰的头颅和翅膀,覆盖着亮闪闪的暗灰色羽毛,优雅而高傲,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着地面。 “记住!”海格大声强调,“对待鹰头马身有翼兽,最重要的是尊重!你必须先向它鞠躬,如果它也向你鞠躬回礼,你才可以靠近,甚至尝试抚摸它。但千万、千万不要表现出任何傲慢或者攻击性!” 大多数学生都远远站着看,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靠前的位置,赫敏正小声跟哈利说着什么,似乎是在提醒他步骤。 德拉科也走了过来,但他显然没把海格的话放在心上。 他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情绪和对厄里斯话语的思索中,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巴克比克时,带着轻蔑,混杂着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烦躁。 “不过是个会飞的大鸟怪,”他低声对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抱怨,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几个人听见,“看看它那副样子,好像谁都得对它鞠躬似的。我爸爸在庄园里养的神奇动物比这稀罕多了……” 他的话音未落,厄里斯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德拉科不耐烦地甩开:“干嘛?”语气生硬,带着未消的余怒和烦躁。 “海格教授说的注意事项。”厄里斯言简意赅,目光看向巴克比克,本能的开始评估和警惕。 这种生物,骄傲,敏感,力量也比较大,且对情绪和意图的感知敏锐。一个完美的、会移动的危险源。 他评估着巴克比克的状态、可能的攻击范围、以及周围的地形。 “注意事项?”德拉科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着一头畜生?别开玩笑了,厄里斯。你看波特那副跃跃欲试的蠢样子,他以为自己是谁?驯兽师吗?”他将对厄里斯那份烦躁,转变成了对哈利的嘲讽。 此时,哈利在海格的鼓励下,已经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面对着巴克比克,深吸一口气,然后,按照海格说的,带着敬意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巴克比克看着哈利,头颅微微偏了偏。几秒钟后它也微微低下了它那覆盖着羽毛的、高傲的头颅,做了一个优雅的回礼。 “好样的,哈利!”海格激动地拍着手,“它接受你了!现在,慢慢走过去,别太快……” 哈利脸上露出紧张而兴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又向前挪了一步。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不屑和被比下去的恼火。凭什么救世主男孩总能成为焦点?连一头愚蠢的野兽都对他另眼相看?厄里斯也会偶尔用一些奇怪眼神看着波特。 当哈利在海格的指导下,成功伸出手,轻轻触摸到巴克比克的喙部,而巴克比克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羡慕声。 “就这样?”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刻意的不以为然和挑衅,也像是在向厄里斯证明什么,“我就说吧,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波特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一头比较温顺的……或者说,比较蠢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竟然径直朝着巴克比克和哈利的方向走了过去,完全无视了海格焦急的呼喊和厄里斯瞬间眯起的眼睛。 “马尔福!停下!回来!”海格粗声吼道,试图上前阻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德拉科已经走到了离巴克比克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鞠躬,甚至带着轻视和烦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头魔法生物,仿佛在挑剔一件不够完美的收藏品。 “长得倒是挺壮实,”他评论道,语气轻佻,甚至伸出手,想去碰巴克比克翅膀上那片最漂亮的羽毛,“就是不知道脾气是不是也像看起来这么‘温顺’……” “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响起,带着警告。 然而,已经晚了。 巴克比克原本温顺低垂、任由哈利抚摸的头颅猛地抬起!兽瞳里瞬间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它发出一声示威的鸣叫,巨大的翅膀猛地完全张开,翼展惊人,带起一阵强劲的风! 它没有对德拉科鞠躬,因为它从这个人身上只感受到了十足的傲慢和不敬。 “后退!”厄里斯再次喝道,身体已经微微前倾,进入了杀手出手时的预备姿态。 但德拉科似乎被巴克比克突然爆发的威势和那声刺耳鸣叫惊得愣了一下,竟然僵在了原地。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和倒吸冷气声中,巴克比克抬起了前腿,带着破空声,朝着站在它面前僵直不动的德拉科狠狠抓了过去! 目标直指德拉科那张写满了惊愕和逐渐被恐惧取代的傲慢的脸! “不!”海格的咆哮和几个女生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就在那闪着寒光的趾爪即将触碰到德拉科苍白的脸颊时,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从侧面撞开了僵直的德拉科! 第125章 下次,听话好吗? 是厄里斯。 他在巴克比克抬爪的瞬间就动了,动作流畅迅猛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他将德拉科狠狠撞向旁边相对安全的地面,同时自己借力旋身,试图避开那一击。 但巴克比克的攻击太快,范围也很大,他目前的这具身体也还太年少,不足以完全发挥出实力。 “嗤啦——!” 一声布料和皮肉撕裂的混合声响十分清晰,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厄里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左臂的院袍袖子,从肩膀到肘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裂口。 裂口下的皮肤虽然没有被趾爪完全抓中,但也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迅速涌出,浸湿了撕裂的布料,内里白色的衬衫晕开一片刺目的鲜红,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德拉科被撞得摔倒在地,灰头土脸,但毫发无伤。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几步之外,厄里斯手臂上那片迅速扩大的血色,大脑一片空白。 巴克比克在一击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爪子,但仍戒备地发出低吼声。 “梅林啊!”海格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身躯冲了过来,惊慌失措地试图查看厄里斯的伤口,又不敢轻易碰触,“沙菲克!你……你怎么样?!庞弗雷夫人!得立刻找庞弗雷夫人!”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 “厄里斯!”赫敏急切地喊道。 周围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学生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场面一片混乱。 厄里斯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微微蹙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然后抬起眼,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呆呆望着他的德拉科身上。 他的眼里没有责备,没有痛苦,甚至没有后怕。 原来……朋友,羁绊,真实的情感联结,带来的不仅仅是温暖和笨拙的尝试,还有无法预测的危险,和……需要承担的代价。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手臂传来的刺痛,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拂开海格试图搀扶他的手掌。 “我没事,海格教授。”他轻声开口,“一点擦伤。请先安抚好巴克比克,别让它再伤了其他同学。” 他的冷静与周遭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让海格都愣了一下。 然后,厄里斯将目光重新投向德拉科,朝他走了过去。 德拉科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那片刺目的红色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厄里斯在德拉科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他失去血色的脸。 “下次,多听听我的话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些许无奈。那声音落在德拉科耳中,却比任何尖叫或怒吼都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德拉科的嘴唇颤抖着,死死盯着厄里斯手臂上那片刺目的红,那片因为他愚蠢的傲慢、盲目的烦躁和刻意的挑衅而绽放的血色。他想说点什么,道歉、辩解、或者怒吼着让厄里斯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看见厄里斯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看他,转身用未受伤的右手简单按压住左臂上方的伤口,试图减缓流血。那背影依旧挺直,银白色的发尾在围场略带腥气的风中微微拂动,白色的衬衫上绽开的血色像一朵花。 “我……我送你去医疗翼!”赫敏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挤开还有点束手无策的海格和围观的众人,快步走到厄里斯身边。她想去搀扶厄里斯的手臂,又怕碰到伤口,手悬在半空。 “不用,赫敏。”厄里斯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尽管那笑容因为失血和疼痛显得有些苍白,“我自己可以。麻烦你帮海格教授维持一下秩序,别让其他同学再靠近巴克比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依然惊魂未定、议论纷纷的学生,最后落在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哈利和一脸愤怒瞪着德拉科的罗恩身上,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多做别的事。 “可是你的手……”赫敏急了。 “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厄里斯语气平静,随后看向海格,“教授,麻烦您送德拉科回去,他可能需要……冷静一下。”他的目光掠过依旧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德拉科,没有多做停留。 海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巨大的身躯似乎因为自责和担忧而佝偻了些。 “好……好的,沙菲克。你、你快去医疗翼!我……我处理好这边就去看你!”他又转向德拉科,语气复杂,带着后怕和严厉,“马尔福!跟我来!” 德拉科被海格粗重的声音惊醒,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看向厄里斯,却只看到对方已经转身,一步步走向城堡方向的背影。 他想跟上去,脚却像灌了铅,克拉布和高尔试图扶他,被他猛地甩开。 “走开!”他低吼,声音嘶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哈利看着厄里斯独自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德拉科,他对罗恩和赫敏使了个眼色,三人没再多说,也快步朝着城堡走去。他们想去医疗翼看看厄里斯的情况。 围场上,骚动渐渐平息,但窃窃私语声不断。 德拉科站在原地,海格催促了几次,他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海格半推半就地带着离开围场。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刺耳的撕裂声,飞溅的鲜血,厄里斯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下次,多听听我的话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骂他?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用那种……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些的眼神看他? “我以前更脏的东西都……” 那句话,再次浮现在德拉科的脑海。结合刚才那迅捷出奇的动作,还有事后的冷静…… 德拉科心里钝痛,厄里斯·沙菲克……你到底是谁?你经历过什么?而我又……我对你做了什么? 通往医疗翼的走廊似乎格外漫长,手臂上的伤口随着走动一阵阵抽痛,失血带来的轻微晕眩感也开始侵袭。厄里斯微微蹙眉,调整着呼吸,脚步依旧平稳。 第126章 医疗翼二进宫 庞弗雷夫人看到厄里斯独自走进来,手臂上那片晕开的鲜红时,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梅林!沙菲克先生,发生了什么?!”她快步迎上来,魔杖已经点在了伤口上方,一连串检测和清洁伤口的咒语光芒亮起。 “神奇动物保护课出了点意外,夫人。”厄里斯在病床边坐下,任由庞弗雷夫人动作麻利地剪开他破损的衣袖,露出下面几道皮肉翻卷的伤口。 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边缘因为撕裂而不规则,看着确实有些骇人。 “意外?!”庞弗雷夫人一边用浸了消毒药水的棉球小心擦拭伤口边缘,一边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你伤成这样?海格呢?他怎么没送你来?” “巴克比克受了点惊,海格教授需要安抚它,确保其他学生的安全。”哪怕此时的伤口已经被消毒水完全浸透,厄里斯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庞弗雷夫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孩子……似乎对疼痛的忍耐力很高。她没再多问,开始调配促进愈合和防止留疤的药膏。 就在她将清凉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时,医疗翼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焦急。 “厄里斯!你怎么样?”赫敏第一个跑到床边,看到厄里斯手臂上已经处理过但依然可怖的伤口,眼圈微微泛红。 “没事了,赫敏。”厄里斯朝她笑了笑,“庞弗雷夫人的技术很好。” “这还叫没事?!”罗恩瞪大眼睛,指着那几道伤口,“差一点就抓到骨头了吧!马尔福那个白痴!他脑子里装的是狐媚子大便吗?!居然敢那样靠近巴克比克!” 哈利站在赫敏身后,“海格教授已经把他带走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差点害死你,厄里斯!” “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多而已。”厄里斯语气平淡,“而且,我也没死。” “这根本不是理由!”赫敏激动地说,“他必须受到惩罚!必须道歉!” “道歉……”厄里斯轻笑了一下,“那对他来说,恐怕比再被巴克比克抓一下还难。” 庞弗雷夫人看了他们一眼:“安静,孩子们!沙菲克先生需要休息,伤口需要时间愈合。而且,关于处罚,那是教授们和校长需要考虑的事情。” 她为厄里斯的手臂缠上干净的绷带,动作利落但很轻柔。 “好了,这几天不要用力,每天晚饭后过来换药。可能会有点痒,是愈合的征兆,别去抓。” “谢谢您,夫人。”厄里斯点头。 赫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厄里斯缠着绷带的手臂,欲言又止。罗恩还在愤愤不平地小声咒骂德拉科。哈利则沉默着,目光在厄里斯平静的脸上和绷带之间来回移动。 “你……”哈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刚才……动作很快。我是说,你推开马尔福的时候。” 厄里斯抬眼看他,歪了歪头:“是吗?可能是……情况危急,爆发了潜力吧。” 哈利显然不信,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追问。 “你为什么要救他?”罗恩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替厄里斯不值,“他那么对你!还老是说些混账话!”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医疗翼高高的、洒下明亮光线的窗户。 “因为,”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复杂情绪,“他是我朋友。” 这句话让哈利三人都愣住了。 朋友?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傲慢、刻薄、以欺负人为乐的斯莱特林? 赫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厄里斯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想起古代如尼文课上他和德拉科的互动,想起他在海格的课前对德拉科的变相保护,以及为德拉科受的伤……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黑袍身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厄里斯,以及他手臂上那圈刺眼的白色绷带。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他的声音带着驱赶意味,“如果你们的探望结束了,就立刻离开。沙菲克需要静养。” 哈利三人被他的目光扫过,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罗恩缩了缩脖子,赫敏抿紧嘴唇,哈利则挺直了背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斯内普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们……我们这就走。”赫敏小声说,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厄里斯,又迅速低下头,拉着还想瞪斯内普的哈利,和罗恩一起快步离开了医疗翼。 医疗翼里瞬间安静下来,斯内普走到厄里斯的病床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询问伤情,只是上下打量着厄里斯,从苍白的脸色,到缠着绷带的手臂,再到那双平静回望的眼睛。 “看来,”斯内普终于开口,张嘴就是嘲讽,“我们的‘英雄’先生,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有了非常……特别的亲身体验。” 厄里斯微微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斯内普伸出手,按在了厄里斯绷带边缘完好的皮肤上。 “疼不疼?”他问着,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 “还好。”他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还好?哼。”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指尖沿着绷带边缘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受其下的伤口轮廓和愈合魔药的效力。 “根据海格那语无伦次的报告,以及波特他们激动万分的补充……你为了救那个傲慢无礼、自寻死路的马尔福家小子,用自己的一条手臂,换取了他那张还算完整的脸?” 厄里斯抬起眼,看向斯内普:“我不能看着他受伤,教授。” “不能?”斯内普的黑眸微微眯起,指尖停住,“多么感人至深的……友谊。甚至不惜以自身为盾牌。” 他的语气里的讽刺更浓了,“告诉我,沙菲克,你救他,是因为他是‘德拉科·马尔福’,还是因为……他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剥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指利益与算计的核心。 第127章 先是德拉科,才是马尔福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医疗翼的光线落在他银白色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两者都有,教授。”他最终坦诚地回答,声音很轻,“但他……先是德拉科,才是马尔福。” 斯内普的指尖在绷带边缘微微一顿。这个回答,比他预想的任何一个都要……微妙。 “先是德拉科,才是马尔福。”斯内普低声重复,黑眸紧紧盯着厄里斯的眼,试图分辨出这是真心实意的剖白,还是更高明的、连情感都计算在内的伪装。 “多么……感人的排序。”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一个马尔福,在你心中,其个体的存在,竟然能短暂地凌驾于其姓氏所代表的利益、责任与……危险之上?” 他微微倾身,苦艾与魔药的清冷气息笼罩下来,像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 “告诉我,沙菲克,这种‘排序’,是你一贯的计算准则,还是……”他的目光落在厄里斯缠着绷带的手臂上,那里刚刚因为保护那个“先是德拉科”的少年而绽开血色,“仅仅是因为这次流血的代价,让你下意识地抬高了‘德拉科’的比重,好让这代价显得……不那么愚蠢?”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锋利,它质疑的不仅是动机,更是厄里斯整个行为逻辑的稳定性和真实性。 斯内普在问他:你的“朋友”定义,到底是一场精密的利益演算,还是一时冲动的感情用事?亦或是,连你自己都分不清的混沌? 厄里斯迎视着斯内普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痛楚让他更加清醒。 “我不知道,教授。”他开口时,有些自嘲但又十分坦诚,“我以前……没有过‘朋友’。没有需要做这种‘排序’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梳理混乱的思绪。 “计算利益、规避风险、评估得失……这些是我熟悉的。马尔福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一切,我很清楚。”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但德拉科……他不一样。他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生气,会因为我一个眼神别扭,会因为我穿什么衣服而反应过度……也会在以为我嫌弃他时,露出那种……”他寻找着合适的词,“……像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的表情。” “这些反应,不在我过去的‘计算’范畴内。它们没有明确的利益指向,难以量化,无法用单纯的‘有用’或‘无用’来衡量。”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斯内普,眸子里满是困惑,“但它们……真实存在。并且,在那一瞬间,当巴克比克抬起爪子的时候,我‘计算’出的最优解,或者说……我‘感觉’应该做的,不是权衡救他的利弊,而是‘他不能受伤’。” “至于代价是否愚蠢……”厄里斯勾起一个浅笑,“或许吧。但至少,流血的是我,而不是他。这个结果,在我这里,是可以接受的。” 他这番话说得缓慢,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逻辑清晰、言辞精准的厄里斯·沙菲克。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透出些许笨拙的真实感。 斯内普沉默了,他长久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此刻褪去了完美的伪装,露出底下罕见的迷茫和一种近乎天真的、对情感的笨拙解读。 没有谎言。 至少在这一刻,斯内普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没有捕捉到任何表演的痕迹。有的只是一个被自身复杂本质和被人际羁绊所困扰的灵魂,在试图向一个他既畏惧又隐隐渴望被其“看穿”的对象,袒露一部分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内心。 “可以接受的代价……”斯内普最终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沙菲克。也记住你手臂上的伤。” “情感会让人做出不计后果的行为,而后果,并不总是你‘可以接受’的。” 他转过身,黑袍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七点,地窖办公室。我不希望看到你以‘受伤’为借口迟到。还有……”他顿了顿,没有回头,“你对今天这件事完整的、书面的反思。不少于两英尺。”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医疗翼。厄里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在门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指尖轻轻拂过。 或许,斯内普教授说得对。情感的代价,难以估量。但至少现在,他知道,保护德拉科,是他那一刻“感觉”应该做的事。 至于这感觉从何而来,又会引向何方…… 他不知道。 当厄里斯从医疗翼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天色已近黄昏。他一走进去,原本还算热闹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 德拉科不在。 厄里斯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径直走向通往男生寝室的楼梯。他的脚步很轻,手臂上的伤经过庞弗雷夫人的处理已经不再流血。 就在他即将踏上楼梯时,一个身影从楼梯下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德拉科。 他显然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几缕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厄里斯手臂上的绷带,仿佛那白色布条是什么令人恐惧的魔咒。 厄里斯停下脚步,“回宿舍说吧,德拉科。”他绕过德拉科,率先走上了楼梯。 德拉科在原地又僵了几秒,才转身快步跟上去,回了宿舍。 他背对着厄里斯,站在窗边,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 厄里斯正坐在自己寝室的床边,解开绷带,露出下面已经开始愈合、但仍显狰狞的伤口。庞弗雷夫人的药膏效果很好,清凉感缓解了疼痛。 他重新仔细地为自己包扎好,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处理伤口。 就在厄里斯打好最后一个结时,德拉科猛地转过身,他的眼睛通红,脸颊却苍白得吓人。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厄里斯没有抬头,只是将多余的绷带卷好,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为什么。” 第128章 两个蠢货 “那是我的事!”德拉科几乎是在怒吼,他几步冲到厄里斯床前,眼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是我自己蠢!是我自己非要过去!是我自己惹怒了那头畜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凭什么自作主张地扑过来?!” 他伸出手,像是想去抓厄里斯的手臂,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绷带时猛地顿住,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英雄’?”德拉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强撑着不肯显露,“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欠你的了?是不是……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是个只会惹麻烦、需要别人来救的废物?!” 最后几个字,他完全是吼出来的,带着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和难堪。 厄里斯终于抬起头,看向德拉科。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片混杂的情绪。 “我没有觉得你欠我什么,德拉科。”厄里斯微微蹙眉,“我也没有觉得你是废物。” 他顿了顿,“我做那个决定,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被救。”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而是因为,在那个瞬间,我看到你有危险,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先动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这跟你是不是‘马尔福’,是不是‘会惹麻烦’,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是你。” 德拉科张着嘴,所有准备好的激烈言辞、所有愤怒的质问、所有自我防御的尖刺,都在这一刻哑火了。 “……那、那又怎么样?”他最终喃喃地说,声音失去了所有气势,“这改变不了我差点害死你的事实!改变不了我就是个……就是个……” “蠢货?”厄里斯替他说完,嘴角勾起笑,“没错,你今天的举动,确实……很蠢。” 他的直言不讳让德拉科的脸又白了几分。 “但这就是你,德拉科。”厄里斯继续说着,“骄傲,冲动,有时候嘴巴比脑子快得让人想把你的嘴缝上,对危险缺乏足够的敬畏……这些,都是‘德拉科·马尔福’的一部分。” “我也一样,我也很蠢。”他叹了口气,“我蠢到会因为你几句想和我做朋友,去试着学我从来没有涉及过的领域。” “……什么?”德拉科愣住,像是没听懂。 厄里斯抬起头,翡翠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寝室内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坦诚。 “我说,我也很蠢。”他重复道,声音很轻,“我蠢到……仅仅因为你说了几次‘我们是朋友’,就真的去尝试……学习怎么做一个‘朋友’。”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讽刺,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 “我观察别人怎么相处,模仿那些‘正确’的互动,试图给出‘恰当’的反应。但我发现……这比最复杂的魔药配方或者最晦涩的古代魔文还要难。因为魔药和魔文有固定的规则和步骤,而‘朋友’……没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开玩笑,什么时候该严肃;不知道什么样的关心算‘恰到好处’,什么样的干涉会变成‘多管闲事’;更不知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德拉科依然有些苍白的脸上,“当‘朋友’做出愚蠢又危险的决定时,是该尊重他的‘选择’,还是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 “今天,我选择了前者。用了最直接、也最笨的方法。”厄里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结果你看到了。我把自己弄伤了,让你感到……难堪和愤怒。这显然不是一次‘成功’的‘朋友’互动,对吗?” 他像是在问德拉科,又像是在问自己。 “所以你看,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更轻了,“在‘如何做朋友’这件事上,我和你一样,都是个……初学者。甚至可能比你更糟糕,因为你至少还有克拉布和高尔那种……嗯,虽然不太聪明但至少明确的‘跟班’模式可以参考。而我……” 他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和一堆从书上获得的、从其他人的互动里看来的,不知道对不对的‘理论’。” 德拉科彻底呆住了,他从未想过会从厄里斯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搞砸的人。 原来,厄里斯也在摸索。 “你……”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厄里斯反问,语气坦然,“你以为我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你那些……嗯,丰富多彩的情绪和反应?还是你觉得,我那些故意逗你、惹你生气、或者试图用‘讲道理’的方式让你听进去的话,都是深思熟虑后的完美策略?” 他叹了口气,“不,德拉科。那只是我的‘尝试’。而尝试,就意味着可能会失败,可能会搞砸,可能会……像今天这样,带来我们都不想要的后果。” 德拉科沉默了,他慢慢消化着厄里斯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如果厄里斯也在学习,也在犯错……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一起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将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了回去。 “……那你下次,”德拉科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别扭,“别再用身体挡了。你……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想想别的办法。” 厄里斯看着他,“比如?” “比如……”德拉科卡壳了,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哪想得到什么“别的办法”?“比如……用个魔咒什么的!你不是会很多乱七八糟的咒语吗?” “在那种距离和速度下,如果我的魔咒控制不当,可能会同时伤到你和巴克比克,或者激怒它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厄里斯平静地指出缺陷,“而且,我……有一些自己的理由不能使用那些魔咒。”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那……那就别管我!”他最终还是梗着脖子,说出了这句违心的话,但底气明显不足。 厄里斯轻轻摇头。“做不到,德拉科。至少现在……我做不到。”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你下次……听我的话。至少在那种明显危险的情况下。这能省去很多麻烦,也能避免我们俩……一起变得更‘蠢’。” 这句带着点无奈和调侃的总结,终于让德拉科紧绷的脸上,松动了一丝裂缝。 他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走廊外传来其他学生回寝室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厄里斯站起身,受伤的手臂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活动了一下。 “走吧,”他说着,“该去礼堂了。再晚,好吃的布丁可能就被抢光了。” 他还是很喜欢吃那些甜的能腻死人的甜品的。 德拉科也跟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厄里斯的手臂,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在厄里斯身后,走出了寝室。 第129章 矛盾体 地窖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和魔药材料特有的清苦味道。当厄里斯准时敲响那扇厚重的栎木门时,门内没有任何回应,但门锁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壁炉里跃动的火焰和斯内普书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提供照明。 男人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边角磨损的旧书,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墨迹未干。他没有抬头,仿佛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文字,但厄里斯知道,从他踏进门的瞬间,就已经处于斯内普的审视之下了。 “晚上好,教授。”厄里斯在书桌前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斯内普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用羽毛笔的尾端轻轻敲了敲桌面铺开的一张空白羊皮纸。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东西呢? 厄里斯沉默了一下,“抱歉,教授。我没有写。” 因为他哄德拉科实在是用了太久的时间,再加上去礼堂吃饭。一来一去根本来不及。 羽毛笔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 斯内普缓缓抬起眼,“没有写?”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听不出喜怒。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沙菲克先生认为,一次鲁莽的英雄主义行为所带来的皮肉之苦,以及……与某位马尔福少爷充满戏剧性的情感交流,已经足以替代对自身愚蠢行为的深刻反思?” 厄里斯没有试图辩解或找借口,“不是替代,教授。只是……时间不够。” “时间不够?”斯内普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双手指尖相抵,形成一个尖塔状,“让我猜猜。宝贵的时间用在了安抚你那颗因为‘救友’而过度膨胀的‘英雄心’,还是……用在倾听马尔福少爷那感人肺腑的忏悔与自责上了?” 厄里斯:…… “算是吧,教授。但现在,我的‘英雄心’在您这里有点受挫。” 厄里斯的回答让斯内普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黑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炉火和少年的面容。 “受挫?”斯内普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因为我没有像那位马尔福少爷一样,对你的‘英勇事迹’表现出感激涕零,或者……‘深刻理解’?” “不,教授。”厄里斯微微摇头,“因为您总是能精准地戳穿表象,让我无处遁形。” 他顿了顿,迎上斯内普的目光。“但同时,也让我感到……安全。” 安全。 这个词从一个刚刚因为保护“朋友”而流血受伤、且明显在情感和人际领域笨拙摸索的少年口中说出,显得有些突兀,甚至矛盾。 斯内普的黑眸眯了起来,“在我的办公室里,面对一个质疑你动机、并要求你撰写两英尺反思报告的教授,你感到‘安全’?” “是的。”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因为在这里,我不需要成为一个‘完美的朋友’,或者一个‘无私的英雄’。我可以承认我的愚蠢、我的计算、我的笨拙,甚至……我的恐惧。” “但在这里,在您面前,我可以。”厄里斯轻轻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您都会用最尖锐、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去剖析它,试图找到背后的算计或破绽。而这种‘不留情面’,恰恰让我感到……真实。我不需要费心去维持一个‘应该’的样子。” 斯内普闻言冷哼一声:“多么……奢侈的感受,沙菲克。尤其对你而言。你确定,你现在这番‘坦诚’,不是另一种更精妙的伪装?不是为了博取某种……特殊的‘理解’或‘宽容’?” “我不知道,教授。”厄里斯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坐在这里面对您的质疑,反而让我觉得简单。至少……规则是明确的。” 但厄里斯的话其实没说完,不仅仅是规则明确,套路也是厄里斯熟悉的,这些不存在真实情感联结的,属于言语间的试探、审问、拉扯……都是他擅长的。这些不需要用心,他就可以轻易应付。 “明确?”斯内普冷哼一声,“那么,让我们明确一下今晚的‘规则’。既然你没有带来书面反思,那么,口述。现在。” 他重新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羊皮纸上。 “关于今天下午的神奇动物保护课事件,你的完整陈述、动机分析、风险评估,以及……”他顿了顿,黑眸锐利如刀,“对你自身在此事件中暴露出的、在‘人际关系处理’和‘危险应对’方面的缺陷的剖析。开始。” 这无疑比两英尺的书面报告更难,它要求即时的、条理清晰的自我剖析,并且是在斯内普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注视下。 厄里斯没有立刻开口。他闭了闭眼,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压下手臂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开始叙述。 他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从德拉科一开始的烦躁和挑衅,到他自己对巴克比克的观察和风险评估,再到德拉科突然行动时他瞬间的判断和反应。他说完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斯内普停下笔,将写满字迹的羊皮纸拿起来,对着灯光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沙菲克,你这份‘剖析’,冷静、客观,甚至堪称……完美。完美地规避了所有情感因素,完美地将一场流血事件拆解成动机、风险、代价的理性组合。”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但问题恰恰在于,它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份事后的任务报告,而不是一个十三岁少年在经历了朋友遇险、自身受伤、情感冲突后的真实反思。” “你提到了‘本能反应优先于理性计算’,但你依然在用‘理性计算’的语言来描述这种‘本能’。你承认了在‘朋友’关系上的笨拙,但你的分析框架依然是功利和策略性的。” 斯内普的声音压低,“告诉我,当你的身体‘比脑子先动’的那一刻,掠过你脑海的,是‘德拉科·马尔福的面部损伤可能导致马尔福家族迁怒,进而影响我的处境’这样的风险评估,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厄里斯的眼睛。 “……仅仅是‘他会疼’、‘他会流血’、‘他会受伤’这样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 这个问题,瞬间在厄里斯刻意维持的理性分析表面,激起涟漪。 他试图保持平静,但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呼吸紧了一瞬。 斯内普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 “啊。”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看来是后者。” 他向后靠回椅背,仿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今晚的‘汇报’到此为止。”斯内普突然宣布,“关于反思报告……既然你已经做了口头陈述,书面部分暂免。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厄里斯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除了常规‘汇报’,增加半小时的实战咒语训练。地点,地下教室的备用练习室。我会亲自监督。” “现在,回去。”斯内普挥了挥手,示意厄里斯离开,“让你的手臂好好休息。我不希望明天在练习室里看到一个因为伤口崩裂而晕倒的蠢货。” 厄里斯几次想开口都被对方的话打断,只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拉开门把手时,斯内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还有,沙菲克。” 厄里斯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下次,多用点脑子。你的命,比马尔福家小子的脸……值钱。” 在厄里斯离开后,斯内普依旧坐在书桌后,凝视着厄里斯刚才站立的位置。 片刻后,他才再次拿起那张写满厄里斯口述“剖析”的羊皮纸,指尖拂过上面墨迹未干的字句。 一个在理性框架下运转自如,一旦脱离框架,面对纯粹的情感冲击就变得茫然、甚至做出危险本能反应的……矛盾体。 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失去了理性框架后就变得一片空白的沙菲克……”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几乎听不见。 第130章 伤后待遇 当厄里斯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正独自一人坐在壁炉边最舒适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中级魔药制作》,眉头紧锁,仿佛在攻克什么世纪难题。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看向厄里斯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又迅速移开,假装专注看书。 “怎么样?”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尽量随意,但尾音里还是泄露出一丝紧张。 “没什么,例行汇报。”厄里斯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放松身体,让受伤的手臂以一个舒服的姿势搁在扶手上。“斯内普教授免了我的书面反思,不过……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增加半小时实战咒语训练。” 德拉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实战咒语?为什么?他是不是又想……” “大概是觉得我反应速度不够快,或者咒语运用不够灵活,需要‘加强训练’。”厄里斯打断了他的话,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毕竟,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能先用个铁甲咒或者障碍咒,总比用身体去挡要好。” 这个理由说服了德拉科,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算他还有点……不对,他肯定没安好心!” 厄里斯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里,微微闭上了眼睛。 几日后的魔药课,气氛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同寻常。 厄里斯和德拉科照例分在一组,今天的课题是制作缩身药水,一种步骤较为繁琐、对材料处理精度和火候控制都有较高要求的药剂。 德拉科一反常态地没有抱怨或心不在焉,甚至在厄里斯准备动手处理雏菊根时,一把夺过了银质小刀。 “我来。”他语气生硬,“你手受伤了,别碰这些。” 厄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只是左手,而且庞弗雷夫人说过不影响……” “我说我来就我来!”德拉科打断他,灰眼睛瞪着他,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你去称量胆汁什么的,那些用右手就行。”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所有“危险”活计都包揽过去的样子,心中莞尔,但也没有再坚持。 “好吧,听你的。” 于是,这节魔药课上出现了罕见的一幕:德拉科这位斯莱特林的小王子,以往总是挑剔搭档动作不够快、不够好,甚至偶尔会偷懒把粗活丢给厄里斯的人,此刻却像个最严谨的学徒,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所有需要精细刀工和靠近热源的步骤。 他抿着唇,神情专注,动作虽然不如厄里斯那般行云流水,却也异常认真,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教科书上的指示来,甚至不时对照着黑板上的补充要点。 坐在他们对角位置的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组,从上课开始,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德拉科的手。 赫敏尤其警惕,她几乎是竖着耳朵听着德拉科那边的动静,手里处理着无花果,眼睛却不时瞟过去,生怕德拉科一个“不小心”就把什么危险材料扔进坩埚,或者故意搞砸魔药让厄里斯被斯内普责骂。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德拉科表现得堪称……模范。他的操作稳健,甚至比平时上课时还要认真几分。 当他们的坩埚里,药水逐渐呈现出教科书上描述的、清澈的绿色,并散发着淡淡的甜味时,连斯内普教授踱步过来检查时,都只是用他那混合着挑剔和专业的目光看了看,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没有多说什么就走开了。 德拉科在斯内普转身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他瞥了一眼厄里斯,后者正用未受伤的右手缓慢而均匀地逆时针搅拌着药水,侧脸平静。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直到—— “隆巴顿!” 斯内普饱含怒意的声音突然在教室另一侧响起,如同毒蛇的嘶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纳威·隆巴顿站在他的坩埚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他面前的坩埚里,本该是清澈绿色的药水,此刻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冒着可疑气泡的橘黄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显然,他在某个步骤出了严重的差错。 赫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德拉科和厄里斯身上,一时疏忽,没留意到纳威那边的情况! “对、对不起,教授……我、我不是故意的……”纳威结结巴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故意?”斯内普毒液挥洒,“那么,是这些材料自己跳进了你的坩埚,还是坩埚自己选择了错误的颜色?” 纳威被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赫敏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焦急和自责:“教授!是我的错!我刚刚没注意到纳威他……” “坐下,格兰杰!”斯内普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我没有问你。隆巴顿,回答我!” 纳威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试图解释自己可能把顺序搞错了,或者搅拌时多转了几圈…… 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 他的目光扫过纳威惨白的脸和那锅橘黄色的失败品,没有丝毫怜悯。 “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你那令人叹为观止的‘非故意’失误,以及浪费了珍贵的魔药材料。现在,清理干净,重做。如果下课铃响前你无法完成一份勉强能看的药水,我会考虑让你和你的蟾蜍一起,在课后进行‘深刻反思’。” 不久,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来了。 卢平教授带着大家来到了教工休息室,他们将在这里开始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 而正在休息室内休息的斯内普,则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学生们,尤其在看到纳威那紧张的模样、厄里斯手臂上刺眼的绷带,以及德拉科亦步亦趋跟在厄里斯身边,如同护崽母鸡的姿态时,他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啊,”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来我们的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认为教工休息室是进行‘实践教学’的理想场所。多么……富有想象力的安排。” 他的目光落在卢平教授那身略显陈旧但整洁的长袍上,上下打量着,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和排斥。 第131章 博格特 “希望你的课程内容,能配得上你选择的……‘教室’。”斯内普补充道,“以及,你的学生们。”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厄里斯的手臂和德拉科那副过度保护的姿态。 卢平教授似乎对斯内普的刻薄早已习以为常,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示意学生们在休息室中央的空地上站好。 “请随意,西弗勒斯,我们不会打扰你太久。” 斯内普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合上了手中的那本厚重的魔药典籍,不悦的离开了教师休息室。 卢平教授见他离开,似乎是松了口气,然后招呼学生们在休息室空地上站好。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不断摇晃的衣柜前,用魔杖敲了敲柜门,衣柜立刻安静下来。 “是不是很新奇?哪位同学能猜一下这里面是什么?”他温和的询问着面前的这群学生们。 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举起了手,“是一个博格特,教授。” 卢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非常好,托马斯先生。”他顿了顿,“那有谁能告诉我博格特长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赫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博格特长什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罗恩一跳,“她什么时候来的?!” 厄里斯也注意到了赫敏的突然出现,他想起了赫敏曾经在如尼文课后的突然消失,再到如今的突然出现,眸中闪过些许思索的光芒。 赫敏似乎拥有某种……能够脱离常规时间的能力?或者,是一件能影响时间的魔法物品? 卢平教授对赫敏的回答给予了肯定,接着详细解释了博格特的特性。它没有固定形态,会变成你最恐惧的东西,并且会读取周围人的恐惧,不断变化。 “对付博格特的咒语是‘滑稽滑稽’,”卢平教授示范着手势和发音,“关键不在于咒语本身的力量,而在于你内心的力量。你必须强迫它变成你认为滑稽可笑的样子,笑声和内心真正的力量,是它最大的弱点。” 他开始点名让学生们上前尝试,并贴心地建议那些还没准备好直面内心恐惧的学生可以先退到后面观察。 课堂气氛变得紧张又带着些许期待,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博格特依次变成了木乃伊、巨蟒、蜘蛛、女鬼…… 在“滑稽滑稽”咒语和学生们或勇敢或笨拙的尝试下,纷纷变得滑稽可笑,休息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和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然而,当轮到纳威·隆巴顿时,气氛陡然一变。 衣柜门猛地打开,一个穿着黑袍、脸色阴沉、眼神冷酷的身影走了出来——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虽然不是真正的斯内普教授,但博格特变幻出的形象惟妙惟肖,甚至连那种压迫感和讥诮的语调都模仿得淋漓尽致。 它用斯内普特有的、拖着长调的声音对着吓得浑身发抖的纳威说道: “隆巴顿……看来你那令人绝望的魔药天赋,并没有因为换了课堂而有所改善。” 纳威脸色惨白,魔杖几乎握不住,求助般地看向卢平教授。 卢平教授立刻上前鼓励:“集中精神,纳威!想想它可笑的样子!滑稽滑稽!” “滑、滑稽滑稽!”纳威下意识喊出咒语,魔杖胡乱一指。 斯内普身上的黑袍瞬间变成了一件缀满蕾丝花边、颜色艳俗的翠绿色女式长裙,头上还歪戴着一顶插着夸张紫色羽毛的宽檐帽。 但这非但没有削弱它的恐怖感,反而因为那张依旧写满刻薄与不悦的脸与这身滑稽打扮形成的诡异反差,显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又忍俊不禁。 纳威自己都懵了,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女裙、表情凶狠的“斯内普”。 周围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哄笑,但很快又在意识到真正的斯内普教授虽然已经离开、但这毕竟是他的形象后,变成了拼命压抑的闷笑和呛咳声。 “不错的尝试,纳威!”卢平教授拍了拍纳威的肩膀,声音里也带着一丝笑意,“博格特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下一个!” 课堂继续,博格特依次变成了罗恩害怕的巨大蜘蛛,赫敏害怕的麦格教授宣布她所有考试不及格。 轮到哈利时,博格特在衣柜里模糊地扭动了几下,似乎有些迟疑,最终变成了一个摄魂怪。 哈利脸色一白,深吸一口气,勇敢地念出咒语,将其变成了一个漏着气、戴着滑稽礼帽、在空中乱飘的气球,赢得了卢平教授的赞赏。 然后,轮到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原本站在厄里斯身边,带着惯有的傲慢,看到哈利成功对付了摄魂怪,他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当卢平教授示意他上前时,德拉科挺直背脊,下巴微抬,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衣柜前,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衣柜门打开,博格特扭曲、变化,最终定格。 出现的不是摄魂怪,不是任何怪兽,也不是斯内普。 而是…… 一个背对着德拉科的身影,那人穿着白色的衬衫,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身形纤细。他的左臂上,缠绕着刺目的、正在不断渗出新鲜血液的白色绷带。 是厄里斯·沙菲克。 或者说,是博格特读取到的、德拉科·马尔福心中最深切恐惧的具象化。 那个“厄里斯”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望着德拉科。 他抬起那只血迹不断晕开、几乎染红了半条手臂的伤臂,声音轻得像叹息: “看,德拉科……这都是因为你。” 德拉科脸上的所有傲慢和从容,被瞬间冻结,然后碎裂。 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褪成死灰,眼睛里翻涌起惊恐、难以置信,以及……铺天盖地的愧疚和恐惧。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拿着魔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仿佛永远也止不住的血色。 整个休息室陷入死寂,连卢平教授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显然没料到德拉科·马尔福最恐惧的,会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情感负担和创伤暗示的场景。 “马尔福先生!”卢平教授立刻出声,语气比之前更加严肃和关切,“集中精神!那是博格特!是虚假的!用‘滑稽滑稽’,想想你觉得可笑的画面!” 第132章 德拉科的恐惧 德拉科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对卢平教授的呼喊充耳不闻。他的目光仿佛被钉在了那个“厄里斯”不断渗血的手臂上,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的气音:“不……停下……别流了……我不是……” 他的魔杖从颤抖的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但他毫无所觉。 博格特因为德拉科毫无抵抗的、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状态而力量大增,那个“厄里斯”的形象更加凝实,血迹扩散得更快,甚至开始沿着绷带向下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他嘴角勾起一个危险且恶毒的弧度,朝德拉科又走近了一步。 “你永远也……弥补不了。” “不!”德拉科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双手抱住了头,身体蜷缩起来,像是要躲避那无形的谴责和鲜血。 眼看情况即将失控,博格特的力量可能会对德拉科的精神造成更深的冲击。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德拉科身后闪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和那个步步紧逼的、血迹斑斑的“厄里斯”之间。 是厄里斯。 他动作迅捷,抬起完好的右手,魔杖已然举起,杖尖稳定地指向那个“自己”。 “滑稽滑稽。”他念出咒语。 瞬间,那个血迹斑斑的“厄里斯”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小黑豹幼崽。 它打了个滚,发出细弱的、奶声奶气的“咪呜”声,然后笨拙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一脸懵懂无辜地坐在地上,歪着头看着众人。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谁能想到,刚才那个充满压抑和恐惧的、鲜血淋漓的“讨债鬼”形象,会瞬间变成这么一只……可爱到令人发指的小毛团? 连卢平教授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赞许地看了一眼厄里斯,然后挥动魔杖,将那只还在好奇打量四周的小黑豹幼崽重新关回了摇晃的衣柜里,并加固了锁扣。 “干得漂亮,沙菲克先生!”卢平教授由衷地称赞,“非常出色的应变和……幽默感。” 厄里斯收起魔杖,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看向依旧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德拉科。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德拉科僵硬的肩膀。 “没事了,德拉科。”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是假的,看着我。”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灰眼睛艰难地聚焦,对上了厄里斯的视线。 假的……都是博格特变的…… 可是,那恐惧和愧疚的感觉,却如此真实,几乎要将他撕裂。 “假的。”厄里斯重复着,右手握住德拉科冰冷僵硬的手,将他微微蜷缩的手指展开,让他能感受到自己掌心真实的温度,“我在这里,血早就止住了,伤口在愈合。庞弗雷夫人的药很有用,记得吗?” 德拉科的手指在厄里斯的掌心下微微颤抖,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反握住厄里斯的手。他的目光从厄里斯的脸上,移到那只完好的、被他紧握的手,再移到厄里斯左臂上那圈干干净净、只有白色绷带没有一丝血迹的伤口。 “我……”德拉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 “不用现在说。”厄里斯打断他,轻声安抚着,“先站起来,课还没结束。” 他手上微微用力,德拉科顺着那股力道,重新站了起来。他低着头,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格兰芬多那边投来的、混杂着惊讶、好奇甚至可能有一丝同情的目光,这让他感到加倍难堪。 卢平教授适时地拍了拍手,将学生们的注意力从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拉回课堂。 “好了,同学们!非常出色的示范,沙菲克先生。”卢平教授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与沉稳,“面对博格特,坚定的意志和清晰的头脑至关重要。恐惧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惧掌控。让我们继续……” 下课铃终于响起,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同伴讨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厄里斯陪着沉默不语的德拉科走在最后。 赫敏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厄里斯!德拉科!你们……还好吗?”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刚才……真是吓人。” 德拉科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我们没事,赫敏。”厄里斯接过话头,“只是博格特的把戏。” “可是……”赫敏欲言又止,她显然有很多疑问,关于德拉科的恐惧,关于厄里斯把博格特变成一只小黑豹幼崽?这选择也太……别致了。 但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尤其是德拉科明显拒人千里的姿态,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好吧。庞弗雷夫人说你的手臂不能用力,记得按时换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会的,谢谢。”厄里斯点头。 赫敏又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才转身追上已经走到前面的哈利和罗恩。罗恩正夸张地比划着,显然在复述刚才的一幕,哈利则回头看了一眼,绿眼睛里神色复杂。 走廊里只剩下斯莱特林的两位。 德拉科一直低着头,直到周围再无旁人,他才用嘶哑的声音开口,眼睛盯着地面: “……对不起。” 厄里斯停下脚步,看向他。 “为了什么?”厄里斯问,“为了博格特变成了我?那不是你能控制的。” “为了……之前的一切。”德拉科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难堪,“也为了……我像个懦夫一样被吓傻了。” “恐惧不是懦弱,德拉科。”厄里斯笑了一声,“博格特放大了你内心的情绪。你会感到愧疚和恐惧,恰恰说明……你是个正常人。这比麻木不仁要好得多。” 德拉科抬起头,看向厄里斯:“你……你真的不怪我?为了那天的事?”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为了‘那天的事’。”厄里斯纠正他,“我怪的是你当时不听劝告的鲁莽。这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而且,看到你被博格特吓成那样……我反而觉得,也许这次受伤,也不全是坏事。” 德拉科愣住了:“……什么?” “至少它让你明白了,有些后果,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厄里斯的目光落在德拉科依旧苍白的脸上,“心灵的负担,有时候更沉重。” 第133章 黑豹就是我 德拉科再次沉默了,两人并肩走在回地窖的路上。 “你为什么会把那个博格特变成一只黑豹幼崽?”德拉科突然开口询问。 厄里斯闻言侧头看向德拉科,笑的神秘:“想知道?” 德拉科被他那个神秘的笑容弄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这反应显得自己太急切,赶紧绷紧了脸。 厄里斯歪头想了想,决定告诉德拉科一些有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因为那个黑豹……是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德拉科显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厄里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德拉科。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悬挂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的意思是,”厄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只黑豹幼崽……就是我。或者说,是‘我’的一部分。” 德拉科瞪大了灰眼睛,完全没理解这如同谜语般的话语。“你的一部分?厄里斯,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 厄里斯上下看了德拉科一眼,觉得他有的时候挺聪明的,有的时候又实在是蠢的可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先行回了地窖,打算到宿舍再好好跟德拉科解释。 德拉科就懵了,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但他只能紧紧跟在厄里斯身后,急的抓心挠肝。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寝室,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时。 德拉科立刻转过身,背靠着门板,仿佛要堵住唯一的出口,怕厄里斯跑了似得。 “现在可以说了吧?”他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什么叫你就是那个黑豹啊?” 厄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床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院袍的扣子,将外袍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他抬眼看向德拉科,短暂思虑后,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 “把门锁上,德拉科。”他轻声说。 德拉科下意识地照做,用魔杖点了点门锁,轻微的“咔哒”声后,寝室彻底封闭。 做完这个,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听从了厄里斯的指令,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好奇心盖过。 “你到底要说什么?”他催促道,走到厄里斯对面,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厄里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他的神情专注起来,仿佛在调动某种内在的力量。 他手掌的轮廓开始模糊、拉长,皮肤下仿佛有暗流涌动,骨骼与肌肉的形状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重组、延伸…… 德拉科的灰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瞬息之间,厄里斯的右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覆盖着漆黑短毛、肌肉线条流畅、爪尖锋利的——黑豹前爪。 那只爪子自然地搭在厄里斯的膝盖上,与他穿着衬衫、缠着绷带的另一半身体形成了诡异而震撼的对比。 一半是人,一半是兽。 德拉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他自己的四柱床柱,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黑色的兽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梅林啊……”他喃喃道,声音干涩,“你……你这是……” “阿尼马格斯。”厄里斯轻笑一声,“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我的形态,就是黑豹。” 他微微动了动那只兽爪,锋利的爪尖伸缩了一下,在昏暗光线下闪过寒芒,随即又完全收敛。 “之前的一个暑假练成的。”厄里斯补充道,“所以,把博格特变成那个样子,大概是因为……这是我意识深处最认同、也最熟悉的‘自我’形态之一,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不觉得,那小东西看着……挺无害的吗?” 无害?一只黑豹?!就算缩小了也是食肉猛兽的幼崽! 德拉科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 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这本身就是违法的,而且极其危险!更别提厄里斯的形态居然是黑豹——一种强大、隐秘、象征着力量与狩猎的生物! 难怪……难怪他有时候动作快得不像常人,难怪他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难怪…… “你……你一直瞒着所有人?”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后怕,“包括我父亲?包括斯内普教授?” “目前只有你知道。”厄里斯承认,兽爪开始缓缓变化,重新变回人类修长苍白的手指,整个过程如同倒放的录像,无声而流畅。 很快,他的右手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德拉科的幻觉。 但德拉科知道那不是幻觉。 “为什么告诉我?”德拉科的声音紧绷,“这么危险的事情……” “因为,”厄里斯抬起头,直视德拉科的眼睛,“你问了。而且,我不想再对你说谎,或者用半真半假的话搪塞你。” 他站起身,走到德拉科面前。德拉科下意识地又想后退,但背后是床柱,退无可退,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厄里斯伸出刚刚恢复原状的手,轻轻按在德拉科紧握成拳、抵在身侧的手上,他的掌心温暖。 “这只手,刚才变成了爪子。”厄里斯轻声说,“但它现在握着你的手,我还是我。德拉科,我不会因为形态改变,就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另一头野兽。” 德拉科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感受着厄里斯掌心的温度,又抬头看看他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的脸。 脑海中交替闪过那只漆黑的兽爪、博格特变成的小黑豹幼崽、厄里斯在围场上迅捷救他的身影、以及平日里那个温顺安静的少年…… 这些矛盾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却拼凑出一个更完整、也更……令人心悸的厄里斯·沙菲克。 他不是他以为的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脆弱遗孤,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有些古怪的聪明学生。他隐藏着惊人的秘密和力量,行走在危险的边缘。 而这个危险的家伙,刚刚把最大的秘密之一,告诉了他。 第134章 让我看看 这个认知让德拉科的心跳失序,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合着震惊、以及一种莫名的……被信任的悸动,冲撞着他的胸膛。 “你疯了……”德拉科最终吐出一口气,声音不稳,“要是被人发现……” “所以,你要帮我保密,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信任,“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你不觉得,拥有一个阿尼马格斯是黑豹的朋友……挺酷的吗?” 德拉科被这话噎住了。酷?这何止是酷!这简直是……梅林的超绝黑边蕾丝渔网袜! 他看着厄里斯,看着他眼中那份坦荡的信任和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年人的促狭,心中翻腾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加复杂、却也更加坚定的东西。 是啊,这是他的朋友。一个强大、危险、秘密缠身,却又笨拙地试图学习如何与他相处的……怪物朋友。 而他,德拉科·马尔福,现在是唯一知道这个怪物真面目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重新恢复了属于马尔福的傲慢。 “哼,”德拉科哼了一声,试图找回平时的语调,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我当然会保密。难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能变成大猫的……麻烦朋友?” 他用了“麻烦朋友”这个词,既带着惯有的挑剔,又隐含了认可和……一种奇异的亲密。 厄里斯笑了,十分放松。“那就说定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准备换上睡衣,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分享了一个普通的趣闻。 德拉科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腔调,“你那个形态……能缩到多小?真的跟今天博格特变的那个……一样?” 厄里斯正把受伤的手臂小心地从衬衫袖子里褪出来,闻言动作顿了顿,侧过头,对德拉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想看看?”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灰眼睛里闪烁着强烈的好奇和跃跃欲试,但嘴上却硬撑着:“谁、谁想看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厄里斯应了一声,转回头,继续换衣服,仿佛真的不打算展示了。 德拉科等了几秒,见厄里斯没动静,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用近乎气音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就看一下。” 厄里斯背对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直到换好舒适的睡衣,重新坐回床边,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德拉科。 “闭上眼睛。”厄里斯开口。 德拉科皱眉:“为什么?” “照做就行了,是惊喜。”厄里斯言简意赅。 德拉科狐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浅金色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他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然后……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他感觉到一个温暖、毛茸茸、带着细微重量感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德拉科身体一僵,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圆头圆脑的小黑豹幼崽,正稳稳地蹲坐在他的膝盖上,仰着毛茸茸的小脸,用那双和他本人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数倍的翡翠绿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小豹子的耳朵尖还轻轻抖了抖,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了一下。 德拉科屏住了呼吸,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膝盖上这个小东西。 它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软,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完全无法和“黑豹”这种顶级掠食者联系起来,更无法和刚才那只锋利的兽爪联系在一起。 但是,那双眼睛……带着灵动的眼神,分明就是厄里斯! 小豹子厄里斯歪了歪头,似乎对德拉科呆愣的反应有些不满,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前爪,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拍了拍德拉科僵在膝盖上的手背。 触感柔软,毛茸茸的,一点也不疼。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然后鬼使神差的揪住了小豹子的后颈皮,把小豹子拎了起来。 厄里斯:……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厄里斯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无助地扑腾,喉咙里发出细弱且急促的、近乎“咪呜咪呜”的抗议声。 他试图扭过头,用那双缩小的绿眼睛“瞪”向德拉科,但因为被拎着后颈,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和费力。 德拉科看着手里这只因为被揪住命运的后颈皮而瞬间僵住、然后开始徒劳挣扎的小黑团子,灰眼睛里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混合着惊奇和恶劣趣味的兴奋所取代。 “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捉弄人时的得意,“你也有今天,嗯?大猫先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小豹子,毛茸茸的一团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晃荡,四只小爪子划拉得更急了,尾巴也绷得笔直。 德拉科显然玩心大起,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戳了戳小豹子软乎乎的肚子——触感异常柔软且有弹性。 小豹子浑身一僵,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的“咪呜”声带上了明显的恼怒。 “脾气还不小。”德拉科挑眉,又戳了一下,“平时不是挺能装乖的吗?嗯?” 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手里这个小东西的各种反应。 被戳肚子时会全身紧绷,耳朵会向后撇成飞机耳,尾巴会不安地甩动;试图用爪子扒拉他手腕却够不着时,会发出气急败坏的细弱叫声;当他把小豹子举到眼前平视时,那双缩小版的翡翠绿眼睛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的威胁,但因为体型缘故,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可爱了。 德拉科的心简直要被这诡异的反差萌戳化了。谁能想到,那个平时总是冷静自持、偶尔流露出危险气息的厄里斯·沙菲克,变成幼崽形态后会是这个样子? “我说,”德拉科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你这副样子,要是让潘西她们看见,估计得尖叫着把你抱走藏起来。” 小豹子停止了挣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德拉科被这眼神看得有点讪讪,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你看看你自己,除了眼睛颜色特别点,跟只普通小黑猫有什么区别?”他又故意拎着小豹子晃了晃,“哦,对了,普通小猫可不会变来变去。” 第135章 厄里斯小黑豹 似乎是玩够了,也或许是怕真的把厄里斯惹毛,德拉科终于小心地将小豹子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 德拉科给厄里斯顺了几下毛,手感非常好,像最上等的天鹅绒,温暖顺滑。 “喂,”德拉科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压低,“你这个样子……能维持多久?会不会突然变回去?” 小豹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然后,它伸出前爪,在德拉科膝盖旁边的床单上,用爪尖轻轻划拉了几下。 德拉科低头看去,只见柔软的床单上,被划出了几个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的字母: A L W A Y S. 德拉科:“……你还会写字?!”虽然是用爪子划拉的。 小豹子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那……你能说话吗?用人的声音?”德拉科好奇地问。 小豹子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 “只能变回人才能说话?” 小豹子点了点头。 德拉科若有所思,看来这种形态下,虽然思维清晰,但发声器官还是动物的,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 “所以,”德拉科总结道,“你现在就是一只……特别聪明、会写字、但不会说话的小黑豹。” 小豹子似乎对这个总结不太满意,但它也没法反驳,只是用爪子又划拉了一个词: E R I S. “哦,对,厄里斯。”德拉科从善如流地改口,“特别聪明的厄里斯小黑豹。” 厄里斯放弃了纠正他,趴了下来,将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上,翡翠绿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准备休息了。 德拉科看着膝盖上这毛茸茸的一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觉得无比新奇和刺激。他轻轻用手指绕着小豹子的尾巴尖玩,那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但没躲开。 “你知道吗,”德拉科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膝盖上的小生物倾诉,“我以前总觉得,你藏着很多秘密,离我很远……就算你说我们是朋友,我也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小豹子的耳朵抖了抖。 “但现在……”德拉科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小豹子耳后的绒毛,“好像……不那么觉得了。” 至少,在眼前这个形态下,厄里斯无法用完美的言辞和表情来构筑屏障。他只是一只毛茸茸的、会瞪人、会呼噜、会写字抗议的小动物。虽然依旧神秘,却触手可及。 小豹子抬起眼皮,看了德拉科一眼,那双缩小版的绿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闭上了。 寝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一人一豹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德拉科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时,他膝盖上的重量感突然消失了。 他猛地惊醒,低头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小黑豹。 穿着睡衣的厄里斯正站在他面前,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丝刚变回来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慵懒。 他正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和脖颈,仿佛刚刚从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中恢复过来。 “玩够了?”厄里斯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听不出喜怒。 德拉科的脸“腾”地红了,刚才那些“可爱”、“毛茸茸”、“揪后颈皮”的画面瞬间涌回脑海,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心虚。 “我……我就是……”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走到自己床边,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睡觉,德拉科。明天还有课,而且……”他顿了顿,“别忘了,我晚上还有‘加练’。” 德拉科没敢再问,也赶紧爬上了自己的床,拉好了帷帐。 黑暗中,他听着隔壁床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脑海里却依旧清晰地回放着那只小黑豹蹲在他膝盖上、用爪子划拉字母、被他顺毛时半眯着眼睛的样子……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梅林呐,拥有一个能变成黑豹的朋友……确实,酷毙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德拉科简直像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的、专属于他的玩具。虽然这个“玩具”的本体是个人,而且是个随时可能用那双翡翠绿眼睛冷冷瞥他的危险家伙。 但只要四下无人,尤其是在他们的寝室里,德拉科就会用那种混合着期待眼神看着厄里斯,然后压低声音:“喂……变一下?” 起初,厄里斯还会用“魔力需要恢复”或者“手臂不舒服”之类的话搪塞过去,但架不住德拉科锲而不舍的纠缠,以及那双灰眼睛里越来越明显的、类似于“我们是朋友!”的控诉。 于是,厄里斯妥协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变成了那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小黑豹,任由德拉科把他放在膝盖上,或者摊在书桌上当个“镇纸”,甚至有一次,德拉科写魔法史论文写到抓狂时,直接把他当成了暖手宝,揣在怀里揉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厄里斯对此通常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被顺毛时半眯着眼假寐,被戳肚子时扭身躲开,被拎后颈皮时会发出不满的哈气声并用爪子拍打德拉科的手腕。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待着,或者百无聊赖地玩自己的尾巴尖。 这种奇特的“陪伴”模式,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新互动。 直到某个周日的午后。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难得的阳光明媚,透过黑湖水的过滤,呈现出一种幽绿的、波光粼粼的光晕。一些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或扶手椅里,看书、下巫师棋、或者低声聊天。 德拉科坐在壁炉边最舒服的一张宽大扶手椅里,面前摊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但他显然没看进去多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在休息室略过。 潘西·帕金森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正围坐在不远处的一张茶几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新一期的《女巫周刊》,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 德拉科的灰眼睛亮了亮,他状似随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哈欠,仿佛刚结束一段专注的学习。他站起身,走到壁炉旁的一个小柜子前,打开柜门,假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实际上,他宽大的袖袍里,正揣着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东西。 厄里斯被他用校袍袖子兜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他此刻正在睡觉,变成动物后,他会习惯性的遵从着动物的一些本能和习性。 随后,德拉科“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拿出来,却“不小心”让袖口松了松。 “哎呀!”德拉科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潘西她们听到的声音“惊呼”了一声。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漆黑的、圆头圆脑的小东西,从他松开的袖口里“掉”了出来,“啪叽”一下,落在厚实的地毯上,还因为惯性滚了半圈,然后一脸懵懂地坐了起来,用小爪子揉了揉脸,翡翠绿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正是缩小版的厄里斯小黑豹。 第136章 叫小黑 小豹子显然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小脑袋。 “梅林啊!那是什么?!”潘西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几个女生瞬间放弃了《女巫周刊》,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把小小的黑豹幼崽围在中间,七嘴八舌: “一只小猫!好小!好黑!” “天呐!它的眼睛是绿色的!像宝石!” “是德拉科你养的吗?从哪弄来的?” “看起来好软!我能摸摸吗?” 厄里斯彻底清醒了,也彻底懵了。 他仰着小脑袋,看着上方那一圈俯视的、充满好奇和喜爱的脸庞,尤其是潘西那涂着鲜红指甲油、正试图伸过来的手,浑身的毛都微微炸开了一小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上了德拉科的皮鞋鞋尖。 “别怕,小可爱!”潘西夹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手已经快要碰到小豹子的头顶,“到姐姐这里来……” “等等!”德拉科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腔调。他弯下腰,赶在潘西的手落下之前,一把将地上的小豹子捞了起来。 小豹子被他抱在怀里,四只小爪子下意识地扒拉住德拉科的校袍前襟,把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警惕的、从布料缝隙里往外窥探的绿眼睛,和一对微微抖动的黑色耳朵尖。 这个姿势充满了依赖感和对陌生环境的抗拒,看得潘西她们心都要化了。 “德拉科!”潘西不满地跺了跺脚,“你吓到它了!这是你的新宠物吗?它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品种?快让我抱抱!” 德拉科把小豹子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微抬,眼里满是得意和炫耀。 “它叫……”德拉科顿了顿,目光扫过怀里那一小团黑色,嘴角勾起一个恶趣味的笑,“……叫小黑。” 小黑?!这敷衍至极、毫无创意、甚至带着点土气的名字,让厄里斯瞬间炸毛。 虽然炸毛了,但也只是让本就蓬松的幼崽看起来更圆了一圈。 它猛地从德拉科怀里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声的控诉:你就给我起这么个名字?! 潘西和其他女生显然也被这个过于“朴素”的名字噎了一下。 “小、小黑?”潘西重复道,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德拉科,你就不能起个……更特别一点的名字吗?比如‘暗影’、‘午夜’、或者‘墨玉’什么的?‘小黑’听起来像隔壁赫奇帕奇养的丑狗!” “就是啊,德拉科!它这么特别,怎么能叫‘小黑’呢!”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德拉科被她们说得有点下不来台,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遭到一致“鄙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用“你品味真的好差”的眼神瞪着他的小豹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咳咳……‘小黑’怎么了?简洁、好记、贴切!你看它,通体乌黑,叫‘小黑’不是正好?” 小豹子忍无可忍,抬起一只前爪,“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德拉科正试图辩解的下巴上。 虽然收起了爪尖,但肉垫拍在皮肤上的触感清晰可闻,带着明显的“闭嘴”意味。 “哎呀!它打你了!”潘西惊呼,但这次声音里带着兴奋,“它是在抗议这个名字吗?天啊,它好聪明!它肯定不喜欢‘小黑’!” 德拉科被小豹子这一爪子拍得有点懵,也顾不上维护自己起名权的尊严了,他下意识地揉了揉下巴,然后对着怀里的小东西低声威胁:“喂,给我点面子……” 小豹子甩给他一个后脑勺,用实际行动表示不想给这个面子。 女生们被这一幕逗得咯咯直笑,觉得这只“聪明又有脾气”的小黑豹更可爱了。 “德拉科,它明显不喜欢‘小黑’!”潘西笑道,“快,给它换个名字!不然它要生气了!” 德拉科看着怀里那团生气的黑色毛球,又看了看周围兴致勃勃等着他“改名”的女生们,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好吧好吧,”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屈服于“民意”和小豹子的“抗议”,“既然它不喜欢‘小黑’……那叫‘墨丘利’怎么样?罗马神话里神使的名字,迅捷如风,聪明伶俐。” 这个名字显然比“小黑”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潘西她们的眼睛立刻亮了。 “墨丘利!好听!” “很适合它!看起来就很机灵!” 小豹子耳朵动了动,似乎对这个新名字没那么抵触了,但依旧没回头。 德拉科见状,心里有了底,他凑近小豹子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说:“配合一下,到时候给你带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 小豹子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德拉科趁热打铁,提高声音,用一种“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语气说:“看,它听到‘墨丘利’就不闹了。看来它喜欢这个。” 他轻轻将小豹子转了个方向,让它面对女生们。小豹子这次没有挣扎,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至少没再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或炸毛。 “天啊!它真的听懂了!”一个女生惊叹,“墨丘利,墨丘利?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豹子矜持地眨了眨眼,算是默认。 这下女生们更兴奋了,围着德拉科和他的“墨丘利”,又是一轮新的问题轰炸和赞美。 德拉科一边应付着,一边小心地护着怀里的小豹子,不让她们靠得太近或伸手乱摸。 他享受着成为焦点、并且拥有一个如此“特别”宠物的虚荣感,同时心里暗戳戳地想着:蜂蜜公爵的糖果预算可能要增加了。 这场小小的“宠物秀”又持续了一会儿,直到其他一些斯莱特林男生也开始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德拉科才以“墨丘利需要休息和进食”为由,抱着他的“珍贵魔法宠物”,在潘西等人依依不舍的目送下,施施然退场。 一踏上通往寝室的楼梯,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德拉科立刻原形毕露。 “怎么样?”他得意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豹子,“‘墨丘利’比‘小黑’强多了吧?而且,我还救场把你捞回来了!” 小豹子抬起头,用那双绿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加钱。 德拉科读懂了它的眼神,嘴角抽了抽:“……行,加钱就加钱。”谁让他理亏,起名起得太烂了呢。 第137章 下不为例 他抱着小豹子回到寝室,关上门,这次没等厄里斯自己变回来,就主动把他放在了床上。 小豹子轻盈落地,身形一晃,变回了厄里斯本人。他理了理微微凌乱的银发,第一句话就是: “蜂蜜公爵,最新出的滋滋蜂蜜糖和巧克力蛋糕,各两盒。马上就要。” 德拉科:“……”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敲诈了。 “……知道了。”德拉科悻悻地应下,随即又有些不甘心,“不过,‘墨丘利’这名字确实不错吧?罗马神使,配你……呃,配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正合适!” 厄里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开始检查左臂绷带的情况。伤口愈合得很好,庞弗雷夫人的药膏效果显着,已经基本不疼了,只是新生的皮肤还有些痒。 德拉科也蹭了过去,坐在他旁边,眼睛还亮晶晶的:“说真的,她们可羡慕坏了!潘西恨不得把‘墨丘利’抢过去自己养!你没看到她们那傻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厄里斯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德拉科,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德拉科,你到底明不明白,阿尼马格斯不是用来炫耀的玩具。每一次在公共场合暴露,哪怕只是以幼崽形态,都增加了被发现的风险。今天围观的不仅有潘西她们,还有其他斯莱特林,甚至可能有路过的高年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德拉科听出了其中的严肃。 德拉科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他抿了抿唇:“我知道……可是,那么小,看起来就是只特别点的猫……” “再特别,也经不起有心人的探究。”厄里斯打断他,“尤其是,如果这件事传到你父亲耳朵里,你怎么解释?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会相信这种说法吗?他会不会亲自来‘检查’一下你的‘墨丘利’?” 德拉科的脸色白了白,他刚才光顾着得意,完全没想过这一层。父亲如果知道了,很可能会产生怀疑,甚至亲自过问。到那时,厄里斯的秘密就危险了。 “……对不起。”德拉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好玩。” 看着德拉科这副认识到错误后蔫头耷脑的样子,厄里斯心中那点因他鲁莽行为而升起的不安和责备,也消散了大半。 说到底,德拉科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虚荣心和爱炫耀的冲动,更何况他分享的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这种“独一无二”的拥有感确实容易让人头脑发热。 “下不为例。”厄里斯叹了口气,语气却温和了许多,“记住,这是关乎……我们两个人安危的秘密。” “嗯。”德拉科用力点头,这次是真听进去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那……私底下,就我们俩的时候……还能变吗?” 厄里斯看着他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待,沉默了几秒。 “……看情况。”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以及,不准再起‘小黑’这种名字。” 德拉科立刻保证:“绝对不了!‘墨丘利’多好听!罗马神使!就这么定了!” 厄里斯没再反对,比起“小黑”,“墨丘利”确实能接受多了。 “还有,”厄里斯站起身,走向门口,“别忘了我的糖。” 德拉科:“……忘不了。” 看着厄里斯离开寝室去地窖“加练”的背影,德拉科倒在床上,望着四柱床的帷帐顶,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休息室里的一幕幕。 炫耀是挺爽的,但后果也确实吓人。 不过……“墨丘利”…… 德拉科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私下里叫叫,应该没问题吧? 罗马神使厄里斯·墨丘利·沙菲克……听起来还挺带感的。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厄里斯的面说。 地窖的空气一如既往地阴冷潮湿,混杂着各种魔药材料复杂而独特的气味。当厄里斯敲响那扇厚重的栎木门时,门内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来”。 他推门进去,斯内普教授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魔药台的长桌前。 长桌上的铜制坩埚里,蓝色的药液正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难以形容的、略带腥气的金属味道。 另一侧,整齐地摆放着几样处理到一半的材料:切片的狼毒乌头、研磨成细腻粉末的银粉、几颗饱满的月光豆荚,还有一小碟色泽暗沉、带着奇异光泽的某种魔法生物的血液。 厄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这几种材料组合在一起,再加上那正在熬制的药液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是狼毒药剂。 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熬制,专门用于抑制狼人在满月时变身后丧失理智、攻击他人本能的昂贵魔药。 斯内普似乎对厄里斯的到来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坩埚里的药液,用一把长柄银勺以极其精准的频率和角度缓慢搅拌着,动作如同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黑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苍白而线条分明的小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厄里斯安静地走到长桌另一侧,在距离坩埚和那些魔药材料足够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出声打扰。 坩埚里的药液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表面的气泡也变得更加细小均匀。斯内普停止了搅拌,用银勺舀起一点药液,对着壁炉跳动的火光仔细观察其粘稠度和光泽,又凑近闻了闻,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某个细节不太满意。 他放下银勺,转身走向墙边一排装满各种粉末和液体的水晶瓶,开始精确地称量、调配某种添加剂。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厄里斯一眼,仿佛后者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厄里斯也乐得保持沉默,他观察着斯内普熬制魔药时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这位魔药大师高超的技艺和近乎苛刻的严谨。 斯内普终于调配好了药剂,轻微的声响过后,药液的颜色从之前的蓝中带紫,迅速转变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稳定的靛蓝色,表面泛起一层珍珠般的柔和光泽,那股略带腥气的金属味也淡去不少。 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放松了些许。再次用银勺检查了药液,这次似乎满意了。他熄灭了坩埚下方的魔法火焰,让药剂在余温中自然冷却、稳定。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终于记起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了厄里斯身上。 “看来,你的手臂恢复得不错,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丝滑,听不出情绪,“至少,没有影响到你准时出现在这里。” 第138章 测试 厄里斯微微垂下眼睫,没有接话。他知道,斯内普所谓的“恢复得不错”,不仅仅是指巴克比克造成的伤口。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的左臂。那里被校袍袖子遮掩,但斯内普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下面的绷带,以及更深处、灵魂层面的那些“锚定”痕迹。 “跟我来。”斯内普不再多言,黑袍拂动,走向办公室内侧一扇不起眼的、与墙壁同色的暗门。 暗门无声滑开,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更加狭窄阴冷的石阶。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阶梯,来到一间比上层办公室更加宽敞、也更为空旷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散发着稳定白光的魔法灯提供照明。空气冰冷干燥,房间中央是一片空旷的石板地,边缘散落着几个看起来像是练习假人的陈旧木桩,墙壁上挂着一些训练用的、布满划痕的金属靶子。 显然,这里是斯内普私人的、不为人知的训练场所。 “今晚的‘训练’内容很简单。”斯内普在房间中央站定,转过身,面对厄里斯,黑眸在冷白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防御,反击,以及……在压力下的咒语运用。”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我会对你进行攻击,使用一系列从基础到中级的咒语,包含缴械、束缚、昏睡、障碍,以及一些……不那么‘温和’的干扰性咒语。你需要做的,是尽可能长时间地防御,并尝试在恰当的时机进行反击。” “规则:不得使用黑魔法,不得破坏训练室主体结构,不得试图攻击我本人。当然,以你的能力,应该也不可能。其余……没有限制。” 斯内普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项再普通不过的课堂练习,但厄里斯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 这是一场测试,一场逼迫他暴露真实实力和战斗风格的测试。在“没有限制”的幌子下,斯内普想看看,在面对持续不断的、来自一位强大巫师的魔法压力时,厄里斯会如何应对,会展现出多少他平时隐藏起来的东西。 “明白了吗,沙菲克?” “明白了,教授。”厄里斯的声音同样平静,他抽出自己的魔杖。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魔杖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 “那么,”斯内普的魔杖尖端微微抬起,“开始。”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红光瞬间撕裂空气,直射厄里斯面门。是标准的缴械咒“除你武器”,但速度奇快,魔力凝实。 厄里斯几乎在红光闪现的同时动了,他没有选择硬抗或对射,身体向侧后方轻盈滑步,同时魔杖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一个无声的铁甲咒瞬间成型,淡金色的光盾精准地拦截在缴械咒的路径上。 “砰!” 红光与金盾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光盾剧烈波动了一下,但并未破碎。缴械咒的力量被偏转向一侧,击中了旁边的石壁,留下一小片焦痕。 “反应速度合格。”斯内普的声音不带感情,魔杖再次挥动,“但防御过于被动。” 话音刚落,三道几乎同时发出的、颜色各异的魔咒从不同角度射向厄里斯。一道束缚咒的银光,一道昏睡咒的蓝光,还有一道角度刁钻、直取下盘的障碍咒。 这一次,厄里斯没有单纯防御。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在狭窄的空间内快速移动,步伐诡异而迅捷,巧妙地避开了束缚咒和昏睡咒的主要攻击路线。 对于那道障碍咒,他魔杖向下一点,石板地面瞬间隆起一小块,刚好挡住了咒语的轨迹。 同时,在移动和防御的间隙,他的魔杖尖端亮起一点白光。 “障碍重重!” 一道无形的、带着强烈阻滞力的障碍咒反向射向斯内普,并非攻击他本人,而是精准地封堵了他可能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几个最佳角度和路径。 斯内普的眉梢挑了挑,他黑袍微晃,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极有效率的身法避开了障碍咒的影响范围,同时魔杖连点,一连串细密的、如同飞针般的魔力光束疾射而出,覆盖了厄里斯周围大片区域。 “躲闪技巧不错,但缺乏有效的反击手段。”斯内普的声音在光束破空声中依旧清晰,“只会用障碍咒干扰吗?让我看看你更多的‘存货’,沙菲克。” 厄里斯在密集的光束中穿梭,如同在暴风雨中穿行的雨燕,惊险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 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斯内普的攻击节奏、魔力强度和可能的后续变化。 更多的“存货”? 他当然有。里德尔碎片中那些关于战斗和黑魔法的知识虽然被“锚定”,但一些基础的、不涉及黑暗本质的魔法技巧和理论依旧可供参考。前世作为杀手的格斗本能和战斗意识也深刻烙印在灵魂深处。 但他不能轻易动用那些,那太容易暴露异常。 又是一波更加强力、更加刁钻的复合咒语攻击袭来,其中夹杂着能让人产生短暂眩晕的声波咒和干扰视觉的闪光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厄里斯压力陡增,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失误就会被击中。铁甲咒已经不足以完全抵挡,他开始尝试使用更灵活的“盔甲护身”变种,结合快速的位移和精准的咒语偏转。 然而,斯内普的攻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角度越来越诡异,速度越来越快,魔力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他显然在逐步加大力度,逼迫厄里斯拿出更多真本事。 “嘭!”一道加强版的缴械咒终于击碎了厄里斯仓促间构筑的偏转屏障,余波擦着他的肩膀而过,校袍被撕裂了一小条,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厄里斯踉跄了一步,脸色更加苍白。 斯内普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又是一道无声的束缚咒,银色的绳索如同活物般从地面窜出,缠向他的脚踝。 危急关头,厄里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再一味闪避和防御。 魔杖猛然向下一顿,杖尖重重敲击在石板地上。 “地动石涌!” 并非标准的攻击或防御咒语,以他为中心,半径数英尺内的石板地面骤然剧烈震动、隆起,如同沸腾的泥浆,不仅瞬间冲散了束缚咒形成的银索,也打乱了斯内普原本流畅的攻击节奏和站位。 与此同时,厄里斯借着地面的震动和烟尘的掩护,身体如同猎豹般低伏前冲,冲向训练室边缘一个半倾倒的木桩假人。 他的魔杖在奔跑中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迹,杖尖亮起刺目的白光。 “四分五裂!” 第139章 自学 木桩假人应声炸裂成无数碎片,但厄里斯的目标并非假人本身。在咒语击中假人的瞬间,他魔杖轨迹微妙一变,利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飞溅的木屑作为掩护和导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强烈冲击力的魔力光束,从爆炸的中心点折射而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斯内普身侧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空隙! 这道折射攻击,完全利用了环境、咒语余波和心理盲区,时机、角度、力度都把握的极好,超出了常规学生咒语对射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战术偷袭。 斯内普的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他没有移动,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强大的魔力屏障瞬间在他身周张开。 “砰!” 折射而来的魔力光束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但终究没有破裂。飞溅的木屑和烟尘被屏障尽数挡下。 训练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石板地面逐渐平息的震动声和空气中弥漫的尘土与魔法余波。 斯内普撤去了魔力屏障,目光落在不远处微微喘息、校袍破损、脸色苍白却眼神依旧明亮的厄里斯身上。 他缓缓收起魔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地脉扰动,环境利用,折射攻击……”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是赞赏还是不满,“非常……别出心裁的战斗思路,沙菲克。完全不像霍格沃茨的课堂能教出来的东西。” 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厄里斯:“告诉我,这些技巧,你从哪里学来的?沙菲克家的藏书?还是……某些不那么‘正统’的渠道?” 厄里斯平复着呼吸,感受着肩膀和手臂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以及魔力大量消耗后的空虚感。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确实暴露了太多。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思绪。 “是自学,教授。”他声音有些沙哑,“结合了一些……从别处看到的理论,以及……自己的胡乱尝试。” “自学?胡乱尝试?”斯内普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能在那样的压力下,精准地扰动地脉,利用爆炸折射攻击?沙菲克,你的‘自学’成果,恐怕抵得上别人数年的正规训练。” 他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用那种令人不安的目光长久地审视着厄里斯,仿佛在评估一件充满不确定性的危险物品。 “今晚到此为止。”斯内普最终宣布,“你的‘实战’表现……出乎意料。既有符合年龄的稚嫩和局限,也有……远超年龄的诡谲和应变。” 他转身走向楼梯,“加练暂时停止,直到庞弗雷夫人确认完全你康复。但是……”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从下周开始,每周这个时间,来这里。内容……待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消失在向上的楼梯拐角。 厄里斯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训练室中,空气中还残留着魔咒对撞的气息和尘土的味道。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自己破损的校袍和隐隐作痛的手臂。收拾了一下心情,也转身离开了这间冰冷的地下训练室。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已经很晚了。壁炉里的火快要熄灭,只剩下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德拉科居然还没睡,他蜷在壁炉边最舒服的那张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但眼睛却盯着跳动的余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你回来了!”德拉科立刻站起身,灰眼睛里带着担忧和一丝急切,“怎么这么晚?斯内普又为难你了?你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厄里斯破损的校袍和略显疲惫苍白的脸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事,只是普通的练习。”厄里斯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德拉科担心,更不想透露地下训练室的细节,“手臂有点累,但没大碍。” 德拉科显然不信,他上下打量着厄里斯:“练习?什么练习能把袍子弄成这样?还有,你脸色很难看。” “对抗练习,难免的。”厄里斯走到另一张椅子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有点累而已。你怎么还没睡?” “我……”德拉科语塞,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担心厄里斯,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吧?那也太……不马尔福了。 “我……我在看书!顺便等你回来,看看斯内普有没有又找借口扣我们学院的分!”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厄里斯没有戳穿,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扣分。快去睡吧,明天还有课。”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确实除了疲惫之外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才稍微放下心来。他合上书,磨磨蹭蹭地也往寝室方向走。 “喂,”走到楼梯口,德拉科又回头,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糖,我们到时候一起去霍格莫德买。” “好。”厄里斯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一起去。” 德拉科眼睛亮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上楼了,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些。厄里斯又在壁炉边坐了片刻,等体力稍微恢复,才起身回到寝室。 德拉科已经躺下了,帷帐拉得严严实实,但能听到里面传来刻意放轻的、翻来覆去的声音,显然还没睡着。 厄里斯简单洗漱后,也躺到了自己床上。手臂的伤口经过今晚的剧烈运动,隐隐作痛,庞弗雷夫人的药膏效果虽好,但能不折腾就不折腾。 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地下训练室里的一幕幕。 今晚的训练,除了警惕和压力外,更多是兴奋。就像久经沙场但远离战场多年的战士嗅到了硝烟的气息。 来到这里这么久,这还是厄里斯第一次巫师实战,尽管这只是训练。 而和西弗勒斯·斯内普这样强大、敏锐且难以预测的对手周旋、博弈,甚至……被其关注和“打磨”,这种过程本身,就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厄里斯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强迫自己将思绪转向别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厄里斯手臂的伤口在庞弗雷夫人的精心照料和厄里斯自己的刻意保护下,愈合得很快,绷带已经拆掉,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德拉科似乎把“一起去霍格莫德”这件事当成了一个重要的日程,时不时就会提起,规划着要去哪些店铺,要买些什么,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自说自话,厄里斯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给点意见。 第140章 霍格莫德 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终于在学生们的翘首以盼中到来了。 费尔奇正拿着他那份长长的名单,皱眉核对着每个学生的许可表,嘴里还不时嘟囔着“纪律”“规矩”之类的词,时刻准备着揪出任何一个试图蒙混过关的家伙。 当他看到德拉科和厄里斯时,眉头拧得更紧了,尤其是看到厄里斯那张脸时,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仔细核对了德拉科那封带有华丽马尔福家纹火漆印的许可信,又挑剔地检查了厄里斯那份由纳西莎·马尔福签名的表格,最终不情不愿地在名单上打了两个勾。 “别惹麻烦,马尔福。还有你,沙菲克。”费尔奇嘶哑地说,“记住,天黑前必须回来。” 德拉科完全无视了费尔奇,他的注意力早就飞到了霍格莫德。 他不耐烦地用鞋尖点着地面,视线扫过周围兴奋的同学,嘴角撇了撇,但很快又转向身边的厄里斯,压低声音:“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还记得吧?还有,说不定有别的什么好东西……” 厄里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掠过门厅攒动的人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他的视线无意间与不远处一双略带担忧的褐色眼睛对上——是赫敏。 她正站在罗恩旁边,显然两人已经拿到了许可。赫敏看到厄里斯,似乎想挥手,又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幅度很小地快速点了点头。 厄里斯回以同样颔首,随即移开目光,注意到赫敏身边少了一个身影。 哈利·波特不在队伍里。 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厅边缘的大理石楼梯旁,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望着兴高采烈准备出发的同学们,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肩膀泄露了他的失落和不甘。罗恩经过他身边时,抱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哈利只是摇了摇头。 而这一切,包括那个微小的互动,都落入了斯内普的眼中。 他倚在门厅的石柱旁,双手习惯性地拢在袖子里。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厄里斯身上,从对方月白色斗篷下摆轻盈的弧度,到兜帽边沿泛着微光的银线纹路,再到那张在晨光中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德拉科。那个金发小子正凑在厄里斯耳边说着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甚至因为靠得太近,都要碰到厄里斯的斗篷。 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碍眼。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烦躁些什么,只觉得德拉科那个金色的脑袋实在是碍眼。 学生们吵吵嚷嚷地涌出城堡大门,沿着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走去。德拉科和厄里斯走在队伍的中段。 德拉科回头看了一眼城堡,嗤笑一声:“看破特那样子,像个被遗弃的家养小精灵。连个签名都弄不到,真不知道救世主的名头有什么用。” 厄里斯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和远处村庄的屋顶。他知道哈利此刻的感受,被排斥在外,看着他人享受自己无法企及的快乐。这种感觉,他并非完全陌生。 “走吧,德拉科。”他轻声说,“糖不会自己跑到你口袋里。” 德拉科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兴致勃勃地规划起购物清单。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城堡的一扇高窗后,斯内普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的黑眸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德拉科一马当先地推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店门,清脆的铃铛声和更浓郁的甜味扑面而来。 “新品在那边,”他熟门熟路地指向靠里的柜台,“听说滋滋蜂蜜糖加了些新东西,虽然听起来有点蠢,但父亲说是今年魔法部认证的‘创新食品’。” 厄里斯跟在他身后,月白色斗篷在色彩斑斓的糖果堆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扫视着货架,目光精确地掠过那些过于花哨的包装,最终停在一排深紫色、印着银色星纹的盒子上。 “巧克力蛋糕。”厄里斯拿起一盒,指尖抚过包装上凸起的浮雕,“你答应的,两盒。” “当然,我说话算话。” 德拉科已经抱了好几袋滋滋蜂蜜糖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看,我多守信用”的得意。 他凑近厄里斯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形态……吃巧克力吗?我是说,猫好像不能吃巧克力?” 厄里斯:…… 他侧过头瞥了德拉科一眼,声音很轻:“第一,我是豹,不是猫。第二,阿尼马格斯形态的消化系统与人类无异,只是味觉可能略有偏差。第三……” 他顿了顿,将巧克力蛋糕稳稳放进德拉科已经抱满的怀里。 “这是我用‘人’的形态吃的。而且,我不打算在变形时尝试任何食物摄入实验,尤其是在某位马尔福先生可能突发奇想喂我奇怪东西的情况下。”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脸有点红:“我什么时候……!” “某个晚上,在我变成黑豹浅眠的时候,你试图用覆盆子果酱涂我的爪子。”厄里斯平静地陈述,同时从钱包里取出加隆,“以及,谢谢你的糖果,但钱我自己付。” 德拉科立刻抗议:“说好我赔罪的!” “算了吧,就当你已经赔过了,”厄里斯将加隆放在柜台上,对笑眯眯的老板娘微微点头,“用‘不再叫我小黑’的承诺。糖钱另算。”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但厄里斯已经提起装好的糖果袋,转身朝店外走去。 酒吧里人声鼎沸,温暖的炉火和黄油啤酒的香气驱散了屋外的寒意。德拉科坚持要“尝尝罗斯默塔女士的新配方”,厄里斯无所谓的跟着,在靠窗的角落找了张空桌。 刚坐下没多久,酒吧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和几个熟悉的身影。 罗恩和赫敏走了进来,两人脸上还带着被冷空气吹出的红晕。罗恩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那头显眼的金发,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倒霉,”他嘟囔,“怎么到哪都能碰上马尔福……” 赫敏也看到了厄里斯,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注意到德拉科,犹豫着是否要打招呼。 “看看这是谁?韦斯莱和格兰杰。哦——你们的救世主男孩呢?该不会连个破签名都弄不到,被关在城堡里咬着枕头掉眼泪吧?” 第141章 训练 罗恩的脸瞬间涨红,赫敏也皱紧了眉头。 厄里斯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德拉科是不是中了邪,每次遇到哈利他们的时候就跟底层代码启动了一样。 要不是他确认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么高级的皮下控制芯片植入,他都要给德拉科扒光了好好检查一下。 在德拉科准备说出下一句更刻薄的话之前,厄里斯从刚拆封的滋滋蜂蜜糖袋子里捏出一颗糖,精准地塞进了德拉科张开的嘴里。 德拉科:“……唔?!” 他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议声。他试图把糖吐出来,但滋滋蜂蜜糖一入口就黏糊糊地化开,还带着噼啪跳跃的微小刺激。 “安静十分钟,德拉科。”厄里斯揉了揉眉心,“咀嚼,吞咽,享受你的糖果。或者你可以选择继续制造噪音,然后我帮你把整袋都倒进去。”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看德拉科,目光落在窗外飘过的薄云上,侧脸在炉火光晕中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赫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 就在这时,酒吧角落的阴影里,一个黑袍身影无声地浮现。 西弗勒斯·斯内普踱步走近,目光首先落在德拉科那副被糖噎住、脸颊鼓起的滑稽模样上,薄唇勾起一个讥笑。 “多么……别致的进食方式,马尔福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看来马尔福家族在餐桌礼仪方面,又开辟了新的……‘创新’分支?” 德拉科的脸瞬间红透,想辩解却只能发出“呜呜”声,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杯水猛灌。 斯内普的视线转向厄里斯,黑眸深邃:“而沙菲克先生,则展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冲突管理’技巧。用糖果塞住嘴。” 他微微倾身,苦艾与魔药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只是,我很好奇。这种手段,是你临时起意的‘急智’,还是……经过计算评估后选择的‘最优解’?” 厄里斯抬起眼,“只是觉得,比起可能引发扣分、禁闭乃至更严重后果的言语冲突,一颗价值三纳特的糖果是更经济的止损方式,教授。”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经济的止损,精妙的用词。”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手边那袋未拆封的巧克力蛋糕,“看来沙菲克先生不仅擅长止损,还擅长……囤积战利品?买了却不吃,只是‘拥有’的过程就能带来满足感么?” 这话意有所指,仿佛在暗示厄里斯对人际关系、对秘密、对一切“拥有物”的态度。 德拉科此时终于把糖咽了下去,正要开口,却被斯内普一个冰冷的眼神冻在原地。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果袋光滑的表面。 “有些东西,教授,”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急于消耗反而会失去滋味。等待合适的时机,或许能品出更多层次。” “就像某些魔药,过早开封会挥发,过晚又会变质。时间的把握,本身就是一门学问。” 斯内普冷哼一声,没有再追问,他直起身。 “很有见地,沙菲克先生。那么,希望你在享受‘等待的滋味’时,别忘了城堡的宵禁时间。以及……” 他的目光扫过赫敏他们,最终落回厄里斯和德拉科身上。 “鉴于最近城堡外的‘不安全因素’,作为你们的院长,我有义务‘护送’两位斯莱特林学生提前返回。现在,收拾你们的东西。” 德拉科满脸不情愿,但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只能憋屈地开始收拾那堆糖果。厄里斯安静地站起身,将月白色斗篷重新系好。 离开酒吧前,斯内普的目光扫过酒吧,在赫敏和罗恩身上停顿了一瞬,冷声道: “至于你们,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享受你们有限的自由时光吧。记住,城堡外并不比城堡内安全多少,尤其是对……落单的学生而言。” 这话显然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试图帮助哈利溜出来。 当晚七点,地窖办公室。 石墙上的火光比平时更黯淡些,跳跃的影子将斯内普的背影拉得细长扭曲,像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厄里斯走进来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熬制的魔药气味。 斯内普站在魔药台前,背对着门口,正用一把银质长柄勺缓慢搅动着一小坩埚银蓝色的粘稠液体。 “关上门,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没有回头。 厄里斯照做,厚重的栎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地窖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领域。 “今天在霍格莫德,”斯内普终于停下搅拌,将长柄勺搁在台面,“你表现得相当……‘得体’。用糖果制止马尔福的挑衅,用模棱两可的哲学术语回应我的质问,甚至还不忘对格兰杰小姐投去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他缓缓转过身,轻嗤一声。 “一场完美的、多线程的情绪与社交管理表演。”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厄里斯,“告诉我,沙菲克,维持这样的‘表演’,需要消耗你多少计算力?当你在对马尔福微笑、对我措辞谨慎、对格兰芬多释放善意时,你真正的注意力……又放在哪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给厄里斯回答的时间。 “脱下斗篷。今晚的训练内容调整了。”斯内普走向那扇通往地下训练室的暗门,“既然你在公共场合如此擅长‘控制’与‘计算’,那么我们就来测试一下,当思维和理智被剥夺时,你还剩下什么。” 厄里斯蹙了蹙眉,但还是跟着对方进入了训练室。 他一踏入这片区域,就察觉到了异样。他的思维……开始变慢了。 不是生理上的迟钝,他的计算能力、对环境信息的瞬时分析、对他人意图的预判推演……这些他赖以生存的“理性框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黏液包裹、阻滞,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沉重迟滞。 “迟缓致幻孢子提取物蒸汽。”斯内普的声音在训练室另一头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阴影边缘,“无害,但会暂时屏蔽理性,持续时间约两小时。” 他嗤笑一声:“沙菲克,让我看看,当理性成为奢侈的时候,你还能剩下什么。” 厄里斯没动,在理性高墙被腐蚀出裂缝时,某些危险的东西悄然探出了头。 斯内普没给他缓冲的时间,三道咒语齐发,角度刁钻,毫无预兆。 若是平日,厄里斯能在脑中瞬间铺开数种应对方案,选择最优解。但此刻,大脑一片混沌。 身体先动了。 他的脚掌猛蹬地面,小腿肌肉绷紧如弓弦,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猎豹,以毫厘之差擦着束缚咒的银芒扑向侧面。翻滚,屈膝,稳住身形,一连串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 他的魔杖还握在手里,但咒语……想不起来。 那些精准的发音、复杂的手势,在粘稠的思维中搅成一团乱麻。 唯有本能——杀戮的本能,狩猎的本能,在孢子蒸汽的刺激下,咆哮着苏醒。 第142章 失去理智 斯内普的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地面软化,冰锥凝结,破空声刺激着耳膜。 厄里斯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单手撑地,借力翻滚,避开下陷的区域。冰锥擦着他的肩胛落下,刺骨的寒意透过袍子。他眼前发黑,但熟悉的、令人清醒的疼痛,反而让某种东西更加兴奋。 翻滚中,他看到了斯内普,嗅到了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想要。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利刃,猛地刺穿混沌的意识。 ‘想要这气味染在自己身上,想要这双眼睛只看着我。想要里面的审视变成别的什么——愤怒也好,憎恶也罢,只要足够强烈,足够专属。’ 蒸汽放大的不止是思维的阻滞,还有那些被理性死死镇压在心底的、黑暗粘稠的欲望。 “只会躲吗?沙菲克?!”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他又在用那张嘴说着什么了。好想要他命令我,好想要他用这种语调,说更多只对我一个人说的话。’ 厄里斯站起身,右手抬起五指微张,掌心向前,像要凭空扣住什么。魔杖“啪嗒”一声掉在石板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灰尘里。 本能在嘶吼,欲望在燃烧。 ‘想要扣住他的手腕,想要用指尖感受他脉搏的跳动。’ 身体记忆接管了一切:如何在劣势环境下移动,如何利用一切遮蔽,如何……逼近目标。 厄里斯身体微微低伏,重心下沉,那是近身搏杀前的预备姿态。银白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但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盯着斯内普,像野兽盯着觊觎已久的猎物。 ‘想要逼近,想要撕咬。想要用指尖划过他的颈侧,感受喉结滚动的震颤。想要他后退,想要他躲闪,想要他因我而产生任何一丝可控之外的反应。’ ‘想要把他按在这冰冷的地面上,想要看他冷漠的面具碎裂,想要听他不是为了审问而发出的声音。喘息也好,怒斥也罢。’ ‘想要惹怒他,想要让他惩罚我……’ ‘想要他……想要更多……想要他的全部……理智、憎恨、失控、甚至是别的情感。’ ‘哪怕只是一瞬间…… 哪怕代价是毁灭。’ 斯内普的黑眸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双翡翠绿瞳孔里翻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学生面对教授时应有的恐惧或敬畏,甚至不是寻常的敌意或反抗。那是某种更原始、更混乱、更……危险的渴望。 像嗅到血腥味的掠食者,又像企图扑灭火光的飞蛾。 “沙菲克!”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警告的意味,魔杖尖端的微光更盛。他看到了厄里斯那完全不符合魔法战斗规范的低伏姿态,看到了他丢弃魔杖后空无一物的双手,看到了他眼中那种要将人吞噬殆尽的专注。 太近了,这小子现在离他太近了。 厄里斯动了。 没有咒语,没有预兆。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魔法余波,以蛮横的速度和角度,直接冲向斯内普。 斯内普瞬间就判断出,这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袭击路数。 他的魔杖下意识挥出一道障碍咒,但厄里斯的身形在极速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是预判了咒语的轨迹,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姿态从咒语边缘滑过,继续逼近。 他的目标是斯内普握着魔杖的右手。 “你!”斯内普厉喝,黑袍翻涌,向侧后方疾退,同时另一道更强的束缚咒迸发。 但厄里斯的速度太快,对危险的直觉在失去理性约束后反而被放大到极致。束缚咒的银光擦着他的腰侧飞过,他只被那魔力的边缘扫中,动作踉跄了一瞬,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五步、三步、一步…… 厄里斯苍白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猛地扣向了斯内普的手腕。指尖冰冷,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 “放肆!”斯内普的声音里带上怒意,手腕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魔力自体内爆发,强行震开了厄里斯的手指。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厄里斯被震开的右手顺势向下,五指并拢如刀,精准狠辣地切向斯内普腕部最脆弱的关节。 斯内普的左手瞬间抬起,一把钳住了厄里斯的手腕,止住了这记足以废掉他右手的攻击。两人手臂相交,僵持在咫尺之间,呼吸交错。 斯内普能清晰地看到厄里斯涣散的眼中透出的莫名狂热,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因兴奋和某种黑暗渴望而微微颤抖,能嗅到他汗水中混杂的、属于“迟缓致幻孢子”的甜腥气味,以及底下更深层的亢奋。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沙菲克。”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厄里斯的耳边响起,冰冷刺骨,“像一头挣脱了锁链、只凭本能撕咬的野兽。这就是剥离了你那层精心计算的伪装后,剩下的真实?” 他的手指收紧,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厄里斯的腕骨。 “告诉我,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是想撕开我的喉咙,还是……”他的目光略过厄里斯汗湿的额角、泛红的眼尾、微微张开的、急促喘息的唇,“……一些更不堪入目的、肮脏的念头?” 厄里斯根本无法回答,理性被孢子蒸汽暂时屏蔽,但被压抑的本能和欲望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像溺水者攀住浮木,又像飞蛾扑向火焰,即使手腕传来剧痛,即使理智深处有个微小的声音在尖叫着“危险”“停止”,身体却更紧地抵向斯内普钳制他的力量,仿佛在渴求更强烈的压迫和痛楚。 他的另一只手甚至试图抬起,想去触碰斯内普的颈侧,去感受那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斯内普猛地松手,同时向后撤步,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黑袍袖口下,被厄里斯指尖扣住的地方,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正在迅速消退的红痕。 他的黑眸重新锁定那双涣散的翡翠绿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旋涡开始旋转。 一个摄神取念的无声咒,毫不怜惜地刺入厄里斯毫无防备、被孢子蒸汽搅得混沌一片的意识之中。 厄里斯此刻的思维如同一锅煮沸的、粘稠的、充满混乱意象的浓汤。 第143章 被发现 斯内普的意识粗暴地拨开那些漂浮的碎片: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猎物的哀鸣…… 黑暗里,锁链冰冷的触感……有人靠近的脚步声……渴望被注视……被掌控…… 脑袋晃来晃去很碍眼……杀了…… 白色的布料……染上红色会很好看……他的血……一定很热……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看我……只看着我……再近一点……命令我……惩罚我……弄脏我…… 想要……靠近……触碰……占有……破坏……标记……让他记住……让他…… 混乱的、扭曲的画面、感觉、念头,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不属于这个年龄、这个身份的碎片:精准的关节破坏手法、对杀戮距离的本能判断、对痛苦与控制的病态渴求…… 斯内普的意识继续深入,试图找到这些异常特质的根源。然后,他触碰到了更深层,也……更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刹那间,斯内普的视野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象彻底淹没—— 冰冷的水泥房间,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年轻男人,黑发黑眼,面容冷峻,用沾血的布擦拭着一柄狭长的匕首。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墙壁上的弹孔,诉说着刚结束的杀戮。代号:“幻面”。任务:清除。 昏暗的安全屋,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男人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闪过不同的身份信息、面孔、行程表。他在“扮演”:下一秒可能是温文尔雅的律师,再下一秒可能是顾盼生辉的女人。伪装是皮肤,杀戮是底色。 背叛,信任的同僚将枪口对准他,火光迸射,剧痛从胸口炸开。倒下的瞬间,他看到对方眼中混合着狂喜与贪婪。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撕裂感,仿佛灵魂被碾碎又重组。再次“醒来”时,他成了一个银发绿眸、名叫厄里斯·沙菲克的男孩,躺在陌生的地方。困惑,警惕,迅速意识到这是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以及……自己拥有了一个需要重新学习如何“扮演”的全新身份。 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斯内普猛地切断连接,向后踉跄退去,后背重重撞上石墙,发出一声闷响。 他知道了一切。 这个名叫厄里斯·沙菲克的少年,根本不是所谓的“纯血遗孤”。 他是一个来自异世的亡魂,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精通杀戮与伪装的顶级杀手。 他的冷静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淬炼,他的计算源于职业本能。那些不属于少年的战斗技巧、环境利用能力、乃至对危险的诡异直觉……都有了最合理也最恐怖的答案。 而那些针对他自己的、黑暗粘稠的欲望……斯内普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恶寒。 那不是学生对教授的崇拜迷恋,甚至于感情无关。 那是一个习惯于掠夺、占有和标记的猎食者,对一个强大、危险、充满禁忌吸引力的“目标”,产生的、混杂着征服欲、破坏欲、扭曲迷恋以及……某种寻求“同类”或“主宰”的复杂本能。 而此刻,那个“猎食者”还沉浸在致幻孢子的余韵中。 厄里斯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孢子效果正在缓慢褪去,但思维的粘滞感和身体的兴奋余波仍在。他抬起头,看向几步之外的斯内普。 教授的样子……很奇怪。 脸色异常苍白,呼吸急促,眼神……那是……震惊?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厄里斯混沌的思维无法准确解读,但他捕捉到了那份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动摇”。 这让他心中的兴奋感再次升腾。 啊,我影响到了他。我让这个总是冷漠的男人,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教……授?”厄里斯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甜腻,他向前挪了一小步,试图看清斯内普眼中的情绪,“你……怎么了?”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斯内普苍白的脸颊、紧抿的薄唇、剧烈起伏的胸膛……最后落在那双翻涌着复杂波涛的黑眸上。 真好看啊……这种因我而产生的动摇,比平时更让人……想要触碰,想要加深,想要…… 斯内普猛地回过神,如同被毒蛇触碰。厄里斯那依旧带着迷离和贪婪的眼神,此刻在他眼中,已彻底剥去了“学生”的外衣,显露出底下那个危险亡魂的真实面目。 斯内普的魔杖猛地指向厄里斯,杖尖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是攻击咒语,而是“咒立停”与“快快复苏”,并且混合着强大的驱逐魔力。 银白的光浪狠狠撞在厄里斯身上,将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跌坐在地。 微凉的魔力如同冰水灌顶,瞬间驱散了所有残余的孢子效果和混沌欲望。剧烈的头痛和身体各处的酸痛袭来,但更清晰的是迅速回归的理智和记忆。 厄里斯闷哼一声,甩了甩头,视线迅速聚焦。 他看到了自己狼狈坐在地上的样子,看到了对面斯内普黑眸中,仿佛在看某种极度危险品的眼神。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片段闪过脑海:他扑向斯内普……说了些奇怪的话……似乎还想……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一沉。 “教授,我……”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 “闭嘴。”斯内普打断了他,带着压抑,“滚出去,现在。” 没有质问,没有惩罚,只有驱逐。 厄里斯抿紧嘴唇,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捡起魔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也踩在自己逐渐下沉的心上。 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 斯内普的反应远超出“学生失控”应有的范畴。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看到了什么? 厄里斯只记得自己被孢子蒸汽搅得混沌一片,理性崩塌,本能和欲望汹涌而出。 他记得自己扑向斯内普,记得那短暂而激烈的肢体对抗,记得被钳制时手腕传来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兴奋……自己似乎说了些、做了些……远超界限的、疯狂的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那些模糊的片段像褪色的梦,细节难以捕捉,只有强烈的、令人不安的感觉残留。 是因为他暴露了太多战斗本能?那些不属于“厄里斯·沙菲克”的、来自前世的杀人技巧?还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流露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想到那些可能被窥见的隐秘,厄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凉。 不,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斯内普可能只是震惊于一个“学生”竟然有那样凌厉的身手和攻击性,震惊于他丢弃魔杖后的悍勇,以及……那些失控的言行。 毕竟,对一个教授产生那种……念头,本身就足够令那个阴沉冷漠的男人震惊了。 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却如同藤蔓,越缠越紧。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无论如何,他现在必须离开这里,继续滞留只会更可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头,看到门后那个此刻不知在想什么的黑袍男人。 然后,他转身,迈开脚步,沿着昏暗的走廊向斯莱特林地窖走去,很快便融入了城堡深处的阴影里。 第144章 恶心的怪物 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余烬和满室挥之不去的魔药清苦气息。 斯内普没有点燃任何额外的光源,他走到一张宽大的、堆满羊皮纸和厚重典籍的书桌后,在高背椅里坐下。 黑暗与寂静包裹着他,如同最熟悉的外衣。 但他的内心,却远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微凉的触感勉强拉回一丝飘忽的思绪。 那些来自异世的画面:漠然的眼神、飞溅的鲜血、高效的杀戮、无数变换的面孔…… 一个杀手。 一个顶级的、冷血的、经验丰富的杀戮机器。 斯内普突然嗤笑了一声,这个真相给他带来了些许荒谬感和……某种被愚弄的怒意。 他竟然,在过去的两年多里,将一个这样的存在,仅仅视为一个“有些异常”、“需要监控”的斯莱特林学生。 他甚至曾为这男孩灵魂上的“锚定”痕迹、为那些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笨拙,产生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情绪。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脆弱”,那些“笨拙”,恐怕都是精心计算后的表演。一个顶级伪装大师,用来融入环境、降低他人警惕的完美面具。 真是……可笑至极。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他一生都在与谎言和伪装打交道,无论是作为双面间谍,还是在霍格沃茨成为一个令人厌恶的魔药教授。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各种面具下的真实。 却没想到,在一个银发绿眸的少年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不,不是栽跟头。是对方隐藏得太深,深到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范畴。 一个来自异世的亡魂……这解释了多少疑点。那些超越年龄的战斗直觉,对环境匪夷所思的利用能力,面对摄魂怪时的“免疫”,甚至那种对痛苦和掌控近乎病态的复杂态度……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还有那片里德尔的知识碎片……一个黑暗巫师与一个异世杀手的冰冷灵魂相遇、纠缠……会孕育出什么样的怪物? 这些想法让他心底那股恶寒更甚。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情绪,也在古井无波的心湖下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面对“同类”,不,是面对某种“更极端存在”时,本能产生的警觉、较量心,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近乎病态的……兴趣。 是的,兴趣。 就像最顶尖的魔药大师,遇到一种从未见过、成分未知、性质诡异到令人着迷的稀有材料。 明知它可能蕴含剧毒,触碰它可能引火烧身,却依旧无法抗拒那份想要剖析、理解、乃至……掌控它的欲望。 厄里斯·沙菲克,或者说“幻面”,就是这样一个“未知材料”。 他隐藏的秘密比斯内普想象的更深,他背负的过去更黑暗,他的伪装更完美。他就像一个行走的谜题,一个活体的异常案例,一个……值得投入全部心神去“研究”的危险对象。 尤其是,这个危险对象,还对他斯内普产生了某种扭曲的、黑暗的、充满占有欲的“兴趣”。 斯内普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猛地收拢,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种“兴趣”令他作呕。 一想到那双翡翠绿的眼睛曾用怎样贪婪、狂热、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神盯着自己,一想到那些混乱意识中翻涌的“触碰”、“占有”、“标记”的念头,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和……被冒犯的愤怒。 一个恶心的怪物,竟敢对他产生这种念头。 但斯内普愤怒的情绪,很快就被更深的算计所取代。 情感,尤其是强烈而扭曲的情感,往往是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杠杆。 厄里斯对他那种黑暗的欲望,虽然令人不齿,但或许……可以成为一条无形的缰绳。一条在必要时刻,能够勒紧这头危险野兽脖颈的缰绳。 当然,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操控和绝对的距离。他绝不能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被那种欲望侵蚀或反噬的境地。今晚的近距离接触和失控,绝不能再发生。 监控必须全面升级,性质必须彻底改变。 每周的“训练”不再仅仅是测试能力或施加压力,而将成为他近距离观察、分析、乃至潜移默化施加影响的绝佳场合。 他需要更系统地记录厄里斯的反应模式,测试他的能力边界,探究他的思维逻辑,寻找他灵魂中可能存在的、属于“厄里斯·沙菲克”这个身份本身的弱点,以及……属于“幻面”那个杀手的、更致命的破绽。 同时,他也需要重新评估厄里斯与周围所有人的关系。德拉科·马尔福知道多少?赫敏·格兰杰察觉到多少?卢修斯·马尔福……是否早有怀疑? 尤其是卢修斯,那个精明的、野心勃勃的马尔福家主,收养厄里斯的动机绝不单纯。如果他知道自己捡回家的“遗孤”是这样一个东西,他会怎么做?是利用,还是清除? 斯内普的眼神暗了暗。卢修斯……或许会成为另一个需要警惕的变量,甚至可能成为潜在的盟友或敌人,取决于他如何看待和利用厄里斯的价值。 至于邓布利多…… 斯内普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笃”声。 暂时不能告诉那个老蜜蜂。 邓布利多的手段……有时候过于“光明”,或者过于“长远”。他或许会试图“拯救”这个迷途的亡魂,或许会将其视为对抗伏地魔的潜在武器,也或许会因其不可控的危险性而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无论哪种,都可能打乱斯内普自己的节奏,让事态变得不可预测。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观察,更多数据,更多……对那个“怪物”的了解和掌控。 在确保自己能一定程度影响或约束这个“变量”之前,这个秘密,必须暂时封锁在他一个人的脑海里。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将如此危险的存在隐瞒不报,独自监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斯内普天生就是个赌徒。 他的一生都在危险边缘行走,与更强大的力量周旋、博弈。 这一次,只不过赌注更大,对手……更诡异罢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混杂着震惊、恶寒、算计和一丝扭曲兴奋的情绪一同排出。 第145章 万圣节晚宴 万圣节晚宴的大礼堂被悬浮的南瓜灯映照得一片橙黄,长桌上堆满了丰盛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烤南瓜馅饼和糖霜苹果的甜香。 幽灵们穿堂而过,差点没头的尼克正在向一群一年级新生展示他“差点没头”的程度。 德拉科此时用叉子漫不经心地戳着盘子里的糖浆水果挞,眉毛不耐烦地蹙着。 “年复一年,毫无新意。”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厄里斯抱怨,眼睛扫过兴高采烈的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是看到罗恩正努力把一整块南瓜派塞进嘴里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除了食物变的甜到能腻死人和多了几只飘来飘去的鬼魂,和平时有什么区别?真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可兴奋的。” 厄里斯坐在他身边,正吃着德拉科说的“甜到能腻死人”的食物。 厄里斯:? 他解决完甜品的最后一口,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没沾到什么东西的嘴角和手:“传统、氛围、以及……糖果。对很多人来说,这些就够了。” “糖果?”德拉科嗤笑了一声,“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做的都比这精致,就你爱吃这些腻死人的玩意儿。走吧,厄里斯,这里吵得我头疼。” 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略显不耐:“回公共休息室,说不定还能下两局巫师棋,或者……”他瞥了厄里斯一眼,露出一抹坏笑,“看看我的‘墨丘利’有没有想我。”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没接关于“墨丘利”的话茬,但也没反对。 他确实对喧闹的宴会兴趣不大,留在这里更多是出于“合群”的考虑。既然德拉科提出离开,跟着他走倒也无妨。 两人低调地起身,沿着斯莱特林长桌的边缘离开,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除了教师席上,某道阴沉的视线短暂地追随了他们一瞬,随即又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走出温暖喧闹的大礼堂,昏暗的走廊里远远传来宴会的喧闹。墙上燃烧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古老的石砖地上。 “你说,”德拉科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说,“邓布利多明年会不会搞点新花样?比如弄一群真的吸血鬼来助兴?或者让巨怪跳舞?虽然巨怪可能会把礼堂砸了……” 他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厄里斯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德拉科注意到了,他顺着厄里斯的视线方向看去,走廊前方一个阴暗的拐角,连接着一条据说经常闹鬼、平时少有人走的废弃侧廊。 但那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怎么了?”德拉科疑惑地问。 厄里斯微微蹙眉,“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东西?”德拉科挑眉,再次看向那个拐角,随即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估计又是皮皮鬼在搞恶作剧,或者哪个愚蠢的学生没看好自己的宠物,让它们跑出来了。” 他想起前几天在礼堂,某个学生在到处找他的小宠物: “上次是蒲绒绒,上上次是龙猫……下次是不是该轮到嗅嗅了?这些人的脑子都跟巨怪借的吗?” 他显然把刚才那瞬间的异样归咎于某个粗心学生走失的宠物,并毫不客气地表达了鄙视。 厄里斯没有反驳,刚才那一瞥中,他似乎瞥见了一截……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尖?速度太快,光线太暗,也可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他没有感知到魔法的波动。或许,真的是德拉科说的那样吧。 “那走吧。”厄里斯收回目光,扬了扬下巴,示意德拉科继续前行。 两人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拉了几个同级生开始下巫师棋,厄里斯则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拿起一本关于古代魔文的书籍安静翻阅,将走廊里的那点小插曲完全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被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彻底惊醒。 “听说了吗?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昨晚试图闯入格兰芬多塔楼!” “胖夫人!可怜的胖夫人!她的画像被毁了!” “梅林啊!他昨天就在城堡里!离我们那么近!” 礼堂早餐时,到处是压低的、惊恐的议论声。格兰芬多长桌气氛尤其凝重,哈利·波特脸色苍白,紧握着叉子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赫敏和罗恩围在他身边,脸色同样难看。 教师席上,教授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而斯内普……他面无表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机械,黑眸低垂,仿佛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附近的学生都不敢大声说话。 德拉科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挑起了眉毛,幸灾乐祸着。 “布莱克真的疯了!”他对厄里斯说着,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他居然敢跑到格兰芬多门口撒野!可惜没成功,不然我们就能看到救世主波特被吓得尿裤子的样子了!” 他刻意忽略了布莱克可能带来的危险,将焦点对准了哈利。 厄里斯将这个消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前世养成的习惯让他不会放过任何潜在的线索。 晚上,厄里斯在七点整准时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栎木门。 “进来。”门内传来斯内普丝滑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卷古老的羊皮纸和一本摊开的厚重典籍。他没有抬头,羽毛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上好,教授。”厄里斯在桌前站定,目光快速扫过桌面。那些羊皮纸上满是复杂的数据和解析,不像是普通的课程内容。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应,写完最后几个字母,他才缓缓放下羽毛笔,抬起眼。 “坐。”他简短地命令着。 厄里斯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视线扫过他的脸、脖颈、肩膀,最后落在他左臂曾经受伤的位置。 “昨晚,你在哪里?”斯内普开口询问。 第146章 训练内容改变 “万圣节晚宴后,和德拉科一起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厄里斯回答,没有迟疑。 “整个晚上?” “是的,教授。” “有人可以证明?” “德拉科,还有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同学。”厄里斯顿了顿,“我们在那里待到宵禁前。” 斯内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 “晚宴期间,或者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是否注意到任何异常?”他的语气平淡,但厄里斯听出了其中的探究。 昨晚走廊里那截一闪而过的黑色尾巴尖……要不要说? 很快,厄里斯就做出了判断。隐瞒没有太多意义,而且可能被解读为心虚。 “离开大礼堂时,在通往西翼那条废弃侧廊的拐角,我好像瞥见了一个黑影。” 他如实回答,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速度很快,光线也很暗,可能是皮皮鬼,也可能是哪个学生走失的宠物。当时并没有感知到魔法波动。” 斯内普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具体时间?” “大概是宴会开始后四十分钟左右。”厄里斯回忆道,“我们离开得比较早。”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黑眸幽深。 “你对布莱克了解多少?”他突然转换了话题。 厄里斯微微垂眼:“知道他是阿兹卡班逃犯,被认为是伏地魔最忠诚的追随者之一,出卖了波特夫妇,据说这次越狱是为了追杀哈利·波特。” 这些都是《预言家日报》和学生们议论中的公开信息。 “据说?”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看来你并不完全相信报纸的说法。” “我只相信确凿的证据和逻辑推断,教授。”厄里斯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报纸喜欢渲染和夸大,这是常识。”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厄里斯的神情平静且坦然。 “很好。”斯内普缓缓靠回椅背,“保持你的‘常识’,沙菲克。尤其是在涉及布莱克这件事上。”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昨晚布莱克能潜入城堡,进入格兰芬多塔楼入口,绝非偶然。这意味着他对城堡内部结构有一定了解,或者……有内应。” 厄里斯心头微动:斯内普这是在……提醒他?还是在怀疑他?试探他? “您认为,布莱克的目标不仅仅是哈利·波特?”厄里斯谨慎地问。 “布莱克是个疯子,但并非蠢货。”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他选择在万圣节、全校师生聚集、防备相对松懈的夜晚行动,并且目标明确。这更像是一次有计划、有目标的行动。” “您希望我……留意什么?”厄里斯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斯内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黑色袋子,推到他面前。 “拿着。” 厄里斯拿起袋子,打开袋口,里面是几枚打磨光滑、刻着细微符文的黑色小石子,以及一小卷几乎透明的细线。 “警戒石和感应线。”斯内普简洁地解释,“布置在你的床铺和窗户周围。任何无授权的魔法生物或人类靠近,石头会发热,线会轻微震动。触发距离,三英尺。” 厄里斯将石子倒在掌心,仔细观察着上面繁复的古代如尼文。 “谢谢教授。”他将石子收回袋中,小心系好。 这算是斯内普对他的一种“保护”?或者说,也是一种更加严密的监控手段。任何触发都会第一时间被斯内普知晓。 “不必谢我。”斯内普冷哼一声,“这只是为了确保我的学生不会在睡梦中被一个疯子割断喉咙,给学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了,教授。我会布置好。”厄里斯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还有,”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堆羊皮纸上,语气恢复冷淡,“关于你的‘实战训练’。鉴于布莱克事件,城堡加强了夜间巡逻和警戒,原定的地下训练室暂时不便使用。” “从今晚开始,训练内容转为……理论深化与魔咒解析。” 斯内普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厚重、封面磨损严重的旧书,推到厄里斯面前。 “你的咒语运用,缺乏系统性。”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指出,“尤其在上次训练中展现的一些‘别出心裁’的技巧,根基不稳,魔力流转存在明显瑕疵。在真正的生死较量中,这种瑕疵足以致命。” 他翻开书页,指向其中一章:“今晚,从这里开始。我需要你理解并复述每一个核心符文组合的能量传导原理,以及三种以上可行的魔力微调方案。” 厄里斯接过书,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 这绝非普通学生能接触到的内容,甚至可能涉及某些灰色地带的魔法知识。斯内普这是在系统地训练他,打磨他。 但……为什么突然这么做?所以上一次训练,他理智全无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厄里斯没有选择询问,只是恭顺的接受了新的训练:“是,教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厄里斯沉浸在复杂艰深的魔咒理论中。斯内普偶尔提问,问题刁钻苛刻,直指他理解中的薄弱环节。厄里斯必须调动他已知的大部分知识储备,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当他终于将最后一个符文组合的三种微调方案清晰阐述完毕时,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并非因为紧张,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和魔力感知模拟带来的消耗。 斯内普合上书,黑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勉强及格。”他评价着,“但你对束缚咒的第三种变体理解有误,回去重读第七十三页到七十五页,下周我要看到修正后的分析报告。” “好的,教授。”厄里斯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你可以走了。”斯内普挥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桌上的羊皮纸,仿佛刚才的指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厄里斯收起书,离开地窖办公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袋警戒石,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蹙眉。 斯内普的用意很明确:既要监控他,又要系统地训练他。这背后究竟是邓布利多的授意,还是斯内普个人的打算? 线索不多,厄里斯暂时无法判断。 第147章 卢平教授缺课 回到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正窝在壁炉边最舒服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魁地奇杂志。 “怎么这么晚?”见到厄里斯回来,他抬起头,“斯内普又留你到这么晚?他没为难你吧?” “只是理论课。”厄里斯在德拉科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关于魔咒解析。” 德拉科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理论课?在晚上?他不嫌累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没问你关于……布莱克的事吧?” “问了。”厄里斯坦白,“问了我昨晚的行踪,以及是否看到异常。” 德拉科立刻坐直了身体:“你怎么说的?” “照实说呗,我们在礼堂,然后一起回了休息室。”厄里斯顿了顿,“不过,我提了在走廊拐角好像看到黑影的事。” 德拉科的表情有点疑惑:“你提那个干嘛?不是说可能是宠物吗?” “斯内普教授问的是‘任何异常’。”厄里斯轻笑了一声,“而且,隐瞒没有意义。如果那真的是布莱克……或者别的什么,知情不报反而更可疑。” 德拉科张了张嘴,觉得厄里斯说得有道理,最终只是抓了抓头发:“好吧……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布莱克的目标是波特,又不是我们斯莱特林。”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却有些许不安。 厄里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小袋子,倒出几枚警戒石,放在掌心观察。 “这是什么?”德拉科好奇地凑过来,“黑乎乎的小石头?斯内普给你的?” “警戒石和感应线。”厄里斯解释道,“布置在床铺和窗户周围,防患于未然。”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下:“好东西!我能要几个吗?我总觉得我窗户外面好像有动静……” “斯内普教授只给了这些,应该是计算好的分量。”厄里斯摇了摇头,将东西收了回去,“而且,你的窗户对着黑湖,有巨型乌贼和格林迪洛,布莱克应该不会从那里进来。” 德拉科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满意,但也没再强求。 他看着厄里斯将石子仔细收好,忽然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喂,那今晚……‘墨丘利’能来我床上睡吗?就当……就当多一层警戒?” 厄里斯:…… “你希望这些东西,被一只‘宠物’不小心触发,然后引来巡夜的教授,解释你为什么在床上藏着一只未经登记的魔法生物?” 德拉科:……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费尔奇或者斯内普教授举着灯冲进来,看到他床上窝着一只小黑豹,而且厄里斯的床上什么都没有,连人都没了。 “……算了。”德拉科悻悻地靠回椅背,“当我没说。” 厄里斯假装没看见他那副样子,起身准备回寝室。 “喂,你去哪儿?”德拉科坐直了身子。 “回去看书,顺便布置警戒。”厄里斯头也不回。 “等等我!”德拉科立马扔下杂志,也跟了上来。 回到寝室,厄里斯走到自己的床边,开始将警戒石和几乎透明的感应线布置在床的周边、床幔内侧、以及他床边窗户的缝隙里。他的动作很熟练,仿佛类似的操作做过无数次。 德拉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眼神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斯内普有点小题大做,布莱克再疯,也不至于跑到斯莱特林地窖最深处来;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防范措施,确实让他心里踏实了点。 “所以,斯内普给你这些,是因为他觉得布莱克会来找你麻烦?”德拉科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一定。” 厄里斯头也不抬,指尖轻拂过最后一颗警戒石的表面,感受着上面微弱的魔力波动。 “更可能是为了监控和预警。毕竟,布莱克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但他没说斯内普可能也在怀疑他这件事,这些没必要让德拉科知晓。 “哼,也是。”德拉科嘟囔着,“那家伙脑子里除了波特估计也没别的了。” 厄里斯布置完毕,直起身,检查了一下。警戒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感应线更是细若蛛丝,难以察觉,他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周,城堡的氛围在高度警戒和日常教学间摇摆。布莱克事件像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涟漪久久不散。胖夫人被吓得躲了起来,格兰芬多塔楼入口换上了卡多根爵士那幅咋咋呼呼的画像,天天喊着要和人决斗,弄得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不胜其烦。 厄里斯的日子则规律得近乎刻板:上课、去图书馆、向斯内普“汇报”、接受越来越艰深的理论训练。那些警戒石和感应线从未被触发,仿佛万圣节那夜的惊扰只是一场虚惊。 时间悄然滑入十一月底,空气里开始弥漫起冬日特有的寒冷和一丝躁动。因为一年一度的魁地奇赛季,即将拉开序幕。 某个周四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 当学生们走进那间熟悉的教室时,却发现讲台上站着的不是莱姆斯·卢平教授温和的身影,而是裹在一身漆黑长袍里、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从期待转为压抑和不安。 斯内普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教室,面无表情。 “由于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他冷漠的开口,“卢平教授暂时无法授课。在邓布利多校长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之前。当然,这或许并不容易,所以由我来暂时接管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格兰芬多那边,“希望你们能拿出比在魔药课上多一点的……专注力,虽然我并不抱太大期望。” 哈利·波特忍不住疑惑和担忧,他举起手,在斯内普的注视下问了出来:“教授,卢平教授他……去哪了?他生病了吗?” 斯内普的视线瞬间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在哈利身上。 “格兰芬多扣十分,波特,为你擅自打探教授私事以及……你那令人遗憾的、毫无边界感的好奇心。”他冷冷地开口。 第148章 斯内普代课 哈利的脸涨红了,抿紧嘴唇,还是没忍住,又追问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卢平教授怎么了!他之前还好好的!” “再扣五分,波特。”斯内普冷哼一声,“为你的顶撞和……同样令人遗憾的理解能力。卢平教授的‘情况’,与你们无关,也轮不到你来关心。或许,他正被某种……周期性发作的‘小毛病’困扰。” 他话语中的暗示和毫不掩饰的轻蔑,让一些敏感的学生皱起了眉头。 “现在,”斯内普不再看哈利,转身用魔杖在黑板上敲了敲,一行字迹浮现出来,“把你们的书本翻到第三百九十四页。我们今天跳过那些无聊的、毫无攻击性的红帽子或者卡巴,直接讨论点……更有实际意义的东西。” 赫敏·格兰杰立刻举起手,她的眉毛拧成了结:“教授!我们按照教学进度,至少要一个月后才学到狼人这一章!我们前面的内容还没……” “安静,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打断,“教学进度由授课教授决定,而不是由某个……过分热衷于显示自己记住了课本页码的学生。把你的手放下,除非你想为格兰芬多再贡献一些负分。” 赫敏的脸颊气鼓鼓的,但她咬着牙,强迫自己放下了手。 坐在斯莱特林那边的厄里斯,目光在斯内普冷硬的侧脸和黑板上“狼人”那个词之间移动。 狼人……周期性发作的‘小毛病’……卢平教授‘无法授课’……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曾经看见斯内普在地窖办公室熬制狼毒药剂的场景。 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合在一起,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斯内普熬制狼毒药剂,而卢平教授是狼人。斯内普知道这一点,并且在为他提供药剂。 现在卢平教授‘无法授课’,很可能是因为满月刚过,身体太过虚弱,或者……出现了其他问题。 而斯内普,正利用这个机会,在课堂上公开地、隐晦地贬低和揭露卢平的最大秘密。 厄里斯心下了然,这很符合斯内普的风格,善于用最精准的方式戳人痛处。卢平作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显然触及了斯内普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么,”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厄里斯的思绪拉回,“谁能告诉我,阿尼马格斯和狼人之间,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除了一个随心所欲,另一个……受制于月亮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明明看到了赫敏那只几乎要举到天花板的手,却故意无视,反而将视线投向了斯莱特林这边,似乎在等着某个“更符合他心意”的答案。 赫敏等了片刻,见斯内普完全没有点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了。 “阿尼马格斯是后天通过学习掌握的复杂魔法,巫师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变形以及变成何种动物形态,并且能在任何时间变回人形!”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被刻意忽视的不满,“而狼人是一种被诅咒的、天生的状态,变形是强制性的、痛苦的,并且只在满月时发生,变形后几乎完全失去人类理智,无法控制自己!” 她一口气说完,教室里一片寂静。 “哈!”德拉科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诮的嗤笑,他甚至还故意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惟妙惟肖地学了一声长长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狼嚎:“嗷呜——!” 这声怪叫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忍不住低笑起来。 厄里斯就坐在德拉科旁边,他想都没想就抬起一只手,用手掌挡了一下自己靠近德拉科那边的侧脸和额头,身体向另一侧偏了偏。 厄里斯:……有点丢人。 斯内普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德拉科,以及……厄里斯那微妙的动作。 “谢谢马尔福先生……生动形象的补充。”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随即,视线便转向了赫敏。 “然而,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的声音陡然转冷,“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在没有被点名的情况下,擅自发言了。难道你那过度膨胀的、试图填满所有课本知识的脑袋里,唯独缺少了‘课堂纪律’和‘基本礼仪’这两个词吗?”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绰号: “简直就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万事通小姐。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这不公平!”罗恩·韦斯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气得满脸通红,“如果你根本不打算让人回答,那你问问题干什么?!赫敏明明答对了!” 斯内普缓缓转向罗恩,冷哼一声。 “韦斯莱先生,为你的咆哮和质疑教授,课后留堂庆祝。” 他阴沉着脸宣布着,“打扫奖品陈列室,不许使用魔法。现在,坐下,否则格兰芬多今晚的宝石可能会减少得让你母亲写信来质问你。” 罗恩愤愤不平,在哈利和赫敏的拉扯下,才重重坐了回去,椅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斯内普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拂去了一丝灰尘。 他转身面向黑板,开始用他那特有的语调,讲解起狼人的识别特征、弱点以及他强调的“极端危险性和不可控性”。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这类“生物”的蔑视和警惕,隐隐又将矛头指向了“某些不负责任地接触或教授相关内容的做法”。 厄里斯表面上在听着斯内普的讲述,心下又在思索。 一边提供维系理智的药剂,一边在课堂上公开贬低对方。 斯内普教授,您对卢平教授的复杂“关照”,还真是……刻薄又矛盾。 他微微垂下眼帘,在羊皮纸上记录下斯内普提到的某个关于狼人的冷僻要点,心思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卢平教授此刻在哪里?他的“情况”到底如何?斯内普这番举动,仅仅是出于个人喜恶,还是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第149章 雨天魁地奇 周六早晨的魁地奇球场,天空阴沉,冷风呼啸,显然不是个适合精彩比赛的好天气。 格兰芬多球队已经到场热身,鲜红的队服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队长奥利弗·伍德脸色铁青,正对着他的队员们,尤其是显得有些茫然的哈利·波特大声咆哮着。 “临时更改!和赫奇帕奇比!”伍德挥舞着双臂,声音几乎压过了风声,“斯莱特林那帮懦夫!他们的找球手‘受伤’了!在这种天气?骗鬼呢!” 哈利和罗恩等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看到斯莱特林球队的成员稀稀拉拉地出现在看台,但穿着整齐的队服、脸色红润的德拉科·马尔福正坐在厄里斯·沙菲克旁边,好整以暇地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指指点点,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他们就是不想在这种天气比赛!”弗雷德啐了一口,抹掉脸上的雨水,“怕弄脏他们那身宝贝队服,怕从扫帚上摔下来丢脸!” “一群光鲜的废物。”乔治接口道,眼神里满是不屑。 伍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着!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天气多糟,我们的目标不变!赢得比赛!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是个优秀的找球手,我们不能轻敌!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斯莱特林看台。 德拉科裹着厚实的斗篷,舒服地靠在座位上,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杯家养小精灵提前准备好的热南瓜汁。他看着场地上正在冒雨热身的格兰芬多队员,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瞧瞧他们,”他对身边的厄里斯说,声音听上去满意又愉悦,“像一群在泥地里打滚的蠢狮子。这种天气比赛?既危险又狼狈,还可能生病。只有格兰芬多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只凭热血的事情。” 他抿了一口南瓜汁,享受着那份温热和清甜:“我们斯莱特林可不会。弗林特直接去找了庞弗雷夫人开了张‘建议休息’的条子,麦克米兰教授巴不得让他们学院提前露脸,麦格教授再不满也得同意。完美!” 厄里斯看着雨中哈利等人奋力热身的身影,又看了看德拉科舒适的姿态,以及周围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大多躲在防水咒或厚实斗篷下的模样,心中了然。 “所以,我们坐在这里,只是为了欣赏格兰芬多的‘狼狈’?”厄里斯笑着偏头看向德拉科。 “当然!”德拉科理直气壮,“不然呢?难道真冒着被游走球砸破相的风险去追那小小的金飞贼?或者淋成落汤鸡只为听格兰芬多的傻瓜们欢呼?别开玩笑了,厄里斯。” 他凑近了些,“而且,看波特在泥水里扑腾,不是挺有趣的吗?” 厄里斯挑了挑眉,将目光重新投向球场。 比赛即将开始,赫奇帕奇球队入场了,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向看台挥手,赢得了包括部分其他学院学生在内的掌声。 他确实是个温和优秀的人,并且长相出众,人气不低。 厄里斯随口夸了一句:“长得还不错。” 德拉科正在享受南瓜汁和幸灾乐祸的双重快乐,猝不及防听到厄里斯这句轻飘飘的评价,差点被呛到。 他猛地转过头,“什么?!”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长得……还不错?!你说谁?那个赫奇帕奇的迪戈里?!” 他上下打量着场上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对方正温和地笑着和队友说话,雨水打湿了他棕色的卷发,贴在额角,确实平添了几分……嗯,某种德拉科绝不愿意承认的魅力。 但这显然不是重点!厄里斯很少对他人做出评价,甚至可以说是从不夸奖他人。 “他哪里长得不错了?!”德拉科的声音满是挑剔和不忿,“看看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上,像只落水狗!还有那身黄黑条纹的队服,简直丑得令人发指!赫奇帕奇的审美一向灾难!”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有说服力,又飞快地补充:“而且,赫奇帕奇!一个除了饭桶和傻瓜什么都不产的学院!”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突然激动起来、几乎要跳脚的样子,挑了挑眉。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但德拉科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的多。 “我只是客观评价一下外貌,德拉科。”他笑着开口,“塞德里克·迪戈里的长相在霍格沃茨确实属于公认的出众范畴,这和他是哪个学院、成绩如何,似乎没有直接关系。”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因为我的评价?”厄里斯侧头看向面前的铂金少年,随后挑了挑眉。“你长得也很不错啊,你母亲的美丽没有被你埋没。” 他说完就重新将目光转向了球场,百无聊赖的准备观赛。 德拉科被厄里斯后面那句话直接砸懵了。 客观评价?公认的出众?长得……也很不错?美丽没有被埋没? 这些词像是一串噼啪作响的鞭炮,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要跟那个赫奇帕奇的饭桶比”,想说“马尔福的美貌当然毋庸置疑”,想说“算你有眼光”…… 但话到嘴边,却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厄里斯,而是死死盯住球场,仿佛突然对赫奇帕奇的战术阵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霍琦夫人的哨声穿透雨幕,比赛正式开始。 正如伍德所料,塞德里克·迪戈里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他飞行技术稳健,观察力敏锐,即使在能见度不佳的雨天,也始终紧咬着金色飞贼可能出现的空域,给哈利·波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比分交替上升,雨越下越大,场地变得泥泞,球员们的动作也开始因湿滑而有些变形,看台上的欢呼声和惊呼声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 德拉科一开始还试图集中精神,用挑剔的眼光点评赫奇帕奇的每一个失误,或者对格兰芬多的每一次得分发出嘘声。但渐渐地,他的注意力似乎很难完全集中在比赛上了。 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厄里斯。 第150章 意外 厄里斯看比赛的神情算得上认真,但又和平时的专注不同。他不是德拉科那种带着阵营偏激的观看,也不会是伍德那种恨不得分析出每一步战术的狂热。 他是安静的观察。 银白色的睫毛偶尔被风吹得颤动一下,瞳孔追随着空中高速移动的小点,雨水顺着他防水的斗篷兜帽边缘滑落,留下细微的水痕。 德拉科忽然觉得,雨中的厄里斯,侧脸的线条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有种……不太一样的味道。 和那个在马尔福庄园漂亮又脆弱的‘女孩’、公共休息室壁炉边看书、在地下教室和斯内普对峙、或者变成小黑豹蜷在他膝盖上时的感觉都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越来越移不开眼。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回赛场,正好看到哈利·波特一个惊险的俯冲,差点撞上赫奇帕奇的一个追球手,引得看台一片惊呼。 “蠢货!”德拉科立刻抓住机会,大声嘲讽,“波特迟早把自己撞成傻子!”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响,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刚才那片刻的走神和心头那点怪异的感觉。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赫奇帕奇的一名追球手在试图传球时,因为扫帚柄湿滑,动作变形,鬼飞球脱手后并未飞向预定的队友,而是以一个极高的弧度,直直地飞向了斯莱特林看台的方向! 而且,目标不偏不倚,正是德拉科和厄里斯所坐的区域前排! “小心!”附近有女生尖叫。 那被雨水浸透的鬼飞球带着风声呼啸而来,速度极快。德拉科正扭着头对哈利的方向发表评论,听到惊呼才猛地转回,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圆球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直冲他的面门!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身体僵住,甚至连举起手臂格挡的本能反应都慢了半拍。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臂从他面前横掠而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啪!”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没有到来,德拉科后知后觉的放下手,看到那只鬼飞球已经被稳稳地抓在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里。因为冲击力,球在那只手中微微旋转了几圈,才彻底停住,泥水顺着指缝滴落。 是厄里斯。 他甚至没有离开座位,只是上半身微微前倾,伸出右手,精准无比地在最后一刻凌空截住了那颗失控的鬼飞球。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随手接住了一个抛过来的苹果。 整个斯莱特林看台前排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叹和松了口气的嘈杂声。 “梅林!好快的反应!” “沙菲克接住了!” “差点砸到马尔福!” 德拉科的心脏还在狂跳,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被厄里斯抓在手里的鬼飞球,又看向厄里斯平静的侧脸。 对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蹙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球,然后冷眼看向场中那个正惊慌失措、连连道歉的赫奇帕奇追球手。 “下次,”厄里斯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周围的嘈杂,带着十足的寒意,“控制好你的球。” 这是厄里斯第一次在人前展现出较为明显的情绪波动,虽然看上去和以前差别并不大,但是感受上却很明显。 就连德拉科,也被他这陌生的一面惊了一下。 厄里斯说完,没再多看那个慌张的赫奇帕奇球员一眼。他将鬼飞球随意向下一抛,球落向场边不知所措的替补队员。 然后,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素净的手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指缝和掌心的泥水。 德拉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呼吸,他盯着厄里斯擦手的动作,喉咙发干。 “……谢了。”他干巴巴地说,声音还有点不稳。 “不用谢。” 厄里斯将用完的手帕随手点了一个消失咒清理掉,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 “毕竟,马尔福少爷英俊的脸要是被砸坏了,还是挺可惜的。庞弗雷夫人恐怕要头疼,霍格沃茨的女生们也会伤心的。” 又是拿他的脸说事! 德拉科的脸“腾”地一下就热起来了。 “谁要你关心我的脸了!”他恶狠狠的开口,但底气明显不足。 周围有几个离得近的斯莱特林学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德拉科恼羞成怒地瞪了那些发笑的人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拉紧了自己的斗篷,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座位里,假装全神贯注地看比赛。 厄里斯也将视线重新投向球场,雨幕中,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几乎是同时发现了金色飞贼的踪迹,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同一个方向,比赛进入了最紧张的时刻。 而他的思绪,却有一小部分还停留在刚才。 下意识地就伸手了……就像上次推开他一样。这该死的、越来越不受控的情绪。 就在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如同两道被雨水浸透的闪电,冲向一抹高速穿梭的金色光芒时,天空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阴沉了。 某种更黏稠、更冰冷的东西,从球场的四面八方向内渗透。无声无息,却比呼啸的冷风更加刺骨。天空迅速暗了下来,不是因为云层,而是光线本身被吸走了。 观众席上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被一种不安的寂静取代。人们下意识地裹紧了衣物,茫然四顾,脸色开始发白。 厄里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熟悉的气息。 摄魂怪。 它们如同腐烂的黑色风筝,悄然进入了魁地奇球场的上空。那能吸走一切快乐和希望的绝望感,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整个看台。 “不……不是说不让它们靠近学校的吗……”德拉科的声音在发抖,他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向厄里斯的方向靠了靠。上次在火车上的经历,让他对这种感觉充满了恐惧。 厄里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空中那两道追逐的身影,尤其是哈利·波特。他看见哈利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扫帚开始不稳,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巨大的痛苦。 “波特他……”德拉科也看到了,但他此刻的语气里幸灾乐祸的成分少了很多,更多的是紧张和……对自身处境的恐惧。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他的牙齿开始打颤。 第151章 摄魂怪再临 就在这时,空中的哈利·波特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然后,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松开了光轮2000的扫帚柄,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从几十英尺的高空坠落下来! “哈利!”格兰芬多看台上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了,扫帚失去了主人,在空中盘旋下坠。塞德里克·迪戈里显然也被下方的变故和弥漫的寒意影响,动作迟滞,但他离金色飞贼更近,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金色飞贼。 就在哈利即将撞上泥泞场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却无比强大的力量托住了他,减缓了他坠落的速度,让他得以以一种虽然狼狈但避免了致命伤害的方式摔在泥水里。 邓布利多校长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银白色的长须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飘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无比锐利。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校长所在的位置冲天而起!那光芒化作一只华美威严的凤凰,展开燃烧着银色火焰的羽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盘旋着掠过整个球场! 所过之处,摄魂怪如同遇到天敌,发出充满憎恶和恐惧的嘶嘶声,迅速向后溃退,重新融入远方的阴霾,消失不见。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也随之迅速消退。 光芒散去,看台上惊魂未定的人们爆发出巨大的喧哗。议论和后怕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而球场上,塞德里克·迪戈里缓缓降落,他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已经停止挣扎的金色飞贼。裁判霍琦夫人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声音有些发颤。 “赫奇帕奇获胜!”她的宣布在混乱中显得有些微弱,但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顾不上比赛结果,纷纷冲向场地,围向泥水中昏迷不醒的哈利。 斯莱特林看台上,气氛诡异。一部分人还在为刚才摄魂怪的恐怖而瑟瑟发抖或脸色发青,另一部分人则在幸灾乐祸。既为格兰芬多输了比赛,也为救世主波特那狼狈的坠落。 “哈!我就说他会出事!”一个高年级斯莱特林男生强撑着发白的脸说道,“摄魂怪都来找他了!他还是救世主?我看是不祥吧!” 德拉科没有加入这些议论,他紧抿着嘴唇,目光从场中混乱的格兰芬多人群,移到教师席上脸色铁青、已经起身离开的斯内普背影,最后,落回了身边的厄里斯身上。 他依旧坐在那里,姿势没有变化。兜帽下,银白的发丝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颊边。他正看着塞德里克·迪戈里在赫奇帕奇队友的簇拥下,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保持着风度的侧影。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那股因为摄魂怪而压下去的别扭感翻腾起来。 “……他倒是运气好。”德拉科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捡了个便宜。” 要不是摄魂怪突然出现,波特突然掉下去,金色飞贼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当然,这话德拉科绝不会说出口承认波特可能赢。 厄里斯收回目光,转向德拉科,似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和状态。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与他无关。 德拉科冷哼一声。 好?他一点也不好!刚才摄魂怪靠近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又要窒息了,那些糟糕的回忆差点再次淹没他。但当着厄里斯的面,他绝不会承认。 “我当然好!”他梗着脖子,“几个没用的摄魂怪而已……倒是你,”他看向厄里斯,“你刚才……真没什么反应?” 他记得火车上,厄里斯面对摄魂怪几乎没什么反应。但刚才,摄魂怪数量更多,影响范围更大,厄里斯虽然看起来依旧镇定,但德拉科总觉得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点,而且……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勾起任何糟糕回忆的迹象?这正常吗? 厄里斯对他的敏锐轻笑了一声,但只是淡淡地说:“可能习惯了吧。而且,它们的目标显然很明确。” 他指的是哈利。 德拉科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再次看向球场,医护人员正用担架把昏迷的哈利抬走,赫敏和罗恩焦急地跟在旁边。 “波特这下要在医疗翼躺好几天了。”德拉科的语气复杂,有嘲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如果之前的那颗鬼飞球真的砸中他,他会不会也躺在那里? “走吧,”厄里斯站起身,抖了抖防雨斗篷,“这里太乱了。” 两人离开了喧闹的球场,穿过湿冷的城堡走廊,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大多学生还没从球场回来,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意和湿气。 一进寝室,关上门,德拉科就卸下了强撑的镇定,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烦躁地扯下湿漉漉的斗篷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自己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那群该死的、恶心的摄魂怪……”他低声咒骂着,刚才被勾起糟糕回忆的冰冷感觉,依旧残留在心底。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脱下斗篷、神色平静的厄里斯。 “喂,”德拉科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我……我被那些恶心的东西影响了,很不舒服。” 厄里斯挂好斗篷,闻言转过身,等他的下文。 德拉科别开视线:“所以……你,变成‘墨丘利’,让我摸摸。毛茸茸的东西能安抚情绪,这是……这是常识,你懂我意思吗?”他强调着,给自己的要求找了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明明想寻求安慰却硬要摆出高高在上姿态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变成那只巴掌大的小黑豹幼崽。 他站在寝室中央,身形开始无声地变化、拉长、膨胀。 一只体型流畅、肌肉线条优美、通体覆盖着短而光滑的漆黑皮毛的大型黑豹,取代了银发少年的位置,出现在德拉科面前。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半人高,翡翠绿的兽瞳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中如同两盏幽幽的灯火,长长的尾巴尖端轻轻摆动,扫过地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第152章 厄里斯是奶牛猫 德拉科被厄里斯完全体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他见过厄里斯的手变成兽爪,也无数次把玩过那只迷你版的“墨丘利”,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厄里斯完整地变成一只成年黑豹。 这种视觉冲击力和无形中散发出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慑力,是缩小形态完全无法比拟的。 黑豹迈着无声而优雅的步伐,走到德拉科面前,用那双兽瞳看了看他,然后在他身边伏卧下来,庞大的身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将坐在床边的德拉科圈在了中间。 柔软、温暖、带着黑豹特有体温和气息的皮毛轻轻挨着德拉科的腿侧和后背,带来令人安心的包裹感和安全感。 德拉科慢慢放松下来,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黑豹颈侧光滑厚实的皮毛。手感和小豹子时期的细软绒毛完全不同,更加密实、顺滑。 他慢慢地、一下下地抚摸着,从颈侧到宽阔的肩背。黑豹发出低低的的呼噜声,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 德拉科靠坐在床边,被这大型“暖炉”和“抱枕”包围着,摄魂怪带来的冰冷和心悸感在一点点被驱散,他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摸着摸着,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某本书籍里看到过的内容。 “喂,”他戳了戳黑豹,“我记得书上说,阿尼马格斯的形态,通常会保留巫师本人的一些显着特征,比如伤疤、眼睛颜色,或者……特殊的毛发颜色?”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只纯黑的大家伙,除了那双独一无二的翡翠绿眼睛,它通体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这显然和厄里斯本人那醒目的银白色长发、以及过分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明明那么白,连头发都是银白色的,”德拉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黑豹颈边的短毛,“你这些特征体现在哪了?藏起来了?” 黑豹厄里斯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绿眸瞥了他一眼,似乎在无声地嫌弃他的问题无聊,它并没有动。 德拉科却不依不饶,他开始在黑豹身上寻找,扒拉着它胸腹处厚实的毛发:“难道在肚子下面?还是脚底?让我看看……” 厄里斯:…… 黑豹被他弄得有点不耐烦,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式的咕噜。但它并没有躲开,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抬了起来,露出了修长优美的脖颈线条。 德拉科的目光顺着它抬头的动作,落在了黑豹脖颈下方、靠近前胸的位置。 在那里,层层叠叠的漆黑短毛覆盖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撮……异常显眼的白色毛发。 形状不大,像一小片不小心沾上的雪花,或者一个模糊的、倒置的水滴印记,嵌在浓密的黑毛之中,若不是黑豹特意抬头露出,极难被发现。 德拉科:…… ??? 他愣住了,手指悬在半空。 他以为会是什么酷炫的银色条纹、月牙标记,或者至少是片状分布……结果,就是这么一小撮?藏在脖子底下? “……就这?” 德拉科难以置信,脑海里瞬间闪过麻瓜街头那些黑白花色、被称为“奶牛猫”的猫咪形象。 虽然厄里斯这体型和气质跟“猫”完全不沾边,但那一小撮白毛的位置和突兀感,实在让他忍不住联想。 这不是奶牛猫吗这不?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呼噜声,硕大的脑袋转过来,逼近德拉科的脸,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仿佛在说:就这,怎么?不满意? 德拉科瞬间噤声,干笑两声,连忙补救:“咳……我是说,很特别!非常特别!独一无二的白……白点!点缀得恰到好处!神秘!高贵!”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用力揉了揉黑豹的脑袋和耳后,试图用顺毛来平息对方可能潜在的怒火。 黑豹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绿眼睛里清晰地传达出“算你识相”的意思,然后才重新放松身体,把头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睛,尾巴尖却警告性地轻轻甩了一下,拍在德拉科的小腿上,不疼,但存在感十足。 德拉科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继续摸着温暖厚实的豹皮,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一小撮白毛……藏在脖子底下……奶牛猫…… 不行,不能笑,会死。 他强忍着嘴角的抽搐,把脸埋进黑豹颈边温暖顺滑的皮毛里,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而假寐的黑豹,耳朵尖抖了抖。 哈利·波特出院后的第一堂魔药课,气氛就有些微妙。 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医疗翼的休养并未完全驱散摄魂怪带来的精神冲击。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地护着他,眼神警惕地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 斯内普教授如同往常一样,用他那低沉的声音讲解着今天要制作的肿胀药水,还顺便对着哈利挑刺。 德拉科显然注意到了哈利的虚弱状态,也注意到了斯内普对哈利额外的“关注”。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某种心理,尤其是在经历了魁地奇球场那混乱的一天后。 他一边用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蝙蝠脾脏,一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格兰芬多们听见的声音,对他的搭档厄里斯,以及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人“闲谈”: “啧,看看我们伟大的救世主,”他恶意满满,“才几天不见,看起来像被一群摄魂怪轮番吸了一遍似的。也是,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摔成肉酱已经是梅林保佑了,对吧,厄里斯?” 厄里斯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一份需要精确到毫克的河豚眼睛里的黏液,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敷衍的回应。 他对这种低级的言语挑衅兴趣缺缺,尤其是在魔药制作的关键阶段。 但德拉科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哈利三人组的神经上。 哈利的脸涨红了,握着研杵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他想反驳,但斯内普就在不远处,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怒火咽回肚子里。 罗恩没那么好的忍耐力,瞪着德拉科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手里正捏着一颗刚刚处理好的、表面覆盖着滑腻黏液的鳄鱼心脏。 “马尔福,你这个只会躲在别人袍子底下耍嘴皮子的懦夫!”罗恩压低声音,但因为愤怒,音量还是泄露了出来,“有本事你也上去试试!看看摄魂怪会不会让你尿裤子!” 第153章 魔药课冲突 德拉科嗤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至少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躲开,而不是像某些没脑子的蠢狮子一样,明知道危险还往上冲,结果摔得像条死狗,还得劳烦校长亲自出手救命。哦,我忘了,你当时除了在旁边张大嘴巴尖叫,大概什么也做不了吧,韦斯莱?”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罗恩的怒火。 就在厄里斯小心翼翼地往坩埚里滴入第三滴黏液,计算着药水颜色变化的精确时刻。 “你去死吧,马尔福!” 罗恩怒吼一声,抄起手中那颗滑腻冰冷、还带着腥气的鳄鱼心脏,用尽全力,朝着德拉科那张写满嘲讽和得意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噗叽!”一声闷响。 正中目标!完美爆头! 滑腻的鳄鱼心脏不偏不倚地糊在了德拉科的脸上,黏糊糊的冰冷触感瞬间覆盖了他的口鼻,浓烈的腥气直冲脑门。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玷污了他一丝不苟的金发和校袍前襟。 德拉科僵在原地,仿佛被石化咒击中,只有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迅速攀升的恶心与暴怒。 整个地下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学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格兰芬多那边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斯莱特林这边则是一片惊愕和即将爆发的怒火。 厄里斯也在那声闷响中抬起了头,他看着德拉科脸上的狼狈,又看了看德拉科那张气得不行的脸,再看了看格兰芬多那边红耳赤、喘着粗气、似乎也有些后怕的罗恩…… 他拿起魔杖,手腕微微一动,一个清理一新先将德拉科清理干净。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后轻轻一拉。 “去看火候,顺时针三圈半,保持文火。” 厄里斯对着身后的德拉科说着,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罗恩身上。 德拉科被拉的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脸上和身上令人作呕的黏腻触感消失了,是那个无声的清理一新。他先看了看自己瞬间恢复洁净的身体,随即视线才转向了他们那口正咕嘟冒泡的坩埚。 他按照厄里斯所说的,顺时针搅动,心里默数着圈数,看着火候。脑子里却还在嗡嗡作响,回荡着刚才的闷响、滑腻的触感、浓烈的腥气,以及现在挡在他前面的这个身影。 厄里斯向前走了两步,在两张工作台之间的空地上停下。 “你维护你的朋友,”厄里斯开口,声音不高,“没有错。” 这句话让罗恩愣住了,也让周围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厄里斯·沙菲克……这是在肯定罗恩的行为? 但紧接着,厄里斯的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 “所以,我维护我的,你是不是也该接受?”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罗恩身上。 但那双眼睛里的意味,以及他刚刚展现出的无声咒语和将德拉科护在身后的姿态,却让这句话的分量陡然加重。 罗恩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厄里斯的态度太过平静,让他刚才的怒火无处着落,反而生出一种被无形压力攫住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这不一样!是马尔福先挑衅的!”,但看着厄里斯那双眼睛,话堵在喉咙口,竟有些发虚。 哈利下意识地挡在了罗恩身前半步,眼睛里满是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去年那个在密室事件中协助他们、甚至因此昏迷的厄里斯,此刻会如此明确地站在马尔福那边,用这种对峙的姿态面对罗恩。 是因为……他们真的是“朋友”了?那种能让人不顾立场的朋友? 赫敏站在哈利和罗恩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睛里透出些许难过和隐痛。 她看着那个曾经在她魔药过敏、濒临危险时施救的厄里斯,那个引导她发现关键线索桃金娘的厄里斯,那个在密室里和他们并肩面对危险的厄里斯…… 此刻正挡在刚刚用恶毒的语言嘲讽哈利的德拉科·马尔福身前,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明确保护意味的姿态。 她难过,不仅仅是因为厄里斯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更是因为这种“对立”本身,撕裂了上学期共同经历密室危机后建立起来的信任与联系。 那是一种超越了学院隔阂的、基于共同经历和认可的联系。如今,却因为马尔福的挑衅和罗恩的冲动,而岌岌可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提醒罗恩冷静,想对厄里斯说“这不值得”,想挽回这正在滑向更糟糕境地的局面…… 但就在这寂静被更多窃窃私语打破之前,一个饱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韦斯莱!!” 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罗恩侧后方,黑袍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扬起。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罗恩。 “在我的课堂上,”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显得愈发危险。 “公然袭击同学?用魔药材料?” 他的目光扫过罗恩手中还残留着些许黏液的手指,又扫过厄里斯的脸和被他护在身后、正小心翼翼搅动坩埚的德拉科,最后回到罗恩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上。 “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五十分的扣分如同重锤,砸得罗恩眼前发黑,也让所有格兰芬多心头蒙上阴影。 斯内普冷哼一声离开后,学生们这才重新低头,开始慌忙的继续炼制魔药。 厄里斯在斯内普扣分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回了落在罗恩身上的目光。 他从德拉科手中接过搅拌棒,“够了。” “最后加入鳄鱼心脏,继续搅拌至药水变成橘黄色就行了。” 赫敏看着厄里斯在斯内普扣分后,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峙从未发生,转身接过了搅拌棒,对德拉科低声说着什么。那副模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眶微红。她既为学院被扣分而心痛,也为眼前这失控的局面,更为了曾经那个可以和他们温柔说话的银发身影。 第154章 赫敏的私下交谈 下课铃声如同赦令,学生们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想要逃离这低气压的地下教室。格兰芬多们垂头丧气,五十学院分如同巨石压在他们心头。斯莱特林们则大多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窃窃私语地离开。 德拉科跟着厄里斯走出教室,“那个红毛鼬鼠!” 他恶狠狠地低声咒骂,手指无意识地擦了擦脸颊,“他居然敢……用那种恶心的东西砸我!我要写信告诉我父亲!韦斯莱家就等着……” “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很平静,打断了他的话。 德拉科停下脚步,看向他。 “是你先用言语激怒他的。”厄里斯指出事实,轻声陈述着,“而且,在魔药课上,用魔药材料攻击同学,是很危险的行为。这次只是鳄鱼心脏,下次如果是更危险的材料呢?” 德拉科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我只是说了实话!波特本来就……” “实话有时候更伤人,尤其是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厄里斯看着他,“如果你想看波特狼狈,目的已经达到了。但你把自己也置于了危险之中,值得吗?” 他顿了顿,“罗恩·韦斯莱或许不够聪明,但他维护朋友的心是真的。而那种被激怒后的冲动,有时候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就像今天。”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回想起那颗滑腻冰冷的物体糊在脸上的感觉,以及厄里斯挡在他身前时罗恩那暴怒的眼神,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悻悻地别过脸。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会挑个更安全的地方。”他嘟囔着,算是变相的服软。 他们没再说话,两人并肩走在返回地窖的路上,刚转过一个拐角,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雕像后闪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赫敏·格兰杰。 她的褐色卷发有些凌乱,眼眶微红,但眼神却带着些许坚定。她直接看向厄里斯,忽略了德拉科瞬间皱起的眉头和嫌恶的表情。 “厄里斯,”赫敏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德拉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格兰杰!你想干什么?替那个红毛鼬鼠求情?还是想……” “德拉科,”厄里斯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回去吧。” 德拉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让我先走?跟她?” “对。”厄里斯看向他,安抚了一下,“只是几句话,不会太久。乖,先回去。”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的脸,又看了看赫敏那双带着恳求和难过的眼睛,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厄里斯为了一个格兰芬多就让他离开。 但他也清楚,厄里斯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且……刚才在教室里,厄里斯毕竟站在了他这边。 “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用足以表达不满的眼神剜了赫敏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脚步踩得石板地咚咚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现在,只剩下厄里斯和赫敏面对面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你想说什么,赫敏?”厄里斯率先开口,声音像从前一样温和。 赫敏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厄里斯,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是马尔福?” 她抬起头,直视着厄里斯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困惑和痛苦。 “上学期,在密室里,我们……我们一起面对了那么危险的事情。你帮了我,帮了哈利,帮了我们所有人。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是朋友。”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是现在,你却为了马尔福,那样对罗恩,甚至……甚至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 她想起魔药课上,厄里斯挡在德拉科身前时看向罗恩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她熟悉的温和或安抚,只有陌生的冰冷。 “马尔福他……他一直在挑衅,在伤害哈利!他说那些话……”赫敏的语速加快,带着激动,“罗恩他只是……只是气不过!我知道他不该扔东西,那很危险,斯内普教授扣分是对的。但是厄里斯,你明明知道马尔福是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赫敏。”厄里斯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赫敏一部分激动,但也让她更加困惑和难过。 “朋友?”她重复着,仿佛第一次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和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傲慢、刻薄、以欺负人为乐、张口闭口‘泥巴种’的……”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厄里斯的声音平静,“我比你更清楚。” 他看着赫敏,眼里没有回避,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对赫敏来说略显残酷的坦诚。 “但我也是斯莱特林,赫敏。我有的时候也会住在马尔福庄园,在很多方面,我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上学期在密室,我帮你们,是因为那关乎更多人的安全,包括我自己。而且,”他的语气放轻了一些,“我认为你们……值得被帮助。尤其是你,赫敏,你很聪明,也很勇敢。” 赫敏听着这些话,鼻子又酸了一下。 “但是,”厄里斯话锋一转,那点轻柔消失不见,“帮助,不代表立场一致,更不代表……我会为了你们,去伤害或背弃另一个被我划入‘自己人’范畴的存在,即使那个人在很多方面……并不讨喜。” “自己人?”赫敏喃喃道,“所以,马尔福是你的‘自己人’,而我们……不是?” “这取决于你们如何对待‘我的自己人’。”厄里斯给出答案,“如果你们攻击德拉科,那么,我自然会站在他那一边。就像罗恩今天做的那样。” 他看着赫敏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和难以置信,微微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赫敏,我不想和你,或者哈利、罗恩成为敌人。我们之间没有必须对立的理由。密室的事情,我仍然记得,也感谢你们当时的……信任。” 第155章 约束德拉科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带着推心置腹的坦诚,但这坦诚背后,是精密的算计和条件交换: “我们可以维持一种和平的关系。像以前那样交流,在某些事情上甚至可以合作。但前提是……” 他轻声给出条件: “第一,约束罗恩,还有哈利,不要主动挑衅或攻击德拉科。他的嘴巴很讨厌,我知道,但很多时候,如果你不理会他,他很快就会觉得无趣。” “第二,在公开场合,不要期望我会明显地站在格兰芬多这边,尤其是在涉及学院对抗或德拉科本人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赫敏的眼睛继续补充道: “当然,作为交换,我也会尽量约束德拉科,减少他对你们,尤其是对哈利的……过度关注和挑衅。” 赫敏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那个在医疗翼温柔安慰她、在图书馆安静分享笔记、在密室中冷静分析的厄里斯·沙菲克,和眼前这个清晰划分“自己人”与“外人”、提出条件交换的斯莱特林,重叠在一起,却又显得如此割裂。 “你……”她的声音干涩,“难道,你对我们好,帮我们……只是为了得到‘情报’和‘信息’?就像……就像在利用我们?” 厄里斯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一开始,是的。认识有用的人,获取有用的信息,这是生存的常识,赫敏。尤其是在当时的环境下。”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反而让赫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愤怒?似乎不对,因为厄里斯确实帮过他们,甚至救了她的命。难过?是的,很难过,因为那份她以为的、超越学院的友谊,原来从一开始就掺杂着如此功利的计算。 “但是,”厄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来,也不完全是。你很好,赫敏。哈利……虽然他有些鲁莽,但本质不坏。罗恩虽然冲动,但对朋友忠诚。这些都是值得欣赏的品质。” 他看着赫敏眼中重新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光,适时地给出了她最想听到的“保证”: “所以,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只要你们不主动越界,我们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处。我仍然可以是那个在你遇到难题时可以讨论的人,可以是那个在图书馆时一起安静看书的邻居。”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恢复了温和的姿态。 “选择权在你,赫敏。也在哈利和罗恩。是维持一种有限的、但至少和平的关系,还是让事情变得更糟,像今天魔药课上那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赫敏微微颔首,便转身,沿着德拉科离开的方向,向斯莱特林地窖走去。 留下赫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墙壁上火把的光影在她脸上跳动。她看着厄里斯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是失望,是难过,是看清现实后的冰冷,也有一丝……被明确划出界限后的茫然。 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哈利和罗恩复述这番谈话。告诉他们,厄里斯·沙菲克从未真正把他们当作朋友,一切只是“有用”和“交易”?还是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再招惹马尔福,就还能维持表面和平? 无论哪种,都让她感到疲惫和……孤独。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未落的泪水,挺直脊背,也转身走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至少, 她心想,他承诺会约束马尔福。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好处了。 至于那份曾经以为存在的跨学院友谊,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一厢情愿。 几天后,莱姆斯·卢平教授终于回到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讲台。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瘦削,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但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对教学的热情和对学生的关怀。 课堂气氛因为他的回归而轻松了许多,尤其是在经历了斯内普的代课之后。 课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壁炉火焰驱散了城堡夜晚的寒意。卢平坐在一张旧扶手椅里,对面是满脸困惑的哈利·波特。 哈利在听完卢平关于摄魂怪本质的解释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摄魂怪是最邪恶的生物之一,它们吸食每一种美好的情感,每一段快乐的记忆。直到把人美好的东西都吸光,只剩下最糟糕的往事。 那些在摄魂怪靠近时反复回响的尖叫,母亲临死前的哀嚎……那确实是“别人无法想象的恐怖”。 但紧接着,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教授,”哈利抬起头,绿眼睛里充满了不解,“那……厄里斯呢?我是说,厄里斯·沙菲克。” 卢平温和的表情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 “沙菲克先生……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例子。”卢平的声音放缓。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跳跃的炉火,似乎在整理思绪。 “哈利,”卢平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且谨慎,“关于摄魂怪影响的机制,我们通常的理解是:它们吸食‘快乐’的记忆和情感。一个人拥有的快乐回忆越少,或者越‘稀薄’,摄魂怪能‘进食’的东西就越少,因此表现出来的影响可能就越轻微……至少在最直接的‘吸食快乐’层面。” 他看向哈利:“你拥有爱你的父母,尽管他们不幸遇害,但他们在你生命最初留下的、以及后来你从朋友那里获得的、甚至是对抗伏地魔的过程中产生的那些勇敢和温暖的时刻,都是真实而强烈的‘快乐’或‘积极情感’。对摄魂怪来说,这就像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哈利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那些他珍惜的、关于父母的模糊感觉,和罗恩赫敏在一起的时光,在魁地奇上飞翔的自由……这些,反而成了摄魂怪攻击他的弱点? “而沙菲克先生……”卢平的声音压得更低,“根据校方的有限记录,以及他表现出的某些……特质,有一种可能性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对哈利说这些。 “有一种可能性是,他的灵魂……或者说,他感受和储存‘快乐’的那部分,可能本身就处于一种……异常的状态。” 第156章 又一个霍格莫德日 “异常?”哈利不解的追问着。 “比如,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可能导致情感麻木,快乐感被深度压抑或隔离。”卢平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麻瓜心理学也能解释的说法,“又或者,某些极其罕见的魔法创伤或防护,可能在灵魂层面形成了一层‘壳’,使得像摄魂怪这种专门针对‘积极情感’的黑暗力量,难以触及核心。” 他想起斯内普对厄里斯的“特殊关照”,以及邓布利多偶尔透露出的消息。 “但哈利,我必须强调,”卢平的语气严肃且认真,“这绝不意味着他‘更好过’。相反,这可能意味着一种更深层、更持久的痛苦。无法感受或回忆快乐,有时候比被勾起糟糕回忆更令人绝望。” 他描述的这种状态让哈利不寒而栗。 无法感受快乐?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而且,”卢平补充道,眉头微蹙,“摄魂怪的影响并非只有‘吸食快乐’这一种。它们散发出的绝望气息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攻击。沙菲克先生对这部分似乎也有异乎寻常的抵抗力……这可能与他的意志力、或者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魔法天赋有关。斯内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一直在关注这一点。” 在他提到斯内普时,哈利脸上掠过一丝不忿,但更多是被他的分析所震撼。 所以,厄里斯不是因为“更坚强”而没事,而是因为……他可能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被吸食的快乐?甚至,他的灵魂本身可能就有问题? 这个认知让哈利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他想起厄里斯那个人尽皆知的家世,以及上一个学年经历过的事情…… “那他……还能变好吗?”哈利忍不住询问,声音里带着些许关切。 卢平轻轻叹了口气:“这很难说,哈利。灵魂的创伤是最复杂、最难治愈的。需要时间,需要恰当的支持,甚至可能需要一些……我们目前无法提供的特殊魔法帮助。更重要的是,他本人必须有改变的意愿和契机。”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知道你们和沙菲克先生之间……最近有些摩擦。尤其是他和马尔福先生走得很近。但哈利,如果可以,试着不要把他简单地归到‘敌人’那一边。他可能正在经历一些我们无法想象的挣扎。” 哈利沉默了,他想起了赫敏前几天回来后,转述的厄里斯那些冰冷而现实的话。 “交易”、“自己人”、“约束”,当时他只感到愤怒和背叛。但现在,听了卢平教授的分析,那些话似乎又有了不同的意味。 那是不是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一种在那种“异常”状态下,能让他感到安全和可控的处世方式? “我……我会试着理解。”哈利最终低声说,虽然心里对马尔福的厌恶丝毫没有减少,但对厄里斯,却多了一层复杂情绪。 “这就够了,哈利。”卢平欣慰地点点头,“保持警惕是必要的,但怀有善意和理解,同样重要。尤其是对沙菲克先生这样的……特殊情况。” 谈话结束后,哈利离开卢平的办公室,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又一个霍格莫德日,天气难得放晴,冬日的阳光虽然微弱,但也带来了些许暖意。街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学生们三五成群,穿梭在各式各样的店铺之间。 德拉科今天心情显然不错,他穿着厚实的黑色大衣,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下巴微抬,以一种挑剔的目光看着周围。厄里斯走在他身边,穿着一件防寒斗篷,银白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两人一路逛过来,最后来到了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口。 浓郁的甜香混杂着巧克力、太妃糖和各种果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站在门外也令人食指大动。店铺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糖果,用鲜艳的色彩和魔法效果吸引着顾客。 厄里斯的目光扫过橱窗,忽然在角落一个新设立的展示架上停了下来。那里摆放着一排包装格外精美的盒子,旁边的广告牌上用花体字写着:“冬季限定——‘冰雪莓心’巧克力!内藏惊喜草莓冻与冰凉奶油块,体验冰火交织的甜蜜暴击!” 德拉科顺着厄里斯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知道厄里斯对甜食,而且对这种看起来精致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新品?”德拉科挑了挑眉,“看着就甜得发腻。” 话虽如此,他却已经伸手推开了蜂蜜公爵叮咚作响的门。 “进去看看。”他不由分说地就拉了一下厄里斯的胳膊,率先走了进去。 店里挤满了学生,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的交谈声和糖果的香甜。德拉科皱了下眉,似乎对拥挤的人群很不耐烦,但还是护着厄里斯,挤到了那个新品的展示架前。 “就这个?”德拉科拿起一盒,挑剔地看了看包装和价格,“包装还算马马虎虎,价格……啧,果然限定款就是抢钱。” 店员是个笑容可掬、脸颊红扑扑的女巫,见状立刻热情地推荐:“哦,亲爱的!你眼光真好!这是今天早上才到货的‘冰雪莓心’!外面是丝滑的黑巧克力外壳,里面是自制的酸甜草莓冻,最中心包裹着一小块用魔法保持冰冻状态的甜奶油!一口下去,先是巧克力的浓郁,然后是草莓的清新,最后是奶油的冰凉!保证让你难忘!”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一个样品盒,用银质小夹子夹起一颗,递给德拉科:“尝尝看?” 德拉科没有接,他略带嫌弃的瞥了一眼那颗被女巫热情推荐的巧克力球。 “不用了。”他直接拒绝,然后目光转向旁边的厄里斯,“你想尝尝吗?” 厄里斯看着那颗在银夹子上撒着糖霜和彩色糖屑的巧克力球,伸出手,从样品盒里又拿起一颗。 “谢谢,这颗就行。”他将那颗没有被动过的样品放入口中。 牙齿轻咬,先是脆硬的巧克力外壳破裂的轻微声响,随即,冰凉清甜的草莓冻如同初融的雪水般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酸甜,紧接着,内里那块被魔法保持在冰冻状态的奶油块接触体温,迅速软化,释放出浓郁绵密的奶香和一丝沁人的凉意。最后,所有味道都被醇厚的黑巧克力包裹、平衡。 确实不错,口感层次丰富,甜度虽然高,但因为有草莓的酸和黑巧的苦平衡,并不显得腻人,冰冻奶油的加入更是点睛之笔。 他因为吃到满意的甜品而微微眯了下眼,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德拉科的眼睛。 第157章 冰雪莓心 “看来合你口味。”德拉科得出结论,不再犹豫,转向那位依旧笑容满面的女巫,“这个‘冰雪莓心’,来四盒。” 四盒?厄里斯疑惑的看向他。 德拉科目不斜视,对着女巫强调:“要包装完好的,别拿样品或者被挤过的。” “当然,当然!”女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手脚麻利地从后面的货架上取出四盒崭新的、包装丝带都系得一丝不苟的“冰雪莓心”,用一个印着蜂蜜公爵标志的漂亮纸袋装好。 德拉科利落地付了钱,接过纸袋,转身塞进厄里斯怀里。 “拿着。”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手买了点小东西,“两盒现在吃,两盒带回去。别一次吃太多,小心蛀牙。”最后那句叮嘱,他说得飞快,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厄里斯抱着沉甸甸的纸袋,里面是四盒散发着甜蜜气息的限定糖果。 “谢谢。” 德拉科没说什么,只是率先转身往店外挤,仿佛急于离开这过于甜腻和拥挤的空间。 走出店门,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一些。 “现在去哪儿?”他问,目光扫过街道,“三把扫帚喝杯黄油啤酒暖暖?还是去文人居看看新到的羽毛笔?我父亲写信说,他们最近进了一批用雷鸟尾羽和独角兽毛混合的高级货……” 他的话音未落,目光忽然定在了街道斜对面。 蜂蜜公爵的斜对面,正是三把扫帚酒吧的门口。此时,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正从里面走出来。 五道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气氛瞬间凝滞。 罗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身体,瞪着德拉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但他紧抿着嘴唇,腮帮子鼓了鼓,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或许是赫敏的反复叮嘱,或许是魔药课后那五十学院分的惨痛记忆。 赫敏站在中间,看到厄里斯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做出一个礼貌的示意,但目光触及到德拉科,那点冲动又熄灭了。 德拉科也看到了他们,瞬间,他惯有的傲慢和嘲讽就自动浮现在脸上,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带着讥诮意味的弧度。 一句“瞧瞧这是谁?伟大的救世主拿到许可表的签名了?”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力道很轻,甚至没有引起对面三人的注意。 德拉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侧过头,看到厄里斯正抱着糖果,微微侧脸看着他。 德拉科发出一声不爽的冷哼,他想起了之前和厄里斯的约定,也想起了厄里斯对赫敏提出的“交易”条件。 他烦躁地别开视线,不再看格兰芬多三人组,突然就对路边屋檐下挂着的一串冰凌产生了浓厚兴趣,还抬起手,似乎想研究一下它的结晶形态。 这无视的态度,对于德拉科·马尔福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极致的“克制”和“不挑衅”了。 厄里斯对德拉科的反应还算满意,他抱着糖果,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三人。 哈利和他的视线有短暂的交汇,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而厄里斯只是对他们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便移向了别处,仿佛只是看到了几个普通的同学。 这比赫敏预想的要好一些,心里那点难过似乎被冲淡了一点点。至少……厄里斯没有完全无视他们。 罗恩则对德拉科的“无视”和厄里斯的“冷淡”感到有些憋闷,但被赫敏在背后轻轻拉了一下袍子,只能狠狠瞪了德拉科的后脑勺一眼,偏过头去。 双方就这样,站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两端,隔着并不宽阔的石板路和稀疏来往的学生,陷入沉默的对峙。 最终,是赫敏轻轻拉了拉哈利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哈利又看了厄里斯和德拉科的方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三人转身,朝着与蜂蜜公爵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德拉科才像是解除了某种石化状态,肩膀松懈下来。他转回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烦躁。 “真是晦气。”他低声抱怨着,“走到哪都能碰到。” 厄里斯没接这个话茬,从纸袋里拿出一盒“冰雪莓心”,拆开精致的包装,取出一颗圆润的巧克力球,阳光下,糖霜和彩屑闪闪发光。 他递到德拉科面前。 “尝尝?” 德拉科看着那颗明显甜度超标的糖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要,腻死了。” 厄里斯挑了挑眉,也没坚持,将巧克力球送入口中。再次体验那丰富的层次和冰凉甜蜜的暴击,他享受地微微眯起眼,细品了几秒。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也散去一些,甚至生出一点无奈。这家伙对甜食的喜好,真是……让人不太理解。 “有那么好吃?”他忍不住问出声,语气里的嫌弃淡了一点。 “嗯。”厄里斯点了点头,又拿出一颗,直接递到了德拉科嘴边,“试试,就一颗。没你想得那么腻。” 巧克力球几乎要碰到了嘴唇,浓郁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德拉科瞪着近在咫尺的糖果,又看看厄里斯试图安利的脸,挣扎了两秒,最终自暴自弃般地张开嘴,任由厄里斯将那颗“冰雪莓心”塞了进去。 薄而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草莓冻的酸甜立刻涌出,紧接着是中心那块迅速融化的冰凉奶油,最后是黑巧克力的醇厚微苦将所有味道包裹。 口感层次确实丰富,比他预想的要好吃一些。 但还是太甜了!能甜死个人。 德拉科皱着眉,胡乱嚼了几下,囫囵咽下,然后立刻做出一个被甜齁到的夸张表情,用手在嘴边扇风。 “水!我要喝水!”他声音都有些变调,仿佛舌头真的被糖黏住了,“梅林,这简直是糖做的毒药!” 厄里斯看着他被甜得五官皱成一团、手忙脚乱的样子,暗自叹了一下德拉科的没品味。然后他早有准备似的,从纸袋里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带买的南瓜汁,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第158章 德拉科爱吃青苹果 德拉科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冰凉微甜的液体冲淡了口腔里的甜腻,他才缓过气来,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厄里斯,眼睛里满是控诉。 “你绝对是故意的!”他指控道,“明知道我不爱吃这么甜的,还硬塞给我!” “没有。”厄里斯摇头否认,“只是我吃的时候,觉得和你平时爱啃的青苹果甜度差不多,所以才和你分享。” “青苹果?!”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接炸毛,“你拿这种……这种能腻死人的糖块,跟我完美的青苹果比?!” “我那是最上等的、从法国庄园特供的晨露青苹果!清脆、多汁、酸甜恰到好处,回味带着独特的清香!那是品味!是享受!” 他激动地比划着,试图向厄里斯阐述他心爱的水果的至高无上。 “你这个‘冰雪莓心’是什么?除了糖就是糖!草莓冻是糖腌的!奶油是糖打的!巧克力壳上还撒糖霜!它浑身上下除了甜还有什么?!它连我青苹果的一根梗都比不上!” 他越说越气,仿佛厄里斯不是在比较甜度,而是在亵渎他马尔福家继承人的神圣味蕾和高级品味。 厄里斯:…… 他从善如流地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打断了德拉科关于青苹果神圣性的长篇大论。 “好吧好吧,你说的对,少爷。”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的安抚,但眼底的笑意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马尔福庄园的青苹果举世无双,‘冰雪莓心’这等凡俗甜食自然无法比拟。是我冒犯了。” 德拉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输”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更多关于苹果品种、产地、采摘时机的论述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厄里斯那张看似诚恳、实则眼角眉梢都藏着笑的脸,胸口那点因为甜食和品味被“玷污”而升起的气闷,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哼,你知道就好。”他冷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敷衍的道歉,但为了维护尊严,又补充了一句,“下次再拿那种东西跟我比,我就……我就把你的糖全换成健齿魔药味儿的!” 这个威胁显然没什么力度,但厄里斯还是点点头,仿佛真的被吓到了:“好的,马尔福少爷。” 先前因为遇到格兰芬多而产生的微妙不适,此刻终于消散殆尽。 德拉科将空了的南瓜汁瓶子塞回纸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烈辩论”而微微凌乱的衣领,重新恢复了那副矜贵的姿态。 “走吧,”他扬起下巴,朝着文人居羽毛笔店的方向示意,“去看看那批货。希望不会像这糖果一样令人失望。” “希望如此。”厄里斯随口应着,抱着纸袋,跟上了德拉科的脚步。 文人居羽毛笔店里弥漫着羊皮纸、墨水和各种木材的独特气味,比蜂蜜公爵安静雅致许多。 德拉科一进门,就目标明确地走向了摆放高级羽毛笔的玻璃柜台,向店员报上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名字和预订。 店员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举止一丝不苟的老巫师,他显然认出了德拉科,态度恭敬地取出了一个深紫色的天鹅绒衬垫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并排躺着三支羽毛笔。 笔杆是某种泛着暗金色泽的金属与深色硬木交织而成,纹理华美。最引人注目的是笔尖的羽毛,在光线下呈现出从银白到深灰的渐变光泽,每一根羽丝都柔韧挺拔,尖端闪烁着若有若无的细微电光。 “雷鸟尾羽混合独角兽毛,先生。” 老巫师声音低沉,带着自豪:“雷鸟羽毛赋予书写时独特的流畅感和轻微的魔力导向性,尤其适合书写复杂咒语或古代魔文;独角兽毛则保证了墨水的均匀吸附和笔尖的持久柔韧。这是本店大师今年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只做了五支,马尔福先生预订了三支。” 德拉科拿起其中一支,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又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奇特的渐变羽毛,眼睛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还不错。”他矜持地评价着,示意店员将盒子包好,“剩下的两支也留着,我会通知父亲。” “当然,马尔福先生。”老巫师躬身应道。 等待包装的间隙,德拉科的目光在店内其他商品上随意扫过。 “喂,”他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厄里斯,压低声音,带着点刚刚消费后的愉悦和分享欲,“你觉得哪支最好看?我觉得中间那支羽毛的渐变最均匀。” 厄里斯目光落在那三支笔上,仔细观察了片刻。 “左边那支。”他轻声开口,指尖虚点了点,“羽毛尖端的银色占比略多,与笔杆的暗金过渡更柔和,书写时视觉焦点会更舒适。中间那支对比太强,容易分心。” 德拉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毛挑了挑。他拿起左边那支,对着光线再次观察。 确实,比起中间那支银灰与深灰界限分明的锐利,左边这支的渐变更加微妙流畅,银色像晨雾般自然晕染开来,与笔杆的暗金色泽形成了更和谐的整体。 “……哼,还算有点眼光。”他勉强承认了厄里斯的审美,“不过,中间那支的魔力导向性可能会更强,书写古代魔文符文时会更精准。” “或许是的。”厄里斯不置可否,“但如果只是用来写普通论文或信件,左边这支的实用性和美观度都更胜一筹。而且,过度强调魔力导向,对三年级学生的笔力控制未必是好事。” 他从实用性和使用者适配度出发的分析,显然比单纯看“好看”更深了一层。 德拉科觉得厄里斯说的有道理,他现在用这种高级羽毛笔,更多是用来彰显身份和书写重要信件,复杂的魔文书写还很少涉及。 “……那就这支吧。”德拉科将左边那支递给店员,示意他单独包装,“另外两支按原样收好。” “明智的选择,先生。”老巫师赞许地看了厄里斯一眼,显然也认同他的判断,手脚麻利地将选定的那支笔用更精致的银色包装纸包裹好,系上墨绿色的丝带。 第159章 再遇塞德里克 拿着包装好的羽毛笔盒走出文人居,德拉科的心情明显更好了。不仅仅是因为买到了合心意的好东西,更因为厄里斯那番“有眼光”且贴合他实际需求的分析。 这让他觉得,把厄里斯从窝里拉出来逛街,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至少比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只会点头附和的木头强。 “现在去哪儿?”德拉科掂了掂手里轻巧但价值不菲的笔盒,看向厄里斯,“三把扫帚喝一杯?虽然刚碰到那群家伙有点倒胃口,但那里的黄油啤酒确实是霍格莫德最好的。”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厄里斯怀里的糖果纸袋,补充道,“而且,你需要个地方解决你那些‘糖分炸弹’,免得边走边吃,引人侧目。” 三把扫帚酒吧里人声鼎沸,温暖的气息和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他们运气不错,在靠近壁炉的角落找到了一张空出的小圆桌。 德拉科点了两杯招牌黄油啤酒,特意叮嘱要泡沫最绵密、黄油香气最足的那种。又点了两份热气腾腾的牧羊人馅饼,厄里斯随意的将糖果纸袋放在桌上。 黄油啤酒很快送了上来,厚厚的金黄色泡沫几乎要溢出厚重的陶瓷杯沿。德拉科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感受着那温热、微甜、带着浓郁奶油和淡淡酒花香气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 厄里斯也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拆开一盒“冰雪莓心”,取出一颗,就着温热的黄油啤酒,小口吃了起来。冰凉甜美的内馅与温润的啤酒在口中形成奇妙的对比,让他感觉很放松。 德拉科一边用叉子对付着馅饼,一边看着厄里斯:“真不明白你怎么受得了这么甜的东西……” 厄里斯抬眸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一颗巧克力球,在德拉科瞬间警惕起来的目光中,作势要递过去。 “停!”德拉科立刻举起叉子,像举着一面盾牌,“我警告你,厄里斯·沙菲克,你要是再敢把那玩意儿靠近我的嘴,我就把这杯黄油啤酒扣在你头上!” 他的威胁伴随着叉子上不小心甩下来的一小块馅饼碎屑,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厄里斯挑了挑眉,将那颗巧克力球放进了自己嘴里,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德拉科松了口气,但随即注意到他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弧度,立刻明白自己又被戏弄了。 “你……”他瞪着眼睛,想发火,但又觉得为了一颗糖发火有点掉价,最终只是气鼓鼓地低下头,用力切着盘子里的馅饼,仿佛那块馅饼是某个讨厌家伙的脸。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和几个喧闹的身影。 是几个赫奇帕奇的高年级学生,正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为首的那个棕色卷发、身材高大的男生格外显眼——正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先是礼貌性地对德拉科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视线似乎无意地在厄里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厄里斯那过于醒目的银白色长发在昏暗的酒吧里像一束冷光,或许是因为他安静吃东西的姿态与周围喧闹的环境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比,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塞德里克记得这个在魁地奇看台上护着马尔福的、有些特别的斯莱特林。 那目光很短暂,很克制,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一种……略带好奇的打量。 但德拉科捕捉到了,他在塞德里克视线移开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上次在魁地奇球场,厄里斯那句“长得还不错”的评价,和此刻塞德里克那“无意”的一瞥,在德拉科的脑子里产生了某种不愉快的联想。 “哼。”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不悦冷哼,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张桌子的人听见。 塞德里克似乎也听到了,他转过头,有些困惑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不明白这位斯莱特林的少爷为何突然对自己释放敌意。 但他性格温和,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和同伴们走向了酒吧另一端的空桌,没有理会德拉科这突如其来的脾气。 德拉科却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这让他更加不爽。他狠狠戳着盘子里的馅饼,低声抱怨:“赫奇帕奇的家伙……总是装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实际上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找球手?不过是捡了波特的漏……” 他的抱怨带着明显的迁怒,厄里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家伙对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仅仅是因为当时一句客观的外貌评价? 厄里斯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这里面或许还掺杂了德拉科对哈利·波特的竞争心态,对赫奇帕奇这个“平庸”学院的不屑,以及对被比较的抵触和不安。 但是我后续不是也夸他了吗?厄里斯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你的馅饼要碎了。”他打断了德拉科充满个人情绪的嘀咕。 德拉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自己戳得面目全非的馅饼,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放下叉子,端起黄油啤酒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 “走了。”厄里斯将最后半颗“冰雪莓心”放入口中,拿起桌上剩下的糖果和羽毛笔盒,站起身,“你不是说要早点回去试笔吗?” 提到新羽毛笔,德拉科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他立刻也站了起来。 “对,得赶紧回去。”他整理了一下袍子,恢复了那副矜持的模样,“看看这支笔是不是真的像那老头吹嘘的那么神奇。” 两人离开温暖喧闹的三把扫帚,重新踏入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中。夕阳已经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城堡的路上,德拉科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要用新羽毛笔写哪篇论文,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酒吧里的小插曲。 第160章 圣诞节留校 十二月中旬,城堡里的节日气氛越来越浓。走廊里挂起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饰带,盔甲被擦得锃亮,许多教室里都摆上了小型的圣诞树,家养小精灵们烹饪出的姜饼和肉馅饼的香味时不时飘荡在空气中。 但对某些学生来说,节前的课程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比如,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地下魔药教室里。 最后一节魔药课的内容是复习肿胀药水的变体制作,为假期后的测验做准备。教室里弥漫着草药和古怪动物内脏混合的气味,以及学生们因为紧张或失误而发出的低呼和叹息。 斯内普像一只黑色的大蝙蝠,在长桌间穿行,还时不时讽刺点评着每一组学生的成果。 当他踱步到厄里斯和德拉科的坩埚前时,里面的药水正冒着均匀细小的气泡,散发着教科书上描述的“成功气味”。 斯内普用长柄银勺舀起一点,对着灯光观察其粘稠度和色泽,又凑近闻了闻。 “勉强……能看。” 他最终吝啬地给出了一个介于及格和良好之间的评价,但既没有扣分,也没有加分,只是用那双黑眼睛瞥了厄里斯一眼,眼神里有些难以解读的东西,然后便走开了。 德拉科对此显然不太满意,他觉得他们的药水明明比旁边那组格兰芬多好得多,但慑于斯内普的威严,也只是撇了撇嘴,没敢多说什么。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开始匆忙收拾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假期的怀抱。 “留一下,斯莱特林的学生。”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压过了喧闹,让所有绿银色领带的学生动作一顿。 他走到讲台前,展开一张长长的羊皮纸,羽毛笔尖蘸了蘸墨水。 “登记圣诞节留校名单。”他言简意赅,“念到名字的回答。留校的,站到左边;回家的,站到右边。” 他一个个念着名字,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都选择了回家,毕竟纯血家族大多重视传统节日,庄园里也会举办各种宴会。或许会有个别高年级学生,因为家庭原因或个人研究需要,选择了别的去处,但也不会留校。 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很快被叫到。 “回家,教授。”德拉科立刻回答。 马尔福庄园的圣诞晚宴可是社交季的重头戏之一,父亲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斯内普头也没抬,在德拉科的名字旁边划了一道,然后继续往下念。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叫到,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全都没有选择留校。 很快,名单接近尾声。斯内普的羽毛笔在最后一个名字后面划下标记后,他放下了笔。 但厄里斯·沙菲克的名字,自始至终没有被叫到。 德拉科起初以为斯内普漏掉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厄里斯,后者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又看向讲台上的斯内普,发现教授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厄里斯。 “沙菲克,”斯内普开口命令着,“跟我来办公室,现在。” 他没有说“留校”还是“回家”,只是单独点了厄里斯的名字,并要求他跟随。 教室里的斯莱特林学生们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厄里斯,带着好奇、猜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毕竟被斯内普单独叫去办公室,尤其是在假期前,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德拉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面上闪过一丝担忧和不悦。他想说什么,但厄里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然后便跟着那袭黑袍,走出了地下教室的门。 剩下的斯莱特林学生们面面相觑,随即在斯内普离开后那依然萦绕的低气压中,也快速离开了。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厄里斯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和烦躁感越来越强。 他磨蹭着,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在走廊里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转身快步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他得在那里等厄里斯回来问清楚。 地窖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 斯内普走到书桌后,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面对着跟进来的厄里斯。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晦暗难明。 “圣诞节假期,”斯内普直接开门见山,“你留在霍格沃茨。”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厄里斯站在书桌前,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 从斯内普跳过他的名字开始,他就猜到了。卢平教授是狼人,满月临近。布莱克越狱在逃,霍格沃茨需要额外的警惕,而斯内普……显然不放心他在这种时候离开可控范围。 他微微垂着眼睫,显得很乖巧:“好的,教授。” 斯内普对他的顺从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厄里斯是否愿意。 “留校期间,你的‘汇报’照常。”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你需要协助我处理一些……魔药材料的前期准备和基础熬制工作。霍格沃茨的某些库存,”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需要补充和维护。” 这显然不是真正的理由。协助处理魔药材料?更像是将他放在眼皮底下监控,同时进行某种“实践训练”的延续。 “我明白了,教授。”厄里斯再次应下。 斯内普的黑眸紧紧锁着厄里斯的脸,仿佛要从中榨取出任何一丝隐藏的抵触或谎言。 然而,他只看到了完美的顺从与了然。 这个沙菲克,从一开始就猜到了。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聪明,识时务,且能清晰认知自己的处境。 “很好。” 斯内普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推到厄里斯面前。 那是一份留校申请表,“留校理由”一栏已经用流畅优雅的花体字预先填好:“应魔药学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邀请,留校参与高级魔药制备辅助工作及深化理论研修。”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既体现了教授的“器重”,又暗示了学生本人的“勤勉”,完全规避了任何可能引起他人疑虑的敏感字眼。 “签名。”斯内普简短地命令着。 第161章 德拉科的要求 厄里斯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羽毛笔,没有一丝犹豫,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斯内普收起签好的表格,目光再次落在厄里斯身上。 “留校期间,你的活动范围限于城堡主楼、图书馆、魔药教室及地窖办公室区域。禁止进入任何未经特别许可的区域,尤其是禁林。” 他的声音冷硬,“每晚七点,准时到办公室。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因假期而产生的散漫。” “好的,教授。” 斯内普似乎没什么可再交代的了,他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厄里斯可以离开。 厄里斯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地窖的阴冷和魔药气息隔绝在内。 当他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还在。他正靠在一张高背扶手椅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脸上混合着烦躁和显而易见的担忧。看到厄里斯推门进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 “怎么样?”德拉科几步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斯内普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故意找你麻烦?因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上次……” “我留校。”厄里斯打断了他的猜测,直接给出了答案。 “留校?!” 德拉科的声调陡然拔高,引来休息室里其他几个尚未离开的斯莱特林学生的侧目,他立刻压下了音量。 圣诞节!本该是他们两个一起回马尔福庄园,然后在盛大的宴会上炫耀和拆礼物,在槲寄生下……打住! “为什么?斯内普逼你的?我就知道!他是不是拿什么威胁你了?还是……” “是我同意的,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平静,打断了德拉科的一连串的质问。 德拉科愣住了,仿佛没听懂:“你……你同意?为什么?!” 厄里斯看着他困惑不解的脸:“城堡现在被认为是最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在布莱克越狱之后。” “斯内普教授安排了一些额外的……理论深化和魔药实践。” 这些话让德拉科想反驳都找不到切入点,毕竟斯内普的“安排”在斯莱特林就等同于命令。 “而且,”厄里斯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也有一些……自己的事情,需要安静的环境处理。马尔福庄园的圣诞季,恐怕不会太安静。” 最后这句话,像是轻轻拨动了某根弦。德拉科张了张嘴,他想说“马尔福庄园永远欢迎你”、“圣诞节很热闹但也不会打扰你”,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之前父亲书房那次意味深长的谈话,想起了厄里斯身上那些他不完全理解的秘密,想起了斯内普对厄里斯那种特别的、跟监视一样的“关注”…… 也许,厄里斯留在霍格沃茨,留在斯内普眼皮底下,真的比回到马尔福庄园,面对那些潜在的审视和可能的……“安排”,要更自在一些? “所以……你真的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圣诞节?”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原本的计划里,是会有厄里斯的。马尔福庄园的圣诞宴会,那些精致的食物,那些闪烁的装饰,甚至那些无聊的应酬……如果有厄里斯在,或许会变得不那么无聊。 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假期不长。”厄里斯安慰道,语气温和了些,“而且,我答应了教授要帮忙处理魔药材料,时间应该过得很快。” 这安慰显然没能让德拉科高兴起来,他别过脸,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厄里斯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准备回寝室时,德拉科突然转回头: “那……那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 “第一,”德拉科竖起一根手指,“好好待着,别乱跑,尤其离那个哈利他们远点!万一那个疯子布莱克来了,你听到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去找教授。任何一个教授都行,除了斯内普,他可能会直接把你关进地窖熬魔药!” 他对斯内普的安排显然还是心存芥蒂。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郑重,甚至还带着点命令的口吻,“我会给你寄圣诞礼物!你……你必须要回礼!要认真的那种!不准随便敷衍!不然……不然我就把你留校的事情写信告诉我母亲,说你宁愿跟坩埚和蝙蝠脾脏过圣诞节,也不愿意来马尔福庄园!” 这威胁听起来有点幼稚,但带着属于德拉科别扭的关心和在意。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强撑着“少爷”架子、实则是在确认“联系”不会中断的样子,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感觉。 “好。”他点头应下,声音比刚才更柔和,“我答应你,会注意安全,也会……认真准备你的礼物。” 德拉科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又看了一眼厄里斯,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我去收拾行李了。明天火车站台见……虽然你很快就得滚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向了男生寝室的楼梯,仿佛不想让厄里斯看到他脸上可能泄露的更多情绪。 厄里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在壁炉边站了片刻。 壁炉的火光温暖地烘烤着他的后背,怀里的留校申请表似乎还带着地窖办公室的微凉气息。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节日甜点的香气,与地窖的魔药味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礼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求他认真的送出礼物。 他揉了揉眉心,也回到寝室。 一回到寝室,厄里斯就看见德拉科闷闷不乐地坐在床边,浅金色的脑袋耷拉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床单的边缘。显然,对于圣诞节不能一起回马尔福庄园这件事,这位小少爷还在耿耿于怀。 厄里斯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公共休息室隐约传来的节日喧闹。他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德拉科那副闹别扭的样子。 第162章 我真是要吐了 壁炉里的火焰在寝室里投下跃动的光影,将德拉科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也映出他脸上那点显而易见的失落和……被独自留下的不安。 厄里斯无声地叹了口气。 哄小孩……有时候比制定战术还费神。 但他现在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最起码对德拉科不讨厌。 他站在原地,身形开始无声地变化。呼吸之间,一只乌黑油亮的大型黑豹,取代了银发少年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德拉科面前。 黑豹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德拉科脚边,然后像往常一样,跳到他的床上伏卧下来,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将坐在床边的德拉科圈在了中间。 厚实且温热的皮毛,挨着德拉科的腿侧和后背,带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包裹感和温度。 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重量惊得微微一动,他抬起头,对上了黑豹那双在昏暗中如同宝石般幽幽发光的绿眼睛。 他抱着黑豹的脖子,把脸埋进那温暖厚实的皮毛里,闷闷地开口:“我只是因为……突然又要变成一个人了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突然被丢下的孤单和茫然,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厄里斯的尾巴僵直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环抱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也能感觉到那埋在他皮毛里的呼吸,带着些许湿热的潮气。 他没有动,只是任由德拉科抱着,并用尾巴把小少爷圈的更紧了些。 一人一豹就这样在壁炉边依偎着,直到夜色渐深。 第二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冒着蒸汽,载着归心似箭的学生们驶向伦敦。站台上,德拉科在登上车厢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穿着斗篷显得格外单薄的厄里斯。 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厄里斯似乎有所感应,微微抬起眼,翡翠绿的眸子穿过飘散的蒸汽和人群,与他对上。 “快点,德拉科!火车要开了!”潘西·帕金森从车厢窗口探出头来,尖声催促着。 德拉科对着厄里斯喊了一声“别忘记了我的礼物”后,深深地看了厄里斯一眼,转身大步跨上了车厢踏板。 站台上的喧嚣随着列车的远去而迅速冷却,只留下稀稀拉拉的几个身影和飘散的白色蒸汽。 厄里斯心里那点因为德拉科的离开而产生的微弱空落感,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留校的决定是正确的,无论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为了那些需要不受干扰进行的研究和训练。 他正准备转身,独自走向一辆等候的、由夜骐拉动的空马车时。 一个低沉且毫不掩饰讥诮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真是令人动容的告别场面,沙菲克。” 厄里斯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斯内普静静地立在不远处一根支撑着雨棚的柱子旁,他一身黑袍几乎与柱子投下的暗影融为一体,只有苍白瘦削的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他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将刚才站台上那一幕尽收眼底。 厄里斯微微垂下眼睫,十分乖巧的向他问好:“上午好,教授。”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只是从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他在距离厄里斯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真是要吐了。”他的声音低沉如耳语,却字字危险,“看看刚才那副依依惜别、一步三回头的可怜模样……这是在演什么苦情话剧?《离家的丈夫与他那在家中含泪守望的妻子》?” 他的比喻尖锐又刻薄,将少年之间纯粹的友谊和依赖,扭曲成充满庸俗戏剧感和性别暗示的讽刺画面。 厄里斯微微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滑落遮住了小半边脸颊,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冒犯后的无措和隐忍:“教授……” “收起你那套,沙菲克。”斯内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向前逼近一步。苦艾与魔药的气息混合着冬日的寒意,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我对你和马尔福家那位小少爷之间黏糊糊的‘友情’戏剧毫无兴趣,而你的表演也骗不了我。” 他微微倾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厄里斯,声音压得更低: “留校期间,你的职责是‘协助’与‘研修’,而不是沉溺于这些……毫无意义的、青春期过剩的情感分泌。我希望你能把精力集中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厄里斯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应着:“是,教授。” “很好。”斯内普直起身,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满意,“跟上。”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开步伐,黑袍下摆在潮湿的石板地上扫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厄里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逐渐空旷的站台,走向那辆为留校学生从站台返校时准备的马车。 夜骐扇动着骨翼,无声地起飞,载着他们掠过霍格莫德村庄的屋顶和覆盖着白雪的禁林边缘,朝着城堡的方向飞去。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夜骐翅膀拍打空气的细微声响。 斯内普全程闭目养神,仿佛身边根本不存在另一个人。 厄里斯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雪景上。 斯内普那句关于“丈夫与妻子”的嘲讽,实在太过尖锐,甚至超出了他平时针对学生幼稚行为的常规讽刺范畴。 他在不满什么? 因为我和德拉科走得近?因为那种……‘黏糊糊’的互动,干扰了他对我的‘研究’计划?还是…… 厄里斯下意识的分析着,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他及时掐断了后续可能过于危险的推论,他还没学会处理更多复杂的情感,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触碰。 马车降落在城堡前的空地上,斯内普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堡大门走去,只丢下一句:“一小时后,地窖办公室。带上你的脑子,而不是你那些多余的情感。” “是,教授。”厄里斯在他身后应道,看着那袭黑袍消失在厚重的橡木门后。 第163章 德拉科喜欢什么 城堡里,平日拥挤嘈杂的走廊此刻寂静无声,只有厄里斯的脚步声在古老的石壁上回荡。墙壁上的画像们大多在打盹,或是干脆离开了画框去别处串门。节日的装饰在无人欣赏的寂静中,透出一种淡淡的寂寥。 厄里斯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焰燃烧着,但温暖却无法驱散那种空旷带来的寒意。他回到寝室,脱下斗篷挂好。 德拉科的床铺已经整理过,四柱床的帷帐拉开,床上空空如也。他自己的床铺旁边,放着那个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纸袋,里面装着剩下的“冰雪莓心”糖果和那支昂贵的羽毛笔。 他在床边坐下,打开纸袋,拿出那盒拆封过的糖果。指尖拈起一颗圆润的巧克力球,放入口中。甜美的内馅在舌尖化开,带来了短暂的感官愉悦,却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房间里缺少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动静。 这就是‘空落感’? 他仔细品味着这种陌生的情绪,因为预期中的陪伴消失了,因为习惯被打破了。 很新奇,但并不舒服。甚至有点……脆弱。 杀手不需要习惯,也不需要陪伴。习惯意味着弱点,陪伴意味着牵绊。 但德拉科是朋友。朋友之间,似乎就会产生这种“习惯”和“期待”。 他把剩下的糖果仔细收好,然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卷羊皮纸和一支普通的羽毛笔。他需要为德拉科准备圣诞礼物。 送什么? 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更困难。如果是以前,他会选择最符合对方身份、最不会出错的昂贵物品。但现在,“认真准备”意味着要包含某种……心意?可他连自己的“心意”是什么都还不完全清楚。 他回想德拉科的喜好:青苹果、龙、魁地奇、一切能彰显马尔福身份和品味的东西。虚荣、被关注,还有……对“墨丘利”喜爱的占有和炫耀欲。 或许…… 一个念头在厄里斯脑中成形。 危险,但或许足够“特别”,也足够承载他目前能理解的、对“朋友”的回应。 他需要材料,也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地窖办公室显然不行,那里完全在斯内普的监控之下。沙菲克庄园的密室?通过飞路网往返需要时间,而且频繁使用可能引起注意。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臂早已经愈合的伤口上,那就……只能借用城堡里某些无人问津的角落了。 时间快到了。 厄里斯收起思绪,换上乖巧顺从的表情,起身走向地窖办公室。 当他敲响那扇厚重的栎木门时,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来”。 斯内普正站在魔药台前,背对着他,搅动着一口中等大小的坩埚。 蓝色的药液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一种古怪又苦涩的气息——又是狼毒药剂,但似乎比之前见过的更加浓稠,也许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满月。 “关上门。”斯内普头也不回地命令。 厄里斯照做,然后安静地走到长桌旁站定,等待指示。 斯内普没有立刻理会他,只是专注地调整着火候,偶尔加入一撮研磨细致的粉末或几滴色泽诡异的液体。整个地窖里只剩下坩埚轻微的咕嘟声和银勺与锅壁碰撞的清脆声响。 过了大约十分钟,斯内普才熄灭了火焰,让药剂在余温中缓慢冷却、稳定。他转过身,用一块素净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那双黑眸才落在厄里斯身上。 “圣诞假期,霍格沃茨的魔药库存需要彻底清点和部分补充。”斯内普的声音没有起伏,“尤其是某些……稀有且处理起来需要格外小心的材料。” 他走到墙边一个上锁的储藏柜前,用魔杖点了点锁头,柜门无声打开。里面是一排排贴着标签的水晶瓶和密封罐,装着各种干制或浸泡在液体中的魔法植物、动物器官和矿物粉末。 “你的第一个任务,”斯内普从里面取出三个中等大小的玻璃罐,放在厄里斯面前的长桌上,“清点并重新处理这些根茎,需要剔除所有受损或变色的部分,保留活性最强的纤维,然后用专属的浸泡液重新密封。处理过程中,注意魔力流失,保持根茎内部的能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根的处理,都需要在《高级魔药材料处理规范》第七章提到的最佳魔力引导下进行。我想,以你‘出色’的自学能力和‘胡乱尝试’的精神,理解并执行这个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话语中的嘲讽显而易见,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整理任务,而是对他魔药理论知识和精细魔力控制能力的测试,甚至是一种变相的惩罚——枯燥、耗时、要求极高。 “是的,教授。”厄里斯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乖巧地接受了任务。 他走到长桌另一头,那里已经摆放好了所需的工具:银质小刀、特制的镊子、几个盛放着淡银色液体的水晶碗,还有一本摊开的、厚重的《高级魔药材料处理规范》。 斯内普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开始批改一堆似乎永远也改不完的论文。地窖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厄里斯处理魔药根茎时轻微的切割和摆放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厄里斯完全沉浸在工作中。魔药的根茎极其脆弱,对魔力和外界刺激也很敏感,处理时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和稳定的魔力输出。 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前世的杀手训练早已将精准和控制刻入了他的骨髓。 他的手在处理这些精细事务上,永远都不会出汗或者发抖。 真是一双完美的手。 他像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一样,剥离受损的外皮,分离出纤维束,然后将它们浸入浸泡液中。淡银色的液体与根茎接触的瞬间,会泛起微弱的光点,显示着内部能量的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当厄里斯处理完第二罐根茎,正准备开始第三罐时,斯内普的声音忽然从书桌后响起,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你和马尔福,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 第164章 和德拉科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厄里斯手中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平稳地切割下一根根茎的末端。他微微垂下眼帘,思考着如何回答。 实话?部分实话?还是继续用那套“斯莱特林互助”的说辞? 斯内普不会相信过于美好的描述,他需要听到符合他认知中“厄里斯·沙菲克”逻辑的解释。 “他提出来的。”厄里斯选择了最简单的开头,“在二年级……密室事件之前。他说,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 “然后你就接受了?”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一个马尔福的……善意邀请?” “当时……”厄里斯斟酌着用词,“我认为这符合我在霍格沃茨的生存需求。马尔福家的庇护和友谊,能提供一定的……便利和安全感。” “生存需求。”斯内普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它的味道,“很符合你一贯的计算风格。那么现在呢?还是‘生存需求’?” 厄里斯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小心地将处理好的根茎放入水晶碗,看着那些星尘般的光点缓缓亮起。 “现在……”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现在,我觉得……他或许是认真的。关于‘朋友’这件事。” “认真?”斯内普嗤笑一声,“一个被宠坏的、傲慢的、满脑子纯血荣耀和虚荣心的十三岁男孩,对你‘认真’?沙菲克,你的判断力被那些甜腻的糖果腐蚀了吗?”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刺向德拉科,也刺向厄里斯萌芽不久的情感认知。 厄里斯感到一种细微的、陌生的刺痛感。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德拉科被如此贬低。他想反驳,想说德拉科不止是那样,想说他会为了朋友感到愧疚和恐惧,想说他其实很在意…… 但他说不出口,在斯内普面前为德拉科辩护,只会引来更猛烈的嘲讽,也可能暴露更多他不想剖析的情感。 最终,他只是低声说:“或许吧,教授。” 这种类似默认的退让,却似乎让斯内普更加不悦。他放下羽毛笔,从书桌后站起身,踱步走到长桌旁,站在厄里斯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精细的操作。 “所以,为了这份‘认真’的友谊,”斯内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甚至愿意在圣诞节留守霍格沃茨,对着这些枯燥的草根,而不是去马尔福庄园享受盛宴?真是……伟大的牺牲。” 厄里斯能感觉到斯内普的视线落在他的侧脸、脖颈、以及微微绷紧的手指上。那种被近距离审视的感觉,让他脊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战栗。 “留校是您的安排,教授。”他开口提醒道。 “但你没有反对。”斯内普指出,“甚至没有尝试争取,是因为你所谓的‘生存需求’告诉你,服从我的安排比满足马尔福小少爷的期待更重要?还是因为……”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带着气音: “……你其实更享受在这里,被这样‘安排’?” 厄里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银质小刀的尖端在月光草根茎上划出了一道稍深的痕迹,几缕微弱的魔法能量逸散出来,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斯内普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失误,也捕捉到了厄里斯瞬间的僵硬,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看来被我说中了。”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充满压迫感的低语从未发生过,“继续你的工作,沙菲克。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三罐根茎全部处理完毕,并且达到标准。否则,明天的任务量会加倍。” 他转身走回书桌,重新拿起羽毛笔,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插曲。 厄里斯盯着那根被划伤的根茎,指尖微微用力,稳住了有些发抖的手腕。 他看出来了。 这个认知让厄里斯心脏狂跳。 斯内普知道了,或许不完全清楚那扭曲欲望的具体形态,但他知道了自己享受被掌控、被安排、被支配。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工作。他将那根受损的根茎放到一边,拿起下一根。 地窖里再次只剩下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和银质工具与脆弱植物纤维接触的细微声响。 当厄里斯终于处理完一切,并将它们妥善密封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地窖里没有窗户,但墙壁上魔法沙漏显示的刻度告诉他,距离斯内普规定的“天黑之前”还有大约一刻钟。 他将三罐处理好的材料整齐地摆放在长桌一端,用干净的白布擦拭了每一件工具,并将它们归回原位。 斯内普在书桌后批改完了最后一份论文,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他起身,踱步到长桌前,依次检查了那三个水晶罐。 他用魔杖尖端轻轻触碰罐壁,感受着内部材料的魔力波动,又打开其中一个罐子,用银夹子夹起一小束处理好的根茎,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其色泽和纤维状态。 半晌,他盖上罐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勉强合格。”他吝啬地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满意与否,“至少没有像某些人一样,把珍贵的材料变成一堆垃圾。” 就当这是赞扬吧,厄里斯微微颔首:“谢谢教授。” “明天上午九点,继续。”斯内普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内容是清点并分类储藏柜第三层和第四层的所有毒液和强效溶剂。记住它们的特性、保存条件和相克物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因为粗心大意而引发的……事故。” “是,教授。” “现在,”斯内普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你可以走了,晚餐时间已经过了,但家养小精灵应该还会在厨房留些食物。记住,宵禁时间照常。” “好的,教授。”厄里斯欠身,离开了地窖办公室。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苦艾与魔药的复杂气息。厄里斯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厨房的方向,胃部传来轻微的饥饿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和……兴奋。 第165章 礼物的具体想法 被看穿的刺激感依旧残留着,像微弱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斯内普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黑眸,精准地刺中了他最隐秘的渴求,并将之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他享受这种感觉,这很危险,但他无法否认。 厨房入口的画像是碗盛水果,厄里斯轻轻挠了挠那只梨子,它痴痴的笑着扭动起来,变成了一个门把手。他推门进去,温暖的气息和食物残存的香气扑面而来。 几个家养小精灵正在收拾巨大的灶台和锅具,看到厄里斯进来,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尖声问候。 “先生!先生来厨房了!” “是沙菲克先生!留校的斯莱特林!” “先生需要晚餐吗?布灵可以立刻准备!热腾腾的!” 一个看起来比其他小精灵更年长、身上围着一条相对干净的茶巾的小精灵——布灵,弯着腰,用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厄里斯。 “是的,谢谢。随便什么都可以,简单一点。”厄里斯温和开口。 他并不喜欢被这样热情地服务,尤其是这些生物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奉献光芒。 “布灵明白!布灵会为先生准备最美味的晚餐!”她激动地拍打着耳朵,立刻转身,用夸张的姿势指挥起其他小精灵。 很快,一张小桌子被搬到了厨房一角相对干净安静的地方,铺上了干净的桌布。一盘烤鸡胸肉配奶油蘑菇酱、一小碗蔬菜汤、几片刚烤好的面包和一小碟水果布丁被迅速摆放上来,甚至还附带了一杯温热的南瓜汁。 “先生请用!不够的话布灵还有!”她站在桌子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足够了,非常感谢。”厄里斯坐下,开始用餐。 食物很美味,家养小精灵的手艺无可挑剔。他安静地吃着,布灵和其他几个小精灵就在不远处假装忙碌,实际上不时偷偷看向他,似乎在确保他吃得满意。 他很快解决了晚餐,再次向布灵道谢。布灵高兴得耳朵都抖动起来,坚持要送他离开厨房。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依然燃着,但空荡的空间里只有火焰噼啪的声响。厄里斯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寝室。 他走到书桌前,再次拿出那卷羊皮纸。 关于送给德拉科的礼物,他有了更具体的想法: 一对“墨丘利”眼睛颜色的猫眼袖扣,然后在背后刻上用显形咒才能复现的如尼文微雕。 当德拉科只按住一颗袖扣并默念“墨丘利”时,他佩戴的对应耳钉会轻微发热,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当一对同时按住时,就可以通话。 想法很好,但实施起来比较困难。他需要去一趟有求必应屋,今晚显然不行,斯内普的警告犹在耳边,宵禁后外出风险太高。明天完成魔药材料清点任务后,或许能找到机会。 他将羊皮纸卷好收起来,然后褪下外袍,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帷帐落下,隔绝了寝室里大部分光线。他闭上眼睛,但并没有入睡。 脑海中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站台上德拉科最后那个深深的眼神,斯内普刻薄讽刺的话语,地窖里那双黑眸,还有那句低语。 “你其实更享受在这里,被这样‘安排’?” 是的,他享受。 这让他感到安心,他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来自一个他认可的强大存在的完全掌控。 至于德拉科……那份友谊带来的温暖和牵绊是陌生的,有时甚至让他感到无措和脆弱。但那种“被真诚对待”的感觉,同样让他无法舍弃。 他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需求间摇摆,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童,笨拙地试图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城堡深沉的寂静中,缓缓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晨,厄里斯准时在八点五十分出现在地窖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简洁的“进”。 斯内普已经在了,他正站在储藏柜前,柜门大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的各种水晶瓶和罐子。 第三层和第四层,正如他昨天所说,存放的都是颜色诡异、标签上标注着骷髅头或危险符号的毒液和强效溶剂。 空气里弥漫着无法形容诡异气味。 “准时。”斯内普瞥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你的任务是:将每一瓶、每一罐取出,核对标签与实物是否相符,检查密封是否完好,有无魔力泄漏或变质迹象。将需要重新封装或处理的单独列出。同时,”他指了指旁边书桌上厚厚一摞空白的索引卡片和一瓶特制墨水,“为每一件物品制作新的索引卡,记录其名称、特性、危险等级、保存条件、相克物质以及当前存量。字迹必须清晰工整,不允许任何涂改。”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这个过程中,你全程都需要佩戴龙皮手套,并使用我放在那边的防护眼镜。任何一滴液体溅到皮肤或眼睛里,都可能让你在圣芒戈度过这个圣诞节……如果庞弗雷夫人还能来得及把你送过去的话。” “明白,教授。”厄里斯走到工具台边,戴上了厚实的龙皮手套和防护眼镜。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需要高度专注和耐心的任务,许多毒液和溶剂的颜色非常接近,标签上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或储存环境而变得模糊,有些瓶子的密封蜡已经开裂,散发出不太美妙的气息。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拿起每一个容器,仔细辨认,感受其魔力波动,判断状态,然后记录。 斯内普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书桌后,似乎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但他的注意力显然有一部分始终停留在厄里斯身上。 每当厄里斯拿起一个特别危险的瓶子,或者处理一个密封不严的罐子时,他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时间缓慢流逝,临近中午时,厄里斯已经清点完了第三层大半的藏品,并制作了数十张索引卡片。 他的手腕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动作而有些酸胀,精神也因持续的高度集中而开始感到疲惫。 第166章 圣诞假期的午餐 就在这时,厄里斯拿起了一个小巧的、深紫色的水晶瓶。 瓶身上的标签写着“麻痹毒液(稀释)”,但当他轻轻晃动瓶子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浑浊,瓶口的密封蜡也有细微的裂痕。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瓶子的魔力,混乱且不稳定。 “教授,”厄里斯开口,“这瓶麻痹毒液似乎变质了,魔力很不稳定,密封也有问题。” 斯内普从书桌后抬起头,走了过来。他接过厄里斯手中的瓶子,没有戴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瓶身,感受了片刻,眉头微蹙。 “嗯。”他将瓶子放回桌上,“处理掉,倒入那边的中和剂废液缸。”他指了指墙角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巨大石缸,“动作要慢,沿着缸壁倾倒,避免溅起或产生气体。” “好。”厄里斯拿起瓶子,走到废液缸旁。他拧开瓶盖时,一股发腻且让人头晕目眩的气味立刻飘散出来。他立刻屏住呼吸,将瓶口对准缸壁,缓慢地将里面浑浊的紫色液体倒了进去。 液体与缸中的灰绿色中和剂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起一小股带着诡异的烟雾,随即迅速消融,颜色也变得污浊。 就在液体即将倒完的最后一刻,瓶底一小块凝结的胶状物滑落出来,掉进废液缸时溅起了一小滴灰绿色的混合液体,直直朝着厄里斯戴着龙皮手套的手背飞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电光石火之间,厄里斯的手腕向内侧一旋,同时手指松开瓶身,任由空瓶自然落入废液缸。 那滴飞溅的液体擦着他手背的龙皮手套边缘飞过,“啪”地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冒起一缕青烟。 斯内普看着厄里斯那精准到非人的规避动作,内心冷笑。 顶尖杀手的肌肉记忆……即使换了个世界、换了具身体,还是刻在灵魂里。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反应不慢。” “只是本能反应,教授。”厄里斯垂下眼睫,避开那锐利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刚才暴露了,但他无法在那样的危险面前刻意放缓反应。前世的生存本能已经刻入骨髓,在感知到威胁的瞬间,身体会先于思考行动。 斯内普向前逼近,缩短距离,感知着厄里斯瞬间绷直后却又强行放松的身体。 你在期待什么,小怪物?期待我更用力地撕开你的伪装,还是期待我直接把你按在这冰冷的地面上? “什么样的‘本能’,能让你在面对腐蚀性毒液废料时,做出如此……高效的规避动作?”他压低声音,“沙菲克,我很好奇。” 他在享受厄里斯在他面前努力维持“普通学生”的假面,享受对方每一个细微的破绽,享受自己作为唯一知晓全部真相的掌控者的优越感。 “或许……只是运气好,教授。” 厄里斯的声音平稳,但斯内普听出了那底下细微的颤抖。 “运气?”斯内普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更深的东西,“在我的地窖里,不相信运气,只相信准备、知识和……‘本能’。” 他退开一步,但目光依旧落在厄里斯身上。 这个怪物还在学习“友谊”,还打算为马尔福家的小崽子准备礼物,还在笨拙地模仿人类的情感……多么滑稽,又多么令人不悦。 “继续你的工作。”他命令着,转身走回书桌。 让我看看,你还能在我面前演多久。 中午的礼堂空旷得能听见回声,高高的穹顶下,四张学院长桌被推到了两侧墙边,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深绿色天鹅绒桌布的长餐桌,刚好能容纳寥寥十几人。 邓布利多校长坐在主位,银白色的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他正兴致勃勃地跟留校的学生们分享着糖果。 斯内普带着厄里斯在餐桌最末端、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这个角落光线相对昏暗,远离主位,并且方便随时离席。 斯内普的脸色阴沉,仿佛被迫参加这场“温馨”聚餐是一种酷刑。他拿起餐巾,随意的搭在膝上,然后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抿了一口。 厄里斯在他身旁坐下,姿态规矩。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餐桌中段,偶尔会瞥过来一眼,眼神复杂。 “真是稀奇的景象,”麦格教授看着他们落座,语气带着些许节日才有的轻松,“能看到你准时出现在圣诞午餐的桌上,西弗勒斯。” “校长的‘建议’总是如此……难以拒绝。”斯内普冷哼一声,随意的应着。 就在这时,特里劳妮教授姗姗来迟,身上披着层层叠叠的纱巾和珠子,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环视着餐桌。她站在自己的位置后,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 “十三……”她突然神神叨叨的说着,“十三个人……围着桌子坐……最亲爱的校长,您难道没有意识到吗?十三个人共进晚餐……第一个站起来的人……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将会……”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将会因为饥饿而胃痛,如果你再继续拖延入座的话,西比尔。”麦格教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哦!米勒娃!你不明白!”特里劳妮教授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这是征兆!可怕的征兆!在这样重要的节日聚餐上!十三!多么不吉利的数字!” “我唯一看到的‘不吉利’,”斯内普的声音也冷冰冰地插了进来,“是你那套神神叨叨的把戏耽误了所有人用餐的时间。现在,要么坐下,要么离开。” 他的话让两个新生缩了缩脖子,特里劳妮教授仍旧想说什么,但在麦格和斯内普的凝视下,最终还是嘟嘟囔囔地坐了下来,就跟椅子上布满了钉子一样。 邓布利多仿佛没听到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他拍了拍手,愉快地宣布:“太好了,人都到齐了!那么,让我们开始吧?家养小精灵们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圣诞午餐!” 第167章 彩包爆竹 他一挥手,长桌上瞬间出现了琳琅满目的食物:烤得金黄的肥美火鸡、油光发亮的蜂蜜火腿、热气腾腾的浓汤、各种蔬菜、馅饼。 邓布利多亲自拿起公用的餐叉,开始为每个人分餐,尤其是哈利他们。 “多吃点,孩子们,节日就是要好好享受美食和陪伴。” 餐后,家养小精灵们撤走了主菜的盘碟,换上了布丁和各种甜点。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拍了拍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现在,是时候来点节日的小小乐趣了!”他打了个响指,变出几个色彩鲜艳的彩包爆竹,“谁想来拉第一个?” 罗恩立刻兴奋地举手,哈利也露出期待的笑容,学生们都跃跃欲试。 邓布利多笑着将几个彩包爆竹分发给学生们,自己留了一个,然后看向教师们:“先生们,女士们?难道只有孩子们有冒险精神吗?” 斯普劳特教授笑眯眯地选了个粉色的,麦格教授他们也都挑选了一个喜欢的颜色。 最后,邓布利多看向长桌末端。 “西弗勒斯?沙菲克先生?不参与吗?这可算是霍格沃兹的传统。” 斯内普面色阴沉,眉头拧着。 麦格教授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哦,高兴点,西弗勒斯。” “你这模样……好像巴不得自己身在别处,而非此地。”她的语气轻松,带着对同事的调侃。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哈,抱歉,米勒娃。但我实在感受不到这样的活动有什么吸引力。”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哦!西弗勒斯,你刚刚是在笑吗?看来你很愿意参与。” 斯内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后才再次开口:“我根本没在笑,而是在撇嘴。这二者之间区别虽小,但却至关重要。” 麦格自然的接过话茬,“那这可算是自斯莱特林赢得学院杯以来,我们见过你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 邓布利多发出愉悦的笑声,而斯内普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仿佛能拧出墨汁。 最后,他极其不情愿地伸手,从桌上拿起最近的一个彩包爆竹,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侧头,冷冰冰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厄里斯,眼神里写满了“你敢不配合试试看”。 厄里斯会意,顺从的拿起同一个彩包爆竹的另一端。 “三、二、一。拉!”邓布利多带头喊道。 学生们纷纷用力,礼堂里响起一连串清脆的“砰砰”声和惊喜的欢呼。彩色的纸屑、小玩具、糖果、甚至几顶滑稽的帽子飞了出来。 斯内普和厄里斯也配合着拉了一下彩包爆竹。 “砰!” 声音响亮,伴随着一阵淡紫色和银色的闪亮纸屑喷发。从破裂的爆竹纸筒里,掉出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和……一顶帽子。 一顶样式古典、但材质和做工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女巫帽,深墨绿色,边缘装饰着一圈低调的银色丝线刺绣,帽檐微微下垂,显得优雅而略带神秘。 餐桌上一时间有些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那顶帽子,然后又看向斯内普。 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抚着长长的银须,语气狡黠的说着:“哦!一顶相当精致的女巫帽!西弗勒斯,看来你的运气不错。这颜色很适合你,和斯莱特林很相配。要不要试试?” 麦格教授此时已经转开了脸,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 “我拒绝。”斯内普的额角抽动了一下,面色阴沉。 邓布利多却笑得更加开心了,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 “哦,别这样,西弗勒斯。只是一顶帽子,一点节日的小小装扮。”他伸手想去拿那顶帽子。 而就在邓布利多的手即将碰到帽子的瞬间,斯内普动了。 他的目标不是自己的脑袋,而是在一旁安静坐着、似乎正专注于眼前布丁的厄里斯。 他手腕一翻,那顶墨绿色的帽子便不偏不倚地扣在了厄里斯银白色的脑袋上。 帽子有点大,帽檐几乎遮住了厄里斯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和微微抿着的嘴唇。银色的发丝被帽檐压住,有几缕倔强地翘了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厄里斯愣了一下,握着银勺的手指微微收紧,勺尖在布丁表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既然沙菲克是我的‘助手’,”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那么由他来替我承担这份节日的‘馈赠’,想必校长也不会反对。毕竟,教导学生为教授分忧,也算是霍格沃茨的传统之一,不是吗?” 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被帽子笼罩的身影,最终落在邓布利多脸上,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恶劣的愉悦。 邓布利多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收回,抚了抚自己的长须。 他好像看到了比帽子本身更有趣的东西。 “哦!当然,西弗勒斯,你说得对。”邓布利多笑了起来,“教导学生分担责任,确实是霍格沃茨的优良传统。而且,我必须说,”他打量着厄里斯,“这顶帽子戴在沙菲克先生头上,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墨绿色衬得他的头发更亮了,不是吗,米勒娃?” 麦格教授终于转回了脸,她的嘴角抿得紧紧的,似乎在极力维持严肃,但眼角的细纹泄露了一丝笑意和无奈。 “阿不思,我认为我们现在更应该关注学生们是否都享受了这顿圣诞午餐。” “当然,当然。”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视线仍饶有兴味地在厄里斯和斯内普之间打了个转。 斯内普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视线投向礼堂高高的穹顶,一副生人勿近、拒绝交流的姿态。 而被帽子扣住的厄里斯,在最初的愣神和僵硬之后,也缓缓放松了身体。 他没有试图去调整那顶过大的帽子,也没有摘下它。只是重新拿起银勺,继续吃着他那份布丁。 帽檐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阴影在他脸上摇曳。他安静地吃着,对周围投来的各种视线置若罔闻,只偶尔在舀起布丁时,因为视野受限而显得有些笨拙和小心。 第168章 放假半天 午餐的后半段就在这种略显古怪的氛围中继续。直到邓布利多再次站起身,笑容满面地祝大家圣诞快乐,并宣布晚上礼堂会有小型圣诞舞会时,这顿漫长的圣诞午餐才算正式结束。 教授和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席,斯内普第一个起身,看也没看旁边顶着一顶女巫帽、默默吃完了最后一口布丁的厄里斯,径直朝门口走去。 但在经过厄里斯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地丢下一句:“跟上,沙菲克。” 厄里斯放下银勺,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女巫帽后才站起来,安静地跟在斯内普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离开了仍旧喧闹的礼堂。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墙壁上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黑袍的背影沉默而压抑,后面跟着一个戴着突兀女巫帽的少年。 地窖办公室的门打开,斯内普站在门口,没让厄里斯进门。他沉默地看着刚刚摘下那顶过大女巫帽、露出被压得有些凌乱银发的少年。 帽檐留下的红痕在苍白的额角依稀可见,少年的眸子回望着他,带着一种乖巧和顺从。 斯内普的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与其说是笑意,不如说是某种评估后的认可。 厄里斯在午餐时的表现,显然短暂地取悦了他。 “鉴于你近日……勉强算得上‘配合’的表现,”斯内普带着一贯的嘲讽腔调,“以及考虑到今天是假期,即使对某些缺乏节日细胞的人来说亦是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厄里斯依旧抱着那顶墨绿色女巫帽的手。 “今天下午,你可以不必留在地窖进行那些工作。”他宣布着,语气仿佛施舍了什么天大的恩惠,“晚上七点的汇报照常。其余时间,自己安排。但记住,你的活动范围……” “限于城堡主楼、图书馆,以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禁止进入禁林及任何未经许可区域。”厄里斯流畅地接上话,带着了然,“我明白,教授。” 斯内普眯起眼睛,似乎对他的抢答略有不满,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 “看来你那塞满了糖分的脑子偶尔还能记住点东西。”他讽刺道,“现在,从我眼前消失。别让我发现你把宝贵的‘自由时间’浪费在继续研究如何让你的味蕾彻底被糖分腐蚀上。” “是,教授。”厄里斯微微欠身,将女巫帽折好,抱在臂弯里,转身准备离开。 “那顶帽子,”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处理掉,或者随你。但别再让我看见它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厄里斯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的。” 直到走出地窖区域,走廊里重新变得空旷寂静,厄里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臂弯里那顶墨绿色的帽子,指尖拂过边缘精致的银色刺绣。 处理掉? 不,这是斯内普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以如此明显的方式,将他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或“延伸”。 这算是一种扭曲的纪念品。 他没有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径直朝着八楼走去。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回响,偶尔有画像里的肖像投来好奇或打盹后的惺忪一瞥。 节日午后的城堡比平时更加慵懒,连皮皮鬼似乎都找地方打盹去了,这为他提供了难得的便利。 站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厄里斯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他的需求: “我需要一个绝对隐蔽、隔音、且具备基本炼金工具和魔法工作台的房间,用来制作一件精细的魔法物品。” 他来回走了三次,心中专注地重复着这个念头。第三次走过时,一扇光滑的门扉悄然出现在原本光秃秃的墙壁上。 厄里斯推门而入。 有求必应屋响应了他的请求,房间不大,但功能齐全。 一张宽大坚固的橡木工作台上,摆放着基本但质量上乘的炼金工具。 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一些基础材料:几小块常见的金属锭、几瓶溶剂和助熔剂、一盒品质不错的宝石原石,以及几卷空白羊皮纸和羽毛笔。 光线来自天花板上几颗悬浮的、散发着稳定冷白光晕的光球,亮度可调。 厄里斯走到工作台前,将女巫帽小心地放在角落一张空椅子上。然后,他从用无痕伸展咒略微扩展过的长袍内袋里,取出一个用软绒布包裹的小包,里面是他准备好的核心材料。 他首先处理金属部分,秘银的熔点较低但魔力敏感,星辰陨铁则坚硬且需要极高温度才能与其他金属良好融合。厄里斯将双手悬于迷你锻炉上方,稳定地输出自身精纯的魔力,形成一道可控的魔力焰流。 秘银与少量陨铁粉末在魔力焰流中缓缓熔化、交织。他需要精确控制比例和融合过程,而不是简单地物理混合。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但他呼吸平稳,双手稳定。前世杀手生涯锤炼出的控制力与今生日益强大的魔力在此刻完美结合。 当合金液呈现出一种暗银底色、内蕴星点流光的独特质感时,他迅速将其导入预先设计好的袖扣模具中。模具内的冷却符文阵被激活,确保合金以最利于魔力结构稳定的方式固化。 等待冷却时,他拿起刻刀和特制墨水,开始构思背面的微型符文阵列。 他选择了一套复合型古代如尼文阵列,核心思想是 “共鸣”、“印记”、“通道” 以及 “独有归属”。 这些符文以嵌套、交叠的方式构成一个立体的微型魔法阵,雕刻面积不到指甲盖大小,其复杂程度足以让大多数成年巫师望而却步。 厄里斯屏息凝神,刀尖蘸取混合了的附魔墨水,魔力如同最精细的刻线,引导着刀尖在合金背面游走。每一笔都灌注着他自身的魔力印记,如同在魔力网络中烙下不可磨灭的签名。他雕刻的不仅是符文,更是他魔力波动的独特频率。 完成雕刻后,他使用催化剂,配合一段古老的活化咒文,轻柔地激发符文阵列。 微光在雕刻纹路中流淌,最终稳定下来,形成内敛的魔法灵光。现在,这对袖扣已经铭刻了他的魔力印记,如同魔法意义上的“认主”。 接下来是镶嵌猫眼石,确保宝石与金属基底不仅物理连接,魔力通路也完全畅通。 镶嵌完成后,他再次输出魔力,轻柔地抚过结合处,使它们彻底融合。两颗猫眼石在他魔力的激发下,内部的光带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转得更加灵动深邃。 第169章 礼物完成 最后一步,是建立与他即将制作的接收耳钉之间的“专有通道”。 他取出一个便携式炼金道具,将两个袖扣和一个耳钉基座放在法阵的特定节点。他本人站在法阵中央,双手虚按,开始吟诵一段用于于“绑定”与“配对”的古老咒语。 咒语声中,他的魔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充斥整个法阵。法阵亮起柔和的光芒,将袖扣和耳钉笼罩其中。 厄里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三件物品之间编织着无形的、坚韧的丝线,建立一种排他的、深层次的共鸣关系。 这种绑定基于他独特的魔力频率和复杂的符文阵列,远比简单的魔法标记牢固得多,很难被外力轻易切断或仿冒。 仪式结束后,光芒散去。袖扣看起来并无太大变化,但握在手中,能感到与他魔力同源的脉动,而耳钉也与袖扣产生了隐约的联系。 他开始制作自己完整的耳钉,重复了之前的操作细节。当一切完成,他将新耳钉替换下左耳原有的铂金耳钉。 厄里斯轻轻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色因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中却是完成礼物制作后的满足感。他将袖扣装入墨绿色天鹅绒小袋,仔细系好银丝带。 清理掉所有工作痕迹,确保没有一丝魔法或个人信息残留后,他离开了有求必应屋。走廊里已点起火把,暮色降临。 他摸了摸左耳上新的猫眼石耳钉,那共鸣感持续传来。礼物已经备好,他朝着地窖走去,准备面对斯内普的晚间汇报。 当晚七点整,地窖办公室的门被准时敲响。 “进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厄里斯推门而入,室内依旧是熟悉的阴冷、苦艾与魔药混合的气息。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古籍,羽毛笔搁在一旁,墨水似乎已经干涸了有一会儿。 他看起来像是在阅读,但厄里斯踏入房间的瞬间,他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视线首先落在厄里斯脸上,然后瞬间就看向他的左耳。 那枚新耳钉在昏暗的室内并不显眼,但斯内普的观察力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斯内普能感觉到那耳钉上萦绕的魔法波动——那是刚完成不久的附魔痕迹。 斯内普挑了挑眉。 “看来你的‘自由时间’过得相当……充实,沙菲克。”他缓缓开口,“不仅换掉了你那平庸的装饰品,还给自己找了个……新玩具?”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枚耳钉上,仿佛要穿透宝石,看清内部镌刻的每一个符文。 厄里斯早已预料到会被注意到,微微垂眼,避开了过于直接的视线交锋,但并未试图掩饰或解释耳钉的存在。 “下午处理了一些私人事务,教授。”他回答得中规中矩,既没否认耳钉是新做的,也没主动提供更多信息。 斯内普没有继续追问耳钉的细节,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向后靠进高背椅中,双手指尖相对,搁在腹部,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充满了审视。 “私人事务。”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玩味,“在这个全校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节日无聊氛围中的下午,你独自一人,避开所有可能的耳目,去处理需要更换贴身魔法饰品级别的‘私人事务’?” 他顿了顿,黑眸紧盯着厄里斯:“我假设,这所谓的‘事务’,与你那位……马尔福小少爷迫切期待的‘圣诞礼物’,有着直接关联?” 他的推断精准得可怕,让厄里斯的心脏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斯内普知道他要为德拉科准备礼物,也能轻易将新耳钉与“礼物”联系起来。 “是的,教授。”厄里斯选择部分承认,这比完全否认或编造漏洞百出的谎言更安全,“我需要确认一些……魔法构想的可行性。” “魔法构想。”斯内普的嘴角勾起冷笑,“用秘银和星辰陨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还有品质不俗的猫眼石,来实现你那些‘构想’?沙菲克,你对‘圣诞礼物’的标准,未免高得令人诧异。或者说,你对维系与马尔福继承人关系的投入,超出了寻常‘友谊’的范畴?” 他的话步步紧逼,既是在质问礼物的性质,也是在试探厄里斯对德拉科情感的真实深度和动机。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不悦,这种不悦并非源于他“私下制作魔法物品”,而更像是……对他如此“认真”且“大手笔”地为德拉科准备礼物这件事本身感到烦躁。 “材料来自家族储备,”厄里斯斟酌着开口,“制作过程本身,也是对我近期所学魔法知识,尤其是古代符文和炼金基础的一次实践检验。礼物……是顺带的成果。” 他试图将重心拉回到“学习”和“实践”上,弱化其中的情感成分。 “实践检验?”斯内普嗤笑一声,“用星辰陨铁来‘检验’?你知道那东西在翻倒巷的价格,足以让一个拮据的巫师家庭安稳生活数月吗?还是说,沙菲克家族破败的庄园地下,还埋藏着连古灵阁妖精都会垂涎的宝藏?” 他的讽刺更加尖锐,直接指向厄里斯隐藏的家族秘密和资源。 “家族遗泽有限,教授。”厄里斯熟练的应对着,避开了具体数量,“我只是选取了最合适的材料,以确保……构想的成功。”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耳钉摘下来。” 斯内普突然命令道。 厄里斯微微一怔,但没有犹豫。抬起手,轻轻取下左耳上的猫眼石耳钉,放在掌心,然后上前几步,将耳钉放在斯内普的书桌上。 斯内普用魔杖尖遥遥一点,一道检测魔法笼罩了耳钉,细细扫描着它的材质、结构、附魔层次和魔法波动。 他的脸色随着探测的深入而愈发阴沉,眉头紧锁的能夹死一只狐媚子。 这个沙菲克……就对马尔福家的那个小子这么上心? 第170章 斯内普的不悦 这不仅仅是一件制作精良的魔法饰品。 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一件倾注了远超寻常三年级学生,甚至许多成年巫师所能想象的魔法技艺、珍贵材料与心力的造物。 秘银与星辰陨铁的比例精准得令人发指,融合得浑然一体,魔力导流性极佳。猫眼石不仅品质上乘,其内部的魔力光带似乎与金属基底的符文网络产生了某种活性共鸣。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些符文,斯内普能辨认出其中一些基础如尼文的变体,但更多的嵌套、交叠结构,以及核心那几个异常古老复杂的符号,连他都无法立刻完全解读其全部功能。 他能清晰感知到的是,整个符文阵列构成了一套精密的、自成一体的魔法系统,并且……强烈地绑定着厄里斯·沙菲克本人的独特魔力频率。 这不是简单的装饰品,这是一个功能明确、设计精巧的魔法感应器的一端。而另一端…… “另一端,”斯内普撤去了检测魔法,“是什么?” 斯内普的目光从耳钉上移开,重新落在厄里斯脸上,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另一端,”厄里斯的声音很轻,“是一对袖扣,教授。” 他没有试图隐瞒礼物的形态,因为迟早瞒不过斯内普,不如现在就给出一个可控的答案。 “袖扣。”斯内普重复着,语气听不出情绪,“功能。” “主要是……简单的方位感知。”厄里斯将功能弱化、简化,“当佩戴者……触碰到其中一枚袖扣,并集中些许注意力时,我这边能大致感知到他的方位和状态是否平稳。算是一种……便捷的联络辅助,考虑到……”他适时地停顿了一下,“……城堡内外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他巧妙地将功能与布莱克越狱的事情联系起来,增加了一丝“实用性”和“必要性”的伪装。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便捷的联络辅助。”他慢悠悠地说,“用星辰陨铁和复杂到连我都需要费神解析的古代符文阵列,来实现‘大致感知方位’?沙菲克,要么是你对‘简单’和‘辅助’这两个词有着令人费解的定义,要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针一般刺向厄里斯。 “要么,你在试图向我隐瞒这套魔法物品真正、或者说更完整的用途。告诉我,除了这种……保姆式的方位看护,这对‘袖扣’还能做什么?它们之间是否也能互相感应?是否具有防护、预警、乃至……其他更主动的功能?比如,通讯?” 厄里斯感到一丝压力,但更多的却是满意。 他越来越满意自己挑选的掌控者了,斯内普太敏锐,他的推断几乎要触碰到真相的边缘。 看,这就是他选择的“主宰”。 不仅仅是力量的压制,更是智识和洞察力的全面碾压。他能轻易看穿自己大部分的把戏,这本身就证明了其价值。 “通讯功能……”厄里斯迎上斯内普的目光,“符文阵列的设计确实考虑了这种可能性,教授。但我目前的魔力控制和古代魔文造诣,还不足以稳定实现远距离、清晰的意念传讯。那需要更精密的共鸣调和与精神力桥梁,远超我当前的能力。” 他承认了“可能性”,但将“完全实现”推给了自身能力不足。 这既符合一个天才但仍有局限的学生形象,也解释了为何符文如此复杂却功能“似乎”不强。 因为设计超前,实施未达。 “所以,你制作了一个理论上具备高级功能,但实际只能当简陋定位器用的……半成品?” 斯内普话语里的讽刺都要溢出来,他对厄里斯这种“承认部分以掩护核心”的伎俩心知肚明,但并不急于戳穿到底。 “可以这么说。”厄里斯微微颔首,没有否认这个略显“失败”的评价。 “更多的是……一次尝试。一次将理论应用于复杂魔法物品制作的尝试。至于它最终能实现多少预设功能,或许需要时间和……佩戴者的适应。” 斯内普盯着厄里斯,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的心底升起更浓郁的烦躁,以及一丝被微妙挑衅的感觉。 这个沙菲克……这个被他知晓了前世杀手面目、视为极度危险又极具研究价值的“怪物”,此刻站在这里,用那双伪装出的清澈双眼望着他,告诉他,自己耗费了珍贵材料、动用了危险知识、熬干了心力制作出的魔法物品。其主要目的,竟然是为了送给那个傲慢、幼稚、被宠坏的马尔福小巨怪,当一件“可能有用”的玩具? 一次“尝试”?一次“学习实践”? 狗屁不通! 斯内普几乎能闻到厄里斯话语里那精心掩饰却依旧泄露出的一丝“认真”与“期待”。 那不是对魔法技艺突破的纯粹兴奋,那是……夹杂了某种笨拙情感投入的痕迹。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近乎荒谬的不悦。 他在黑暗与危险中浸淫半生,如今却要在这里,听一个披着少年皮囊的异世亡魂,用他卓越的知识,去为一个十三岁男孩的圣诞礼物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冒上魔法反噬的风险,将自身魔力印记深烙其中? “一次‘尝试’?”斯内普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带了刺。 “一次‘学习实践’?”他重复着厄里斯的话,“用这些去实践如何讨好一个……马尔福?” 他缓缓站起身,黑袍随之垂下,在地面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厄里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看来……真是我平常太纵容你了,沙菲克。”他轻柔的开口,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让你产生了某种……错觉。” 错觉?厄里斯心下一沉。 “错觉在于,”斯内普向前迈了一步,步伐缓慢而充满压迫感,“你以为,我将你留在身边,默许你那套漏洞百出的伪装,甚至容忍你那些……来自异世的危险‘本能’偶尔流露,是因为我对你有任何形式的‘偏爱’或‘期待’?” “异世”这个词一出,厄里斯瞬间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瞳孔骤缩。 斯内普知道了!但……是什么时候? 斯内普又向前一步,距离更近,苦艾与魔药的气息逐渐将厄里斯包裹。 第171章 对斯内普与德拉科的不同 “错觉在于,你以为你可以像摆弄那些炼金工具一样,随意动用我默许你接触的知识和资源,去经营你那可笑的、学习‘人类情感’的过家家游戏?去为一个根本配不上你这份‘认真’的小鬼,制作这种……蕴含着危险联结的玩意儿?” 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空着的左耳,又仿佛穿透他的长袍,看到了口袋里那对袖扣。 “我留着你,沙菲克,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罕见的、值得观察和控制的‘变量’。”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残忍,“一个脱离了原有世界规则、附着于此世肉身的亡魂杀手。一个灵魂状态异常、对摄魂怪免疫、血脉中可能埋藏着未知秘密的纯血遗孤。一个……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里,对我这个魔药教授,产生了扭曲而幼稚的……依恋和征服欲的怪物。”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直到完全与厄里斯面对面。他能清晰地看到厄里斯骤然收缩的瞳孔,感受到对方呼吸的停滞和身体的细微颤抖。 斯内普的话语如同冰锥,一字一句戳穿了厄里斯精心维持的表象,将最不堪的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 “异世亡魂杀手”。 “扭曲而幼稚的依恋和征服欲”。 “怪物”。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击中要害,将他拼命隐藏、连自己都在试图剖析和压抑的混乱内核,彻底撕开。 厄里斯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某种被彻底揭穿的刺激而骤然收缩又放大。他的呼吸彻底停滞,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个瞬间疯狂奔涌,冲撞着他的耳膜。 斯内普知道……他全都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孢子蒸汽训练?还是更早?他一直都在……看着我演戏?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所有准备好的辩解、掩饰、周旋的念头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一种混合着恐惧、战栗、以及……难以言喻的极致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柱。 是他。 厄里斯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带着狂热的确认。 他能看穿一切!他能承受真相!他或许真的能……掌控我! 这就是他选中的“主宰”。不仅仅是在力量或智识上碾压,更是能彻底洞察他扭曲本质,并敢于直面、甚至以此作为筹码进行操控的存在。 斯内普没有因为知晓真相而将他交给邓布利多或消灭,而是选择了留下他,观察他,控制他……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到近乎傲慢的意志体现。 然而,就在这种被彻底看穿、几乎要本能地臣服于这份洞察与掌控的冲动涌现时,斯内普话语中另一个尖锐的部分,也同样刺中了他。 “经营你那可笑的、学习‘人类情感’的过家家游戏?” “为一个根本配不上你这份‘认真’的小鬼……” 德拉科。 斯内普在贬低德拉科,也在贬低他与德拉科之间正在青涩学习、笨拙建立的……“友谊”。 这激起了厄里斯另一种抵抗情绪。 对斯内普的黑暗欲望和渴求被支配,与对德拉科那份逐渐真实的、纯粹的友谊,在他心中是两个独立却又微妙交织的领域。 他可以接受斯内普对他本人的剖析、审判甚至掌控,但无法接受斯内普如此轻蔑地否定德拉科的价值,以及……他尝试去“认真”对待这份情感的举动。 那不仅仅是“过家家”,那是他作为“厄里斯·沙菲克”这个身份,在无感分析和伪装之外,第一次主动去触碰、学习并试图回应的、真实的情感联结。 斯内普看到了他所有的黑暗,却似乎刻意无视或贬低了这抹正在艰难生长的微弱亮色。 这瞬间,厄里斯内心升起一丝挑衅的情绪。 他想看看,这位“主宰”,在面对他这份“不纯粹”的忠诚和依恋时,会如何反应。他想试探,斯内普的掌控欲,是否真的能完全覆盖和压制他与其他人的联结。 于是,在最初的震惊和颤栗之后,厄里斯强行稳住了呼吸。 他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斯内普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被看穿的惊惧、确认后的兴奋、以及一丝……叛逆的坚持。 “教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说得对。关于我……的一切。我是‘怪物’,是‘亡魂’,我渴望被您这样的存在掌控、剖析、甚至……毁灭。” 他坦然地承认了斯内普的指控,甚至更进一步,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欲望。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认真: “但德拉科……他不是‘配不上’。他或许傲慢、幼稚、被宠坏,但他……是第一个对我提出‘做朋友’的人,是第一个……在我这具空壳里,试图点燃一点真实温度的人。”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尽管他能感觉到斯内普周身的气压在他说出这些话时陡然降低。 “制作那份礼物,或许有我的私心,但它首先……是我作为一个‘朋友’,对他的‘认真’做出的回应。这与我对您的……‘依恋’,是不同的。”他清晰地将两种情感做了切割和区分。 对斯内普,是黑暗的、扭曲的、渴求被支配的欲望;对德拉科,是笨拙的、学习的、试图回报的友谊。 他在告诉斯内普:你可以掌控我的一切黑暗,但你不能,也不该,轻易否定我试图抓住的那点微光。那是我作为“厄里斯·沙菲克”的一部分,是您所研究的这个“变量”中,同样值得观察的……人性侧写。 这是一个大胆的挑衅,将自身的情感复杂性赤裸裸地摊开在对方面前,并明确表示:即使臣服于您的掌控,我依然保有这份独立的、对他人“认真”的权利。 空气仿佛凝固了,地窖里只剩下壁炉火焰偶尔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却激烈交锋的视线。 斯内普的脸在火光阴影中显得更加晦暗不明,他显然没料到厄里斯会在被彻底揭穿老底后,不仅没有崩溃或完全屈服,反而会执拗地扞卫他与德拉科那份在他眼里幼稚可笑的“友谊”。 这种区分和坚持,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那试图将厄里斯完全纳入掌控和研究框架的意图中。 烦躁感如同藤蔓般在他心底疯长,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不喜欢厄里斯将注意力如此“浪费”在一个马尔福身上,更不喜欢厄里斯此刻眼中那抹属于“人类”的、笨拙却真实的坚持。 那让他觉得自己精心构建的“研究者和实验体”、“掌控者和被掌控者”的关系,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裂纹。 第172章 献上忠诚 斯内普盯着厄里斯,目光锐利,仿佛要将厄里斯灵魂深处那点微弱的火光也一并掐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哈!不同的?”他冷笑一声,“沙菲克,你似乎忘了你的处境。你所谓的‘友谊’,你那份‘认真’的回礼,你所珍视的‘人性’……所有这些,都建立在我允许你继续扮演‘厄里斯·沙菲克’这个角色的基础上。” 他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苦艾的气息浓郁得让厄里斯窒息。 “我可以随时撕碎你这层可悲的伪装,将你的本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邓布利多,魔法部……或者,直接告诉卢修斯·马尔福,他儿子所谓的‘朋友’,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厄里斯最在意的东西。现有的身份、与德拉科的关系,作为筹码。 “到那时,你所谓的‘不同’,你那点可笑的‘认真’,还会剩下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残忍的愉悦,“马尔福家的小鬼,是会抱着你送的袖扣感动落泪,还是会被吓得尖叫逃离,视你为比布莱克更可怕的怪物?” 他在逼迫厄里斯做出选择,或者至少,让他认清现实的残酷。他所有珍视或试图构建的东西,都脆弱地系于他斯内普的一念之间。 厄里斯的脸色更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斯内普的威胁击中了他的软肋,失去现有身份,暴露真相,意味着他迄今为止为融入这个世界、学习“人性”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化为泡影,也意味着…… 他可能会彻底失去德拉科,甚至被德拉科恐惧和厌恶。 这是他目前最深的恐惧之一。 然而,在这样的恐惧和压迫下,厄里斯心底对危险和挑战的本能兴奋,以及对眼前这个强大掌控者更深的、扭曲的渴望,反而被激发。 看啊,他多么强大,多么冷酷,多么善于拿捏我的弱点。 内心的声音在低语,带着颤栗。 他在逼我,在测试我的底线,在确认他对我拥有绝对的权力…… 恐惧与兴奋交织,令他愉悦。 他抬眼,望进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眸,忽然勾起一个微笑。 “您当然可以,教授。”他轻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可以摧毁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将我打回原形,变回那个一无所有、只剩下杀戮本能和扭曲欲望的‘怪物’。” 他顿了顿,眸子亮得惊人,直视着斯内普。 “但是,那样的话……您手上这个‘罕见的、值得观察和控制的变量’,不就失去了一大半的研究价值了吗?一个纯粹的、毫无挂碍的‘怪物’,固然危险,但也……单调,不是吗?” 他在赌,赌斯内普对他作为“研究课题”的兴趣,大于立刻摧毁他现有生活的冲动。 赌斯内普想要观察的,不仅仅是他的黑暗面,也包括他在“人性”伪装下的挣扎、学习与成长,那同样是这个“变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抬起手,解开学院衬衫的衣领,用一个无声的变形术变出一条银链,将银链扣合在脖颈间从未离身的项链上。 就在链扣咬合,冷光流转间,“隐蛇之誓”化作了银色的项圈。 厄里斯垂眸,拿起手中银链的另一端缓缓递向斯内普。 “而我,”他的声音很轻,“我向您献上的‘忠诚’……或者说,我渴求被您掌控的‘欲望’,其价值……或许,也正在于,我是这样一个……复杂的、矛盾的、试图在怪物与人之间寻找平衡的……存在。” 壁炉火焰的跃动停滞了一瞬,斯内普骤然缩紧的瞳孔里露出一丝罕见的空白。 项圈。 厄里斯没有跪下,没有祈求,他只是站在那里,将那条银链的末端,连同其代表的绝对臣服与自我物化的暗示,递向他的“主宰”。 这就是我能献出的全部。 我的黑暗,我的混乱,我试图抓住的人性微光,以及……我对被您彻底掌控的渴望。 现在,由您决定,是接受这份‘复杂’的献祭,继续这场危险的游戏,还是……彻底毁掉它。 斯内普盯着那枚悬在空气中的银扣,视线如同被牵引般,移向链条另一端。 怪物。 他心底再次确认。 一个聪明、疯狂、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怪物。 用自身的“研究价值”和“复杂性”作为筹码,用对德拉科那份“不同”情感的坚持作为人性的锚点,最后,用这具身体的绝对支配权作为最终的赌注…… 他将自己拆解成最诱人又最危险的零件,摆上了谈判桌。 斯内普心底暗流翻涌,愤怒、荒谬、被冒犯……以及一丝被这举动所取悦的情绪,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存在。 邓布利多的理想主义令人厌烦,黑魔王的恐怖统治令人憎恶,莉莉的死亡带来永恒的悔恨与空洞…… 但眼前这个,这个来自异世的亡魂,这个披着少年皮囊的怪物……危险又充满了诱惑。 是对深渊的凝视,是对毁灭的拥抱,是……将自身灵魂最扭曲的渴望,锻造成一件武器,递到他认为有资格持有它的人手中。 而自己,恰好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这给斯内普带来的不是虚荣,而是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被如此“认可”所激起的本能的兴奋。 他沉默的时间长得令人心悸。 厄里斯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酸,但他维持着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斯内普,翡翠绿的瞳孔深处,是燃烧般的期待。 他在等待审判,也在等待……加冕。 终于,斯内普动了。 他没有碰触链条,他抬起手,用修长、苍白、带着魔药痕迹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抚上了厄里斯脖颈上那段刚刚变形完成的银质“项圈”。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金属,以及其下少年温热的、搏动着生命力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厄里斯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那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第173章 礼物的处理 斯内普的手指收紧,充满占有意味的握持着厄里斯纤细的脖颈。像在确认一件危险艺术品的材质与温度,确认其所有权即将发生的转移。 “复杂的、矛盾的、试图在怪物与人之间寻找平衡的存在。”斯内普重复着厄里斯的话,声音低沉沙哑,“你以为,递上一条可笑的链子,就能为你那些……愚蠢的坚持和危险的实验,买来我的默许?” 他的拇指摩挲着项圈光滑的表面,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冷酷。 “你以为,戴上这个,就能证明你的‘忠诚’,就能让我容忍你继续用那些珍贵的魔法知识,去为一个马尔福制造玩具?容忍你……将你那点可怜的、学来的‘人性’,浪费在那种毫无意义的联结上?” 他的话语刻薄,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和烦躁,似乎被指尖下微凉的金属和温热的脉搏,微妙地中和转化了。 厄里斯感受着脖颈上的压力,他好像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斯内普指尖下汇聚。 “不,教授。”他声音微哑,“这不是‘买来’默许。这是……确认归属。确认我有资格,在您的规则下,继续我的‘实验’,包括……那份‘不同’的友谊。” “至于浪费,”他微微偏头,让项圈在斯内普指尖下更贴合,“或许在您看来是浪费。但对我而言,那是我理解‘规则’、学习‘平衡’的一部分。观察我如何笨拙地处理这种‘毫无意义的联结’,不也是研究的一部分吗?” 斯内普的手指倏然收紧,项圈勒进皮肤,带来一阵窒息感和痛楚。厄里斯的呼吸一滞,但眼神却更加愉悦。 “伶牙俐齿。”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某种更难以言喻的东西,“你总是能找到最令人厌恶的角度,来为你那些出格的行为辩解。” 他猛地松开了手,但并未退开。 厄里斯脖颈上的压力消失,只留下一圈微红的勒痕和冰冷的金属触感。 斯内普垂眸,看着自己刚刚扼住对方脖颈的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纤细的脖颈的触感。 “项链恢复原状,沙菲克。”斯内普命令道,声音恢复漠然,“我不需要一条狗链来提醒我,谁拥有主导权。” 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仿佛看到那对即将送出的袖扣。 “你的‘实验’,包括你对马尔福那份可笑的‘认真’,可以继续。”他缓缓开口,“但仅限于我的眼皮底下,在我的规则之内。” “任何越界,任何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的行为。无论是源于你那异世的‘本能’,还是源于你那幼稚的‘友谊’,我都会亲手终止,用最彻底的方式。” 他向前半步,俯身贴着厄里斯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吐出最后一句判决: “现在,你脖子上戴着的,不是项圈,沙菲克。它是绞索。而我,握着另一端。” 说完,他退后,拉开距离,重新变成了那个冷漠、阴沉、高不可攀的魔药教授。 “现在,”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拿起羽毛笔,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开始你的汇报,关于那对袖扣和耳钉,我要听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风险评估,以及……你打算如何确保,马尔福家的小巨怪,不会因为你这份‘厚礼’而惹上他父亲都无法解决的麻烦。” 厄里斯站在原地,脖颈上的“隐蛇之誓”已经恢复了锁骨链的原状,紧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那圈微红的勒痕正在缓缓消退,但残留的触感和斯内普最后的话语,却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地窖的夜晚,依旧漫长。但某种危险的平衡,似乎已经达成。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现在,是“汇报”时间。 【以下内容大部分由AI大帝撰写,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写的礼物的具体制作过程和细节什么的,不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不看。】 “关于袖扣和耳钉的制作,教授。”厄里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稳定,“核心材料是秘银、少量星辰陨铁粉末,以及翡翠绿猫眼石。选择秘银是为了最佳魔力导流性和亲和性,星辰陨铁用于增强结构稳定性和魔法共鸣的‘锚定’效果。猫眼石……作为感知与共鸣的视觉与能量焦点。” 他隐瞒了猫眼石的真正选用原因,开始有条不紊的叙述。 “第一步是合金熔炼。以自身精纯魔力构建高温魔力焰流,确保秘银与陨铁粉末在分子层面均匀融合,同时将我的初始魔力频率烙印进合金基础结构。熔炼比例是……”他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这是无数次演算的结果。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这是他专注思考时的习惯。厄里斯对魔力控制的精细程度和对材料特性的理解,确实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成年巫师。 “冷却后定向引导合金内部应力分布,以优化其魔力承载结构。”厄里斯继续道,“模具是我预先设计并制作的,袖扣为矩形微弧面,背面预留了符文雕刻区与宝石镶嵌槽。”他略过了有求必应屋和具体制作地点的细节,斯内普既然放他“自由活动”,对此应该心知肚明或并不在意。 “接下来是符文雕刻。”厄里斯的语气变得谨慎,这是涉及危险知识的核心部分,“使用的符文阵列,主体框架参考了沙菲克家族藏书室中一本关于‘古代守护与联结魔法’的残卷,其中涉及部分基础共鸣与定位如尼文。但其中关键的嵌套结构和几个核心变体符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斯内普:“……来自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他在古代魔文和黑魔法联结领域,有着……惊人的天赋和危险的创意。” 他主动提及了里德尔,这是坦诚,也是将部分责任推到那个黑暗灵魂上。 斯内普的眉头蹙了一下,黑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继续。”他简短地命令。 “我将里德尔那些过于……激进和不稳定的联结构想进行了大幅简化和安全化处理。”厄里斯解释着,“最终形成的复合符文阵列,所有符文均用特制秘银粉末与特制的混合墨水雕刻,并在雕刻过程中持续注入我自身的魔力作为‘签名’。” 他详细描述了每个主要符文的作用、彼此间的能量流转路径,以及为确保稳定而设置的几个冗余校验节点。他的叙述逻辑清晰,带着研究和制作者的严谨,仿佛在汇报一项严肃的魔法实验。 “镶嵌猫眼石后,我使用了一种温和的催化剂,配方改良自沙菲克笔记中记载的一种用于绑定魔法物品与家族血脉的古老仪式辅助剂,激发并稳定了整个符文阵列与宝石能量场的融合。”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补充了最关键的风险:“整个雕刻与活化过程的主要风险在于魔力反噬。如果雕刻失误、符文冲突或魔力注入不稳,可能引发局部能量爆发,轻则损坏材料,重则可能对制作者的精神力造成冲击。我通过预先进行大量模拟计算、保持绝对专注以及分阶段缓慢注入魔力来规避。目前完成品检测,所有能量流转平稳,未发现隐患。” “至于接收端的耳钉,”他指了指耳钉,“制作流程类似,但在最终绑定仪式中,与袖扣一同置于微型共鸣法阵,进行三方同步。” “关于您担心的,德拉科……可能引发的风险。”厄里斯将话题引向斯内普最在意的部分,“首先,袖扣本身不具备主动攻击或防护功能,不会因其佩戴者魔力强弱而触发不可控效果。其‘感知’功能是被动触发式,需要佩戴者主动触碰并集中精神‘呼唤’,才会向我这边发送微弱的方位与状态信号。这种信号强度很低,且依赖我们之间已建立的符文共鸣,外人极难截获或模仿。” “其次,由于绑定基于我的魔力频率和复杂的符文密钥,即使袖扣丢失或被他人获得,也无法激活核心功能,更无法通过它们反向追踪或影响我本人,除非对方在如尼文和灵魂魔法上的造诣远超你我,并能完全破解整个符文系统。”他这话带着自信,也是对自身手艺的评估确认。 “最坏的情况,”厄里斯的声音低下去,“是袖扣被强力黑魔法直接摧毁。这会导致与之绑定的耳钉暂时失去对应感应,并可能因为联结强行断裂,对我造成一次轻微的精神震荡,类似于被人用力扯断一根无形的线。但得益于星辰陨铁的稳定属性和符文中的缓冲设计,这种反噬会被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斯内普:“综上所述,教授。这份礼物在魔法层面是稳定且相对安全的。它可能……有些过于精致和复杂,但它的风险是可控的,主要作用于制作者本人,对接收者而言,更像是一件带有特殊‘呼唤’功能的装饰品。” 汇报完毕,地窖里重新陷入寂静。 斯内普一直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始终落在厄里斯身上,仿佛在透过他的话语,思考其背后每一个细微的念头和隐藏的动机。 良久,斯内普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一次近乎完美的风险规避与功能阐述,沙菲克。你甚至提前考虑到了物品遗失和被毁的最坏情况。”他的指尖停止敲击,“看来,你在为你那位‘朋友’准备这份厚礼时,确实……‘深思熟虑’。” “深思熟虑”四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也最不可控的变量——人。” “马尔福。”斯内普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以他的性格,得到这样一件独一无二、蕴含强大魔法且明显与你紧密相连的物品,他会怎么做?他会仅仅把它当作一件‘带有特殊功能的装饰品’,低调地使用你所谓的‘感知’功能吗?” 他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还是说,他会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炫耀?向他的跟班,向斯莱特林,甚至向波特和他的小团体?他会如何描述这份礼物?‘厄里斯送我的,我们能互相感应’?”斯内普模拟着德拉科可能那种带着炫耀和幼稚占有欲的语气,显得格外刺耳。 “一旦他这样做,关注这对袖扣的,就不仅仅是你我。潘西·帕金森会嫉妒,克拉布和高尔会好奇,其他斯莱特林会猜测……而格兰芬多那边,”他瞥了厄里斯一眼,“尤其是那个万事通小姐,她可能会立刻意识到这背后不同寻常的魔法技艺,邓布利多或许也会听到风声。” “更不用说,”斯内普的声音压低,“卢修斯·马尔福。你认为,那位精明的马尔福家主,在看到他儿子戴着这样一对明显出自高超炼金术和古代魔文技艺、且与一个身世复杂、被霍格沃茨多位教授‘关注’的沙菲克遗孤紧密绑定的魔法物品时,会作何感想?他会欣然接受这份‘友谊的象征’,还是会……产生一些不太愉快的联想,甚至亲自检查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对他儿子不利的魔法?” 这才是斯内普真正担忧的,魔法物品本身或许安全,但人性、社交、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关注和猜忌,才是最大的风险来源,尤其是牵扯到卢修斯·马尔福。 厄里斯沉默了,他确实考虑了很多魔法层面的风险,但对于德拉科可能引发的“社交风险”和“家长反应”,他考虑得并不充分。 或者说,他下意识地回避了。他不愿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德拉科的反应,也不愿深想卢修斯可能的态度。 “德拉科……他答应过,不会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厄里斯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确定的辩护,“关于这个礼物……我可以叮嘱他……” “叮嘱?”斯内普嗤笑一声,“你以为叮嘱对那个被宠坏、脑子里塞满了虚荣和炫耀欲的小巨怪有多大用处?或许他能保守一两个真正的秘密,但在这种可以彰显特殊、显示亲密、满足他幼稚占有欲的事情上,他的自制力无限接近于零。”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再次走到厄里斯面前,但这次没有逼近,只是用目光打量着他。 “所以,这就是你那份‘认真’和‘不同’带来的潜在代价,沙菲克。”斯内普缓缓说道,“它不仅可能暴露你自身不同寻常的魔法能力,还可能将你,以及你与马尔福的关系,置于更大的风险之下。卢修斯如果产生疑虑,他首先调查的会是你,然后……或许会重新评估他儿子与你交往的风险。” 他停顿了一下,“而这,恰恰是你最不愿看到的,不是吗?失去马尔福家的庇护,失去……你学习‘人性’的宝贵样本。” 厄里斯的脸色微微发白,斯内普的分析剥开了美化的情感外衣,露出了底下冰冷而现实的獠牙。 他无法反驳。 “那么……教授,”他抬起头直视斯内普,“您的建议是?毁掉礼物?还是……有别的办法,在您‘允许’的范围内,降低这种风险?” 他将问题抛回给斯内普,既是请教,也是一种服从姿态的展现。他承认了斯内普在此事上更高的判断权和掌控权。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衡量他的诚意。 “礼物已经完成,毁掉是浪费,而且可能引发马尔福不必要的追问和情绪。”斯内普最终说道,语气变成公事公办的冷淡,“但必须增加限制。”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对袖扣施加一层额外的‘认知混淆’咒,让除了你和马尔福本人之外的人,看到这对袖扣时,只会觉得它们是造型别致、价格不菲的普通魔法饰品,难以察觉其内部的魔法波动。这需要一些精细的咒语编织,我会提供基础框架,你自己完成细节附着,这也算是你的额外练习。”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准备一套说辞。如果马尔福问起为何要加这层保护,或者如果引起他人注意,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声称这是沙菲克家族某种保护性魔法饰品的制作传统,为了防止被不怀好意者仿制或窃取魔法原理。或者,更简单地,告诉他这是为了‘安全’和‘低调’,符合一个斯莱特林的谨慎。如何让他接受并配合,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三,”斯内普的声音变得冰冷,“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沙菲克,必须明确让马尔福理解——这对袖扣的功能,仅限于你刚才汇报的‘基础感知’。任何关于‘通讯’或其他未经验证的功能,绝口不提,也不得私下尝试激活。如果被我发现了任何超出‘感知’范围的魔法波动从这对袖扣传出……”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外,”斯内普补充道,“关于你制作过程中动用的里德尔知识……尤其是那些危险部分,严禁向任何人透露,包括马尔福。你今晚汇报的内容,已经是‘安全版本’。” 他给出了一套完整的风险管控方案:技术层面增加隐蔽,社交层面准备说辞,功能层面严格限制,知识层面绝对保密。 既保留了礼物本身,又将潜在风险压到了最低,同时强化了他对厄里斯的掌控,所有调整都需要在他的框架和指导下完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仔细听着,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斯内普没有要求他毁掉礼物,而是提供了在“绞索”规则下继续进行的可能。 这已经是某种程度的“默许”和……指导。 “我明白了,教授。”他认真地点点头,“‘认知混淆’咒的框架,我会仔细研究并施加。说辞我会准备好。功能限制我会严格遵守,并确保德拉科也理解。” 他停顿了一下:“谢谢您,教授。” 这声道谢很轻,但很真诚。不是为了“放他一马”,而是为了斯内普在洞悉一切风险后,仍旧给出了一个具有建设性、而非销毁的解决方案。 这印证了斯内普作为“掌控者”的合格,他不仅善于施加压力和洞察弱点,也懂得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允许甚至引导“变量”在其规则内进行有限的“实验”。 斯内普对他的道谢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书桌。 “今晚的汇报到此为止。”他重新坐下,拿起羽毛笔,“‘认知混淆’咒的基础框架和相关资料,明天上午九点,我会给你。现在,滚回你的地窖。记住宵禁。” “是,教授。”厄里斯欠身,不再多言。在斯内普的默许下拿回耳钉后,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地窖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的视线。 【这章给我写力竭了,最后还是请来了AI大帝帮我写这些详细的过程,我发现,AI大帝写的这些,好像真的很想教会我怎么做这东西一样……而且AI大帝好像听不懂人话……我说让他按照我的文风来写,然后给了我一大坨专业名字说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章,还是我粗略修改过的。这章虽然有六千字,但我自己写的内容也就差不多两三千,剩下一半的具体操作那些都是AI写的。所以就当两千字一章的看就行了。】 【AI的使用体验对我来说……还挺差的,所以暂时不打算再次使用,如果有类似的情况而再次使用的话,我仍旧会像现在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的。】 第174章 克鲁克山 夜色如墨,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光,只有城堡窗户透出的零星火把光线,勉强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 厄里斯化身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出斯莱特林地窖的通道,基本上每个寂静的深夜,都是他前往禁林训练的宝贵时间。 肉垫踏在石砖和泥土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悠闲的扫视着周遭。就在他敏捷地穿过城堡后方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准备加速奔向禁林边缘时,一道橘黄色、毛茸茸的身影突然从一丛灌木后窜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行进路线。 是赫敏那只名叫克鲁克山的姜黄色大猫。 克鲁克山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头在夜色中几乎隐形的黑豹,它顿住了脚步,扁平的猫脸转向黑豹的方向,大眼睛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但它似乎并不害怕厄里斯,嘴里还牢牢叼着一个油光发亮、和它脑袋差不多大的烤鸡腿。 这么晚了,这只傻猫叼着这么大一个鸡腿,要去哪儿?家养小精灵不会在宵禁后随意投喂宠物,而克鲁克山嘴里那鸡腿,明显是晚餐剩下的完整货色,不是什么剩菜剩饭。而且……它好像不怕我??? 黑豹的耳朵警觉地向后撇了撇,尾巴尖无声地摆动了一下。杀手直觉和此刻无聊好奇心的情绪驱使着他暂时放弃了前往禁林的计划,决定跟上这只行为古怪的猫。 他维持着安全的距离,将身形完美地隐藏在灌木、雕像和建筑物的阴影中,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克鲁克山并未察觉自己被跟踪,它叼着鸡腿,步履轻快地朝着霍格沃茨大门外的方向跑去。 它熟练地穿梭在小径和隐蔽的缺口间,很快便离开了学校围墙的范围,进入了覆盖着积雪的荒野。 厄里斯紧随其后,雪地对他庞大的黑豹身躯而言是个挑战,但他精准轻盈的落脚,几乎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只有极浅的凹印很快被夜风吹起的雪粒覆盖。 他们一路向霍格莫德村的方向移动,但并未进入村庄。克鲁克山绕过尖叫棚屋,径直朝着村子边缘一处陡峭的山崖下跑去。山崖底部,乱石嶙峋,植被稀疏,一个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山洞入口隐约可见。 克鲁克山灵巧地钻了进去,厄里斯在洞口外的阴影中停下了脚步,伏低身体,将呼吸和心跳压制到最低。洞口很窄,对于他现在的体型来说有些勉强,而且贸然进入未知的空间是愚蠢的,他选择蛰伏观察。 山洞里传来克鲁克山轻微的“喵呜”声,以及……另一种声音。 一种粗重的、带着湿气的喘息声,还有……牙齿撕咬肉类的细微声响。 厄里斯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一条竖线,感官提升到极致。他悄然调整了一下角度,试图看清里面的情景。 就在这时,山洞里那个较大的黑影动了一下,似乎抬起了头。借着微弱的光线,厄里斯看到了……一条尾巴。 一条黑色的、毛发有些蓬乱但依然能看出强健肌肉线条的……狗尾巴。那条尾巴在阴影中轻轻摆动了一下。 黑色的……尾巴尖…… 记忆瞬间被唤醒,万圣节夜晚,在走廊拐角惊鸿一瞥的那道一闪而逝的尾巴尖!当时他以为是错觉或是某种魔法生物,但此刻,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山洞里,这条黑色的狗尾巴与记忆中的影像完美重合! 厄里斯的眉头一皱,将身体伏得更低,与夜色融为一体。 克鲁克山在里面,和一条黑色的大狗在一起。那条大狗在吃东西,吃的很可能就是克鲁克山带来的鸡腿。 然后,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山洞里的咀嚼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骨骼和肌肉拉伸、变形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噼啪”声。 阴影中,那个较大的、四条腿的黑影轮廓开始扭曲、拉长、变化…… 几秒钟后,原本大狗趴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蹲伏着的、衣衫褴褛的高大人形。 月光恰好从一道石缝偏移,投下了一小片光斑,刚好照亮了那个人形的侧脸。 乱糟糟、油腻的黑色长发,深陷的眼窝,瘦削不堪但轮廓依然英俊的脸庞,以及那双即使在困顿中也燃烧着某种疯狂与执念的眼睛…… 小天狼星·布莱克! 厄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翡翠绿的兽瞳里倒映出山洞里那个正在狼吞虎咽吃着鸡腿、对克鲁克山低声说着什么的逃犯身影。 克鲁克山……在给布莱克送食物?这只猫知道布莱克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它们是……一伙的? 巨大的信息量让厄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身体却像被冻住一样僵硬。他屏住呼吸,连最轻微的肌肉颤动都停止了,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息或声响会惊动洞里那个危险的亡命徒。 布莱克在这里!就在霍格沃茨边缘!靠着一只学生的猫接济食物!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目标真的是哈利·波特吗?他现在打算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厄里斯脑中炸开,但此刻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布莱克发现自己的存在!一个知晓他藏身之处和秘密的目击者,对布莱克而言,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厄里斯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开始向后挪动,退入更深的阴影,他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确保不会带动气流,不会碰触到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或枯枝。 他必须立刻回去,消化这些信息。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天狼星开口了,似乎是在安慰克鲁克山。 “没关系,小家伙儿。我们迟早会抓到那只该死的臭耗子的!”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长期缺水般的干涩,但语气里那种刻骨的恨意和疯狂的执着,却清楚的令人心寒。 臭耗子? 厄里斯的思维运转着,克鲁克山对老鼠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这在整个格兰芬多塔楼都不是秘密,罗恩无数次的抱怨就连厄里斯都听见过许多次。 而布莱克,这个被认为疯狂追杀哈利·波特的逃犯,此刻躲在霍格莫德附近的山洞里,靠一只猫接济,嘴里念叨的却不是“波特”,而是……“臭耗子”? 一只老鼠?哪只老鼠值得小天狼星·布莱克如此记恨,甚至潜藏在霍格沃茨附近,与一只似乎能看穿伪装的猫合作追捕? 一个荒诞的猜测,劈开了厄里斯脑海中的迷雾。 罗恩·韦斯莱的宠物老鼠,斑斑。 那只活了十几年、总是病恹恹、缺了一根脚趾的老鼠。 第175章 小天狼星布莱克 结合之前零星听到的传言和偷听到的三人组那边的信息:布莱克是哈利的教父,曾是波特夫妇的挚友,却背叛了他们,导致了他们的死亡。并且布莱克“谋杀”了十几个麻瓜后,彼得·佩迪鲁为了阻止他也一并被杀害,成为了“英雄”。 如果……如果彼得·佩迪鲁没有死呢?如果那个男巫,用了某种方法假死脱身,并且一直隐藏身份……如果他也和布莱克一样是一个阿尼马格斯呢? 那斑斑会不会就是彼得·佩迪鲁?一个躲藏在韦斯莱家十几年,甚至就在哈利·波特身边? 但是他不是英雄吗?他为什么要伪装成这样然后隐藏起来? 而布莱克,这个被整个魔法界唾弃的“杀人犯”,真正的目标也不是哈利,而是这只伪装成老鼠的佩迪鲁? 厄里斯的眼睛突然瞪大。 如果布莱克越狱只是为了寻仇,或者是为了黑魔王。那么他的目标就不可能只是那只老鼠,而是连着哈利一起,甚至于哈利的目标要大于那只老鼠。 那么……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 一个疯狂却更符合逻辑,却也更令人难以接受的可能,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厄里斯。 如果布莱克是冤枉的呢? 假设布莱克没有背叛波特夫妇,那么谁是真正的叛徒?被“杀死”的彼得·佩迪鲁就成了最可疑的人选。如果佩迪鲁没有死,而是用阿尼马格斯形态伪装成老鼠躲藏起来,那么布莱克越狱后疯狂追踪的目标,就很可能是这个真正的叛徒,而非哈利·波特。 那么他为什么要潜入霍格沃茨? 因为斑斑就在这里,在罗恩·韦斯莱的身边!布莱克需要接近斑斑,揭露真相,或者……亲手复仇。 这个推测解释了太多疑点:布莱克为何越狱,为何他的目标似乎总围绕着格兰芬多塔楼,为何克鲁克山会成为他的“盟友”。 但如果这是真的……就意味着魔法部、整个巫师世界,可能都错判了十二年前的惨案。一个“英雄”其实是叛徒和懦夫,而一个“杀人狂魔”可能背负着巨大的冤屈。 这个推测本身,意味着他无意中卷入了一个可能颠覆魔法界认知的巨大秘密之中。而这个秘密的核心人物之一,此刻就在离他不到二十英尺的山洞里,啃着鸡腿。 他必须立刻离开,他需要时间思考。 他再次开始极其缓慢地后撤,比刚才更加谨慎,将自己与山洞入口的距离一点点拉开。雪地冰冷,但他的心跳却如擂鼓。 就在这时,山洞里的布莱克似乎吃完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低声对克鲁克山说了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 厄里斯不敢再停留,他抓住布莱克注意力似乎分散的瞬间,将身体压到最低,如同一道真正的阴影,贴着地面,迅捷而无声地滑向最近的一块岩石后方,彻底脱离了山洞入口的可视范围。 一脱离直接的视线,他不再掩饰速度,黑色的身影在雪地与岩石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朝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呼啸,吹散了他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 圣诞节假期结束,霍格沃茨特快喷吐着白色蒸汽,载着归来的学生们驶入站台。城堡重新充满了喧闹的活力与节日后特有的慵懒氛围。走廊里打招呼的声音、分享假期见闻的笑语、以及搬运行李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 德拉科·马尔福穿着崭新的墨绿色天鹅绒旅行斗篷,浅金色的头发被精心梳理过,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往日傲慢不同的、显而易见的急切与期待。 他目标明确,甚至没在公共休息室多做停留,把行李扔给克拉布和高尔后,就径直找到了刚从图书馆回到地窖附近的厄里斯。 “厄里斯!”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他在空旷的走廊里快步上前,“你总算没把自己熬死在斯内普的地窖里!” 厄里斯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发在走廊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着德拉科,眸子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欢迎回来,德拉科。马尔福庄园的圣诞宴会想必很盛大。” “盛大极了,无聊透了。”德拉科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眼底的得意还是泄露了他对家族盛宴的满意。 他上下打量着厄里斯,似乎在确认对方假期过得还行,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了他,催促着:“我的礼物呢?你答应过的,要‘认真’准备的!别想敷衍我!” 他的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的索要,还带着点担心厄里斯真的会“敷衍”的紧张。 厄里斯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底那点因为假期分离和秘密发现而产生的阴郁,似乎被这鲜活的气息驱散了些许。他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那个墨绿色天鹅绒小袋,丝滑的布料在手中显得格外精致。 “给你的。”他将小袋递过去,声音温和。 德拉科眼睛一亮,接过小袋,指尖触碰到天鹅绒柔软的质感,掂了掂,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迫不及待地解开系着的银丝带,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一对袖扣静静躺在他手中。 暗银底色,内蕴星点流光,造型简洁而优雅,正面镶嵌的翡翠绿猫眼石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神秘动人的光带,颜色……德拉科微微一怔,这绿色和形状,像极了厄里斯阿尼马格斯形态下那双令人心悸的兽瞳。 仅仅是外观,就已经远超他的预期,精美得不可思议。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魔法波动,与他见过的任何魔法物品都不同。 “这是……”德拉科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他拿起其中一枚,仔细端详着。 他很识货,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份礼物的不一般。 “一次魔法实践的小成果。”厄里斯轻描淡写地说,按照与斯内普“约定”的说法解释,“主要材料是秘银和一点特殊合金,宝石是猫眼石。功能上……它和我这边的耳钉有一点点微弱的共鸣。” 他指了指自己左耳上那枚同色系的猫眼石耳钉。 “如果你戴着它,遇到麻烦或者……只是想确认我在哪里,可以试着集中精神触碰其中一枚,我这边大概能感觉到你的方位。算是……一个有点用的联络小玩意儿。不过记得,别跟其他人炫耀它的魔法效果,就说是我送的普通饰品就好,沙菲克家的一些老规矩,喜欢给魔法物品加层保护性的混淆咒,免得惹麻烦。” 他自然而然地引出了“认知混淆咒”的说辞,并强调了“低调”。 德拉科听着,目光在袖扣和厄里斯的耳钉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最初的惊叹逐渐被惊喜、感动和某种奇异满足感的情绪取代。 他知道厄里斯为他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珍贵的材料,他即使不完全清楚,也能猜出大概。 第176章 德拉科回来了 而这功能……虽然厄里斯说得很简单,但“微弱共鸣”、“感知方位”……这意味着一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的联结。这比任何昂贵的、华丽的礼物都更让他心动。 “普通饰品?”德拉科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握着袖扣,仿佛怕它们摔了,“谁家‘普通饰品’用得上这种石头和金属?还有这做工……”他挑剔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不过,‘沙菲克家的老规矩’?行吧,算你有道理。”他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并且对“低调”的要求并无不满,这反而让这份礼物显得更加特别和私密。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袖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将原本别在衬衫上的那对家族徽章袖扣扯了下来,胡乱塞进口袋,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厄里斯送的这对戴了上去。 暗银与翠绿在他深色的衣袖上显得格外醒目,与他整体的气质很和谐。 “还不错。”他对着走廊墙壁上一面模糊的装饰镜照了照,下巴抬得更高了,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马马虎虎,配得上我马尔福的品味。”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非要摆出矜持样子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喜欢就好。” “哼,勉强满意。”德拉科转过身,心情好得几乎要飘起来,但他还没忘记礼尚往来。 “喏,你的。”他也从自己那个用无痕伸展咒扩容过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又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一股脑儿塞进厄里斯怀里。 “这是蜂蜜公爵最新季度限量的‘星空蜜语’巧克力礼盒,我尝过了,没你那个‘冰雪莓心’那么甜得发腻,口感层次更丰富,里面有跳跳糖夹心!” “这是法国巫师界最受欢迎的那家‘丝绒梦境’甜品屋的招牌闪电泡芙和歌剧蛋糕,我用保温咒存着的,现在吃刚好!” “这几条发带,看到没?独角兽尾毛混编秘银丝,光泽和韧性都是一流的,颜色也配你的头发。” “还有这个,紫水晶的额饰,我觉得你偶尔换换打扮也不错……” “这对耳夹,红宝石的,虽然你可能更喜欢戴耳钉,但这个款式真的很衬肤色……” 他一样样指给厄里斯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炫耀和“快夸我有眼光”的期待。 礼物琳琅满目,无一不是精致昂贵,且明显是投厄里斯所好。 甜食,以及各种漂亮、闪亮的饰品。 厄里斯抱着一堆沉甸甸的、散发着甜蜜香气和珠宝光泽的礼盒,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那点暖意却扩散开来。德拉科的礼物直白而热烈,充满了马尔福式的、用物质堆砌的关怀和“我觉得你会喜欢”的简单心意。 “谢谢,德拉科。”他真诚地道谢,“这些……我很喜欢。” 尤其是那盒“星空蜜语”巧克力,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知道你会喜欢。”德拉科得意地扬起眉毛,随即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迫不及待,“对了,你刚才说……共鸣?怎么试?现在能试试吗?” 他已经跃跃欲试,想立刻体验这份独特礼物带来的新奇感觉。 厄里斯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点了点头。 “可以,你试着集中精神,想着……让我知道你在附近,然后轻轻按住你左手袖扣上那颗猫眼石。” 德拉科立刻照做,他闭上眼睛,虽然这让他觉得有点傻,但他还是努力集中注意力,手指小心翼翼地按住了左手袖口上那枚冰凉的宝石。 厄里斯左耳上的猫眼石耳钉很快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带着明确的方位指向,就在他面前。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耳钉。 “感觉到了,没什么差错。” 德拉科睁开眼睛,眸子里充满了新奇和兴奋。“真的?就这么简单?那……如果我有危险,或者想找你……” “一样。”厄里斯点了点头,“集中精神,触碰它,我会知道。”他没有提及“通讯”的潜在可能,超出了目前“允许”的范围。 “酷!”德拉科忍不住咧嘴笑了,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大男孩。他反复看着自己袖口上的袖扣,又看看厄里斯的耳钉,喜悦充盈着他的胸膛。 走廊远处传来其他学生走过的脚步声和谈笑声。德拉科迅速收敛了过于外露的情绪,重新端起了马尔福少爷的架子,但眉眼间的愉悦却藏不住。 “走吧,”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厄里斯跟上,“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晚上公共休息室有留校生和刚回来的家伙们的小聚会,虽然肯定比不上马尔福庄园的宴会,但……甜品应该管够。”他瞥了一眼厄里斯怀里那堆甜食盒子,意有所指。 厄里斯抱紧礼物,微笑着跟上了德拉科的脚步。 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高高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一金一银两个脑袋映得发亮。 当晚七点整,地窖办公室厚重的栎木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听不出情绪,但早已等在那里。 门被推开,厄里斯走入,顺手将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室内依旧是那副恒久不变的景象。 斯内普的目光在厄里斯踏入房间的瞬间便锁定了目标,然后,骤然凝固。 银白色的长发,平日里总是松散地披在肩头或束在脑后,此刻却被一条……异常精致的发带高高束起。 那发带质地非凡,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泛着独角兽尾毛特有的珍珠般柔和光泽,其中巧妙地编织着极细的秘银丝线,闪烁着星点光芒。发带是墨绿色,边缘有着繁复却不显累赘的暗纹,与他斯莱特林的院徽颜色相呼应,却又更显华贵。 它将厄里斯那头过于醒目的长发干净利落地束在头顶,露出线条优美、毫无遮掩的修长脖颈,以及……那截若隐若现的、贴着皮肤的银色锁骨链。 清爽,利落,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如果忽略那双没太多情绪的翡翠绿眼眸的话。 但这幅模样落在斯内普眼中,却像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扎破了他维持的冷静表象。 马尔福送的。 这个想法甚至不需要推理,就直接跃入斯内普的脑海。那发带的材质、颜色、风格,乃至其上那点秘银丝的炫耀式点缀,都充满了马尔福家那种肤浅的、用金加隆堆砌品味的痕迹。 第177章 他在意 毫无来由的强烈烦躁感,如同地窖深处翻涌上来的阴冷潮气,攫住了斯内普的心脏,比之前看到那对新耳钉时更甚。 至少那耳钉是厄里斯自己制作的,蕴含着他的魔法技艺和心思,虽然也是为了那个金发小鬼。 但这条发带……纯粹是马尔福的审美和“馈赠”,像一件标记所有物的装饰品,堂而皇之地绑在厄里斯头上,改变了他的模样,彰显着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和……影响力。 而厄里斯,竟然就戴着了。不仅戴着,还这样毫不避讳地、甚至在斯内普看来,还带着点……顺从意味地,束起头发,露出脖颈,走进他的办公室。 那截脖颈,几天前才被他扼住,宣示了“绞索”的所有权。现在,却被一条来自马尔福的、花里胡哨的发带衬托着,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这个“变量”的注意力、甚至部分外在的“装饰”,正被另一个幼稚、肤浅、令他极度不悦的存在所分享。 这感觉糟糕透顶。 斯内普的眉头蹙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厄里斯,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过那条发带,刮过被束起的银发,最后落在那截露出的、白皙的脖颈上。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低了十度,连壁炉的火焰都似乎瑟缩了一下。 厄里斯自然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和视线聚焦。他脚步微顿,抬起眼,对上斯内普那双翻涌着烦躁与不悦的黑眸,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教授?”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的疑问,缓缓从书桌后站起身,黑袍如蝙蝠翅膀般垂落。径直走向厄里斯,步伐不快。 他在距离厄里斯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身高的优势让他能够居高临下的看到那条发带,以及少年精致的脸。 “看来……”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满讽刺,“马尔福少爷的心,终于从他那可笑且糟糕的魁地奇技术,蔓延到了……更无聊的装饰领域。” 他的目光落在发带上:“独角兽尾毛混编秘银丝?多么……典型而毫无新意的炫富手法。他是不是还沾沾自喜地告诉你,这颜色‘多么配斯莱特林’,‘多么衬你的头发’?” 他精准地复刻了德拉科可能的口吻和话语,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而你,”斯内普的视线移回厄里斯脸上,黑眸深处某种危险的情绪在翻涌,“似乎很乐于接受这种……肤浅的馈赠?甚至迫不及待地戴上来见我?沙菲克,你这是想向我展示,你除了是个危险的‘变量’,一个渴求掌控的‘怪物’之外,还对这种……庸俗的物质讨好,甘之如饴?” 他的话语尖刻,直指厄里斯接受并佩戴德拉科礼物的行为本身,仿佛这是一种背叛或挑衅。 厄里斯静静地听着,眸子映着斯内普盛怒的脸。他能感受到对方那几乎要灼伤人的烦躁和迁怒。 这种情绪化的反应,与斯内普平日冷酷理智的形象大相径庭,却取悦了厄里斯。 看,他在意。他不仅仅在意我的秘密和危险,也在意……谁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 这认知给厄里斯带来一阵细微的、扭曲的快感。 他没有试图辩解或取下发带,反而微微偏了偏头,让壁炉的火光更清晰地照亮发带的纹理和他露出的脖颈线条。 “德拉科……送了很多礼物。”他轻声开口,“这是其中之一。材质确实不错,束起头发……行动也方便些。”他给出了一个实用性的理由,仿佛完全没听出斯内普话里的刺。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束起的发尾,这个动作让他修长的脖颈伸展出一个更优美的弧度,锁骨链的微光一闪而过。 “教授似乎……不太喜欢?”他抬眼,看向斯内普,语气里带着略显天真的疑惑。 他在试探斯内普反应的边界,试探这份烦躁的根源和深度。 斯内普看着面前少年那副平静接受、甚至略带无辜反问的姿态,像是一勺热油,浇在了他心头的火上。 “喜欢?”斯内普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苦艾与魔药的凛冽气息瞬间将厄里斯包裹。 “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件标志着我的‘研究材料’正被一个幼稚、傲慢、满脑子虚荣的巨怪用他的方式‘标记’和‘装饰’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低,贴着厄里斯的耳畔:“这让我觉得……碍眼。沙菲克。非常碍眼。” “碍眼”两个字,他说得极重,语气里满是厌恶和……命令。 斯内普如此直接地表达对德拉科礼物的不悦,甚至用了“碍眼”这种带有强烈主观情绪的词…… 厄里斯没有退缩,反而在斯内普的目光下,刻意的抬手触碰了一下发带的结扣。 “那么……教授是希望我……取下它?”他轻声开口询问着。 这个动作和问话,无疑是在火上又添了一把柴。它既是一种顺从的姿态,又是一种更隐晦的挑衅。 斯内普盯着厄里斯触碰发带的手指,又看向他那双绿眼睛。他能感觉到这个怪物正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他情绪的外露,享受这种危险的试探。 这让他更加恼怒,却也让他强行拉回了一丝理智。 他不能真的命令厄里斯取下发带,那会显得他像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计较学生间礼物的幼稚教授,虽然他此刻的情绪确实与此相去不远。 但更重要的是,那会让他落入厄里斯设置的、关于“谁更有影响力”的幼稚比较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和那股想把那条碍眼的发带连同送它的人一起丢进厉火里的冲动。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脸上重新覆上冷漠阴沉的面具,但眼底的寒霜并未融化。 “不必。”斯内普的声音冷硬,“你的头发,你的装饰,是你自己的事。只要它们不影响你的‘职责’和……对我命令的服从。” 第178章 厄里斯的惊愕 “职责”和“服从”两个词,被斯内普咬得很重,他不再看那条发带,仿佛它真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装饰品。 “今天晚上的内容,”斯内普转身走回魔药台旁,那里空无一物,显然并非为了熬制药剂,“是关于你的另一项‘天赋’,或者说,来自你那异世经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 他背对着厄里斯,声音平淡,却让厄里斯心头微凛。 “阿尼马格斯形态,黑豹。”斯内普缓缓说出这个秘密,语气毫无波澜,“以及,你作为‘幻面’时,锤炼至骨髓的杀戮与隐匿技艺。” 厄里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果然……斯内普连这个也知道了。从孢子蒸汽训练那次摄神取念中窥见的记忆碎片,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全面。 斯内普转过身,“不必惊讶,沙菲克。既然我选择留下你,观察你,自然需要了解你全部的危险性。”他的勾唇冷笑,“包括你那不为人知的……兽形。” 他踱步到地窖中央较为空旷的区域,那里足够进行一些不那么剧烈的活动。 “变形,”斯内普言简意赅的命令着,“完全体。让我看看,你这具身体的魔力,能支撑多久那种形态下的……‘本能’爆发。”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既然秘密被看穿,隐藏毫无意义。 而且……他确实也想知道。 想知道斯内普在完全知晓他前世能力的前提下,会如何“训练”或“测试”他。 想知道,眼前这位魔药大师、前食死徒,在面对全力爆发的“幻面”时,是否依然能稳稳地握住那根“绞索”。 他没有犹豫,心念微动,魔力自体内奔涌而出,熟悉的变化感席卷全身。呼吸之间,那只体型优美流畅、毛色乌黑油亮的大型黑豹,取代了银发少年的位置,悄无声息地伏在地窖冰冷的地面上。 完全体的黑豹形态,比幼崽“墨丘利”大了数倍,肩高几乎及腰,流线型的身体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它安静地蹲伏着,没有低吼,没有龇牙,但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和蓄势待发的危险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黑豹身上,从头至尾,细致地扫过。 没有惊叹,没有恐惧。 “不错的控制力,变形过程流畅,魔力波动稳定。”他淡漠的评价着,“现在,攻击我。” 黑豹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绿眸锁定斯内普。 它观察着距离、角度、以及斯内普看似随意站姿下可能隐藏的破绽和反击路线。 “怎么?还需要我像哄猫狸子一样,扔个球引你过来?”斯内普讥讽开口,魔杖不知何时已滑入手中,随意地垂在身侧。 下一秒,黑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前的低伏,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地面骤然射出!速度之快,只在视线里留下残影。 目标是斯内普持杖手腕侧后方一个看似不易防守的角度,避开了可能直接触发盔甲护身等常见防护咒语的正面。 然而,就在豹爪即将触及巫师袍袖的刹那—— 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屏障瞬间在斯内普身侧无声展开,精准预判了攻击轨迹的局部强化护盾。黑豹的利爪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屏障剧烈晃动着,却没有碎裂。 与此同时,斯内普手腕一抖,魔杖尖端射出一道银光。 这道咒语并非直射黑豹,而是击打在地面上黑豹即将落足的某一点。黑豹凭借野兽本能和前世经验,在落地的瞬间强行扭转身形,避免了被直接削弱力量,但动作仍因此产生了一瞬的滞涩。 就是这瞬间的滞涩! 石化咒的光芒迅疾射出,直指黑豹因扭转而暴露出的侧面躯干。黑豹低吼一声,四肢发力,硬生生向侧方弹开,咒语擦着它油亮的皮毛飞过,击中后方一个空置的架子,发出“哐当”一声。 第一次交锋,电光石火,双方皆未真正击中对方,但高下已现。 斯内普的咒语迅捷、精准、预判性极强,且组合运用巧妙,通过战术和时机掌控来限制和压迫。 他显然研究过厄里斯变性的阿尼马格斯的行动模式,并对厄里斯的杀手本能有所预估和了解。 黑豹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绿眸紧紧锁定斯内普,寻找下一个机会。 厄里斯开始缓缓移动,步伐轻盈无声,绕着斯内普踱步,如同在丛林中围猎。它在施加心理压力,也在观察斯内普的视线和魔杖指向的细微变化。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他同样在观察黑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肌肉的收缩,重心的转移,尾巴的摆动,呼吸的节奏…… 当黑豹绕到斯内普视线偏侧,身形因步伐交替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重心偏移假象时,黑豹再次动了。 厄里斯猛地蹬地跃起,爪间一丝光芒闪过,瞬间湮灭了斯内普魔杖射来的光芒。 利爪带起劲风,直取斯内普的咽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真正杀意的的致命突袭。动作、时机、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仿佛一道预谋已久的死亡阴影。 但却下意识的收敛了些许力气。 然而,斯内普的反应更快,或者说,他预判到了这必然到来的一击。 他没有硬抗或瞬发防御咒,在如此近距离和极速的突袭下,任何稍有延迟的咒语都可能来不及。 他选择更原始,也更有效的方式。 就在黑豹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斯内普的另一只没有持杖的手,以迅猛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上抬! 五指如同铁钳,稳稳扣住了黑豹挥来的前肢腕部,一个相对脆弱、且影响后续发力的关键节点。 巨大的冲击力让斯内普向后踉跄了半步,但他扣住黑豹前肢的手却纹丝不动,甚至借着这股冲击力,顺势向侧后方一带,另一只手的魔杖在同时,用杖尖抵住了黑豹因前肢受制而被迫暴露出的、柔软的咽喉下方。 整个过程发生的极快,这不是巫师的战斗方式,更像是……经历过数次生死搏杀后锤炼出的战斗技艺。 黑豹的瞳孔骤缩,兽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惊愕。 前肢腕部传来的钳制力大得惊人,指节精准地压迫着关键的肌腱和神经,带来酸麻和无力感,让他瞬间失去了一部分爆发力。而抵在咽喉下的魔杖尖端,冰冷坚硬,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他怎么会……?! 厄里斯的大脑一片空白。斯内普不应该只是一个魔药大师、一个强大的巫师吗?这种近身技巧…… 他难道…… 第179章 不及格 斯内普的呼吸略有些急促,显然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和对抗也消耗不小。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眸,近在咫尺地注视着被制住的黑豹,里面翻涌着一丝……终于捕捉到猎物的残忍兴味。 “惊讶吗,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喘息后的余韵,“你以为,只有你来自的那个……肮脏世界,才懂得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制服一头野兽?” 他的手指在黑豹的前肢腕部微微用力,压迫感更强。 “你以为,一个在黑暗公爵麾下效力多年,无数次行走于刀锋边缘,最终还能活下来、甚至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人……会仅仅依赖几道咒语和坩埚里的气泡?”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的事实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绝非一个只懂得挥舞魔杖的学者。他在伏地魔时代所经历的,远比厄里斯想象的要黑暗和血腥,也锤炼出了远超普通巫师的生存与战斗本能。 或许在纯粹的近身搏杀技巧上,他不及前世作为顶尖杀手的“幻面”千锤百炼,但在巫师与巫师、巫师与黑暗生物、乃至巫师与自身的对抗中,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利用一切手段,包括身体,去战斗、去制伏、去……生存。 “你的速度很快,预判不错,攻击角度也很刁钻。”斯内普评价着,语气听不出褒贬,“但是,你太依赖你‘前世’的经验和这具兽形带来的力量与敏捷了。你忘记了,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你潜行暗杀的‘目标’,而是一个……同样了解黑暗、精通战斗、并且……对你知根知底的巫师。” 他微微俯身,魔杖尖端更贴近黑豹的咽喉,声音压得更低:“更重要的是,你似乎忘了,是谁允许你……在我面前,展露獠牙的?” 这句话让黑豹身体微微一僵。 “现在,”斯内普松开了扣住黑豹前肢的手,但魔杖依旧抵在咽喉处,“变回来。” 黑豹喉间发出一声混杂着不甘与某种奇异颤栗的低鸣,兽瞳深深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眸,里面翻涌的惊愕逐渐沉淀,被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对更强者的确认,是对自身界限被清晰划定的认知,以及……被压制后涌起的扭曲安心感。 他收敛了爪尖最后那点未尽的杀意,身体放松下来,不再试图挣扎。 魔力流转,身形开始收缩、变化。厄里斯重新站在地窖冰冷的地面上,银白的发丝因刚才的剧烈动作而略显凌乱,几缕散落在额角,更衬得他脸色苍白。 他微微喘息着,抬起刚才被斯内普扣住的手腕,那里一圈清晰的红痕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目,隐隐作痛,带着酸麻。 斯内普也收回了魔杖,向后退开一步,拉开距离。他同样呼吸微促,但很快便恢复了平稳,黑袍下的胸膛起伏很快归于平静。他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贴身搏杀,不过是掸去袍子上的一点灰尘。 地窖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壁炉火焰持续的噼啪。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厄里斯手腕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回厄里斯的脸上。 “你的收敛,救了你。”斯内普忽然开口,“最后那一刻,你收力了。” 若非如此,即使斯内普扣住了他的腕部,那股冲击力也足以让他彻底失去平衡,甚至可能受伤。而厄里斯,则可能因为反作用力或斯内普后续更激烈的反击而付出代价。 厄里斯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斯内普。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一瞬间,他为什么收敛,又为什么犹豫? “不必解释。”斯内普打断了他,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今晚的表现,”他开口总结着,“综合评定……不及格。” “但从明天开始,你有机会弥补这个‘不及格’。”他走向书桌后,随意的挥了挥手。 “现在,你可以走了。” 厄里斯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不及格”的评价,以及那潜藏在话语下的、对明天开始的“弥补”机会的默许。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再去试图解释最后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收力。微微欠身,手腕上的红痕在动作间隐隐作痛,像一枚无声的烙印。 “是,教授。” 地窖厚重的木门在厄里斯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气息。 斯内普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门板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材,看到那个银发少年离去的背影。 他缓缓抬起先前那只扣住黑豹前肢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某种触感,温热、富有弹性、覆盖着短密绒毛的兽类皮肤下,是强劲有力的骨骼与肌腱。那一瞬间的冲击力透过指尖传递到手臂,甚至震得他肩膀都有些发麻。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动过手了。 不是魔咒的对轰,不是药剂的暗算,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肢体对抗,生死一瞬的本能博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一次这样,或许还是在食死徒的集会中,某个不长眼的家伙试图挑衅,被他用缴械咒结合一记有力的肘击放倒;又或许是在更早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回忆的、来自学生时代的斗殴。 那些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并不光彩的过去,早已被他用层层的黑袍、冰冷的讽刺和魔药大师的光环深深掩埋。 他以为那些粗糙的、暴力的生存技巧,早已随着莉莉的死、随着他转身投向邓布利多、随着在霍格沃茨年复一年的教书生涯,而被遗忘或摒弃。 直到今晚。 直到那个来自异世的怪物,以野兽的形态,带着獠牙,扑到他面前。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就像他说的,一个在伏地魔身边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只靠魔杖和魔药? 他放下手,指尖轻轻蜷缩,又松开。手腕处传来一丝轻微的、被反震后的酸痛。那怪物的力量,即使收敛了,也着实惊人。若非他抢占先机、扣住了关键弱点,胜负犹未可知。 不及格。 他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并非指厄里斯的战斗技巧。那技巧,放在任何一个三年级学生,甚至成年巫师身上,都堪称惊艳乃至恐怖。 而是指……他那份“收敛”,那份在最后关头下意识保留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犹豫。 为什么收敛? 第180章 小天狼星的再次闯入 因为面对的是他斯内普?因为意识到了“界限”?因为……不想真的伤到他? 这个想法,让斯内普心底那团自从看到那条发带就未曾熄灭的烦躁之火,再次幽幽燃起,只是这次,火焰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晦暗难明。 他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旁,没有坐下,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椅背。 那个怪物……厄里斯·沙菲克……“幻面”…… 他渴求被掌控,享受被看穿,甚至将脖颈套入无形的绞索,将另一端递到他手中。 他将这些都视为可利用的弱点,视为控制这个危险变量的有效杠杆。 但今晚,在那生死一瞬的交锋中,他看到了更多。 在最后关头收敛了力道,在被魔杖抵住咽喉、明明仍有反抗余地时,却选择了顺从地变回人形。 他明明可以更早、更狠地发动攻击,却选择先绕行观察,给了自己足够的反应和预判时间。 这些细微之处,或许连厄里斯自己都未曾深思,或许被他归结于“试探主宰反应”或“遵守规则”的理智计算。 但斯内普看到了。 看到了一头被精心驯养、却又野性难驯的猛兽,在向驯兽师展示獠牙时,会下意识地收起最锋利的爪尖,以免真的划伤对方。 即使它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收起”并非出于恐惧或算计,而是某种更深的……在意。 斯内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地窖阴冷而苦涩的空气。 厄里斯是一个危险、复杂、也极度迷人的“变量”。观察他,控制他,研究他,利用他……这都没问题。 但绝不能被卷入这个怪物自身的情感漩涡,更不能……让自己产生任何超出“观察者”和“掌控者”身份的多余情绪。 但自己先前的反应,是否也……超出了纯粹“研究者”或“掌控者”应有的冷静范畴? 斯内普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将今晚的观察,失控的情绪,所有晦暗不明的念头,全部转化为冰冷、客观、条理清晰的文字和数据。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牢牢握住那根“绞索”,确保自己始终是那个站在岸边、冷静观察漩涡的人,而不是……被拖入其中。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快速书写起来。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只有斯内普自己知道,在书写那些条目时,他的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在兽形时依旧清澈的眼眸,以及……那截被墨绿色发带束起长发、被他亲手扼过的、纤细而脆弱的脖颈。 他写得很快,字迹凌厉,几乎要划破纸面。 不及格。 他在心里再次说着。 不只是对厄里斯,也是对他自己今晚某些时刻的……失态。 地窖的夜晚,在笔尖的沙沙声与壁炉的噼啪声中,缓慢流逝。 某些刚刚破土的情感萌芽,也在这强行的镇压下,悄然埋藏,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破土之日,又或许……会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以更加狂暴的方式,撕裂一切理智的藩篱。 日子如同黑湖深水般,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依照某种既定的、混杂着课程、训练、监控与微妙情感博弈的节奏缓缓流淌。 每晚七点,城堡里一间被施以重重屏蔽和防护的废弃咒语练习室,成为了斯内普与厄里斯之间新的“战场”。所谓的“战斗适应性训练”远比厄里斯预想的更加系统、严苛。 那天训练后,他没再戴过那条墨绿色发带来,但手腕上常换着不同颜色、质地简单的发绳,偶尔是深蓝,偶尔是暗红,将银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或高髻。 斯内普对此没有再发表评论,仿佛真的不再在意。但厄里斯能感觉到,每当他以新的发型出现,斯内普落在他后颈和发梢的视线,总会比平时停留得更久一些。 除了战斗训练,地窖的魔药“辅助”工作也在继续。清点、处理、制备……枯燥却要求苛刻。 斯内普的教导,或者刁难,覆盖了魔药学的方方面面,从最基础的药材特性到最前沿或最危险的配方理论。厄里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同时也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展露的进度。 至于德拉科,他果然对那对袖扣爱不释手。 在厄里斯按照斯内普的要求说出那番说辞后,德拉科虽然略有遗憾不能大肆炫耀其“特殊功能”,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他很快就掌握了通过触碰袖扣向厄里斯发送微弱方位感应的技巧,并乐此不疲,仿佛这是一个专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游戏。 袖扣被他珍而重之地佩戴在几件最常穿的长袍上,墨绿色的宝石与他浅金色的头发和灰蓝色的眼睛很相称。 厄里斯左耳上的猫眼石耳钉,也成了他新的固定装饰。 两人之间这种无声的、持续的联系,让分隔在不同学院、甚至不同楼层时的距离感似乎也缩短了些许。 德拉科送的其他礼物也被厄里斯陆续使用着,只是再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戴着明显来自德拉科的饰物直接出现在斯内普面前。 而城堡之外,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阴影从未散去。 摄魂怪在霍格沃茨边界游荡得更加频繁,气氛时常紧绷。厄里斯将圣诞假期那晚在霍格莫德山洞的发现深深埋藏,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冷眼注视着事态发展。 他知道布莱克的目标是彼得,知道布莱克可能并非传言中那么十恶不赦,至少动机不同。 但他没有义务,也缺乏动机,去为一个逃犯、一个可能威胁城堡安全的危险分子辩解或提供线索。尤其当布莱克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斯内普对他的监控和“保护”时。 直到一个深夜的警报,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尖叫、骚动、教授们匆忙的脚步声……第二天清晨,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了城堡: 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穷凶极恶的逃犯,竟然在昨晚,拿着一把刀子,潜入了格兰芬多塔楼,出现在胖夫人的画像被毁、暂时顶替的卡多根爵士把守的入口,并因为纳威·隆巴顿不小心把写在了纸条上还弄丢了,让布莱克得以进入公共休息室,甚至潜入了男生宿舍,还用刀子划破了罗恩·韦斯莱的床帷! 第181章 额外的信息 万幸的是,罗恩当时惊醒,布莱克也已经逃离,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这一事件带来的恐慌是前所未有的。 布莱克不仅仅是在城堡外围游荡,他再次突破了层层防护,直接进入了学生宿舍!这彻底动摇了霍格沃茨“最安全地方”的神话。 早餐时,礼堂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和窃窃私语。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气氛凝重,罗恩脸色惨白,被他的双胞胎哥哥和哈利、赫敏围在中间。 麦格教授脸色铁青,正在对几个惊慌失措的一年级生说着什么。 斯内普坐在教师席上,面无表情地切着他的食物,但那双黑眸扫过下方学生时,锐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尤其在掠过格兰芬多长桌和……斯莱特林长桌某个银发身影时,停留了一瞬。 厄里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看似与周围其他震惊议论的斯莱特林学生无异,但内心却在飞速权衡。 布莱克再次闯入,目标明确,行为升级。 这已经超出了“潜在威胁”的范畴,成为了迫在眉睫的巨大危险。 而最关键的是,布莱克是个阿尼马格斯,一只巨大的黑狗。 这个秘密,目前似乎只有他知道。 或许…… 还有那个总给布莱克送食物的、聪明的克鲁克山的主人,可能有所猜测。 继续隐瞒这个信息,意味着将整个城堡,尤其是可能被布莱克视为“彼得藏身地”的格兰芬多区域,置于不可预知的更大风险之下。 尽管他对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没什么感情,但大规模的无差别风险,不符合他的利益计算,也……违背了他目前正在斯内普框架下学习的、某种模糊的“责任”边界。 更重要的是,斯内普。 斯内普对布莱克的厌恶和憎恨是强烈的,虽然厄里斯目前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这些情绪。 如果布莱克真的在城堡里造成严重伤害,而斯内普事后得知他厄里斯早就知道布莱克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和部分动机却隐瞒不报…… 那根“绞索”,恐怕会瞬间收紧到令他窒息的程度,斯内普绝不会容忍这种程度的“失控”和“隐瞒”。 风险与收益的天平,在这一刻清晰地倾斜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厄里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或回地窖。他送走德拉科被潘西和克拉布、高尔簇拥着离开,然后转身,朝着地窖魔药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敲响了那扇熟悉的、厚重的栎木门。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很快响起,比平时更加冷硬,显然布莱克闯入事件也让这位魔药大师处于高度警戒和压抑的怒火中。 厄里斯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地窖里弥漫着比往日更浓的苦艾和某种……焦躁的气息。 斯内普站在魔药台前,正将一些闪烁着危险光泽的粉末装入一个个小水晶瓶,像是在准备什么。 “教授。”厄里斯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 斯内普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没有回头。 “如果你是为了布莱克那档子事来表达你那点毫无用处的担忧,沙菲克,可以省省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待在斯莱特林地窖,离格兰芬多的蠢货们远点,就是你现在最大的贡献。”他的语气充满不耐。 “不是担忧,教授。”厄里斯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魔药台不远处,“是关于布莱克……我可能知道一些……额外的信息。” 斯内普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粉末的小瓶。那双黑眸,牢牢锁定了厄里斯,里面翻涌着审视、怀疑…… “额外的信息?”斯内普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十分危险,“说。” 厄里斯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圣诞假期,留校期间的一个晚上。我……在城堡里偶然看到格兰杰的那只猫,克鲁克山,叼着一个很大的鸡腿,行为有些异常。我一时好奇,跟了上去。” 他省略了“变成黑豹溜去禁林训练”的前因,只陈述了“发现”的过程。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打断。 “在山洞里,”厄里斯继续开口,“我看到克鲁克山把鸡腿给了一只……很大的黑色流浪狗。然后,那条狗……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男人。” 斯内普手中的水晶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是他指节用力过度所致,而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布莱克。”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的,教授。”厄里斯点头,“小天狼星·布莱克。我听到了他对克鲁克山自言自语,虽然距离不算太近,但足够听清关键部分。他说……他来这里,是为了杀一个人。一个叫‘彼得’的人。他说彼得还活着,就藏在霍格沃茨,他必须找到他,杀死他。” “彼得……”斯内普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厄里斯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小矮星彼得……那个被布莱克‘炸死’的‘英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厄里斯,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你听到了这些,沙菲克。你看到了布莱克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听到了他的杀人宣言和目标……然后,你选择了沉默?直到现在?直到他拿着刀子闯进学生宿舍,差点割开一个韦斯莱的喉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立刻报告?!”斯内普低喝道,“给任何教授!给邓布利多!给我?!” 面对扑面而来的怒火和质问,厄里斯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当时,教授,”他微微垂下眼睫,避开了那过于尖锐的视线,“我无法确认那条狗是否真的是布莱克,虽然特征符合传闻。我也无法确定他话中的‘彼得’是谁,是否真实存在,还是疯子的呓语。贸然报告一个未经证实的、关于逃犯阿尼马格斯形态和模糊动机的消息,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可能只会被当作无稽之谈,或者……给我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给出了一个符合“斯莱特林式谨慎”和“自保优先”逻辑的理由。 “而且,”他抬起眼,“我当时认为,布莱克的目标明确是‘彼得’,而非无差别攻击学生。只要‘彼得’不暴露,布莱克的主要注意力不会放在其他人身上。他的存在,虽然危险,但或许……可控。” 但其实更多的原因是,他不想让斯内普知晓自己更多的秘密。他当时认为自己选定的“新主宰”,还没有完全到达自己的预期。 第182章 叙述经过 “可控?”斯内普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管他拿着刀子在宿舍里晃悠叫‘可控’?!沙菲克,你那套冷血的计算,用在这种事情上,愚蠢得令人发指!” “我承认判断有误,教授。”厄里斯没有争辩,直接承认了错误,“我低估了布莱克的疯狂和行动力,也低估了他为了寻找彼得可能采取的手段对其他人造成的直接威胁。昨晚的事件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现在选择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您。” 他隐晦地表明着之前的隐瞒,是基于谨慎和错误判断,而非背叛或别有用心。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因愤怒而起伏。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斯内普眼中的狂怒才缓缓沉淀。 “布莱克是阿尼马格斯……黑狗……”他喃喃道,思绪已经飞速转动起来,“为了杀彼得……彼得还活着,藏在霍格沃茨……” 这个信息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几乎颠覆了官方对十二年前那场悲剧的叙事。 “你确定,他说的‘彼得’,是小矮星彼得?”斯内普再次确认,声音低沉。 “他提到了‘那个叛徒彼得’、‘害死莉莉和詹姆的懦夫’。”厄里斯复述了当时听到的关键词句。 斯内普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很好。”他最终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冰冷刺骨,“沙菲克,你隐瞒重要情报,险些酿成大祸。这笔账,我稍后会跟你算。” “但现在,你有机会……弥补一部分。” “我要你详细回忆,那天晚上的一切细节。布莱克的确切阿尼马格斯外貌、山洞的位置、他与克鲁克山互动的具体情形、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语气、神态……所有一切,任何你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斯内普走到书桌后,迅速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羽毛笔。 “说。”他命令道,“现在。然后,在这一切写下来后,签上名。这将成为呈给邓布利多的证据的一部分。” 厄里斯知道,这既是利用他的情报,也是将他彻底绑上战车,也算得上是一次惩罚和警告。 从此,他与布莱克事件再也脱不开干系,而斯内普手中,又多了一个可以牢牢控制他的把柄。 “是,教授。”他没有犹豫,开始有条理地复述那个雪夜山洞中的所见所闻,自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而一场针对小天狼星·布莱克,或许也针对那个“可能还活着”的小矮星彼得的行动,随着这个秘密的披露,正式拉开了帷幕。 斯内普的眼神深处燃烧的情绪,是对过往仇恨的追捕,也是对当下威胁的决绝。 他盯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目光仿佛要将纸张给看穿。那些文字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和揭示的可能性,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惊雷。 小天狼星·布莱克,阿尼马格斯,黑狗形态。为追杀彼得而来。彼得还活着,藏在霍格沃茨。 每一条信息都足以撼动魔法部对十二年前那场悲剧的官方定论,更足以解释布莱克为何能屡次突破摄魂怪的封锁、潜入霍格沃茨。 而最后那条信息……彼得还活着……如果这是真的…… 斯内普的胸腔里涌起一股混杂着剧痛、荒谬和滔天怒火的狂涛。他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住外表的冰冷与平静。 “签名。”最终,他只是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命令道,将羊皮纸推向厄里斯面前,指了指右下角。 厄里斯拿起旁边另一支普通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与他平日的作业笔迹一致,漂亮且略显秀气。 斯内普等他签完,立刻抽回羊皮纸,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和内容,然后拿出魔杖,对着羊皮纸低声念诵了一串复杂的咒语。 纸张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银光,随即隐没。 这是防篡改和验证真伪的魔法。 “这件事,”斯内普将施加了保护的羊皮纸小心地卷起,用一根丝带系好,然后才抬眼看向厄里斯,“从现在起,绝口不提。对任何人,包括你那位‘亲密’的朋友。明白吗?” “明白,教授。”厄里斯点头。 “你之前的隐瞒,是严重失职和愚蠢。”斯内普继续开口,“若非你此刻的坦白尚有价值,且昨晚的事件证明了布莱克的威胁已超出可控范围,单凭你知情不报这一点,我就有足够理由将你交给邓布利多,甚至魔法部,以‘包庇重犯’和‘危害城堡安全’论处。” 他的威胁直白,厄里斯能感觉到那根“绞索”勒紧了一分。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斯内普站起身,将卷好的羊皮纸放入一个内侧口袋。 “从现在开始,你的‘职责’增加一项:留意任何与布莱克、克鲁克山、或者任何异常黑狗、乃至……老鼠相关的线索或异常情况。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内部,以及……通过你那位格兰芬多‘前朋友’可能泄露的任何信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厄里斯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要确保马尔福不会因为炫耀或愚蠢,泄露任何关于你‘特殊礼物’可能带来的、对异常魔法波动的感知。如果布莱克在附近以阿尼马格斯形态活动,强烈的情绪或魔法波动或许会被你那对精心制作的玩意儿捕捉到蛛丝马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必须杜绝任何意外。” 他考虑得极其周全,甚至将厄里斯送给德拉科的袖扣也纳入了监控网络的可能性评估中。 “此外,”斯内普走到厄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最近晚上的‘私人活动’。比如,某些溜出城堡的‘训练’,全部暂停。在布莱克落网或新的命令下达之前,宵禁后你必须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或寝室。我会让画像和巡逻的级长留意。” 这是变相的软禁。 “是,教授。”厄里斯再次应下,没有任何异议。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服从是否彻底。然后,他挥了挥手。 “你可以走了,记住我的话。还有,今晚的训练取消,改为材料处理,第三储藏室东侧柜子里那些需要重新分类的毒触手种子,在我晚上回来之前处理完。” 惩罚性的枯燥工作,同时确保他晚上留在地窖,处于直接监控之下。 “是。”厄里斯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沙菲克。”在他手触到门把时,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 厄里斯停下脚步,回头。 斯内普站在魔药台旁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黑眸,在昏黄火光下晦暗不明。 “你的‘判断’……”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或许是基于你那套扭曲的生存逻辑。但有时候,过度的谨慎和计算,会让你错过阻止灾难的最佳时机,也会让你……背负上本不该有的沉重代价。”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厄里斯,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悔恨的过去。 “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厄里斯,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放在了如何利用这份新情报上。 厄里斯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轻轻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冰冷而沉重的空气。 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隐约传来学生们课间活动的喧闹,但地窖附近永远寂静。厄里斯慢慢走着,手腕上曾被斯内普扣住的地方,似乎又传来一阵隐约的酸痛。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左耳上温润的猫眼石耳钉。德拉科此刻应该正在休息室下巫师棋,或许正无聊地摆弄着袖扣,向他发送一个微弱而顽皮的方位信号。 而斯内普……此刻恐怕已经带着那份签了名的证词,前往校长办公室,或者开始布局针对布莱克的新一轮追捕。 “过度的谨慎和计算……会让你错过阻止灾难的最佳时机,也会让你……背负上本不该有的沉重代价。” 斯内普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代价吗? 厄里斯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早已习惯了背负代价。 他迈开步子,朝着第三储藏室的方向走去,准备去面对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触手种子。 第183章 给小龙擦毛 厄里斯处理完第三储藏室那些东西后,夜色已然深沉。 空气里都是魔药材料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混杂着苦涩与怪诞的气味。 他仔细清洗了双手,甚至用了一个小小的清洁咒祛除指尖可能残留的刺激性粉末,才离开那间空气污浊的储藏室,沿着寂静的走廊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但人迹寥寥。高年级学生大多待在自己的寝室或私人角落,低年级的则早已遵守宵禁。只有几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墨绿色的装饰和银色的蛇形纹章,显得空旷而静谧。 厄里斯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男生寝室的楼梯。推开寝室的木门,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柑橘与薄荷洗发水的清新香味扑面而来——那是德拉科惯用的沐浴用品的味道。 德拉科正坐在他自己的四柱床边,浅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墨绿色睡袍,领口松散地敞着。一条柔软的白色毛巾被他随意地搭在颈间,他正单手擦拭着头发,水珠偶尔溅到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厄里斯时亮了一下,随即又故意板起脸,抱怨道:“这么晚才回来,又是那些无聊的魔药材料?”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满,但更多的是熟稔的亲近。 “嗯,处理了些种子。”厄里斯简短地回答,关上寝室门,将地窖的阴冷隔绝在外。他走到德拉科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德拉科那里拿走了那条毛巾。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却没有反抗,反而放松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任由厄里斯动作。 厄里斯站到德拉科身后,用干燥柔软的毛巾包裹住他湿漉的头发,动作熟练而轻柔地擦拭起来。 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力道适中地按压、揉搓着德拉科的发根和发丝,吸走多余的水分。 这不是他第一次帮德拉科擦头发,在过去的某个德拉科魁地奇训练后累得手指都不想动的傍晚,或者像现在这样洗澡后懒得仔细打理的夜晚,这种自然而然的照料已经发生过几次。 德拉科起初还有些别扭,但很快就享受起这种服务。他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像只被顺毛的猫。 “今天魔法史简直能把人逼疯,”他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声音因放松而有些含糊,“宾斯那老幽灵,讲的都是些几百年前的破事,还指望我们记住那些国王的名字和日期……我差点就睡着了,还好碰了碰袖扣,想着你是不是也在上课走神……”他嘴角勾起一点得意的弧度,显然很满意这个“秘密”的小小运用。 厄里斯擦拭头发的动作未停,嘴角也弯了弯。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白天那些触碰,像湖面偶尔泛起的微小涟漪。 “下次可以试着听一点,”厄里斯声音温和,“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他这话没什么诚意,更像是一种敷衍的安慰。 “得了吧,”德拉科嗤笑,“能用上才怪。对了,那个布莱克,昨晚居然跑到格兰芬多塔楼去了!还拿着刀!”他的语气里混合着震惊、一丝后怕,以及对格兰芬多倒霉事件的幸灾乐祸,“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管的学校!我爸爸要是知道……” 他开始复述从潘西或其他斯莱特林那里听来的、添油加醋的版本,着重描述了罗恩·韦斯莱当时的“惨状”和格兰芬多的慌乱。 厄里斯静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依旧细致。温热水汽混合着德拉科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尖。指尖偶尔穿过微凉湿润的发丝,触感柔软。壁炉的火光在德拉科浅金色的发梢跳跃,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这一切与地窖的压抑、布莱克带来的紧张、斯内普的黑眸……形成了鲜明而割裂的对比。 这里是温暖的,轻松的,甚至……带着点幼稚的抱怨和毫无心机的分享。是他正在学习的“友谊”样本所呈现出的、最贴近“正常”的一面。 “厄里斯?”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擦了很久了,差不多干了吧?”德拉科微微偏头斜睨着他,带着点询问,“在想什么?斯内普又刁难你了?” 厄里斯停下动作,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德拉科半干的头发,确认不再滴水。 “没什么,只是在想那些毒触手种子的处理方法。”他随口扯了个理由,将用过的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德拉科不疑有他,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试图弄出个满意的造型。 “要我说,你就该跟我爸爸说说,让他跟斯内普打个招呼,别总让你干这些杂活。你可是沙菲克家的……”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沙菲克”这个姓氏如今并不具备多少威慑力,于是改口道,“……你是我朋友,他总该给点面子。” 厄里斯走到自己床边坐下,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不用。斯内普教授有他的安排。”他顿了顿,补充道,“最近……小心些,德拉科。布莱克还在外面。” 德拉科对着镜子撇了撇嘴:“我知道,我爸爸写信说了,让我离格兰芬多那些麻烦远点。不过说真的,布莱克找的是波特和他那些朋友吧?跟我们斯莱特林有什么关系。”他语气里带着事不关己的轻松。 厄里斯没有再多说。有些危险,并非泾渭分明。尤其是当你知道得更多时。 “对了,”德拉科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眼睛发亮地看着厄里斯,“你送我的袖扣,潘西今天注意到了,说很好看,问我在哪里买的。”他挺了挺胸膛,带着炫耀,“我当然没告诉她实话,只说是在伦敦一家老店定制的。”他显然很享受这种拥有“独家秘密”和精美物品的感觉。 “嗯,你做得对。”厄里斯点了点头,随口夸奖着。 德拉科又兴致勃勃地说了些别的,关于他母亲寄来的东西,关于对下学期课程的抱怨,关于对和格兰芬多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比赛的“预言性”贬低……琐碎,平常,充满了少年该有的关注点。 厄里斯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看着他因为某个话题而神采飞扬的侧脸,看着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跃。 直到夜深,德拉科终于打了个哈欠,爬上床,拉好了帷帐。 厄里斯也躺了下来,寝室内陷入黑暗。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第184章 赫敏的难过 在布莱克事件后,罗恩·韦斯莱一夜之间成了格兰芬多、乃至全校的“名人”。 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压低声音议论着“就是他被布莱克拿刀指着”、“听说床帷都被划烂了”。 罗恩起初还试图挺起胸膛,表现出勇敢无畏的样子,但那些过多的、混杂着同情、好奇和一丝猎奇的目光,很快让他感到不适和烦躁。 他变得比平时更加易怒,对任何提及此事的人都没好脸色,除了哈利和……也勉强算上赫敏。 而纳威·隆巴顿,则成了这场灾难中唯一明确的“责任人”。是他弄丢了写着口令的纸条,才让卡多根爵士那个脑子里只有骑士决斗的疯子画像放进了布莱克。 麦格教授在震怒和失望之下,严厉惩罚了纳威:禁止他本学期剩余时间前往霍格莫德村,并且给隆巴顿夫人写了信。 第二天早餐时分,一封咆哮着隆巴顿夫人愤怒与失望的吼叫信,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着面红耳赤、几乎要哭出来的纳威,将他的“耻辱”公之于众。 纳威在吼叫信的余音和全礼堂的注视下,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里,整个早餐时间都萎靡地缩在长桌末端。 哈利的心情复杂无比,更让哈利和罗恩关系紧绷的,是赫敏。 在布莱克事件后,赫敏的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她坚决反对哈利和罗恩任何“冒险”的念头,尤其是当罗恩情绪不稳定、哈利又因为活点地图和隐形衣而蠢蠢欲动,计划再次偷偷前往霍格莫德,试图寻找布莱克线索时。 “你们疯了!”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赫敏压低声音,“布莱克刚刚闯进来!拿着刀!摄魂怪在外面到处都是!邓布利多和教授们都在全力搜捕!你们现在想溜出去?去霍格莫德?万一撞上布莱克怎么办?万一被摄魂怪发现怎么办?这不仅是违反校规,这是自杀!”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坐着,赫敏!”罗恩反驳,脸色因为激动而发红,“布莱克差点杀了我!难道我就只能等着他下次再来?哈利有地图和斗篷,我们能避开所有人!” “总之,这太危险了,我不同意。如果你们坚持要去……我就告诉麦格教授。”赫敏的眼神坚定,“我说到做到。” 这话彻底激怒了罗恩。 “你去告啊!你这个……你这个万事通!你就知道告状!你和厄里斯·沙菲克混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遵守校规?” 这话戳中了赫敏的痛处,她和厄里斯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她心底的隐痛。她脸色瞬间苍白,嘴唇颤抖着,最终什么也没说,抱起书本,转身冲出了公共休息室。 友谊的裂痕,在学业压力和对危机的恐惧下,被撕扯得越来越大。 又一个霍格莫德日到来。天空阴沉,飘着细密的冷雨,但并未浇熄大多数学生前往村庄的热情。经过了布莱克事件的惊吓,去霍格莫德喝一杯温暖的黄油啤酒、逛逛商店,成了某种宣泄和寻求安慰的方式。 哈利和罗恩果然打算行动,他们借口身体不适,留在了城堡,实则在宿舍里摊开了活点地图,计划着路线。 赫敏没有去霍格莫德。 一方面,她与哈利、罗恩的这学期长期的争吵让她心情低落,毫无游玩兴致;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担心那两个莽撞的男孩会真的付诸行动,她留在城堡,或许能起到一点监视和……必要时阻拦的作用。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告发”威胁可能已经让他们更加疏远。 她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心事重重地走向图书馆。图书馆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大部分学生都去了霍格莫德,只有零星几个身影散落在高大的书架间或长桌旁,安静得能听到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赫敏习惯性地走向她常坐的、靠近禁书区入口附近的那张长桌,那里光线较好,也相对僻静。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长桌的另一端,已经坐了两个人。 德拉科·马尔福,以及……厄里斯·沙菲克。 德拉科正皱着眉头,对着一卷摊开的羊皮纸和几本摊开的课本,羽毛笔在指尖烦躁地转动,显然正在和某篇论文作业搏斗。他浅金色的头发在图书馆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而厄里斯就坐在德拉科旁边,他没有在写作业,面前摊开着一本看起来古老厚重的大部头书籍,封皮是深褐色的皮革,边角磨损,没有书名。 他微微垂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几缕滑落肩头,遮住了小半边脸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专注的侧影。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文字,动作缓慢而认真。 让赫敏心脏收紧的,是两人之间那种……自然到刺眼的氛围。 德拉科似乎被某个问题卡住了,他猛地将羽毛笔拍在羊皮纸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引得附近一个拉文克劳学生不满地瞥了一眼。德拉科没理会,他侧过身,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专注看书的厄里斯。 “喂,这个‘双向催化作用’,到底该怎么解释?书上说的模糊不清。”德拉科的声音压低了,但在这寂静的图书馆里,依旧清楚地传到了赫敏耳中。 厄里斯被打断阅读也并不生气,视线从古老的书页上移开,看向德拉科推过来的羊皮纸。他微微倾身,银发随着动作滑落更多,扫过德拉科的手臂。 “这里,”他很有耐心,“关键不是催化,是‘双向调节’……起到稳定和引导的作用,防止魔力对冲。你可以参考第217页的注释……” 德拉科听着,眉头渐渐松开。 他那恢复轻松的面色,仿佛在诉说着“看,我朋友就是厉害”。 “哼,还算有点道理。”德拉科嘴上不服软,但已经拿起羽毛笔,开始按照厄里斯的提示修改句子。写了几笔,他又停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厄里斯面前那本厚重的古书。 “你看什么呢?又是那些看不懂的鬼画符?”他凑近了些,试图看清书上的内容。 厄里斯任由他看,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第185章 火弩箭 “无聊。”德拉科撇撇嘴,收回目光,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抬起头,这次不是问问题,而是纯粹地……看着厄里斯。 他看着厄里斯垂眸阅读时浓密的银色睫毛,看着他在晦涩文字间移动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那缕总是滑下来的头发……然后,他突然伸出手,恶作剧般地用手指勾了一下厄里斯颊边的那缕银发。 “你头发挡着光了。”德拉科飞快地收回手,故作正经地说,但嘴角却挂着坏笑。 厄里斯再次被打扰,终于从书页上完全抬起头,看向德拉科。 他没有生气,眸子里甚至漾开了一点笑意,摇了摇头,似乎对德拉科这种幼稚的干扰有些无奈,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德拉科面前那卷只写了一半、墨迹还没干的羊皮纸。 “写你的作业,德拉科。”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纵容,“再分心,宵禁前就写不完了。” 德拉科“切”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转回头,重新拿起了羽毛笔,只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这一切,都落在了不远处的赫敏眼中。 她像一尊石像般站在原地,怀里厚重的书本变得无比沉重。指尖冰凉,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痛楚一点点弥漫开来,淹没了喉咙。 她看到德拉科对厄里斯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近,看到厄里斯对德拉科自然而然的耐心与包容。看到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明、流淌在细微动作和眼神里的熟稔与……轻松。 这与她和哈利、罗恩现在的关系,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曾几何时,他们三个也是这样。在图书馆,在公共休息室,赫敏会耐心地给哈利和罗恩讲解他们搞不懂的魔法史或魔药课要点,罗恩会抱怨,哈利会苦笑,但最终他们会一起完成作业,互相打气,分享蜂蜜公爵的糖果…… 现在呢? 她……成了那个煞风景的、只知道遵守规则和告密的“万事通”。 她威胁要告发他们,而厄里斯,却在这里陪着德拉科写作业,容忍他幼稚的打扰,用那种她曾经熟悉、如今却显得无比遥远的耐心和智慧,给予帮助。 为什么? 为什么厄里斯选择了那样一条路?选择了和马尔福站在一起?选择了划清与他们的界限? 难道……真的是她和哈利、罗恩,不值得那样的信任和……耐心吗? 还是说,在厄里斯的世界里,只有马尔福那种直白的、甚至带着幼稚占有欲的“友谊”,才是他能理解并回应的? 而她和哈利、罗恩之间,曾经有过的、或许更纯粹的信任与关怀,反而因为太过“正常”,而无法在他的内心中扎根? 赫敏不知道答案,她只觉得眼前那幅画面刺眼得让她几乎要流下泪来。她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图书馆那个角落,甚至没有去找一个别的座位。 她抱着书,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走廊里走着,冷雨敲打着高高的彩绘玻璃窗,发出单调的声响。 霍格沃茨很大,很空。而她的心,也像这被雨水浸透的城堡一样,又冷,又重。 图书馆里,厄里斯若有所觉地朝着赫敏刚才站立的方向,微微偏过头。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架,投下长长的阴影。 魁地奇决赛的日子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在城堡日益紧绷的气氛和连绵的阴雨之后,比赛终于到来。 天空依旧阴沉,云层低垂,但好歹没有下雨,风也不算太大,勉强算是适合比赛的日子。然而,对于德拉科·马尔福来说,这却是近期所有烦躁情绪的顶点。 一切都是因为哈利·波特,还有他那把该死的火弩箭。 当火弩箭作为匿名圣诞礼物出现在哈利手中时,整个霍格沃茨都沸腾了。 那是目前最顶尖、最快的扫帚,是每一个追求速度和胜利的找球手的梦想。 德拉科也不例外,他立刻就写信给卢修斯,用尽所有华丽的辞藻和理由,试图说服父亲给他也买一把,他甚至愿意动用自己的小金库。 然而,卢修斯的回信浇灭了他的热情。 信里的措辞传达的意思无比清晰:不行。 理由并非出于经济考虑,马尔福家从不缺金加隆,而是“时机”。 卢修斯提醒德拉科,魔法部某些“多管闲事”的部门仍在找麻烦,马尔福家族目前需要的是低调,而不是因为给儿子购买一把价值连城、引人注目的顶级扫帚而再次成为舆论焦点。 “家族的利益高于个人的一时喜好,德拉科。”信的最后如此写道。 德拉科气得把信纸揉成了一团,他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但那股憋屈和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眼睁睁看着哈利骑着那把流线型的、闪闪发光的火弩箭在天空翱翔,速度远超他的光轮2001,看着格兰芬多因为这把扫帚而士气大振,看着波特因此获得的关注和羡慕…… 这一切都让德拉科如鲠在喉。 更让他烦躁的是,随着决赛临近,斯莱特林队的训练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粗暴。 队长显然将胜利,或者说,阻止格兰芬多胜利,置于一切之上,战术设计充满了恶意犯规的灰色地带。 队员们都被灌输了“不惜一切代价干扰波特”的指令,德拉科并不排斥在规则边缘游走,甚至享受给对手制造麻烦,但当这种“干扰”变成了试图弥补装备劣势的挣扎时,味道就变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和整个斯莱特林队,像个输不起的、只能用下作手段的失败者。 决赛当天,魁地奇球场人声鼎沸,旗帜飘扬。绿银色的斯莱特林和红金色的格兰芬多形成了鲜明的对抗阵营。 当格兰芬多队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骑着扫帚飞入球场时,哈利·波特和他的火弩箭无疑是最耀眼的焦点。扫帚在阴沉的天色下仿佛自带光芒,哈利骑在上面,身形矫健,带着自信。 第186章 斯莱特林输了 德拉科骑在他的光轮2001上,手指紧紧攥着扫帚柄,指节发白。他努力挺直脊背,维持着马尔福式的傲慢表情,但眼睛死死盯着哈利,里面翻涌着不甘、嫉妒,以及被父亲告诫和球队压力催生出的偏执胜负欲。 比赛开始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从一开始,比赛就充满了火药味。斯莱特林队严格执行着弗林特的“战术”: 粗暴的身体对抗、危险的挤撞、以及针对找球手哈利的各种小动作和干扰。 游走球被凶狠地击向格兰芬多队员,尤其是哈利的方向。 犯规的哨声不时响起,霍琦夫人愤怒的警告几乎没停过,但斯莱特林队员们似乎铁了心,用频繁的小犯规来换取对格兰芬多节奏的破坏和体力消耗。 看台上响起一片对斯莱特林的嘘声和愤怒的喊叫,格兰芬多的支持者们挥舞着拳头,麦格教授站在教师席上,脸色不太好。斯内普坐在她旁边不远处,面无表情,仿佛场上激烈的对抗与他无关,但眼底的愉悦,已经透露出他对于这种不择手段获得荣誉的态度。 然而,格兰芬多队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在哈利被对方找球手和击球手重点“关照”,难以全力寻找飞贼的情况下,他们的追球手们凭借出色的团队配合和个人技术,一次次突破斯莱特林的粗暴防守,将鬼飞球投入铁环。 比分在激烈的对抗中交替上升,但格兰芬多凭借更流畅的进攻和更少的失误,逐渐拉开了差距。 哈利骑着火弩箭,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在球场上空穿梭,寻找着金色飞贼的踪迹。 他多次尝试脱离,但总被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或刻意靠近的德拉科干扰、挤迫,不得不放弃搜索,转而规避危险。 德拉科紧紧咬着哈利,利用自己的飞行技术和对光轮2001的熟悉,一次次地试图将哈利逼入死角,或者迫使他放弃可能的飞贼方向。 他的眼睛里只有哈利和那把该死的扫帚的影子,耳边是队长的吼叫和斯莱特林看台上疯狂的助威声。 在一次哈利明显发现了飞贼踪迹、开始急速俯冲时,德拉科脑子一热,操纵扫帚猛地横插过去,扫帚尾翼重重地刮在了火弩箭的侧后方! “哔——!”尖锐的哨声响起。 霍琦夫人愤怒地冲了过来,拦在了两人之间,比赛暂停。 “恶意干扰!马尔福,我警告过你!”霍琦夫人气得脸色发红。 德拉科喘着粗气,看着哈利在空中稳住身形,除了扫帚上多了一道不明显的刮痕,似乎并无大碍,而格兰芬多仍旧领先。 看台上传来格兰芬多震天的欢呼和斯莱特林不满的嘘声,德拉科感到一阵强烈的挫败和羞恼。 他弄巧成拙了。 比赛继续,斯莱特林的粗暴战术并未收敛,但似乎也因为体力和犯规累积而略显疲态。格兰芬多则越战越勇,配合越发娴熟,分差在缓慢而坚定地拉大。 终于,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个精彩的进球和随之而来的混乱所吸引时,哈利和德拉科几乎同时瞥见了一抹金光正紧贴着斯莱特林一端的球门柱下方盘旋!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哈利凭借火弩箭无与伦比的启动速度和加速度,瞬间取得了半个身位的领先!德拉科瞳孔骤缩,将光轮2001的性能压榨到极限,拼命追赶,风声在耳边呼啸,但他绝望地发现,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在缓慢扩大! 火弩箭太快了!快到令人绝望!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纠缠的流星,冲向那一点金光。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呐喊声卡在喉咙里。 哈利伸出手,手臂伸得笔直,指尖触碰到那对疯狂震颤的小翅膀…… 抓住了! 哈利猛地握紧拳头,将金色飞贼牢牢攥在掌心,同时一个惊险的急停转弯,避开了因惯性差点撞上的球门柱。 “抓住了!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他们赢得了魁地奇杯!”李·乔丹的解说声通过话筒响彻全场,瞬间被淹没在格兰芬多看台爆发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红金色的海洋沸腾了,格兰芬多队员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将哈利团团围住,拍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狂喜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伍德,那个铁血的守门员,竟然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看台上,麦格教授和许多格兰芬多学生都跳了起来,相互拥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看台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球场上空,斯莱特林队员们僵在原地的身影。 德拉科悬停在半空,看着远处被红色包围的哈利,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最终比分,看着格兰芬多队员们欢天喜地地降落到地面,开始拥抱、庆祝、举起奖杯…… 输了。 斯莱特林拿了八年的魁地奇奖杯,在他手里,丢掉了。 而且,是在他多次干扰、甚至恶意犯规的情况下,依旧输得……如此彻底。 失败感混合着不甘和羞耻,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耳边格兰芬多的欢呼声变得无比刺耳,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所有努力和挣扎。 父亲的告诫、对火弩箭的嫉妒、球队的期望、还有他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此刻都化为了齑粉。 他感觉浑身发冷,手指僵硬的要握不住扫帚柄。他操纵着光轮2001,有些踉跄地降落到斯莱特林一端的空地上,避开了同样垂头丧气、开始互相埋怨的队友们。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喧闹的、属于胜利者的球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了他身边。 银白色的长发在球场边缘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眼。 厄里斯没有去看球场中央的庆祝,也没有在意周围斯莱特林学生的低气压和零星咒骂。他只是走到德拉科身边,安静地站着。 德拉科感觉到他的靠近,没有抬头,肩膀垮得更厉害。 “我搞砸了,厄里斯。”德拉科的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其说是陈述,不如说是自我谴责。 “是我……我弄丢了奖杯。如果我更快一点,如果我……”他没有说下去,因为知道“如果”毫无意义。 火弩箭的优势是压倒性的,而他的干扰,除了招致罚球和嘘声,似乎并未真正影响到哈利。 第187章 安慰德拉科 “魁地奇是团队比赛,德拉科。”厄里斯适时开口,“胜负取决于很多因素。扫帚、战术、配合、运气……还有对手的表现。格兰芬多今天打得很好。” “可是我们输了!”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愤怒,也是无力,“我们输了!斯莱特林八年没输过!现在奖杯没了!都是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厄里斯打断了他,“因为你没有火弩箭?因为你在干扰波特?因为你太想赢了?” “德拉科,一场比赛的输赢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重要的是,下次如何赢回来。” 厄里斯的声音平静,他没有用空泛的安慰去敷衍德拉科那份要溢出来的挫败感,而是迫使他从“都是我的错”这种情绪泥沼中抽离出来,看向未来。 “下次?”德拉科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嘲,“下次波特还有那把该死的扫帚,我们还有什么?” 沮丧和疲惫席卷了他,他不想再思考这些。他只是觉得累,心里空落落的,还有种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冲动。 他朝厄里斯的方向偏了偏身体,然后,将脑袋带着点自暴自弃意味地,靠在了厄里斯的肩膀上。 “扫帚会更新换代,战术会调整,人员也会变化。”厄里斯的目光投向球场中央那片欢腾的红色,“波特不可能永远拥有最快的扫帚,格兰芬多也不可能永远保持今天的默契和状态。重要的是,从这场失败里学到什么,而不是沉溺在‘失去’里。”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铂金色脑袋。 “你的干扰意图太明显了,德拉科。愤怒和嫉妒写在脸上,这让你的行动变得可预测,也更容易被反过来利用。真正的干扰,应该像水一样,无形,却能让对手处处掣肘。” 这话既是指点,也是批评。德拉科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知道厄里斯说得对,他今天确实被情绪左右了。 “还有,”厄里斯继续道,声音更轻了些,“有时候,承认对手的强大,也是一种……策略。了解差距,才能弥补差距。一味地否认和用犯规去掩盖,只会显得……气急败坏。” 这话刺中了德拉科最不愿意承认的部分,他今天在球场上的某些行为,确实有些……气急败坏,失了风度。 但这也惹恼了德拉科,他埋首在厄里斯的肩头重重的蹭了一下:“我这个时候不想听你说这些!我想让你和我一起指责波特他们,这样我还好受些。” 德拉科闷闷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带着孩子气的蛮横和受伤后的不讲理。 他像是把厄里斯当成了情绪的出气筒,又像是在索要一种无条件的、同仇敌忾的站队。就像克拉布和高尔那样,永远只会附和“马尔福少爷说得对”、“波特太讨厌了”。 但厄里斯不是克拉布,也不是高尔。 他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会无条件迁就朋友情绪的“朋友”。 他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却多了些许无奈。 “德拉科,指责他们,改变不了比分,也拿不回奖杯。只会让你一直停留在‘都是他们的错’这种想法里,然后下次……继续输。” 德拉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靠在他肩头的脑袋也抬了起来。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挫败,而是混合了被戳穿的恼怒和被拒绝“共情”的委屈。 “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吗?”德拉科瞪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现在很难受!我不想听大道理!我只想……” 他卡住了,不知道“只想”什么。只想有人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只想有人告诉他“不是你的错,都是波特和那把破扫帚的错”?可内心深处,他又知道厄里斯说得对,那些道理虽然刺耳,却是事实。 这种矛盾让他更加烦躁和……难过。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德拉科想要什么,简单的安慰,无原则的附和,情绪的共鸣。 但那不是他给予友谊的方式。或者说,那不是他认为对德拉科真正有益的“友谊”。 他可以对德拉科纵容,容忍他的小脾气,分享秘密,甚至为他制作蕴含心意的魔法礼物。但在这种涉及核心认知和成长的关键时刻,他无法给出廉价的、于事无补的情绪抚慰。 那是对德拉科的不尊重,也是对他自己正在学习的、“认真”对待这份友谊的初衷的背离。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德拉科额前汗湿的、黏在皮肤上的一缕浅金色头发,动作很轻,带着安抚。 “难受,可以。”厄里斯的声音放得很低,贴着德拉科的耳畔,“想发泄,也可以。但德拉科,沉溺在‘指责别人’和‘自我怜悯’里,不会让你变得更强,也不会让斯莱特林下次赢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你现在难受,是因为你在乎。在乎斯莱特林的荣誉,在乎比赛的输赢,也在乎……你自己作为找球手的表现。这说明你并不是真的只想‘指责别人’,你也想变得更好,对吗?” 德拉科被那双绿眼睛注视着,一时语塞。 他想反驳,想说“我当然想赢”,但厄里斯的话让他意识到,他之前的“想赢”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对波特的嫉妒,对火弩箭的怨念,对维护面子的执着……反而模糊了“作为找球手德拉科”本身对胜利的纯粹追求。 “我……”德拉科张了张嘴,气势弱了下去,那股委屈和恼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厄里斯没有顺着他骂波特,却似乎比任何人都更理解他此刻混乱心情下的核心。 看着德拉科软化下来的眼神,厄里斯才继续开口:“既然在乎,既然想变得更好,那难受完了,就该想想怎么去做,而不是一直自怨自艾。”他的语气缓和了些。 然后,他举例了一些方式,给出了方向。维护了德拉科脆弱的自尊,又提供了实际的、建设性的思路。 厄里斯的话像是一把梳子,将德拉科乱糟糟的情绪和想法慢慢梳理开来。虽然他依旧不甘和失落,但那种无处发泄的憋闷和自暴自弃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德拉科最终闷闷地承认,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情愿,却又像松了口气,“但是……我还是很讨厌波特和那把扫帚。” 第188章 碍眼 厄里斯弯了弯嘴角:“嗯,讨厌很正常。但别让讨厌,变成你前进的绊脚石。” 他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好了,起来吧。弗林特他们好像要集合训话了,虽然估计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厄里斯示意德拉科看向不远处,斯莱特林队员们正垂头丧气地被队长弗林特叫到一起,后者的脸色黑如锅底。 德拉科不情不愿地直起身,离开了厄里斯的肩膀。作为找球手,他逃不掉队内的“总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袍子和头发,重新拾起一点马尔福的架子,但眉眼间的挫败感依旧明显。 他看了厄里斯一眼,低低说了句:“……谢了。” 这句道谢很轻,被球场残留的喧嚣淹没,但厄里斯听到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德拉科转身,朝着队友们聚集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有些蔫,但步伐已经稳了许多。 厄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队友。 然而,这幅画面,落在了一双刚刚从教师看台方向走来的黑眸之中。 西弗勒斯·斯内普。 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他目睹了自己学院输掉保持了八年的奖杯,心情本就阴郁到了极点。 他正准备离开这令人不快的喧嚣,返回地窖,用魔药或者别的什么来平息怒火,却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阴影里,骤然停住。 他看到德拉科,那个刚刚在球场上表现得像只输红了眼的炸尾螺、此刻却卸下所有尖刺和傲慢、脆弱地靠在别人肩头的小少爷。 而那个“别人”,是厄里斯·沙菲克。 此刻,厄里斯正以温柔的姿态,容忍着、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着另一个男孩的依赖和亲近。 他的手搭在德拉科肩上,而那个位置,不久前才被斯内普用力扣住、留下红痕。 一种比输掉魁地奇杯更加猛烈、也更加……难以名状的怒意,瞬间窜上斯内普的心头。 碍眼。 这个词再次不受控制地蹦出,带着比以往更加强烈的厌恶和……被侵犯领地的怒意。 他死死盯着那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瞳孔深处翻涌着风暴。袍袖下的手指,悄然握紧,骨节泛白。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 只是站在那里,用目光凌迟着那幅在他看来无比刺眼、甚至带着某种挑衅意味的画面。 厄里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阴影。 他的视线与斯内普的双眸不期而遇。 斯内普就站在那里,不知已经看了多久。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在昏光下清晰得骇人。 他的视线从厄里斯刚才被德拉科靠过的肩膀,一寸寸地移到厄里斯的脸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斯内普没有质问,没有斥责,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未曾泄露在脸上。但那无声的压迫和被冒犯的怒意,都汹涌地扑向厄里斯。 他在等。 等一个解释,等一个认错,等一个……足以平息他此刻心头那团扭曲烈火的反应。 厄里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像往常面对斯内普的怒意时那样,微微垂下眼睫做出顺从或回避的姿态。他就那样站着,银发在微风中飘动,面色在球场边缘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被拉长。 几秒,或者更久,厄里斯动了。 他轻微地吸了一口气,朝着斯内普的方向迈步走去。 斯内普的视线随着厄里斯的靠近而紧紧跟随,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紧握的手指,在袍袖的遮掩下,收得更紧了。 厄里斯一直走到斯内普的跟前才停下,这个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苦艾香。 斯内普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沙哑。 “看来,我给你的‘自由时间’,让你发展出了不少……额外的‘社交技巧’,沙菲克。” 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的肩膀,意有所指。 “安抚一个输不起、只会把脑袋往别人肩膀上埋的巨怪?这就是你从那些……危险的训练和枯燥的魔药处理中,学到的……新应用?” 厄里斯静静地听着,没有辩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微微垂下眼睫,目光在斯内普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某个一直没有敢触碰的念头涌入脑海。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斯内普的视线,声音很轻: “教授是在生气吗?” “因为我没有像您期望的那样,对他冷嘲热讽,或者推开他?”厄里斯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因为……您觉得,我不该让他靠那么近?” “生气?”斯内普从喉间挤出冷笑,“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学生之间幼稚的互相舔舐伤口的行为‘生气’?” “我只是觉得,”斯内普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你似乎……越来越忘记自己的位置了,沙菲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变成带着气声的耳语: “你的‘友谊’实验,你的‘人性’学习,如果干扰到了你的‘职责’,影响到了你对‘规则’的认知,甚至……让你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关于‘可以随意与他人产生肢体接触’的错觉……”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直视厄里斯,一字一句道: “那么,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帮你……重新记起来。” “重新记起”,记起什么?记起他是被观察的“变量”,是渴求被掌控的“怪物”,是脖子上套着无形“绞索”、另一端握在斯内普手中的存在。 记起他与德拉科之间那种轻松自然的亲近,在斯内普眼中,或许是一种需要被纠正的“越界”。 厄里斯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微微加快了跳动,身体本能的开始兴奋。 斯内普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加强烈。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迎着斯内普的目光,某个一直在他心底模糊盘旋、被他理智强行按捺的念头涌入脑海。 第189章 想要触碰 想要触碰。 想直接的、僭越的,确认这份强烈到要将他淹没的“在意”与“不悦”的……触碰。 他想知道,如果他真的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线,如果他将这种被德拉科依赖所引发的强烈反应,推向更危险的边缘……会发生什么? 是更猛烈的怒火?是彻底的驱逐?还是……更符合他想要的那种支配与惩罚? 这个念头带着疯狂的诱惑力,让厄里斯指尖微微发麻。 斯内普还在等着他的回应,等着他认错,等着他重新缩回“规则”的壳子里。 但他不想缩回去,至少,现在不想。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苦艾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他没有回答斯内普关于“重新记起”的威胁,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寻找任何理由开脱。 他抬起了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而目标是斯内普那只一直垂在身侧、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地碰触到斯内普的手背,触碰到了那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骨节。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快得像是幻觉。 球场边缘昏暗的光线下,斯内普在厄里斯指尖碰触到他手背的瞬间愣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厄里斯的脸,移到了自己刚刚被碰触过的手背,然后又移回厄里斯的脸上。 “你……” 斯内普的声音出现些微滞涩,怒意混合着被以如此方式“回应”的……荒谬与震惊。 他猛地用那只刚刚被碰触的手,一把抓住了厄里斯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厄里斯好像都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的细微声响。剧痛瞬间传来,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痛呼,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带着些许贪婪的盯着斯内普的脸。 斯内普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猛地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几乎鼻尖相抵。男人身上特有的苦艾的气息将厄里斯完全笼罩。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用你那套……从马尔福那里学来的、令人作呕的撒娇把戏,来试探我的底线?还是说,你以为这种……幼稚的触碰,能为你那愚蠢的行为开脱?或者……能换来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在厄里斯的脸上、眼睛上,仿佛要将他烧穿。 “回答我!”斯内普低喝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厄里斯感到手腕处传来的痛楚,呼吸因为疼痛和过近的距离而变得有些困难,但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斯内普眼中翻涌的情绪,看着那张失去平日阴沉冷漠面具、显得格外生动而……具有致命吸引力的脸。 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而斯内普的反应,这份因为他一个微小的、僭越的触碰而爆发的、如此剧烈而真实的情绪。像是最烈性的毒,让他上瘾又兴奋。 他没有试图解释触碰的动机,那太复杂,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 他只是看着斯内普,在对方的质问下,轻声开口: “……您在发抖,教授。” 他说的是事实,尽管斯内普极力控制,但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以及靠得极近的身体,都传递着无法完全压抑的震颤。 是愤怒,是震惊,是被冒犯和挑衅后,情绪激烈冲撞下的生理反应。 也是……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更加晦暗难明的东西,在剧烈波动的证据。 斯内普眯了眯眼,抓住厄里斯手腕的手指骤然松开,动作带着些许刻意,仿佛想甩脱什么令人厌恶的污秽。 但指尖脱离厄里斯皮肤的瞬间,那触感依旧残留在他的感知里,如同附骨之疽。 “看来,我最近确实对你……太过‘宽容’了,沙菲克。”他冷笑一声,“以至于让你产生了可以随意……逾越的错觉。” 他不再看厄里斯,甚至不再给他任何开口或对视的机会,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堡主楼的方向走去。 厄里斯被留在原地,手腕上一圈淤痕迅速浮现,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目。疼痛尚未散去,但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没有伤到筋骨。 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像一场危险而绚烂的烟花,在他心底炸开。斯内普的反应不是简单的厌恶或惩罚欲,厄里斯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但他知道,斯内普并非无动于衷。他对自己的关注与情绪投入,远超预期。 斯内普在逃避,逃避那个触碰带来的、超出他掌控的情绪波动,逃避厄里斯那句点破他“发抖”的、过于直接的观察,也逃避……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就够了,至少目前,够了。 厄里斯抬起手,将刚才触碰过斯内普手背的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唇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苦艾的味道,以及……皮肤接触时那瞬间的、微妙战栗。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是遵从本能渴望的触碰……是对“主宰”的试探,是对掌控者的僭越。 斯内普后续或许会用更严厉的惩罚作为回应,也作为……重新划定界限、重新夺回掌控权的方式。 但这惩罚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更加紧密的捆绑和关注? 厄里斯放下手,睁开眼睛,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手腕上的淤痕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里面比平时更加沉闷。魁地奇决赛的失利,压在每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心头。弗林特队长脸色铁青地坐在壁炉边,几个队员垂头丧气地围在一旁,低声抱怨着裁判、运气,还有……那把该死的火弩箭。 德拉科不在公共休息室,大概已经回了寝室。 厄里斯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男生寝室。推开门,果然看到德拉科已经换下了魁地奇袍,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衣,坐在自己床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发呆。 他的头发洗过还有些潮湿,凌乱地搭在额前,他还是没能彻底从颓丧的情绪抽离出来。 第190章 给德拉科上药 听到开门声,德拉科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看了厄里斯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继续盯着火焰,闷闷地说:“你回来了。” “嗯。”厄里斯应了一声,走到自己床边,将手腕的痕迹掩盖的很好。 他知道,如果德拉科看到这个痕迹,一定会刨根问底甚至直接猜出来就是斯内普做的,他不想把德拉科牵扯进他与斯内普之间更复杂的事情里。 德拉科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弗林特刚才在休息室发了好大一通火。”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说我们丢了斯莱特林的脸。”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尤其是找球手,也就是我。” 他没有转头看厄里斯,只是盯着火光,仿佛在自言自语:“他说得对,是我没抓住飞贼。波特就在我前面……火弩箭太快了……” 他又陷入了自我谴责的循环。 厄里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壁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德拉科那带着鼻音的、断断续续的低语。 过了好一会儿,当德拉科的抱怨渐渐停歇,只剩下沉默的呼吸声时,厄里斯才轻声开口。 “手腕还酸吗?”他询问着,目光落在德拉科之前握扫帚时因为用力过度而可能会有些不适的手上。 德拉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才闷闷道:“……有点。” “肩膀呢?之前被撞的那一下。”厄里斯记得比赛中段,德拉科为了干扰,和格兰芬多的一个击球手有过一次不轻的碰撞。 “……也疼。”德拉科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委屈。 厄里斯站起身,走到自己放行李的柜子旁,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圆形小罐。那是纳西莎·马尔福之前随信寄来的。是马尔福家常用且品质极佳的舒缓药膏。 他一直没用过,但一直留着。 他拿着药膏走回德拉科床边,拧开盖子,一股清凉气味弥漫开来。 “手。”厄里斯言简意赅。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双手伸了过去。他的手腕确实有些红肿,掌心因为长时间紧握扫帚柄而磨得发红。 厄里斯挖了一小块乳白色的药膏,在指尖温热化开,然后轻轻涂抹在德拉科的手腕和掌心上。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带着药膏的微凉,均匀地揉按着酸痛的肌肉和关节。 随着药膏发挥作用和厄里斯恰到好处的按摩,德拉科渐渐放松下来。 “转过去。”处理完手腕和手,厄里斯示意德拉科转过身,背对着他。 德拉科顺从地转身,将背部留给厄里斯。掀起轻薄的丝质睡衣,能清楚的看到左侧肩胛骨附近有一片不太明显的红痕。 厄里斯再次挖取药膏涂抹完后,手指隔着睡衣,按在德拉科的肩膀和背部的肌肉上,顺着肌理慢慢推揉。手法算不上专业,但对人体的认识,让他避开了可能让德拉科更疼的部位。 清凉感渗透进去,驱散了运动后的酸痛和僵硬。德拉科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他索性放松了全身力气,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重地倚向厄里斯的手。 这种姿态,与先前在球场上那个暴躁不服输的找球手判若两人。 厄里斯没有推开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他靠得更稳当些。他的右手继续着按摩的动作,而那只被斯内普狠狠攥过、此刻藏在袖中隐隐作痛的左手,则安静地垂在身侧。 两人都没有说话,寝室里只剩下德拉科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无声且带着暖意的安宁,在两人之间流淌,悄然抚平了球赛失利带来的挫败感。 德拉科闭着眼睛,感受着身后的触碰。那些关于失败、关于波特、关于火弩箭的烦躁念头,都被这轻柔的动作和清凉的药膏暂时驱散了。这种被细致照料的安心感,像小时候生病时,母亲轻柔的手抚过额头。 这让他想起在球场边,自己把脑袋靠上厄里斯肩膀时,那份不管不顾的依赖和……厄里斯那没有推开,反而认真分析开导他的样子。 虽然那些话当时听着刺耳,但现在回想起来…… “喂,厄里斯。”德拉科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嗯?” “你之前在球场边说的那些……”德拉科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小声嘟囔着,“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终于还是承认了,虽然别扭,虽然不情不愿。 厄里斯按摩的动作没有停,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没有趁机说教,也没有流露出“你看我说对了吧”的得意。 这种平淡的接受,反而让德拉科松了口气。他不想再讨论比赛的细节了,至少今晚不想。 药膏吸收的差不多了,清凉感已经渗透肌肤,带来舒适的松弛。厄里斯收回手,拧好药膏罐的盖子。 “好了。明天应该就不会太酸了。”他站起身,将药膏放回原处。 德拉科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厄里斯,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袖口平整,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之前我在球场听弗林特总结的时候好像看见教授和你站在一块儿?” 他想着,以斯内普输掉学院杯后的心情,恐怕对厄里斯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厄里斯摇了摇头,面色不显:“没什么,只是问了些关于魔药材料处理进度的事。”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将话题引开,“你饿不饿?家养小精灵应该还留着些点心。” 德拉科摸了摸肚子,比赛消耗很大,他确实饿了。 “嗯,有点。” “我去拿点上来。”厄里斯说着,转身朝寝室门口走去。他需要一点时间,让手腕的疼痛缓一缓。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德拉科坐在床边,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虽然奖杯没了,比赛输了,但至少……他不用独自消化这些情绪。 他轻轻舒了口气,向后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盯着四柱床顶的帷帐。 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不是为了父亲,不是为了学院的面子,甚至不全是为了赢过波特。 就为了……不辜负今晚,不辜负那双替他涂抹药膏的手。 第191章 记住这个感觉 翌日晚上的地窖办公室,斯内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眼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 “关于布莱克是阿尼马格斯,以及他声称的目标是彼得·佩迪鲁的情报,”他缓缓开口,“我已经向邓布利多做了初步汇报。你的证词,”他顿了顿,“起到了关键作用。” “邓布利多正在重新评估整个事件,并加强针对阿尼马格斯形态的侦查和防范。城堡内……可能会有一些额外的、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安全措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针对措施,还是针对需要采取这些措施的现状。 “这意味着,沙菲克,”他的视线落在厄里斯身上,“你之前的‘自由活动’,包括夜间某些未经许可的‘训练’,都将受到更严格的限制和监控。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命令,也因为城堡整体的警戒级别提升。” 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厄里斯不远不近的地方,恰好立在壁炉火光所能照亮的边缘。 “从今晚开始,宵禁后,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寝室,以及……”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这间办公室,当我有需要时。任何未经我明确许可的夜间外出,都将被视为严重违反校规和……对我的直接违抗。” 斯内普的声音在阴冷的地窖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将更加严苛的界限钉死。 说完这些,他站在那里打量着厄里斯,仿佛在观察昨天那个僭越的触碰之后,究竟给这个“变量”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又是否……留下了什么需要被彻底清除的“后遗症”。 厄里斯安静地听着,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袖口下,那圈淤痕经过一天,颜色变得更加骇人,边缘泛着黄绿色,隐隐作痛。 他抬起眼,迎上男人的目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明白了,教授。” 斯内普的眉头蹙了一下,这种麻木的顺从…… “明白?”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光是‘明白’恐怕不够,沙菲克。我需要的是……绝对的执行。” 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的脸,确认厄里斯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波动,随即冷哼一声。 “你的左手,”斯内普忽然开口命令,“抬起来。” 厄里斯依言抬起了左手,将手腕完全暴露在斯内普的视线下。 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了那圈狰狞的淤痕。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伤痕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在虚空中描摹着那圈淤痕的形状。 “记住这个感觉,沙菲克。”他的声音压低,“记住,越界的代价。记住,谁才有权……在你身上留下印记。” 他的目光从淤痕上移开,重新对上厄里斯的眼睛。 “下一次,”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就不会只是……这样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了羽毛笔。 “现在,”斯内普头也不抬,“开始你今晚的工作。储藏室最里面那个上了三重锁的黑色柜子里面有需要重新鉴定和分装魔药。处理规程在旁边的羊皮纸上,宵禁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鉴定报告和妥善分装好的样品。” 厄里斯缓缓放下了左手,袖口重新遮住了那圈淤痕,“是,教授。” 他转身,朝着储藏室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 斯内普在他身后,抬起眼,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黑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暗流。 那圈淤痕……确实很显眼。 而厄里斯……究竟是真正的顺从,还是他无法看透的……蛰伏?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羊皮纸,羽毛笔尖却久久未动。 地窖的夜晚,时间缓缓流逝。而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绞索”,似乎又收紧了一圈。 时间过得很快,期末考试月的阴云笼罩着霍格沃茨。图书馆成了最拥挤的战场,长桌旁堆满了厚重的课本、潦草的笔记和写着各种记忆咒语的碎纸片。 公共休息室里也少了往日的悠闲谈笑,取而代之的是学生们抱着书本念念有词,或者对着羊皮纸上的难题抓耳挠腮。 厄里斯对这种氛围适应良好,他本就有过人的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加上平时上课专注,以及斯内普那严苛到变态的“额外辅导”无形中夯实了他的基础。 期末复习对他来说更像是一次系统性的梳理和查漏补缺,而非痛苦的挣扎。 他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甚至每晚雷打不动地去地窖“处理”那些越来越危险和刁钻的魔药材料,这本身也是一种对专注力和精细魔控的锻炼,某种意义上也算复习。 德拉科的情况有些不同,他的成绩在斯莱特林也算是名列前茅,魔药、魔咒、变形术这些核心课程他都掌握的不错。 黑魔法防御术虽然换了教授,卢平教授回归后,斯内普心不甘情不愿地交还了课程,但不论是谁授课,他都跟得上。 唯独有一门课,让他一提起就眉头紧锁,复习起来如同上刑——古代如尼文。 此刻,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德拉科正对着摊开的如尼文课本和一堆写满扭曲符号的笔记,发出一声烦躁的哀叹。 “梅林的臭袜子!这到底都是些什么鬼画符!”他用羽毛笔狠狠戳着羊皮纸上一个看起来像三条扭在一起的蛇的符号,“‘象征流动的水、情感的多变与潜在的净化力量’?水就水,情感就情感,干嘛非要画得这么……这么抽象!还有这个!” 他指向另一个由圆圈和射线组成的图案,“‘代表太阳的永恒、能量的循环与生命的起源’……它看起来明明就像个没画好的向日葵!” 他越说越气,把羽毛笔一扔,整个人向后瘫进柔软的扶手椅里,铂金色的头发都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第192章 都怪你 厄里斯就坐在他对面的一张矮几旁,面前也摊着几本书,但他显然已经完成了今天的复习计划,正在翻阅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中世纪炼金术符号演变的冷门着作,姿态闲适。 听到德拉科的抱怨,他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如尼文的意义不仅仅是图形本身。”他放下手中的书,耐心解释,“很多符号是古代巫师对自然力量和魔法本质的抽象理解,需要结合上下文和魔力流动来解读。死记硬背图形和字面解释确实很痛苦。” “何止是痛苦!”德拉科坐直身体,指着自己面前那堆资料,“简直是折磨!我宁可去给斯内普处理一晚上的鼻涕虫,也不想再对着这些符号发呆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灰蓝色的眼睛幽怨地看向厄里斯:“都怪你!” “怪我?”厄里斯挑眉。 “当然怪你!”德拉科理直气壮,“要不是因为你选了如尼文,要不是因为……因为想跟你一块儿上课,我才不会选这门课!”他后半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尴尬和懊恼,“早知道它这么难,我还不如选占卜呢!”尽管他内心对那个神神叨叨的占卜课嗤之以鼻。 这倒是实话,二年级末选课时,德拉科看到厄里斯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古代如尼文,他脑子一热就跟着选了。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和厄里斯一起上课,多点时间待在一块儿,还能炫耀一下自己选了“高深”的科目。他完全没预料到,这门课会如此晦涩难懂,且作业量惊人。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那副“悔不当初”又迁怒于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微妙的触动。德拉科因为他而选择了不擅长的科目,这份心虽然幼稚,但十分真诚。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厄里斯语气平淡,但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期末考就在眼前。与其抱怨,不如想想怎么过关。” “怎么过关?”德拉科有气无力地重新拿起羽毛笔,“我看我是过不了关了。巴布林教授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试图用脚趾头理解如尼文的巨怪。” “没那么夸张。”厄里斯站起身,走到德拉科身边,俯身看向他摊开的课本和笔记,“你主要是把符号和解释割裂开了,硬背当然痛苦。” 他伸手指向那个被德拉科认为的“鬼画符”,结合了图形特征、魔力原理和实际应用,将那些扭曲的文字描述变得立体起来。 德拉科听着,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开始变得专注。 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从来都不是只会依仗家世炫耀的草包。 “好像……是有点道理。”德拉科嘟囔着,按照厄里斯的思路重新去看那些符号,感觉似乎不再那么面目可憎了。 “还有,”厄里斯拿起德拉科那份写得乱七八糟、试图用谐音或奇怪联想记忆符号的笔记,摇了摇头,“你的记忆方法有问题。如尼文不是靠谐音或搞笑的联想就能掌握的。试试用魔力感知辅助记忆。” “魔力感知?” “对。”厄里斯将手指虚点在一个简单的如尼文符号上方,一丝魔力流从他的指尖渗出,轻轻笼罩住那个符号。 “闭上眼睛,用魔力去‘感受’这个符号的形状、线条间的能量流动倾向,以及它传递出的意象。将这种感觉和符号本身绑定,比单纯记忆图形和解释要牢固得多。” 德拉科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尝试调动自己的魔力去感知。起初有些困难,他的魔力控制不如厄里斯精细,但慢慢静下心来后,他似乎真的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个符号散发出的某种气息。 “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他睁开眼睛,有些惊奇。 “多练习几次,形成习惯。”厄里斯收回手,“先把最基础的二十个核心符号用这种方法记熟,它们的变体和组合就好理解多了。剩下的时间,重点复习巴布林教授这学期强调过的咒语组合实例和翻译段落,那才是考试重点。” 他给出实用的复习策略,一下子将德拉科从漫无边际的焦虑和死记硬背中拉了出来。 德拉科刚才因为复习不顺而涌起的烦躁和懊恼,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知道了,还用你说?”他抬了抬下巴,高傲的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羽毛笔,开始认真地、按照厄里斯的方法,尝试用魔力去感知和记忆那些曾让他头痛不已的符号。 厄里斯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那本炼金术着作,但目光偶尔会飘向对面。看着德拉科渐渐沉浸进去,时而蹙眉感知,时而恍然点头的样子,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考试月终于在一片哀嚎与解脱的混合声中落下帷幕。霍格沃茨城堡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空气里弥漫着疲惫后的松懈和即将迎来假期的雀跃。 走廊里抱着书本匆匆赶考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烈讨论假期计划或抱怨某道变态考题的学生。 厄里斯在完成最后一门魔法史考试后,照例在傍晚七点整,敲响了地窖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内斯内普的声音传了出来。 厄里斯推门而入,立刻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地窖本就阴冷,此刻更像是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寒霜之下。 壁炉里的火光,映照得斯内普坐在书桌后的身影格外森然。 他面前的桌面空空如也,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整个人陷在高背椅里,黑袍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脸,在跳跃的火光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在烦躁? 厄里斯捕捉到了这异常的情绪,脚步微顿,随即如常走到书桌前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微微垂下眼睫,做出恭顺聆听的姿态,但感官警惕着空气中每一丝魔力的波动和斯内普情绪的外泄。 第193章 布莱克翻案 斯内普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又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墙,望向了城堡外某个令他恨之入骨的方向。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有些粗重。 “期末……结束了。”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说话,又像是强行压下了某种激烈的情绪,“你的……‘表现’。” 他顿了顿,似乎连总结厄里斯考试表现这种例行公事都让他感到不耐和厌烦。 “一如既往的……‘恰到好处’。”他吐出这个词,带着浓浓的讽刺,不知是在评价厄里斯控制得分的能力,还是在暗指别的什么。 “没有让我,或者让沙菲克这个姓氏,‘蒙羞’。” 这听上去不能算是一句好话。 厄里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斯内普的烦躁源头好像不是他,但他此刻无疑是那个承受对方糟糕情绪的最近目标。 地窖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斯内普猛地从椅子里站起身,动作之大带起黑袍一阵翻涌。他几步走到壁炉前,背对着厄里斯,盯着那跳跃的火焰。 “城堡的警戒……不会因为考试结束而放松。”他忽然开口,“相反,在某些人天真的‘纵容’下,危险反而可能……更近。”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指桑骂槐的意味。 “某些人”、“天真的纵容”,这显然不是在针对厄里斯。 那是在针对谁?厄里斯暗自思考着。 “今晚没什么特别任务。把东边架子第三层那些晒干的草药按照年份和魔力活性重新分类标记,做完就可以走了。” 这算是少见的轻松工作了。 “是。”厄里斯转身,朝着储藏室走去,开始默默处理那些干枯的草药。 地窖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厄里斯整理材料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几天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了霍格沃茨,甚至震动了整个魔法界。 《预言家日报》用加粗加大的标题占据了头版头条,详细的追踪报道紧随其后。走廊里、礼堂中、公共休息室内,到处都充斥着学生们震惊的议论和教授们严肃的低语。 小天狼星·布莱克案惊天逆转!真凶另有其人,布莱克蒙冤十二载! 报道被允许披露了真相:当年出卖波特夫妇、害死十几条麻瓜性命的并非小天狼星·布莱克,而是小矮星彼得!彼得并未死亡,他作为一名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一直以老鼠的形态隐藏了十二年,最近才在霍格沃茨被发现并试图逃脱。 而布莱克,这位曾经的英雄、波特夫妇的密友、哈利·波特的教父,竟然是为了追杀真正的叛徒彼得才越狱,并多次潜入霍格沃茨! 他在尖叫棚屋被抓获时,已然奄奄一息,但坚持指认了彼得的罪行,并提供了部分证据。 魔法部在邓布利多和部分清醒人士的压力下,重新审理了案件。 虽然具体细节和审理过程语焉不详,但结果已然明确:小天狼星·布莱克被证明无罪,即刻释放。而小矮星彼得,则被确认为真凶,目前正在全力追捕中。 整个霍格沃茨都沸腾了。 斯莱特林们的反应各有不同,有些人难以置信,认为这是邓布利多和魔法部为了给波特造势而弄出的把戏;有些人则幸灾乐祸于韦斯莱家的“丑闻”;更多人则是漠不关心。 德拉科在早餐时看到报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转向厄里斯,压低声音:“你看到没?布莱克竟然是无辜的?那个彼得……梅林,他居然在我们学校待了那么久!还是只老鼠!” 他脸上混合着嫌恶和不可思议,“难怪布莱克一直往这里跑……等等,那他上次拿着刀进格兰芬多塔楼,难道是去找彼得?彼得当时在罗恩床上?” 他的推理基本正确,厄里斯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教师席。 斯内普的位置是空的。 他今天早上没有出现在礼堂。 联想到前几天晚上地窖里斯内普那指桑骂槐的的话语,厄里斯大概能猜到完整的经过。 布莱克被洗清了罪名,重获自由。而那个彼得,虽然成了通缉犯,却逃脱了。 斯内普最近都在地窖办公室待着,那晚的怒意,显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没被允许参与抓捕的行动。 “某些人”、“天真的纵容”,这些话显然是针对邓布利多。 城堡里关于布莱克案翻案的议论持续发酵,哈利·波特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他不仅有了一个活着的、刚刚被证明清白的教父,还参与了抓捕真凶彼得的过程。罗恩则沉浸在失去宠物,以及宠物竟然是杀人犯的打击和成为笑柄的尴尬中。 赫敏试图调解哈利和罗恩之间因此事产生的微妙气氛,但效果不佳。 厄里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知道更多的内情,比如布莱克是阿尼马格斯,比如布莱克的目标一直是彼得,比如斯内普曾试图行动却被邓布利多阻止……但他选择保持沉默。 斯莱特林地窖的寝室里,德拉科刚刚从盥洗室出来,铂金色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裹着一件丝质睡袍,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和淡淡柑橘薄荷香气。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走到自己床边,目光落在蜷缩在他枕头边一团毛茸茸的黑色身影上,是缩小成幼崽形态的“墨丘利”。 小黑豹正闭着眼睛假寐,油光水滑的皮毛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耳朵随着德拉科的脚步声微微动了动。 德拉科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他扔开毛巾,几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把那团暖呼呼、软绵绵的小豹子捞了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被褥里。 “墨丘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轻轻“呜”了一声,睁开兽瞳,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无奈,但并没有挣扎,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他怀里趴得更舒服些,尾巴轻轻卷住了德拉科的手腕。 德拉科心满意足地抱着这团活体抱枕,下巴蹭了蹭小黑豹头顶柔软的绒毛。刚刚沐浴过的身体还带着水汽,和小豹子暖烘烘的体温交融在一起,格外舒服。 第194章 可以给你买 “终于考完了……”德拉科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解脱后的慵懒,“梅林在上,那个古代如尼文差点要了我的命。不过多亏了你……”他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豹子的耳朵尖,“那些感知记忆法还挺管用的,我觉得我这次至少能拿个‘E’。” 小黑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算是回应。 “假期终于要来了!”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计划,“我爸爸写信说,今年夏天的魁地奇世界杯!保加利亚对爱尔兰!他搞到了最顶层的包厢票!厄里斯,我们到时候一起去!那场面肯定比霍格沃茨的决赛刺激多了!我们跟着我爸妈一起,不用跟那些挤在看台上的家伙一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盛大的场面。 小黑豹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对这个提议没什么异议,只是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德拉科的下巴。 “还有,我妈妈说了,这个暑假庄园里会举办好几场宴会。有些挺无聊的,都是些老头子谈生意或者炫耀他们家养了什么稀罕的神奇动物……”德拉科撇撇嘴,但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也有一些年轻人的聚会!潘西肯定会来,还有布雷斯、西奥多他们……我们可以去花园里玩高布石,或者偷偷试试我爸爸收藏的那些……呃,不那么危险的小玩意儿。”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怀里的小豹子举高了一点,直视着那双绿眼睛,“你暑假一定是跟我回马尔福庄园住的吧!说好了的!上次圣诞节你就没回来,这次不能再找借口了!妈妈还特意让人把你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就在我隔壁,窗外能看到最好的玫瑰园和最安静的那片林地,你晚上要是想……呃,出去‘散步’也方便。”他眨眨眼,意有所指。 小黑豹被他举着,四只爪子在空中虚虚抓了抓,尾巴不轻不重地扫过德拉科的手背,似乎对他的安排有些无奈。 “还有还有,”德拉科把小黑豹重新抱回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颈下那撮特别柔软的白毛,“我爸爸最近好像心情不错,虽然布莱克那档子事有点……啧,不过他说魔法部那边总算消停了点。说不定……我能再提提火弩箭的事?”他的眼睛里闪着算计和期待的光,“就算不行,至少也能把光轮2001升级到最新型号!下次比赛,我一定……” 他说到比赛,声音又低了下去,显然想起了先前决赛的失利,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一定不会输了!你等着看吧!” 小黑豹的耳朵抖了抖,用小爪子在德拉科的胸前划拉了几下。 德拉科看到小黑豹用柔软的肉垫在他胸前勾勒出的那几个单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困而出现了幻觉。 “你是说……”他声音有些发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可以给我买?” 他怀里的小黑豹抬起头,没有点头,也没有再写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德拉科,仿佛刚才用爪子划出的不是一句足以让任何小巫师心跳骤停的承诺,而是一句“明天天气不错”的闲聊。 “买……火弩箭?”德拉科的声音终于找回了调子,带着质疑和荒谬,“厄里斯,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那可不是一把光轮2001升级版!那是……那是现在市面上最顶级的扫帚!连我爸爸之前都觉得买下来太招摇……” 他猛地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微微涨红,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你哪来那么多钱?!”德拉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更加急促,“沙菲克家不是……我是说,我知道你们家以前很有名,但……但那都是很久以前了!而且你平时……” 他想说厄里斯平时看起来并不像挥金如土的样子,虽然衣着饰品看得出品味和旧日底蕴,但也绝非奢靡无度。 更何况,火弩箭的价格,对于任何一个尚未独立、家族又明显不如昔日辉煌的未成年巫师来说,都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小黑豹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一阵柔光散去,原本被德拉科抱在怀里的温暖毛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银发少年带着些许慵懒的形态。 厄里斯依旧维持着被德拉科半抱着的姿势,后背靠在他怀里,银白的发丝有几缕扫过德拉科的手臂和脸颊,带来微凉的触感。 德拉科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抱着小黑豹、满脸震惊的姿势,怀里忽然一空又忽然一沉,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厄里斯变回人形的动作太快、太自然,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双臂还虚虚地环着对方。 “你……!”德拉科下意识地想松开手,但又觉得这个姿势更尴尬,一时僵在原地,手臂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沙菲克家族……确实不如从前了。”厄里斯一边说着,一边从德拉科的怀里爬出来,坐到床边,“但我有自己的办法。” 德拉科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紧紧盯着厄里斯。 “什么办法?”他追问着,“厄里斯,那不是开玩笑的!那东西……就算我爸爸点头,都要考虑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你……” 他上下打量着厄里斯,试图从对方平静的外表下找出任何“不寻常”财富的迹象,“你哪来那么多金加隆?继承了一笔没人知道的秘密宝藏?还是……”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他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一个未成年巫师,拥有远超其表面身份的巨额财富,这本身就不正常。 联想到厄里斯偶尔流露出的惊人能力、以及斯内普对他那种特别的“关注”……德拉科很难不往一些阴暗的方向去想。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脸上变幻的神色,从震惊到激动,再到怀疑和担忧。他知道德拉科的顾虑是什么。 “不是宝藏,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厄里斯缓缓开口,“只是一些……投资。” “投资?”德拉科眉头拧得更紧,“什么投资能让你一个学生赚到够买火弩箭的钱?” 他对理财并非一窍不通,马尔福家的教育让他很早就接触了这些,但他不认为厄里斯能有这样的渠道和本金。 厄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措辞。 “麻瓜世界。”最终,他吐出了这个让德拉科瞬间瞪大眼睛的词。 第195章 迟来的生日礼物 “麻瓜?!”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你在麻瓜世界投资?用什么?巫师的金加隆他们根本不认!而且你怎么……” “我有一些……麻瓜货币。”厄里斯打断了他,“来源……算是家族遗留的一些……非魔法资产变现。不多,但足够进行一些小额、高风险但可能高回报的投资。我运气不错,选中了几个项目。” 他模糊了“非魔法资产”的具体内容,也避开了当杀手用任务酬金在麻瓜金融市场进行一些操作的真相,将一切归结于“运气”和“家族遗留”。 德拉科张着嘴,显然被这个解释冲击得不轻。一个古老的、以纯血为傲的沙菲克家族,竟然在麻瓜世界留有资产?厄里斯还用这些钱去投资麻瓜的东西,还赚了大钱? “可是……为什么?”德拉科忍不住问,“为什么是麻瓜世界?巫师界也有很多投资机会……” “巫师界的投资,规模大,周期长,而且……容易被注意到。”厄里斯淡淡地说,“麻瓜世界更隐蔽,流动性也更强。最重要的是,”他看了德拉科一眼,“足够安全。” 德拉科消化着这番话,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运气好”和“家族遗留”的说法,厄里斯身上谜团太多,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但他能感觉到,厄里斯不想深谈细节,而且这个解释至少逻辑上能说得通。 更重要的是……火弩箭的诱惑有点大。 如果厄里斯真的有能力,且愿意…… “你真的……能买到?”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从未想过,会从厄里斯这里得到这样的承诺。 “可以。”厄里斯点头,“但需要时间安排,也需要确保……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不能直接从英国订购,可能需要通过一些……中立的渠道,或者从其他国家的经销商那里入手,再转运过来。” 他考虑得很周全,显然不是一时冲动。 德拉科的心跳得飞快,他看着厄里斯的侧脸,忽然意识到,厄里斯是认真的。他真的在计划,在为他考虑如何安全地获得这把梦寐以求的扫帚。 难以言喻的狂喜、感激、以及更多情感的热流,冲上德拉科的心头。他想起球场边那个依靠的肩膀,想起复习时耐心的点拨,想起此刻这个被厄里斯轻描淡写说出口的承诺…… “为什么?”德拉科开口询问着,语气认真,“为什么……要这么做?为我?”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因为你想赢。”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而且,你说得对,火弩箭确实比光轮2001快很多。” 这个理由很简单,但德拉科知道,厄里斯想说的其实更多。 如果只是为了“赢”,厄里斯大可以继续用那些分析和战术建议来帮助他,而不是直接承诺送上最顶级的装备。 这背后,一定有更多的东西。是那份被他珍视的“友谊”?是对他失落时那份笨拙依赖的回应?还是…… 德拉科不知道答案,他也不需要完全弄清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谢谢。”他声音有些闷,“但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他不知道厄里斯这些钱攒了多久,也不知道一个沙菲克家的遗孤在麻瓜世界赚钱有多难。 “你可以。”厄里斯打断了他,“就当是……迟来的生日礼物。考试月的时候你因为如尼文的选修忙的焦头烂额,都没时间过生日,不是吗?” 生日。 是的,德拉科的生日就在前不久,期末考试前最兵荒马乱的时候。 往年,马尔福庄园总会为他举办一个小型但足够精致的宴会,邀请亲近的纯血家族同龄人,收到堆积如山的礼物。 今年因为人在学校,且正值复习最紧张的阶段,连他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纳西莎照例寄来了礼物和一封充满关怀的信,卢修斯也简短地表达了祝贺并附上了一张数额不小的古灵阁的支票凭证,潘西和布雷斯他们特意从霍格莫德买了些昂贵的糖果……但这些,都带着程式化的味道,被淹没在如尼文符文的海洋和期末的焦虑里。 他甚至没跟厄里斯提过,只觉得在复习地狱里提生日这种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或者,他潜意识里觉得,厄里斯可能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可现在,厄里斯提起了。 迟来的生日礼物。 一把火弩箭。 德拉科说不出话了,只觉得鼻腔有些发酸,眼眶也热热的。 不是因为火弩箭的价值,而是因为……记得。 厄里斯记得,记得他被如尼文折磨得快要发疯,记得他因此错过了生日,甚至……或许还理解了他那份因为想和厄里斯一起上课而选修、结果却自食其果的懊恼和委屈。 然后,他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我……”德拉科的声音哽住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把那股丢人的酸涩感压下去,“我可没跟你说过我生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有眼睛,德拉科。” 虽然厄里斯这样说,但德拉科知道,仅仅知道日期,和将日期与他当时的情况联系起来,并以此为由送出这样一份礼物,是两回事。 厄里斯在观察他,在意他,甚至……在试图用他的方式,弥补他。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在对方略显讶异的目光中,张开手臂,用力地、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还坐在床边的银发少年。 这个拥抱毫无征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热情和激动。 德拉科把脸埋在厄里斯的颈窝,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把人勒进自己怀里。 他能闻到厄里斯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味道。 ……好熟悉的味道,好像总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但是他已经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 “谢谢……”德拉科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带着鼻音,“……真的,谢谢你记得。” 他抱得很用力,好像想通过这个拥抱,传递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复杂情绪:对火弩箭的渴望、输掉比赛的憋屈、考试月的烦躁、被记得生日的惊喜、还有对这份礼物的无措与感动…… 厄里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向后仰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不习惯这样直接而热烈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带着如此鲜明情感色彩的拥抱。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德拉科身体的微微颤抖,能听到他声音里的哽咽,也能感受到这个拥抱里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却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用谢。”厄里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比平时柔和了些许,“生日礼物而已。” 德拉科抱着他,又用力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他的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已经漾开了灿烂的笑容,灰蓝色的眸子像是夜空落进了星星。 “这绝对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他宣布,声音里重新充满了活力,“比我爸爸送的任何东西都棒!比……呃,反正就是最棒的!” 他兴奋地在原地踱了两步,已经开始畅想:“我得想想给它起个什么名字……不能太俗气……要配得上它……还有,我得开始制定训练计划了!下次比赛,我一定要让波特和他的火弩箭好看!不,我要比他飞得更好!” 看着他瞬间恢复活力、神采飞扬的样子,厄里斯的嘴角也向上弯了弯。 能让他这么开心,这份礼物,送得值了。 “不过,”德拉科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厄里斯,“你得答应我,不能为了这个……太勉强自己。我是说,麻瓜投资什么的,如果很麻烦,或者有风险,就算了。我……我可以等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没有火弩箭,我下次也一定会赢!靠我自己!” 这话说得有些艰难,但确实是他的真心话。他想要火弩箭,渴望得发疯,但他更不想厄里斯为了这份礼物而陷入任何麻烦或危险。 厄里斯看着他,“我知道。”他点了点头,“我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他的承诺依旧简短,却令人安心。 德拉科看了他几秒,最终重重点头:“嗯!” 他相信厄里斯,就像相信厄里斯能帮他通过如尼文考试,能在球场边给他冷静的分析,能在他最失落的时候给予支撑一样。 “好了,睡觉。”厄里斯率先回到自己床边躺下,拉好了帷帐,声音从帐幔后传来,带着一丝倦意,“明天还要收拾行李。” 德拉科也躺回自己床上,却依旧兴奋得睡不着。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全是火弩箭翱翔天际的画面。 壁炉最后一点余烬熄灭,寝室彻底陷入黑暗与宁静。只有少年雀跃的心跳,在寂静中无声流淌。 第196章 笑你见识少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在夏日的阳光下缓缓驶入站台。空气中弥漫着离别与归家的氛围,嘈杂的人声、猫头鹰的叫声和行李拖拽的声响交织成一片。 在斯莱特林学生聚集的车厢出口,德拉科率先踏上了月台。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银绿色的领带一丝不苟,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挑剔。 他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两人费力地拖着几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行李箱。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车厢优雅地迈步而出。 厄里斯·沙菲克。 他穿着一条款式简洁却质地精良的黑色长裙,在夏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处点缀着低调的银色刺绣,线条流畅地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身体轮廓。裙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步步生莲,慵懒又优雅。 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后背,几缕碎发拂过苍白精致的脸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子淡淡地扫过喧闹的月台,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身装扮将他与周围穿着五花八门校服或便装的学生们区分开来,也与他平日在学校里相对而言的低调、带着少年感的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黑色长裙与德拉科的黑色西装奇异地相称,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矜傲张扬,一个慵懒优雅,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德拉科显然很满意厄里斯今天的装扮,或者说,很满意这种“相称”的感觉。 他的眼睛在厄里斯身上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厄里斯手中那个看起来并不重的随身小皮箱。 “母亲派了马车在外面等。”德拉科对厄里斯说,声音比平时轻快,“直接回庄园。父亲今晚有个会议,可能晚点回来,但母亲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 他的语气熟稔而亲近,仿佛在向家人介绍行程安排。 厄里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跟在德拉科身侧的位置,一同穿过拥挤的月台。 周围的学生们,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学生,目光或明或暗地追随着他们。 潘西在不远处咬了咬嘴唇,看着德拉科那副理所当然照顾着厄里斯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厄里斯身上那条明显价值不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剔透的长裙,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布雷斯则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些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注意到了这对组合,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那是……沙菲克?我真是好久都没看到他这样穿了。” “确实……不过,他跟马尔福走在一起,背影看上去还挺配的……” “啧,斯莱特林……所以他们真的私下有什么走路踩点课或者模特班对吧!” 德拉科和厄里斯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意,他们很快走出了站台。 一辆由两匹神骏的、皮毛油光水亮的黑色飞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正静静停靠在车站外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马车通体漆黑,镶嵌着银色的马尔福家徽,低调而奢华。穿着笔挺制服的马车夫看到德拉科,立刻躬身行礼。 “少爷,沙菲克先生。”马车夫恭敬地打开车门。 德拉科先让厄里斯上了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克拉布和高尔则将行李安置到后面的行李架上。 车厢内部宽敞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和皮革香气。车窗挂着墨绿色的丝绸窗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喧嚣。 马车平稳地启动,飞马展开巨大的羽翼,无声地飞离地面,融入伦敦上空灰蒙蒙的云层。 德拉科放松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侧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厄里斯。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厄里斯的侧脸和那身黑裙,更添几分美感。 “你这身裙子,”德拉科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欣赏,“比妈妈上次给你定做的那条白色的还要合适。” 他记得以前厄里斯穿过一条白色连衣裙,当时觉得挺不错的,但现在看来,黑色似乎更衬厄里斯。 厄里斯抬眼看了他一下,轻笑一声,带着慵懒和只对亲近之人展露的随意。 “你这是什么表情?厄里斯。” “笑你见识少,小少爷。”厄里斯的声音比平时更放松,尾音微微拖长,“我穿红色也很好看,准确来说,我穿什么颜色都会好看。”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对自己容貌和品味的绝对自信。 德拉科愣了一下。 红色? 他无法想象厄里斯穿红色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或者说,在霍格沃茨这几年的相处中,厄里斯似乎总是偏好那些低调、冷冽、或神秘的颜色:黑色、墨绿、深蓝、银白……连那条“合适”的白色裙子,也透着一股清冷感。 红色……那种张扬、热烈、充满生命力和……诱惑的颜色?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厄里斯穿着如火焰般炽烈、或是如玫瑰般浓郁的红裙,银白的发丝垂落,衬着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与苍白到透明的肤色…… 画面一闪而过,却让德拉科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呼吸也跟着微微一滞。 “红……红色?”他有些结巴地重复,试图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态,“你……你什么时候穿过红色?我怎么不知道?” 他忽然有种错过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懊恼感,如果厄里斯真的穿过红色,那会是什么样子?在哪里穿的?为什么他没看到? 厄里斯看着他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微微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里,姿态放松,黑色的裙摆随着动作在座位上铺开一小片阴影。 “以前。”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目光飘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在……来霍格沃茨之前。沙菲克庄园还有些旧日的衣物。” “沙菲克庄园……”德拉科低声重复,语气带上一丝好奇,“我还没去过呢。它……是什么样子的?” 他早就对厄里斯出身的家族和那座据说藏着不少秘密的庄园感到好奇,但厄里斯很少主动提及。 第197章 下午茶 厄里斯沉默了片刻,窗外的云影在他脸上流动。 “很大,很旧,也很空。”他缓缓开口,“花园很久没人打理了,野玫瑰长得比人还高。藏书室里的灰尘,大概能埋掉一个克拉布。” 他的描述简略,没有渲染悲伤或怀念,却让德拉科感受到了繁华落尽后的寂寥。 他想象着那座空旷阴森的巨大庄园,只有厄里斯一个人,或许还有几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他们守着满室的灰尘和记忆……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你暑假不回去看看吗?”德拉科问,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既希望厄里斯能回家看看,又隐隐担心厄里斯会选择回沙菲克庄园而不是留在马尔福庄园。 毕竟,沙菲克庄园才是他真正的家。 “偶尔会回去处理些事情。”厄里斯回答着,“庄园有些……防护魔法需要定期维护。” 这倒是实话,沙菲克庄园的密室和某些古老结界确实需要关注。 他没有说“这个暑假会回去”,也没有说“不回去”。德拉科听出了他话里的保留,明智地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厄里斯身上有很多秘密,有些或许永远也不会对他完全敞开。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飞马羽翼规律拍打空气的微弱声响。 过了一会儿,厄里斯开口,试图驱散刚才话题带来的些许沉重感。 “你妈妈最近身体好吗?” “很好,就是总念叨你圣诞节没来。”德拉科撇撇嘴,“这次你可跑不掉了。她肯定准备了一大堆安排,从下午茶到宴会到魁地奇世界杯……哦对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发亮,“世界杯的票爸爸已经拿到了!最好的顶层包厢!还有,”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兴奋,“关于火弩箭……我爸爸最近心情确实不错,虽然我没直接提,但我旁敲侧击了一下关于最新款扫帚的事,他没立刻反对!说不定……等你那份‘生日礼物’到了,我能找到机会说服他!” 他显然已经将火弩箭完全视为厄里斯将要送给他的礼物,并开始积极筹划如何让它“合法”地出现在马尔福庄园和他手中。 厄里斯听着他雀跃的计划,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 “嗯,不急。”他轻声说,“先好好享受假期。” 华丽的黑色马车掠过修剪整齐的树篱和精心规划的花园,平稳地降落在马尔福庄园主宅前宽阔的砾石车道上。 车门打开,德拉科率先跳下车,转身朝车内伸出手。厄里斯扶着他的手,踩着精致的小脚踏优雅落地,黑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家养小精灵们吭哧吭哧地开始搬运行李。 庄园高大的铸铁雕花大门早已敞开,纳西莎身着一条浅银灰色的及地长裙,站在门廊的阴影下,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欢迎回家,德拉科。”纳西莎的声音柔和悦耳,她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德拉科,然后转向厄里斯,伸出手,“厄里斯,一路上还好吗?很高兴你能来和我们一起度过暑假。”她的姿态优雅而亲切。 “谢谢您的邀请,马尔福夫人。一路上很顺利。”厄里斯微微欠身,轻轻握了握纳西莎的手。 “母亲,厄里斯答应我这个暑假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德拉科迫不及待地宣布,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和欢喜。 纳西莎眼中笑意加深:“那真是太好了,你的房间已经按照你之前的喜好重新布置过了,厄里斯,希望你会喜欢。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家养小精灵或者我。”她转向德拉科,“你父亲今晚在魔法部有个会议,会晚些回来。我们先去喝下午茶吧,我让家养小精灵准备了你们喜欢的点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转身,引领着两人进入庄园主宅。 马尔福庄园内部一如既往地彰显着古老纯血家族的财富与品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薰的味道。 下午茶设在面向南面玫瑰园的小厅里,阳光透过落地长窗洒进来,室内明亮温暖。精致的银质茶具,印着马尔福家徽的骨瓷杯碟,三层点心架上摆满了家养小精灵精心制作的各种小巧三明治、司康饼、水果塔和魔法糖果。 纳西莎亲自为两人倒茶,询问着他们在学校最后几周的情况,尤其是期末考试。 她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偶尔点评或给出建议,气氛融洽。 当德拉科提到古代如尼文考试时忍不住又抱怨了几句,纳西莎的视线却时不时落在厄里斯身上。 德拉科发现了母亲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于是顺着母亲的视线落在了厄里斯身上。 “妈妈,你老是看厄里斯干什么?” 纳西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厄里斯身上的裙子,很漂亮。” 纳西莎的话音落下,小厅里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就知道,母亲一定会注意到! “是吧,妈妈!”他的声音里带着炫耀,“我就说厄里斯穿黑色比白色更好看!特别配他!”他差点就要说“特别配我”,好在及时刹住了车,只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厄里斯倒是平静,他放下手中只抿了一小口的茶杯,抬眼迎上纳西莎的目光。 “谢谢您的夸奖,马尔福夫人。”他轻声开口,“您今天的口红也很漂亮,很衬您的气色。” 厄里斯的话音落下,纳西莎那双总是带着优雅疏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擦亮的宝石。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看出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那层完美女主人的面具褪去些许,流露出属于女性对于被关注到细节的真实愉悦。 “这是前几天刚从法国订购的新色号,叫‘晨露蔷薇’,混合了一点点特殊材料,在不同的光线下会有细微的变化。我正愁没人能看出这点小心思呢!” 她看向厄里斯的目光,顿时又柔和亲切了好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种“终于找到知音”的雀跃。 毕竟卢修斯和德拉科可从来都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对于纳西莎这样出身高贵、生活精致的女巫来说,能被人注意到并欣赏到她妆容服饰上那些精心设计却又微妙的细节,远比收到昂贵的礼物更令她开心。 “确实很特别。”厄里斯微微颔首,“在室内光下是偏暖的豆沙粉,阳光照到的时候,会透出一点很浅的金调,显得气色非常温润,又不会过于张扬。和您今天这条长裙的形成了很好的平衡,耳坠上的月光石也选得很巧妙,呼应了唇色里的光泽感。” 纳西莎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真切得如同少女。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完全忘了旁边还坐着自己的儿子,开始兴致勃勃地和厄里斯讨论起这个色号与其他服饰的搭配可能性,以及最近巴黎和米兰巫师时装界流行的一些新趋势和面料。 “我听说那边最近在尝试将中国火球龙的鳞片粉末织进丝绸里,做出一种会随体温和心情微微变色的料子……可惜产量太低了,而且颜色变化据说不太好控制……” “……确实,火龙鳞片的魔力活性太高,而且成本也是个问题,”厄里斯点头回应着纳西莎关于新面料的话题,“不过如果能成功控制,做成鱼尾礼服……随着步履移动,温度变化,裙摆的颜色逐渐渐变……那效果想必会非常震撼,这才算是步步生莲。” 他的描述带着画面感,仿佛那件还未问世的礼服已经在他们眼前展开。纳西莎听得几乎入了神,想象着那样的场景,眼中充满了向往。 “你说得太对了!”她轻轻击掌,声音里带着赞叹,“厄里斯,我就知道你也会很喜欢这些。德拉科以前可从来不耐烦听我说这些。” 她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但眼神里并无责怪,只有笑意。 德拉科立刻为自己辩护:“我……我也不是完全不懂!我只是觉得……那些布料啊颜色啊,没那么值得关注。”他小声嘟囔着,但在母亲含笑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厄里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德拉科的话,而是对纳西莎说:“过奖了,只是沙菲克家族以前也有些相关的收藏和记载,耳濡目染罢了。” 果然,纳西莎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古老家族的品味和积累,总是更容易得到同阶层的认可。 “难怪。”她优雅地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沙菲克家族……确实有着与众不同的眼光和传承。德拉科能和你成为朋友,是他的幸运。”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一个在魔法上有天赋,在学业上能帮助德拉科,甚至在品味和见识上都如此出众的同龄伙伴,对于德拉科的成长和未来社交圈的构建,无疑是极有价值的。 下午茶就在这样和谐甚至有些热烈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纳西莎和厄里斯的话题从时装渐渐扩展到一些古老家族收藏的珠宝设计、不同年代巫师服饰的变迁、甚至庄园里某些装饰画的艺术风格…… 德拉科虽然插不上什么话,但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因为母亲提到他小时候某次穿着可笑的礼服袍不肯脱下来而抗议两句,引来厄里斯一丝莞尔和纳西莎宠溺的笑声。 阳光在玫瑰园里慢慢移动,将花影拉长。当最后一块小巧的柠檬挞被消灭,下午茶也接近尾声。 纳西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她看了看时间,优雅地站起身。 “瞧我,一说起这些就忘了时间。”她笑道,“你们坐了那么久的车,也该去房间休息一下了。德拉科,带厄里斯去他的房间吧,就是二楼东侧那间客房,你知道的。晚餐七点开始,你父亲应该能赶回来。” “好的,母亲。”德拉科也站了起来。 厄里斯起身,向纳西莎微微欠身:“谢谢您的款待,马尔福夫人。下午茶非常愉快。” “是我该谢谢你,厄里斯,好久没有聊得这么尽兴了。”纳西莎的笑容温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千万不要拘束。” 德拉科带着厄里斯离开小厅,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时,还忍不住小声对厄里斯说:“你看到了吧?我妈妈多喜欢你!她平时可不会跟别人聊这么久这些……”他想到了什么,“连潘西来了,她也只是客气地问几句。”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纳西莎的善意和接纳,他自然能感觉到。 来到那间客房,德拉科推开门,献宝似的让厄里斯看。 “怎么样?我特意跟妈妈说了,要安静,视野好,书桌要大。”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你看外面,直接能看到花园,晚上特别安静,星星也很清楚。” 厄里斯环顾房间,确实如德拉科所说,布置得十分用心。 “很好,德拉科。谢谢。”他轻声道谢。 德拉科得到肯定,心满意足。 “那你先休息,或者收拾一下。我房间就在隔壁,”他指了指右边,“晚饭前我来叫你。我爸爸……”他顿了顿,“他今晚应该会回来一起吃晚饭。不过你别担心,他现在……对你印象应该也不错。” 他试图给厄里斯吃定心丸,虽然他自己对父亲的态度也有些拿不准。 厄里斯点了点头,与卢修斯的会面,是意料之中的。这位精明的马尔福家主,他的“印象不错”永远建立在利益和风险评估之上。不过,有了纳西莎和德拉科的好感作为缓冲,至少局面不会太难看。 “知道了。”厄里斯应道。 德拉科这才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第198章 原来只是种花 马尔福庄园的夏天,大部分时候是慵懒而精致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打磨光亮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魔药香薰和刚刚烤好的点心混合的温暖气息。 纳西莎·马尔福,这位以品味和优雅着称的女主人,正细心地为她最钟爱的几株从法国魔法植物园引进的、极其娇贵的宝贝浇水。 这种花,形似冰晶,花瓣在光线下会折射出微弱的星光,需要极其精确的水分、光照和魔力滋养,是纳西莎花房里的心头肉。 就在这时,一只镶着金边的华丽传信鸟扑棱棱飞了进来,落在她手边的花架上,嘴里衔着一封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请柬。信来自她的某位同样出身高贵的女巫朋友,似乎是关于即将到来的某场重要宴会上礼服搭配的紧急磋商,或者说,是炫耀与攀比,言辞急切,并附带了最新的时装画册投影。 纳西莎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几株刚浇了一半水的心头好,这种花十分娇贵,但她又不想拂了几位夫人的面子,尤其是在社交季。 “德拉科!”她扬声唤道。 不一会儿,穿着休闲衬衫和长裤的德拉科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怎么了,妈妈?” “妈妈临时有约,这几株花浇水浇到一半,不能停。”纳西莎指了指花盆,“你过来,仔细听我说怎么浇完剩下的。记住,一定要按我说的做,一点都不能错!” 她把浇水用的特制银壶交给德拉科,详细地讲解了剩余的水量、浇灌的角度、速度,甚至包括浇水时需要用到的、极其微弱的舒缓咒语,用来安抚娇花敏感的魔力根系,并让他当场演示了一遍。 德拉科听得头大,但看到母亲严肃的表情,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浇水嘛,我会小心的。” 纳西莎再三叮嘱后,才匆匆换衣离去。 两天后。 温室里传来纳西莎一声难以置信的、压抑着怒气的低呼。那几株原本应该更加晶莹剔透、星光点点的花,此刻蔫头耷脑,叶片发黄,花瓣边缘卷曲枯萎,原本流转的微光彻底黯淡,眼看是救不活了。 纳西莎脸色铁青,立刻让家养小精灵把正在魁地奇练习场折腾扫帚的德拉科拎了过来。 德拉科一进温室,看到那几株花的惨状,心里就咯噔一下。 “德拉科·马尔福!”纳西莎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给我的心肝宝贝浇水的吗?” 德拉科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就……就按您说的啊,用那个银壶,浇了那么多水,还念了那个咒语……” “咒语?你确定你念对了?”纳西莎目光如刀。 “而且!”她拿起那个银壶,仔细看了看壶嘴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符文,“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浇水前要先激活这个符文,让水流带上一丝魔力?你激活了吗?” 德拉科傻眼了,他当时光顾着记水量和角度,哪还记得什么符文激活不激活?咒语好像……好像也念得有点快,具体念了什么,他自己都有点模糊。 看着儿子心虚的表情,纳西莎什么都明白了。她闭了闭眼,压下心疼和怒火。这几株宝贝她培育了将近一年,眼看就要开第二茬花了。 “既然你弄死了我的花,”纳西莎重新睁开眼睛,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怒更让德拉科头皮发麻,“那就由你负责,重新把它们种出来。” 她没有大发雷霆,马尔福的教育方式,更多是通过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让犯错者记住教训。 “啊?”德拉科懵了。 “不许用魔法催生,德拉科。”纳西莎一字一句地说,“要亲力亲为,从翻土、施底肥、播种开始,每一步都要你自己动手,用麻瓜园丁的方式,感受一下生命成长的不易和……被你轻易毁掉的代价。” 她指了指温室旁边一个小型但设备齐全的工具房:“工具都在里面,种子在左边第三个贴着银色标签的琉璃瓶里。去,现在就开始。在你种出新的、能开花的花之前,你的零花钱减半,魁地奇世界杯的顶层包厢……”她故意顿了顿,“我会考虑让给你父亲生意上的伙伴。” 这惩罚可谓精准打击,零花钱还好说,魁地奇世界杯的包厢票!德拉科眼前一黑。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 “去。”纳西莎不给德拉科撒娇的机会。 德拉科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公鸡,慢吞吞地走向工具房。 与此同时,厄里斯正从主宅侧门出来,打算去后林散散步。 他刚走到连接主宅与花园的碎石小径上,就看见德拉科从不远处的工具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看起来很结实的铁铲,腋下还夹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脸上表情……嗯,相当沉重,甚至有点视死如归? 厄里斯脚步顿住了。 铲子、布袋、沉重的表情、走向花园深处相对偏僻的角落,但是却是在白天? 这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他没怎么犹豫,身形一闪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跟着,他满脑子都是被扣零花钱和可能失去世界杯包厢的悲惨未来,以及对他那不靠谱记忆力和粗心大意的深深懊恼。 他按照母亲指示,来到那片堆肥区旁边一块预留的空花圃前,唉声叹气地把铲子和袋子放下,开始研究该怎么下手翻土,他这辈子就没干过这种活!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边光线暗了一下。一抬头,厄里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旁边,银发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的铲子,以及地上的布袋。 “厄里斯?你怎么来了?”德拉科有些意外。 厄里斯没回答,只是伸出手,非常自然地从德拉科手里拿过了那把铁铲,掂量了一下,似乎在测试分量和手感。 然后,他目光扫过那块空花圃,又看了看德拉科,轻声问:“这里?” 德拉科还没从厄里斯突然出现并拿走铲子的行为中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对,就这儿,把土翻松,大概……这么大一块?”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范围,大概一平方米左右。 厄里斯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黑色长裤,顺着德拉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挽起了袖子,然后手臂挥起,铁铲带着破风声,狠狠地凿进地下。 德拉科吓了一跳,往后跳了半步:“喂!你小心点!不用这么用力……” 但厄里斯仿佛没听见,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效率高得吓人。 铁铲在他手里不像农具,铲起、落下、翻土,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每一铲都深及尺余,带出大块板结的泥土和草根。泥土飞溅,但他身上丝毫不染。 厄里斯还在奇怪为什么德拉科做这种事情要白天进行,但是没打算现在说什么,只准备等事情干完后再给他提点实用的建议。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翻土。这简直像是在挖掘战壕,或者……别的什么。 很快,一个标准的长方形深坑在厄里斯手下迅速成形。而且,这个坑的深度和规整程度,远远超出了德拉科比划的“翻松土壤”的范畴。 当德拉科终于从“厄里斯干农活居然这么厉害”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应该去拿种子时,那个坑已经初具雏形。 “等等!厄里斯!够了!”德拉科连忙喊道,转身跑向工具房去取那个装着种子的琉璃瓶。 等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比手心还小、散发着微凉气息的银色小瓶跑回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石化了。 那个坑……变得更大了。 不仅更深,而且更宽,边缘被修整得十分平整。坑底甚至被稍微压实了一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可以平躺下一个人的……墓穴形状。 厄里斯正站在坑边,微微喘息着,用铲子轻轻敲掉铲面上最后一点泥土,然后抬起头,看向德拉科,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小小的琉璃瓶上,眉头蹙了一下。 “就……这么小?”厄里斯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似乎觉得“处理对象”的体积与这个他精心挖掘的坑不太匹配。 但他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明白了,分解过了?还是用了缩小咒?” 他朝德拉科伸出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索要一件普通的工具:“尸体呢?放进来埋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想不到你还知道蔷薇科花食腐,用尸体种这种花,长得最好了。你爸爸知道这些事吗?你这法子还挺……别致的。” 德拉科:“……?” 他捧着琉璃瓶的手开始发抖,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那个足够埋下两个家养小精灵还有余的、规整得吓人的深坑,又看看厄里斯那副认真讨论“尸体肥料效果”的平静面孔,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几粒小小的种子…… “等、等等!”德拉科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把手里的琉璃瓶扔出去,“尸、尸体?!什么尸体?!厄里斯·沙菲克!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埋尸吗?!” 他指着那个大坑,又指着自己手里的种子和顺便拿上的一袋特制的魔法营养土,又像是气又像是吓,语无伦次:“我妈妈!她罚我种花!种花!重新种她被我浇死的花!这是种子!种子!不是尸体!” 厄里斯拿着铲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看那个大坑,又看了看德拉科手里明显是种子和营养土的东西,再看了看德拉科那张因为震惊、恐惧和荒谬而扭曲的、绝对不像是在演戏的脸。 翡翠绿的眸子,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空气中弥漫着翻新泥土的腥气、阳光的暖意,以及一种名为“巨大误会”的尴尬。 几秒钟后。 厄里斯面无表情地,默默地把手里的铁铲,插在了旁边的土堆上。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动作略显僵硬。 “……哦。”他最终,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还带着些许遗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种花。” “对!种花!种该死的花!”德拉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些许崩溃和荒谬,“我浇死了我妈最爱的花!她罚我自己亲手种回来!用麻瓜的方式!翻土!播种!浇水!直到它们开花!” 他指着那个大坑,声音都在抖:“而你!你以为我要埋尸?!还挖了……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你以为我爸爸是黑魔王吗?!会在自己家花园里处理尸体?!还用尸体种花?!” 厄里斯安静地听着德拉科的咆哮,等他喘气的间隙,才反问:“那你为什么拿着铲子和袋子,表情沉重,去这么偏僻的地方?” 德拉科一噎:“因为我心情不好!被罚了!零花钱减半!世界杯包厢可能都没了!这里……这里是堆肥区旁边!我妈说在这里弄!” “难怪……处理那种事的时候,通常不会选在白天。” “因为我要种花!种子白天种!晚上种什么花!”德拉科抓狂了,“厄里斯·沙菲克!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厄里斯沉默了,移开了与德拉科对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挖掘出来的“杰作”上。 坑壁垂直平整,底部甚至还被他下意识地夯实了一下,以便更好地“安置”和“覆盖”。 好吧,是他先入为主了。 “我的错,判断失误。” 德拉科:“……”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马尔福家是正经的、古老的、富有的纯血家族!不是杀手组织或者黑帮! “我家是正经生意人!”德拉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爸爸是前霍格沃茨董事会成员!现在也跟魔法部有‘良好’的往来!不是……不是那种会在花园里埋尸体的变态!” 厄里斯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但眼神里那点“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你们家的‘业务范围’”的意味,让德拉科更想抓狂了。 “所以,”厄里斯指了指那个坑,“现在怎么办?” 是啊,现在怎么办? 德拉科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几粒小小的种子,以及那一小袋只够覆盖巴掌大地方的营养土。 填回去?工程量好像比挖出来更大。 就这么放着?他母亲过来检查的时候,看到一个能把自己儿子埋进去还有富余的深坑,旁边摆着几粒种子……那画面太美,德拉科不敢想。 他有些呆滞的看向厄里斯。 厄里斯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又看了看坑,眉头微蹙,认真的在思考解决方案。 几秒后,他再次拿起了插在土堆上的铁铲。 “也不是完全没用。”他叹了口气,“深度足够,可以铺设分层排水和魔力导流层,适合种植对根部环境要求苛刻的魔法植物……”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用铲子修整坑壁,使其便于后续操作。 德拉科愣愣地听着,看着厄里斯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规划如何将这个“埋尸坑”改造为“高级魔法植物培育坑”。 无力感席卷而来,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厄里斯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第一反应是“埋尸”啊! 而厄里斯,则专注着手上的工作,仿佛刚才那场由职业习惯引发的误会,只是夏日午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还好,只是种花。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德拉科真的走上了那条路,他或许……还得考虑一下,如何在不暴露自身太多秘密的前提下,给他做一些“入门指导”。 现在看来,暂时不需要了。 第199章 去别的地方看看 几日后,马尔福庄园的小花圃旁。 纳西莎优雅地站在被改造过的花圃边,手指轻轻抚过池壁边缘精心铺设的银白色鹅卵石与符文线条,目光落在那些已然破土、甚至已抽出两片晶莹嫩叶的魔法花苗上。 土壤分层清晰可见,整个池子结构稳固,设计巧妙,甚至比原先的花圃更适合这种娇贵植物的生长。 “非常出色,德拉科。”纳西莎转过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赞许,“不,应该说,超乎我的预期。” 德拉科站在母亲身边,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脸上努力维持着矜持,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得意。 他瞥了一眼安静站在稍后位置的厄里斯,银发少年正垂眸看着花苗。 “当然,妈妈。”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我研究了好久……”他的声音在纳西莎含笑的注视下渐渐弱了下去,最终承认,“……好吧,主要是厄里斯的点子。坑……呃,培育池的结构和分层设计都是他做的。” 纳西莎的目光转向厄里斯,笑容更加柔和:“我就知道,这不仅仅是‘翻土种花’能做到的。厄里斯,你的学识和巧思总是让人惊叹。”她顿了顿,“那么,作为奖励,德拉科的惩罚到此为止。零花钱恢复原样,魁地奇世界杯的包厢票……自然还是你的。”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差点没控制住欢呼出声。 “另外,”纳西莎继续道,“看你们这几天也辛苦了,今天就别闷在庄园里了。去对角巷逛逛吧,买些你们喜欢的东西,或者……随便玩玩,放松一下。” 她从随身的小巧手袋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绒布钱袋,递给德拉科,“额度比平时多三成,算是奖励你……嗯,勇于承认‘合作’。”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德拉科接过钱袋,感受着手中的重量,心情飞扬起来:“谢谢妈妈!” “注意安全,德拉科。厄里斯,麻烦你看着他点。”纳西莎嘱咐着。 “我会的,马尔福夫人。”厄里斯微微欠身。 对角巷人流如织,夏日的阳光将鹅卵石街道晒得暖烘烘的,空气中飘荡各种各样的气味,并不难闻。 德拉科和厄里斯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个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另一个则显得心不在焉,翡翠绿的眸子时不时掠过那些通往更僻静巷道的岔路口。 德拉科刚从一个展示着最新款自动搅拌坩埚的橱窗前收回目光,正准备提议去魁地奇精品店看看有没有火弩箭的相关配件,哪怕只是画册什么的,就听见身边的厄里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想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别的地方?”德拉科挑了挑眉,“翻倒巷?得了吧,我妈妈要是知道我去那种地方,非把我锁在庄园里直到开学不可。” “不是翻倒巷。”厄里斯停下了脚步,他们正巧站在破釜酒吧后墙的入口附近。他转过头,看向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些许引诱的意味,“我是说……墙的另一边。” 德拉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面平淡无奇的砖墙,以及墙壁尽头那条通往真正麻瓜伦敦的狭窄巷口。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浮现好奇与本能排斥的复杂神色。 “麻瓜界?”他压低声音,眼睛睁大了些,“你开玩笑吧,厄里斯?去那儿干嘛?看那些……穿着奇怪、满街乱跑的铁皮盒子?闻他们那里污浊的空气?”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纯血巫师家庭灌输的典型偏见,但厄里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巷口之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声浪。 “就当是……实地考察。” 厄里斯歪了歪头,“你父亲不是一直强调要‘了解对手’吗?麻瓜世界的变化很快,他们的……‘铁皮盒子’现在能跑得比飞天扫帚在低空还快。” 他比划了一个方形,“他们的‘小盒子’能隔着千里看到别人的影像,他们的‘会发光的板子’里装着几乎所有的知识。”他又比划了一下。 他每说一样,德拉科脸上的抗拒就减弱一分,好奇就增加一分。 马尔福家的教育并非完全的固步自封,卢修斯偶尔也会提及麻瓜科技的“野蛮生长”及其可能对巫师界构成的潜在威胁或者商机,只是从未鼓励过亲身接触。 “而且,”厄里斯补充道,声音里带着调侃,“你不想知道,我那些‘投资’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运作的吗?” 德拉科的好奇心被点燃,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对麻瓜世界一无所知。 “哼。”他扬起下巴,努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去就去,我倒要看看,那些麻瓜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他警告性地瞪了厄里斯一眼,“要是有什么脏东西碰到我的衣服,或者有不懂规矩的麻瓜凑过来,我们立刻回来!” “当然。”厄里斯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两人穿过破釜酒吧,来到查林十字路那看似普通的书店与唱片店之间。厄里斯轻车熟路地带着德拉科融入了伦敦午后的人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德拉科的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仿佛空气中真的有什么致命的污染物。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多虑了。夏日的伦敦空气虽谈不上清新,但也并非想象中的污浊不堪。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一切牢牢抓住了。 川流不息的汽车,高耸入云的大楼,穿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服饰的行人,巨大的、闪烁着动态画面的广告牌…… 一切都在快速移动,发出各种噪音,信息量巨大到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地靠近了厄里斯一些,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最初的傲慢和挑剔,渐渐被好奇取代。 “他们……不觉得吵吗?”德拉科忍不住低声问,目光追着一辆飞速驶过的跑车。 “习惯了。”厄里斯简单回答,带着德拉科避开拥挤的主干道,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街道,这里有不少精品店、咖啡馆和画廊。 “这里节奏慢一点。” 德拉科的注意力很快被橱窗里的东西吸引。 一家古董店的橱窗里,陈列着一些精美的银器、陶瓷和油画,风格与他熟悉的巫师古董截然不同,但工艺之精湛让他不由驻足。 “这些……麻瓜做的?”他有些难以置信。 “有些是。”厄里斯站在他身边,“麻瓜的艺术和工艺有其独到之处,尤其在工业革命之前,很多技艺并不逊色于魔法制作,只是理念和材料不同。” 德拉科没有说话,但目光在那些器物上流连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他们继续前行,路过一家飘出浓郁香味的甜品店。巨大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造型精致、色彩缤纷的蛋糕和点心,一些上面装饰着可食用金箔或造型逼真的糖花,其华丽程度丝毫不亚于蜂蜜公爵的某些产品。 第200章 再遇斯内普 “那是……金子?”德拉科指着一个小蛋糕上的金箔装饰,皱眉,“麻瓜把金子吃进肚子里?” “食用金箔,很薄,吃下去也没事,主要为了装饰和彰显……嗯,奢侈。”厄里斯解释,“要进去试试吗?他们的热巧克力和某些蛋糕,味道还不错。”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店内干净雅致的环境,以及那些衣着体面、低声交谈的客人,最终点了点头:“……尝尝看也行,我倒要见识见识。” 当坐在舒适的皮质卡座里时,德拉科拿着麻瓜的瓷杯,小口啜饮着厄里斯为他点的、上面堆满奶油和巧克力碎的热可可。味道浓郁香滑,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他面前还摆着一小块厄里斯推荐的甜点,层层叠叠的咖啡糖浆、杏仁海绵蛋糕和巧克力甘纳许,口感复杂而和谐。 “还行。”德拉科评价道,又挖了一勺蛋糕。他打量着店内柔和的灯光、墙上的抽象画和角落里那架不是魔法驱动的钢琴,忽然觉得,麻瓜似乎也不全是粗鄙无知的。 “他们这里……好像也有自己的规矩。”他若有所思地说,“和巫师不一样,但……看起来运转得不错。” 厄里斯没有接话,只是慢慢搅动着自己杯中的红茶。他知道,对于德拉科这样的纯血小巫师来说,能承认这一点,已经是观念上不小的突破了。 喝完下午茶,厄里斯打算带着德拉科到处逛逛,于是招手叫了一辆黑色出租车。 “我们……要坐这个?”德拉科看着那辆方头方脑的出租车,有些迟疑。 “嗯,比幻影移形温和,也比飞路粉……更有趣,带你沿途看看风景,这样比较方便。”厄里斯拉开车门,示意德拉科进去。 车内空间比看起来宽敞,座椅干净。 厄里斯对司机低声说了句“风景好的路线,不着急”,司机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车子便汇入车流,朝着远离最拥挤商业区的方向驶去。 出租车驶过泰晤士河上古老的石桥,德拉科的目光被波光粼粼的水面和河岸上那些宏大的历史建筑所吸引。 “那是议会大厦?我在报纸上见过麻瓜首相的照片,就在那里面?”德拉科指着那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问。 “大部分是。”厄里斯回答,“旁边那个有巨大钟塔的是大本钟。” “他们用钟报时?而不是魔法怀表或者……家庭小精灵提醒?”德拉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古朴的趣味。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绿树成荫的公园大道,路过一些宁静的广场和花园。德拉科看到穿着休闲服饰的麻瓜们在草坪上野餐、读书、遛狗,孩子们追逐嬉戏,喷泉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一切都显得平和、有序,甚至……有点美好。 “他们好像……过得挺悠闲。”德拉科喃喃道,这和他想象中麻瓜整日忙于生存、灰头土脸的形象大相径庭。 “工作日之外,是的。”厄里斯看着窗外,“他们有他们的假期和娱乐方式。” 出租车拐进一条更具生活气息的街道,两旁是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联排房屋,每户门前都有小小的、精心打理的花园。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铃铛轻响着掠过。 德拉科的目光在这些整齐、干净、充满生活细节的街道上流连。 他注意到一些窗户上挂着色彩鲜艳的窗帘,窗台上摆着盛开的鲜花;他看到有老妇人坐在门前的摇椅里晒太阳,膝盖上盖着毛毯;他看到邮递员骑着红色的自行车,挨家挨户投递信件……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与马尔福庄园的宏大奢华、对角巷的热闹奇幻,甚至霍格沃茨的古堡神秘都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平凡世界的质感。 “这里……很安静。”德拉科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不像对角巷那么吵,也不像庄园里……那么空。”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德拉科正在以一种全新的视角观看这个世界,这种冲击是缓慢而深入的。 车子驶入一片相对老旧的城区,街道变窄,建筑显得更加陈旧,但也更有岁月沉淀的味道。这里行人稀少,气氛安静,与刚才经过的公园和住宅区又是另一种风貌。阳光被高耸建筑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厄里斯的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大脑习惯性地处理着环境信息:安全出口、视线死角、潜在观察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然而,就在出租车缓缓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斜前方,一条狭窄、阴暗、堆着少许杂物的巷口,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瘦黑色身影,正脚步匆匆地闪入其中。 黑袍翻卷,步伐迅疾而带有某种独特的韵律,即使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背影,厄里斯也绝不会认错。 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是幻觉,比上次在出任务结束时的偶然一瞥时距离更近,光线更好。这一次,他看得一清二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还在看着窗外另一侧的一家旧书店橱窗,里面堆满了积灰的皮面书籍。 “这里倒是有点像翻倒巷的外围……我是说那种破旧的感觉。”他评论道,完全没注意到厄里斯瞬间的紧绷和目光的变化。 “停车。”厄里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对司机说道,手指指向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就在这里下。” 德拉科回过神,有些意外:“这里?我们不是去看更大的商场或者……别的吗?”他记得厄里斯好像提过一嘴。 “突然想起点事。”厄里斯已经推开了车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临时改变主意。 “这附近好像有家不错的旧货市场,我想去看看有没有……特别的墨水或者羊皮纸,巫师界的有些太普通了。”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语气轻松,但下车时,目光再次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个巷口的方向,将确切的位置和周围参照物牢牢刻印在脑海。 德拉科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也没多想,跟着下了车。 麻瓜的旧货市场?听起来倒是比商场新奇一点。 “行吧,反正今天随你。”德拉科关上车门,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过说好了,要是太脏乱,我可不去。” 厄里斯付了车钱,出租车驶离。他站在略显清冷的街道上,看似在辨认方向,实则在用眼角余光最后确认了一次那个巷口的位置和周围环境。 斯内普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巷子里静悄悄的,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但厄里斯知道不是。 他转回身,对着德拉科露出一个笑:“放心,不会带你去太糟糕的地方。跟我来,我记得是在这边……” 他领着德拉科,朝着巷口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游客。 而德拉科,浑然不觉自己刚刚与某个“教授出没地”擦肩而过,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厄里斯口中那个“可能有古怪老物件”的旧货市场吸引了。 “麻瓜的旧货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他嘴上嘟囔着,脚步却跟得很紧,“不过……要是能找到点巫师界没有的稀奇玩意儿,倒也不错。” 厄里斯听着他习惯性的口是心非,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阳光继续洒在古老的街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第201章 累死了 两人在麻瓜界玩到傍晚才回到庄园,夏日傍晚的天光透过马尔福庄园客房高大的拱窗,在地毯上投下暖橙色的光影。 厄里斯刚换下麻瓜的休闲装,穿回一件质地柔软的墨绿色丝质睡袍,银发随意地披散着,发梢还带着一点沐浴后的微湿。他走到小客厅区域,就看见德拉科毫无形象地瘫在靠窗的那张宽大柔软沙发里,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 德拉科也换了衣服,是一件浅灰色的丝质家居袍,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露出白皙的锁骨。 他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脸颊还带着一点运动后的淡淡红晕,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繁复的浮雕,眼神放空,显然还没从下午庞大的信息冲击和体力消耗中完全回过神来。 “我以为你会更精力充沛一些。” 厄里斯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小几上家养小精灵刚刚悄无声息送来的一杯冰镇柠檬水,抿了一口。酸甜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夏末的些许燥意。 德拉科闻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介于呻吟和嘟囔之间的声音,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来。 “累死了……”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懒散,“我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那些麻瓜……怎么能在那么大的地方走那么久?他们不用飞路粉也不用幻影移形,乘坐着那些……叫什么来着,‘地铁’?挤在那么小的铁管子里,吵得要命,还那么多人……” 他下午在厄里斯的“带领”,或者说半哄半骗下,体验了伦敦地铁。 虽然只坐了两站,还是在非高峰时段,但那拥挤、噪音和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之后又步行穿过了好几个街区,逛了厄里斯口中“可能有稀罕玩意”但实际上大多是旧书、老旧机械和古怪收藏品的露天市场。 德拉科勉强找到一套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雕刻精美的国际象棋,棋子是各种神话生物造型,他有点兴趣。 最后还在泰晤士河边吹了会儿晚风,看了场街头艺人的表演。 体力消耗是一方面,主要是那持续不断的、对陌生环境的新奇感与轻微警惕交织所带来的精神疲劳。 一切都和巫师界不同,规则、节奏、景观、甚至空气的味道。 “习惯问题。”厄里斯放下杯子,指尖在冰凉光滑的玻璃杯壁上划过,“麻瓜的交通工具虽然比不上魔法便捷,但在他们的城市规模和人口密度下,也算高效。走路……也是了解一个地方最直接的方式。” “了解……”德拉科喃喃重复,终于稍微侧过头,看向厄里斯。 窗外的暮色为厄里斯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那双眼睛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深邃,看起来下午经历的一切纷扰都未曾在他心底留下太多涟漪。 “你好像……很习惯那里。” 德拉科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厄里斯在麻瓜伦敦的举止,远比他要自如得多。 他知道该去哪里,怎么去,甚至知道一些店铺和街道的名字,面对那些嘈杂的环境和陌生的人群,也丝毫没有不适或紧张。 厄里斯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去过几次。” “几次?”德拉科挑眉,挣扎着坐直了一点,抱着一个柔软的刺绣靠垫,“我看不像‘几次’。你连那种犄角旮旯的旧货摊子都知道……还有那个卖奇怪香料的小店,老板居然认识你?” 他想起下午在市场角落,一个看起来干瘦古怪的老头,看到厄里斯时点了点头,还低声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什么,厄里斯也回了一句,说的肯定不是英语。 “生意往来。”厄里斯言简意赅,“麻瓜世界有些东西,在特定圈子里也有价值。” 德拉科“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他已经开始学会不过度探究厄里斯那些显然不想多谈的“背景”和“渠道”。 他重新瘫回去,目光又飘向天花板。 “不过……说实话,”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除了累,还有……吵,其实……没那么糟糕。” 厄里斯抬眼看他。 德拉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是说……那个塔楼上的景色,确实……挺壮观的。还有河边那个用彩漆涂满全身、一动不动的家伙,虽然很奇怪,但挺多人给他钱……还有地铁里那个弹吉他的,曲子……不难听。” 他一点点回忆着下午的碎片,那些最初让他皱眉、不适的景象,在疲惫褪去后,似乎都蒙上了别样的色彩。 “他们活得……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德拉科最终总结道,语气复杂,“没有那么……悲惨或者愚蠢。只是……不一样。” “世界很大,德拉科。”厄里斯轻声开口,“巫师界只是其中一部分。看见不同,不是坏事。” 德拉科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靠垫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下午吸入肺里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空气彻底置换掉。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声说:“我饿了。家养小精灵怎么还没做好晚餐?我要吃约克郡布丁,还有烤牛肉……不要那么生的……” 他又变回了那个挑剔的马尔福小少爷,仿佛刚才那点罕见的感慨从未存在过。 厄里斯嘴角微扬,正要说什么,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家养小精灵尖细的声音传来:“少爷,沙菲克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请二位到小餐厅用餐。” 德拉科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瞬间恢复了精神,好像刚才那个瘫软如泥的人不是他。 “总算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松散的衣袍,又顺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对厄里斯抬了抬下巴,“走吧,吃饭。吃完我得早点睡,明天……明天我们干吗?”他眼睛转了转,“要不……再去看看?那个有巨大玻璃房子的地方,你上次说里面有什么恐龙骨头?” 他对“麻瓜如何还原远古巨兽”这件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厄里斯站起身,墨绿色的睡袍随着动作如水般流淌。 “明天再说。”他走向门口,为德拉科拉开门,“现在,先满足你的胃。” 德拉科哼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步伐轻快。暮色彻底笼罩了庄园,走廊壁灯自动亮起温暖的光。两个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后,融入了马尔福庄园的夜晚。 第202章 纳西莎的杰作 魁地奇世界杯的盛大日子终于到来,马尔福庄园的清晨比往日更早地被忙碌所打破,家养小精灵们无声而迅捷地穿梭,检查着最后要带上的物品。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自己宽敞明亮的衣帽间中央,面对着两套精心挑选的长袍礼服,流露出一丝犹豫。 一套是优雅经典的墨绿色丝质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搭配同色系的宽檐礼帽。 另一套则是更显时尚与轻盈的银灰色丝绸长裙,剪裁流畅,上面织入了会随着光线微微变幻的星云图案,配饰是一顶小巧的、点缀着珍珠和孔雀羽的网纱帽。 “厄里斯,亲爱的,快来帮我看看。”纳西莎听到走廊上传来的熟悉脚步声,立刻唤道。 厄里斯应声走进衣帽间,他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款式修身,线条干净,除了领口一枚小巧的绿宝石胸针外并无多余装饰。但显然,在纳西莎看来,对于世界杯这样的“社交场合”而言,有些过于“低调”了。 “你觉得哪一套更合适?”纳西莎指着两套礼服,目光在厄里斯身上那身黑裙上扫过,眉头轻蹙了一下,但注意力很快回到自己的选择上。 “绿色这套更稳重,但灰色这套似乎更特别些,光线好的话会很出彩。” 厄里斯走到近前,目光在两套礼服上仔细流连。先看了看纳西莎今天特意搭配的首饰,一套璀璨的钻石项链与耳坠,又观察了一下她精心打理过的妆容和发式。 “墨绿色那套庄重典雅,不会出错。”厄里斯缓缓开口,纳西莎眼中掠过一丝赞同。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考虑到今天的场合。露天,阳光可能强烈,人群聚集,视线纷杂。银灰色这套灵动,中和纯血家族礼服常有的华丽疏离,显得更亲和些。”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而且,它和德拉科今天那套银灰色滚边的礼服,还挺搭的。” 纳西莎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对“母子装潜在呼应”这个点非常满意。 “你说得对!”她不再犹豫,转身示意家养小精灵将银灰色那套准备好,“那就这套了。” 然而,解决了自己的选择,纳西莎的目光落回厄里斯身上,这次,她不再掩饰那份“不够满意”。 “至于你,亲爱的,”纳西莎摇了摇头,“今天可不是在庄园里喝下午茶,或者去对角巷随便逛逛。魁地奇世界杯,尤其是顶层包厢区,那是大半个魔法界的社交场。”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厄里斯黑裙的肩线,摇了摇头,“这身太素了,虽然你穿着好看,但不够‘亮眼’。马尔福家的客人,不能被人看轻了去。” 其实厄里斯也没打算穿得多隆重,毕竟他的身份是“客人”而非主角。 不等他回应,纳西莎已经雷厉风行地转向她的衣帽间深处。 “我记得……上次从巴黎订的那批货里,有几件特别适合年轻人的款式……啊,找到了!” 她让家养小精灵取来两个长长的防尘罩,打开后,里面是两件令人惊艳的长裙。 一件是渐变色的星河长裙,款式是优雅的一字肩,腰部收紧。从肩颈处的深邃墨蓝,向下逐渐过渡到裙摆的璀璨银白,仿佛将夜空与银河穿在了身上。 另一件则是红色的丝绒长裙,酒红色浓郁,丝绒质地赋予它完美的光泽。 设计简洁,高领、长袖、贴身剪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仅凭完美的版型和浓郁的色彩取胜。 领口后方有一个小小的镂空设计,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平添一丝不动声色的诱惑。 “试试看。”纳西莎将两件裙子推到厄里斯面前,眼里满是对美丽的期待和对“打扮杰作”的热情。 “我觉得红色这件很衬你的肤色,蓝色这件更梦幻。都试试,我们选最好的一件。” 厄里斯看着眼前华丽得过分的裙子,又看看纳西莎兴致勃勃、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情,知道自己今天的“简约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纳西莎的好意和那种将他视为“自己人”来打扮的心思,他感受得到。 “好吧。”他妥协道,接过了那件酒红丝绒长裙。 红色……他确实很久没穿过了。 当他换好裙子从更衣室走出时,连见惯了美人的纳西莎也轻轻吸了一口气。 长裙包裹着少年的身体,丝绒的质感将苍白的肌肤映衬得如同上等骨瓷。长发垂落,高领显得脖颈修长,贴合腰身的剪裁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长袖包裹着手臂,只露出形状秀美的腕骨。 “梅林啊……”纳西莎低声赞叹,绕着厄里斯走了一圈,眼中满是惊艳和满意,“我就知道!红色太适合你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件裙子就像为你而生的!” 她甚至忘记让厄里斯再试试那件星河裙,完全被眼前的效果征服了。 “就这件!绝对就这件!”她拍板决定,然后立刻开始为厄里斯搭配首饰。 她挑了一对小巧的黑珍珠耳坠,和一枚与耳坠同系列、镶嵌着碎钻的黑珍珠胸针,别在厄里斯胸前,黑珍珠的温润光泽巧妙地增添了一丝低调内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头发……这样披着就很好,或者……”纳西莎将厄里斯脑后的墨绿丝带解开,用手指稍微梳理了一下,让银发更自然地垂落肩头,“就这样,自然的就很好。” 她又拿起一瓶带着冷冽松木气息的淡香水,在厄里斯腕间和颈后轻轻喷了一下。 最后,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被自己精心“改造”后的厄里斯,脸上露出了满足和骄傲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完美。”她宣布,“现在,让我们去让德拉科和卢修斯看看。” 当纳西莎挽着焕然一新的厄里斯出现在主厅时,已经换好银灰色礼服、正整理着袖口的德拉科闻声抬头,瞬间像被施了统统石化。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厄里斯身上,瞳孔微微放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那抹浓郁的红,衬着银发雪肤,让他的心跳漏了不止一拍。 卢修斯也看了过来,他手中本来正在翻阅一份《预言家日报》世界杯特刊,此刻动作也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纳西莎身上,放下报纸,起身拥抱爱人:“今天的你非常漂亮,西茜。” 随后又将目光移向厄里斯,从裙子的质地、剪裁到搭配的首饰,随即,他微微颔首:“很得体,一看就是西茜的手笔。” 德拉科直到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还……还不错。红色……挺显眼的。” 他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完全没有了平日点评他人衣着时的伶牙俐齿。 纳西莎对自己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尤其是儿子的反应。 “当然,”她优雅地抬了抬下巴,“我的眼光,加上厄里斯的长相,怎么可能出错?” 她从爱人的怀里走出来,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好了,孩子们,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记住,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 第203章 魁地奇世界杯 飞路网连接的贵宾通道将他们直接送往世界杯营地的指定区域。当纳西莎挽着卢修斯,德拉科下意识地紧跟在厄里斯身边,这一家光彩照人地出现在营地通往顶层包厢区的专用通道时,毫无疑问地吸引了无数目光。 人们窃窃私语,目光在马尔福一家身上流转,最终,不少都停留在了“沙菲克小姐”身上。 那是谁?沙菲克家的孩子?那个几乎完全消失在社交圈的遗孤?梅林啊……她居然长成了这般模样?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隐约可闻。 “沙菲克直系……竟然还有血脉存世?” “跟在马尔福家身边……卢修斯打的好算盘。” “那孩子的长相……真是惊人。沙菲克家以前就出美人,没想到这一代更甚……” “她多大?有十五岁了吗?看起来……很特别。” “听说在霍格沃茨也是斯莱特林?跟小马尔福同年级?关系似乎很亲密……” 德拉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视线,起初是习惯性的得意。 看,这就是和我一起的人。 但很快,当那些目光在厄里斯身上停留过久时,令人不爽的情绪悄悄滋生。 他挺直了脊背,微微侧身,试图用自己挡住部分投向厄里斯的视线,眼睛里带着警告意味地扫过那些过于明目张胆的打量者。 顶层包厢的视野极好,椭圆形的巨大赛场映入眼帘,翠绿的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赛场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广告牌,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光轮比赛扫帚公司、脱凡成衣店等赞助商的华丽广告,光影变幻。 当马尔福一家携厄里斯步入这间铺着地毯、摆放着柔软座椅和小巧茶几的豪华包厢时,里面已经有许多人了。 康奈利·福吉穿着正式的紫红色长袍,正红光满面地与身旁一位穿着华丽刺绣长袍、留着浓密黑胡子的男巫高声谈笑着。几个衣着体面的魔法部官员簇拥在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而在包厢另一侧,靠近角落的位置,赫然坐着亚瑟·韦斯莱一家,以及哈利和赫敏。 韦斯莱们穿着明显是二手或是手工改制的、尽量体面的长袍。哈利和赫敏也只是穿着普通的麻瓜衣服。他们与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有些拘谨地坐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卢修斯在看到韦斯莱一家的瞬间,那厌恶和轻蔑毫不掩饰。他的唇角向下撇着,径直朝着预留的、视野最佳的中前排位置走去,但经过韦斯莱一家附近时,他那拖着长腔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亲爱的福吉部长,您真是……越来越‘亲民’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韦斯莱夫妇,“连世界杯顶层包厢的门槛,都变得如此……具有‘包容性’。看来魔法部的财政预算,确实需要好好‘审核’一下了,毕竟,连赠送门票这种‘慷慨’行为,都开始不分对象了。” 亚瑟·韦斯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魔杖上,莫丽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但眼中也满是愤怒。哈利和赫敏的脸色也变得难看,罗恩更是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福吉部长停顿了一下,他连忙转过身,脸上的肥肉堆起一个圆滑的笑容: “啊,卢修斯,你来了!快请坐,请坐!位置都给你们留着呢!” 他显然不想在各国的客人面前闹出不愉快,打着哈哈试图岔开话题。 “今晚的比赛一定精彩绝伦!保加利亚的找球手克鲁姆,哦,威克多尔·克鲁姆!天才!还有爱尔兰队的追球手们!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卢修斯适可而止。 卢修斯冷哼一声,用蛇头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没有再继续纠缠。他优雅地在正中的天鹅绒座椅上落座,纳西莎坐在他身边。 德拉科紧跟父母坐下,然后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厄里斯让出紧挨着自己的位置。 刚一坐下,他就将脑袋凑向厄里斯,铂金色的头发都要碰到厄里斯银白的发丝。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在宽大座椅的遮掩下,形成了一个私密的小空间。 “你看见了吗?”德拉科用气声飞快地说,嫌恶地瞥了一眼角落方向,又立刻转回来盯着厄里斯,“他们!波特!韦斯莱!还有那个万事通!梅林的胡子,他们怎么哪儿都有?阴魂不散!”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爽,仿佛波特他们的存在,严重污染了这片“净土”。 “顶层包厢的票并不容易获得。”厄里斯同样压低声音,“魔法部内部的赠送,可能是为了……某些政治考量,或者对波特的特殊‘关照’。” 他点到即止,没有深入分析这些,因为他知道德拉科不爱听。 “特殊关照?” 德拉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扭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罗恩怒视的目光,他立刻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然后转回头,继续对厄里斯抱怨。 “我看是福吉老糊涂了!带着这么一群……哼,也不嫌丢人。你看韦斯莱那袍子!还有波特,他以为穿着麻瓜衣服就能来这种地方?”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厄里斯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对韦斯莱家的衣着或哈利他们再发表评论,只是将身体微微向德拉科那边倾斜,做出一个倾听姿态,丝绒裙摆与德拉科的礼服裤腿轻轻挨在一起。 包厢里,福吉部长已经成功地将话题引向了即将开始的赛前表演。 卢修斯虽然不再说话,但脸色依旧不太好,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蛇头手杖。 纳西莎则仪态大方地和旁边一位官员夫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完全不受丈夫情绪的影响。 直到赛场中央的巨大黑板突然暗下,一阵激昂的爱尔兰音乐响彻整个体育馆,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赛前表演正式开始。 德拉科的注意力才被吸引过去,他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地望向赛场,暂时忘记了那些“阴魂不散”的格兰芬多。 第204章 比赛结束 比赛一开始,就进行的十分激烈。爱尔兰队的追球手们在赛场上空穿梭交织,进攻迅猛得令保加利亚的防守阵线屡屡被撕开缺口。球一次次穿过保加利亚队的球门,很快便将比分拉开。 “太棒了!看见了吗?那个迂回穿插!完美!” 德拉科每当爱尔兰队得分或做出精彩动作时,他就忍不住猛拍身边人的手臂或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完全忘记了自己拍的是谁。 厄里斯在第三次被德拉科激动且力道还不小的拍中大腿后,终于侧过头,瞥了兴奋得脸颊泛红的少年一眼。 德拉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赛场,手又无意识地举了起来,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厄里斯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截住了他的手。 德拉科的手腕被握住,他愕然转头,对上厄里斯的眼。 “看比赛就好好看比赛。”厄里斯的声音不大,将德拉科的手腕带回到他自己膝盖上方,然后才缓缓放开。 德拉科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手乖乖放在自己膝盖上,小声嘟囔:“我……我只是太激动了。” 赛况愈发白热化,保加利亚队显然被巨大的分差和爱尔兰队的攻势激怒了,他们的击球手的动作越来越粗野,频频恶意地撞向爱尔兰队员的身体。 犯规的哨声不时尖锐响起,甚至给出了罚球,但保加利亚队似乎铁了心要用身体对抗来打断爱尔兰队的节奏。 而爱尔兰队也毫不示弱,甚至偶尔会以牙还牙。赛场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观众席上的情绪也被彻底点燃,欢呼、嘘声、惊叫、怒骂交织成一片。 “野蛮!太野蛮了!” 德拉科看着保加利亚击球手又一次将爱尔兰的一名追球手撞得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扫帚,忍不住愤愤道,但随即又为爱尔兰队接下来的一个精妙配合得分而喝彩。 “干得漂亮!就该这样!” 当爱尔兰队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一百六十分时,整个体育场仿佛都要被爱尔兰支持者绿色的声浪掀翻。 在这喧嚣的顶点,威克多尔·克鲁姆,这位带着伤、被对手重点关照的保加利亚找球手,骤然从一片混乱的对抗区域下方蹿升而起!他的扫帚划出一道残影,朝着一个角落疾射而去! 爱尔兰队的找球手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掉头追赶时,已经落后了数个身位。 全场瞬间屏息。 克鲁姆伸出手臂,在即将撞上看台的前一刹那,手指狠狠收拢。 抓住了! 金色飞贼在他掌心疯狂扑腾,翅膀的震动通过魔法放大,传遍全场。 计分板最终定格:爱尔兰 170 : 160 保加利亚。 爱尔兰队赢得了比赛,但保加利亚队抓住了金色飞贼。 保加利亚支持者那边爆发出混合不同情绪的震天吼声。 “梅林啊……” 德拉科长长吐出一口气,跌坐回椅子里,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和震撼。 “克鲁姆……他居然真的抓住了……在一百六十分落后的情况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顶尖找球手那种偏执的胜利渴望和绝地反击能力的复杂钦佩,尽管他支持的是爱尔兰队。 包厢里,福吉部长正在大声祝贺爱尔兰魔法部部长,保加利亚魔法部部长虽然输了比赛,却因为克鲁姆最后的神来之笔而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地拍着巴掌。 德拉科还沉浸在比赛的余韵中,他转向厄里斯,眼睛闪闪发亮: “你看到了吗?克鲁姆最后那个俯冲!简直不要命了!还有爱尔兰队的那个,他传球的时机……”他开始兴奋地复盘。 卢修斯已经站起了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示意纳西莎和德拉科跟上。德拉科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跟着父母站起身,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喧嚣沸腾的赛场。 “走吧。”厄里斯也站起身,看了一眼德拉科依旧兴奋的侧脸,补充了一句,“回去你可以慢慢分析。” 德拉科闻言,嘴角咧开一个笑容:“那当然!我得好好想想,如果是我在克鲁姆的位置上……”他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又开始低声构思起来。 比赛结束后,顶层包厢的贵宾们通过特殊通道优先离开,但营地外围的道路依旧被汹涌的人潮堵塞。 欢庆的歌声、焰火的爆响、人群的喧哗交织在一起。纳西莎·马尔福蹙着眉,用丝帕掩了掩口鼻,显然对这种人挤人、汗味与酒精味弥漫的环境感到不适,卢修斯也面色不虞。 “德拉科,厄里斯,营地这边太乱了,一时半会儿恐怕走不出去。” 纳西莎回头对两个少年说着,“你们先回帐篷休息,我和你父亲去处理点事情,随后就回来。” 德拉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乱糟糟的地方,立刻点头:“知道了,妈妈。” 厄里斯也微微颔首。 两人走向帐篷,周围一圈无形的魔法屏障将噪音和无关人等隔绝在外。帐篷内部宽敞舒适,铺设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精致的家具,一盏悬浮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德拉科把自己扔进一张最宽的沙发里,长舒一口气,脸上还残留着观赛后的兴奋红晕。 “今年这比赛,太精彩了!克鲁姆最后那一下……啧,真是够狠。爱尔兰队也是,配合得太漂亮了,就是赢得有点……”他琢磨着形容词,“不够痛快?不过反正赢了!” 他晃了晃腿,然后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可惜马上要开学了,又得回那个阴沉沉的城堡,对着斯内普那张脸……还有波特他们。” 他正嘟囔着,帐篷外原本只是遥远喧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混乱如同潮水迅速蔓延过来,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和魔法屏障受到冲击的细微嗡鸣。 德拉科从沙发上坐直,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外面怎么回事?” 厄里斯走到了帐篷门口,撩开厚重的帘幕一角,向外看去,迅速扫视。 只见营地远处,原本用于庆祝的篝火被人故意踢散,点燃了附近的帐篷,火光冲天。 一群戴着兜帽、脸上罩着各色面具的身影,在火光和阴影中穿梭,发出刺耳的笑声。 他们用魔法将几个穿着麻瓜休闲装的营地管理员高高抛起又摔下,看着他们痛苦呻吟取乐。 “是食死徒。”厄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在制造骚乱,目标似乎是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师。” “我们得离开这里。”厄里斯当机立断,放下帘幕,“帐篷的防护魔法挡不住有组织的冲击,而且目标太明显。” 他看向德拉科,“从后面走,我知道有条小路通向营地边缘的树林,那里僻静,不容易被发现。” 德拉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在这种时候,他本能地信任厄里斯的判断和行动力。 两人迅速从帐篷后方的隐蔽出口离开,融入夜色。他们避开火光最盛、人群最密集的主干道,沿着帐篷之间狭窄的缝隙和阴影快速移动。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营地边缘的树林时,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堆着废弃木箱的空地上,传来了熟悉的、带着惊慌的声音。 “这边!快!罗恩,跟上!” 是哈利,他正拉着赫敏,罗恩跟在他们后面,三人脸上都带着仓惶,显然也是在躲避骚乱。 两拨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哈利他们猛地刹住脚步,魔杖瞬间指向突然从阴影中出现的厄里斯和德拉科,待看清是谁后,脸上的警惕变成了惊愕和戒备。 罗恩更是直接叫了出来:“马尔福?!” 德拉科在看到他们的瞬间,下意识地皱紧了眉,脸上掠过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他没有出言嘲讽或挑衅,只是冷哼了一声,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戏。 罗恩本来就因为恐惧和奔跑而心烦意乱,看到德拉科和厄里斯这副“置身事外看好戏”的德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滚开,你这只会躲在沙菲克身后的懦夫!” 德拉科嗤笑一声,“嘴巴放干净点,韦斯莱。” 他甚至没有看罗恩,目光落在哈利和赫敏身上,语气带着嘲讽。 “有这个时间骂人,不如赶紧跑,免得……”他的视线在赫敏身上有意无意地停顿了一下,“格兰杰被人发现,那群戴面具的疯子,好像对麻瓜出身特别‘关照’。” 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什么意思,马尔福?”她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 “格兰杰,你不是万事通吗?”德拉科扬起下巴,“看不明白?那群人找的就是麻瓜,像你这样……嗯,血统不够‘纯净’的巫师。你们在这里乱转,跟举着牌子大喊‘我在这儿’有什么区别?” 哈利猛地将赫敏拉到自己身后,怒视着德拉科:“用不着你假好心!” “好心?”德拉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至于你们听不听……”他耸了耸肩,不再看他们,转向厄里斯,“我们走。” 两拨人就这样在混乱的夜色中分道扬镳,哈利他们咬着牙,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黑暗跑去。德拉科和厄里斯则迅速没入了树林的阴影之中。 树林里远比外面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自己踩在枯枝落叶上的细微声响。 德拉科直到确认完全看不见哈利他们,也听不清外面的喧嚣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肩膀,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多管闲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厄里斯没有接话,只是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停住脚步。 “这里暂时安全,视野也好,能看到帐篷区的方向。” 两人在树下阴影中静静等待着,外面的骚乱似乎达到了一个高潮,惊叫和狂笑变得更加密集。 突然之间,天空中一道惨绿的光芒猛地窜起,在空中扭曲、聚合,形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图案,一条巨蟒从骷髅的口中钻出,蜿蜒盘旋。 几乎是在黑魔标记出现的瞬间,外面食死徒的狂笑声和骚乱声戛然而止,随后响起魔法部官员气急败坏的呼喝和追捕声。那些戴着兜帽的身影如同受惊的乌鸦,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散去,消失在黑暗和混乱之中。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树林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身影出现在树林边缘,两人衣着依旧整齐,但卢修斯的表情比先前更差,纳西莎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未褪的紧张和疲惫。 “德拉科?厄里斯?”纳西莎低声呼唤,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们在这里,妈妈。”德拉科立刻从阴影中走出,声音有些发干。 看到两个孩子安然无恙,纳西莎明显松了口气,快步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德拉科,又对厄里斯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卢修斯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尤其在厄里斯脸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此地不宜久留,你们立刻通过门钥匙先离开。” 他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茶杯,示意他们碰触。 德拉科最后看了一眼树林外那片依旧被火光和黑魔标记残余绿光笼罩的混乱营地,心有余悸。这个本该充满狂欢的夜晚,最终以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事件收场。 他碰触到茶杯边缘,然后光影扭曲,树林、火光、标记和这个混乱的夜晚,一同被抛在了身后。 第205章 奇迹厄里斯 开学前的对角巷,街道两旁店铺的橱窗早早换上了“新学期特惠”之类的醒目招牌,来往的学生和家长比暑假期间多了数倍。 与往年相比,今年四年级及以上的学生们的采购清单上多了一项引人注目的内容——舞会礼服。 纳西莎·马尔福对此很重视,德拉科跟在她身侧,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小西装,脸上带着些许被拖来逛街的不耐烦,但眼底又有一丝对“舞会礼服”这件事的新奇和挑剔。 他已经在脑海里构思了好几种风格,从经典的宫廷风到更简洁现代的款式,务必要在舞会上成为耀眼的存在。 厄里斯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一身简约的墨绿色长裙,银发松松束着。 他对采购本身兴趣不大,同样是被纳西莎拉出来作陪。 他们到了脱凡成衣店,玻璃橱窗展示着当季最新的款式,模特身上穿着缀满碎星般宝石的晚礼服,或是剪裁利落、暗纹流转的男士礼服长袍。 看到马尔福夫人带着两位少年进来,经理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马尔福夫人!马尔福少爷!沙菲克先生!”经理深深鞠躬,“欢迎光临!想必是为了霍格沃茨所需的舞会礼服而来?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批从法国和意大利来的最新设计,无论是传统的宫廷风格,还是更富现代感的创新款式,应有尽有,保证能让二位少爷在舞会上大放异彩!” 纳西莎优雅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在店内扫过。 “先给德拉科看看。他需要一套足够正式、体现马尔福家族品味的礼服。” 德拉科闻言,立刻挺直了背脊,那种“被拖来逛街”的不耐烦消散了些。他跟着经理走向男士礼服区,目光挑剔地扫过一排排悬挂着的样衣。 “这件怎么样?银灰色丝绒,领口和袖口有秘银刺绣,低调奢华。”经理取下一件展示。 德拉科摸了摸面料,摇了摇头:“一般。” 他又看中了一件墨绿色的缎面礼服,上面有若隐若现的蛇形暗纹,但纳西莎看了一眼,轻声否决:“绿色很好,但这个暗纹……差点意思。” 最终,德拉科的目光被一件悬挂在独立展示架上的礼服吸引。 接近黑色的深蓝,在灯光下泛出点点光泽,如同深夜的海面,版型挺括,面料又不失柔软。 剪裁是经典的宫廷风格,双排扣,修身收腰,细节处镶嵌了细小的蓝宝石碎片,整体风格华丽却又内敛。 “这件,”德拉科挑了挑眉,“试试这个。” 经理连忙取下礼服,引着德拉科去了试衣间。片刻后,当德拉科走出来时,连纳西莎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个颜色衬得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更加耀眼,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少年日渐挺拔的身形,让他看起来更显修长。 衣服在走动时流光溢彩,既彰显身份,又不显俗套。德拉科对着镜子转了转,下巴微扬,显然对自己这身行头非常满意。 “很好,就这件。”纳西莎一锤定音,“腰身这里可能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你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袖长倒是正好。”她转向经理,“按照这个尺寸,用最好的料子定制一套,刺绣和宝石的品质不能有丝毫折扣,开学前能做好吗?” “当然,当然!马尔福夫人,请您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最精细的工艺!”经理忙不迭地保证,记下了尺寸和要求。 解决了德拉科的礼服,纳西莎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观摩的厄里斯。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而充满兴致,带着满满的“打扮欲”。 “现在,轮到你了,亲爱的。”纳西莎走到厄里斯面前,伸手轻轻拂过他肩头一缕银发,“舞会礼服,可不能马虎。尤其是你,厄里斯,你穿礼服的样子一定也非常出众。” 她转头对经理思索了一下,“把你们店里最适合他的款式都拿出来看看,嗯……男款和女款都要。” 厄里斯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想拒绝:“马尔福夫人,我……” “不行。”纳西莎温柔的打断了他,“舞会礼服大概率是为圣诞舞会准备的,圣诞舞会是霍格沃茨的重要传统,也是展示自己的机会。你的礼服必须精心准备。” 她看着厄里斯身上那身虽然好看但过于日常的墨绿长裙,摇了摇头,“你需要一些更特别的东西。” 经理已经心领神会,指挥着店员们搬出了好几个挂着样衣的移动衣架,上面琳琅满目,从飘逸梦幻的仙女裙到华丽隆重的宫廷裙,从简洁优雅的燕尾服到设计别致的礼袍,应有尽有。 纳西莎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拿起一件在厄里斯身前比划,又放下,拿起另一件,德拉科也在一旁时不时点评两句,帮助母亲认真的挑选着。 “这件月白色的纱裙怎么样?上面有星光魔法的附魔,走动起来像披着银河……唔,好像太柔美了点。” “这件墨绿色的男款礼袍呢?很贵气,剪裁也好……但颜色和你平时穿的太像了,缺乏惊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件酒红色的……哦,不,红色你上次穿过了,虽然效果惊人,但这次可以试试别的。” 厄里斯像个精致的人偶,被纳西莎和店员们围着,一件接一件地试穿着不同风格的样衣。 每当他换上一套新的出来,德拉科的目光都会追随过去,笑嘻嘻的看着厄里斯被母亲“折腾”。 直到厄里斯试穿到一套样衣。 那是一套设计极为巧妙的礼服,或者说,是两套可以视情况组合或单独穿着的套装。 女款部分是一条烟灰色的长裙,颜色如同雨后的伦敦天空,或者将熄未熄的灰烬。 面料轻薄柔软,带有哑光质地。 走动时如同水雾流动,款式高领、无袖,且配有同色系的长手套,上身贴身,从腰部以下开始,裙摆以不对称的方式层层叠叠地散开,每一层都缀着细小的透明水晶,光线穿过时,会折射出不同的光,仿佛稀碎的星辰或冻结的雨滴。 男款部分则是一件同色系、但颜色稍深一些的烟灰色礼袍。 面料挺括,剪裁线条干净利落,没有过多的装饰,仅在领口、袖口和衣襟边缘,用与女裙上同款的透明水晶镶嵌出简约的几何纹路。 礼袍内搭一件纯黑色的丝质衬衫,没有领结或领带,领口敞开两粒扣子。 巧妙的是,女裙的外面,可以罩上一件与男款礼袍同料同色的长款修身外套。 这件外套的设计融合了男女款的特点,既可以作为女裙的搭配,增加层次感和保暖度,也可以单独与男款礼袍的内搭衬衫组合,形成另一种风格。 当厄里斯先换上那套烟灰色男款礼袍走出来时,纳西莎的眼睛都亮了。 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形被完美展现,烟灰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银发与之相得益彰。 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黑色衬衫的边缘,平添一抹随性与性感。厄里斯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姿态,便自然流露出独特的气质。 “太适合了!”纳西莎赞叹道,“我的眼光从不出错!” 德拉科的目光也落在厄里斯身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评价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一杯茶,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然后,厄里斯又换上了那件烟灰色的女裙,当那如同水雾般的裙摆随着他的步伐漾开,其上细碎的水晶折射出光点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梅林……”纳西莎再次惊叹,她走上前,轻轻抚过裙摆上的一颗水晶,“厄里斯,这真是太完美了!” 她已经完全被这个设计折服。 “那么,就这么定了!”纳西莎不等厄里斯发表意见,直接对经理拍板,“男款礼袍一套,女款长裙一套,还有那件配套的外套。全部用最好的料子,最精细的做工。尺寸就按照刚才试穿的样衣调整,务必合身。” 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保证:“一定!一定!马尔福夫人,请放心!这绝对会成为霍格沃茨圣诞舞会上最令人难忘的礼服之一!” 德拉科放下了茶杯,走到厄里斯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低声说:“……这套,确实不错。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好多了。” 厄里斯转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没有说什么。 纳西莎心满意足地付了定金,又为德拉科和厄里斯挑选了一些搭配礼服的新衬衫、领饰、袜子和鞋子,这才结束了这次采购。 走出脱凡成衣店时,纳西莎简直是神清气爽。德拉科还在回味自己那套深蓝宫廷礼服,以及厄里斯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烟灰色礼服,已经开始隐隐期待起圣诞舞会了,尽管那还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 第206章 想念斯内普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缓缓驶出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车厢外是飞掠而过的英格兰乡村景色,由盛夏的浓绿渐渐转向初秋的浅黄,车厢内则充斥着返校学生们的喧闹、行李的碰撞声和宠物们不安的鸣叫。 德拉科和厄里斯的包厢里,气氛相对安静。 德拉科将自己整个儿陷在柔软的座椅里,穿着一身黑色西服,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一张写满了“假期综合征”和“不想开学”的俊秀脸庞。 他的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腿则曲起,而他的脑袋,正不客气地枕在旁边厄里斯的大腿上。 厄里斯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手里拿着一本从马尔福庄园书房带出来的古籍,正垂眸翻阅着,对腿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似乎毫无所觉。 “为什么假期过得这么快……”德拉科闭着眼睛,发出拖长的、充满幽怨的叹息,打破了包厢内的宁静。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慵懒和不满。 “我感觉魁地奇世界杯才刚结束,怎么一转眼就要回学校了?又要面对那些无聊的课程,还有……”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某几个不愉快的名字,含糊地带过,“……还有一堆烦心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捻:“庄园里多舒服,想干什么干什么,妈妈也不会总管着我……还有世界杯,虽然最后乱糟糟的,但比赛是真的精彩。” 他想起克鲁姆那个惊心动魄的俯冲,语气里又带上一丝回味,但很快又被开学的现实冲淡。 “唉……” 厄里斯翻过一页书,目光停留在书页上,脑海中却浮现出地窖办公室的陈设、苦艾与魔药混合的独特气味,以及那双黑眸。 假期过得快? 不,他觉得太慢了。 慢到那些在马尔福庄园看似悠闲舒适的日夜,都变成了消磨。 慢到他已经开始想念霍格沃茨地窖里的空气,想念被那双眼睛穿透的注视,想念那根无形的“绞索”所带来的、令人战栗又渴望的束缚感。 想念西弗勒斯·斯内普。 厄里斯的睫毛颤了颤,合上书揉了揉眉心掩盖那一瞬的失态。 他好像……要压不住自己的欲望了。 他始终没有弄明白自己对斯内普到底是怎样一份感情,仅仅只是出于自身的欲望才选择了那个男人? ……好像不是,但他不敢深思。 列车规律的摇晃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本该是令人放松的背景音。但厄里斯此刻只觉得心头那簇火苗,在假期之后,被重返霍格沃茨的临近感骤然吹旺,烧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想起校内魁地奇决赛后,斯内普攥住他手腕时,那像是要捏碎骨头的力道,和眼底翻涌的情绪。 想起自己指尖触碰对方手背时,那一瞬间皮肤下细微的战栗。 想起斯内普因为他与德拉科的亲近而流露出的不悦与占有性的眼神。 那些带着掌控与惩罚意味的情绪,像是最烈的催化剂,将他心底的渴望喂养得愈发茁壮。 他享受着,享受激怒对方并承受其后果的快感。 斯内普越是试图用“绞索”勒紧他,用惩罚和训练来规训他,他反而越是渴求。 但这仅仅是渴望被掌控吗?仅仅是迷恋那份危险和强大吗? 厄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古籍的硬封面硌得掌心生疼。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在医疗翼醒来时,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除了审视和怀疑,是否也曾掠过一丝……别的东西?想起他修改医疗记录时的利落,想起他答应提供“补习”掩护时那看似冷漠实则承担了风险的决定。 还有那个圣诞节,彩包爆竹爆出的女巫帽,被斯内普直接扣在他头上时,那句刻薄的“助手应为教授分忧”。 公然将他划归为“所属”的宣示,而他当时,除了最初的愣怔,内心涌起的……是安心的归属感。 混乱的线条在脑海中交织,自己竟然对斯内普产生了依赖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式可以概括的情感,假期短暂的分离,非但没有让它们枯萎,反而让其间的渴求发酵得更加浓烈难耐。 “……喂,厄里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德拉科带着不满的声音将厄里斯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他感觉到腿上的脑袋动了动,灰蓝色的眼睛正从下往上地瞪着他。 厄里斯垂下眼睫,对上德拉科的视线,看见了他眼中的些许不满和关切。 “怎么了?你……”德拉科皱了皱眉,想坐起来仔细看看。 “没什么。”厄里斯抢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抬手,轻轻按住了德拉科想要抬起的肩膀,力道温和,“只是在想……学校的事情。” “学校?”德拉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顺势重新躺好,但目光依旧狐疑地盯着厄里斯,“学校能有什么事让你烦?你不是一向应付得游刃有余吗?除了……”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微妙起来,“……除了魔药课和斯内普?” 厄里斯的心猛地一跳,德拉科无意间的提及,刺中了他隐秘的病灶。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偏开了视线,做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 “斯内普教授……假期前布置了不少关于高级解毒剂和毒理分析的阅读材料,还有一份需要独立完成的特性鉴别报告。” 他随口扯谎掩饰着,“有点……棘手。” 斯内普的“额外辅导”和苛刻要求人尽皆知,假期布置繁重任务也符合他的风格,德拉科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同情表情。 “啧,老蝙蝠就是看你不顺眼。”德拉科撇撇嘴,又幸灾乐祸地补充,“不过也是,谁让你总能在他的课上‘恰到好处’地让他挑不出错,又‘恰到好处’地让他觉得你在挑衅他的权威?我要是他,我也盯着你不放。” 这话无心,却再次拨动了厄里斯的神经。 挑衅权威?或许吧,但那只是表象,是他那无法言说的、想要靠近的本能所驱使出的试探。 “也许吧。” 厄里斯含糊地应道,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腹摩挲着书页的边缘,仿佛能借此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潮。 他想要见到斯内普,越快越好。 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他才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才能确认锚点所在。 列车继续前行,霍格沃茨的城堡轮廓在远山之后隐约浮现。 绞索的另一端,就在前方。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感受那勒紧脖颈的、令人战栗的触感了。 第207章 穆迪 礼堂在新学期被装饰的焕然一新,数千支悬浮的蜡烛洒下温暖明亮的光芒,将四张长桌映照得熠熠生辉。 斯莱特林长桌中段,德拉科正和隔着一个厄里斯的布雷斯·扎比尼低声争论着,话题围绕着今年空缺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 “我打赌这次来的一定是个老古董,”德拉科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豌豆,语气笃定,“就像去年的那个……哦,卢平教授,”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复杂,但很快又变得刻薄,“虽然他还算有点本事,但毕竟……啧。” “不一定,”布雷斯慢悠悠地切割着牛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我听说邓布利多这次亲自出面邀请了一位……嗯,‘经验丰富’的前傲罗。希望不是那种满口‘法律与秩序’的榆木脑袋。” “傲罗?”德拉科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那至少实战经验应该不错。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个被开除的失败者,或者脑子被黑魔法弄坏了的疯子。” 两人你来我往猜了半天,从退休傲罗猜到失意学者,又从古怪巫师猜到可能是哪位教授临时兼任,但都没个定论。 德拉科被勾起了好奇心,却又得不到确切答案,有些烦躁,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安静吃着烤鳟鱼的厄里斯。 “喂,厄里斯,你觉得呢?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会是谁?”德拉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厄里斯将一小块剔除了鱼刺的鲜嫩鱼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瞥了德拉科一眼。 “与其在这里凭空猜测,浪费精力,”他的声音不高,“不如等校长稍后亲自介绍,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觉得无趣,嘟囔了一句:“没劲。” 随即便转回去继续和布雷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很快转到了魁地奇和新扫帚上。 厄里斯重新拿起刀叉,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教师席。他的视线掠过其他教授,看向斯内普。男人穿着一如既往的漆黑长袍,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薄唇紧抿,似乎对周遭的热闹氛围毫无兴趣,甚至隐隐透着不耐。 仅仅是这样一个遥遥的身影,就让厄里斯握着叉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新生分院仪式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结束,最后几个紧张兮兮的一年级生被分到各自学院,礼堂里响起参差不齐的掌声。然后,邓布利多校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声音洪亮地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在宣布了几条常规通知,包括费尔奇先生新增的禁止使用物品清单、对未经许可进入禁林和霍格沃茨周边某些区域的严厉警告、以及对前往霍格莫德村的三年级以上学生的安全提醒之后,邓布利多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项令人遗憾,但同时更令人兴奋的消息。”他的眼睛透过镜片扫视着全场,“我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本年度的学院杯魁地奇赛……将不会举行。” “什么?!”德拉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在瞬间寂静下来的礼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猛地坐直身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失望,“不举行魁地奇赛?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厄里斯,眼睛里充满了“这不可能”的控诉。 他好不容易!不久前!才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火弩箭!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球场上用它大显身手,把波特远远甩在后面!结果告诉他今年不比赛了? 厄里斯也微微蹙了下眉,但更多的则是在思索。取消持续多年的传统赛事,必然有重要的原因。 果然,邓布利多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是因为,今年霍格沃茨将主办一项激动人心的活动,这项活动将占用我们的魁地奇球场,并需要我们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这项活动已经有两个世纪没有举办了,我很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三强争霸赛,今年将在霍格沃茨举行!” “三强争霸赛?”台下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大部分学生,尤其是低年级,都一脸茫然。但一些高年级学生和熟知魔法史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震惊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邓布利多开始详细介绍这项古老赛事的历史和规则:三个欧洲最大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之间的赛事,每五年轮流举办一次,每个学校选出一名勇士,参加三项极其危险的比试。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将于十月份抵达,”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期待,“而勇士的选拔,将在万圣节前夕进行。被选中的勇士,将代表他的学校,争夺荣誉,以及……”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冠军将获得一千加隆的奖金!” 礼堂里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兴奋的议论声。 一千加隆!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但邓布利多紧接着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必须强调,由于争霸赛的项目充满危险,历史上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勇士伤亡的情况。因此,经过我们与魔法部、以及其他两校校长的慎重考虑,我们决定,只有年满十七周岁,也就是说,只有成年的学生,才有资格将名字投入火焰杯,参与勇士的选拔。这是为了确保参赛者拥有足够的魔法能力和心智成熟度来应对挑战。不够年龄的学生,绝对禁止尝试蒙混过关。” 这个年龄限制让不少跃跃欲试的低年级学生发出了失望的嘘声,但也让更多人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不用立刻面对那种级别的危险。 介绍完三强争霸赛,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教师席末端,一个一直坐在阴影里、未曾引人注意的身影。 “最后,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我们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郑重,“阿拉斯托·穆迪教授,他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退休傲罗,我相信,他将为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扎实而实用的防御术知识。” 那个身影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略显蹒跚地站了起来,走到烛光能更清楚照亮的地方。 顿时,礼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阿拉斯托·穆迪的长相足以让大部分的学生心里发毛,他看起来饱经风霜,脸上布满伤疤和沟壑。 一只眼睛是正常的,但另一只眼睛却是蓝色的、乒乓球大小,嵌在一个时刻在转动的金属眼眶里,滴溜溜地扫视着全场,像完全不受他本人意志控制似的。 他的鼻子缺了一大块,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身磨损严重但依旧看得出原本质地不错的旅行长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假腿,走动时发出沉闷的“噔、噔”声。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不好惹”、“离我远点”的气息。学生们,包括斯莱特林,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的兴奋被惊疑不定取代。就连教师席上,几位教授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穆迪对大家的反应毫不在意,他那只正常的眼睛锐利地扫过礼堂,蓝色的魔眼则疯狂地旋转着,仿佛在评估每一个潜在的威胁。他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坐回了阴影里。 邓布利多像是没注意到这尴尬的冷场,继续用热情洋溢的语气鼓励大家积极支持即将到来的三强争霸赛,为霍格沃茨的勇士加油,并宣布宴会开始。 美食重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礼堂里再度喧闹起来,但话题的中心,已经彻底转移到了三强争霸赛上。 德拉科泄气地戳着盘子里的布丁,低声对厄里斯抱怨:“三强争霸赛……听起来是挺刺激,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够年龄。我的火弩箭……”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厄里斯,“白买了?不对,是白收了?也不对……总之,用不上了!” 厄里斯笑了笑,“怎么?难道没有魁地奇比赛,你就不会再用火弩箭了?” 德拉科戳着布丁的动作猛地一顿,“对啊!没有正式比赛,又不是不能飞!训练!我可以训练啊!梅林,我怎么没想到!” 他瞬间从“火弩箭无用武之地”的哀怨中挣脱出来,厄里斯看着他重新焕发活力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轻轻切下一块苹果馅饼,送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厄里斯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飘向教师席。 终于……见到你了。 第208章 四年级开学 开学晚宴的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厄里斯和德拉科随着斯莱特林学生的人流,慢悠悠地朝着地窖方向走去。 回到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把自己扔进靠近壁炉的一张最宽大、最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顺手拿起家养小精灵放在茶几上的《预言家日报》,懒洋洋地翻看起来。 厄里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看着炉火,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深的地窖,飘向那间弥漫着苦艾与魔药气息的办公室。 “哈!”德拉科忽然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休息室一角的宁静。 他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指着社会版块上一篇不太起眼的报道,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讥讽。 “看看这个,‘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亚瑟·韦斯莱因对一辆会飞的福特安格里亚汽车施放不合法魔法而受到正式警告,并被处以罚款’。” 德拉科拖着长腔念了出来,“应该为此负责……哦,这可真是丢人现眼……他居然还有个办公室专门管这个……” 他把报纸随手扔回茶几,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但脸上的笑容却显示他心情不错。任何能让韦斯莱家吃瘪的消息,对他来说都是不错的消遣。 厄里斯瞥了一眼报纸标题,没什么反应。 隔天的草药课在第三温室进行,空气中弥漫着肥沃泥土和浓郁植物汁液混合的有些呛人的气味。 斯普劳特教授一如既往地穿着沾满泥土的袍子,圆圆的脸颊红扑扑的,正指挥着四年级的学生们处理一种叫巴波块茎的东西。 “现在,请大家戴上龙皮手套,务必戴好!”斯普劳特教授提高声音,盖过学生们看到那堆疙疙瘩瘩的块茎时发出的嫌恶惊呼。 “巴波块茎的脓水具有很强的刺激性,但它是治疗顽固性粉刺的魔药的关键原料!我们需要小心地挤压它们,将脓水收集到这些玻璃瓶里。记住,不要溅到皮肤上!” 德拉科的脸皱得像颗被用力揉过的羊皮纸,他嫌恶地瞪着分配给自己的那几块不断蠕动、冒着泡泡的块茎,仿佛那是从臭水沟里捞上来的怪物。 “梅林的臭袜子!”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厄里斯抱怨,一边不情不愿地套上厚实的龙皮手套。 “这玩意太恶心了!我又没长痘痘,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厄里斯光滑白皙、毫无瑕疵的侧脸,补充道,“你也没长。” 厄里斯已经戴好了手套,正用一把特制的银质小刀,在巴波块茎上划开一道浅口,然后用镊子小心地捏住,将流出的黄绿色脓液滴入瓶口狭窄的玻璃瓶中,没有一丝浪费或溅出。 听到德拉科的抱怨,他头也没抬,只是空着的左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德拉科梳得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发,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弄乱了一小撮。 “老实干活,”厄里斯笑着调侃,“别想着把这些全都推给我干。” 他太了解德拉科了,这家伙绝对干得出“假装笨手笨脚弄洒”或者“声称手套不合手”然后把任务丢过来的事情。 德拉科被揉乱了头发,瞪了厄里斯一眼,但到底没敢再抱怨,悻悻地拿起小刀,对着自己面前的块茎,如临大敌般小心戳了下去,立刻被溅起的一小滴脓液吓得往后一跳,引得附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低笑起来。 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气氛更加“活跃”,海格站在小屋前的空地上,巨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边阳光。他面前摆着好几个巨大的木板箱,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刮擦声,以及偶尔的爆炸声。 “好了,同学们!”海格用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喊道,眼睛里闪烁着热情,“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下炸尾螺!它们还很小,需要细心喂养和照顾!” 他打开一个箱子盖,里面密密麻麻、纠缠蠕动的东西立刻让不少学生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人后退了几步。 炸尾螺看上去像是变了形、放大了无数倍的畸形龙虾与蛞蝓的混合体。 覆盖着粘液,没有脑袋,身体前端长着许多不断挥舞的、令人恶心的触角,尾部则时不时地“砰”一声炸出一小团火花和臭烘烘的烟雾,推动它们笨拙地向前挪动一点。 它们互相推挤,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 “梅林在上……”德拉科脸上的嫌弃比上午在温室时更甚,他捏着鼻子,“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们有什么用?当肥料都嫌臭吧!” 他的质疑立刻引来了反驳,赫敏站在不远处,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挺直了脊背,大声说: “马尔福,你不能仅仅因为一个生物外表……不讨人喜欢,就否定它的价值!很多神奇生物都有其独特的用途,也许炸尾螺的分泌物或者甲壳是某种稀有魔药的材料呢!海格教授选择它们,一定有他的道理!” 罗恩就站在赫敏旁边,他显然也对炸尾螺喜欢不起来,但听到德拉科的话,还是本能地站在了赫敏这边,或者说,站在了“反对马尔福”这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瞥了一眼德拉科,又瞥了一眼站在德拉科身边、即使面对这么恶心的生物也依旧神色平静的厄里斯,忍不住小声嘟囔接话: “就是就是,不像有些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实际上除了会炫耀和找茬,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海格刚刚讲解完、学生们正陷入对炸尾螺的集体嫌恶和沉默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德拉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睛里浮起怒气,正要反唇相讥,厄里斯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原本落在炸尾螺箱子上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罗恩,让被注视的罗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韦斯莱,”厄里斯开口,声音不高,“没人跟你说话的时候,就别接话。” 他冷冷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管好你的嘴,比你在这里评价别人有没有用,要实际得多。” 罗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他想反驳,但厄里斯刚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让他一时语塞。赫敏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 海格似乎没太听清这边的小冲突,还在热情地介绍着炸尾螺的习性和喂养注意事项。 德拉科看着罗恩吃瘪的样子,怒气瞬间消散,露出了得意和“看,有人替我出头”的微妙情绪。 他挑衅地冲罗恩抬了抬下巴,然后才转向面前的饲料桶,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小撮腥臭的混合物,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鼻涕虫还难看。 厄里斯已经收回了目光,戴上海格分发下来的厚手套,开始按照指示,小心地将饲料撒进箱子边缘。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心底掠过的一丝不耐,并非全是为了维护德拉科。 更多是因为,罗恩那句话无意中触及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关于“伪装”,关于“价值”,关于在某人眼中,他是否也只是“人模狗样”却“毫无用处”的观察对象。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那簇暗火,无声地窜高了一寸。 离开海格的小屋时,德拉科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炸尾螺的恶心和这门课的荒谬,而厄里斯则沉默地走在他身边,目光投向远处黑湖平静的水面,思绪飘远。 第209章 德拉科变成白鼬 门厅高大空旷,回响着学生们课间穿梭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厄里斯的思绪还缠绕在地窖的阴影与那双黑眸之上,对周遭的喧嚣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三人组从另一条走廊拐了出来,狭路相逢。 罗恩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显然还没从刚才保护神奇生物课上的冲突中缓过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厄里斯,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哼,只会躲在沙菲克身后逞能的家伙。” 德拉科的火气“噌”地一下又蹿了上来,他停下脚步,眼睛危险地眯起:“你说什么,韦斯莱?皮又痒了?还是说,你爸爸被罚款的事,让你全家都穷得连脑子都坏掉了,只会在那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乱叫?” 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怒吼道:“闭嘴,马尔福!不准你说我爸爸!” “怎么?我说错了吗?”德拉科扬起下巴,语气更加刻薄,“《预言家日报》上白纸黑字写着呢,韦斯莱‘滥用魔法’,哦,对了,还是对着一辆麻瓜的破车。啧啧,你们家是不是穷得连像样的飞行工具都买不起了,只好偷摸改装麻瓜垃圾?真是丢尽了巫师的脸!” “你!”罗恩气得浑身发抖,魔杖已经抽了出来。 哈利和赫敏试图拉住他,但罗恩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口不择言地反击:“那你妈妈呢?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个……像个……”他一时找不到足够恶毒的词语。 德拉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敢说我妈妈一个字试试,韦斯莱!” “我就说了怎么样?你妈妈就是个……” “罗恩!”哈利和赫敏同时出声阻止,但已经晚了。 德拉科猛地抽出魔杖,一道红光直射罗恩。罗恩虽然愤怒,但反应也不慢,立刻闪避,咒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墙上,溅起几点火星。 “除你武器!”哈利在德拉科出手的同时也抽出了魔杖,一道红光射向德拉科。 德拉科狼狈地侧身躲开,咒语打飞了他身后一个路过女生抱着的书,引得一片惊呼,他正要回击。 厄里斯回过神,眉头越皱越紧。他刚抬起手,准备打断双方。 “住手!” 一个粗哑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戾气。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精准地击中了刚刚躲开哈利咒语、正要反击的德拉科。 德拉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叫,他的身体就在一片惊恐的注视中急速缩小、变形。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只肥嘟嘟、四肢短小、正惊慌失措地在地上乱窜的白鼬! “哈哈哈哈哈!” 门厅里爆发出几声来自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们压抑不住的笑声,但更多的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阿拉斯托·穆迪教授拄着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从门厅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那只好眼睛盯着地上吱吱乱叫的白鼬,魔眼疯狂地转动着,扫过惊呆的哈利、罗恩、赫敏,最后落在了厄里斯身上。 “在学校走廊里公然斗殴?用攻击性咒语对付同学?”穆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厌恶,“典型的食死徒做派!看来需要有人教教你什么叫规矩,小子。” 罗恩和哈利都僵住了,看着地上那只白鼬,脸上血色褪尽,他们没想到他会直接用变形咒惩罚学生! 厄里斯的面色,在德拉科变成白鼬的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的将那只还在惊慌扭动、试图用爪子扒拉他袍角的白鼬捞了起来,抱在怀里。白色的皮毛在他暗色的衣袖里格外显眼,小动物在他掌心瑟瑟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穆迪,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把他变回来,教授。”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魔眼也停止了转动,直勾勾地“盯”着厄里斯。 随即,他脸上那些伤疤扭曲起来,露出一个更加狰狞的表情,粗哑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小子,你是在命令我吗?一个学生,没有资格命令教授!更没有资格左右教授的决定!他违反了校规,就该受到惩罚!让他在地上多爬一会儿,好好反省!” 他显然被厄里斯的态度激怒了,不仅没有解除咒语的意思,反而加强了语气。 厄里斯怀里的白鼬听到穆迪的话,挣扎得更厉害了,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厄里斯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穆迪许久。然后,他动了。 抱着白鼬的左手很稳,右手却瞬间抽出魔杖,甚至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握住的。 一道无声、迅疾的银色光芒,直射穆迪的胸口,角度刁钻,直指要害! “厄里斯!不!”赫敏惊恐地尖叫起来。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反应快得惊人。拐杖猛地杵地,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身前展开,同时身体以与年龄和残疾不符的敏捷向侧后方急退! “砰!” 银色光芒击打在屏障上,爆开一团刺目的光晕,屏障剧烈晃动,虽然没有破碎,但穆迪还是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假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蓝色的魔眼死死锁住厄里斯,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怒。 “住手!沙菲克先生!” 一个严厉、高亢、带着极度震惊和愤怒的女声响起。 麦格教授从楼梯上快步冲了下来,她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个学生,竟然公然用攻击性咒语袭击教授! 她冲到厄里斯和穆迪之间,用身体隔开了他们,魔杖指着厄里斯,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放下你的魔杖!立刻!你怎么敢……怎么敢攻击教授?!” 厄里斯在麦格教授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放下了手,但他没有收起魔杖,只是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抱着那只白鼬。 麦格教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一脸阴沉、屏障未撤的穆迪,又看了看地上被咒语余波波及而出现的焦痕,最后目光落回厄里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第210章 攻击教授 她简直要气疯了!一个学生,攻击教授!这简直是今年霍格沃兹最大的恶性事件! 更让她愤怒的是,穆迪居然直接用变形咒惩罚学生!虽然德拉科·马尔福挑衅在先,但这种方式也太过分了! “穆迪教授!”麦格教授转向穆迪,声音同样严厉,“对学生使用变形咒作为惩罚,这是极其不妥当的!立刻把马尔福先生变回来!” 穆迪冷哼一声,魔眼扫了扫麦格教授,又看了看厄里斯怀里的白鼬,最终还是挥动了一下魔杖。 一道光芒闪过,白鼬的身形迅速拉长、变化,重新变成了德拉科·马尔福的样子,他被厄里斯搂在怀里,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校服长袍皱巴巴的,显然惊魂未定,又羞又怒。 他条件反射的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脱离这个怀抱。 然而,当他看见厄里斯带着怒意的侧脸后就停止了挣扎,只是微微偏开视线。 他有点怕这个时候要是给厄里斯惹恼了,厄里斯连着他一起打。 麦格教授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差点升级为师生斗殴的冲突,被变形惩罚的学生,以及那个胆大包天、竟然敢对教授出手的沙菲克……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马尔福先生,韦斯莱先生,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紧绷,“你们四个,因为公然在走廊斗殴,每人扣五十分!现在,立刻回你们的公共休息室!今晚不许离开!” 哈利、罗恩、赫敏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在麦格教授能杀人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罗恩在离开前,还忍不住回头瞪了德拉科和厄里斯一眼。 然后,麦格教授的目光落在了厄里斯身上。 “至于你,沙菲克先生,”她的声音严厉,“攻击教授,这是极其严重的违纪行为!我必须带你去见斯内普教授,还有邓布利多校长!这件事必须得到严肃处理!现在,跟我走!” 她不由分说,伸手就要去拉厄里斯的手臂。 德拉科急了,立刻挡在厄里斯面前:“麦格教授!是穆迪教授先……” “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厉声打断他,“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学院今晚再被扣掉五十分,就立刻、马上、回你的公共休息室去!现在!” 德拉科还想争辩,但厄里斯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在德拉科和周围尚未散尽、目瞪口呆的围观学生的注视下,厄里斯转向麦格教授,脸上慢慢显露出一个混合着惊惶、委屈和无助的表情。 他的眼眸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嘴唇微微抿起,下巴也轻轻抖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靠近麦格教授,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和颤抖:“麦格教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红了,“穆迪教授他……他欺负我的朋友……德拉科只是跟韦斯莱他们吵架,他就把德拉科变成了……变成了那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光滑的脸颊滚落下来,划过精致的下颌线,滴落在墨绿色的校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却让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银白色的长发有几缕粘在湿润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可怜、又无助。 “他还用那么可怕的魔法……德拉科吓坏了……一直在发抖……”厄里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微微仰起脸,用那双被泪水洗得越发清澈透亮、此刻盛满了惊惧和恳求的绿眼睛望着麦格教授。 “教授……我知道我不该动手……可是我……我忍不住……我看到德拉科被那样对待……我、我好害怕……也好生气……” 他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觉得这只是一个为了保护朋友而一时冲动、现在又害怕后悔到了极点的可怜孩子。 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学生们都看傻了,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何曾见过厄里斯·沙菲克这副模样? 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少年,居然会哭?还哭得这么……这么让人心疼? 明明他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在攻击教授! 就连麦格教授严厉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的少年,又想起刚才他那狠厉的一击,以及穆迪那不加掩饰的、用变形咒惩罚学生的粗暴行为…… 一时间,愤怒、惊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困惑和……心软,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沙菲克刚才的攻击绝非“一时冲动”可以解释。但眼前这孩子哭得这么伤心……而且,穆迪的做法确实过激了…… 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一丝,虽然依旧严肃:“沙菲克先生,无论如何,攻击教授都是不可原谅的严重错误。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责。现在,先跟我去见斯内普教授。具体如何处理,我们需要商议。” 她没有再提要立刻去见邓布利多,也没有再用“极其严重的违纪行为”这样的字眼。 厄里斯顺从地点了点头,又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看起来格外乖顺可怜。 他小声说:“是,教授……对不起……” 麦格教授重重地叹了口气,又严厉地瞪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更加复杂的穆迪,然后转身,示意厄里斯跟上。 厄里斯低着头,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朝着通往地窖的楼梯走去。 德拉科:…… 我刚刚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而厄里斯,正“梨花带雨”地,走向他期待已久的地方。 第211章 我想见你 麦格教授走在厄里斯前面,背影挺直,她原本紧绷的怒气,在厄里斯那番“梨花带雨”的表演后,已经消散了大半,她没有再斥责,只是沉默地引路,径直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它。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 听到门被突然推开的声音,他不悦地抬起头,正要对这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施以瞪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麦格教授身后,那个低着头、肩膀微颤、银发凌乱、眼角还带着未干泪痕的……厄里斯·沙菲克身上。 斯内普握笔的动作骤然顿住,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这小子……怎么了?哭?谁把他弄成这副……这副样子? 这个想法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麦格教授不敲门就闯入的不满。 “米勒娃?”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厄里斯身上扫过,又回到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似乎还在平复情绪,她侧身让开一点,让斯内普能更清楚地看到厄里斯此刻的模样: “西弗勒斯,我把沙菲克先生带来,是因为他刚刚在门厅……攻击了阿拉斯托·穆迪教授。” 斯内普:“……”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有那么一两秒钟,他仿佛没听懂麦格教授在说什么。黑眸死死地盯着麦格教授,然后又缓缓地转向依旧低着头、只露出一个发顶和微红耳尖的厄里斯。 攻击……穆迪? 那个疯疯癫癫的穆迪?前傲罗? 被厄里斯·沙菲克……攻击了? 斯内普的眉心跳了跳,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瞪着厄里斯,试图从那低垂的脑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里,找出哪怕一丝“攻击了前傲罗教授”的凶悍痕迹。 没有。 只有脆弱易碎、仿佛一碰就会散掉的委屈和害怕。 如果不是深知这小怪物皮下藏着怎样的獠牙和本能,斯内普几乎要以为麦格教授在跟他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解释。”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冰冷。 麦格教授显然也被斯内普这压抑的反应弄得有些意外,但她还是迅速将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 走廊冲突,马尔福和韦斯莱互相辱骂及升级到魔咒攻击,穆迪出现并将马尔福变成白鼬作为惩罚,沙菲克要求穆迪解除咒语被拒,然后……沙菲克对穆迪教授使用了攻击性魔咒。 “他说,是因为看到朋友被那样……‘折磨’,一时冲动和愤怒之下才出手的。” 麦格教授说到“折磨”这个词时,语气有些复杂,显然她对穆迪的惩罚方式也极为不赞同。 “虽然情有可原,但攻击教授是原则性错误,绝不能姑息。我认为需要让你知道,并共同商议如何处理。毕竟,沙菲克先生是你学院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依旧“楚楚可怜”的厄里斯,“而且,他似乎情绪……激动。” 斯内普听完了。 一时冲动?愤怒?为了保护朋友? 哈! 他差点真的笑出声来,但随即便被复杂的怒意和烦躁所取代。 他太了解这个小怪物了。 冲动?愤怒?或许有,但那绝不是主要原因。 这家伙的攻击,从来都是冷静计算后的行动,哪怕是在最激烈的情绪中。 他对德拉科·马尔福的友谊或许有几分真实,但绝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到去正面袭击一个经验丰富的退休傲罗,尤其是在明知后果严重的情况下。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或者,当时的情况,触犯到了他的某些禁忌或原则? 斯内普的目光试图穿透厄里斯那层脆弱可怜的表象,他看到厄里斯在他长久的瞪视下,似乎更害怕了,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脖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和微微发红的耳廓,肩膀颤抖的幅度似乎也大了一点。 装,继续装。 “我明白了,米勒娃。”他终于开口,“感谢你将沙菲克先生带过来。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刻意加重了“处理”两个字的音调,黑眸沉沉地看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斯内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吓坏了”的厄里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西弗勒斯。我相信你会做出恰当的处置。但是,这件事我还是会报告给邓布利多。穆迪教授的做法,同样需要被关注。” “当然。”斯内普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最后看了一眼厄里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地窖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一切声响。 斯内普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几步之外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银发少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默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般。终于,斯内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抬起头来,沙菲克。” 他命令着,语气还带着一丝嘲讽。 “把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表演,收起来。” “然后,告诉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你袭击穆迪,究竟是为了你那‘珍贵’的马尔福小少爷,”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还是因为,你无法忍受……看到他被另外的人‘惩罚’?” 斯内普身上独有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厄里斯的鼻腔,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残留着泪痕,眼眶和鼻尖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 但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在抬起的瞬间,如同被拭去了水雾的宝石,褪去了刚才的惊惶无助,露出了其下深不见底的暗流。 是为了德拉科吗?是的。看到那只惊慌失措的白鼬,看到德拉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那种愤怒和被冒犯的感觉是真实的。 德拉科是他的朋友,是他划入“自己人”范围的存在。他不允许别人以那种粗暴、羞辱的方式对待他。 尤其是,当他本人在场时。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苦艾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是,”他承认了斯内普的指控,“我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德拉科在我面前……被那样对待。”他顿了顿,“被变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可笑的东西,被用那种方式。” 然而,这并不是全部。 斯内普的质问,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底那扇一直紧锁的、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窥探的门。 他想见斯内普。 这个念头,在假期、在列车上、在晚宴时、在看到教师席上那个身影的瞬间,就一直在心底翻腾、发酵,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想念他。 他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斯内普,想要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刻入眼底。 “但更多是因为……我想见你,教授。” 斯内普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瞳孔微微收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颌的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呼吸也在喉咙里滞涩了半秒。 他想……见我? 这个想法荒谬得让斯内普几乎要嗤笑出声,但那股笑意卡在胸腔,却化作了难以名状的烦躁和……一丝被猝不及防触及隐秘角落的狼狈。 他想见我?用袭击另一个教授的方式?就为了……这个? 他瞪着厄里斯,试图从那双绿眼睛里找出算计、谎言、或者任何一丝符合他对这个“小怪物”认知的狡黠。 但他看到的,只有愚蠢的、连厄里斯自己都未必能完全驾驭和理解的情感表达。 这太危险了,无论是这种情感本身,还是厄里斯此刻毫不设防的坦诚。 这指向了一种他绝对不想面对、也绝对不允许存在的……可能。 他需要立刻掐灭这种苗头,需要重新将一切拉回“安全”的、可控的轨道。 “滚出去。” 斯内普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厄里斯,黑袍翻涌,像是要割断所有无形的视线和联系。 “现在、立刻。” 他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泛白,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压抑胸口那团混乱而陌生的情绪。 滚出去。 在他失控说出更伤人的话、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在他被这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坦诚”拖入更深、更危险的泥潭之前。 厄里斯站在原地,看着斯内普骤然背过去的背影。 那句冰冷的“滚出去”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底未曾明了的期待。 但他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什么委屈。 斯内普的反应,甚至在他模糊的预想之中。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那背影几秒钟,仿佛要将这因自己一句话而骤然失控的场景牢牢记住。 他微微欠身,对着斯内普的背影,声音很轻: “是,教授。”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沉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再轻轻带上。 地窖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斯内普自己强行压抑下去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书架上一排排冰冷的魔药瓶标签,拳头依旧紧握,掌心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滚出去了。 那个小怪物……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而他……居然因为这么一句话,就…… 斯内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空洞。 有些界限,绝不能跨越。 有些念头,必须被彻底扼杀。 无论是对厄里斯·沙菲克,还是对他自己。 第212章 黑魔法防御术 隔天的魔药课,斯内普教授从头到尾都散发着阴沉和不耐烦的气息,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黑龙,黑袍翻涌间都带着低气压。 他用最刻薄的言辞挑剔着每一个步骤的瑕疵,扣分如同不要钱般洒向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也难得地吝啬他的“宽容”。 当纳威因为过度紧张,步骤出错,导致整锅魔药炸开,烧化了坩埚底座,溅了自己和旁边同学一脸黏糊糊的药液时,斯内普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隆巴顿,”他的声音带着怒意,“你那颗塞满了芨芨草的大脑,连最基本的操作顺序都无法理解吗?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为你那灾难性的‘创造力’。” 他的目光扫过疼得龇牙咧嘴、满脸药水的纳威,“下课后留下,城堡地下室的储物间里有一大桶长角的蟾蜍,你的任务是把它们全部开肠破肚,取出毒腺。做完之前,不许吃晚饭。” 纳威的脸瞬间变得比药水颜色还难看,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颤抖着点头。 而在这整堂课里,斯内普的视线,一次都没有落在厄里斯身上。 没有提问,没有检查他的操作,没有投以任何眼神。就好像厄里斯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幽灵。 即使厄里斯完美地调制出了教科书般标准的魔药,甚至药水的颜色比标准图谱还要清亮几分,斯内普也视若无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挑剔潘西·帕金森搅拌时手腕角度“过于造作”。 下课铃响时,学生们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窖。走廊里,议论声嗡嗡响起。 “老蝙蝠今天吃错药了?”一个格兰芬多学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肯定是跟新来的穆迪教授不对付,”另一个学生低声说着,“我听在场的说,昨天麦格教授把袭击穆迪的那个斯莱特林学生带到地窖去了,斯内普肯定不高兴。” “穆迪也够狠的,直接把学生变成白鼬……不过那个沙菲克居然敢动手,也是够疯的。” “斯内普今天都没管沙菲克,是不是在保他?毕竟是自己学院的……” 厄里斯将这些议论尽收耳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工具擦拭干净,放回原处。 德拉科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从昨晚厄里斯从地窖办公室回来后,他就一直很沉默,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太大异样,但德拉科能感觉到,厄里斯的状态不对劲。 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被重新布置过。 阿拉斯托·穆迪教授拄着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魔眼滴溜溜地转着,扫过每一个学生,最终在厄里斯和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把课本收起来。”他的声音粗哑,“今天用不到那堆废话。”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将课本塞回了书包。 穆迪走到讲台前,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每念到一个名字,那只正常的眼睛就会看一眼对应的学生。 当念到“哈利·波特”时,他停顿了一下,多看了哈利几眼,眼神复杂。 念到“厄里斯·沙菲克”时,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带着一丝审视和兴味。 “好了,”点完名,穆迪将花名册扔到一边,“在开始之前,我得说,你们去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什么特别的褒贬,“在教导你们如何对付黑魔法生物方面,做得相当不错,我查看过你们的成绩和记录。” 他话锋一转:“但是,在对付真正的黑魔法,那些由巫师施展的、邪恶的咒语这方面,你们的知识还是一片空白。或者说,幼稚得可怜。这就是我这门课要填补的缺口。” 他顿了顿,魔眼扫过教室:“谁能告诉我,有多少种咒语,被魔法部定义为‘不可饶恕’?” 赫敏·格兰杰举起了手,在穆迪点头示意后,快速回答:“有三个,教授。” “完全正确,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五分。”穆迪点了点头,但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赞许的表情,反而更加严肃,“那么,今天我们就来认识一下,这三样……‘宝贝’。” 他从一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关着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 教室里的安静了下来,一些学生发出了细微的惊呼,尤其是看到蜘蛛那八只乱动的长腿和毛茸茸的身体时。 穆迪打开罐子,用魔杖指着蜘蛛,声音低沉:“首先,夺魂咒。Imperio!” 一道光芒从他杖尖射出,击中了蜘蛛。蜘蛛立刻停止了挣扎,变得安静,甚至显得有些温顺。 “看好了,”穆迪说,魔杖微微挥动,蜘蛛立刻开始在桌面上表演起了后空翻,然后是芭蕾舞步,“被夺魂咒控制的人或生物,会完全服从施咒者的意志,做出任何施咒者要求的事情,哪怕是最荒谬、最违背其本性的行为。你会有一种轻飘飘的、美妙的感觉,所有忧虑和责任都消失了,你只想做施咒者让你做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沙哑,蜘蛛在他的控制下做出各种滑稽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抵抗夺魂咒非常困难,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精神力量。但并非不可能。”他强调道,“记住这一点。” 他控制着蜘蛛在教室里“巡游”,让它跳上不同学生的课桌。蜘蛛落在纳威桌上时,纳威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落在罗恩桌上时,罗恩脸色发白;落在哈利桌上时,哈利紧抿着嘴唇。 最后,蜘蛛蹦跳着,落在了德拉科的桌子上,甚至试图往他脸上爬去。德拉科嫌恶地后仰,脸上写满了“快把这恶心的东西弄走”。 就在蜘蛛的细腿即将碰到德拉科鼻尖的瞬间,“Repello!” 一道无形的驱逐咒将蜘蛛从德拉科的身上直接“扫”了下去,掉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脱离了穆迪夺魂咒的控制范围,茫然地原地打转。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出手的厄里斯·沙菲克,他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魔杖已经收回,只是微微抬着眼,冷冷的对上了穆迪的眼睛。 穆迪盯着厄里斯看了几秒,那只魔眼疯狂转动,然后,他忽然扯动脸上伤疤,露出一个狰狞的、恶声恶气的笑容。 “有意思。”他魔杖一挥,将那只茫然的蜘蛛重新用夺魂咒控制住,让它僵在原地。 “那么,沙菲克先生,既然你打断了我的展示,不如由你来告诉大家,剩下的两个不可饶恕咒,叫什么?” 厄里斯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钻心咒,”少年顿了顿后又道,“阿瓦达索命咒。” “很好,”穆迪的笑容更加扭曲,“让我们看看它们的……效果。” 他不再看厄里斯,而是将魔杖对准了那只蜘蛛。 “Crucio!” 一道刺目的红光击中蜘蛛,蜘蛛瞬间剧烈地抽搐、翻滚起来,八条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踢蹬,身体痉挛成一团,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巨大痛苦。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些女生捂住了嘴巴,连胆大的学生也脸色发白。纳威更是死死闭上了眼睛,浑身发抖。 穆迪让蜘蛛在钻心咒下痛苦挣扎了足足十来秒,才撤去咒语。蜘蛛瘫软在桌面上,微微抽搐,仿佛已经奄奄一息。 在这个过程中,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厄里斯的方向。 而厄里斯,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痛苦抽搐的蜘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的像在看一块石头。 最后,穆迪举起了魔杖,声音变得低沉而肃杀。 “Avada Kedavra!” 一道炫目的绿光从杖尖迸发,如此耀眼,充满了死亡的气息。绿光击中了蜘蛛,没有声音,没有挣扎,蜘蛛只是瞬间僵直,然后彻底不动了。 死了。 绿光映亮了穆迪疤痕累累的脸,也映亮了教室里每一张惊骇的面孔。 “阿瓦达索命咒,”穆迪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杀戮咒。需要强大的魔力支撑,以及……真正的杀戮意图。如果你们对我施咒的话,可能只会让我流点鼻血。杀戮咒没有破解咒,没有生还者——除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转向了哈利·波特,蓝色的魔眼也“盯”住了他。 “哈利·波特,是唯一一个已知的、在这个咒语下活下来的人。”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哈利身上,哈利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把视线移向别处,耳根微微发红,他不太喜欢被这样提及。 穆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班,语气严厉:“这三个咒语,一旦对人类使用,就意味着阿兹卡班的终身监禁。记住它们的样子,记住它们带来的感受。我不指望你们现在就能抵抗它们,但我要你们知道它们的存在,知道它们的危险。永远保持警惕。” 下课铃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响起,学生们离开了教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课,脸色都还没恢复正常。 德拉科紧跟在厄里斯身边,眉头紧锁。他还在为刚才蜘蛛差点爬到自己脸上而恶心,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厄里斯。 从昨晚开始,厄里斯就处于一种让他不安的“平静”中,而今天在穆迪课上,厄里斯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犹豫的出手,更是加深了他的忧虑。 “厄里斯,”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没事吧?昨天从地窖出来之后,还有刚才……穆迪那个疯子……” “我没事。”厄里斯打断了他,声音温和,脚步未停,“不用担心。” 他确实“没事”,至少表面如此。 但他不会对德拉科说这些。 “走吧,”厄里斯看了一眼还在担忧地望着他的德拉科,“该去吃午饭了。” 第213章 选择 接下来的一个月,霍格沃茨城堡在秋意渐浓中维持着表面的日常运转。课程照旧,作业堆积,魁地奇球场因三强争霸赛的准备而暂时封闭,城堡里的议论焦点在勇士选拔和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即将到来之间摇摆。 然而,对于厄里斯而言,这一个月更像是折磨和煎熬。 斯内普彻底贯彻了他那晚的命令,地窖办公室的门再也没有在傍晚七点为厄里斯打开过。 那些曾被视为“补习”或“监控”的夜晚,那些弥漫着苦艾与魔药气息、充斥着无声对峙与危险试探的时光,戛然而止。 斯内普甚至取消了所有形式上的“额外辅导”通知,仿佛厄里斯这个学生,连同他那“变量”的身份,都被一并从地窖的待办事项中划去了。 甚至在魔药课上,斯内普也做到了极致。 无论厄里斯调配的魔药多么完美无瑕,无论他处理材料的手法多么精妙,都得不到哪怕一个字的点评,更遑论加分。 偶尔,当厄里斯身边的学生犯错,斯内普的毒液会毫不留情地泼洒,却独独绕过厄里斯。 这种刻意而彻底的忽视,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无形的联系,也一点点剥落着厄里斯用以维系“正常”表象的伪装。 起初,厄里斯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按时上课,完美完成作业,在公共休息室里依旧安静,对德拉科的关切询问回以平淡的“没事”。 但渐渐地,他的周身被阴郁所取代。 他独处的时间变长了,经常独自坐在公共休息室最角落的阴影里,或者靠着黑湖边的某棵枯树,望着墨绿色的湖水出神。 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少,嘴角惯常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漠然。 苍白精致的脸上,只剩下拒人千里的疏离和……与某人神似的阴郁。 德拉科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他看着厄里斯日益死寂的侧脸,看着他越来越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我说,厄里斯,”有一天下午,在图书馆写完古代如尼文论文后,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半是抱怨半是担忧地开口,仔细打量着厄里斯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整天阴沉着脸,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斯内普那个老蝙蝠传染了。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简直跟他那张臭脸一模一样!” 话一出口,德拉科就有些后悔,因为他看到厄里斯拿着羽毛笔的手顿了一下。 厄里斯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似乎又白了一分,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像斯内普?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些许痛感。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连神情都在模仿那个人了吗?连那份拒人千里的阴郁,都变成了他无法摆脱的印记? 原来在旁人眼里,他阴郁的样子,已经像极了那个人吗?像极了那个将他彻底推开、视若无睹的人? 失落混合着自暴自弃和其他扭曲黑暗的情绪,在厄里斯心底翻涌。 既然已经被无视,既然那条“绞索”已经被单方面松开,那他还需要维持什么? “……是吗?”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低下头,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如尼文符号。 “也许吧。”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气氛一如既往地紧绷。穆迪教授站在讲台前,扫视着台下或紧张或好奇的学生。 “上节课,我们见识了不可饶恕咒的效果。”他声音洪亮,“今天,我们要更进一步。光看是不够的,你们需要亲身体验,被夺魂咒控制的感觉,以及尝试抵抗它。”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惊愕和恐惧的低语声四起。 赫敏立刻举起了手,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教授!这……这合法吗?对学生使用不可饶恕咒,即使是演示……” “合法?”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锐利地看向赫敏,“格兰杰小姐,在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允许下,在我的课堂上,为了教学目的,让学生体验并学习抵抗夺魂咒,是合法的,也是必要的。难道你要等到真的被食死徒施了夺魂咒,才去后悔没有学过如何抵抗吗?” 赫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穆迪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坐了回去,但脸上依然带着担忧。 “那么,谁先来?”穆迪的魔眼滴溜溜地转着。 穆迪不再废话,开始点名。 一个接一个的学生被叫到教室前面,纳威被控制着像青蛙一样蹦跳;罗恩被迫用奇怪的腔调唱歌,脸红得像他的头发;西莫·斐尼甘做出了几个高难度的体操动作,差点扭到腰……没有人能成功抵挡。 被咒语击中的瞬间,他们脸上都出现空白,然后完全顺从地做出各种可笑的、违背本意的行为。 轮到哈利时,咒语击中他的瞬间,他的眼神也涣散了,脸上露出轻飘飘的、无忧无虑的表情,仿佛就要像其他人一样屈服。但在他即将做出动作时,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最终,他猛地一甩头,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虽然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但他确实抵抗住了。 “好!”穆迪难得地提高声音,大声赞赏,“看到了吗?波特成功了!靠的是强大的意志力和精神集中!记住这种感觉,向他学习!格兰芬多加二十分!” 哈利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走回座位,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为自己成功抵抗而感到一丝骄傲,他得到了全班同学敬佩的目光。 然后,穆迪的视线转向了教室后排,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银发少年。 “沙菲克先生,”穆迪的声音响起,“轮到你了。” 他漠然地走上前,站在穆迪指定的位置,银白的长发在教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穆迪盯着他,魔眼转动得飞快,仿佛在分析什么。 他缓缓举起魔杖,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试探: “Imperio!” 魔咒的光芒从杖尖涌出,扑向厄里斯。 然而,预想中的眼神涣散、意志屈服并没有出现……什么也没有发生。 厄里斯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穆迪,嘴角甚至嘲讽地向上扯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弄的嗤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穆迪的脸上,也抽在全班屏息凝神的寂静中。 厄里斯不再看穆迪,好像失去了所有兴趣,他转过身,姿态慵懒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从容坐下。 他慢条斯理的在自己的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飘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将讲台上那位前傲罗教授彻底当成了空气,一个失败而可笑的表演者。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包括穆迪。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厄里斯,里面的惊讶逐渐被复杂情绪取代。 这个学生,不仅轻易抵抗了夺魂咒,而且还用如此轻蔑的态度回应了他。 德拉科坐在厄里斯旁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他用力拉了拉厄里斯的袖子,压低声音:“厄里斯!你到底怎么了?!” 他从没见过厄里斯这样,以前的厄里斯虽然不热情明朗,偶尔会流露出超出年龄的成熟和莫测,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公然而又彻底地展示出……恶劣、傲慢、具有攻击性的一面。 这完全不像他认识的厄里斯! 厄里斯微微侧头,看了德拉科一眼,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我生来就是这样而已。” 生来就是这样?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完全不信。 但厄里斯没有再多解释。 那句“生来就是这样”,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骨子里确实潜藏着杀手的冷漠、对危险的漠视、以及对精神控制的天然抗性。 假的是,这种毫不掩饰,甚至略带张扬的展现,并非他的“常态”。 这是他的选择。 既然斯内普选择了无视,选择了将那根曾让他战栗又渴望的“绞索”松开,那他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压抑自己,扮演那个需要被“监控”、被“规训”的“变量”? 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天赋和学识,不再需要克制那源于本能的敏锐和冷漠。 他开始在课堂上不再“恰到好处”地控制自己的表现。 古代如尼文课上,他能流利地翻译出连巴布林教授都需查阅古籍才能确定的冷僻段落,并提出颠覆性的解读。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惊讶地发现他不仅能完美施展四年级的所有咒语,甚至能举一反三,推导出某些高级咒语的简化变体。 变形术上,他展现出的魔力操控和对物质本质的理解,让麦格教授都忍不住在课后多看了他几眼。 他不再刻意维持从前略带矜持的沉默,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辩论或知识分享中,他开始发声。 渐渐地,斯莱特林们发现,这个平日里沉默阴郁、美得妖异的银发少年,身上开始散发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他的实力和才智,如同冰山浮出水面,迅速彰显出来。混合着极致美貌、独特气质、强大魔力与深渊般学识的存在感,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起初是好奇,然后是敬佩,再然后,是某种下意识的追随。 斯莱特林崇尚力量、精明与野心。 而厄里斯在短短月余,就将自己塑造成了这些特质的完美化身。 他成为了斯莱特林内部一个无法忽视,逐渐凝聚起影响力的焦点。 德拉科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他感到骄傲,为厄里斯的耀眼。也感到不安,为厄里斯身上日益浓郁阴郁和危险。 斯莱特林的银发王子,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他的加冕。而推动这一切的,却是一场始于地窖的放逐。 在夜晚独自面对黑湖冰冷的湖水或地窖寝室昏暗的天花板时,厄里斯能清晰的感觉到心底那块因为斯内普无视而空出来的地方,正在被别的东西填充。 是对自身力量的重新确认,以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带着痛楚快意的堕落。 既然无法被那个人“掌控”,那就让自己成为“掌控”的一方。 既然无法得到那份特殊的“关注”,那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直到无人能够忽视。 银发的少年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嘴角,笑容艳丽又妖异,如同在深渊边缘绽放的毒花。 斯莱特林的银蛇,开始苏醒,并且露出它致命的毒牙。 第214章 三强汇聚 十月三十日的清晨,霍格沃茨礼堂焕然一新。 高高的穹顶上,飘浮着巨大的学院徽章,它们缓缓旋转,将红金、蓝铜、黄黑和银绿的光芒洒向下方四张长桌。墙壁上挂满了崭新的横幅,绘着各学院的代表动物和颜色,熠熠生辉。 空气中弥漫着学生们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期待,盖过了早餐食物的香气。 课堂上,这种心不在焉达到了顶点。教授们似乎也理解学生们的心情,讲课都有些敷衍。 就连斯内普的魔药课,也压制不住学生们兴奋。 坩埚里的药剂咕嘟冒泡,却鲜少有人真正关注火候。终于,斯内普“啪”地一声合上了讲台上的教案: “鉴于你们那贫瘠的大脑显然已经无法容纳除了‘客人’之外的任何东西,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珍贵的材料。下课,把你们的……‘作品’留在桌上。”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几个手忙脚乱、试图挽救失败药剂的学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我会酌情‘欣赏’。” 学生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急切,纷纷收拾东西,尽量安静的离开。 一离开地窖的范围,压抑的兴奋立刻如同解冻的溪流,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快点!他们要来了!” “听说布斯巴顿的女生都特别漂亮!” “德姆斯特朗!听说克鲁姆会来!” 德拉科拽着厄里斯的手臂往外走,脸上带着期待。 “快点,厄里斯!我们得占个好位置!我可不想被挤在后面,什么也看不到!” 厄里斯任由他拉着前往城堡外,脸上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 城堡大门外,全校学生已经在教授们的指挥下,按学院排成了并不算特别整齐的队伍。 十月底的苏格兰高地,空气渐冷,带着湖水特有的潮湿气息,但学生们热情高涨,叽叽喳喳,不时踮起脚尖张望天空和黑湖的方向。 天空传来像是闷雷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啊,看来我们的客人选择了更有……戏剧性的入场方式。”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只见天边,一个巨大的、粉蓝色的影子正急速飞来,轮廓迅速清晰。 那是一辆房子那么大的马车,由十二匹无比神骏的、长着翅膀的银色鬃马拉着,马蹄踏在空中,踩踏着无形的道路,带着雷霆般的轰响,朝着城堡前的空地俯冲而下。 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呼,下意识地后退,又忍不住伸长脖子。 马车平稳的降落在空地上,沉重的车身震得地面微微一颤。马儿们打着响鼻,银色的翅膀收拢起来。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精致长袍、身材异常高大的女人率先走了下来。 “哦,我的天……”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马克西姆夫人高大得超乎想象,和海格一样高,甚至可能还要更高一些。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学生队伍,最终落在迎上前的邓布利多身上。 “阿不思,”她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希望我们没有迟到。这些骏马,”她优雅地挥了挥手,指向那十二匹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地的飞马,“它们需要特别精心的照料。”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笑着伸出手,“关于你的骏马,请放心,我们有一位非常擅长与神奇生物打交道的员工。” 他转向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又努力挺直腰板的海格,“鲁伯·海格,他一定会让那些马儿感到宾至如归。” 海格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没问题,夫人!”,然后小跑着去检查那些神气的飞马了。 马克西姆夫人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接着,大约二十来个学生从马车里鱼贯而出,男女都有,都穿着精致的浅蓝色丝绸校袍。 他们在十月末的寒风中似乎有些瑟缩,但依旧努力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尤其是女生们。 送走了布斯巴顿的代表,学生们重新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黑湖。天气似乎更冷了一些,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厄里斯懒散的撑着德拉科站着,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的袖扣,时不时看向那个黑袍男人所在的方向。 天色更暗了。 忽然,湖中心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湖面开始翻滚,冒起巨大的水泡。 “湖里!有东西!”一个眼尖的学生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黑湖上,只见湖心深处,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升起,破开水面,带起哗啦啦的水流。 那是一艘大船,造型古朴,船无声地驶向岸边,最终稳稳地停靠在湖岸浅水处,放下舷梯。 一个男人率先走下舷梯,瘦高个子,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光滑的银白色毛皮长袍,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热情笑容。 “伊戈尔。”邓布利多走上前,温和的伸出手。 “阿不思!老朋友!”卡卡洛夫教授的声音洪亮,他紧紧握住邓布利多的手摇晃着,笑容更加夸张,“真是令人怀念!霍格沃茨,还是这么……宏伟!”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城堡和眼前的学生队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也下船了。他们都穿着厚重的毛皮斗篷,身形挺拔。脸庞大多棱角分明,带着北欧人特有的冷峻,眼神时不时打量着周围。 德拉科的视线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紧紧抓住了身旁厄里斯的衣袖。 “梅林啊……是他!”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里面的激动,“威克多尔·克鲁姆!他真来了!就在那儿!” 厄里斯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在那一群高大挺拔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他比周围人要壮硕一些,肩膀宽阔,即使穿着厚重的斗篷也能看出结实的体型。面容称不上英俊,甚至有些阴沉,但属于顶尖魁地奇找球手的气场,让他很显眼。 厄里斯挑了挑眉,侧头看向激动的德拉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么喜欢他?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干咳了两声,努力摆出一副矜持的样子,松开厄里斯的袖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咳……也、也就那样吧。他是个不错的找球手,仅此而已。我只是……欣赏他的技术。” 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克鲁姆那边飘。 厄里斯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唇角弯起一个笑,轻轻点了点头。他记下了德拉科的反应,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沉默寡言的保加利亚找球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在卡卡洛夫的带领下,也朝着城堡走去。克鲁姆经过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短暂地扫过了斯莱特林的队伍,在某个银发少年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又漠然地移开。 迎接仪式结束,学生们兴奋地议论着,跟在两校代表后面涌向城堡。 晚宴时分,礼堂里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以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德拉科如愿以偿。克鲁姆和另外几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被安排坐在了他们附近。 德拉科从落座开始,就侧着身子,努力用他掌握的、不算太流利的保加利亚语单词夹杂着英语,和看起来有些冷淡、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克鲁姆攀谈。 话题自然离不开魁地奇,德拉科的眼睛闪闪发亮,时而点头,时而发出惊叹。 厄里斯坐在德拉科旁边,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烤牛肉。 他的目光越过长桌上跳跃的烛火,状似不经意地掠过教工桌。 斯内普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黑袍,他正在和旁边的麦格教授低声说着什么,眉头微蹙,表情阴郁不耐。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没有哪怕一秒钟,投向斯莱特林长桌这个方向,更没有落在厄里斯身上。 彻底的无视,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在厄里斯的胃里。 他握着银质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 他垂下眼睫,轻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带着点自嘲。 他不再看向教工桌,转而将注意力放回了身边。德拉科还在努力和克鲁姆交流,但因为语言障碍和克鲁姆本身的沉默寡言,进展似乎不大,德拉科显得有些着急。 时机差不多了。 厄里斯放下餐刀,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转向克鲁姆,用标准的保加利亚语开口: “克鲁姆先生,很荣幸能在霍格沃茨见到您。世界杯决赛上您最后的俯冲,令人叹为观止。” 克鲁姆显然有些意外这个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银发少年会突然用家乡的语言和他搭话,而且一开口就提到了他最在意的比赛。 他抬起深邃的眼睛,看向厄里斯,微微点了点头,生硬地回道:“谢谢。” “我这位朋友,”厄里斯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因为他的介入而愣住的德拉科,语气自然亲昵,“是您忠实的……技术崇拜者。他收藏了不少魁地奇相关的纪念品。” 说着,厄里斯的手变魔术一般,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金光闪闪、做工极其精巧的金色飞贼模型。这正是德拉科最喜欢、常常拿出来把玩的那一枚,是某次魁地奇世界杯的纪念限量版。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看着厄里斯手里的飞贼,又看看厄里斯,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 厄里斯将金色飞贼轻轻放在克鲁姆面前的桌布上,同时,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银盒,里面整齐排列一看就品质极佳的扫帚保养油、光亮剂和工具。 “他对您的签名渴望已久,”厄里斯看着克鲁姆,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挚。 “不知是否能有这个荣幸?作为交换,”他将那个小银盒也推了过去,“一点小小的礼物,希望对您的扫帚维护有所帮助。火弩箭的保养,需要格外用心,不是吗?”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委婉而得体。 克鲁姆的目光先是在那枚精致的金色飞贼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对工艺的欣赏。然后他看向那套保养工具,喉结动了动。 没有一个魁地奇运动员能对顶级的装备保养品无动于衷。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德拉科的脸上,又看了看旁边始终带着微笑、气质独特的厄里斯。 短暂的沉默后,克鲁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松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的袍子里摸出一支看起来就很好用的羽毛笔,然后俯身,在那枚金色飞贼光滑的背面,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将飞贼推回给德拉科,然后收下了那个小银盒,对厄里斯点了点头,用比刚才稍微和缓一点的语气说:“谢谢,礼物很好。” 德拉科一把抓起那枚带着克鲁姆签名的飞贼,捧在手里,脸上的兴奋和得意都要溢出来,看着那签名,又看看克鲁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对着厄里斯咧开嘴笑。 而厄里斯,只是对克鲁姆回了一个浅笑,微微颔首:“我们的荣幸。” 第215章 埃里克·索尔森 晚宴的气氛因为另外两校师生的加入而变得格外热闹,长桌上除了霍格沃茨的传统菜肴,还多了许多明显符合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口味的菜式。 由于克鲁姆坐在附近,这些菜品大多集中在厄里斯和德拉科附近,显然是卡卡洛夫的特意安排,为了方便他带来的明星学生。 这使得不少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用餐中途,会自然地走过来取用食物。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行动干脆利落,取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在这往来的人影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同样来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名叫埃里克·索尔森。 和克鲁姆的壮硕阴沉不同,埃里克身材高大挺拔,有着一头修剪整齐的黑色短发和轮廓分明的北欧面孔,深蓝色的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即使在穿着统一厚重毛皮斗篷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中,他也显得格外出众。 每当他起身过来取菜时,他的视线似乎总会在不经意间,飘向安静用餐的厄里斯。 虽然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很快就会被掩饰过去。但次数多了,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德拉科正美滋滋地欣赏着克鲁姆的签名,一抬眼,又看到那个索尔森端着盘子经过,目光再次掠过厄里斯侧脸。 起初德拉科以为是错觉,但几次三番下来,他确定了。 他眨了眨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厄里斯,压低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喂,看那边,那个黑头发的大个子。” 厄里斯刚将一小块炖得软烂的牛肉送入口中,闻言,顺着德拉科示意的方向,微微侧头望去。 恰好,埃里克·索尔森正又一次看向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埃里克显然没料到会被正主抓个正着,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偏开了脸,原本从容的步伐也乱了一拍,假装专注地看着面前餐盘里的烤肠,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了微红。 他匆忙取了几样食物,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后一直埋头吃东西,没再往这边看。 德拉科差点笑出声,他凑近厄里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开口:“我敢打赌,一百个加隆!他百分之百以为你是个漂亮女孩儿!瞧瞧他那样子,跟被施了夺魂咒似的,看呆了又不敢多看。” 厄里斯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听了德拉科的话,他非但没有恼,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侧过头,看向一脸坏笑的德拉科,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撩了一下自己垂落肩头的银白发丝。那动作带着漫不经心的、却又刻意为之的慵懒美感。 他微微偏头,单手撑着脸颊,手肘支在桌面上,眸子里含着几分戏谑,直勾勾地看向德拉科,故意放柔了声音,拖长了调子问:“哦?是吗?那……德拉科觉得呢?” 他的眸光似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竟真有几分媚意。配上他那张在烛光下愈发精致得不真实的脸,和那撩头发的动作…… 德拉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猛地转回头,抓起面前的南瓜汁咕咚灌了一大口,结果呛得咳嗽起来,引来旁边几个斯莱特林同学诧异的眼神。 “咳、咳咳……你、你少来!”德拉科用手背擦着嘴角,又羞又恼地瞪了厄里斯一眼,耳朵尖还是红的,“我在跟你说正经的!那个索尔森……” 看着德拉科窘迫的样子,厄里斯轻笑出声,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媚态瞬间消散,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淡,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得意。 他没再继续逗弄面红耳赤的德拉科,重新坐正了身体。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教授再次站了起来,用勺子轻轻敲了敲高脚玻璃杯,所有人都停下了刀叉,抬起头,望向主宾席。 “再次欢迎我们尊贵的客人!”邓布利多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热情,目光扫过三所学校的学生,“你们的到来,让霍格沃茨这个古老的城堡焕发了新的活力!” 掌声响起,尤其是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坐得更直了一些。 “我相信,大家已经期待已久,”邓布利多继续开口,“那么,我也不再卖关子。在晚宴结束后,我们将正式开始本届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环节——勇士的选拔!” 他挥了挥魔杖,一个看似普通、却雕刻着复杂魔纹的木质高脚杯,从一个盒子里飘了出来,稳稳地落在礼堂前方一个空着的石台上。 杯子看起来朴实老旧,但里面却跳动着奇异的火焰。 “这就是火焰杯,”邓布利多的声音严肃了一些,“每一位渴望成为勇士、为自己学校赢得荣誉的同学,都需要将写有自己姓名和学校的羊皮纸投入杯中。火焰杯将会从所有候选人中,为每所学校选出一位勇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必须再次强调年龄限制!只有年满十七周岁,也就是在1994年10月31日之前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有资格报名。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任何不够年龄的同学试图蒙混过关,我可以保证,你们绝不会成功。”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韦斯莱双子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掩饰了一下。 “报名将截止于明天晚上万圣节宴会开始之前。届时,火焰杯将做出它的选择,三位勇士的名字将被公之于众。”邓布利多接着开口,“关于比赛项目,将在勇士选出后,由裁判团酌情告知。我只能说,它们将考验勇士的胆量、智慧、魔法能力,以及……面对未知的勇气。冠军将赢得三强争霸赛奖杯,以及一千加隆的个人奖金!” 一千加隆!这个数字再次引发了低低的惊叹和向往的议论。 邓布利多又补充了一些关于火焰杯魔法契约的说明,以及提醒大家保持克制和礼貌,无论最终谁是本校的勇士,都应给予支持。 晚宴结束,家养小精灵们开始收拾残羹冷炙。 德拉科的心思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插曲和克鲁姆的签名上收回来,他听完邓布利多的话,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凑近厄里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和玩笑的意味: “哎,厄里斯,你说……你要不要也试试?把名字投进去?万一……我是说万一,火焰杯觉得你特别,让你破格入选了呢?”他挤挤眼睛,“你看起来可比那些蠢货厉害多了。” 厄里斯正在慢悠悠地喝着餐后红茶,闻言,侧眸瞥了德拉科一眼。他放下茶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弯曲,不轻不重地在德拉科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少想些有的没的。”厄里斯的声音带着笑意,“年龄线是强力的契约魔法,邓布利多亲自布下。别说是我,就算你把黑魔王的名字投进去,只要没到年龄,火焰杯也不会认。” 他顿了顿,看着德拉科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对在一群成年巫师和危险魔法项目里打滚,没什么兴趣。看热闹就够了。” 德拉科揉了揉额头,撇撇嘴,倒也确实没再提。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心里也清楚年龄限制的严肃性。比起虚无缥缈的勇士资格,还是手里这枚带着克鲁姆亲笔签名的金色飞贼更实在。他忍不住又拿出来摩挲了两下,嘴角翘起。 厄里斯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杯壁。 他的视线再次状似无意地掠过教工桌。 斯内普已经起身,正和卡卡洛夫低声交谈着什么…… 厄里斯微微眯起眼,斯内普的表情……很奇怪。 德拉科宝贝似的收好他的签名飞贼,拉着厄里斯一起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往外走。 走到门厅时,他们又看到了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埃里克·索尔森,他正和几个同伴站在一起,似乎在等什么人。 当厄里斯和德拉科经过时,埃里克的目光再次扫了过来,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在触及厄里斯的回视后,又立刻移开,转向了墙壁上的画像,假装在研究什么。 德拉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厄里斯,递过去一个“看吧我就说”的眼神。 厄里斯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未理会。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第216章 为什么是我? 火焰杯被放置在了门厅中央,那道邓布利多亲自划下的细细的金色年龄线在石地板上闪闪发光,像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却又充满了诱惑。 早餐时分,礼堂里的议论声盖过了餐具碰撞的声音。大家都在猜测会有哪些高年级学生报名,以及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候选人。 德拉科一边往面包上涂黄油,一边还在回味昨晚和克鲁姆的短暂交流,以及那个时不时偷看厄里斯的德姆斯特朗帅哥埃里克。 “你说,”德拉科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会不会有人真敢去挑战年龄线?我听说格兰芬多那几个……嗯,你知道的,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他们可是什么都敢干。” 厄里斯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增龄剂是瞒不过契约魔法的,尤其是邓布利多亲自设下的。这都是些愚蠢的尝试。” 果然,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厅那边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弗雷德和乔治据说在喝下他们自制的“超级增龄剂”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了年龄线。 但他们没能成功,一道金色的光芒反弹到两人身上。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弗雷德和乔治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浓密雪白的长胡子,一直垂到胸口,配合他们年轻的脸庞,显得异常滑稽。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连一些教授都忍俊不禁。邓布利多闻声赶来,看着两个顶着白胡子、欲哭无泪的韦斯莱,他眨了眨眼睛,面带笑意:“我必须说,这个造型……还挺别致的。不过,我建议你们现在最好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看。” 在一片更大的笑声中,弗雷德和乔治互相嘲笑着、搀扶着,朝医疗翼方向挪去,成为了今天,乃至很长一段时间内霍格沃茨的笑谈。 他们用自身的经历,给所有心存侥幸的低年级学生上了一课:邓布利多的年龄线,可不是闹着玩的。 下午,格兰芬多的追球手,安吉利娜·约翰逊在朋友们的鼓励和欢呼声中,跨过年龄线,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羊皮纸投入了火焰杯。 安吉利娜成功报名,为她赢得了格兰芬多热烈的掌声。 德拉科对此的评价是:“哼,一个格兰芬多。希望她在比赛里别哭鼻子。” 厄里斯没有发表评论,因为他被埃里克·索尔森缠上了。 午后,厄里斯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地窖。走廊转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墙站着,似乎在等人,眼睛在看到他时微微一亮。 埃里克·索尔森站直了身体,朝着厄里斯走来。他的步伐带着德姆斯特朗学生特有的那种挺拔感,厚重的毛皮斗篷随着动作轻微摆动。 “沙菲克……小姐?”他的英语带着一点北欧口音,“能打扰你几分钟吗?” 他的语气很礼貌,甚至有些拘谨,和他冷峻的外表形成反差。 厄里斯停下了脚步,微微抬起脸看着他。埃里克比他高出许多,需要仰视。 “叫我厄里斯就可以,”他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吗,索尔森先生?” 埃里克似乎因为厄里斯肯和他说话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因为称呼而显得有些无措。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厄里斯脸上停留了一秒,又飞快移开,像是怕冒犯。 “是关于……昨晚晚宴上,”埃里克的声音压低了些,“我看到你和克鲁姆交谈,你的保加利亚语很流利。” “略懂一些。”厄里斯点了点头。 “不只是略懂,”埃里克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听得出发音很标准。而且你对魁地奇装备也很了解,那套保养工具……不是随便就能弄到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德姆斯特朗这次来,除了争霸赛,卡卡洛夫校长也希望我们能多和其他学校交流。尤其是……有能力的同龄人。” 他看着厄里斯,语气诚恳:“我觉得你……很特别。不仅是因为你的语言能力,还有你在宴会上的表现,从容,而且……聪明。” 他说这话时,耳朵尖又有点发红,但依旧维持着镇定:“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或者,至少聊一聊?我对霍格沃茨很感兴趣,尤其是斯莱特林学院。听说斯莱特林和德姆斯特朗在某些理念上很接近。”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厄里斯,但眼神并不让人讨厌,只是过于专注了,像是想把厄里斯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住。 “为什么是我?”厄里斯挑了挑眉,“霍格沃茨有很多学生,斯莱特林也不止我一个。” 埃里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这让他的冷峻感柔和了不少。 “因为他们不是你。”他说得很直白,“昨晚晚宴上,所有人都在看克鲁姆,或者兴奋地讨论争霸赛。但你不一样,你安静地坐在那里,但一切好像都在你掌控之中。你让克鲁姆签了名,解决了你朋友的愿望,做得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身上有种……气质。我说不清楚,但和我们德姆斯特朗追求的理念很像。冷静,强大,知道自己要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沉默了几秒,埃里克很会说话,不像一些肤浅的追求者一样只夸外貌,而是注意到了其他的东西。 “我最近比较忙,”厄里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如果只是偶尔交流,可以。” 埃里克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他立刻点头:“当然!我不会打扰你太多时间。也许……明天午餐后?如果你有空,我可以带你看一些德姆斯特朗带来的东西。我们有些独特的魔法物品,校长允许我们展示给有兴趣的霍格沃茨学生。” 他的邀请很得体,给了厄里斯足够的空间,也展示了诚意。 厄里斯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明天午餐后,门厅见。” “好!”埃里克的声音里透出高兴,但他很快控制住了,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样子,只是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那么,明天见,厄里斯。” 他微微欠身,动作很优雅,然后转身离开了,步伐依旧挺拔,不过看起来轻快了不少。 厄里斯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正窝在壁炉边的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枚签名飞贼把玩,脸上带着笑。 看到厄里斯回来,他立刻坐直了:“你去哪儿了?吃午饭的时候没看见你。” “图书馆。”厄里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德拉科“哦”了一声,又低头看飞贼,但很快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对了,我之前看见那个索尔森在走廊里转悠,好像在等人,该不会是在等你吧?”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没否认:“他找我说话。” “真的?!”德拉科来劲了,凑近了些,“他说什么了?是不是约你?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他看你的眼神……” “他邀请我明天午餐后看看德姆斯特朗带来的魔法物品,”厄里斯打断了他的八卦,“说是交流。” 德拉科眨了眨眼:“就这样?没约你去约会什么的?” “没有。”厄里斯拿起茶几上的一本课本,随意的翻开,“只是正常的交流邀请。” 德拉科撇了撇嘴,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致勃勃:“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哦——”德拉科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所以你们明天要‘交流’了。不错嘛,厄里斯,这么快就吸引了德姆斯特朗的帅哥。他长得确实可以,虽然比我还差一点。” 厄里斯懒得理他,低头看书。 德拉科也不在意,继续把玩他的飞贼,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说真的,厄里斯,你觉得那个索尔森怎么样?我打听了一下,他家在北欧那边挺有名的,好像是做魔法矿石和炼金材料生意的,跟不少纯血家族都有往来。他本人也厉害,七年级,是德姆斯特朗学生里的领头人物之一。” 厄里斯翻了一页书,没抬头:“所以你是在鼓励我去跟他‘交流’?” “我可没这么说!”德拉科立刻否认,但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我只是提供情报。不过嘛……多认识点有实力的人,总是好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嗯,你懂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厄里斯终于抬起头,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的表情很认真,虽然带着调侃,但眼神里的关心是真切的。 “好了,”他点了点,“我知道。” 德拉科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宝贝签名飞贼,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第217章 哈利入选勇士 当晚的晚宴的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正在和旁边的高尔、克拉布炫耀他的克鲁姆签名飞贼。他把飞贼小心翼翼地展示给两人看,脸上写满了得意。 “看清楚了,这可是威克多尔·克鲁姆的亲笔签名,”德拉科用手指点着飞贼背面流畅的字迹,“全世界都没几个,他本来没打算给任何人签,是厄里斯说服了他。” 高尔和克拉布凑近了看,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嘴里塞满了糖浆馅饼。 厄里斯坐在德拉科旁边,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抬眼扫过礼堂,目光在不经意间掠过教工桌。 斯内普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卡卡洛夫则显得格外热络,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微妙。 厄里斯想起斯内普看卡卡洛夫时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卡卡洛夫眼底深处的不安。 他们之间绝对有过什么。 “喂,厄里斯,”德拉科用手肘碰了碰他,“你猜猜,克鲁姆会不会被选中?他肯定是德姆斯特朗的头号人选。” “大概率会吧。”厄里斯收回视线,随口应着。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刀叉,看向主宾席。 “时间到了,”邓布利多的声音洪亮,“火焰杯即将做出它的选择,被选中的勇士,请走到礼堂前方,沿着教工席旁边的门进入小房间,在那里你们将得到初步的指示。” 他挥了挥魔杖,礼堂里所有的蜡烛瞬间熄灭了一大半,只剩下幽幽的蓝光,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神秘。火焰杯被放置在一个石台上,里面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从蓝色变成了耀眼的红色,火星四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跳跃的火焰上。 火焰突然变成了猩红色,噼啪作响。一道火舌蹿向空中,从中喷出一张烧焦的羊皮纸。 邓布利多伸手接住,朗声念出: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 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德姆斯特朗那边,学生们站起来用力鼓掌,用其他的语言喊着什么。 克鲁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礼堂前方。他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德拉科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被厄里斯轻轻按住了肩膀。 克鲁姆消失在门后。 火焰杯再次变红,喷出第二张羊皮纸。 “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布斯巴顿的女生们发出兴奋的尖叫,马克西姆夫人骄傲地挺直了腰板。芙蓉优雅地起身,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从容地走向前方。她经过时,不少男生都看呆了。 礼堂里的气氛逐渐紧张,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屏住呼吸,等待着属于他们学校的名字。 火焰第三次变红,火舌喷涌。 “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塞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他被朋友们用力拍着后背,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在赫奇帕奇学生们的呐喊声中走向前方。 礼堂里重新响起了掌声,三个学校的勇士都选出来了,气氛热烈。 那火焰还没有平息,依旧在剧烈地跳动。 邓布利多显然注意到了,他皱起眉,盯着火焰杯。 火焰杯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火舌冲天而起,又一张羊皮纸被喷了出来,旋转着飘落。 邓布利多接住那张羊皮纸,展开。他的表情在烛光下凝固了,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 然后,他语气沉重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哈利·波特。”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难以置信。 哈利本人也僵在格兰芬多长桌上,脸色煞白,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吓傻了。 几秒钟后,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爆发。 “哈利·波特?!” “他不是不够年龄吗?!” “他怎么做到的?!” “作弊!一定是作弊!”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僵硬的哈利,然后又猛地转回来,用力抓住厄里斯的胳膊摇晃起来。 “梅林啊!厄里斯!你看到没有?!破特!他居然被选上了!”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我就说当初你应该去试试!连他都成功了,你肯定也能行!” 他的力气不小,厄里斯被他晃得有点无奈,伸手按住他的手:“德拉科,冷静点。” “我怎么能冷静?!”德拉科眼睛发亮,“他居然瞒过了年龄线!这说明年龄线不是绝对的!你当初要是听我的去试试,说不定现在你就是勇士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惜,看着厄里斯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错过了巨大荣耀的傻瓜。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那副“你亏大了”的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手背:“我目前对当勇士没兴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厄里斯打断他,“就让波特去折腾吧。”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厄里斯那副真的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只好撇撇嘴,悻悻地松开了手,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哈利那边瞟,嘴里嘟囔着:“真是的……这么好的机会……” 厄里斯看着礼堂前端那片混乱,以及哈利在邓布利多的示意下,如同梦游般僵硬地走向那扇小门的背影。 他的目光扫过教工席,教授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德拉科还在念叨着什么,厄里斯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碎碎念:“看看教授们。” 德拉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和不对劲。 邓布利多已经站起了身,对还在窃窃私语、混乱不堪的学生们说了句“请继续享用晚宴”,但他的语气里毫无轻松之意。然后,他朝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教授示意了一下,又对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以及脸色同样难看的斯内普点了点头。 几位裁判和关键的教授们纷纷起身,离开了教工桌,朝着哈利和三位勇士进入的那个小房间快步走去。 礼堂里剩下的学生们再也无心享用晚宴,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德拉科也安静了下来,他看了看厄里斯,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关闭的小门,终于意识到,哈利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冒出来,可能意味着远比一个四年级学生违规参赛更麻烦、更危险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他疑惑的询问着。 厄里斯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慢慢喝了一口。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他瞥了德拉科一眼,反问道。 德拉科皱眉开始思考:“波特肯定没那个本事自己瞒过年龄线……而且看他那副吓傻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想说……有人帮他?故意把他的名字投进去?” “或者,”厄里斯放下杯子,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过,“不是帮他,是害他。” 德拉科的眼睛瞪大了些:“害他?你是说……有人想让他去参加那些危险项目?可是为什么?波特虽然讨厌,但他只是个四年级学生,能得罪谁到这种地步?” 厄里斯的目光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另一端,那里坐着的都是七年级学生。有几个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表情严肃,不时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谁知道呢,”他轻声开口,“也许有人觉得‘救世主’的名头太响,需要给他点教训。也许有人就是想看霍格沃茨出丑,在另外两所学校面前闹笑话。也许……”他顿了顿,“有更深层的原因。” 德拉科听得似懂非懂,但厄里斯的语气让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他不再纠结于厄里斯“错过机会”的事,转而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德拉科皱了皱眉,“教授们会取消波特的资格吗?” “很难说。”厄里斯摇了摇头,“火焰杯的契约一旦成立,就很难打破。” “那波特就真的要去参加比赛了?”德拉科有些难以置信,“他会被那些项目弄死的!那些项目肯定很危险!”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你很担心他?” 德拉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谁担心他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太荒谬了!一个四年级学生参加三强争霸赛?这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要是波特真死了,霍格沃茨的脸就丢尽了!” 他说得义愤填膺,但厄里斯了解他。 德拉科虽然讨厌哈利,但还没到希望他死的地步。 “看邓布利多怎么处理吧。”厄里斯说,“他会有办法的。” 虽然这么说,但厄里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218章 六位勇士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午餐时分,礼堂里比往常更加嘈杂。学生们挤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昨晚那场离奇的选拔,以及之后发生的更离奇的事情。 德拉科冲进礼堂的,他连午餐都顾不上吃,直接扑到厄里斯旁边的座位上。 “你听说了吗?!”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勇士!勇士变成六个了!” 厄里斯正在慢条斯理地往面包上涂黄油,闻言点了点头:“听说了。” “六个!”德拉科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能让他自己相信这个荒谬的事实,“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昨天在小房间里大吵大闹,说霍格沃茨有两个勇士不公平,要求他们的学校也必须多一个勇士!魔法部居然同意了!” 厄里斯咬了一口面包,细嚼慢咽后才开口:“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都是精明的人。波特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出来,破坏了规则,也给了他们借口。既然霍格沃茨能破例,为什么他们不行?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增加己方胜算的机会。” 德拉科消化着这番话,点了点头:“也对……那新的勇士是谁?你猜对了吗?” “德姆斯特朗那边,”厄里斯擦了擦嘴角,“应该是埃里克·索尔森。他是七年级学生里最有实力的几个人之一,而且卡卡洛夫很器重他。布斯巴顿……我不太确定,但应该也是个高年级的优秀学生。” 他话音刚落,礼堂大门被推开了。 邓布利多校长率先走了进来,他的表情比昨晚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跟在他身后的是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以及脸色比平时更阴沉的斯内普。 然后是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两人都挺直着腰板,脸上带着某种得意的神色。 最后,六个人影走了进来。 威克多尔·克鲁姆依旧面无表情,步伐稳健。 芙蓉·德拉库尔优雅地昂着头,银发在晨光中闪烁。 塞德里克·迪戈里看起来有些局促,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哈利·波特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好。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埃里克·索尔森。 他穿着德姆斯特朗的厚重毛皮斗篷,黑发整齐,他的表情很沉稳平静。 他身后跟着一个布斯巴顿的男生,身材高大,有着深褐色的卷发和轮廓分明的脸庞,看起来也是高年级学生。 六位勇士在教授们的带领下,走到了礼堂前方。邓布利多站定,转过身,面对全校师生。 “经过昨晚的商议,并与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达成一致,”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回荡,“本届三强争霸赛将采取新的赛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由于特殊情况,勇士人数由三位调整为六位。每所学校将派出两位勇士参赛。霍格沃茨的勇士是塞德里克·迪戈里和哈利·波特。布斯巴顿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库尔和路易·杜兰德。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威克多尔·克鲁姆和埃里克·索尔森。” 话音刚落,礼堂里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学生们交头接耳,表情各异。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德拉科的眼睛死死盯在埃里克身上。 “真的是他!”德拉科压低声音对厄里斯说,“你猜对了!他真的成了勇士!” 他的语气里有些复杂,有对厄里斯判断准确的佩服,有对埃里克成为勇士的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邓布利多继续宣布比赛规则:“比赛项目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将考验勇士们的不同能力。六位勇士同时参加每个项目,但评分将分开计算。最终,总分最高的勇士将赢得三强争霸赛奖杯。” “现在,”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微笑,“让我们为所有勇士鼓掌,祝愿他们好运!” 德拉科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就放下了,嘴里嘟囔着:“哼,六个勇士……这下热闹了。” 厄里斯没说话,埃里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和厄里斯的视线短暂接触了一瞬。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 午餐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走廊里挤满了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六位勇士的事情。 德拉科拉着厄里斯走在人群中,还在喋喋不休:“你说,第一项任务会是什么?邓布利多说得那么吓人,肯定很危险。波特那小身板,能撑过去吗?” “不知道。”厄里斯摇了摇头。 “我觉得埃里克·索尔森说不定能赢,”德拉科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复杂,“他看起来挺厉害的。” 恰好,埃里克正和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他看到了厄里斯,对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也看到了,立刻闭上了嘴,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厄里斯,”埃里克走到他们面前,“中午好。马尔福,中午好。” 德拉科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中午好,勇士先生。” 埃里克笑了笑,那笑容让他冷峻的脸柔和了不少:“别这么叫我,还是叫我埃里克吧。” 他转向厄里斯,语气认真起来:“抱歉,我们昨天的约定可能要推迟了。成为勇士之后……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理解。”厄里斯点了点头,“恭喜你。” “谢谢。”埃里克的眼睛看着厄里斯,带着些歉意,“我没想到会这样,昨天邀请你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勇士。” “但你确实有这个实力。”厄里斯回复的很客观。 埃里克摇了摇头:“实力是一回事,但成为勇士……意味着很多责任和风险。校长昨晚找我谈了很久,他说这是德姆斯特朗的荣誉,也是我家族的荣誉。”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厄里斯能听出来,成为勇士对埃里克来说,不完全是件高兴的事。 “你会做得很好的。”厄里斯客套的肯定着他。 埃里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会尽力。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有机会交流。我真的很想多了解霍格沃茨,还有……你。” 他说这话时,耳朵尖又有点发红,但眼神很真诚。 厄里斯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反差还蛮明显的。外表冷峻,内里却真诚。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 埃里克明显松了口气:“那就说定了。那么……我先走了,校长还在等我。” 他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他走远,德拉科立刻凑到厄里斯耳边:“喂,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很想多了解你’?这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厄里斯瞥了他一眼:“他只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德拉科嗤笑一声,“交朋友会那样说话?会脸红?会特意过来道歉推迟约会?” “不是约会,”厄里斯皱了皱眉,纠正他,“是交流邀请。” “随便你怎么说,”德拉科耸耸肩,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不过说真的,厄里斯,你现在可是被一个勇士看上了。还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嫉妒死你。” 厄里斯懒得理他,转身朝地窖走去。 第219章 在期待什么? 德拉科跟在他身后,还在碎碎念:“不过话说回来,埃里克确实挺不错的。家世好,能力强,长得也帅,还是勇士……配你也不算差。就是不知道他要是发现你是男的,会是什么反应……”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恶作剧般的轻笑。 厄里斯脚步顿了顿,因为面前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斯内普。 黑袍翻卷,带着熟悉的苦艾与魔药气息,目不斜视地从厄里斯面前掠过。 他的步伐很快,袍角扫过厄里斯的衣摆,但那张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眸直视前方,仿佛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厄里斯。 厄里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德拉科在身后也停了下来,能想象到德拉科此刻脸上那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表情。 斯内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厄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熟悉的钝痛又涌了上来。 “走了。”他对德拉科说,声音很淡。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厄里斯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默默地跟在厄里斯身后,朝着通往地窖的楼梯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德拉科心里有些发闷,他不喜欢看到厄里斯这个样子,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地窖的阴冷。几个低年级学生坐在角落里写作业,看到他们进来,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敬畏地扫过厄里斯。 厄里斯径直走到壁炉边他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一本厚重的古籍,翻开,开始阅读。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刚才走廊里的插曲从未发生。 德拉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也拿出作业,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偷偷瞄了厄里斯几眼,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厄里斯……你没事吧?” 厄里斯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我能有什么事?” “我是说……刚才,斯内普那样……”德拉科斟酌着用词。 “他怎么样是他的事,”厄里斯打断他,“与我无关。” 德拉科噎住了,他看得出来,厄里斯不想谈这个。 他叹了口气,也翻开自己的魔药课论文,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布雷斯·扎比尼晃悠了过来,在德拉科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听说中午的事了?”布雷斯懒洋洋地问,目光在厄里斯和德拉科之间转了一圈,“六个勇士,真够热闹的。那个德姆斯特朗的索尔森……你们认识?” 德拉科看了厄里斯一眼,见厄里斯没反应,才开口:“昨天说过几句话。” “哦?”布雷斯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我听说索尔森家势力不小,做矿石和炼金材料生意,跟不少古老家族都有联系。他本人也厉害,七年级,已经是德姆斯特朗学生里的领头人物之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而且,他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厄里斯。中午在礼堂,他特地过来跟你说话了吧?” 厄里斯终于从书里抬起头,瞥了布雷斯一眼:“只是礼貌性的交流。” “礼貌性的交流?”布雷斯笑的意味深长,“我看可不止,他看你的眼神……啧啧。不过也是,你最近在学院里的表现,确实很引人注目。”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休息室里其他几个学生听到。那些学生都竖起了耳朵,偷偷往这边看。 厄里斯合上书,看着布雷斯:“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布雷斯摊了摊手,“只是觉得有意思。斯内普教授彻底无视你,但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却对你另眼相看。这对比……挺鲜明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德拉科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厄里斯已经先开口了。 “如果你只是想讨论这些无聊的八卦,”厄里斯的声音很冷,“可以去找潘西她们。” 布雷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他耸了耸肩:“好吧,当我没说。”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德拉科才压低声音对厄里斯说:“你别理他,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知道。”厄里斯重新翻开书,但这次,他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却没有聚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脑海里闪过斯内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双从未在他身上停留的黑眸。 然后又闪过埃里克那双诚恳的眼睛,和他说话时小心翼翼又真诚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斯内普会改变主意?期待那条被单方面松开的“绞索”会重新勒紧? 想到这里,厄里斯心底一阵烦躁,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合上书,站起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去哪儿?”德拉科问。 “出去走走。”厄里斯随口敷衍着。 德拉科想起外面阴沉的天色:“外面可能要下雨了。” “没关系。” 厄里斯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谢谢。” “谢什么?”德拉科愣了一下。 “没什么。”厄里斯摇了摇头,“只是……谢谢你还在。”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德拉科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厄里斯话里的意思。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傻子。 他怎么可能不在。 无论厄里斯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斯内普怎么对他,无论埃里克·索尔森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他德拉科·马尔福,永远都会站在厄里斯这边。 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外面,厄里斯已经走远了,银发在昏暗的走廊里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德拉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雨还没有下,但空气里已经有了潮湿的味道。 走廊的尽头,隐约能听到黑湖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德拉科远远地跟着厄里斯,看着那道瘦削的银发身影穿过庭院,走向城堡外的黑湖。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湖水的腥味。 厄里斯没有走太远,他在湖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旁停下脚步。石头很大,足够一个人坐在上面。他没有坐,只是背靠着石头,面朝湖面,一动不动地站着。 德拉科躲在一棵枯树后面,距离足够远,不会被发现。他看着厄里斯的背影,觉得那身影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单薄和……孤独。 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厄里斯刚才说想一个人走走,现在看起来也确实需要独处,但他又放心不下。 就在德拉科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看到厄里斯有了动作。 厄里斯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翻动间,德拉科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支细长的香烟。 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质打火机。 德拉科愣住了,眼睛睁得老大。 厄里斯……抽烟? 他从来没见厄里斯抽过烟,甚至从来没想过厄里斯会抽烟。在德拉科的认知里,厄里斯是那种极度自律、甚至有些洁癖的人,怎么会碰这种东西? 但事实就在眼前。 厄里斯将那支香烟含在唇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他按下打火机,淡蓝色的火焰窜起,点燃了香烟的前端。火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睫毛,然后熄灭。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形成淡淡的烟圈。 然后他靠着石头,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天色,又吐出一口烟。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颓废的美感。 但德拉科只觉得心里发紧。 他不知道厄里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也不知道厄里斯为什么会抽烟。 厄里斯没有发现德拉科,他只是安静地抽着烟,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眼神空洞。烟雾在他周身缭绕,和湖面的水汽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模糊。 德拉科站在枯树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走过去,想问厄里斯为什么抽烟,想告诉厄里斯抽烟对身体不好,想让他把烟掐了。 但他最终没有动。 他知道厄里斯最近不太对劲,但没想到,厄里斯会用这种方式来排解。 抽烟……这听起来像是那些颓废的、失意的人才会做的事,可厄里斯不是那样的人。 至少,德拉科一直以为他不是。 但现在看来,他并不真正了解厄里斯。 厄里斯身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多少他从未见过的、隐藏起来的侧面? 德拉科想起了那些关于厄里斯过去的模糊传言,想起了厄里斯偶尔流露出的危险,想起了他最近的变化。 也许,抽烟对厄里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也许,这只是他无数种伪装和释放方式中的一种。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过去。 这个时候过去,可能会让厄里斯难堪,可能会打破厄里斯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厄里斯需要独处,需要这个空间去消化那些复杂的情绪,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作为朋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尊重厄里斯的选择,给他这个空间。 德拉科最后看了厄里斯一眼。 银发少年依然靠着石头,指尖夹着那支香烟,烟雾缓缓升腾。他的侧脸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也格外脆弱。 德拉科咬了咬牙,转身,悄悄离开了。 他没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去了图书馆。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需要找点事情做,免得一直想着厄里斯抽烟的样子。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在埋头苦读。德拉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摊开魔药课论文,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脑子里全是厄里斯抽烟的画面,这些画面反复出现,让他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雨点开始敲打窗户,他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朝地窖走去。 路过黑湖时,他下意识地朝那块大石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已经下大了,湖面被雨点击打出无数涟漪,雾气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厄里斯应该已经回去了。 德拉科加快脚步,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温暖的光线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他扫视了一圈休息室,没有看到厄里斯。 心里一紧,他立刻朝宿舍走去。推开宿舍门,他看到了厄里斯。 厄里斯已经换了睡衣,银发还有些潮湿,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他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古籍,安静地阅读。 听到开门声,厄里斯抬起头,看向德拉科。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之前湖边抽烟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你去哪儿了?”厄里斯问的很自然。 “图书馆。”德拉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写魔药课论文。”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脱下被雨淋湿的外袍。 两人都没再说话。 德拉科偷偷观察着厄里斯,厄里斯的脸色好像好了一些。 他看起来……正常了。 但德拉科知道,那只是表象。 厄里斯内心的波澜,那些复杂的情绪,那些他不知道的秘密,都还在。 只是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了。 德拉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能直接问厄里斯抽烟的事,那样感觉有点冒犯了,也可能让厄里斯戒备。 他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那样显得太冷漠。 他最终决定,什么也不说。 等厄里斯愿意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在那之前,他能做的,就是像厄里斯以前对他一样,陪在身边。 无论厄里斯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厄里斯有多少秘密。 他都是厄里斯·沙菲克的朋友。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也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晚安,厄里斯。”他轻声开口。 “晚安,德拉科。”厄里斯回应着,然后熄灭了床头的灯。 宿舍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德拉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忽然很想问厄里斯:你累不累?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即使问了,厄里斯也不会回答。 这个傻子、犟种,总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 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这感觉,真他妈难受。 德拉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雨声还在继续,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第220章 放他走吧 深夜的地窖办公室里,斯内普站在窗前,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阴冷,壁炉里的火早就熄灭了,只留下一堆灰白的余烬。黑暗中,只有工作台上几瓶未完成的魔药在玻璃容器里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睁开眼,黑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晦暗不明。 白天在走廊里,他又看到了那个小怪物。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眸子望过来。 不,不是望过来,只是刚好落在了自己来的方向。 斯内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像对待空气一样从他身边走过。 袍角擦过对方的衣摆,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独特的冷冽香气。 但他没有停留,没有回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 就像他让那个小怪物“滚出去”的那天后,一直在做的那样。 斯内普走到工作台前,借着魔药荧光带来的微弱光线,拿起一瓶刚刚熬制完成的药剂。他检查着药剂的颜色、粘稠度和魔力波动,动作刻板。 但他的思绪完全不在魔药上。 “我想见你,教授。” 该死的。 该死的坦白,该死的真诚,该死的……不该存在的情感。 斯内普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瓶在他的掌心发出细微声响,几乎要碎裂。他立刻松开手,将药剂瓶放回工作台,深吸了一口气。 用袭击穆迪的方式,用把自己送上门来受罚的方式,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蠢话。 斯内普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恐慌。 所以他让他滚出去。 用最直接、无情的方式,切断了一切。 补习取消,额外关注取消,课堂上下都彻底无视。 他要让厄里斯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研究者与实验体,掌控者与被支配者。任何超出这个界限的情感,都是不被允许的,都是危险的。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 但事实呢?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没有任何笑意。 那个小怪物确实变了。 不再压抑本性,不再小心翼翼,不再试图在他面前扮演那个需要被“监控”的变量。 他开始展露天赋和实力,在课堂上锋芒毕露,在斯莱特林内部建立影响力,对穆迪轻蔑挑衅,对一切试图掌控他的人嗤之以鼻。 他变得……越来越像他自己。 那个隐藏在漂亮皮囊下的、危险的杀手。 斯内普本该为此感到满意,实验体正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展现出了更多值得研究的特点。 但他没有,他只觉得烦躁。 烦躁于厄里斯的变化,烦躁于那种变化背后的原因,烦躁于……他自己对那种变化的在意。 他为什么要在意? 那个小怪物变成什么样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只有研究者和实验体的关系,仅此而已。 斯内普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工作,他从架子上取下几瓶珍稀的原料,开始配制一种复杂的解毒剂。 动作熟练,完全不需要思考,但他的思绪依旧混乱。 他想起了今天白天在礼堂里看到的那一幕。 埃里克·索尔森,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主动走到厄里斯面前,说着什么,眼神诚恳,耳朵发红。 而厄里斯……就那样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约定了什么? 斯内普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他看到了那个互动。 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那种病态的依赖,虽然就只是……交流。 那一刻,斯内普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尖锐的情绪。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本来是属于他的。 不,不是属于,是应该在他的掌控之下的东西,突然被别人拿走了。 而他甚至没有立场去阻止。 因为是他自己亲手推开的那个小怪物。 斯内普猛地将手中的研钵砸在工作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粉末状的原料溅得到处都是。 他盯着那一片狼藉,胸口起伏。 该死,这一切都该死。 卡卡洛夫那张虚伪的笑脸,穆迪那该死的针对和挑衅,邓布利多那些模糊不清的暗示,波特那个麻烦精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冒出来,勇士选拔变成一场闹剧…… 还有那个小怪物。 那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永远在挑战他的底线,永远让他感到失控的小怪物。 斯内普闭上眼睛,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双翡翠绿的眸子。 第一次在分院仪式上看到时,那双眼睛里带着刻意的惊慌和脆弱。 魔药课上完美完成任务后,那双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挑衅和试探。 被他质疑时,那双眼睛里迅速蒙上水雾,演得毫无破绽。 在医疗翼醒来时,那双眼睛里带着真实的茫然和警惕。 被他用孢子蒸汽剥夺理性时,那双眼睛里的欲望。 还有那个小怪物说“我想见你”时,那双眼睛里那种该死的、不该存在的……斯内普猛地睁开眼,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够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理工作台上的狼藉。清理完毕,他坐回办公桌后,拿起羽毛笔,开始批改四年级的魔药课论文。 隆巴顿的论文一如既往地灾难,斯内普用红墨水在上面划下大大的“T”。 波特的论文勉强及格,但充满了不必要的赘述和格兰芬多式的天真幻想。斯内普冷笑一声,同样给了个“T”。 马尔福的论文写得不错,条理清晰,步骤完整,但明显有“高人”指点过的痕迹。斯内普犹豫了一下,给了个“E”,批注“尚可,注意独立思考”。 然后他翻到了小怪物的论文。 羊皮纸干净整洁,字迹工整优美,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毫厘,每一个理论都引用得当,甚至还在最后提出了几种可行的改良方案。 完美得无可挑剔。 斯内普盯着那篇论文,羽毛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可以给“O”,这是小怪物应得的。 但他也可以给“E”,或者“A”,随便找个理由扣点分,就像他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将论文放在一边,没有批改,没有打分,就像那篇论文根本不存在。 就像那个写论文的人,根本不存在。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他感到疲倦,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倦。 这种疲倦不是因为批改论文,不是因为熬制魔药,也不是因为应付卡卡洛夫和穆迪。 而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内心的挣扎,因为他无法控制的情绪,因为他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总是被那个小怪物打乱节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思绪飘远。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情感,一旦承认,就会变成致命的弱点,他必须保持距离。 就这样吧,既然那个小怪物已经开始在斯莱特林内部建立自己的影响力;既然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关注对象,那个埃里克·索尔森;既然他看起来已经不再需要“绞索”…… 那就放他走吧,让时间冲淡一切。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对厄里斯,也对他自己。 窗外,夜色正浓。 黑湖的水声隐约传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吧。 第221章 独家揭秘 日子一天天过去,霍格沃茨城堡在初冬的寒意中送走一个又一个清晨和黄昏。 对厄里斯来说,这段时间很难熬。 斯内普的无视,像一把钝刀子,每天都在他心里缓慢地切割。 魔药课上,斯内普的目光从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哪怕半秒。 走廊里擦肩而过时,黑袍男人永远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空气。 许多次,厄里斯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在斯内普又一次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时,在魔药课上斯内普又一次完全忽略他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操作时,在夜深人静、独自面对地窖寝室冰冷的天花板时…… 他都想冲上去,抓住那个男人的黑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质问他凭什么单方面切断一切。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那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斯内普已经明确划清了界限,他再凑上去,只会显得更可悲,更廉价。 所以厄里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让自己变得更忙,更冷漠,更……不需要斯内普。 他在斯莱特林内部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也变得越来越像斯内普。 德拉科有一次开玩笑说,他现在走路的样子都和斯内普越来越像了,黑袍翻卷的弧度都带着同一种拒人千里的意味。 厄里斯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德拉科说得对,他在模仿斯内普,用这样的方式,延续着那份已经断裂的联系。 而在这种忙碌与煎熬交织的日子里,埃里克·索尔森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显然没有放弃和厄里斯“交流”的打算,虽然因为勇士训练和准备,他的时间很紧张,但他还是会找机会出现在厄里斯身边。 有时是在图书馆,他会抱着一堆关于古代北欧符文或炼金术的书籍,“恰好”坐在厄里斯对面的位置。 有时是在黑湖边,他会“刚好”路过,然后停下来,用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和厄里斯聊几句天气或者黑湖里的神奇生物。 有时甚至是在魔药课教室外,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偶尔会旁听霍格沃茨的一些课程,埃里克就申请了魔药课。 他会提前等在教室外,等厄里斯出来,然后自然地走在他身边,问一些关于刚才课程内容的问题。 他的借口总是很得体,态度总是很礼貌,眼神总是很诚恳。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埃里克对厄里斯有意思。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这件事,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七年级的优等生、家世显赫的索尔森家族继承人,居然对沙菲克如此上心,这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 潘西有一次在公共休息室里,酸溜溜地说:“真不知道沙菲克有什么好的,整天阴沉着脸,话也不多说几句,索尔森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布雷斯在旁边轻笑:“也许就喜欢那种神秘感呢?厄里斯最近的变化……确实很有意思。” 德拉科听到这些话时,总是会冷冷地瞪过去。 而厄里斯也不需要说什么,只是从书中抬眼扫视一圈,周围就会逐渐安静下来。 第一个项目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城堡里的气氛也随之紧绷起来。 这天下午,六位勇士被叫去参加魔杖检测仪式,由魔杖制作人奥利凡德先生亲自检查他们的魔杖是否状态良好,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 仪式在城堡三楼一间空教室里进行,除了勇士和裁判,还有魔法部的官员和少数被允许旁观的教授在场。 厄里斯从图书馆出来时,刚好看到勇士们从教室出来。埃里克走在最后,看到厄里斯时,他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卡卡洛夫叫走了。 德拉科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对厄里斯说:“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丽塔·斯基特!那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她就在魔杖检测的教室里,拿着那个会速记的羽毛笔,抓着波特问东问西!” 厄里斯皱了皱眉:“她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写报道呗!”德拉科撇了撇嘴,“她最爱搞那些夸张的、博眼球的新闻。我敢打赌,明天的《预言家日报》上肯定会有关于勇士的‘独家爆料’。” 德拉科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第二天早餐时分,猫头鹰们带来了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礼堂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声。 头版头条,赫然是丽塔·斯基特的署名文章《三强争霸赛背后的秘密:救世主的真实面目》。 文章用夸张煽情的笔触,将哈利·波特描绘成一个“情绪不稳定”、“缺乏安全感”、“渴望关注”的可怜男孩。 更过分的是,文章暗示哈利和赫敏·格兰杰之间“关系暧昧”,声称有“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两人经常“秘密约会”,赫敏是哈利“在霍格沃茨唯一的慰藉”。 “简直胡说八道!”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赫敏愤怒的声音,她把报纸摔在桌上,脸色气得发白。但丽塔·斯基特的“杰作”不止这一篇。 在报纸的第三版,还有一篇小文章,标题是《德姆斯特朗勇士的浪漫追求?》。 文章以“独家揭秘”的口吻,描述了埃里克·索尔森如何“痴迷”于“美貌惊人的沙菲克小姐”,如何“不顾勇士身份和训练压力,频繁出现在她身边示好”。 然后,笔锋一转。 “据某些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学生透露,沙菲克小姐对索尔森先生的追求态度暧昧,若即若离,颇有‘欲擒故纵’之嫌。这位斯莱特林的银发美人似乎很享受被一位勇士追求的感觉,却始终不肯明确回应……” 文章最后还添油加醋地评论道:“在竞争激烈的三强争霸赛期间,这样的‘浪漫插曲’无疑分散了勇士的注意力。索尔森先生是否应该将更多精力放在准备比赛上,而不是追求一位似乎并不领情的美人?这值得思考。”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德拉科看完这篇报道,直接气笑了。 “欲擒故纵?”他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嘲讽和怒意,“丽塔·斯基特那个老女人是不是脑子里塞满了狐媚子?她懂个屁!”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摔,引得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都看了过来。 潘西·帕金森拿起那份报纸,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哦,这写得还挺有意思的。埃里克·索尔森追求厄里斯,厄里斯吊着他……嗯,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闭上你的嘴,潘西。”德拉科冷冷地说。 潘西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撇撇嘴,没敢再说话,但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布雷斯慢悠悠地拿起另一份报纸,翻到第三版,仔细读了一遍那篇文章,然后抬眼看向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厄里斯。 “你怎么看,厄里斯?”他问,语气里带着探究,“丽塔·斯基特虽然喜欢夸张,但不会完全凭空捏造。她说的‘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学生’……会是谁呢?” 厄里斯放下手中的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写他。名声、谣言、非议,这些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但不在意,不代表他是软柿子。 文章里提到“多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学生”,这意味着,有人在背后散播关于他的谣言,故意向记者提供扭曲的信息。 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就在霍格沃茨,就在他身边。 厄里斯的指尖在餐巾上轻轻划过,做了冒犯他的事情,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德拉科,”他淡淡开口,“报纸拿给我看看。” 德拉科把报纸递给他,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厄里斯,你别往心里去,丽塔·斯基特就是靠胡说八道赚钱的,没人会当真……” “我知道。”厄里斯打断他,接过报纸,目光在那篇关于他和埃里斯的文章上扫过。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几秒钟就看完了全文。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长桌上几个表情各异的学生。 “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学生?”他嗤笑一声,“我很好奇,他们到底‘知情’些什么。” 他的目光在潘西脸上停留了一瞬,在布雷斯脸上停留了一瞬,在其他几个最近对他态度微妙的学生脸上依次停留。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或者低下头假装吃饭。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心里既痛快又有些发毛。 痛快是因为说闲话的人被震慑住了,发毛是因为厄里斯此刻的气场,冷得让他都有点不适应。 “你打算怎么做?”德拉科压低声音问。 厄里斯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慢慢喝了一口: “先找到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他的语气很淡,但德拉科听出了里面的危险意味。 “怎么找?”德拉科问,“丽塔·斯基特不会透露消息来源的。” “她不透露,不代表我找不到。”厄里斯放下杯子,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报纸上,“《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不止她一个。总有人知道她最近在霍格沃茨接触了哪些学生,从谁那里得到了‘爆料’。” “需要我帮忙吗?”德拉科皱了皱眉。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他站起身,拿起那份报纸,朝公共休息室走去,德拉科连忙跟上。 两人离开后,斯莱特林长桌这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你看到沙菲克刚才的眼神了吗?好吓人……” “丽塔·斯基特这次惹错人了……” “到底是谁去跟记者乱说的?胆子真大……” 潘西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果汁,手微微发抖。 而在礼堂另一端的教工桌上,斯内普也读完了那篇关于厄里斯和埃里斯的报道。 他的手指捏着报纸边缘,骨节微微泛白,薄唇紧抿,压抑着情绪。 不是因为文章的内容,那些无聊的八卦他根本不关心。 而是因为,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诋毁他学院的学生。 即使那个学生是他刻意无视的沙菲克。 但斯莱特林的学生,轮不到一个哗众取宠的记者来评头论足,更轮不到一些躲在暗处的小人来背后中伤。 斯内普放下报纸,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看到那个银发少年起身离开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看来,有些人需要被提醒一下,什么是规矩。 第222章 诈出潘西 深夜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寂静无声,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只余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热量和微光。 潘西和同寝室的两个四年级女生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溜了进来。 她们刚从一场“夜游冒险”中回来,其实就是在城堡偏僻的走廊里晃荡了一圈,聊了些关于勇士、舞会和最新时装的八卦。 “梅林啊,总算回来了,”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拍着胸口,“刚才在三楼转角差点碰到费尔奇!” “嘘,小声点,”另一个女生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别把级长吵醒了……” 她们的对话戛然而止。 壁炉旁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墨绿色的睡袍松松地系着,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厄里斯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垂眸阅读,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她们进来,厄里斯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 潘西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厄里斯合上书,将书轻轻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然后抬起手,朝潘西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慢,很优雅。 “帕金森,”他轻声开口,“过来聊聊。” 潘西僵在原地,另外几个女生愣住了,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我……我有点困了,明天再说吧……”潘西试图找借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厄里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潘西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坐。”厄里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潘西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同寝的女生犹豫了一下,没敢跟过去,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厄里斯瞥了她们一眼:“你们可以回去睡觉了。” 他语气淡淡的,但她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溜回了女生宿舍,连头都不敢回。 现在,休息室里只剩下厄里斯和潘西两个人。 厄里斯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手,随意地在四周挥了几下。没有念咒,没有魔杖,但空气中传来几声细微嗡鸣,是无杖无声的隔音咒。 潘西的脸色更白了,她知道厄里斯厉害,但亲眼看到这样无声无杖的魔法,还是让她心惊。 “潘西,”厄里斯开口,声音温柔,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潘西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那篇关于我和埃里克·索尔森的文章,”厄里斯的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写得挺有意思的。特别是那个部分,‘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学生所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潘西苍白的脸上。 “你猜,那些‘知情学生’里,有没有你?” 潘西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我……我没有……” “是吗?”厄里斯微微歪了歪头,银发滑过肩头,“可是我怎么听说,有人看到你和丽塔·斯基特在走廊里说话?就在勇士魔杖检测那天的下午。” 潘西的嘴唇开始发抖:“我只是……只是路过……她拦住我问问题……” “问什么?”厄里斯的声音平静,但却比怒吼更让人恐惧,“问她写的那篇报道里,那些‘知情学生’都说了什么吗?” “我没有!”潘西几乎要哭出来了,“我只是……我只是随口抱怨了几句!我说你最近变化很大,变得很……很吓人,说埃里克·索尔森老是围着你转,你也不拒绝……我只是随口说的!结果那个记者就记下来了,还一直追问我细节,我被问得不耐烦了,才……才随便说了点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厄里斯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秒钟后,他轻笑了一声。 “随口抱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嘲讽,“潘西,你知道吗,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尤其是对那样的记者。” 他站起身,走到潘西面前。 潘西吓得想站起来,但厄里斯的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她不敢动弹。 他俯下身,凑近潘西的脸,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妖异。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注我和德拉科的事?” “你很喜欢德拉科,对不对?”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潘西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恼:“我……我没有……” “不用否认,”厄里斯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整个斯莱特林都知道。你总是想方设法接近他,总是偷偷看他,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得格外……热情。”他的手指从潘西的肩膀移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可是德拉科从来不正眼看你,对不对?”厄里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他眼里只有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德拉科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 潘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因为害怕,也因为被戳中痛处而屈辱和愤怒。 “你知道为什么吗?”厄里斯问着,但显然不期待她的回答,“因为我们是朋友,真正的朋友。而你,潘西·帕金森,你永远得不到德拉科的友谊,更别说其他感情。因为你太……肤浅,太……愚蠢。” 他的指尖从潘西的下巴移到她的嘴唇,轻轻拂过。 “多漂亮的一张嘴巴,”厄里斯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惋惜,“可惜,管不住。” 潘西浑身僵硬,她想后退,想躲开,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封住了。张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老大,泪水汹涌而出。 厄里斯收回手,从睡袍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潘西嘴唇的指尖,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他的声音悦耳,却令人心底发寒,“什么时候能管住自己的嘴了,你的声音就会回来。” 他随手一个消失咒处理掉手帕,然后看向潘西:“现在,滚回你的宿舍去,别在这里碍眼。” 潘西浑身发抖,踉跄着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跑去,背影狼狈不堪。 等她消失在门后,厄里斯才撤去隔音咒,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壁炉里最后一点余烬慢慢熄灭,休息室彻底陷入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男生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德拉科揉着眼睛走出来,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铂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他刚才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厄里斯的床是空的,心里一紧,就出来找。 他看到沙发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时,松了口气。 “厄里斯?”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快步走过来,“你怎么还不睡?都这么晚了。” 厄里斯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他,德拉科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事,”厄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坐一会儿。” 德拉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观察着他的脸。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德拉科犹豫着说,“发生什么事了?”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什么,只是处理了一点小麻烦。” “是丽塔·斯基特那篇文章的事?”德拉科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你找到是谁在背后乱说了?” 厄里斯点了点头,但没有说具体是谁。 德拉科也没追问,他知道厄里斯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回去睡吧,”德拉科站起身,伸手去拉厄里斯,“明天还有课呢。” 厄里斯没有拒绝,借着德拉科的力道站起来,两人一起朝男生宿舍走去。 走到门口时,厄里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休息室。 “德拉科。”他轻声开口。 “嗯?” “如果哪一天有人伤害你,或者试图伤害你,”厄里斯突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厄里斯说的是认真的。 “我知道。”他笑着开口,然后推开门,把厄里斯拉了进去,“走吧,睡觉。” 宿舍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在女生宿舍里,潘西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着,手紧紧捂住喉咙,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都格外漫长。 第223章 第一个项目 十一月二十四日,天气阴沉寒冷,但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看台上却座无虚席,气氛热烈得仿佛能驱散所有寒意。 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终于要开始了。 德拉科早早就让高尔和克拉布去占了最好的位置,看台前排,正对着比赛场地的中心,视野极佳。他拉着厄里斯一起坐下,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我昨晚几乎没睡着,”德拉科压低声音对厄里斯说,眼睛却一直盯着下方的比赛场地,“龙!活生生的龙!梅林啊,这太刺激了!” 厄里斯坐在他旁边,银发在冷风中微微飘动。 “听说有六条龙,”德拉科继续兴奋地念叨着,“不知道会是哪些品种,要是能看见澳洲蛋白眼就好了,那龙的色彩太漂亮了,鳞片在阳光下会反射出彩虹一样的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乌克兰铁肚皮也不错,那龙特别壮实,防御力强,但肯定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古灵阁里那只都得用炼金铁链层层锁住,要是放出来,这赛场都得被掀了。” 厄里斯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终于学会多去了解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了,真是难得。” “当然!”德拉科切了一声,“从你阴阳怪气我只喜欢,但却不去了解的时候,我就开始恶补了。” 厄里斯看着他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模样,眼底闪过笑意。 就在这时,看台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六位勇士在邓布利多和其他裁判的带领下,走进了赛场。 “他们看起来很紧张,”德拉科评价着,“尤其是波特,看他那样子,都快吓晕过去了。” 厄里斯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赛场的另一端。那里用巨大的魔法屏障隔开了六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隐约能看见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以及时不时喷出的火焰。 六条真正的、活生生的龙。 很快,抽签仪式开始了。巴格曼先生拿着一个布袋,让勇士们依次抽取。每抽出一个模型,看台上就会响起一阵惊呼。 匈牙利树蜂——最危险的火龙之一,通体漆黑,长着青铜色的尖刺,尾巴上布满尖刺,能喷出四十英尺长的火焰。 威尔士绿龙——相对温顺,通体翠绿,喜欢栖息在山丘上,但被激怒时同样致命。 瑞典短鼻龙——银蓝色的鳞片,能喷出耀眼的蓝色火焰,可在瞬间将木材和骨骼化为灰烬,飞行速度极快。 中国火球龙——鲜艳的猩红色鳞片,鼻子上有一圈金色的尖刺,能喷出蘑菇状的火球。 挪威脊背龙——体型较小,黑色鳞片,背部有锋利的脊刺,性格凶猛好斗。 赫希底里群岛黑龙——体型中等,皮肤粗糙,全身紫黑色,脊背上有鲜绿色的脊隆,眼睛呈亮紫色,喷出的火焰粗短而呈紫色。 德拉科看着那些模型,眼睛发亮:“没有澳洲蛋白眼……可惜了。不过中国火球龙也不错,那颜色真漂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波特抽到了匈牙利树蜂……哈哈,他死定了!那可是最危险的龙之一!” 厄里斯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坐姿,没有接话。 抽签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按照抽签顺序,第一位勇士是路易·杜兰德,他对阵威尔士绿龙。 布斯巴顿的勇士显然做了充分准备,他用了一个巧妙的混淆咒,让绿龙短暂地陷入混乱,然后迅速冲过去拿到了金蛋。 整个过程虽然惊险,但还算顺利,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二位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对阵瑞典短鼻龙。 赫奇帕奇的勇士选择用变形咒,将一块岩石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猎狗,吸引了短鼻龙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拿到了金蛋。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赢得了不少喝彩。 随后是芙蓉·德拉库尔,对阵中国火球龙。 她对着火球龙施放了一个强大的催眠咒,虽然没能完全让龙睡着,但让它变得昏昏沉沉,动作迟缓。她从容地走过去,拿起金蛋,甚至还对看台方向优雅地行了个礼。 布斯巴顿的看台那边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四位是威克多尔·克鲁姆,对阵挪威脊背龙。 一个强力的眼疾咒,击中了脊背龙的眼睛。龙痛苦地咆哮,疯狂地甩头喷火,克鲁姆却冷静地抓住机会,迅速拿到了金蛋。 第五位是埃里克·索尔森,对阵赫希底里群岛黑龙。 埃里克没有选择强攻,而是用了一个精巧的幻象咒,在黑龙面前制造了一个虚假的“入侵者”幻影,吸引了黑龙的全部注意力。然后他从侧面悄无声息地绕过去,拿到了金蛋。 德拉科看着埃里克的表现,撇了撇嘴:“还不错嘛,挺聪明的。” 最后一位,是哈利·波特,他对阵最危险的匈牙利树蜂。 整个看台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唇红齿白的救世主走向那条庞大的、漆黑的、喷着火焰的巨龙。 波特显然很紧张,但他还是举起了魔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用了飞来咒,火箭弩从城堡方向急速飞来,波特抓住扫帚,翻身而上,在树蜂喷出的火焰间灵活穿梭。他在空中盘旋,俯冲,引诱树蜂离开巢穴,然后一个急转弯,俯冲下去,一把捞起了金蛋。 整个过程惊险刺激到极点,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掌声。 波特成功了。 他拿到了金蛋,虽然手臂被火焰燎伤,袍子烧焦了几处,但他确实成功了。 格兰芬多看台那边几乎要疯了,欢呼声响彻云霄。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哼,算他还有点用,没给霍格沃兹丢脸。” 厄里斯看着赛场,波特正被庞弗雷夫人拉着检查伤势,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比我们想象中要勇敢。”厄里斯点了点头。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比赛结束了,六位勇士都成功拿到了金蛋,虽然过程各有惊险,但无人重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裁判们开始打分,看台上的学生们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德拉科还在兴奋地跟厄里斯分析每个勇士的表现,点评他们的战术和魔法运用。 厄里斯安静地听着,目光恰好飘向赛场的另一端。 埃里克正和克鲁姆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似乎感觉到了厄里斯的视线,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对厄里斯微微点了点头。 厄里斯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喂,”德拉科用手肘碰了碰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你的‘追求者’表现不错嘛,拿了高分。” 厄里斯瞥了他一眼,舌尖顶了顶腮帮。 马尔福家的铂金少爷真是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 他抬手落在德拉科的后颈上,力道不重,缓缓揉按着。 德拉科被厄里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甚至还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干嘛?”他含糊地问,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怎么样?舒服吗?”厄里斯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在那截白皙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德拉科被按得舒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没注意到厄里斯语气里的那点不对劲。 “嗯……挺舒服的,”他含糊地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左边再重点……对,就那儿……” 厄里斯的手指在他后颈的穴位上缓缓按揉,力道恰到好处,确实很舒服。 德拉科几乎要舒服得哼出声来。 但下一秒—— “那现在呢?” 厄里斯的声音温柔的要滴出水来,手上却猛地加重了力道,指节狠狠按进德拉科后颈最敏感的那块肌肉。 “嗷!” 德拉科疼得脖子一缩,脸上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他捂着后颈,转过头瞪着厄里斯,眼睛里满是控诉和委屈。 “你干嘛?!疼死了!” 他揉着被按疼的地方,那里肯定已经红了一块。 厄里斯收回手,挑了挑眉:“现在知道疼了?” 德拉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厄里斯是在惩罚他刚才那句“你的‘追求者’”的调侃。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德拉科嘟囔着,声音小了下去,“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有些玩笑不好笑。”厄里斯瞥了他一眼,“少说点这种没脑子的话。” 德拉科撇了撇嘴,没敢反驳。他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后颈,生怕厄里斯再给他来一下。 厄里斯看着他那副委屈又警惕的样子,勾唇笑了笑。 看台上,裁判们已经打完了分,分数被魔法显示在巨大的记分板上。 塞德里克·迪戈里:42分 芙蓉·德拉库尔:37分 威克多尔·克鲁姆:41分 路易·杜兰德:39分 埃里克·索尔森:40分 哈利·波特:42分 看台上的学生们也开始陆续退场,议论声嗡嗡作响,每个人都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的比赛。 “走吧,”德拉科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们也回去,外面冷死了。”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看台,朝城堡走去。 路上,德拉科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比赛,从龙的特性和弱点,到勇士们使用的咒语和战术,再到裁判打分的标准,说得头头是道。 厄里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算是回应。 第224章 舞会的消息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城堡的窗户上结起了厚厚的霜花。随着十二月的到来,圣诞节的氛围开始在霍格沃茨弥漫。 变形课教室里,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宣布了一则令人激动的消息。 “鉴于三强争霸赛的传统,以及庆祝圣诞节的需要,”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霍格沃茨将于圣诞节当晚,在礼堂举办圣诞舞会。”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女生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男生们则露出或期待或紧张的表情。 德拉科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厄里斯,用口型无声地说:“舞会!” 厄里斯挑了挑眉,没什么太大反应。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舞会将对四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开放,”她继续宣布,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你们也可以邀请低年级的学生作为舞伴。舞会要求正式礼服,时间为圣诞节晚上八点至午夜十二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请注意,虽然这是一场庆祝活动,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自己霍格沃茨学生的身份。我和其他教授不会放松对你们行为的要求,任何不当举止都将受到处理。希望你们能展现出应有的风度和礼仪。” 宣布完这个消息,麦格教授立刻回归到课程内容,开始讲解今天要学习的变形理论。但显然,没几个人能真正集中注意力了。 下课后,教室里的兴奋彻底爆发。学生们挤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舞会的事情。 “你打算邀请谁?” “我还不知道呢,你呢?” “我想邀请拉文克劳的秋·张,但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你说穿什么礼服好?我打算让我家人给我寄一套新的……” 德拉科和厄里斯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也到处都是关于舞会的议论。 “舞会啊,”德拉科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听起来还不错,总算有点像样的活动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厄里斯:“你打算邀请谁?还是……等别人来邀请你?” 厄里斯瞥了他一眼:“我没兴趣。” “没兴趣?”德拉科夸张地挑了挑眉,“这可是舞会!圣诞舞会!你打算一个人在宿舍待着?” “不行吗?” “当然不行!”德拉科立刻说,“那多无聊啊!而且……”他压低声音,朝周围示意了一下,“你没注意到吗?很多人都在看你,想邀请你,只是还没鼓起勇气。” 厄里斯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确实有几个学生在偷偷看他。男女都有,但对上他的视线后又立刻移开。 “随他们。”厄里斯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你真不打算去?”德拉科又问了一遍。 “再说吧。”厄里斯模棱两可地回答。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厄里斯那副“别烦我”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舞会成了霍格沃茨最热门的话题。城堡里弥漫着兴奋的气氛,女生们聚在一起讨论礼服和发型,男生们则开始物色舞伴。 德拉科也是被邀请的热门人选之一。连续几天,都有不同学院、不同年级的女生红着脸过来,小声问他有没有舞伴。 他都礼貌地拒绝了。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邀请谁,”一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德拉科对厄里斯抱怨,“感觉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想一起跳舞的人。” 他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枚克鲁姆签名的金色飞贼把玩:“你呢?真不打算去?” 厄里斯正把玩着一柄做工精致的蝴蝶刀,闻言头也没抬:“可能吧。” “可能?”德拉科坐直身体,“那就是会去了?你打算邀请谁?还是……等那个索尔森来邀请你?” 厄里斯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你很关心这个?” “我当然关心!”德拉科理直气壮,“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的舞伴当然很重要!” 厄里斯挑了挑眉:“那你呢?你的舞伴又打算是谁?” 德拉科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想好。 “我……我还没决定,”他撇了撇嘴,“可能就随便邀请一个吧,反正就是跳个舞而已。” “随便邀请一个?”厄里斯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怎么能‘随便’呢?” 德拉科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随着舞会的临近,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各种关于舞会的谣传也开始满天飞。 有人说邓布利多校长订购了八百桶香精蜂蜜酒,要把整个礼堂变成酒池。 有人说请到了古怪姐妹来表演,那可是巫师界最受欢迎的乐队之一。 还有人说,舞会当天会有盛大的焰火表演,把霍格沃茨的夜空点亮。 这些谣传让学生们更加兴奋,对舞会的期待达到了顶峰。在这种气氛下,教授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弗立维教授最贴心,他干脆放弃了正常的教学内容,在魔咒课上教学生们一些简单但华丽的舞会魔法,比如让蜡烛飘浮在空中,或者变出闪烁的光点,学生们玩得不亦乐乎。 宾斯教授则完全不为所动,继续用他那单调乏味的声音讲着魔法史,完全无视台下学生们的走神和窃窃私语。 麦格教授虽然宣布了舞会的消息,但在变形课上依旧严格得可怕,甚至因为几个学生注意力不集中而扣了分。 穆迪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就更别提了,他完全没把舞会当回事,继续他的“实践教学”,让学生们练习对抗恶咒和黑魔法生物。 而斯内普…… 德拉科一想到魔药教室的老蝙蝠就一脸痛苦,他的论文再次被自家院长批注了“独立思考”的批语,而且字迹一次比一次锋锐。 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为了图方便让厄里斯指导的话,下次这些锋锐的字迹可能就不只是出现在纸上了。 圣诞舞会前的某节自习课,斯内普让学生们自习,自己坐在讲台后批改论文。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直到格兰芬多那边传来罗恩刻意压低,但依旧清晰的声音。 第225章 你也可以是个女孩儿 “嘿,赫敏,”罗恩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赫敏,“你也是个女孩儿。” 赫敏从一堆作业中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哦,谢谢,你眼光真好。” 罗恩似乎没听出里面的讽刺,或者听出来了但选择忽略。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继续说:“你看,我和哈利都还没找到舞伴……要不,你从我们俩里挑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承认我没哈利那么有名,但我至少……嗯……比他高?” 坐在罗恩另一边的哈利立刻抗议:“喂!” 但这声抗议没能继续下去,因为下一秒,一本厚重的魔药课本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罗恩和哈利的后脑勺上。 “砰!” 声音清脆响亮,在整个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韦斯莱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又冷又硬,“如果你那贫瘠的大脑无法用于学习,至少学会保持安静,不要用你那可笑的言论污染整个教室的空气。” 罗恩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在斯内普的死亡注视下,最终还是缩了缩脖子,乖乖转回身,捂着脑袋不敢再说话。所有学生都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脸都涨红了,最后实在忍不住,把头埋进臂弯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厄里斯瞥了他一眼,唇角也微微上扬。 斯内普警告地扫了他们这边一眼,开始巡视自习。 等他走远了些,德拉科才抬起头,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梅林啊……韦斯莱那个白痴……他那么跟格兰杰说话……活该被揍……”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厄里斯。 “对了,厄里斯,”德拉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你也可以是个女孩儿。” 厄里斯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想听听德拉科又会说什么蠢话。况且,舞会一般都是邀请异性舞伴,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德拉科看出了厄里斯的疑惑,坏笑着继续:“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是我的异性舞伴嘛,反正你……” 他的话没说完。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德拉科的身后,手掌拍在了德拉科的后脑勺上,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德拉科疼得“嗷”一声,整个人往前一缩。 “马尔福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果你认为模仿格兰芬多的愚蠢行为很有趣,我不介意用更有效的方式让你记住教训。” 德拉科捂着后脑勺,脸涨得通红,既是因为疼,也是因为丢人。 他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教授……” 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坐在旁边的布雷斯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调侃:“德拉科,你知道吗,你刚才其实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 德拉科揉着后脑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想法?” “厄里斯不仅可以成为你的异性舞伴,”布雷斯笑着说,目光在厄里斯和德拉科之间转了转,“还可以在以后成为你的伴侣。想想看,多合适啊。” 德拉科:“?” 厄里斯:“?” 两人同时露出了“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布雷斯看着德拉科,笑容更深了:“难道没发现吗?厄里斯可是很多人的幻想对象,男女通吃。漂亮,聪明,强大,气质独特……德拉科,你敢说你没想过这些事情吗?” 德拉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布雷斯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想那些?!”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突兀极了。 所有学生都转过头看向他们这边,目光好奇中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厄里斯皱了皱眉,低声说:“德拉科,坐下。” 德拉科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他脸涨得更红,咬着牙坐回座位,眼睛狠狠瞪着布雷斯,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布雷斯却只是耸耸肩,一副“我说中了”的表情,转回头继续看他手里的书。 斯内普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们附近,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用一本厚重的魔药课本再次敲在了德拉科的后脑勺上,这次力道明显比刚才重。 “砰!” “马尔福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很低,“看来我刚才的警告没有起到作用。既然你无法在自习课上保持最起码的安静和纪律,那么我想,额外的作业应该能帮助你学会什么叫自制。” 德拉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后脑勺火辣辣的,但他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教授……”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在厄里斯脸上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快得像是错觉,然后转身离开了。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明显变了。学生们都在偷偷交换眼神,嘴角憋着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剩下的自习时间里,德拉科一直魂不守舍。他低着头,假装看书,但脑子乱成一团。 布雷斯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敢说你没想过吗?” 想过吗? 德拉科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当然知道厄里斯长得很漂亮,那种雌雄莫辨的长相,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他也知道很多学生私下里讨论过厄里斯,有些人甚至说如果能和厄里斯约会,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自己呢?真的……想过吗? 下课铃响了,德拉科还在发呆。厄里斯推了推他:“走了。” 德拉科这才如梦初醒,收拾好东西,跟着厄里斯走出教室。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也没像往常一样窝进沙发里聊天或者下巫师棋,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厄里斯看着他反常的样子,皱了皱眉,也跟了过去。 宿舍里,德拉科坐在床边,盯着地板发呆。 “德拉科?”厄里斯叫了他一声。 德拉科抬起头,看向厄里斯。银发少年站在门口,墨绿色的校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望着他。 “厄里斯,”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说出口的瞬间,变得清晰了。 厄里斯也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德拉科对面的床边坐下,皱了皱眉,看着他:“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的语气带点困惑,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德拉科想了想,认真回答:“嗯……应该就是觉得和对方在一起很舒服,一直想待一块儿,看到对方开心自己也会开心,看到对方难过自己也会难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就是……会有想要亲近的欲望。” 厄里斯微微偏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照你这个说法来看的话,那我也应该很喜欢你。”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厄里斯点了点头。 德拉科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厄里斯好像……没太明白自己说是什么。 “那……亲近的欲望呢?”德拉科试探着问,“你会想……亲我吗?” 厄里斯:……? 他皱了皱眉,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想过。” 德拉科也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怎么想过。 不对,他想过。 他确实幻想过和厄里斯接吻的画面,但那更多是因为好奇,因为厄里斯长得太好看,因为周围人都在讨论…… 但真到要实践的时候……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那张精致的脸,想象着自己凑过去亲他的场景,忽然觉得……有点别扭。 好像有点……下不去嘴。 他甚至感觉自己亲完厄里斯后,晚上可能就会做噩梦。 很无厘头的想法,但也让他意识到,原来那些所谓的“幻想”,更多是因为混淆了感情。他喜欢厄里斯,但那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而是朋友之间深厚的情谊。 “我好像……”德拉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好像搞错了。” 厄里斯看着他,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我确实喜欢你,但那不是……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我们应该是纯友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喜欢,现在又说搞错了。 厄里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我也觉得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好险,差点就要和最好的兄弟亲上嘴了。 但德拉科又想起什么,看向厄里斯:“那你要不现在想想,有没有想要亲的人?” 厄里斯:“……”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但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黑袍翻卷,苦艾与魔药的气息,苍白的脸,深邃的黑眸…… 斯内普。 他的教授,他的“绞索”,他的……主人。 厄里斯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对斯内普居然存着这样的心思。 但他确实……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感受他的体温,想……亲他?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德拉科注意到他的变化,皱了皱眉:“怎么了?你想到谁了?” 厄里斯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在冒汗。 他不敢告诉德拉科, 甚至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太荒谬了。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身,背对着德拉科,动作有些僵硬。 “我先睡了。”他的声音很轻,爬上床,拉上帷幔,将自己彻底隔绝。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帷幔。 他刚才……是不是问错问题了? 帷幔后,厄里斯躺在黑暗里,紧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斯内普的身影。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他想起了斯内普看他时的眼神,想起了斯内普攥住他手腕时的力道,想起了斯内普说“滚出去”时的冰冷…… 他所谓的“渴望被掌控”,所谓的“病态依赖”,所谓的“想念”……全都是伪装。 真正的内核,竟然是这种……不该存在的欲望。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斯内普的无视感到痛苦,为什么会模仿斯内普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会…… 厄里斯的手在被子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完了。 第226章 圣诞舞会 一夜无眠,厄里斯躺在黑暗里,剖析了他长久以来刻意忽视的内心。 第二天一早,德拉科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问。 早餐时,厄里斯吃得很少,注意力明显不在这里。德拉科能感觉到,厄里斯好像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厄里斯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教室。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地窖、斯内普的办公室。 但刚走出教室门,他就被人拦住了。 埃里克站在走廊里,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他穿着德姆斯特朗的厚重毛皮斗篷,眼睛在看到厄里斯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沉稳。 “厄里斯,”他的英语带着北欧口音,“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德拉科跟在厄里斯身后出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他立刻明白了埃里克想干什么,圣诞舞会近在眼前,勇士们需要舞伴开场跳舞,而埃里克显然选定了目标。 德拉科识趣地对厄里斯说:“我先回休息室了。”然后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走廊里只剩下厄里斯和埃里克。 “有什么事吗,埃里克?”厄里斯皱了皱眉,有些不耐。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他看着厄里斯,眼神诚恳而认真:“圣诞舞会……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舞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这个邀请可能有些突然,但我……我是认真的。你是我在霍格沃茨认识的最特别的人,我希望你能答应。” 他说得很直白,也很真诚。那双蓝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纯粹的期待和紧张。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 “抱歉,埃里克,”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能答应。” 埃里克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随即被失望取代。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点了点头,语气依旧礼貌:“我明白了,没关系,是我冒昧了。” 他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纠缠,只是微微欠身:“那么……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 厄里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然后转身,朝地窖走去。 他来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次,力道加重,依旧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斯内普就在里面,他能闻到熟悉的苦艾与魔药气息从门缝里透出来。 “教授,”厄里斯轻声开口,“我想见你。” 门内一片死寂。 斯内普在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魔药论文,但视线却没有聚焦在羊皮纸上。 他能听到门外的敲门声,能听到那个小怪物的声音。 但斯内普没有回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放他走吧,让时间冲淡一切。 这是他对自己反复强调的决定。 所以他没有开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门外的敲门声停下,脚步声离开。 第二天,厄里斯又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课程结束后,他都会来地窖办公室门口,敲门,等待,然后离开。 斯内普一次也没有见他。 这种无声的对峙,在霍格沃茨的师生间悄悄传开了。学生们都在议论,斯内普教授为什么对沙菲克如此冷漠,而沙菲克又为什么锲而不舍地每天去敲办公室的门。 德拉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知道,这件事他插不上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圣诞舞会的日子终于到了。 礼堂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巨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闪烁的魔法装饰,天花板上飘浮着成千上万支蜡烛,将整个礼堂照得如同白昼。长桌被移到了墙边,中央空出了宽敞的舞池。 学生们穿着华丽的礼服陆续入场,女生们裙摆摇曳,男生们衣冠楚楚,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香槟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德拉科最终接受了潘西的舞会邀请,在潘西用纸笔写下长长的道歉信,并保证以后绝对管住自己的嘴之后,厄里斯解除了潘西的禁言。 此刻,德拉科穿着那套深蓝色宫廷礼服,潘西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长裙,两人站在一起,倒也还算般配。 但他时不时就会看向入口,寻找那个银发的身影。 勇士和他们的舞伴入场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这一切的喧嚣和光彩,在厄里斯入场的那一刻,仿佛都黯然失色了。 他穿着男款的那套烟灰色的礼服,挺括的面料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烟灰色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银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脸颊。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条细细的银链。 他没有舞伴,独自一人走进礼堂。 但那份独身一人的孤傲,配上他精致得过分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反而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梅林啊……”德拉科听到旁边有人低声惊叹,“沙菲克今晚……太漂亮了。”“他没舞伴?不可能吧?” “听说索尔森邀请过他,被拒绝了。” “很多人都邀请过,但全被拒了。” “为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厄里斯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越过舞池里的人群,越过欢呼的学生,越过旋转的舞者,直直地看向教工席。 看向那个穿着黑色礼服长袍、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斯内普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然后,斯内普移开了视线,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一样,转头和旁边的麦格教授低声说了句什么。 厄里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想要躬下身子,但他没有。 他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进礼堂,无视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议论,走到了斯莱特林长桌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开场舞开始了,勇士和他们的舞伴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德拉科没一会儿也其他跃跃欲试的学生们一样,带着潘西步入舞池,他的舞步优雅,潘西跳得很投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厄里斯没有跳舞,也没有和人交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始终追随着教工席上的那个黑色身影。 他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请,哪怕到现在,还是会有学生鼓起勇气走上前行礼,都被他礼貌拒绝了。 舞池开始向所有学生开放,音乐变得轻快起来,学生们成双成对地涌入舞池,欢声笑语充斥整个礼堂。 德拉科刚跳完一支舞,把潘西送回座位,走到厄里斯身边。 “你真的不打算跳舞?”他的脸上带着担忧,“至少跟我跳一支?放松一下?” 厄里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但潘西过来轻轻拉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别勉强。德拉科叹了口气,只好拉着潘西重新走进舞池。 舞会继续进行,古怪姐妹演奏了一首又一首欢快的曲子,学生们在舞池里旋转欢笑,空气中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厄里斯依旧待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雕像,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舞会进行到中途,香槟喝了一杯又一杯,气氛越来越热烈。 就在这时,厄里斯看到斯内普从教工席上站起身,朝礼堂侧门走去。 厄里斯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离开,融入阴影,跟了上去。 斯内普走出礼堂,沿着走廊朝地窖方向走去。但他没走多远,便被一个人拦住了,是卡卡洛夫。 两人开始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厄里斯能从他们的肢体语言读出紧张和严肃。 卡卡洛夫显得异常焦虑,他的脸色苍白,手指不停地摩擦着左前臂的某个位置,动作很细微,但厄里斯注意到了。 斯内普的表情则是不耐烦,他的薄唇紧抿。 卡卡洛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着恐慌:“……感觉到了……越来越清晰……西弗勒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他在恢复力量……” 斯内普嫌恶的皱眉:“控制好你自己,伊戈尔。这里是霍格沃茨。”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卡卡洛夫呼吸急促,“但我控制不住!它……它在发烫!在跳动!就像……就像以前……” “那就离开。”斯内普的语气毫无波澜,“如果你害怕,就带着你的学生滚回德姆斯特朗。” “我不能!”卡卡洛夫有些崩溃,“现在离开会引起怀疑!会……” “那就闭嘴。”斯内普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像个受惊的耗子一样到处乱窜。” 几分钟后,谈话结束。卡卡洛夫匆匆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斯内普看着卡卡洛夫仓皇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涌的烦躁与厌恶,转身准备返回地窖。 第227章 邀请 但他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厄里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了他面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礼堂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音乐声。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斯内普的眼神有些空洞,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完美封存。 他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年,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眸子里翻涌着他看不清晰的情绪。 他以为厄里斯会愤怒,会质问,会问他为什么一直不肯见他。 但厄里斯没有。 斯内普静静地看着那个小怪物,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沙菲克先生,”他缓缓开口,“现在是舞会时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质问厄里斯为什么跟着他,也没有询问来意,只是用一句陈述,划清界限。 厄里斯没有回应,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颈间细细的银链,曾经被斯内普称为“绞索”的象征。 然后,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条细长、泛着冷光的银色链条凭空出现,像是有生命般垂落在他掌心。 链条的一端,被厄里斯轻轻勾在自己的颈链上。 另一端,被他缓缓递向斯内普。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 就像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在地窖的昏暗中,这个银发的小怪物也曾这样向他递出链条,说着“献上忠诚”的蠢话。 那时斯内普没有接,而是扼住了他的脖子,告诉他那不是什么项圈,而是绞索。 这一次,厄里斯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那双眼睛就直直的看着斯内普,不肯后退,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味道。 斯内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盯着那条递到面前的链条,盯着链条另一端那个银发少年执拗的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被无限拉长了,远处礼堂隐约的音乐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斯内普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能闻到厄里斯身上那股的冷香。 他想起这个小怪物每天锲而不舍地敲他的门,想起他在舞会上独自一人、却固执地望向自己的眼神,想起他拒绝所有邀请、宁可忍受非议也要保持独身的样子…… 还有更早之前。 那句该死的“我想见你”。 那个撞破他所有防线、搅乱他所有计划的坦诚。 斯内普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应该像上次一样,用更冷酷的方式拒绝,用更严厉的态度划清界限。 他应该转身离开,彻底切断这不该存在的联系。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双翡翠绿的眸子里,又落回向他递来的链条上,沉默了很久。 小怪物在邀请。 邀请他接过这根链条,就像接过那条无形的“绞索”。 终于,斯内普动了,修长苍白的手指,握住了链条的另一端。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链条很轻,他的指尖在链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缓缓收紧手指,将链条握在掌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链条,转身,迈步朝走廊更深处走去。 链条的另一端还挂在厄里斯的脖子上,随着斯内普的动作微微收紧,勒在颈间的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压迫感。 厄里斯顺从地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条更加僻静、几乎没有光线的走廊。 斯内普停下脚步,转过身,链条在他们之间绷直,一头握在他手里,一头在厄里斯颈间。 远处礼堂的音乐恰好换了一首舒缓的华尔兹,旋律温柔而缠绵,透过厚重的墙壁隐隐传来。 斯内普没有说话,手中微微用力,将链条往自己这边一带。 厄里斯顺着他的力道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斯内普没有松开链条,他握住了厄里斯的手,链条在他们交握的手心,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厄里斯的腰。 腰肢的触感隔着礼服布料传来,斯内普的指尖在那截腰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紧。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引导着厄里斯迈开舞步。 没有礼堂的华灯,没有宾客的注视,只有远处飘来的、若有似无的旋律,和这条寂静无人的走廊。 他们的步伐缓慢,在阴影里划出无声的轨迹。斯内普的舞步带着古板的优雅,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引导都沉稳有力。 链条依旧在他们之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冰冷的金属偶尔贴上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厄里斯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斯内普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双黑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移开视线,任由自己的目光描摹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从紧抿的薄唇,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舞步在黑暗中继续,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 “教授。”厄里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斯内普没有回应,只是揽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我……”厄里斯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我想了很久……关于为什么一直想见你,为什么在意你的无视,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斯内普的动作微微一顿,但舞步没有停。 “说下去。”他的声音很低。 厄里斯深吸了一口气:“我以前以为……我只是慕强,只是需要被掌控,只是……迷恋危险。”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试过远离,试过不在意……但都没用。每次看到你,每次想到你,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斯内普打断了他。 “够了。”斯内普的声音冷了下来,揽着厄里斯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将他箍得更紧,“这种愚蠢的坦白,一次就够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磁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厄里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很短促,但是很危险。 好像有什么困兽……终于冲破了囚笼。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他俯身在厄里斯耳边低语,“你引诱了你的院长。” 他的手指从厄里斯的腰际缓缓上移,抚过后背,最终停在颈侧。指尖在那片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从这根链条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起,”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性感,“你就不再有任何退路。” 温热的气息拂过厄里斯的耳廓:“我给了你机会离开,很多次机会。” “但你不珍惜。那么现在,你就要和我一起留在这里。留在这片黑暗里,留在这段……本不该存在的关系里。”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补充,语气温柔又残忍:“我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也不会允许你半途而废。一旦你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你……能明白吗?” 厄里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我从没打算离开。” 第228章 从现在起,你属于我 “很好。”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浅弧度,“那么记住我的话。”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厄里斯的唇,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烙印: “从现在起,你属于我。” “你的肉体,你的灵魂,你的忠诚,你的……一切。”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不准背叛,更不准让别人碰你一根手指。” “明白吗?” 厄里斯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眼睫颤动着,声音有些发干:“明白。”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揽在厄里斯腰上的手,转而握住链条,轻轻一拉。 链条勒紧,让厄里斯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么,”斯内普的声音恢复冷漠,但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情绪,“证明给我看。” “证明你不是一时冲动,证明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证明你……配得上这份‘殊荣’。” 厄里斯深深凝望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十分妖异,像是黑暗中绽放的毒花。 “怎么证明?”他轻声问着,声音像带着钩子一般,勾人又挑衅。 斯内普握着链条,缓缓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链条在他们之间绷直,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第一步,”斯内普声音微哑,“学会服从。” 他握着链条,轻轻一扯:“跪下。”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盯着斯内普,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几秒钟后,他缓缓屈膝,双膝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链条从他的颈间垂落,另一端握在斯内普手里,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银发少年。 精致,脆弱,却又危险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第二步,”斯内普继续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学会安静。” 他松开链条,链条垂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我允许你说话之前,不准开口。” 斯内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厄里斯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上位者的掌控,“在我允许你看我之前,不准抬头。” 他的指尖停留在厄里斯的下巴,微微用力下压,让小怪物低下头。 “听清楚了吗?” 厄里斯垂首看着地面,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斯内普直起身,“那么现在,起来。” 厄里斯站起身,依旧低着头。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样子,心底涌起复杂的愉悦。 他伸出手,握住厄里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我。”斯内普命令道。 厄里斯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翡翠绿的眸子里没有平日的冷漠疏离,只剩下类似虔诚的情绪。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记住我说的话。” 他将厄里斯拉近,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掠夺一切的狠劲,又带着某种压抑太久后终于决堤的疯狂。 斯内普的手紧紧扣着厄里斯的下颌,迫使他仰头承受这个吻,另一只手则掐着他的后颈,将他牢牢固定在这个距离。 厄里斯从最初的震惊中回神,没有抗拒,反而张开嘴迎合,双手攀上斯内普的肩膀,指尖深深嵌入对方黑袍的布料。 他们在黑暗的走廊里激烈地接吻,链条还垂在厄里斯颈间,随着动作晃动。 远处礼堂的音乐换了一首更欢快的曲子,鼓点密集,而这片无人知晓的阴影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唇舌交缠的水声。 斯内普的吻技很糟糕,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技巧。这个吻充满了蛮横的占有欲,像在标记领地,又像在发泄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厄里斯被他吻得几近窒息,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大脑因为缺氧而开始眩晕。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回吻,换来对方更凶狠的回应。 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互相索取,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不得不分开。 斯内普松开厄里斯,但手还扣在他的后颈,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气息灼热地喷在厄里斯脸上,“你已经……没有可以反悔的余地。”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厄里斯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动作带着冰冷的温柔。 厄里斯看着他,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上露出一抹艳丽的笑。 “我明白。”他的声音也很哑,但很坚定。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手。 链条还垂在厄里斯颈间,斯内普伸手握住那段链条,轻轻一拉。 “现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但那双黑眸依旧紧锁着厄里斯,“回礼堂去。” 厄里斯愣了一下,显然舍不得离开:“教授?” “回去。”斯内普重复着,语气不容置疑,“舞会还没结束,你需要回到该在的地方。” 他松开链条,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记住,我们之间的事,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他的目光扫过厄里斯颈间的链条:“这个,藏好。”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挥手将链条散去,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去吧。”斯内普转过身,不再看他,“我还有事要处理。” 厄里斯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礼堂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斯内普还站在原地,黑袍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幽深的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终,厄里斯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银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链条的触感,还有……刚才亲吻时那个小怪物唇齿的温度。 该死。 斯内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接受了那个小怪物的“邀请”,握住了那根链条,在那个不该存在的吻里放纵了自己的欲望。 他明知道这是错的,明知道这很危险,明知道这可能会毁了一切……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当那个小怪物用那双翡翠绿的眸子看着他,用那种孤注一掷的眼神将链条递到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就像他无法拒绝那个“我想见你”的坦白,就像他无法彻底无视那个每天锲而不舍敲他门的身影。 这个小怪物,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斯内普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步伐很快,黑袍翻卷,像是在逃离什么。 但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从握住那根链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牢牢绑在了这个危险的关系里。 回到地窖办公室,斯内普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厄里斯跪在他面前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屈辱,只有虔诚的顺从。 还有那个吻,那个激烈得几乎要吞噬彼此的吻。 斯内普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被咬破的细微刺痛。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夜晚,他用孢子蒸汽剥夺了这个小怪物的理性,强行摄神取念,窥见了那些血腥的前世记忆。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看似精致脆弱的少年,内里藏着怎样危险的本能。 但他还是选择了隐瞒,选择了将这个“变量”留在身边,选择了用“绞索”将他束缚。 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但现在…… 斯内普睁开眼,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礼堂的灯火依旧通明,音乐声隐隐传来,舞会还在继续。 而在这片黑暗的地窖里,一段不该存在的关系,已经开始了。 斯内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节奏缓慢而规律。 他在思考,在计划,在权衡。 但无论怎么计算,最后的结论都只有一个。 既然这个小怪物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想再离开。 第229章 完蛋了 圣诞节假期的清晨,大部分留校的学生都因为前一晚的舞会而睡到日上三竿。 厄里斯变回小黑豹形态,蜷缩在自己床上睡得正沉。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颈下那撮白色毛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爪子还无意识地轻轻抽动,像是在做梦。 德拉科今天醒得特别早,也许是昨晚舞会结束后兴奋过头,也许是心里惦记着什么事。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对面床铺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天气越来越冷,地窖又湿又寒,他早上起来总觉得手脚冰凉。而厄里斯变成的小黑豹,皮毛厚实柔软,体温比人类略高,简直就是天然的暖手宝。 德拉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黑豹的脑袋。小黑豹在睡梦中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但没有醒。 “嘿嘿……”德拉科小声笑着,小心翼翼地把小黑豹从床上抱起来。 小黑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德拉科把小黑豹揣进怀里,用校袍包裹住,温暖的触感从胸口传来,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抱着这团“暖手宝”走出宿舍,朝礼堂走去。 早餐时,他把小黑豹藏在桌下,一边吃饭一边偷偷喂它几小块切碎的培根。小黑豹半梦半醒地张嘴吃下,眼睛都没睁开。 吃完早餐,德拉科又抱着小黑豹往回走。他打算回公共休息室继续睡个回笼觉,怀里这个“暖手宝”简直太适合抱着睡觉了。 但就在他沿着地窖走廊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黑袍男人正从另一条走廊拐过来,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叠羊皮纸,显然是要去办公室处理工作。 德拉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小黑豹往袍子里藏了藏,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个鼓鼓囊囊的一团。 但已经晚了。 斯内普的目光锐利的扫过他,最后定格在他怀里那明显不正常的凸起上。 “马尔福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冰冷,“你怀里藏着什么?” 德拉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呃……教、教授,没什么,就是……一个抱枕!对,抱枕!我最近睡得不好,所以……” 他的声音在斯内普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斯内普眯起眼睛,显然是不信:“抱枕?”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斯内普的身高优势让他能清楚地看到德拉科袍子前襟里露出的那一点点黑色皮毛。 斯内普瞬间意识到德拉科的怀里是什么,语气不善: “把它交出来。” 德拉科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不能交出厄里斯,绝对不行!斯内普要是发现厄里斯能变成阿尼马格斯,肯定会追问到底,到时候厄里斯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教、教授,真的没什么……”德拉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同时脚步悄悄往后挪。 但斯内普根本不给他机会,“交出来,或者我亲自检查。”他的声音更冷了。 德拉科一咬牙,做出了一个他事后回想起来觉得极其愚蠢的决定,他转身就跑。 怀里还揣着厄里斯变成的小黑豹,他沿着地窖走廊拔腿狂奔,想赶在斯内普反应过来之前冲回公共休息室。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低估了斯内普的反应能力。 他刚跑出不到三步,就感觉后颈一紧,斯内普揪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能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放开我!”德拉科挣扎着,但毫无作用。 斯内普一言不发,拽着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向地窖办公室的方向。走廊里有几个早起的学生看到了这一幕,都吓得赶紧躲开。 “教、教授,我真的……”德拉科还在试图解释,但斯内普根本不听。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斯内普把德拉科扔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锁死。 “现在,”斯内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德拉科,声音冷的能吓死人,“把它交出来。” 德拉科坐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团黑色的东西。他能感觉到小黑豹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是被刚才的跑动和现在的动静吵醒了。 完蛋了。 德拉科在心里都要给厄里斯磕头了,只求他这个时候别醒。 然而厄里斯不遂德拉科的愿,就在这时,怀里的小黑豹彻底醒了。 厄里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德拉科剧烈的心跳和紧绷的身体。然后,他闻到了熟悉的苦艾气味。 斯内普的味道。 厄里斯瞬间清醒,身体僵硬。 他怎么会在这里?德拉科怀里?斯内普的办公室? 记忆迅速回笼,昨晚舞会后和斯内普在走廊里的那些事,那些亲吻,那些承诺……然后他变回小黑豹形态睡觉,早上被德拉科偷偷抱走当暖手宝…… 而现在,他被德拉科揣在怀里,面对着显然已经发现的斯内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完蛋了。 厄里斯与德拉科的脑电波对上了信号,两个人此刻的脑海全是完蛋了的这个念头。 德拉科还跌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黑豹幼崽,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不敢抬头看斯内普,只能死死盯着地板,脑子里疯狂思考对策,但任何对策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厄里斯能感受到德拉科的紧张和恐惧,于是轻轻动了动,从他的怀里探出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德拉科的想象。 小黑豹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轻盈地落在地面上。 它抬起头,看着斯内普,走到斯内普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黑袍下摆。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斯内普低头看着脚边的小黑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德拉科注意到,斯内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小黑豹蹭了一会儿,见斯内普没有反应,原地踱了几步,然后轻轻一跳,跃进了斯内普怀里。 斯内普下意识地接住了它。 小黑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黑色的尾巴轻轻缠上了斯内普的手腕,尾巴尖在他掌心轻轻扫过,像是在无声的撒娇。 斯内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当然认出了这是谁,这个小怪物,居然敢这样用阿尼马格斯形态,还敢跳到他怀里,试图用这种方式糊弄搪塞。 更让斯内普不悦的是…… 他缓缓抬眼,看向还坐在地上、一脸震惊的德拉科。 这个小怪物,居然把阿尼马格斯的秘密也告诉了马尔福家的小子。 不仅如此,德拉科还理所当然地把变成黑豹的厄里斯当暖手宝揣在怀里,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斯内普的手指微微发力,在小黑豹的皮毛上收紧了些。小黑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抬起脑袋,兽瞳望着他,里面带着试探和一点点讨好。 第230章 德拉科的惩罚 “教、教授……”德拉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旧结结巴巴,“那个……那个是……” “是什么?”斯内普打断他,声音冰冷,“你的‘抱枕’?”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借口有多拙劣。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内普没有再看德拉科,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豹。 “变回来。”他命令着,声音不高。 小黑豹在他怀里僵了一下,然后,毛茸茸的身体开始变化、拉长。 几秒钟后,一个银发少年蜷缩在斯内普怀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墨绿色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 厄里斯变回来了,保持着被斯内普抱着的姿势,双手环着斯内普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前,银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表情。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斯内普居然没有立刻把厄里斯扔出去?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或者这其实是个梦,我根本没睡醒! 斯内普感受着怀里突然增加的重量,以及少年身体紧贴着他的温度。没有松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厄里斯在他怀里坐得更稳。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德拉科,声音比刚才更冷: “解释。” 一个词,却让德拉科冷汗直冒。 “我、我不知道……”德拉科试图辩解,“我真的不知道厄里斯能变成……变成……” “不知道?”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讽刺,“不知道你还敢把他揣在怀里?” 德拉科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看向厄里斯。 斯内普的目光在德拉科和怀里的厄里斯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他抱着厄里斯,转身走向办公桌后的椅子。 他坐下,把厄里斯放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让德拉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斯内普毫不在意,他的手环在厄里斯的腰上,防止他滑下去,然后看向德拉科: “说吧。” 德拉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厄里斯坐在斯内普腿上,依旧保持着脸埋在对方胸前的姿势,看不见脸。 但德拉科能看到,厄里斯环在斯内普脖子上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显而易见,他也很紧张。 “教、教授……”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只是早上起来觉得冷,看到厄里斯变成阿尼马格斯,就、就想抱着暖暖手……”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斯内普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斯内普冷声嘲讽,“马尔福先生,你认为未经允许,擅自将一位拥有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同学当做‘暖手宝’的行为,符合规定?” “我……”德拉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内普的手在厄里斯腰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慢。 “那么,告诉我,”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你还知道些什么?” 德拉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斯内普在问什么。 关于厄里斯,关于厄里斯的秘密,关于他们之间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关系。 德拉科下意识地看向厄里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暗示或指示。 但厄里斯依旧埋着头,没有任何反应,斯内普注意到了这个眼神交流。 “看他做什么?”斯内普的语气更冷了,手在厄里斯腰上收紧,力道大得让厄里斯轻轻吸了口气,“他现在自身都难保。”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你以为他会帮你说话?” 德拉科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斯内普。 “我……我只知道他变成黑豹的事,”德拉科说,声音有些紧绷,“其他的……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除了阿尼马格斯形态,厄里斯其他的秘密,比如前世的身份、血脉天赋、麻瓜世界“幽影”的身份……全都一概不知。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他微微颔首:“很好。” 这个反应让德拉科有些意外,斯内普居然……没有继续追问? 但下一秒,斯内普的话让他再次紧张起来。 “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惩罚。”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让德拉科心头发紧,“私自携带未经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学生,试图隐瞒,并且在我面前公然逃跑……” 他顿了顿,看着德拉科煞白的脸:“你觉得,这些行为应该得到怎样的惩罚?” 德拉科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知道斯内普的惩罚手段有多可怕,禁闭是轻的,扣分是常态,最可怕的是那些“特殊”的惩罚:比如处理恶心的魔药材料,比如抄写厚得能砸死人的古籍,比如…… “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德拉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既然你这么喜欢‘暖手’,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你负责处理地窖储藏室的所有魔法药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愣了一下,这个惩罚,听起来好像……不算太糟? 至少不是抄书或者处理炸尾螺那种恶心的东西。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斯内普的惩罚从来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斯内普继续补充道:“记住,是‘亲手’处理。不准用魔法,不准戴手套,必须用手直接接触每一株药材,完成分类、清洗、切片、研磨等所有步骤。” 德拉科的脸瞬间绿了,地窖储藏室里有很多魔法药材,有的带刺,有的有毒,有的会分泌粘液,有的甚至会咬人。 不用魔法,不戴手套,直接用手处理……这简直是酷刑! “教授……”德拉科试图挣扎。 “有意见?”斯内普打断他,“或者你更想去处理禁林里的什么……生物?” 德拉科立刻闭嘴,疯狂摇头:“没、没意见!” 斯内普冷哼一声:“很好,那么现在,滚出去。今天晚上七点,准时到储藏室报到。迟到一分钟,惩罚翻倍。” 德拉科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等等。”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 德拉科僵在门口,机械地转过身。 “今天的事情,”斯内普盯着他,黑眸幽深,“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 他没有说完,但警告和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德拉科立刻点头:“我明白!我绝对不说!我发誓!” 斯内普半眯着眼,想了想还是给德拉科施加了一个记忆混淆咒,随后才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德拉科此刻则以为自己刚犯下了天大的错,好不容易获得了自家院长的赦免。于是逃命一样冲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斯内普低下头,看着怀里依旧埋着头的厄里斯。 “他走了。”斯内普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很冷。 厄里斯没有动,斯内普的手从他腰上移开,转而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厄里斯被迫抬起头,看上去有些紧张,但眼底的兴奋被斯内普看的一清二楚。 “现在,”斯内普的声音压低,“轮到你了。” 第231章 厄里斯的惩罚 “解释。”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 厄里斯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垂下眼睑,避开视线。 “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的声音很轻,“德拉科不知道其他的事,我保证。” “保证?”斯内普重复这个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的闷笑,“你的‘保证’值几个加隆,沙菲克先生?” 他的手指收紧,迫使厄里斯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未经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擅自告知他人,被发现后不仅不主动坦白,还试图用可笑的借口蒙混过关……” 斯内普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冷一分,“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被魔法部知道,你会面临什么?” 厄里斯当然知道,未经登记的阿尼马格斯是违法行为,一旦被发现,轻则罚款,重则可能被关进阿兹卡班。 但他并不在意。 “那就让他们知道好了。”厄里斯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挑衅,“反正……”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斯内普的手掌已经狠狠掴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厄里斯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银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他半边脸。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呼吸发颤。 斯内普盯着他,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心疼。 “收起你那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你以为用这种态度就能逃避责任?” 他伸出手,抓住厄里斯的衣领,将他从自己腿上拽起来,狠狠按在办公桌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厄里斯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斯内普俯身,双手撑在厄里斯身体两侧,将他困在桌子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看着我。”斯内普命令道。 厄里斯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你到底在想什么?”斯内普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把阿尼马格斯的秘密告诉德拉科·马尔福,让他把你当暖手宝揣在怀里,被发现后还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的手指抚上厄里斯脸颊上的红印,力道很轻,却带着警告:“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厄里斯看着他,轻声笑了出来。 “教授,”他轻声开口,语气勾人,“你不是已经惩罚我了吗?” 斯内普的眼神一暗,“你觉得那一巴掌就是惩罚?”他冷笑着,“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他直起身,松开对厄里斯的钳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站起来。”斯内普命令道。 厄里斯从桌子上撑起身站直,睡袍因为刚才的拉扯而更加凌乱,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斯内普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既然你这么喜欢用阿尼马格斯形态,”他的声音恢复冷漠,“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除了上课和必要的外出,你都必须保持黑豹形态。” 厄里斯愣住了。 “怎么?有意见?”斯内普挑眉,“或者你更想让我直接把你交给魔法部?”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很好。”斯内普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羊皮纸和羽毛笔,“现在,写一份保证书。” 他顿了顿,补充道:“保证从今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准在任何人面前使用阿尼马格斯形态,不准将你的秘密告知任何人,包括德拉科·马尔福。” 厄里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写。”斯内普将羊皮纸和羽毛笔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语气不容拒绝。 厄里斯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羊皮纸上书写。字迹很工整漂亮,和他人一样精致。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写,黑眸深邃。 几分钟后,厄里斯写完了保证书,放下羽毛笔。 斯内普接过羊皮纸,快速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按手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红色的魔法印泥。 厄里斯将拇指按在印泥上,然后在保证书的签名处按下指印,红色的指印在羊皮纸上格外显眼。 斯内普收起保证书,放进抽屉里锁好。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厄里斯。 “现在,”他的声音很平静,“变回去。” 厄里斯看着他,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缩小,最终变回了那只毛茸茸的小黑豹。 小黑豹站在地板上,抬起头,兽瞳望着斯内普,尾巴轻轻摇晃。 斯内普弯腰,将小黑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黑豹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闭上眼睛,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斯内普的手抚过小黑豹柔软的皮毛,动作很慢,很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 过了很久,斯内普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里的小黑豹说: “记住你刚才写的保证书。” “也记住我说的话。” “从今以后,你的秘密,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小黑豹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回应,斯内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略显空洞的模样。 他轻轻拍了拍小黑豹的脑袋:“去床上休息。” 小黑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腿上跳下来,轻巧地跃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张小床上,那是斯内普偶尔熬夜熬魔药时休息的地方。 小黑豹在床上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闭上眼睛。 斯内普看着它,几秒钟后,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处理那些未完成的魔药。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越发明亮。 第232章 审核踏碎我的梦 【我错了,我都删了……(跪下)】 当晚七点整,德拉科准时出现在地窖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动作僵硬,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紧张。 “进来。”门内传来斯内普的声音。 德拉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白天更暗,只有工作台上一盏魔法灯散发着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正在记录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黑眸扫过德拉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德拉科站在门口,手指不安的蜷起。他努力回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但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细节。只知道自己肯定做了什么让斯内普极其不满的事,所以被罚来地窖处理魔药材料。 “教授,”德拉科小声开口,声音干涩,“我来了。” 斯内普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羊皮纸,指了指办公室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储藏室在那边,里面有三筐魔法药材需要处理,具体要求和步骤在桌上的清单里。不准用魔法,不准戴手套,亲手完成所有步骤。九点前完成,我会检查。” 他的语调没有波澜到像个死人,让德拉科打了个寒颤。 “是,教授。”德拉科连忙应声,快步走向那张小桌子,拿起上面放着的清单,粗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更白了。 清单上列出的药材,大多都是些难缠的东西……完全就是酷刑! 德拉科欲哭无泪,但他不敢抱怨,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清单,推开了储藏室的门。 储藏室很小,里面堆满了各种魔法药材,空气里弥漫着复杂刺鼻的气味,三筐需要处理的药材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德拉科叹了口气,认命地卷起袖子,开始工作。 而办公室里,在德拉科进入储藏室关上门后,【删】 【删】但斯内普知道,它醒着。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小黑豹的脊背,【删】 小黑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但没有动。 【行行行,删删删】 小黑豹想挣扎、想逃跑、想咬、想抓、想反抗,但它不能。 更糟糕的是,储藏室里德拉科处理药材的声音隐隐传来。有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有德拉科被刺扎到时的低骂,有药材被切开时汁液溅出的声音…… 厄里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怕被德拉科听见,怕被德拉科发现他在这里,怕被德拉科发现他和斯内普之间这种【删删删】 所以他只能忍着。 【行行行,我全删了,我不改了】 【我实在是发不出来了,卡了我一整天。】 时间过去了很久,终于,储藏室的门被推开了。 德拉科走了出来,脸色苍白,手上、袖子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汁液和碎屑,看起来狼狈不堪。 “教、教授,”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我处理完了……” 斯内普抬起头,看向他,手却还放在小黑豹身上,仿佛刚才那些过分的事情从未发生。 “检查过了?”斯内普问,声音很平静。 “检查过了,”德拉科点头,“按照清单上的要求,都处理好了。” “很好。”斯内普点了点头,“你可以回去了。记住,明天晚上七点,继续。”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点头:“是,教授。”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斯内普低下头,【删】 【……】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但手却温柔地抚上厄里斯的脸颊,擦掉他眼角因为过度的……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厄里斯说不出话,只是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抱起厄里斯,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张小床边,将他放下。 然后,他挥动魔杖,一个清洁咒落在厄里斯身上,清理掉所有的痕迹。 接着,他又施展了一个舒缓咒,缓解厄里斯身体的不适。 做完这些,斯内普在床边坐下,看着厄里斯渐渐恢复正常的脸。 “记住今晚的教训,”他的声音很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在任何其他人面前使用阿尼马格斯形态,也不准让任何人碰你——哪怕是以动物的形态。” 厄里斯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明白。” “很好。”斯内普站起身,“现在,回你的宿舍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惩罚’在等着你。” 厄里斯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整理好睡袍,然后下了床。 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教授,”他开口,声音很轻,“我走了。” 斯内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厄里斯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有些踉跄,但还算稳。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斯内普还站在床边,看着他,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看不清情绪。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终,厄里斯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刚才……是不是玩得太过分了?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过分? 既然这个小怪物选择留在他身边,选择接受这份“殊荣”,那么他就必须学会承受一切。 包括惩罚,包括掌控,包括……这种过分的【】。 这个小怪物,需要被好好管教。而他,很乐意承担这份责任。 斯内普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刚才那卷羊皮纸,继续记录魔药材料清单。 但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别处,手指微微收紧,羊皮纸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声响。 接下来的日子,德拉科每天晚上都要去储藏室处理药材,而厄里斯则被要求以黑豹形态出现在地窖办公室。 【删删删!哈哈哈!杀杀杀!】 【我真的删了……】 【救救我……】 【删】 他知道这很危险,知道这段关系不该存在,知道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控制不住,就像厄里斯控制不住对他的渴望一样。 他们都被这扭曲的、不该存在的情感,牢牢绑在了一起。 谁也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删的我想断更了,卡了我20个小时,何意味?】 【让你给我标问题,标了我好删,我删完了还不给过又是何意味啊?】 第233章 再遇丽塔 一月中旬的某个周六,天气难得放晴,虽然依旧寒冷,但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霍格莫德日,大部分高年级学生都涌向了这个巫师村落,享受着难得的校外时光。 德拉科和厄里斯走在人群中,德拉科脸上带着明显的烦躁,显然还在为这一个月的禁闭而郁闷。 “梅林的胡子,我真是受够了地窖那个鬼地方。”德拉科嘟囔着,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背上几处还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那是处理某些带刺药材留下的痕迹。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整整两个小时,面对那些恶心的东西……我感觉自己身上都有一股魔药味儿了。” 厄里斯走在他身边,银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的禁闭还有一周就结束了。” “一周!”德拉科夸张地叹了口气,“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厄里斯瞥了他一眼,“所以我才每天晚上给你上药,还给你施隔离咒,不是吗?” 德拉科闻言,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确实,如果没有厄里斯每天晚上在他禁闭结束后,仔细地给他的手上药、敷上舒缓的药膏,还给他施加那种能隔绝药材直接接触皮肤的魔法,他的日子会难过得多。 那些隔离咒很精妙,既不会影响他处理药材的触感,又能有效隔绝毒素、刺伤和粘液的侵害。 德拉科知道,这种程度的魔法控制,不是随便哪个学生都能做到的。 “好吧,谢谢你,”德拉科不情不愿地说,“但禁闭还是禁闭,我还是得每天去面对老蝙蝠那张臭脸。” 两人走进三把扫帚酒吧,里面已经坐满了学生。温暖的空气混合着黄油啤酒的甜香和火焰威士忌的辛辣,驱散了室外的寒意。 罗斯默塔夫人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马尔福先生,沙菲克小姐!这边有位置!” 她把他们引到角落里一张相对安静的小桌子旁,那里靠近壁炉,很暖和。 德拉科点了两杯黄油啤酒和一些小吃,然后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放松一下了。” 厄里斯坐在他对面,目光扫过酒吧里的人。大部分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也有几个成年巫师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夸张洋红色长袍、戴着镶珠宝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是丽塔·斯基特。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厄里斯也看到了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冷。 丽塔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她的目光在厄里斯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夸张的职业性假笑,朝他们走来。 “哦,亲爱的!”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假惺惺的亲切,“看看这是谁!我们霍格沃茨的银发美人,还有马尔福家的小少爷!” 她走到他们桌边,不等邀请就自顾自地坐下了:“介意我加入你们吗?我正好想写一篇关于霍格沃茨学生在霍格莫德日活动的报道,你们可以提供一些……有趣的素材。” 德拉科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冷冷地看着丽塔:“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哦,别这么冷淡嘛,亲爱的,”丽塔笑得更加灿烂,“我听说你们的关系很亲密?圣诞舞会上,沙菲克小姐拒绝了所有邀请,包括德姆斯特朗那位英俊的勇士……这是不是意味着……” 她的话没说完,德拉科已经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够了!”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你那篇关于厄里斯的报道,全是你自己编造的!什么‘欲擒故纵’,什么‘吊着索尔森’……全都是胡说八道!”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丽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她扶了扶眼镜,用一种“你不懂”的语气说:“亲爱的马尔福先生,记者有权报道真相,读者也有权知道真相。我所写的每一句话,都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可靠的消息来源?”德拉科冷笑,“你是说那些躲在暗处、不敢透露姓名的‘知情学生’?还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 丽塔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请注意你的言辞,马尔福先生。诽谤一位记者,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诽谤?”德拉科的声音更冷了,“那你敢不敢告诉我,你那些所谓的‘消息来源’到底是谁?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证据证明你写的都是真的?” 丽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厄里斯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的按住了德拉科的肩膀,安抚性的拍了拍。 “德拉科,对女士友善些。” 德拉科转头看向他,满脸都是“你是不是被气傻了”的表情:“对她友善?!” “哈!”他都要被气笑了,“我的绅士礼仪可没教过我要对这样的人保持友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勾了勾唇,轻轻捏了捏德拉科后颈的穴位:“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看向丽塔,眼含笑意,却让她觉得瘆得慌:“斯基特女士,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请你自便。” 丽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配合……那我也不勉强。” 德拉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厄里斯按在德拉科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施加了一点力道,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个动作让德拉科稍稍冷静下来,但他依旧怒视着丽塔,胸膛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 厄里斯看着丽塔,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他往前迈了一小步,靠近丽塔,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浓烈刺鼻的香水味。 “斯基特女士,”厄里斯的声音很轻,语调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每个字却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请允许我给你几句忠告。” 丽塔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厄里斯没有给她机会。 “第一,”厄里斯继续开口,声音依旧轻柔,“真相就像月光下的影子,你以为抓住了它,实际上只是触碰到了表面。而表面的东西……很容易破碎。”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掠过丽塔长袍的袖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第二,”厄里斯的笑容加深了些,“名声是件脆弱的珍宝,需要精心呵护。但有时候,捧得太高,摔得也会……特别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丽塔胸前那枚镶珠宝的眼镜上:“尤其是那些靠编织谎言来装饰自己的名声,更是岌岌可危。你说呢?” 丽塔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三,”厄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轻声在丽塔耳侧低语,“有些人,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或背景,而是因为……他们比你想象中更危险。”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脸上的笑容消失,恢复平日的淡漠。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丽塔,转身拉着德拉科,朝酒吧门口走去。 德拉科被他拉着,一脸茫然,还没从刚才那些“忠告”中回过神来。 走出三把扫帚,寒风迎面吹来,德拉科打了个哆嗦,这才清醒过来。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他压低声音问,眼睛里满是好奇,“什么‘真相像影子’,什么‘名声很脆弱’……我怎么听不懂?” 厄里斯没有回答,只是快步朝霍格沃茨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跟在他身边,还在追问:“你是不是在威胁她?用那种神神秘秘的话?” “不是威胁,”厄里斯终于开口解释,“只是忠告。” “忠告?”德拉科挑眉,“听起来更像是警告。而且你刚才碰她袖子了?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厄里斯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给她下了咒?”他压低声音,眼睛亮了起来,“追踪咒?还是别的什么?” 厄里斯依旧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就知道!”德拉科兴奋地拍了拍手,“你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那个老女人写那种报道污蔑你,你肯定会报复!” 他的声音引来路上几个学生的侧目,德拉科立刻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兴奋藏不住:“是什么咒?告诉我!我能帮忙吗?” “不需要。”厄里斯摇头,“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别告诉你父亲,别让他插手。” 德拉科撇了撇嘴:“为什么?我爸爸要是知道丽塔·斯基特敢这么写你,肯定会让她在巫师界混不下去的!” “没有为什么”厄里斯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方手帕擦拭着指尖,“别做多余的事,德拉科。” 德拉科想了想,别开脸哼了一声:“到时候再来求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可得好好想想,到时候我该怎么求我们马尔福家的少爷了。”厄里斯轻笑一声,带着昂首的铂金少爷慢悠悠的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第234章 我会处理 两人回到霍格沃茨,刚踏进城堡大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是血人巴罗。 血人巴罗那张惨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他飘到厄里斯面前,用空洞的声音说: “沙菲克先生,斯内普教授让你去地窖办公室一趟,现在。” 德拉科闻言,立刻紧张起来:“现在?有什么事吗?” 血人巴罗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现在。”然后就飘走了。 德拉科担忧地看着厄里斯:“该不会是因为今天在霍格莫德的事吧?老蝙蝠知道了?他会不会……” “不会。”厄里斯打断他,“应该是有别的事。” 他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你先回休息室,我去一趟就回来。”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但厄里斯已经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步伐很快。 看着厄里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德拉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跟上去。 他相信厄里斯能处理好。 地窖办公室门口,厄里斯抬手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厄里斯推门走进办公室,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一盏魔法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靠坐在椅子上,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听到关门声,斯内普抬起头,黑眸在昏暗中看向厄里斯。 他抬起手,朝厄里斯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厄里斯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斯内普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绕过来,到自己的身边。 厄里斯绕过办公桌,走到斯内普身边。男人伸手,握住厄里斯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斯内普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腰际的曲线,下巴抵在厄里斯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门关好了?”斯内普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嗯。”厄里斯轻轻应了一声。 “今天在霍格莫德,玩得开心吗?”斯内普轻声问着,嘴唇贴着厄里斯的耳朵。 男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低沉磁性,像在哄骗孩子。 他的手指在厄里斯腰侧轻轻画圈,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警告。 厄里斯身体微僵,他埋首在斯内普的颈间,银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沉默了几秒,才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和德拉科去了三把扫帚……遇到了丽塔·斯基特。” 斯内普的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 “她凑过来,想套话,想写报道。”厄里斯继续说着,“德拉科很生气,和她吵了几句……我拉着他走了。” 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包括丽塔如何凑过来搭话,德拉科如何愤怒,他如何把德拉科拉开,然后离开酒吧。 但他隐瞒了那些“忠告”,还有他借着机会,在丽塔身上悄悄施下的追踪咒。 斯内普安静地听着,手指依旧在厄里斯腰侧摩挲,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 等厄里斯说完,斯内普才开口,声音温柔,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关于丽塔·斯基特的事情,”他顿了顿,“我会处理。” 男人的手指从厄里斯的腰侧移开,转而抚上他的后颈,在那里轻轻按压:“你不用为这些事情费心。” 厄里斯的心微微一紧。 他当然知道斯内普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以斯内普的身份和手段,要让丽塔·斯基特在巫师界混不下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厄里斯并不想让斯内普插手这件事。 一来,丽塔·斯基特这种角色,不值得斯内普为此分神,不值得动用什么手段。 二来……这是他和丽塔之间的私事。 那个女记者写那种污蔑性的报道,还试图从他这里套取更多“素材”,这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需要亲自给她一个教训。 但厄里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斯内普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松开了抚在后颈的手,重新环住厄里斯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坐得更舒服些。 “现在,安静地待着。”男人说着,拿过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羊皮纸,“我需要批改这些论文,你在这里陪我。”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 厄里斯垂下眼眸,思绪飘远。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丽塔·斯基特一个“惊喜”。 不能在学校里动手,太显眼。 最好是在校外,在霍格莫德,或者……在她返回伦敦的途中。 想着想着,厄里斯却逐渐开始犯困。他被斯内普圈在怀里,背靠着对方温暖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能闻到对方身上独特的苦艾气息。 这个姿势很亲密,也很……安心。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自己沉浸在斯内普的怀抱里。 斯内普批改论文的速度很快,动作流畅,偶尔会在羊皮纸上写下几句简短的评语。他的字迹锋利,和他人一样冷硬。 但环在厄里斯腰上的手臂,却始终牢固。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斯内普批改完最后一份论文,放下羽毛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 然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厄里斯已经睡着了,银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长睫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睡得很沉,显然是在斯内普怀里感到了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去。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这个小怪物,明明危险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却在他怀里睡得像个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厄里斯额前的碎发,动作很温柔,和他平日里的冷漠判若两人。 厄里斯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寻求更多的温暖。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低下头,在厄里斯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轻轻将他抱起,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张小床边,将他放下。 厄里斯在接触到床铺时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舍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斯内普给他盖好被子,然后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最终,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新的羊皮纸,开始写着什么。 是一封寄给《预言家日报》主编的信。 信中,他以霍格沃茨斯莱特林院长的身份,对丽塔·斯基特近期关于霍格沃茨学生的报道提出了正式质疑,并附上了几份证据,证明某些报道内容纯属捏造,且“消息来源”可疑。 信的措辞很正式,很严厉,但没有任何威胁或恐吓,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提出合理质疑。 斯内普知道,这样一封信,或许无法立刻让丽塔·斯基特闭嘴,但至少能让她收敛一些。 但这封信表明了他的态度,斯莱特林的学生,轮不到一个哗众取宠的记者随意污蔑。 写完信,斯内普用魔法封好,召唤来一只猫头鹰,让它连夜将信送出。 ———————————————————————————— 作者有话喷:来来来,让我告诉你们从昨天到现在将近24小时,第232章为什么一直在审核。 我写了一些关于厄里斯变成猫然后被斯内普逗着玩的情节,字数大概是三四千字,没给过。 OK,我理解。 然后因为章节标问题只能用两次,所以我打算省着点用,删删减减到三千字再次审核。 不过。 然后开启了第一次章节标问题,删减了三十处。 再审,不过。 一直都不过。 我没招了,于是打算让你们自己想办法吃到。然后再次标问题说我不能给你们方法让你们吃上饭,要求我把那段删了,并且没有给我标出其他任何不给过的地方。 至此,两次标问题用完。 然后一直到今天,我删到只剩下两千字都没给我过,风险小助手那里我反反复复验证,都是没有问题,但是审核就是一直不过。 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去找的人工客服。 搞笑的是刚找完客服,这边再次提示我,我的章节没过。 然后我找完了客服,现在给我没过的章节直接过了。 你在审什么? 回答我! 第235章 穆迪的质疑 地窖办公室里,几个赫奇帕奇的高年级学生正战战兢兢地处理着手中的材料,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古怪的气味。 斯内普站在魔药台前,时不时用低沉的语调纠正学生的错误。 “莱纳先生,如果你的大脑还有一丝理智,就该知道药材的处理温度不能超过四十度,而不是像你这样把它当牛排一样烤。” 那名叫莱纳的学生手一抖,差点把坩埚打翻。 斯内普刚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正要继续毒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吓了所有学生一跳。 阿拉斯托·穆迪拄着他的拐杖,带着哈利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那只蓝色的魔眼疯狂转动,扫视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斯内普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穆迪教授,”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要直接把穆迪冻死,“我想我还没有允许你进入我的办公室,尤其是在上课时间。”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斯内普,蓝色的魔眼则“盯”着斯内普身后通往卧室的那扇门。 “不重要,”穆迪的声音粗哑,“我有事要问你,斯内普。” 他的语气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等我的课结束。” “现在。”穆迪打断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当着这些学生的面,我问你。今天下午,你为什么在门厅外面鬼鬼祟祟地偷听我和波特说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学生都瞪大了眼睛,看看穆迪,又看看斯内普,连大气都不敢出。 斯内普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后,他嗤笑一声:“偷听?你和波特?穆迪教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天下午我一直在准备这些学生的魔药课材料,根本没有离开过地窖。” 他的语速很慢,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怒意。 穆迪那只蓝色的魔眼转得更快了,像是在分析斯内普话里的真伪,他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是吗?”穆迪的语气里带着挑衅,“那真是巧了,我和波特刚好在门厅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刚好’感觉到有人在偷听。而且那个人的魔力波动……很熟悉。” 他的目光紧盯着斯内普:“就像你的魔力波动一样,斯内普。” 斯内普的黑眸瞬间变得危险:“你在指控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穆迪开口,“当然,如果你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你的魔力波动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够了!”斯内普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穆迪,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偷听你和波特的任何谈话,也对你们那些‘重要的事情’毫无兴趣。”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反倒是你,穆迪教授,你如此急切地想要把‘偷听’的罪名安在我头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和波特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穆迪的脸阴沉下来,眼睛死死盯着斯内普。 “哼,”穆迪冷笑一声,“既然你提到了‘秘密’,那我倒要问问,你的私人储藏室里,最近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斯内普的眉头皱的更紧,“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下来。 “我的意思是,”穆迪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斯内普,“我听说你的储藏室里收藏了不少……稀有的材料。” 他的声音压低了,但足以让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楚:“比如……鳃囊草。” 斯内普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鳃囊草,”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非常稀有,生长条件苛刻,且受到严格管制。我的储藏室里没有这种东西,也从未拥有过。” “是吗?”穆迪显然不信,“那你如何解释,有人看到你最近频繁出入储藏室,行踪鬼祟?” “那是我的私人储藏室,”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我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离开,轮不到你来过问。还是说,穆迪教授,你现在的‘职责’已经扩大到可以随意搜查教授们的私人空间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吓得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消失。莱纳已经开始发抖,差点打翻手里的瓶子。 穆迪盯着斯内普看了很久,“最好是这样,斯内普。”他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强硬,“我会盯着你的。” 说完,他转身拄着拐杖,带着哈利又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颤动。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斯内普站在原地,黑袍下的身体绷得很紧,手指在身侧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所有学生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 “下课。”他忽然开口,“立刻离开。” 学生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等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斯内普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教室,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穆迪这个疯子……居然敢当着学生的面这样指控他…… 还有那些关于储藏室和鳃囊草的暗示…… 斯内普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 穆迪虽然是疯疯癫癫的前傲罗,但不会无缘无故地找茬。他今天的行为太反常了,就像是在故意激怒他。 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斯内普的思绪飞速运转,但很快被身后卧室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打断。 他转过身,看向卧室的门。 几秒钟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探了出来。 是厄里斯变的小黑豹。 它显然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眼睛还带着睡意,迷迷糊糊地往外看。 看到斯内普,小黑豹的眼睛亮了一下,它从门缝里挤出来,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斯内普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黑袍下摆。 斯内普低头看着脚边的小东西,胸中的怒火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一些。 他弯腰,将小黑豹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小黑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斯内普的手抚过它柔软的皮毛,动作很慢,很轻。 办公室里很安静,过了很久,斯内普才开口,声音很低: “你都听见了?” 小黑豹抬起头,兽瞳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斯内普的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抿紧。 “穆迪在找麻烦,”他继续自言自语着,“但他找错了方向。” 他的手指在小黑豹的耳根处轻轻挠了挠,小黑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把头往他手心拱了拱。 穆迪是在暗示他可能私藏了鳃囊草,并打算用它做些什么?还是……在试探他是否发现了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穆迪为什么要当着一群学生的面,尤其是当着哈利·波特的面,演这么一出戏?是为了离间哈利和他?还是为了让“斯内普可能偷藏了危险材料”的这个印象深入人心? 斯内普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他没猜错,穆迪的真实目的恐怕不止于此。那个老疯子或许是在利用这次冲突,掩盖他真正在做的事情,或者……为他下一步的行动铺路。 怀里的小黑豹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斯内普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的兽瞳。 “去里面继续睡吧,”斯内普的声音放柔了些,拍了拍小黑豹的背,“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小黑豹却不太情愿,在他怀里又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爪子也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这副黏人的样子,让斯内普心里那点残存的烦躁也消散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赶它走,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黑豹能更舒服地趴在他腿上,然后重新拿起羽毛笔,摊开一份空白的羊皮纸。 他需要给邓布利多写一份简短的报告,关于今天穆迪的异常行为和他的猜测。虽然那个老蜜蜂很可能已经知道了,甚至这一切可能都在他的默许或计划之中,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小黑豹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腿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男人另一只手的抚摸,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个小火炉一样温暖着他的膝盖。 第236章 珍宝名单 二月二十四日清晨,地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斯内普正站在工作台前,检查着一批刚完成的缓和剂,窗外的天色尚未完全亮起。 斯内普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药剂瓶,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麦格教授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边缘用红色的蜡封封好。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干脆利落的开口,“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但这件事需要你立刻处理。” 她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斯内普。 斯内普接过,目光落在蜡封上,那是三强争霸赛裁判团的印章。 他拆开蜡封,展开羊皮纸。上面是一份名单,列出了六位勇士的名字,以及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的另一个名字——他们的“珍宝”。 “这是什么意思?”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快速扫过名单。 塞德里克·迪戈里——秋·张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 芙蓉·德拉库尔——加布丽·德拉库尔 路易·杜兰德——一位布斯巴顿的七年级女生 威克多尔·克鲁姆——赫敏·格兰杰 埃里克·索尔森…… 斯内普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埃里克·索尔森后面跟着的名字是厄里斯·沙菲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羊皮纸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第二个项目将在今天上午开始,”麦格教授解释道,没有注意到斯内普瞬间的僵硬,“勇士们需要从黑湖底部救回他们最珍视的人。按照规则,我们需要在项目开始前,将这些‘珍宝’施以昏迷咒,由魔法部官员和指定的教授协助,安置在黑湖底的安全区域。” “当然,对学生们使用的咒语要尽量温柔,或者用其他更柔和的方式,不过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西弗勒斯。” 她顿了顿,看向斯内普:“名单上有一位斯莱特林的学生,按照规定,需要你负责将他昏迷,并协助魔法部官员将他送往指定地点。”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斯内普盯着名单上那并排的名字,面色不虞。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麦格教授,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米勒娃,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认为有哪个勇士会选择斯莱特林的学生来当‘珍宝’。”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讥诮。 麦格教授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又十分习惯:“名单是裁判团根据勇士们提交的信息确认的,不会有错。索尔森先生明确指定了沙菲克作为他的‘珍宝’。”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惯例,勇士选择舞伴作为‘珍宝’的情况并不少见。索尔森先生在圣诞舞会上曾邀请过沙菲克,虽然被拒绝了,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第一选择。” 斯内普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摩挲了一下,指腹划过“厄里斯·沙菲克”那几个字。 “是吗?”他的声音更冷了,“那么这位索尔森先生知不知道,他的‘珍宝’可能并不愿意扮演这个角色?” 麦格教授皱了皱眉:“西弗勒斯,这是比赛规则。勇士们的选择一旦提交,就不能更改。我们需要按照流程执行。” “就算你再觉得麻烦,再不乐意,也得去做。西弗勒斯,这是比赛规则。” 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在,你需要去找到沙菲克先生,在项目开始前将他昏迷,然后交给等在门厅的魔法部官员。他们会和其他‘珍宝’一起,被送往黑湖底部。” 斯内普盯着麦格教授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麦格教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斯内普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最终还是没忍住。 “嗯……最好能对你的学生温柔些,你现在看上去像是能直接用索命咒让你的学生一觉不醒。” “那么,尽快处理,项目将在两小时后开始。”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地窖走廊里渐渐远去。 斯内普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份羊皮纸,直到麦格教授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关上门。 男人走到办公桌前,将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目光再次落在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羊皮纸的边缘被捏得微微变形。 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居然敢把厄里斯列为“珍宝”? 而且是在明知厄里斯拒绝了他的舞会邀请之后? 但眼下,他需要先处理米勒娃交代的事情。 按照规则,他需要找到厄里斯,将他昏迷,然后交给魔法部官员。 斯内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中翻涌的烦躁和被冒犯的怒意。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眼神恢复空洞,转身朝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泛着湖绿色的微弱晨光。 床上,小黑豹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斯内普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它。 小黑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他。 “变回来。” 小黑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它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不悦。几秒钟后,变回了银发少年的模样。 厄里斯坐在床上,墨绿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银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斯内普,翡翠绿的眸子里还带着睡意。 “教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他。 厄里斯接过羊皮纸,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这是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斯内普,眼睛里带着困惑。 “第二个项目的规则。”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勇士们需要从黑湖底部救回他们的‘珍宝’。而你是埃里克·索尔森选中的‘珍宝’。” 厄里斯盯着羊皮纸上的名字看了几秒,嗤笑了一声:“他凭什么?”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 斯内普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烦躁莫名的被抚平了一些。 “规则就是规则,”斯内普开口,“现在,我需要按照流程,将你昏迷后交给魔法部官员,他们会把你安置在黑湖底部。” 第237章 厄里斯不见了 厄里斯猛地抬头,看向斯内普,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你要把我弄晕,然后扔进黑湖?” “不是‘扔’,是‘安置’。”斯内普纠正他,“在黑湖底部有一个安全的魔法区域,你们会在那里等待勇士来救援。”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忽然勾唇笑了。 “好啊,”他的声音很轻,“那就来吧。” 他站起身,走到斯内普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教授,你打算怎么‘弄晕’我?”这语气既挑衅,又期待。 斯内普抬起手,抚上了厄里斯的后颈,手指冰凉,贴上那片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平稳、有力。 厄里斯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往前凑了凑,让那只手能更好的握住后颈。 男人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厄里斯颈侧的动脉,动作很慢。 “弄晕你的方法有很多,”斯内普的声音低沉,“比如……一个标准的昏迷咒。” 他的指尖在厄里斯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 “但那样太无趣了,不是吗?”斯内普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更近,嘴唇贴上厄里斯的耳朵,“而且……你会错过一些……有趣的过程。” 厄里斯的呼吸微微一滞,斯内普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苦艾味道。 “那……教授打算用什么方法?”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厄里斯的后颈滑到下颌,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你觉得呢?”男人反问着,黑眸紧盯着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你希望我用什么方法?” 他的语气从容,仿佛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厄里斯,显然是那只主动把自己送到猫爪下的老鼠。 “我不知道,”厄里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斯内普,“但我想……您应该已经有主意了。”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聪明。”他松开了捏着厄里斯下巴的手。 下一刻,男人的手迅速探入厄里斯的睡袍领口,指尖精准地按在了他锁骨附近的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特殊的穴位,用力按压能让人在短时间内陷入昏迷,但又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施压者对自己的力道和穴位位置有绝对的把握。 这些知识,还是斯内普从厄里斯前世那些危险的记忆里看来的,现在被这个恶劣的男人用在了厄里斯的身上。 厄里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斯内普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低头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银发少年,呼吸轻浅而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斯内普的手指轻轻拂过厄里斯的脸颊,在他刚才按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痕。 “睡吧,”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等你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他将厄里斯抱起来,走到卧室外,将他放在办公室的那张小床上,然后从魔药柜里拿出一瓶魔药。 一瓶昏睡药剂,能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保持深度昏迷状态,同时隔绝外界的所有感知。 这是必要的步骤,魔法部官员在交接“珍宝”时,会检查他们的状态,确保他们确实处于昏迷中,并且不会在项目中途意外醒来。 斯内普拔掉瓶塞,一只手轻轻撬开厄里斯的嘴唇,将魔药缓缓灌了进去。 厄里斯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着药液,喉结轻轻滚动。 喂完药,斯内普用拇指擦去厄里斯唇角溢出的药渍,动作细致。 他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重的黑色斗篷,不是他平时穿的那种,而是一件更厚实、更宽大的款式,专门用来在恶劣天气或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时穿的。 他将厄里斯用斗篷仔细包裹好,确保不会着凉,也不会被人轻易看到脸。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才直起身,看着床上被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 他的目光在那张被斗篷阴影遮住大半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这才用漂浮咒带着厄里斯朝办公室外走去。 门厅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魔法部的官员,穿着正式的袍子,神情认真负责。其他几位“珍宝”也已经被带了过来。 他们都处于昏迷状态,被漂浮咒悬浮在半空中。 看到斯内普带着着厄里斯走过来,那位魔法部官员点了点头:“斯内普教授,请将沙菲克先生交给我们,我们会统一送往黑湖底部。” 斯内普先是看了一眼厄里斯,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将少年交给那位官员。 官员用漂浮咒将厄里斯悬浮起来,和其他“珍宝”排在一起。 “那么,我们出发了。”官员对斯内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群昏迷的“珍宝”,朝城堡外走去。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厅外,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德拉科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潜意识里惦记着第二个项目,他今天醒得比平时早了许多。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习惯性地看向对面的床铺。 空的。 厄里斯又早早起来了? 德拉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下床。可能是去休息室看书了,或者去礼堂吃早饭了。 厄里斯最近总是起得很早,有时候天没亮就出去了,德拉科已经习惯了。 他换好衣服,慢悠悠地晃到公共休息室,壁炉边空无一人,沙发上也没有那个熟悉的银发身影。 奇怪。 潘西正好从寝室里面出来,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晕。今天是第二个项目的日子,虽然她不是勇士,但能亲眼观看比赛,还是让她很期待。 “德拉科!”潘西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看台肯定很多人……” “潘西,”德拉科打断她,“你早上看到厄里斯了吗?” 潘西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他不在寝室?” 德拉科皱眉摇了摇头,于是又去图书馆转了一圈,同样没看到人。礼堂的早餐时间已经接近尾声,斯莱特林长桌上也没有厄里斯的踪影。 “看到厄里斯了吗?”德拉科问坐在旁边的布雷斯。 布雷斯摇了摇头:“没注意,可能还在睡觉?” “他床上没人。”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别说是人了,猫都没有。 早餐结束后,学生们开始陆续前往黑湖边,准备观看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德拉科跟着人流往外走,眼睛还在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银白色的脑袋。 没有。 一直到他在看台上坐下,周围的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赛,德拉科依旧没看到厄里斯。 厄里斯到底去哪了?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但德拉科立刻否定了它。不可能,厄里斯那么厉害,不可能出事。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现?今天是第二个项目,他们之前还说过要一起看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湖水面平静无波,偶尔有几个气泡冒出,显示着水下的激烈角逐。 看台上的学生们热烈地讨论着,猜测着谁会是第一个带着“珍宝”返回的勇士。 德拉科完全没听进去。他盯着湖面,心里乱成一团。 终于,湖面有了动静。 芙蓉·德拉库尔因为被攻击而被迫放弃了比赛。 随后,一个身影破水而出,是塞德里克·迪戈里,怀里抱着秋·张。赫奇帕奇的看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接着是威克多尔·克鲁姆,抱着赫敏·格兰杰。 哈利·波特也浮出水面,抱着罗恩·韦斯莱,还有芙蓉那个被困住的妹妹加布丽。 就在德拉科打算别开眼继续寻找厄里斯时,湖面再次荡开涟漪。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水下升起,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精壮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水光。 是埃里克·索尔森。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一个穿着墨绿色睡袍、浑身湿透、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显然还在昏迷中的人——厄里斯·沙菲克。 看台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沙菲克?!他怎么穿着睡袍啊?!” “索尔森的‘珍宝’是他?!” “梅林啊……他怎么看起来完全没意识……” 德拉科僵在看台上,眼睛瞪得老大,大脑一片空白。 厄里斯……成了埃里克·索尔森的“珍宝”? 所以他一早上找不到厄里斯,是因为厄里斯被魔法部带走,成了水下项目的“人质”? 但为什么是厄里斯?霍格沃茨有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偏偏是厄里斯?而且厄里斯已经明确拒绝过埃里克的邀请,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特殊关系…… 除非…… 德拉科的视线落在埃里克抱着厄里斯的手上,那只手稳稳地托在厄里斯的背部和膝弯,将昏迷的少年牢牢护在怀里。埃里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蓝眼睛里,却带着温柔和专注。 德拉科忽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这个来自德姆斯特朗的毛子是故意的。 他选择了厄里斯作为自己的“珍宝”,哪怕这可能会激怒厄里斯,哪怕这可能会让他们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变得更加糟糕。 这是宣告,是占有欲的展示,也算是孤注一掷的表白。 德拉科的心情从最初对厄里斯的震惊和担忧,迅速转变成了对埃里克的同情。 可怜的家伙。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厄里斯可不是那种会轻易允许别人擅自做主、把自己当成“珍宝”绑在水下的人。更何况,厄里斯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 现在埃里克不仅把他当成了“珍宝”,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抱着他…… 德拉科几乎能想象出厄里斯醒来后的反应了。 埃里克·索尔森,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索尔森家族的继承人,恐怕要倒大霉了。 德拉科看着埃里克抱着厄里斯走上岸,将昏迷的厄里斯轻轻放在担架上,庞弗雷夫人立刻上前检查。 他注意到,即使是在放下厄里斯的时候,埃里克的动作也格外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德拉科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湖边的混乱,转而看向天空。 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 可惜,对埃里克·索尔森来说,这可能是个糟糕的开始。 第238章 对沙菲克做了什么?! 黑湖边一片混乱,庞弗雷夫人用魔法快速检查了每一位被勇士带上岸的“珍宝”,确认他们都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秋·张、加布丽、赫敏、罗恩……都醒着,这是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显然对自己被“绑架”的经历毫无记忆。 只有厄里斯·沙菲克,依旧安静地躺在担架上,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墨绿色的睡袍因为浸水而颜色更深,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 他闭着眼睛,呼吸轻浅,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任凭庞弗雷夫人施了几个温和的苏醒咒,甚至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他都毫无反应。 “奇怪……”庞弗雷夫人皱起眉,又检查了一遍厄里斯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魔力波动也很平稳,没有任何受伤或中毒的迹象。 “他只是睡着了,”庞弗雷夫人最终得出结论,但语气里带着困惑,“但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或者……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周围的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 德拉科一直站在不远处,紧张地看着。听到庞弗雷夫人的结论,他才放下心来,但随即又皱起眉。 厄里斯怎么会醒不过来?这不正常。 而另一边,斯内普正从教室席那边走过来,准备将厄里斯带回地窖办公室。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在看到担架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厄里斯时,眉头皱的更紧了一点。 他应该醒了。 那种穴道按压造成的短暂昏迷,配合昏睡剂的效果,最多维持几个小时。按照时间计算,现在厄里斯应该已经恢复意识了。 难道是他按压的力道出了问题?还是药剂的剂量出了差错? 就在斯内普走到担架边,准备用漂浮咒带走厄里斯时,一只手臂忽然伸过来,拦住了他——是麦格教授。 这位平日里对学生严肃,但对同事却十分亲近的女巫,此刻脸色铁青。她一把抓住斯内普的手腕,将他拉到一旁远离人群的地方。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怒意却压不住,“我不是让你对自己的学生温柔些吗?!你到底对沙菲克先生做了什么?!” 斯内普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 我做什么了? “米勒娃,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斯内普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但麦格教授抓得很紧。 “不明白?”麦格教授的声音更严厉了,“看看沙菲克先生!其他‘珍宝’都醒了,只有他还昏迷不醒!庞弗雷夫人说他没有受伤,只是醒不过来!这不是典型的昏迷咒后遗症是什么?!”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斯内普:“我早就知道你看那个孩子不顺眼,但我没想到你居然……居然真的用昏迷咒!而且还下这么重的手!” 斯内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没有对他使用昏迷咒。” “没有?”麦格教授显然不信,“那为什么他现在醒不过来?别告诉我他是自己睡过去的!” “事实上,”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他确实是睡着了。” “睡着了?”麦格教授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个词。 “对,”斯内普点头,“我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法,让他陷入深度睡眠。配合药剂,确保他在水下项目期间不会意外醒来。” “这种方法的副作用之一,就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自然苏醒。” 麦格教授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你确定?”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怀疑。 “确定。”斯内普的回答很肯定。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抓住斯内普手腕的手。 “好吧,”她揉了揉眉心,“但下次……下次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或者至少用个温和点的方法?看到学生昏迷不醒,我的心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斯内普点了点头:“我会注意。” 麦格教授这才转身离开,朝裁判席那边走去,背影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麦格会这么担心厄里斯,他并不意外。这位女巫虽然严厉,但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尤其关心那些“特别”的学生。 而厄里斯·沙菲克,显然是个“特别”的学生。 斯内普转身,走回担架边。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教授……”德拉科犹豫着开口,“厄里斯他……” “没事,”斯内普打断他,“只是需要时间。” 他挥动魔杖,用漂浮咒将厄里斯从担架上悬浮起来,然后转身朝城堡方向走去。 德拉科看着斯内普的背影,又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依旧昏迷不醒的厄里斯,咬了咬牙,选择跟了上去。 “教授,”他小跑几步追上斯内普,“我能跟您一起去吗?我想等厄里斯醒过来……” 斯内普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瞥了他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窖办公室,”他的声音很冷,“不是休息室。”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我知道,但我……我保证不打扰您工作,我只是想……”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斯内普已经转回头,继续向前走,但也没有再赶他走。 德拉科松了口气,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城堡,沿着昏暗的走廊朝地窖走去。路上的学生都好奇地看着他们,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厄里斯,窃窃私语。 “看,那是沙菲克……” “他怎么了?还没醒吗?” “斯内普教授带他回地窖了……” “马尔福也跟去了……” 德拉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这些议论。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窖办公室门口。斯内普推开门,用漂浮咒将厄里斯放回那张小床上,然后转身看向德拉科。 “你可以在这里等,”他的语速慢慢的,“但保持安静,不要打扰我工作。” 德拉科立刻点头:“我明白,教授。” 斯内普不再看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魔药论文和报告。 德拉科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厄里斯。 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和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 德拉科盯着厄里斯的脸,看着他苍白的皮肤,湿漉漉的银发,还有紧闭的眼睛。 厄里斯睡着的样子,其实很……无害。 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疏离和冷漠,也不像展露实力时那样危险和锋利。 就像现在,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像一件精致易碎的艺术品。 德拉科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厄里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德拉科开始有些担心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醒?难道斯内普教授的“特殊手法”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他偷偷看向办公桌后的斯内普。 男人依旧在批改论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德拉科注意到,斯内普的羽毛笔停顿的频率,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 他也在担心。 德拉科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斯内普教授也在关注厄里斯的情况。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在德拉科几乎要撑不住、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床上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德拉科立刻清醒过来,凑到床边:“厄里斯?” 厄里斯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眸子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德拉科脸上。 “……德拉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是在哪?” 德拉科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你总算醒了!我们在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办公室。你睡了很久,我们都担心死了。” 厄里斯皱了皱眉,似乎想坐起来,但身体有些无力。德拉科连忙扶着他坐起,靠在床头。 这时,斯内普也放下了羽毛笔,走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厄里斯抬起头,看向男人,眼神复杂。 “……还好。”他回答的声音很轻。 就是下次用这些技巧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 斯内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转身从魔药柜里拿出一瓶恢复剂,递给厄里斯。 “喝了。”他命令着。 厄里斯接过药瓶,拔掉瓶塞,仰头喝下。药液的味道很苦,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斯内普看着他喝完才开口:“今晚你留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再回宿舍。” 说完,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斯内普教授对厄里斯……好像不太一样了。 但这种不一样,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厄里斯靠在床头,喝完恢复剂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看向德拉科:“第二个项目……怎么样?” 德拉科立刻兴奋起来:“精彩极了!你是没看到,波特那小子居然想同时救两个人,差点超时!还有克鲁姆,他用了变形咒,把自己变得半人半鲨鱼!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塞德里克,他用泡头咒,游得最快……”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比赛的细节,厄里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温暖的炉火,沙沙的写字声,还有少年们低声的交谈,竟在地窖办公室这样的地方组成了一幅看上去略显温馨的画面。 第239章 讨要补偿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办公室的门在德拉科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某只小怪物窸窸窣窣的动静。 厄里斯从床上撑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很轻,悄无声息地走到办公桌边。 斯内普还在批改论文,头也没抬,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靠近。 但厄里斯知道,男人一定察觉到了。 他绕到斯内普身后,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温热的体温隔着黑袍传来,还有那股熟悉的苦艾与魔药混合的气息。 斯内普的笔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继续书写,只是慢悠悠开口:“放开。” “不放。”厄里斯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他收紧手臂,将脸埋进斯内普颈侧,轻轻蹭了蹭,鼻尖擦过皮肤,呼吸温热。 “教授太坏了……”他低声抱怨,嘴唇贴上斯内普的耳朵,“把我按晕就算了……一定还做了什么别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不然……我不会这么久都醒不过来。” 斯内普的呼吸微微一滞,几秒钟后,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这个动作让厄里斯不得不更紧地贴着他。 “所以呢?”男人挑了挑眉,“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沙菲克先生?”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环在自己颈间的那只手臂,指尖在厄里斯的皮肤上缓缓划过。 “指责?”厄里斯轻笑一声,“我怎么敢指责您呢,教授。” 他顿了顿,嘴唇贴上斯内普的耳廓蹭了蹭,声音压得更低:“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斯内普的手指猛地收紧,掐住了厄里斯的手臂。力道很大,足以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但厄里斯没有挣扎,反而将身体更紧地贴了上去,像是享受这种疼痛。 “事实?”斯内普的声音带着磁性,“那你说说,是什么‘事实’?”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了厄里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中交汇。 “您给我用了药剂,”厄里斯缓缓开口,“而且剂量……超出了正常范围。我说的对吗?” 斯内普挑了挑眉,他确实给厄里斯用了药剂,确保他在水下项目期间不会意外醒来。但剂量……他计算得很精确,应该刚好够维持到项目结束。 除非…… “你怎么知道剂量超了?” “因为我的身体对魔药的抗性比一般人强,”厄里斯懒洋洋的回答着,“普通的药剂,哪怕是标准剂量,对我来说效果也会打折扣。要想让我昏迷那么久,您必须加大剂量。” 他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斯内普:“而且……您按压的那个穴位,位置稍微偏了一点。虽然也能让人昏迷,但会造成轻微的神经麻痹,延长苏醒时间。”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就笑了。 “看来,我低估你了。”斯内普的声音很轻,语气带着赞赏,“不仅对魔药有一定抗性,还了解人体穴位和神经……你的‘前世’,确实教会了不少东西。” 厄里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斯内普的手指从厄里斯的下巴滑到脸颊,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你现在是想找我算账?”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危险意味。 “不,”厄里斯无声的笑着,“我是来……讨要补偿的。” 斯内普的眉毛挑了一下:“补偿?” “对,”厄里斯点头,手臂收紧,两人的距离更近,呼吸几乎交融,“您让我昏迷了那么久,错过了整个第二个项目,还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那么狼狈。”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更轻,更诱惑:“您难道不该……补偿我吗?”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松开扣住厄里斯下巴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便将他从身后拉到了自己腿上。 厄里斯顺从地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人的姿势亲密得过分。 “你想要什么补偿?”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温柔。 厄里斯看着男人,眼珠子一转便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刚喝完魔药后残留的微苦药味,舌尖轻轻舔舐着斯内普的唇缝,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讨好。 斯内普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厄里斯吻着,黑眸半阖,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享受。 良久,厄里斯才结束这个吻,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斯内普的额头。 “这样够吗?”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厄里斯摇了摇头,眼睛亮亮的:“不够。” 他顿了顿,嘴唇贴上斯内普的耳朵,低声耳语:“我要更多。”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贪心的小怪物。”他低声评价着,手从厄里斯的腰际滑到后背,轻轻抚摸着那片单薄的脊骨。厄里斯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本能地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 男人的手沿着脊椎缓缓上移,力道不轻不重的摩挲着,最终停在肩胛骨的位置,厄里斯的呼吸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急促起来。 “你想要更多?”斯内普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敏感的皮肤,“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像是在讨论魔药配方,而不是在询问这种旖旎之事。可正是这种平静到冷漠的语气,让厄里斯的心跳莫名加快,莫名的战栗感沿着脊柱蔓延。 厄里斯微微侧过头,银发蹭过斯内普的下颌,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最终,他抬起眼,直直望进斯内普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茫然,“我只是……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这个怀抱,不想离开这片刻的亲昵,不想回到那漫长而无望的单方面注视与等待中。 斯内普的指尖在他后颈某个穴位上轻轻按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酸麻。厄里斯闷哼一声,身体更软地靠进男人怀里。 “愚蠢。”斯内普评价着,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但还算诚实。” 他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厄里斯,下巴抵在少年的银发上。 厄里斯安静地趴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胸膛的起伏和沉稳的心跳。这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拥抱,竟比刚才那个吻更让他感到满足和……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丝疲惫:“睡吧。” 厄里斯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斯内普抱着他站起身,动作平稳有力。走到卧室的床边,将厄里斯放下,然后自己也侧身躺了上去。 男人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厄里斯揽进怀里,让他背靠着自己的胸膛。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第240章 巫师周刊 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早已结束,勇士们惊心动魄的营救成了城堡里长达数周最热门的话题。然而,比比赛结果更让霍格沃茨学生们,尤其是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年轻巫师们津津乐道的,是“珍宝”。 走廊里、公共休息室里、甚至课堂上,类似的窃窃私语无处不在。被选为“珍宝”的当事人们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瞩目”。 然而,在所有被讨论的“珍宝”中,厄里斯的名字却极少被人提起。 他是埃里克的珍宝,这件事本身就很震撼。而背后可能的故事,更是足以让他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但事实上,没有人敢真的去问厄里斯。 魔药课教室里的空气一如既往,坩埚里咕嘟冒泡的声音和草药刺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教室里缓慢踱步,黑袍拂过地面,带来无形的压力。他时不时停下来,用讽刺的语调纠正某个学生的错误,或者干脆利落地扣掉几分。 格兰芬多长桌这边,赫敏正埋头处理着手中的材料,动作熟练但有些心不在焉。她的书包敞开着,放在脚边,里面露出了一角色彩鲜艳的杂志封面。 那是新一期的《巫师周刊》。 斯内普的脚步在她桌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本杂志,然后毫不客气地用魔杖一挑,杂志从书包里飞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冷冰冰的,“我想我应该提醒过你,魔药课不允许携带与课程无关的物品。” 赫敏的脸瞬间涨红了,她试图辩解:“教授,我……” “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打断她,魔杖一挥,杂志展开,悬浮在教室前方,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丽塔·斯基特的署名文章,标题醒目而恶毒:《三强争霸赛背后的三角恋:救世主、聪明的泥巴种与保加利亚球星》。 文章用夸张煽情的笔触,将赫敏描述成一个周旋在哈利和克鲁姆之间的“荡妇”,暗示她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同时吊着两个男孩,只为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朗读了几段最恶毒的内容,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赫敏心里。 “看来我们的‘万事通’小姐不仅在学业上‘出类拔萃’,在……私生活方面也相当‘活跃’。”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教室都听清楚,“根据这篇文章的描述,格兰杰小姐不仅‘玩弄’了救世主波特的感情,还同时与克鲁姆先生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甚至……‘利用美貌和才智操纵多位男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赫敏惨白的脸上:“多么……精彩的履历。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因为你在课堂带来的毫不相关的东西,还因为你选择的读物内容如此……不堪。” 哈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斯内普教授!那篇文章全是胡说八道!丽塔·斯基特她!” “坐下,波特!”斯内普厉声打断他,“我不管这篇文章是真是假,我只看到格兰杰小姐不尊重我的课堂。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们整个学院都尝尝抄写《千种神奇草药与蕈类》的滋味。” 哈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了回去,但拳头在桌下握得死紧。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斯内普正准备将那本《巫师周刊》随手扔到一边,这种哗众取宠的垃圾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但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杂志翻开的下一页,他的动作骤然停顿。 那里还有一篇小文章,标题是:《德姆斯特朗勇士的痴情:索尔森与斯莱特林美人的秘密》。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几秒钟后,翻到了那一页。 文章很短,但内容更加不堪。 丽塔·斯基特用她一贯的夸张笔法,描述了埃里克·索尔森如何“痴迷”于“美貌惊人的沙菲克小姐”,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从黑湖底“解救”出来,如何“深情款款”地抱着昏迷的她走上岸…… 她暗示厄里斯“心机深沉”,故意装昏迷来吸引埃里克的注意和同情,是在“欲擒故纵”,想要“牢牢抓住这位德姆斯特朗勇士的心”。 更过分的是,文章还“据可靠消息透露”,厄里斯和埃里克“早已私下往来频繁”,甚至在霍格莫德“秘密约会”…… 斯内普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握着杂志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那本脆弱的杂志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被捏碎。 所有学生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低气压从斯内普身上散发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哈利显然也注意到了斯内普表情的变化,刚才被斯内普当众羞辱的怒火还没消,此刻看到斯内普因为一篇关于沙菲克和索尔森的报道而失态,一股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 他故意大声开口:“教授,怎么不继续读了?那篇关于沙菲克和索尔森的文章好像也挺‘精彩’的,您不念给大家听听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 “闭嘴,波特。”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像被后槽牙碾过一般,“格兰芬多再扣十分,因为你的多嘴和不知分寸的顶撞教授。”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再次扣分噎了一下,但看到斯内普那副阴沉的要杀人的表情,心里十分爽快。 斯内普不再看他们,他将那本《巫师周刊》狠狠合上,随手扔到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继续上课。”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压抑的怒火。 接下来的半节课,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学生们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这位显然心情极差的魔药教授。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这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厄里斯。厄里斯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材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德拉科能感觉到,厄里斯周围的气场……也有点不对劲。 终于,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迅速收拾东西,争先恐后地逃离教室。哈利、罗恩和赫敏接连冲出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德拉科也收拾好东西,看向厄里斯:“走吗?” 厄里斯摇了摇头:“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斯内普和厄里斯两个人。 斯内普站在讲台前,背对着厄里斯,双手撑在讲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厄里斯走到讲台边,轻轻碰了碰那本被扔在那里的《巫师周刊》。 “教授,”他的声音很轻,“我能看看吗?”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看向厄里斯: “看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低,“看那些无聊的、恶毒的谣言?” 厄里斯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起了那本杂志,翻到了关于他和埃里克的那一页。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文章的内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看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报道。 看完后,他将杂志放下,抬起头,看向斯内普。 “写得挺有趣的,”厄里斯的语气很淡,“可惜,都是假的。”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沉:“你不在乎?” “我在乎。”厄里斯摇了摇头,“但不是因为这些。”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我在乎的是……您生气了。” 斯内普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没有。” “您有。”厄里斯伸手轻轻拉住了斯内普的袍袖,“我能感觉到,您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很生气。” 他的手指在斯内普的袖口轻轻摩挲,带着点小心翼翼:“别生气了好不好?那些都是假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厄里斯。 厄里斯见他没有反应,胆子大了些,踮起脚,凑近斯内普,嘴唇轻轻贴上男人的下巴,声音更轻,更软:“教授……别生气了……”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温热的触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皮肤。 斯内普伸出手,扣住厄里斯的下巴:“我没有生气。”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不喜欢看到那些不实的报道。” “我知道。”厄里斯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所以……别让那些东西影响您的心情,好吗?”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转过了身。 “下不为例。”他的声音恢复正常,“现在,你可以走了。” 厄里斯从背后环住斯内普的腰,将脸贴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 “好的,教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才松开手,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学生脚步声和谈话声。 厄里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让路过的几个学生都下意识地绕开了他。 丽塔·斯基特。 很好。 厄里斯冷笑着,他本来还想再等等,找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加快脚步,朝斯莱特林地窖走去。 他需要做一些准备,去拜访一下那位亲爱的记者小姐。 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第241章 壁咚德拉科 又是一个霍格莫德日,街道上挤满了穿着各色校袍的学生,店铺的橱窗闪闪发光,空气中飘荡着黄油啤酒的甜香和蜂蜜公爵糖果店的诱人气息。 德拉科换下了学院巫师袍,穿着裁剪合体的麻瓜休闲西装:深灰色,三件套,袖口露出精致的袖扣,这还是厄里斯去年帮他挑的款式。 他身边,厄里斯同样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瘦,银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苍白的脖颈。 但现在……他们已经绕着霍格莫德走了两圈了。 “我说,”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开口,压低声音,“你到底在找什么?我们这样转来转去,很像个傻子。” 厄里斯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行人、甚至屋檐下的阴影,在感应着自己先前在丽塔身上留下的追踪咒。 咒语很隐蔽,除非对方是顶尖的巫师,否则很难察觉。 但问题在于,每次感应到追踪咒就在附近时,他都找不到丽塔的身影,那个女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让厄里斯皱起了眉。 他对自己的魔法有绝对的自信,追踪咒不可能出错。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丽塔用了某种方法隐藏了自己。 “别问,”厄里斯瞥了德拉科一眼,“跟着我就好。” 德拉科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埃里克·索尔森。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穿着休闲的麻瓜卫衣,站在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口,似乎在等人。当他看到厄里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厄里斯,目光在少年身上的黑色西装上流连,然后慢慢上移,落在厄里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埃里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厄里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埃里克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 德拉科跟在厄里斯身后,经过埃里克时,脚步顿了顿。他看着埃里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带了点“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幸灾乐祸。 可怜的家伙。 他最终叹了口气,伸手同情地拍了拍埃里斯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显:兄弟,节哀。 然后,他快步跟上了厄里斯的步伐,留下埃里克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选择厄里斯作为“珍宝”,是他一时冲动下的决定。他想过厄里斯可能会生气,可能会不理他,但他没想到……厄里斯会这么冷漠。 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厄里斯和德拉科继续在霍格莫德村里转悠。 他们经过了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经过了文人居羽毛笔店,甚至经过了尖叫棚屋,那个据说闹鬼的房子。 但始终没有看到丽塔·斯基特的身影。 追踪咒的感应却越来越强烈。 这说明丽塔就在附近,而且……离他们很近。 厄里斯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远处主街传来的隐隐喧嚣。巷口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气味。 德拉科站在他旁边,有些茫然:“我们来这里干嘛?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 厄里斯没有回答,他在思考,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被牵着鼻子走了。 如果丽塔真的就在附近,而且用了某种方法隐藏自己,那么她一定在观察他们。作为一个记者,她不会错过任何可以写的“爆炸新闻”。 尤其是……关于他的“新闻”。 想到这里,厄里斯忽然有了主意。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还在东张西望、一脸茫然的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德拉科被厄里斯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弄得心里有点发毛:“你……你笑什么?” 厄里斯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按在德拉科的肩膀上,然后猛地用力,将他整个人抵在了巷口冰冷的墙壁上。 “咚!” 后背撞上墙壁,德拉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厄里斯那张精致的脸迅速在眼前放大。 厄里斯一只手撑在德拉科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还按着他的肩膀,微微仰起头,凑近他的脸。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鼻尖对着鼻尖。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整个人像是被施了统统石化,连呼吸都忘了。 梅林的胡子啊!厄里斯这是要干什么?! 他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像烟花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我们不是确认过是纯友谊了吗?!这是要干什么?!他他他他这是来真的?!这眼神这姿势这距离……是要来真的吧?! 我要不要闭眼?!不对我为什么要闭眼?! 德拉科·马尔福你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他好像真的要亲下来了!我现在是不是该推开他啊!但是这会不会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啊!谁来告诉我一下现在该怎么做?!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像是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后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他张了张嘴,想喊还不敢,怕伤了厄里斯的心,于是只能发出一点气音:“厄、厄里斯……你……你干嘛……” 厄里斯用眼神制止了他,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闭嘴,配合。 德拉科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卡在喉咙里,彻底没了动静。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厄里斯的嘴唇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闻到厄里斯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香气,能看到厄里斯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能感觉到厄里斯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感觉自己都有点汗流浃背了。 他死死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这个“友谊之吻”,或者……别的什么吻。意识已经开始自动发出“我最好的朋友突然想亲我,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的求救信号。 然而,预料中的触感并没有到来。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厄里斯的嘴唇停在了离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厄里斯微微侧着头,眼睛的余光正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 德拉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厄里斯根本不是要亲他,而是在……演戏?这让德拉科狠狠的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了?”德拉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厄里斯没有回答,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示意他安静。 德拉科:“……”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厄里斯按在墙上,脸对着脸,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对方摆布。 这种姿势维持了大概有半分钟,德拉科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后背也被墙壁硌得生疼。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厄里斯的眼神忽然一凛。 他的目光锁定在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只小小的甲虫正沿着墙壁缓缓爬行,动作很慢,但方向……明显是朝他们这边来的。而且,追踪咒的反馈,也越来越强烈。 厄里斯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找到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迅速划过,无声无杖的禁锢咒瞬间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只甲虫。 甲虫的动作猛地停滞,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厄里斯这才松开德拉科,走到墙角,弯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只被禁锢的甲虫,拎到眼前,眼神十分嫌弃。 德拉科终于重获自由,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冷汗。 “梅林啊……”德拉科揉着自己发疼的后背和肩膀,心有余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那只甲虫怎么了?”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虫子,声音平静: “这是丽塔·斯基特。” 德拉科:“……???”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厄里斯手里的虫子,又看了看厄里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大脑花了好一会儿才处理完这个信息,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你说什么?!” “我说,”厄里斯重复了一遍,语气讽刺,“这只甲虫,就是丽塔·斯基特。她是个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能变成甲虫。所以我先前才一直找不到她,她能在我面前隐藏,还能到处偷听别人的谈话,写那些恶心的报道。” 德拉科看着那只小甲虫,脑子缓了过来。 丽塔·斯基特……是个甲虫阿尼马格斯? 所以……她一直用这种形态偷听别人的隐私,然后写成报道? “梅林的胡子……”他喃喃自语着,“这……这也太……” “太卑鄙了?”厄里斯替他说完,然后冷笑一声,“是啊,很卑鄙。但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甲虫上,轻笑一声:“她落在我手里了。” 厄里斯看着它,声音带上愉悦,“该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了。” 第242章 玩个游戏吧,斯基特 厄里斯站在霍格莫德回霍格沃茨的小路岔口,侧头对身边的德拉科开口:“你先回去。”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处理点私事。”厄里斯语气平淡,“别跟来,也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这只甲虫。”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幽深的绿眸,咽下了追问的话,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嗯。”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转身朝城堡方向走去,直到那抹铂金色的身影消失,他才迈开脚步,转向另一条更偏僻的小径。 这条小路蜿蜒通向霍格莫德边缘那幢着名的、据说闹鬼的房子——尖叫棚屋。 越是靠近,周围的光线越暗,人迹也越发稀少。最终,他停在那幢破败、歪斜的建筑前,窗户黑洞洞的,确实有几分阴森。 厄里斯推开门,门轴发出呻吟。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杂物凌乱。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指,几个柔和的光球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他踱步到屋子中央,轻轻打了个响指。地面上的灰尘和杂物自动向四周退开,一把铺着深色软垫的高背椅凭空变形而出,厄里斯闲适地坐下,交叠起双腿,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的休息室。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手帕,将里面那只甲虫随意地扔在了面前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甲虫落地,禁锢咒被厄里斯部分解除,六条腿慌乱地划拉着,却因为魔力压制而动作迟缓笨拙。 厄里斯根本不在意它会不会跑,他下的追踪咒早已烙印在丽塔·斯基特身上,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上,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再次把她揪出来。 他指尖微动,彻底解除了丽塔身上的禁锢。 地上的甲虫猛地一僵,随即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扭曲、变形,在几秒钟内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夸张洋红色长袍、戴着镶珠宝眼镜的女人。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脸上糊满了灰尘和刚才挣扎时沾上的污渍,头发散乱,眼镜歪斜。 变回人形带来的短暂魔力波动让她本能地想要爬起逃跑,但就在她手脚并用地想要撑起身子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将她重新摁回地面,脸贴在肮脏的地板上。 是更强力的禁锢咒。 “咳……咳咳!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是非法拘禁!袭击记者!”丽塔艰难地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因为惊恐和灰尘而嘶哑。 厄里斯无视她的叫嚣,微微前倾身体,伸出脚,用擦得锃亮的皮鞋尖,慢条斯理地挑起丽塔沾满灰尘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向自己。 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还弄不清自己的处境吗?斯基特女士。”话语无比轻柔,却让丽塔瞬间噤声,浑身发冷。 厄里斯收回脚,随意地抬了抬手。 丽塔身上的洋红色长袍外套、她从不离身的鳄鱼皮手袋、胸前那支会自动书写的华丽羽毛笔、手腕上叮当作响的手链、耳朵上夸张的宝石耳环…… 所有她可能藏有备用魔杖、门钥匙、通讯工具或者其他小玩意的物品,全部被无形的力量剥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整齐地堆放在房间另一角的空箱子上。 丽塔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有的“装备”被拿走,身上只剩下贴身的裙衫,脸上那强装的镇定碎裂,露出绝望的恐慌。她徒劳地扭动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厄里斯欣赏着她表情的变化,指尖在舒适的高背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斯基特女士。”他轻声开口,语气像在讨论天气那般轻松,“我问,你答。如果你的回答足够让我满意……”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就考虑让你……活得舒服一些。” 丽塔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飞快地思考对策,想着怎么用谎言或话术周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游戏……亲爱的,我想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保证以后关于你的报道都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 厄里斯似乎失去了耐心,轻轻“啧”了一声,舌尖不明显地顶了顶腮帮子。 他再次伸出脚,红底皮鞋的鞋底,踩在丽塔的手背上,开始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地增加力道碾磨。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尖叫棚屋的死寂,丽塔的脸扭曲变形,眼泪鼻涕一起涌出,身体因为剧痛和束缚而疯狂颤抖,却无法移动分毫。 这惨叫声取悦了厄里斯,他微微偏头,食指竖起,慢悠悠地抵在自己唇边。 他温柔低语着,“小声些,斯基特女士。我们明明只是在……玩游戏而已。” 他脚下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轻,甚至又加重了一分,碾得丽塔的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Shhh… It doesn’t hurt, does it?”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丽塔的惨叫被迫噎在喉咙里,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和抽气,她看着厄里斯那张在柔和光球照耀下精致得过分的脸,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谈判。 这是单方面且无法反抗的……审判。 她怕了,真的怕了。 这个斯莱特林的银发美人,这个她以为只是长得漂亮、性格清高、可能有点小秘密的学生,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用笔杆子就能写死的对象。 他是怪物。 一个会用最温柔的表情、最优雅的动作,做着最残忍事情的怪物。 厄里斯满意地看着丽塔眼中露出纯粹的恐惧,缓缓抬起脚,鞋底离开了丽塔那只已经红肿变形的手。 “现在,”他重新靠回椅背,交叠起双腿,姿态放松,“我们可以继续游戏了。” 丽塔趴在地上,那只被踩过的手疼得钻心,她颤抖着将手缩到胸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第一个问题,”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破败的尖叫棚屋里回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阿尼马格斯形态偷听别人的隐私?” 丽塔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说这是诽谤,说她没有……但刚才那钻心的疼痛还残留在骨头上,她不敢。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断断续续:“十……十年……” “十年,”厄里斯重复了一遍,轻笑一声,“真够久的。难怪你能挖到那么多‘独家消息’。”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丽塔那只红肿的手上。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说,“《预言家日报》的主编知不知道你的阿尼马格斯身份?” 丽塔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开始闪烁,她在思考,在权衡。 厄里斯的耐心似乎又耗尽了,他微微歪了歪头,轻轻啧了一声,这个细微的声响让丽塔的心脏都要停跳。 “不……不知道!”她立刻尖叫着回答,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破音,“他不知道!没人知道!这是我自己的秘密!我……我用这个挖新闻,他只知道我消息灵通,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厄里斯静静地看着她,几秒钟后,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第三个问题。”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你写过多少篇完全捏造的报道?” 丽塔的脸色瞬间惨白,比刚才还要白。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致命,她如果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所有的“新闻事业”都建立在谎言之上,她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想说“我的报道都有事实依据”,但在厄里斯冰冷的注视下,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撒谎。 面前这个怪物,好像真的能分辨出来。 然后,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第243章 做个交易 “我……”丽塔的声音细如蚊蚋,她低下头,不敢看厄里斯的眼睛,“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厄里斯嗤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让丽塔浑身汗毛倒竖,“意思是……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了,对吗?” 丽塔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厄里斯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扫过丽塔身上那件单薄的裙衫,又扫过她被堆在角落里的那些“装备”。 “第四个问题,”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玩味,“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丽塔愣住了,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厄里斯:“赔……赔偿?” “对,”厄里斯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你写的那篇关于我和索尔森的报道,全是捏造的。你污蔑我的名声,给我造成了……困扰。难道你不该为此付出点代价吗?” 丽塔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我……我可以写一篇澄清报道!我可以在《预言家日报》上公开道歉!我可以……” “我不需要。”厄里斯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你的道歉,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丽塔的希望瞬间破灭,她嘴唇哆嗦着:“那……那你想怎么样?” 厄里斯站起身,走到那堆被剥离的物品旁,从那鳄鱼皮手袋里翻找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封面华丽的记事本,还有一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羽毛笔。 “这是你的速记本?”厄里斯语气随意的询问着。 丽塔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厄里斯拿着记事本和羽毛笔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翻开记事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字迹,有的是速记符号,有的是潦草的句子,还有的是画着奇怪符号的草图。 他随意地翻了几页,目光扫过那些内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真有意思,”他轻声说着,“魔法部门某个司长的婚外情……某位威森加摩成员受贿的证据……霍格沃茨某位教授的……特殊癖好……” 他每念出一项,丽塔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她挖到的“重磅炸弹”,是她准备在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里慢慢放出来的“独家新闻”。有些她已经开始写草稿了,有些还只是线索和猜测。 但现在,全落在这个怪物手里了。 “看来你真的很擅长挖掘别人的隐私,”厄里斯合上记事本,看向丽塔,眼神冰冷,“也很擅长……利用这些隐私。” 丽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不知道厄里斯想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把柄全被对方握在手里了。 “所以,”厄里斯把玩着那支华丽的羽毛笔,声音轻柔,“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斯基特女士。” 丽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什……什么交易?” “很简单,”厄里斯笑的温柔,“从今以后,你不再自由,你为我工作。” 丽塔愣住了:“为……为你工作?” 她的声音干涩,“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厄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支华丽的羽毛笔。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散发出的柔和光线,在破败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让这一刻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或许……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厄里斯终于开口,“从今以后,你不再自由。那自然是我到时候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丽塔·斯基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听明白了,不是雇佣,是彻底的……奴役。是让她这个以揭露他人秘密、掌控舆论为生的记者,从此变成一个只能听命行事的傀儡。 “不……你不能这样……”她挤出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有家人……我有事业……我……” 厄里斯轻轻摆了摆手,丽塔的声音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别跟我谈条件,也别诉苦。”厄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厌烦,“你的选择很简单:答应,然后活下去,继续当你的‘知名记者’,只不过要换个主人。或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本厚厚的速记本封面。 “……我现在就把这里面所有关于你如何利用甲虫形态窃取隐私、捏造新闻的证据,包括你那些尚未发表的‘重磅炸弹’,以及你是个未注册阿尼马格斯的事实,全部匿名寄给《预言家日报》的主编、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威森加摩……以及所有被你写过负面报道的人。”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丽塔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声音压低,像情人间的耳语:“你觉得,到时候你的‘家人’和‘事业’,还能剩下多少?” 丽塔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她太清楚后果了,一旦那些东西曝光,她不止会身败名裂,失去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被她得罪过、抓住把柄的人,尤其是魔法部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会让她“意外”消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或者直接送进阿兹卡班。 相比于那样的未来…… 厄里斯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的挣扎一点点被恐惧和屈服取代。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丽塔眼中的最后一丝抵抗彻底熄灭,这才慢悠悠地挥了挥手指,解除了丽塔的禁言。 “我……”丽塔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我……答应……” 说出这几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瘫软在地板上,眼神涣散。 厄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智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丽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幽绿色的、不祥的光芒。 丽塔惊恐地想往后缩,但束缚咒让她动弹不得。 “别怕,”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只是一个小小的……保险措施。” 他的指尖点在了丽塔的眉心。 一股阴冷尖锐的刺痛瞬间钻入大脑,丽塔闷哼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烙印在了她的意识深处。不是普通的咒语,更像是某种古老而危险的灵魂契约的简化版,带着束缚和随时能引爆的威胁。 “好了。”厄里斯收回手指,指尖的光芒熄灭,“现在,你灵魂深处有了一道小小的‘印记’。只要我一个念头,它就会……‘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丽塔感觉自己的浑身上下一片冰冷,连恐惧都麻木了。 厄里斯这才解除了她身上的大部分束缚咒,只留下轻微的魔力压制,让她能够勉强活动,却无法反抗或逃跑。 “站起来。”他命令着。 丽塔颤抖着,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面,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眼镜歪斜,那只被踩过的手无力地垂着。 厄里斯转身走回那堆被剥离的物品旁,拿起她的鳄鱼皮手袋,从里面找出她的魔杖,随手扔还给她。 “把你的东西收拾好。”说着,厄里斯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用你最擅长的的方式,立刻消失在霍格莫德,回你该回的地方去。没有我的召唤,不要出现在霍格沃茨附近,也不要试图写任何与我、与斯莱特林、与马尔福家相关的报道。如果再有关于这些的不实言论出现……”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丽塔一眼:“你知道后果。” 丽塔接过魔杖,手指颤抖的都要握不住。她胡乱地把自己的外套、手袋、首饰、速记本和羽毛笔塞回身上,动作笨拙又慌张。 “那……那我平时……写什么?”她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声音颤抖地问。 厄里斯已经走到了尖叫棚屋的门口,闻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写你该写的。”他的声音冷淡,“继续挖你的新闻,继续当你的‘名记’。只是,从今天起,你挖到的所有有意思的、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关于魔法部内部动向、纯血家族秘闻、还有任何可能威胁到霍格沃茨或某些特定人物安全的消息……都要在第一时间,通过我留给你的‘通道’报告给我。” 他微微侧过脸,月光从破败的门缝照进来,勾勒出他精致而冰冷的侧脸线条。 “至于那个‘通道’怎么用,印记会告诉你的。现在,滚吧。” 说完,他推开门,身影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没有再看丽塔一眼。 丽塔·斯基特一个人站在阴冷的尖叫棚屋中央,抱着自己疼痛的手臂和装满“装备”的手袋,浑身打颤。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但很快,她想起了厄里斯最后的警告,还有灵魂深处那道阴冷的印记。她猛地止住哭泣,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和鼻涕,挣扎着站起来。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伦敦,然后……然后像那个怪物命令的那样,继续她的生活,只是从此多了一个绝对不能违抗的主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坠入地狱的地方,咬了咬牙,握紧魔杖,身影“啪”地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尖叫棚屋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灰尘在月光照亮的空气中缓缓飘浮。 —————————————— 亲妈称赞:我们厄里斯就是如此好学,伏地魔的知识没白吃啊!这就融会贯通、学以致用了! 第244章 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厄里斯悄无声息的回到霍格沃兹时,身上还带着霍格莫德村的冷冽空气。 他脚步轻盈,心情不错。先前发生的那些事,像一幅令人满意的画卷,印在他脑海。 然而,这份满意在转过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最后一个拐角时,瞬间冻结。 地窖入口那幅巨大的挂毯前,一个高大瘦削的黑色身影矗立在那里。 斯内普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静静地看着厄里斯。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瞬,但脸上并未显露半分慌乱。他停下脚步,微微垂下视线等待着。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睛自上而下地扫视了厄里斯一遍,像是要用视线剥开厄里斯的衣服检查底下是否藏着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短暂的沉默后,斯内普的下巴朝着地窖深处的方向扬了扬。然后不再看厄里斯,率先转过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厄里斯抿了抿唇,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在斯内普一挥魔杖下无声打开,男人走进去,径直走向他那张巨大的、堆满各种文件和羊皮纸的办公桌后,在宽大的高背椅里坐下。他抬了抬眼皮,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厄里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厚重的木门。 厄里斯顺从地转身,将门关好,室内一片寂静。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前。目光落在厄里斯脸上,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半晌后才抬起手,朝厄里斯勾了勾食指。 厄里斯抬步上前,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斯内普身边。斯内普的手臂抬起,揽住了厄里斯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他带得一个趔趄,跌坐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男人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隔着西装面料,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厄里斯的腰线,指尖偶尔会不轻不重地按压一下,沿着腰侧敏感的弧度滑动着,带着危险暗示,仿佛在丈量,在确认,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掌控权。 然而,当斯内普开口时,声音却十分温柔。低沉的嗓音,贴着厄里斯的耳廓响起,甚至带着一丝诱哄般的磁性。 “那么,”他缓缓开口,“我离家出走的小宠物……今天,去哪玩了?” 他的语气温柔又轻松,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环绕在厄里斯腰间那缓慢摩挲的手,和充满压迫的气息,无一不在表明,这是一个必须诚实回答的问题,一个主人给予宠物的、最后坦白的机会。 厄里斯垂下头,银发完全遮住了脸,声音从斯内普颈窝处闷闷地传来: “我去……教训丽塔了。” 他没有说细节,但这句话已经足够。 斯内普的手指在他腰侧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摩挲,力度加重了些许。 他不需要听完整件事,只需要知道开头,就能大致拼凑出发生了什么。以这小怪物的手段,“教训”绝不会只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 但这并不能成为厄里斯擅自行动的理由,尤其是,没有通知他这个“主人”。 “我明白了。”斯内普的声音带着纵容,“所以你觉得,自己可以不需要通知任何人,就擅自离开城堡,去处理……私事?” 他的手指顺着厄里斯的腰线滑到腹部,轻轻按了按:“尤其是,不需要通知你的……主人?” 厄里斯在他怀里缩了缩,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温热而潮湿。 斯内普低低地笑了一声,搂在厄里斯腰间的手收紧,另一只手则捏住厄里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四目相对。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喜欢擅自行动,”斯内普的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温柔,“那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如何?” 他没有等厄里斯回答,朝办公桌下的空间示意性地瞥了一眼。 “跪下去。”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明天的魔药材料。 他松开了揽着厄里斯的手臂,不再提供任何支撑。 厄里斯从他腿上滑了下来,顺从地跪在了冰凉的石板地面上,位置正好在宽大的办公桌下方,斯内普敞开的双腿之间。 这个位置隐秘,从门口和大多数角度看进来,除非特意弯腰,否则很难发现桌下有人。 “既然精力旺盛到需要出去‘活动’,”斯内普的语调带着亲昵的嘲弄,“那么,现在,取悦我。用你该有的方式,好好讨好你的主人。让我看看,你擅自行动后,还剩下多少……服侍的诚意。” 这个位置、这个姿势、这种语境……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颤,朝着斯内普的皮带搭扣探去。 然而,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猛地攥住了。 “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男人的手劲极大,攥得厄里斯腕骨生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回答我。”他的声音压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厄里斯跪在地板上,手腕被死死扣住,仰头看着斯内普阴沉的脸。 他脑子里有点混乱,男人的质问像一盆冰水,把他刚才那些朦胧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心思浇得七零八落。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以为……您要我……” “要你什么?”斯内普打断他,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你以为我要你用这张嘴去做那种肮脏的事?” 厄里斯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茫然和被戳破心思的狼狈,已经给出了答案。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转而捏住了厄里斯的下巴,力道依旧不轻。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斯内普的声音恢复平静,“我原以为,经历过那些‘前世’,你至少该有些……更高的追求。或者,更懂得什么叫‘服侍’和‘取悦’。” 他的指尖在厄里斯下巴上缓缓摩挲,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结果,你脑子里装的,就只有这些……下流的东西?”斯内普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还是说,你以前的那个世界,‘服侍’和‘取悦’主人,就是用这种方式?” 第245章 重新塑造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听出了斯内普话里的深意。男人不是在单纯地质疑他的行为,而是在质疑他……过往的经历,甚至质疑他“前世”那些久远的过去。 “我没有……”他下意识地否认着,声音有些急促,“我没有和别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斯内普反问,眼神锐利,“厄里斯·沙菲克,别对我撒谎。你刚才的动作太熟练了,毫不犹豫。这不是一个从没想过、没做过的人会有的反应。” 厄里斯抿紧了嘴唇,无法反驳。 在那种情境下,斯内普命令他“取悦”、“服侍”,又让他跪在双腿之间…… 他的思维确实第一时间滑向了那个方向。这本能的联想,源于他过往认知里对“服从”和“性”之间扭曲的捆绑,也源于……他对斯内普那份复杂且包含欲望的情感。 但他没法解释清楚,那些关于前世的碎片记忆,那些混乱的、充满暴力和扭曲关系的画面,他自己都理不清,更别提向斯内普剖白。 看着厄里斯沉默而略显苍白的脸,斯内普眼中翻涌的怒意反而渐渐消退。他松开捏着厄里斯下巴的手,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起来。”他开口命令,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厄里斯依言站起身,垂着眼,没敢再看斯内普,膝盖因为刚才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而有些发麻。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看来,我需要重新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服侍’和‘取悦’。”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用那些你从肮脏过往里学来的下作手段,而是用你的头脑,你的忠诚,你的……全部。” 他顿了顿,指向办公室角落那张小床。 “现在,去那里,变回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今晚,你不需要用人形思考。” 厄里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斯内普。 “听不懂?”斯内普挑眉,“还是说,你更想让我用更直接的方式,帮你‘清空’一下你那塞满了错误念头的脑子?” 厄里斯立刻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那张小床。脱掉西装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变形。 身体缩小,骨骼改变,皮毛覆盖……几秒钟后,一只毛色漆黑的黑豹幼崽出现在床上。 它看起来有些蔫蔫的,耳朵耷拉着,趴在那里,尾巴无精打采地卷在身侧。 斯内普看着它,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挥了挥魔杖,一条柔软的墨绿色毯子飞来,轻轻盖在小黑豹身上。 “睡吧。”斯内普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很轻,“明天开始,我会让你明白,‘服侍’和‘取悦’……到底意味着什么。” 小黑豹在毯子下动了动,发出一声呜咽,然后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壁炉里火焰偶尔噼啪作响的声音。 斯内普继续批改着论文,但笔尖的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在羊皮纸上留下深深的墨痕。他盯着那些字迹,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厄里斯毫不犹豫想去解他皮带的动作,还有那双绿眼睛里本能的顺从和……别的什么。 令人厌恶的烦躁感在他胸中翻腾。 他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这个小怪物……比他想象中更麻烦。不仅仅是因为他危险的能力和复杂的过去,更因为……他似乎在无意识间,被一些扭曲的经历和认知,污染了某些本不该被污染的东西。 斯内普的目光投向床上那团小小的、被毯子盖住的黑影。 他需要重新塑造他。 不是作为杀手,不是作为实验体,甚至不是作为……某种带有情欲色彩的附属品。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也很麻烦。 但斯内普发现,自己并不排斥。 甚至……有点期待。 当斯内普终于批改完最后一篇论文,放下羽毛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小床边,小黑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眼睛睁开一条缝。它看着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斯内普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毯子下那团小小的身影。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掀开了毯子的一角。 小黑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它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斯内普的手指落在它的脊背上,顺着皮毛生长的方向,缓缓抚摸。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小黑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气音。 斯内普的手指在它后颈处停下,“你错在,”他的声音平静,“擅自行动,没有告知。更错在……用你那些肮脏过往里学来的思维,来揣测我的意图。”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小黑豹后颈的皮肉。 “我让你取悦我,不是要你像那些下流场所里的妓子一样,用身体去讨好。”斯内普的声音冷了下来。小黑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耳朵向后撇去,像是听懂了,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看来你明白了。”斯内普收回手,重新给它盖好毯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再有下次,惩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小黑豹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撒娇。 斯内普看着它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走回床边,拔掉瓶塞,将瓶子递到小黑豹嘴边。 “喝了。” 小黑豹抬起头,闻了闻瓶口的气味,是无梦酣睡剂。它没有犹豫,伸出舌头,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 药液很快见底,小黑豹舔了舔嘴角,眼睛里的焦距开始变得涣散,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斯内普看着它渐渐合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这才将空瓶子收好,随后熄灭了房间里最后一点光源,搂着小黑豹入睡。 夜,彻底安静下来。 —————————————————— 亲妈场外OOC玩梗: 斯内普(气愤):F**k you! 厄里斯(哼唱):??if you gave me a chance i would take it~~?? 第246章 迷情剂 隔天的魔药课结束得比平时稍晚,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欠佳,一连扣了格兰芬多三十分,又让几个操作失误的学生课后留堂清理坩埚。 当厄里斯和德拉科终于走出地窖教室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火光和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柴火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德拉科立刻原形毕露,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直直朝着壁炉边最舒服的那张宽大沙发扑了过去,把自己摔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梅林啊……总算活过来了……”他闭着眼睛嘟囔,“老蝙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那眼神,简直想把我们都熬成一锅黑乎乎的粘液。” 厄里斯没接话,走到一旁的小茶几边,那里放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有几杯家养小精灵刚送来的饮品。 他拿起一杯清澈的柠檬水,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仰头喝了一口,冰凉微酸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干渴。 喝完后,他将杯子随手放到一边,然后抱起自己和德拉科那一大摞厚重的课本,转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德拉科的书包在刚才的“扑倒”动作中滑落在地,厄里斯弯腰把它也捡了起来。 “我先把东西放回去。”他无奈的开口。 德拉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的应答,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厄里斯抱着书走进男生宿舍的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分钟,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布雷斯晃悠着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慵懒表情。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是深紫色的,里面装着大约半指深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液体。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在沙发里、一脸生无可恋的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笑,凑了过去。 “喂,德拉科,”布雷斯压低声音,在他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神秘兮兮的把手里的魔药瓶递到他眼前晃了晃,“看看这个,猜猜里面是什么?” 德拉科勉强掀开眼皮,瞥了一眼那深紫色的小瓶子。 又是魔药。 光是想到这个词,他就感觉魔药课残留的草药味和斯内普的死亡凝视又涌了上来,顿时更累了,那点仅存的好奇心也瞬间蒸发。 “懒得猜。”德拉科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重新闭上眼睛,“不管是什么,我现在只想离所有跟坩埚、药材、还有我们院长那张脸有关的东西远一点。” 布雷斯看他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也失去了卖关子的兴致。 他撇撇嘴:“真没劲。”说着,随手拧开了魔药瓶的软木塞盖。 一股难以言喻、复杂而诱人的气味立刻从瓶口飘散出来。味道很淡,但非常独特。 布雷斯拿起德拉科面前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正是厄里斯刚才喝柠檬水用的那个。 “这个杯子是谁的?不是你的吧德拉科?”布雷斯随口问道。 德拉科依旧闭着眼,没多想,含混地“嗯”了一声:“不是我的,我没喝水。” “哦。”布雷斯应了一声,也没在意。 他手腕一倾,将那半指深的珍珠母色液体,小心地倒进了那个还剩了些水的玻璃杯里。 迷情剂与剩余的柠檬水混合,那股奇特的气味似乎变得更明显了些,在壁炉温暖空气的烘托下,幽幽地弥漫在沙发周围一小片区域。 布雷斯饶有兴致地看着杯子里泛着光泽的液体,又看了看瘫着的德拉科,问道:“你闻闻,闻到什么味道了?” 德拉科闻言,皱了皱鼻子,难得认真地吸了几口气。他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股复杂的香气,眉头先是疑惑地蹙起,随即渐渐舒展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嗯……”德拉科又用力嗅了嗅,然后抬手理了理自己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发,下巴微微抬起,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自得:“闻到了啊,很不错,是我身上的味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我欣赏:“不愧是我自己,就是香。” 布雷斯:“……”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无语。 他就多余问。 指望德拉科从迷情剂里闻到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最爱”的味道,简直是对马尔福家少爷那自恋本性的严重误判。 “行吧。”布雷斯放弃探究,把打开的魔药瓶盖重新盖好,随手塞回自己的口袋。 德拉科的好奇心这时反而被勾起来一点,他稍微坐直了身体,看向杯子:“这到底是什么魔药?怎么还能让人闻到这些味道?” “迷情剂。”布雷斯告诉他,“高年级魔药课上前些天学的。我们学院有个六年级的学长,交作业的时候成品还剩了这么一点,就给我了。”他说这话时,语气不以为然,显然对这种“爱情魔药”兴趣缺缺,只是觉得好玩才拿来看看。 德拉科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睛里满是困惑:“迷情剂?可为什么我闻到的是我自己的味道?” 按照常识,迷情剂应该会让人闻到最能吸引自己、或者说自己最爱的人或事物的气味才对。 布雷斯耸了耸肩,也是一脸“你别问我”的表情:“我怎么知道?魔药学上也没解释得那么细。可能……你最爱你自己?”他随口调侃了一句。 德拉科立刻嗤了一声,对这个解释表示不屑,但也没再深究。他对魔药学的热情远不如魁地奇,既然搞不明白,而且闻到的还是自己喜欢的味道,那就算了。 两人的话题很快就从魔药偏到了别处,开始讨论起即将到来的周末霍格莫德日,布雷斯听说佐科笑话店进了一批新的“玩意儿”,德拉科则更关心魁地奇精品店会不会有新款的光轮系列模型。 聊着聊着,布雷斯掏出一副小巧的巫师棋,德拉科来了点精神,两人很快在茶几上摆开棋盘,专注地对弈起来。 那杯盛着迷情剂的玻璃杯,就静静地放在茶几的边缘,离德拉科的手肘不到半尺远。 但下棋的两人,谁也没再想起它。 第247章 被厄里斯喝了 厄里斯在宿舍里放好书本,脱下校袍,换上了一套质地柔软的便服,对着镜子随意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银发,这才缓步走回公共休息室。 一出来,就看到壁炉边的“战况”。 德拉科和布雷斯正头对头地伏在茶几边,中间是那副银绿色的巫师棋。棋盘上局势混乱,两人表情一个比一个专注,也一个比一个不讲究。 “不行!我刚才那步没想好!”德拉科伸手就要去抓自己刚刚移动过的骑士。 布雷斯眼疾手快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落子无悔,德拉科,这是规矩!” “规矩也是人定的!”德拉科理直气壮,“而且你上一步明明可以走皇后,偏要走小兵,故意误导我!” “那是战术!你自己蠢还怪我?”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厄里斯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在沙发空着的一侧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乱七八糟的布局上。 两个臭棋篓子。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有趣,又不想笑出声打扰他们,避免加入他们幼稚的争吵,便伸手去拿自己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水杯。 玻璃杯还放在原处,杯壁摸上去已经没有了凉意。厄里斯没多想,端起杯子,送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 液体滑入口中,被一饮而尽后才感觉到,味道似乎……和记忆里单纯的柠檬水有些微不同。 是放久了吗? 思维似乎变得有些迟缓,周围壁炉的噼啪声、棋子移动的轻响、德拉科和布雷斯压低声音的争吵……都好像隔了一层柔软的纱,听得见,却不那么真切了。 壁炉的火光持续照亮着,也映照着散落一地的巫师棋残局和两个瘫在沙发上、互相指责对方棋品糟糕的斯莱特林少年。 德拉科正愤愤不平地抱怨布雷斯刚才偷偷挪动棋子的位置,布雷斯则翻着白眼说德拉科至少悔了三次棋。 两人的声音在休息室里显得有些吵闹。 直到德拉科推了推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厄里斯的肩膀。 “厄里斯,你来评评理!他是不是作弊了?” 没有回应。 德拉科愣了一下,转过头。厄里斯就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背脊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银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微微低着头。 那副姿态,安静、端正,甚至有点……过于乖巧了。 这很不正常。 德拉科眨了眨眼,放轻了声音:“厄里斯?你怎么了?” 厄里斯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总是带着平静或疏离的眸子,此刻雾蒙蒙的,像蒙上了一层水汽,目光有些涣散,焦点似乎很难对准德拉科的脸。 他看了德拉科几秒,然后又慢慢地、极其温顺地垂下了眼睫。 德拉科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了上来。他猛地扭头,看向茶几上那个原本属于厄里斯的杯子,又猛地看向布雷斯。 布雷斯的脸已经白了,他死死盯着那个空杯子,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布雷斯……”德拉科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你刚刚倒进杯子里的……是不是都……” “厄里斯全喝了……”布雷斯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着厄里斯那副异常温顺、毫无防备的样子,感觉头皮发麻,“我以为他会发现味道不对……他应该会发现的啊!” “他发现个屁!”德拉科低喝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厄里斯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厄里斯!看着我!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厄里斯被他的动作带得身体晃了晃,再次抬起眼睛。眼神依旧涣散,似乎想努力聚焦在德拉科脸上。 “德拉科。” 他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尾音微微拖长,听起来有点……黏糊。 德拉科愣住了。 这太不对劲了!这太诡异了! “布雷斯·扎比尼!”德拉科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我发誓我会让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布雷斯也急了,他虽然平时喜欢看热闹,但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心知肚明,“迷情剂的效果因人而异,他喝的量应该不算大,但看这样子……” “现在怎么办?!”德拉科急得声音都在抖,他看向厄里斯,厄里斯正歪着头看着他,眸子里水光潋滟,专注得让人心慌。 “我……我也不知道……”布雷斯也慌了,他把这么一点迷情剂带回来,纯粹只是觉得好玩,也没想让任何人喝下去啊! 厄里斯此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了扇。微微倾身,凑近德拉科,鼻尖几乎要碰到德拉科的脸颊,然后轻轻嗅了嗅。 “德拉科……”他喃喃着,声音很轻“……好闻。” 德拉科:“!!!” “我……我不是……”德拉科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但厄里斯已经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却让德拉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别走,”厄里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依赖,“陪我。” 布雷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冒。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玩脱了。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明显不对劲的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迷情剂……剂量不大……可能过一会儿就好…… 但“过一会儿”是多久?而且,万一药效发作得厉害怎么办?厄里斯现在看起来还算安静,谁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其他学生在,虽然不多,但万一被看到…… 德拉科咬咬牙,当机立断,反手握住厄里斯的手,用力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跟我来。”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布雷斯,你也来!别傻站着!” 布雷斯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德拉科半扶半拽地拉着厄里斯,快步朝男生宿舍走去。厄里斯很顺从,任由他拉着,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但眼睛始终黏在德拉科身上,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德拉科……”他轻声唤着,声音像带着小钩子,“我们……去哪儿?” “回宿舍。”德拉科头也不回,手心因为紧张而冒汗,“你……你需要休息。” 他不敢看厄里斯的眼睛,那眼神太……太让人瘆得慌了。 三人匆匆走进宿舍,德拉科反手关上门,还加了个静音咒,布雷斯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第248章 怎么办? 厄里斯被德拉科按着坐在床边,他仰头看着德拉科,眼神甜腻的几乎要把人吸进去。 “德拉科……”他又叫了一声,然后伸出手,似乎想去碰德拉科的脸。 德拉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这个动作让厄里斯的眼神黯了黯,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看起来有点……委屈。 “你讨厌我?”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受伤。 “我没有!”德拉科连忙否认,声音拔高了些,“我没有讨厌你!你……你现在只是……只是不太对劲!你被下药了,明白吗?迷情剂!” “迷情剂?”厄里斯重复着这个词,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那是什么?能让我……一直闻到德拉科的味道吗?” 德拉科:“……” 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 布雷斯在门口小声开口:“那个……剂量不大,可能……可能几个小时就代谢掉了……要不……我们等等看?” “等等看?”德拉科扭头瞪他,眼神凶狠,“万一药效更强了呢?万一他……” 他看了一眼厄里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万一厄里斯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怎么办?万一他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 厄里斯似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追随着德拉科,偶尔会轻轻吸一口气,像是在确认空气中“德拉科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宿舍里的气氛尴尬又紧张。 德拉科和布雷斯大气不敢出,紧盯着厄里斯。厄里斯一直很安静,只是脸颊越来越红,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厄里斯忽然动了动。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有点热……”他低声说着,手指因为药效而有些无力笨拙,解了半天才解开一颗,露出了一小片苍白的锁骨。 德拉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冲上去,抓住厄里斯的手。 “别解!”他声音有点抖,“你……你不热!听话,别动!” 厄里斯被他抓住手,没有挣扎,反而顺势靠了过来,额头抵在德拉科的肩膀上。 “德拉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德拉科颈侧,“你身上……好香……” 德拉科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布雷斯!”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想想办法!有没有解药?或者什么能缓解的魔药?!” 布雷斯都快哭了:“我……我哪知道啊!迷情剂的解药……那得是高级魔药才能配出来吧?而且我们也没有材料……” 德拉科气得想骂人,但又毫无办法。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厄里斯靠在他肩膀上,感受着对方灼热的呼吸和轻微的颤抖。 他该怎么办? 去找庞弗雷夫人?不行,那样事情就闹大了,厄里斯、布雷斯……甚至他自己,都会受到牵连。 去找斯内普教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德拉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如果被斯内普知道厄里斯被下了迷情剂,还是因为布雷斯这个蠢货……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找斯内普,他们又能怎么办? 就在德拉科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的厄里斯忽然轻轻哼唧了一声,然后站直了身子。 德拉科:??? 厄里斯这是想去哪?! 德拉科猛地抓住了厄里斯的手腕。 “难受……” 厄里斯的声音好像有些许哽咽,开始轻微的挣扎:“德拉科……我难受……” 德拉科垂眸看去,发现厄里斯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脸颊红得不像话,呼吸也越发急促。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德拉科的袍子,力道不大,但指尖在轻微颤抖。 药效……好像开始发作了。 德拉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布雷斯,你在这里看着他,我……我去找斯内普教授。” 布雷斯眼睛瞪得大大的,指了指自己:“不是!我吗?!万一他要是发狂了,你确定我一个人能按住他?!” 德拉科:“……” 他被布雷斯那句“我一个人能按住他吗”问得哑口无言。 看着眼前呼吸越发急促的厄里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马上把厄里斯弄到斯内普那里去,但不能被人看见! “隐身衣!”德拉科猛地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布雷斯,“你不是有一件从你表哥那里弄来的旧隐身衣吗?带来了没?” 布雷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带、带了!在我箱子里!”他连忙跑回自己的宿舍,没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隐形衣。 “这个……效果可能没那么好,但应该能用……”布雷斯有些不确定。 “管不了那么多了!”德拉科一把抢过隐身衣,抖开,转身罩在了厄里斯身上。 旧隐身衣的效果并不完美,还能隐约看到布料下人体的轮廓,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如果不仔细盯着看,应该能蒙混过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厄里斯,”德拉科压低声音,双手扶着隐身衣下厄里斯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听着,现在别说话,也别发出声音,就跟着我们走,好吗?我带你去……能帮你的人那里。” 隐身衣下的厄里斯似乎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德拉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还有细微的、压抑的颤抖。 “好,走。”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和布雷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厄里斯,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宿舍门。 外面很安静,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要么在公共休息室,要么已经回了宿舍。他们尽量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朝着地窖深处斯内普办公室的方向移动。 隐身衣下的厄里斯很顺从,没有怎么反抗,只是偶尔会因为药效带来的不适而发出微弱的气音和呜咽,被德拉科和布雷斯紧张地“嘘”声制止。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模糊的对话声。德拉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示意布雷斯停下,两人架着厄里斯,屏息躲在走廊的阴影里。 门内,卡卡洛夫的声音显得异常焦躁不安,甚至带着点恐慌:“……西弗勒斯,你必须明白,这不一样!比以前更强烈了!它……它在召唤!我能感觉到!” 斯内普的声音比今天上课时还要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控制好你自己,伊戈尔。如果你的恐慌症已经严重到影响你作为校长的判断,我建议你立刻带着你的学生滚回德姆斯特朗,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受惊的家养小精灵一样喋喋不休。” “你!”卡卡洛夫的声音拔高,又猛地压低,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恐惧,“你会后悔的,西弗勒斯!当……” “滚出去。”斯内普猛地打断他,语气冰冷。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卡卡洛夫脸色铁青地冲了出来,他甚至没注意到躲在阴影里的三个身影,带着怒气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249章 迷情剂没有解药 办公室的门依旧敞开着,里面一片死寂。 德拉科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看了一眼布雷斯,布雷斯脸色苍白,对他点了点头。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拉着隐身衣下的厄里斯,走进了办公室。 斯内普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黑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今天上课时还要可怕。 “马尔福先生,”男人的语调毫无波澜,“我记得我没有召唤你。还有扎比尼先生……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旁边那片不自然的、微微扭曲的空气上,眯起了眼睛。 “以及你身边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德拉科的腿有点发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教、教授……出事了……是厄里斯……他……他……” 他话没说完,斯内普已经挥动了魔杖。 一道光芒闪过,罩在厄里斯身上的隐身衣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里面银发少年通红的脸和涣散的眼。 厄里斯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动作吓到,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朝着德拉科的方向靠去,嘴里含糊地唤着:“德拉科……” 德拉科吓得连忙后退半步,不敢碰他。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厄里斯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厄里斯闷哼一声。 “怎么回事?”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怒火。 布雷斯吓得往后缩了缩,德拉科连忙解释:“是、是迷情剂!布雷斯带回来的……厄里斯不小心喝了……”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布雷斯惨白的脸,又落回德拉科身上:“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教授……”德拉科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这已经算是第一时间通知了……” 斯内普盯着德拉科看了几秒,那眼神差点没给德拉科吓死,随后他冷哼一声,迅速将注意力转回厄里斯身上。 厄里斯在男人手里轻微地挣扎着,显得迷茫又焦躁。 他试图朝德拉科的方向伸手,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德拉科的名字,呼吸急促,脸颊潮红。 斯内普眉头紧锁,快速判断了厄里斯的状态。 确实是迷情剂的典型症状,而且剂量……似乎还不小? “你们两个,”斯内普的声音恢复冷静,“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办公室。关于你们今晚的愚蠢行径,以及擅自持有并导致同学摄入违禁魔药。无论动机如何,惩罚我会另行通知。现在,在我改变主意,把你们也一起扔进医疗翼或者地牢之前,消失。” 德拉科和布雷斯险些被这最后一句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爬地冲出了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被斯内普一个无声的咒语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斯内普和意识不清的厄里斯。 厄里斯似乎因为德拉科的离开而不安,挣扎的力度加大了些,试图挣脱斯内普的手,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 “德拉科……”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别走……”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迷情剂的原理,药效会作用于第一个被看见的、可感知的实体,让受害者产生强烈的痴迷和依赖。 厄里斯喝下药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德拉科,所以现在德拉科就成了他药效发作的“锚点”。 这个锚点现在离开了。 斯内普手臂用力,将挣扎的厄里斯整个揽进怀里,禁锢住他的动作。 “安静。”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满,又有些无奈。 但厄里斯听不进去,失去了第一目标后,迷情剂的药效开始变得不稳定,在他体内冲撞,带来更强烈的不适和灼人的空虚。 他需要一个新的目标来填补、寄托这种被强行催生出的、虚假的“痴迷”。 他在斯内普怀里扭动着,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斯内普胸前的黑袍,呼吸灼热而急促,脸颊紧贴着斯内普颈侧的皮肤,似乎想从那里汲取什么。 男人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颤抖和异常的高温,他沉默着,没有松开手,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厄里斯,试图用身体的接触和禁锢带来一些安抚,同时压制他的挣扎。 斯内普知道,迷情剂没有解药,时间是其唯一的“解药”。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并且……防止厄里斯在药效发作期间做出什么危险或出格的事情,或者伤害到自己。 厄里斯的挣扎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力度渐渐减弱。他似乎耗尽了力气,又或者,在持续且紧密的身体接触中,斯内普的存在开始逐渐覆盖掉德拉科已经离去的身影。 他不再试图挣脱,转而将脸更深地埋进斯内普的颈窝,鼻尖贴着皮肤,开始一下一下地、轻轻地嗅着,就像之前嗅闻德拉科那样。 斯内普挑了挑眉,似乎是满意了些,于是任由他动作。 厄里斯嗅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声,像是找到了什么让他安心的气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彻底放松了身体,依偎在斯内普怀里,手臂无意识地环上了斯内普的腰。 “教授……”他轻声呢喃,声音含糊不清,贴着他嗅闻的男人,“好闻……” 斯内普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年,手指抚过厄里斯后颈的银发,动作很轻。 他知道,锚点的转移完成了。现在,他成了厄里斯新的痴迷对象。 “教授……”厄里斯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黏腻的依赖,“你身上……也有我喜欢的味道……但是和德拉科……不一样……” 斯内普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心头掠过一丝针对德拉科的烦躁。 “不一样?”他的声音低沉,“哪里不一样?” 厄里斯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抬起头,迷蒙的眼睛努力聚焦,想看清斯内普的脸,但焦距很快又涣散开。他皱起眉头,像是在费力思考,但被药物搅乱的思维让他无法组织起清晰的逻辑。 “就是……不一样……”他最终只能重复着这个词,然后像是放弃了思考,又重新把脸埋回去,轻轻蹭了蹭,“喜欢……教授的味道……” 第250章 教授,帮帮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的颤抖却明显起来。 迷情剂的药效在持续发酵,最初的依赖和痴迷开始被更强烈的生理反应所取代。他感觉身体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从内而外灼烤着他,带来陌生而难耐的空虚和渴望。 “唔……”厄里斯发出压抑的呜咽,环在斯内普腰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隔着衣料陷进皮肉里。呼吸越发急促,带着灼人的热度喷洒在斯内普颈侧的皮肤上,身体也开始不安分地微微扭动,像是在寻找某种能缓解这份煎熬的慰藉。 斯内普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每一点变化,他低下头,看着厄里斯因为情动而泛红的脸颊和耳尖,看着那双蒙着水雾、写满迷茫和渴求的绿眼睛。 “难受吗?”斯内普的声音很轻,明知故问着。 厄里斯用力点了点头:“难受……教授……帮帮我……” 他仰起脸,眼神涣散却又固执地追寻着男人的眼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他揽在厄里斯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抚上厄里斯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滚烫的皮肤。 “想让我帮你?”男人的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沙哑,“你知道……该怎么求我吗?” 厄里斯的脑子被这些话搅得更加混乱,本能地朝着热源贴近,嘴唇擦过男人的喉结。 “求……求你……”他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已经完全被药效和本能支配,“教授……求你了……帮帮我……” 斯内普的眸色暗了暗,捏住厄里斯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唔……!” 厄里斯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随即又软了下去。 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激烈的吻,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他笨拙地回应,双手无助地抓住斯内普胸前的衣料。 良久,男人才松开厄里斯,看着少年眼尾泛红的模样,突然意识到,此刻,不仅对厄里斯是折磨,对他自己也是。 斯内普横抱起厄里斯,转身走向卧室。将厄里斯放倒在床上,自己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立刻动作,他先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黑袍的扣子,脱掉外袍,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才俯身,一只手撑在厄里斯头侧,另一只手开始解厄里斯衬衫的纽扣。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从容。 厄里斯完全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下时,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却被斯内普按住了肩膀。 “别动。” 少年停止了挣扎,只是用水雾氤氲的眼看着,看上去无措又诱人。 斯内普的手指沿着厄里斯的锁骨缓缓下滑,划过胸膛,抚过腰侧,最终停留在小腹。 他的目光始终紧锁着厄里斯的脸,观察着他的每一点反应。 “现在,”他的语速很慢,“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厄里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被药物放大的渴望和此刻的茫然,让他无法组织语言。 斯内普并不着急,他的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打圈,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说。”他命令着,语气加重。 “我……我想要您陪着我……”厄里斯断断续续的开口,“陪着我就好……” “如果可以……请允许我……亲吻您。” 这个请求并非单纯的生理渴求,还夹杂了类似于虔诚的卑微。 药物放大了欲望,却也剥离了伪装,让厄里斯潜意识里那份依赖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他不想要激烈的占有,甚至不敢奢望更多,只是祈求一个“陪伴”,一个“允许亲吻”的恩赐。 这让斯内普的心头掠过一丝怜惜的情绪,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掌控欲所覆盖。 他低下头,在厄里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像是标记和安抚。 “可以。”他给予明确的许可,“你可以亲吻我。” 得到许可的瞬间,厄里斯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软得厉害。 斯内普没有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笨拙地撑起身体,然后,用尽力气,仰起头,嘴唇颤抖着贴上自己的嘴角。 他没有动,任由那温软唇瓣在自己嘴角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开。 厄里斯像是耗尽了力气,重新瘫回床上,大口喘息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斯内普的脸,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还有呢?”斯内普询问着,指尖重新开始在小腹上缓慢地画圈,“只是这样?” 厄里斯因为那若有似无的触碰而微微发抖,他犹豫着,在男人的脸和自己的欲望之间挣扎。 “我……”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要……您碰碰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脸颊烧得更红。 斯内普挑了挑眉:“碰哪里?” 这个问题让厄里斯彻底说不出话了,他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受不了这样直白的问话。 但他的身体却给出了诚实的答案,腿间的反应越发明显,他难耐地并拢了双腿,却无法掩饰那份渴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的眸色深了深,他不再追问,那只停留在小腹上的手,沿着细腻的皮肤缓缓下滑,越过腰际,最终覆上了少年。 “这里?”他明知故问着,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握了上去。 “唔……”厄里斯抽了一口气,身体绷得更紧,抓着床单的手指关节泛白。 斯内普垂眸看着他失态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忽然收回了手。 “自己来。”男人低声命令着,“做给我看。” 这突如其来的指令让厄里斯茫然地睁大了眼睛,那双被情欲熏染得水光潋滟的眼眸里,写满了无措和乞求。 他下意识地摇头,身体因为渴望落空而微微发抖。 “不……不行……”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斯内普挑眉,指尖再次轻轻点在他的小腹上,警告性地按了按,“还是不想做?” 厄里斯被这带着威胁意味的触碰激得又是一颤,意识到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颤抖着伸出手,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斯内普。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自己的感觉,和在对方注视下做这件事…… 男人就那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看着少年在自己眼前自渎,看着他因为快感而失神的模样,看着他紧咬的唇瓣和颤抖的睫毛。 “慢一点。”他忽然开口,依旧是慢悠悠的腔调,“呼吸。” 厄里斯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动作顿住,随即听话地放缓了速度。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衣服也被弄得一塌糊涂。 斯内普重新伸出手,握住了厄里斯那只正在动作的手腕。 “看着我。”他勾了勾唇。 厄里斯艰难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斯内普的视线。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羞耻感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被掌控的归属感。 他的呼吸加重,来到濒临爆发的边缘。 就在这时,斯内普松开了他的手腕,将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还有……男人近在咫尺的、带着苦艾和魔药气味的呼吸。 过了很久,斯内普才移开手。 男人站起身,走到盥洗室,浸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然后走回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厄里斯汗湿的脸颊、脖颈……动作不算温柔但足够仔细。 少年异常顺从,甚至带着点依赖地蹭了蹭斯内普给他擦拭的手。 男人弯下腰,在他颈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第二天清晨,迷情剂的效果彻底消退,厄里斯从昏沉的睡意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斯内普的床上。 第251章 哈利偷了腮囊草? 他撑着身体坐起,记忆如潮水般回涌,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卧室里很安静,斯内普已经不在了。厄里斯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收拾东西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掀开被子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裤子,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出去。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斯内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羊皮纸,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瞥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厄里斯,脸上没什么表情。 “醒了?”他淡淡开口,回到办公桌后将羊皮纸放下。 “嗯。”厄里斯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顿了顿,想起昨天魔药课上斯内普异常阴沉的情绪,忍不住开口询问:“教授……昨天上课的时候,您好像……心情特别差?” 斯内普正在整理桌面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波特。”他语气冷硬,“在第二个项目里用了鳃囊草。” 厄里斯愣了愣,随即皱起眉:“他用了鳃囊草……所以?” “所以?”斯内普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所以他认为,我是他方便的魔药材料供应商?还是他觉得,我的私人储藏室是他可以随意光顾的杂货铺?” “整个霍格沃茨,有能力提供鳃囊草这种稀有、且受到严格管制的材料的人,屈指可数。而我,很不幸,是其中之一。” 所以……斯内普这是认为哈利偷了他储藏室里的鳃囊草? 厄里斯立刻觉得不对劲。 哈利·波特或许有时候冲动鲁莽,但他不傻。在穆迪已经当众“提醒”过斯内普可能储藏有鳃囊草之后,再去偷窃,这无异于自投罗网,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斯内普已经继续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男人的声音恢复冷淡,“现在,回你的地窖去。今天是周末,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厄里斯看着斯内普的背影,抿了抿唇。 他算是明白了,斯内普不是在责怪哈利,而是在思考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穆迪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个疯疯癫癫的前傲罗,先是当众“暗示”斯内普私藏鳃囊草,接着教授的储藏室就被盗,而哈利恰好用鳃囊草通过了第二个项目…… 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有人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但斯内普显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他,在这个男人眼里,这些涉及教授、勇士、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层阴谋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四年级学生该插手的。 厄里斯心里涌起些许被排除在外的失落,又有些对斯内普这种保护姿态的……异样感受。 他最终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了,教授。” 斯内普“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封装着德拉科和布雷斯处罚的信递给少年,让其交给那两个犯了错的家伙。 厄里斯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周末的清晨,大部分学生都还在睡懒觉。厄里斯沿着熟悉的路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脚步放得很慢。 他在思考,思考穆迪的目的,思考哈利的处境,思考斯内普可能面临的麻烦。 厄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他需要弄清楚穆迪到底想做什么,以及……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斯内普。 少年加快了脚步,银发在昏暗的走廊里划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厄里斯回到宿舍时,德拉科一看到他推门进来,就立刻冲上前,双手抓住厄里斯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怎么样?没事吧?斯内普教授有没有……有没有为难你?药效过去了吗?还难受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厄里斯被他晃得有点晕,轻轻按住他的手:“我没事了,德拉科。药效已经过去了。” 德拉科这才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他盯着厄里斯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和状态,确认他真的恢复正常,才真正放下心来。 “吓死我了……”德拉科松开手,一屁股瘫坐在自己床上,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布雷斯那个白痴……我真想把他……” “好了,”厄里斯打断他的抱怨,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斯内普教授已经处理过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斯内普交给他的信,递给德拉科:“这是给你们的处罚。” 德拉科愣了一下,接过信,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上面是斯内普锋利的字迹: 德拉科·马尔福,因监管不力,导致同学摄入违禁魔药,禁闭一个月,每晚七点至九点,地窖办公室处理魔药材料,不得使用魔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布雷斯·扎比尼,因私自持有违禁魔药并造成严重后果,禁闭至本学期结束,每晚七点至九点,地窖办公室处理魔药材料,不得使用魔法。 即刻执行。 德拉科看完,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个月啊……”他小声嘟囔着,有点蔫蔫的,“又要徒手处理那些恶心的东西……”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看向厄里斯,眼神认真:“不过,只要你好好的,这个惩罚我认了。本来就是我没看好布雷斯那家伙,让他把那种东西带进来……也怪我没提醒你那杯水有问题……”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认真反省的样子,笑了笑。 德拉科虽然有时候骄傲任性,但对他,是真的在乎。 “我没事。”厄里斯的语气温和了些,“你快去告诉布雷斯吧,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 德拉科点了点头,拿着信站起身:“那小子估计已经吓得半死了……我去去就回。” 他快步走出宿舍,朝着布雷斯的房间走去。 布雷斯正瘫在自己的床上,眼神飘忽,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缓过来。听到敲门声,他瞬间紧张了些,看到是德拉科,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怎、怎么样?”布雷斯的声音发紧,“斯内普教授……怎么说?厄里斯他……” “他没事了。”德拉科走进来,把信扔给他,“喏,这是给你的处罚。” 布雷斯接住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当看到“禁闭至本学期结束”时,他的脸白了白,但随即又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到……到学期结束……”他喃喃着,苦着脸,“这也太久了……而且每天晚上都要去……” “知足吧你。”德拉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把你直接开除,或者扔进阿兹卡班,已经是斯内普教授手下留情了。而且厄里斯也没出事,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布雷斯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他知道德拉科说的是对的,昨晚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厄里斯真的因为迷情剂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或者事情闹大了被学校知道,他的下场绝对比现在惨得多。 “我……我知道了……”布雷斯也蔫蔫的,“我会按时去禁闭的……” “今晚七点,别迟到。”德拉科又提醒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了布雷斯的宿舍。 他回到宿舍时,看到厄里斯正坐在床边看书,银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德拉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床上坐下。 “布雷斯那边搞定了。”德拉科说着,也拿起自己床头的书,但显然没什么心思看,“他看起来……还行,但应该也被吓到了。” “嗯。”厄里斯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书页。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那个……厄里斯……昨天……斯内普教授他……是怎么……帮你……解决那个……药效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脸上也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厄里斯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德拉科,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给我用了镇定剂和安神剂,然后让我在办公室休息,等药效过去。”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听起来合情合理。 德拉科眨了眨眼,心里的疑虑稍微打消了一些。 也是,斯内普教授是魔药大师,解决一个迷情剂的药效,对他来说应该不难。而且……应该也就是用魔药解决吧?总不能是…… 他甩了甩头,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那就好……”德拉科嘟囔着,拿起自己的书,但目光还是时不时瞟向厄里斯,观察着他的表情。 厄里斯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书,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心跳有多快。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回涌:斯内普的吻,男人的触碰,被剥夺视觉后的黑暗,还有最后将他淹没的浪潮……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书页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褶皱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 那些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第252章 教授好看 复活节假期的地窖办公室依旧忙碌,厄里斯刚刚将最后一批晒干的魔药粉末分装进小玻璃瓶里,贴上标签,整齐地码放在工作台一侧的架子上。 这些是七年级提高班的一些学生下次补习所需要的魔药材料,对于他们来说,复活节的假期时间,是至关重要的复习时期,他们需要准备NEWT考试。 少年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肩膀和手腕,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房间另一侧。 斯内普正站在一口坩埚前,黑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微微俯身,专注地观察着坩埚里药液的颜色变化,另一只手平稳地拿着一根银制搅拌棒缓缓搅动。 厄里斯没有过去打扰,安静地走到壁炉旁的沙发边坐下,蜷起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男人的身影。 熬制魔药时的斯内普,有着令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男人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多余,仿佛他本人就是魔药艺术的一部分。坩埚里翻滚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气味,还有男人身上的苦艾香,共同构成了一幅让厄里斯感到无比吸引的画面。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似乎完成了某个关键步骤,将搅拌棒放在一旁的支架上,直起身,用一块软布擦了擦手。然后,他侧过头,捕捉到了沙发上那道视线。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惯有的臭脾气,“我交代你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厄里斯眨了眨眼,站起身,朝着斯内普走去。他走到男人的身后,伸出手臂,环住了精瘦的腰身,然后将脸轻轻贴在了斯内普的背上。 布料下传来温热的体温,还有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教授好看。”厄里斯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斯内普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身后的少年,只是轻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材料全都清点整理完了?” “嗯。” 厄里斯点了点头,脸颊在男人背上蹭了蹭。 “全都清点整理完了,教授需要用到的那些也都单独整理了出来,放在左手边第二个架子的第三层。” 斯内普满意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工作。 但他随即又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警告: “放手。我假设你那漂亮的眼睛不仅仅只是个摆设,或许,你可以看见我正在熬制魔药?” 厄里斯舍不得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贴在了斯内普背上,像只黏着主人的大型猫咪。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喜欢看吗?”男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在我背后能看得清?” 说着,他握住厄里斯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一拉,将少年从身后拉到了身前。顺势将厄里斯圈在了自己与工作台之间,一手松松地揽着少年的腰,另一只手则重新拿起了搅拌棒,继续着刚才的搅拌动作。 这姿势有些亲密过头了,尤其对于一个正在工作的魔药大师而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他默许了这种干扰。 厄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微微侧过头,就能看到斯内普线条清晰的下颌,还有专注地盯着坩埚的侧脸。 “教授……”他轻声唤着,目光在坩埚和斯内普的脸上来回移动,“这样不会打扰您吗?” 男人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而是示意他看坩埚边缘一圈逐渐凝聚的光泽。 “看这里,这是药性开始稳定的标志。如果光泽不均匀,或者出现絮状物,就意味着草药根的精华没有完全萃取,或者骨粉的研磨不够细腻。” 厄里斯顺着他的指引仔细看去,点了点头。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些理论知识,但亲眼看着斯内普操作,听他讲解,感觉完全不同。 看了一会儿魔药,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斯内普的脸。 男人微微蹙着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小小的容器里,侧脸的线条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教授真是天底下最会熬制魔药的人,”厄里斯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一点撒娇般的亲昵,“如果魔药大师之上还有头衔,那教授实至名归。” 斯内普搅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看厄里斯,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不屑。 但厄里斯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点点。 “阿谀奉承。”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平日的刻薄,“如果你把拍马屁的功夫用在记忆《强力药剂》上,你的魔药课成绩会更好。” “我没有拍马屁,”厄里斯认真反驳,微微侧过身,仰头看向斯内普,“我是说真的。我看过很多魔药大师的着作和记录,但没有人能像教授这样……把熬制魔药变成一种……艺术。” 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斯内普熬制魔药的过程,不仅仅是遵循步骤和配方。他对魔力流动和材料特性的绝对掌控,每一个步骤、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也容不得半点差错。 在厄里斯看来,这些确实带着些别样的美感。 斯内普垂下视线,瞥了他一眼,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些许被取悦的愉悦。 “艺术?”他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魔药是精妙的魔法应用,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性表达。把情感和美学掺杂进来,只会制造出废品或者……更糟的东西。” 他说着,松开揽着厄里斯的手,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水晶瓶,用魔杖引导着坩埚里已经变成完美琥珀色的魔药,将其小心地注入瓶中。 “不过,”他背对着厄里斯,声音听起来有些随意,“既然你觉得是‘艺术’,那就好好看着。多看,多学,少说废话。” 厄里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上扬。 他知道,斯内普这已经是变相的认可和……某种程度的纵容了。 深吸一口气,奇异的平静和满足感充盈了胸腔,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心里原先那片总是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了。 第253章 克劳奇失踪 就在厄里斯准备去帮斯内普时,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穿过厚重的木门,落在斯内普的办公桌上,化作一道柔和的光,随即响起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 “西弗勒斯,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厄里斯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斯内普。 男人处理魔药的手指顿住,眉头瞬间蹙紧,眼神暗了暗。 不需要更多言语,他明白邓布利多此刻召唤意味着什么。伏地魔的阴影正在缓缓扩散,邓布利多和他身边的少数知情者早已绷紧了神经。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厄里斯身上。 “回你的宿舍去。”斯内普的声音冷硬,“今晚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但不要离开城堡。” 厄里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斯内普严肃的目光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教授。” 斯内普不再耽搁,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随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窖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 厄里斯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微微皱起。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男人未处理完的最后一点魔药归位,清理好工作台也转身离开。 校长室的会谈漫长而压抑,当斯内普终于从那个充满各种甜品气味的房间里走出来时,墙上的肖像画们大多已经打着轻微的鼾声,城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月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在旋转楼梯上投下斑驳怪异的光影。 老校长在结束了与斯内普的秘密会议后,紧接着就要面对另一个更加棘手的会面。邓布利多需要尽力说服这位愚昧固执的部长正视伏地魔归来的威胁,这注定是一场艰难且可能徒劳的交锋。 斯内普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走去,黑袍在身后翻卷。他需要回到地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晚的信息,以及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哈利·波特正从下方的楼梯急匆匆地跑上来,脸色苍白,眼神慌乱,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闪电形的伤疤上。他没有时间注意上方的斯内普,一门心思只想冲向校长室。 “波特!”斯内普下意识地厉声喝道,身影拦在了哈利面前,“你以为现在是闲逛的时间吗?还是格兰芬多塔楼的床铺已经无法容纳你那过度活跃的精力了?”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吓得一个趔趄,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到是斯内普,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厌烦和紧张,但随即被更强烈的焦急所取代。 “斯内普教授!我必须见邓布利多校长!立刻!”哈利的语速飞快,“克劳奇先生!他在外面……他……他说了关于伏地魔的事情!” “伏地魔”这个名字瞬间刺穿了斯内普周身的冷漠,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一步上前,逼近哈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绷:“是关于黑魔王的事吗?” 哈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逼近的气势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急切:“是的!克劳奇先生……他神志不清,一直在说……说伏地魔回来了……” 斯内普没有再听下去,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哈利痛呼了一声。 他拖拽着哈利,转身快步走向校长室门口,也不再理会什么礼节,快速在石兽前报出口令。 石兽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斯内普一把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哈利推了进去,自己也紧随其后。 校长室里,邓布利多正和福吉相对而坐,气氛凝重。看到突然闯入的斯内普和哈利,尤其是哈利那副焦急的样子,邓布利多立刻站了起来,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光。 “西弗勒斯?哈利?发生了什么事?” “阿不思,”斯内普言简意赅,将哈利往前推了推,“波特有紧急消息,关于克劳奇和……黑魔王。” 邓布利多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示意哈利冷静下来,慢慢说。 哈利语无伦次地复述了他遇到疯疯癫癫的巴蒂·克劳奇,以及克劳奇那些破碎而骇人的呓语。 “什么?!”福吉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肥肉抖动,惊疑不定,“这不可能!小巴蒂·克劳奇在阿兹卡班!老巴蒂·克劳奇他……”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打断福吉的话,话语果断,“我需要吐真剂,现在。剂量要足够。” 斯内普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快步离开了校长室,黑袍带起一阵冷风。 邓布利多安抚了哈利几句,让他带路,前往他遇见克劳奇的地点。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威克多尔·克鲁姆昏迷在地,而巴蒂·克劳奇已然不见踪影。 邓布利多沉思片刻便迅速做出安排:让闻讯赶来的海格立刻去寻找卡卡洛夫;又派了刚刚赶到的阿拉斯托·穆迪去与取吐真剂的斯内普汇合,两人一起在城堡及周边展开搜索。 然而,一夜的搜寻毫无结果。 巴蒂·克劳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禁林边缘只留下克鲁姆被击昏的痕迹,以及一些凌乱的、难以分辨的脚印。 斯内普和穆迪在黎明前回到城堡,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踪迹。”斯内普的声音因为疲惫和挫败而更显沙哑,“禁林、城堡外围、甚至霍格莫德方向……都找过了。他要么被带走了,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久久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伏地魔的触手,似乎比他们预想的,更早地伸向了霍格沃茨。 而失踪的巴蒂·克劳奇,就像一个不祥的预兆,预示着更可怕的风暴即将来临。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但城堡内的阴影,却似乎更加浓重了。 第254章 不喜欢这种感觉 某天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光驱散了地窖阴寒,却驱不散德拉科脸上的烦躁和疲惫。他把自己摔进厄里斯旁边的沙发里,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和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 “梅林啊……”他有气无力地抱怨,“斯内普教授最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比吞了一整瓶狐媚子还糟糕,蝙蝠的火气也太大了点。”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看书的厄里斯,压低声音:“你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总觉得……城堡里气氛怪怪的。前几天我听潘西说,她看到穆迪教授和斯内普教授一起,一直在城堡外面转悠,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厄里斯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帘垂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出事了。 从那天邓布利多突然用守护神叫走斯内普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斯内普回来后的那几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虽然男人在他面前尽力维持着平静,但那种紧绷感和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是掩饰不住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斯内普什么都瞒着他,不喜欢男人独自承担那些沉重的秘密,更不喜欢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但他也明白,自己没有立场去要求斯内普事事告知。 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而扭曲,建立在危险的不对等之上。 他是被掌控者,是“宠物”,是被允许靠近却无权过问核心秘密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厄里斯胸口发闷,一种无力的烦躁感萦绕不去。 他沉默地合上书,起身回了宿舍。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少年走到书桌前,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字迹工整,带着克制的优雅。 信是写给沙菲克庄园的家养小精灵的,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它们留意庄园的动静,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丽塔·斯基特。 “……如果她来了,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厄里斯留下的印记,会给丽塔提示,他相信她会找到沙菲克庄园的。 少年将写好的指令信折好,塞进另一个信封里,用蜡封封好,印上沙菲克家族简化的纹章。然后,他又展开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写第二封信。 这封信是给丽塔的。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去查阿拉斯托·穆迪、伊戈尔·卡卡洛夫,以及魔法部近期,尤其是与霍格沃茨、三强争霸赛相关的一切异常动向和内部消息。用你所有能用的渠道,甲虫也好,人脉也罢。我需要知道他们最近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以及……有没有什么被掩盖起来的事故或失踪事件。” “查到的所有信息后再向我汇报。记住,隐蔽是第一位。如果被任何人发现你在调查这些,或者泄露了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信的末尾,他签上一个简单的“E”,没有落款。 将两封信都封好,厄里斯走出宿舍,来到地窖外的走廊上,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黑湖的水汽吹进来,有些凉。他吹了声低低的口哨,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飞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他。 厄里斯将两封信递给猫头鹰,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去沙菲克庄园。” 猫头鹰咕咕叫了两声,展开翅膀,无声地融入了夜色。 看着猫头鹰消失的方向,厄里斯轻轻关上了窗户,他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了。丽塔虽然被他控制,但她作为记者的情报网和挖掘秘密的能力不容小觑。或许,她能挖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隔天清晨,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地窖走廊里一片寂静。 厄里斯来到斯内普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进来。” 少年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一盏魔法灯亮着,斯内普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快速书写着什么。男人看起来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冷峻。 他没有抬头,只是简洁地吩咐:“把左边架子第三排的提神剂拿过来。” 厄里斯没有去拿,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斯内普几秒钟。然后轻轻关上门,反手落锁。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变化,几秒钟后,一只毛色漆黑的黑豹幼崽出现在原地。它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斯内普的办公桌旁,后腿一蹬,灵巧地跃上了男人结实的大腿。 小黑豹在斯内普腿上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脑袋搁在男人握着羽毛笔的手腕旁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膝盖。 斯内普书写的动作顿住了,低下头,看着腿上的小黑豹。小黑豹也抬起头,翡翠绿的兽瞳安静地望着他,里面没有询问,没有探究,只有安静的陪伴。 几秒钟的沉默后,男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赶它下去,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了抚小黑豹的脑袋和脊背,动作很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他重新拿起羽毛笔,继续书写。只是这一次,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似乎不再急促。 小黑豹就那样安静地趴在他腿上,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和抚摸的节奏,偶尔会轻轻蹭一下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舒适的呼噜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斯内普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封信,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豹。小黑豹似乎也感应到他停下了工作,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斯内普的手指在小黑豹耳根处轻轻挠了挠,小黑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变回来。”男人低声开口。 小黑豹的身体开始变化、拉长。几秒钟后,厄里斯恢复了人形,依旧坐在斯内普腿上,双手轻轻环着男人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银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斯内普的手臂依旧环着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厄里斯才轻声开口,声音闷闷地从斯内普胸前传来:“教授……您最近……是不是很累?” 斯内普抚摸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厄里斯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手臂也收得更紧。 他不需要答案。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疲惫和紧绷,能感觉到男人沉默之下的沉重。这就够了。 斯内普不想说,他就不问。 他想,等斯内普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他。 在那之前,他能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待在他身边,陪着他。 哪怕只是作为一只可以安静依偎的小黑豹,或者一个可以短暂依靠的怀抱。 第255章 每天都在看这些? 日子在重复的时光中缓缓流逝,复活节假期后的霍格沃茨,空气中多了一丝临考前的紧张,但也似乎多了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厄里斯除了上课、完成自己的作业、应付德拉科他们的碎碎念和抱怨,他总会抽出时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窖办公室门口。 有时斯内普在,有时不在。 在的时候,他便进去,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书,有时帮忙整理那些永远清点不完的魔药材料,分门别类,贴上标签,动作熟练。 这天下午,地窖办公室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被一摞摞作业论文占据了大半。斯内普坐在主位,黑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正在一份七年级的提高班论文上飞快地划下批注,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桌子的另一侧,堆着稍矮一些的一摞,那是低年级的魔药课基础论文。 厄里斯坐在斯内普对面的一张高背椅上,面前摊开着几张羊皮纸,羽毛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盯着眼前这份论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羊皮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握笔的幼童涂鸦,拼写错误随处可见,更别提那些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到令人发指的论述。 这位不知名的学生试图论证“喷嚏草汁液加入月光花粉末可以增强福灵剂的效果”,并声称这是他在“一次美妙的梦境中得到的启示”。 厄里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性的挑战。他放下羽毛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终于,他放弃般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斯内普身边。 斯内普正用红墨水在一个句子下面划了重重两道横线,旁边批注着: “无稽之谈,如果这就是你对火龙血液特性的全部理解,我建议你立刻去医疗翼检查一下你的大脑是否还健在”。 男人察觉到厄里斯的靠近,笔尖未停,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 然后,他就看着厄里斯侧身挤进了他的椅子和办公桌之间的狭小空间,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整个人放松下来,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把自己嵌进了他怀里,脑袋还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蹭,银发扫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落在厄里斯银色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感微凉。 “教授……”厄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带着不可思议,“你每天都在看这些……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东西”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些论文质量的鄙夷和同情。 他从没见过其他人的论文作业,最多也就是看看德拉科或者是布雷斯他们的。 少年一直认为,学生们的论文作业就算达不到自己的水平,那也应该能达到布雷斯那样的……再不济,达到德拉科被“指点”前的水平也应该不是难事。 但他错了。 斯内普挑了挑眉,视线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那份七年级论文上,羽毛笔继续流畅地划下又一个“T”,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习以为常的嘲讽: “不然呢,沙菲克先生?难道你以为霍格沃茨慷慨地为我配备了一位专门处理这些……垃圾的助手?或者,你指望那些连自己名字都可能拼错的小巨怪们,突然集体开窍,写出符合逻辑的句子?” 他顿了顿,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点了点,留下一个醒目的红点,随后放下。 “这就是现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果你觉得难以忍受,”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恶劣的意味,“现在从我的腿上下去,还来得及。回去享受你清净的、不用面对这些‘东西’的下午。” 话虽这么说,但他环在厄里斯腰间的手臂,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揉着厄里斯头发的手,甚至又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一只被作业吓到的炸毛小猫。 厄里斯把脸更深地埋进斯内普的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得斯内普颈间微微发麻。 “才不要下去。”少年撒着娇,手臂环得更紧了,“这里暖和,而且……”他顿了顿,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斯内普的下巴,“能闻到教授的味道。” 斯内普被他蹭得动作一顿,刚拿起羽毛笔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 少年温顺依赖的模样,像某种收起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只对特定的人展露柔软的肚皮。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并不坏。 甚至,在批阅了无数份令人血压飙升的垃圾作业后,怀里这份重量和暖意,竟成了某种奇特的慰藉。 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批改那份七年级论文。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空着的手搭在厄里斯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像在顺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窝在男人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腔平稳的起伏,听着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还有壁炉里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斯内普身上独特的、混合了苦艾、羊皮纸、魔药材料和一丝仿佛来自地窖石壁的冷冽气息。 这味道并不算好闻,但对厄里斯来说,却让他感到十分安心。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批完了那些七年级论文,将其放到一旁。瞥了一眼厄里斯面前那叠几乎没动过的低年级作业,又看了看怀里似乎快要睡着的少年。 “睡着了?”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厄里斯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听起来确实带着浓浓的困意。 少年今天几乎满课,并且为了能抽出时间来陪自己的教授,他在短时间内集中的写完了大部分的作业,还得顺便给德拉科那个懒少爷一些“指导”。 这些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此刻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放松下来,困意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斯内普放下了羽毛笔,手滑到少年后背,轻轻拍了拍。 “困了就回去睡,”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别在这里碍事。” 厄里斯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眸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刚醒来的茫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情愿。 他仰起头,看着斯内普线条冷硬的下颌,小声嘟囔:“……不想动。” 斯内普挑了挑眉,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难得没有出言讽刺或命令他离开。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地窖走廊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随你。”男人最终只是这样说,便重新拿起一份新的论文,目光落回羊皮纸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保持安静,如果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到我,我不介意用个无声无息咒让你彻底闭嘴。” 这威胁没什么力度,至少对现在的厄里斯来说是这样。 他满意地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都蜷缩进了斯内普怀里,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悠长。 斯内普低头看了他一眼,少年苍白的脸颊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浅浅的暖色,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睡颜乖巧无害。 他收回视线,继续批改论文。 只是他翻动羊皮纸的动作放得更轻,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也压得更低,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少年。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规律的书写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直到斯内普批改完最后一摞论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了一眼怀里依旧睡得安稳的厄里斯后,又看了眼时间。 第256章 碎片化的信息 他当然知道厄里斯最近的疲惫,除了课程和作业,还要应付身边的各种麻烦精,甚至……还要分出精力来他这里。这种依赖和亲近,虽然他不排斥,并且隐秘的受用,但……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魔法挂钟,时针即将指向七点。 德拉科·马尔福和布雷斯·扎比尼的禁闭时间就要到了,那两个小子不敢迟到,但难保不会提前在附近晃悠,或者干脆早早等在门口。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一幕。 无论他和厄里斯之间是什么关系,无论他是否默许甚至纵容了这种亲密,这些都只能存在于这间办公室紧闭的门后,存在于无人知晓的阴影里。 霍格沃茨的校长、同事、学生……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的眼睛,甚至魔法部那些蠢货,都不能发现任何端倪。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他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双面间谍身份,更是为了…… 斯内普的视线重新落回厄里斯脸上。 更是为了保护怀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把自己送到他面前的小怪物。 他伸出手,带着点力道,捏了捏厄里斯的后颈。 “醒醒。” 厄里斯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茫地睁开眼。绿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带着浓重的睡意,一时间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教授……?”他含糊地唤了一声,下意识地想往热源更深处蹭。 斯内普没有让他得逞,捏着他后颈的手稍稍用力,将他从自己怀里拉起来一些。 “回你的宿舍去,”男人用着命令的口吻,语气冷硬,“现在。” 厄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硬语气弄得愣了一下,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眨了眨眼,对上男人的黑眸。 他立刻明白了,顺从地从斯内普腿上滑下来,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因为睡觉而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和散乱的银发。 “是,教授。”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斯内普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羊皮纸上,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个容许他窝在怀里睡着的男人只是幻觉。 厄里斯站在桌边,看着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犹豫了一下。 他微微倾身,飞快地在斯内普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像羽毛拂过。 男人翻动羊皮纸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厄里斯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应,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男人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侧影,转身,脚步很轻地朝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闪身出去,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办公室内,斯内普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脸颊上那一触即分的温软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冷香。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亲吻的地方,随即又迅速放下,眉头微微皱起。 没多久,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德拉科压低声音的抱怨和布雷斯无奈的回应。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瞬间消失无踪,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面具。 当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时,他已经完全变回了那个严厉、刻薄、不近人情的斯莱特林院长。 “进来。”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厄里斯回到宿舍时,德拉科和布雷斯已经去了地窖办公室开始他们今晚的禁闭,房间里很安静。 少年靠在自己床头,借着床头柜上一盏小魔法灯柔和的光线,拆开了一封刚刚从沙菲克庄园悄悄送来的密信。 信纸是普通的羊皮纸,但用了一种特殊的魔法墨水书写,只有在特定光照角度下,或者用施了反咒的魔杖轻点,字迹才会显现。 厄里斯用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过,注入一丝细微的魔力。墨迹像是被水浸染般晕开,迅速重组,浮现出清晰的文字,他快速浏览着。 丽塔的效率确实很高,或者说,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确实使出了看家本领。 伊戈尔·卡卡洛夫——前食死徒。 于伏地魔第一次倒台后不久,被时任傲罗阿拉斯托·穆迪抓获,关入阿兹卡班。 为换取自由,他选择与魔法部合作,成为一名告密者。 他向威森加摩提供了多个重要食死徒的名字,并曾试图指控西弗勒斯·斯内普同为食死徒。 但这条指控被驳回,阿不思·邓布利多亲自出面担保斯内普。 凭借这些“立功表现”,卡卡洛夫成功洗脱罪名,并接任德姆斯特朗校长一职。 而和魔法部相关的则是: 伯莎·乔金斯,前《预言家日报》雇员,后转入魔法部工作,已失踪近一年。 魔法部内部对此事讳莫如深,对外宣称其“因个人原因休假”或“调往国外办事处”。 但据丽塔在魔法部的“老朋友”私下透露,乔金斯的失踪毫无预兆,且在其失踪前,似乎卷入了一些与“陈年旧案”或“敏感人事档案”相关的麻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信件的最后是关于巴蒂·克劳奇失踪事件。 魔法部官方口径为“不幸意外”或“因工作压力导致精神崩溃后的个人失踪”,并正竭力向《预言家日报》等媒体施压,要求淡化处理,不得进行“耸人听闻的猜测性报道”。 目前搜索已从公开转向秘密,进展不明。 厄里斯的目光在这些字句上反复扫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全是碎片化的信息,且是看似互不关联的碎片。 卡卡洛夫,前食死徒,告密者,因恐惧而逃回德姆斯特朗,却又被黑魔标记的复苏吓得魂不附体,在走廊里对着斯内普失态。 伯莎·乔金斯,失踪的魔法部职员,时间点暧昧,可能接触过敏感信息。 巴蒂·克劳奇,魔法部高官,在霍格沃茨边界“意外”失踪,魔法部极力掩盖。 还有……斯内普。 厄里斯的视线停留在“阿不思·邓布利多亲自出面担保斯内普,称其早在伏地魔倒台前就已秘密转向,成为暗中安插的间谍”这一行字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早就猜到斯内普的身份不简单,与邓布利多关系密切,甚至可能牵涉到过去的战争。但亲眼看到这确凿的“间谍”字眼,感觉还是不同。 斯内普曾是食死徒。 这并不让他感到意外或厌恶,在他“前世”的世界里,身份转换、阵营更迭是常态,为了生存或别的什么,背叛与潜伏并不稀奇。 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这背后代表的危险。 如果卡卡洛夫能认出斯内普并试图指控,那么其他幸存的、潜伏的、或者正在复苏的食死徒呢?伏地魔本人呢? 斯内普现在……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邓布利多把他放在霍格沃茨,放在斯莱特林院长的位置上,是为了监视?为了利用他的过去?还是…… 厄里斯闭了闭眼,将这些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情报本身。 卡卡洛夫的恐惧,“他回来了”的呓语,黑魔标记的感应…… 伯莎·乔金斯的失踪,可能接触过旧档案…… 巴蒂·克劳奇的离奇失踪,魔法部的遮掩…… 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结论: 伏地魔确实在复苏,并且已经在行动。 乔金斯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所以“被失踪”了。 克劳奇……他的失踪发生在霍格沃茨,发生在三强争霸赛期间。是巧合吗?还是因为他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他本身就和某些事情有关联? 厄里斯想起了那天晚上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匆匆叫走,回来后的凝重神色。 如果克劳奇真的和这些有关……那么他的失踪,恐怕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早已开始的、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战。 厄里斯将信纸重新折好,用指尖燃起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将其彻底烧成灰烬,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他熄灭了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下,望着天花板。 丽塔的情报很有用,但还不够。她毕竟只是个记者,能接触到的层面有限。 他需要知道更多。 关于伏地魔复苏的具体情况,关于食死徒的动向,关于魔法部内部真正的态度,关于……斯内普现在究竟在做什么,面临怎样的危险。 但怎么才能知道? 直接问斯内普?男人绝不会告诉他。 通过其他渠道?他有什么渠道?除了一个被吓破胆、只能挖点边角料的女记者,他还能指望谁? 厄里斯在黑暗中皱起了眉。 他讨厌这种被动和无力的感觉。 讨厌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危险,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保护斯内普。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地浮现出来,带着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执拗。 不仅仅是因为斯内普是他的“掌控者”,是他的“归属”。 更因为……在他那些混乱扭曲的过往和认知里,斯内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既看穿了他所有伪装和危险,却又没有推开他、利用它、毁灭他,反而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将他纳入羽翼之下的人。 男人给了他一个扭曲却真实存在的“位置”,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掌控与纵容的“归属感”。 他不能让斯内普出事,绝对不行。 厄里斯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银发在枕头上铺散开。 看来,他不能只是安静地待在斯内普身边,当一个温顺的、被保护的小怪物了。 有些事,他必须自己去做。 第257章 第三个项目 六月的傍晚,晚霞将霍格沃茨城堡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但黑湖边迷宫外围升起的巨大看台上,气氛却与这美好的天色格格不入。 厄里斯和德拉科在看台前排,视野还算不错,但能看到的也仅仅是一个由二十英尺高的、浓密漆黑的树篱围成的巨大方形场地。 树篱高大得令人望而生畏,枝叶纠缠盘绕,在暮色中投下深不见底的阴影。迷宫入口像一张怪兽的嘴,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看台上座无虚席,学生、教授、来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访客,还有魔法部的官员,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和一丝不安。 卢多·巴格曼用他洪亮欢快的声音向六位勇士讲解着规则:迷宫内有各种各样的魔法生物和障碍,第一个触摸到放置于迷宫中心的“三强争霸赛奖杯”的勇士即为胜者。遇到危险或想放弃,可以发射红色火花求救。 厄里斯的目光扫过入口处那六道身影,埃里克·索尔森的视线在厄里斯所在的方向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开,表情沉稳。 德拉科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用胳膊肘碰了碰厄里斯:“你说他们得在里面待多久?我可不想在这儿坐到半夜。” “不知道。”厄里斯摇了摇头。 很快,勇士们依次进入了迷宫。入口处的树篱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 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什么发生。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迷宫静悄悄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将所有的秘密和危险都吞进了肚里。偶尔有风拂过高大的树篱,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诡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台上的气氛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焦躁和无聊。 “这算什么项目?”德拉科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我们在看台上什么都看不见!就只能干等着!梅林的胡子,这比看别人下巫师棋还无聊!” 潘西在旁边点头附和,满是嗔怪:“就是!至少巫师棋还能看到棋子怎么动呢!” 布雷斯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带本书来了。” 德拉科抱着手臂,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写满了不耐和失望,“就让我们坐在这儿,看着那个丑了吧唧的树篱发呆?连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至少火龙和黑湖还能看见点东西!” “也许是为了增加悬念?”潘西试图猜测,但显然也没什么把握。 “悬念?我看是无聊透顶。”德拉科嗤之以鼻,“梅林啊,我真后悔没带点零食或者什么别的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厄里斯没有加入他们的抱怨,依旧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视着整个场地。他看到邓布利多坐在裁判席中央,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同样紧盯着迷宫,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显得心事重重。福吉部长坐在旁边,脸上也带着紧张的表情。 时间在令人心烦意乱的寂静和零星的火花信号中缓慢流逝。 德拉科已经彻底放弃了观察,开始和布雷斯低声猜测哪个勇士会第一个拿到奖杯,或者谁会第一个被吓哭;潘西则在和旁边的女生讨论芙蓉的头发在月光下是不是更好看了。 厄里斯的心却越提越紧。 尤其是,当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教师看台,寻找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时,斯内普不见了。 就在刚才,他明明还在那里,坐在麦格教授旁边,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但现在,那个位置空着。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劲。 斯内普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缘无故离开,尤其是在勇士们进入迷宫、情况不明的时刻。 除非……有更紧急、更重要的事情发生。 他想起丽塔情报里提到的伏地魔复苏,想起卡卡洛夫的恐惧,想起克劳奇的失踪,想起伯莎·乔金斯……不祥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看台上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小声抱怨比赛的安排。 直到迷宫深处,似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隐约还有魔咒爆炸的光芒在树篱缝隙间闪现。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紧接着,迷宫入口处传来动静。 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是路易·杜兰德,布斯巴顿的勇士,他看起来受了伤,脸色苍白,被等在那里的庞弗雷夫人立刻接走治疗。 随后是芙蓉·德拉库尔,她似乎是被某种魔法植物困住过,银发凌乱,长袍破损,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威克多尔·克鲁姆也出来了,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埃里克·索尔森是第四个出来的,他的情况稍好一些,只是显得有些疲惫和挫败。 而塞德里克·迪戈里和哈利·波特迟迟没有出现。 看台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德拉科也停止了抱怨,皱紧眉头盯着入口。“破特和迪戈里在搞什么鬼?”他小声嘀咕,“该不会在里面迷路了吧?还是为了争奖杯打起来了?” 厄里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空荡荡的入口,以及教师看台上依旧空缺的位置,没有回答德拉科的疑问。 终于,迷宫外的空间一阵扭曲、波动。紧接着,两个身影凭空出现,重重摔在地上。 是哈利·波特,和他紧紧抱着的……塞德里克·迪戈里。 但塞德里克一动不动,脸色灰败,胸口毫无起伏。 看台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树篱的沙沙声,和远处黑湖隐约的水声。 几秒钟后,惊恐的尖叫和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塞德里克!” “梅林啊!他……他怎么了?!” “波特!是波特把他带出来的!” 混乱瞬间席卷了整个赛场,教授们从看台上冲下去,学生们惊惶地站起身,伸长脖子张望,试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厄里斯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混乱的人头,死死锁定在下方。 他看到邓布利多校长第一个赶到,苍老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悲恸。 他看到哈利·波特瘫坐在塞德里克身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似乎在急切地对邓布利多说着什么,语速飞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急切。 他看到麦格教授捂住了嘴,弗立维教授矮小的身体晃了晃,海格巨大的身影僵在原地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还看到了……斯内普。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场地边缘,站在一片阴影里,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眸死死盯着正在对邓布利多急切诉说的哈利,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浑身紧绷。 哈利似乎在讲述一个惊人的故事,他的手激动地比划着,指向迷宫,指向天空,指向自己的额头……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上来一些:“……奖杯是门钥匙……墓地……他……伏地魔……回来了……虫尾巴……他杀了塞德里克……”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震惊和悲伤,转向了更深的恐惧和茫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附近的阿拉斯托·穆迪动了。他异常迅速地靠近了瘫软在地、精神有些崩溃的哈利,那只蓝色的魔眼疯狂转动,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急切。 “波特!跟我来!你需要立刻接受检查!那些话……你受到刺激太大了!”穆迪的声音粗哑,带着不自然的催促,伸手就要去抓哈利的胳膊。 哈利还愣在原地时,穆迪突然暴起就要对他出手。 “阿拉斯托!”邓布利多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他轻而易举的阻止了穆迪。几位教授纷纷不可置信的看向穆迪,随后在校长的态度下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将这位前傲罗拿下。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死死盯着邓布利多,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转向几位教授,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和这几位霍格沃茨的核心人物,一起押着穆迪,转身朝城堡的方向快步走去。 斯内普走在最后,黑袍在夜风中翻卷,步伐很快,但厄里斯能看出他身体的紧绷和警惕。 男人在经过塞德里克遗体旁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张年轻的、失去了生气的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移开,头也不回地跟上邓布利多。 直到看到斯内普的身影也消失在通往城堡的小径上,厄里斯一直悬着的心,才勉强落回原位一点。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情绪。 伏地魔真的复活了。 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 穆迪……有问题。 而斯内普,现在正和邓布利多一起,去处理那个有问题的穆迪,以及……伏地魔归来的惊天消息。 看台下,混乱还在继续。 庞弗雷夫人正在竭力安抚几乎崩溃的秋·张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魔法部的官员们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德拉科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一样,脸上带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伏地魔的名字,对他们这些纯血家族出身的学生来说,意义截然不同。 “梅林啊……”德拉科喃喃着,声音有些发干,“波特说的……是真的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真的……回来了?” 厄里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混乱和悲伤,看着远处城堡灯火通明的窗户,想象着此刻校长办公室里正在进行的、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谈话。 战争,或许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他所珍视的人,正身处漩涡的最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却带不走心头的寒意。 该回去了。 回到地窖,回到那个或许能带给他一丝慰藉和真实感的、属于他和斯内普的隐秘空间。 至少,他要确认斯内普平安回来。 第258章 斯内普回来了 看台上的混乱如同沸腾的油锅,尖叫声、哭喊声、教授们试图维持秩序的喊声、魔法部官员惊慌失措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德拉科还僵在原地,铂金色的头发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厄里斯的胳膊,手指冰凉。 “厄里斯……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那个……那个人……真的……”他声音发紧,神情复杂。 周围的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差不多,布雷斯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高尔和克拉布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伏地魔的归来,对斯莱特林,尤其是纯血家族出身的学生来说,不仅仅是教科书上的一段黑暗历史,或父母口中讳莫如深的禁忌话题。 那意味着家族立场的重新抉择,意味着即将到来的站队和清算,意味着……动荡和危险。 厄里斯任由德拉科抓着自己的胳膊,目光却越过混乱的人群,不知道看向何方。 斯内普最后那个停顿,那短暂的一瞥,还有离去时紧绷的背影,像烙印一样刻在厄里斯脑海里。 “德拉科,”少年的声音很平静,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放开。我们该回去了。” 德拉科像是被惊醒,松开了手:“回……回去?可是下面……” “下面有教授们处理。”厄里斯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同样不知所措的斯莱特林学生们,“级长呢?带大家有序返回公共休息室,不要停留,不要议论,立刻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混乱中,却带着令人信服的镇定,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下意识地看向这个斯莱特林的银发王子。 他们开始组织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陆续退场,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在各自级长的指挥下,带着震惊、悲伤和恐惧,像退潮般离开这片刚刚见证了死亡和恐怖宣告的场地。 厄里斯见此没有再多说,转身率先朝看台的出口走去,银发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仿佛周围所有的混乱和恐慌都与他无关。 德拉科看着他的背影,也迅速跟上。 回城堡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没有人说话,只有凌乱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抽泣。走廊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晃不定的阴影。 厄里斯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他不在乎身后德拉科等人是否跟上,也不在乎沿途其他学生投来的惊异目光。他只想快点回到地窖,回到那个有斯内普气息的地方。 终于,他穿过最后一道拱门,冲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温暖的光线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头的冰冷和焦虑。 休息室里已经有一些提前回来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看到厄里斯进来,他们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厄里斯无视了这些视线,径直穿过休息室,朝男生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他靠在窗框上,目光紧盯着窗户看向校长室的方向。 斯内普就在那里。 和邓布利多一起,审问或处理那个有问题的穆迪,讨论伏地魔归来的应对之策,规划接下来每一步危险的棋。 他会安全吗? 这个念头反复折磨着厄里斯。 时间一点点流逝,宿舍里只有德拉科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厄里斯维持着靠在窗边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远处塔楼的灯光终于熄灭了。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直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又顿住了。 他现在过去,合适吗? 斯内普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此刻或许需要独处,需要消化那些沉重的信息和压力。 自己贸然过去,会不会打扰他?或者……显得太过急切和依赖? 犹豫只持续了几秒钟,担忧和想要确认对方平安的迫切,压倒了一切顾虑。 厄里斯轻轻拉开宿舍门,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没有惊动熟睡的德拉科。 地窖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相隔很远的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带着黑袍拂过地面的细微摩擦声。 斯内普回来了。 男人的脚步声已经从走廊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 厄里斯没有迎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等待着。 脚步声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斯内普显然看到了他,男人站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在寂静的走廊里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几秒钟后,男人迈步,继续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经过厄里斯身边时,他没有停顿,也没有看他,只是用指尖碰了一下厄里斯垂在身侧的手背,一触即分。 然后,男人径直走过,推开了地窖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没有锁。 厄里斯站在原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然后又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男人默许了他此刻的靠近,默许了他想要确认他平安的意图。 少年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关好,落锁。 办公室里比走廊更暗,只有壁炉里残留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斯内普就站在壁炉前,背对着门口,黑袍在昏暗中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没有点灯,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厄里斯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身上散发出的疲惫、紧绷,以及一种……他难以形容的、沉重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或焦虑,混合着对现实的冷酷认知、对未来的沉重负担,或许还有一丝……连斯内普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刚刚逝去的年轻生命的漠然与无奈。 第259章 我怕您出事 厄里斯的心沉了沉,放轻脚步,走到男人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 男人的手指冰凉,指尖甚至有些僵硬。 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再犹豫,轻轻握住了那只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片冰冷。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 厄里斯得寸进尺,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从后面环住了斯内普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这个拥抱很轻,带着安慰和支持的意味,没有平时那种撒娇或依赖的亲昵。 “教授……”他的声音很轻,“您……没事吧?” 斯内普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但厄里斯能感觉到,男人紧绷的后背肌肉,似乎在他无声的拥抱和询问下,缓缓放松了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厄里斯以为斯内普不会再开口时,男人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沙哑: “为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他没有回答厄里斯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 厄里斯把脸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在等您回来。” “等我?”斯内普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嘲讽,“等我告诉你,波特说的都是真的?等你亲眼看到今晚的混乱和死亡,然后跑来我这里寻求……安慰?” 他的语气有些尖锐,但厄里斯听出了里面压抑的烦躁和无力的疲惫。 “我不需要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厄里斯低声说着,“我都看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哈利·波特说伏地魔复活了,穆迪有问题……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我只是……想确认您没事。” 斯内普再次沉默了。 在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厄里斯能清晰地听到斯内普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男人胸腔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今夜烟尘、冷汗、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他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您受伤了?”厄里斯的声音带着急切,他立刻松开手,绕到斯内普面前,想要借着壁炉余烬的光查看。 斯内普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是我的血。”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显低沉,“是穆迪……或者说,假穆迪的。” “假穆迪?”厄里斯抓住了这个词,“他不是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 “一个拙劣的伪装者。”斯内普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用了复方汤剂,他在霍格沃茨潜伏了一整年,就为了今晚,为了把波特送到黑魔王手里。” 他的手从厄里斯的肩膀上滑下,转而捏住了少年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能感受到男人锐利的视线。 “现在你知道了,”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黑魔王回来了。战争……已经开始了。霍格沃茨不再安全,甚至……地窖也不再是你以为的避风港。” 他顿了顿,指尖在厄里斯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 “害怕吗?” 厄里斯仰着头,即使在黑暗里,也努力寻找着斯内普眼睛的方向。 “怕。”少年回答的很诚实,“但……不是怕伏地魔,或者战争。”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斯内普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我怕您出事。” 斯内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他松开了捏着厄里斯下巴的手,转而用力将他揽进了怀里,这个拥抱力道大得让厄里斯有些喘不过气。 男人的手臂紧紧环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沉重地喷洒在他的发间。 厄里斯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依偎在这个近乎窒息的拥抱里,双手也环上了斯内普的腰,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却不肯示弱的野兽。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身体的轻微颤抖,能听到男人压抑在喉咙深处的、近乎无声的喘息。 这个男人,背负着危险的身份,行走在刀尖之上,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目睹了学生的死亡,亲手参与了制服危险的敌人……他需要这个拥抱,需要这点短暂的、无人知晓的脆弱和依靠。 厄里斯的心疼得发紧。 “我不会出事的。” 斯内普的声音终于响起,紧贴着他的头皮,低沉而沙哑,带着偏执的笃定,“而你,只要乖乖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别做蠢事,也别妄想掺和进来,就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听明白了吗?” 厄里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少年没有承诺什么。 他不会做蠢事,但他也绝不会只是“乖乖待着”。 只是现在,并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里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里的寒意似乎被这个拥抱驱散了一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终于松开了手臂,但依旧揽着厄里斯的腰,没有完全放开。 “去睡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回你的宿舍去。” 厄里斯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那您呢?”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斯内普推着他往门口走去,“邓布利多需要一些东西……” 他走到门口,拉开锁,推开门。走廊里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照亮了斯内普苍白的脸和眼底深深的疲惫。 厄里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在斯内普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教授。”他说完,不等斯内普反应,立刻转身,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斯内普站在门口,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黑暗的办公室,脸上的疲惫和脆弱瞬间消失无踪,重新覆上了一层空洞的面具。 第260章 道别 三强争霸赛以惨烈且混乱的方式草草收场,学年末的日子在紧绷而沉闷的气氛中流逝得飞快。 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死亡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霍格沃茨每个人的心头,就连往日喧嚣的城堡走廊都安静了许多。 离校宴会那天晚上,礼堂被布置得与往年截然不同。代表四个学院的彩色装饰被撤下,换上了肃穆的黑色帷幕。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没有学生有胃口大快朵颐。 邓布利多校长站在主宾席前,声音沉痛、疲惫又严肃。 他向全校师生宣布了塞德里克的死讯,没有隐瞒,没有粉饰,直白地告诉所有人:塞德里克·迪戈里是被伏地魔杀害的。 “真相,”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震惊的脸,“往往残酷而令人痛苦。但我们必须面对它,记住它。塞德里克的死提醒我们,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以及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去对抗什么。” 他强调了团结、勇气和选择的重要性,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宴会结束时,学生们沉默地离开礼堂,三三两两地散去,没有人像往年那样兴奋地讨论暑假计划。 厄里斯随着人流走出礼堂,但在通往地窖的岔路口,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来到地窖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厄里斯等了几秒,正准备再敲时,门内传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进来。” 少年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平时更暗,斯内普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堆满羊皮纸的办公桌后,而是独自坐在壁炉旁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处理任何工作,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另一只手端着一个几乎空了的玻璃杯,里面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液体。 他看起来像是在享受这学期最后一晚难得的、无人打扰的清闲,但那双望着壁炉的黑眸深处,却是了无生气的空洞。 听到开门声,斯内普侧过头,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没什么表情。 厄里斯关上门,反手落锁,径直走过去,像做过无数次那样,动作自然又熟练地侧身挤进沙发里,挤进男人和沙发扶手之间的狭小空间,然后将自己整个人窝进斯内普怀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然后轻轻侧过头,用自己微凉的脸颊蹭了蹭斯内普颈侧的皮肤。 温软的触感和少年身上独特的冷香瞬间包裹了斯内普。 男人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抬起来,落在了少年银色的脑袋上,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厄里斯享受着这样的亲昵和宁静,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紧。 他舍不得离开。 这个想法升起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经历了那么多,伪装了那么久,现在却真的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一样,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暖和依偎,幼稚地想要索取更多,想要将这个男人牢牢绑在身边,哪怕只是多一个暑假的时间。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里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壁炉里最后一点火星噼啪一声熄灭,办公室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湖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离别的倒计时,在沉默中流淌。 终于,厄里斯动了动,仰起头,在黑暗中寻找斯内普的眼睛。 “教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我……今年的暑假……能跟您一起过吗?我……不想回沙菲克庄园或者马尔福庄园。” 他把脸埋回男人颈窝,声音闷闷的,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我可以去您那里……我不会打扰您工作的……我保证……” 斯内普抚摸他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几秒钟后,男人冷硬的声音响起: “不行。” 这个答案其实在厄里斯的预料之中。 以斯内普的性格,以他们之间这种扭曲而隐秘的关系,男人绝不可能允许他在暑假期间登堂入室,进入他私人的生活空间。 那太越界了,也太危险了。 但预料归预料,亲耳听到拒绝,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失落的酸涩。 厄里斯没有再争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落在发间的手往下移了移,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但依旧没有改变决定。 又沉默了一会儿,厄里斯再次抬起头。 这次,他没有再提要求,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那……在道别之前,”他在黑暗中仰着脸,“我能再亲您一下吗?” 斯内普低头看着他,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少年目光中的期待和恳求。 他没有说话。 但几秒钟后,松开了捏着厄里斯后颈的手,转而扣住了少年的下巴,微微抬起,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轻,很缓,带着温柔的缠绵,唇瓣厮磨,舌尖轻触,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无声的道别。 良久,斯内普才缓缓松开他,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微乱。 厄里斯平复了一下呼吸,轻声开口:“教授……我会想您的。” 斯内普没有回应。 厄里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撒娇般的讨要:“您能把您的收信地址告诉我吗?这样……我在想您的时候,就可以给您写信了。我不会写太多的,就……偶尔……” 男人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扣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得寸进尺,沙菲克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带着警告,“我能允许你回信,就已经是最大的容忍。” 厄里斯立刻明白了。 斯内普不是不愿意给他地址,而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他们之间的关系。 主动寄信,哪怕用再隐蔽的方式,也可能留下痕迹,被有心人察觉。而由斯内普主动联系,控制通信的频率和内容,则安全得多。 “我明白了。”少年点了点头,顺从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那……您把地址告诉我,好吗?我只记在心里,不会写下来,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松开了扣着他下巴的手,报出了一个简短的地名和门牌号。 厄里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牢牢记住。 “谢谢您,教授。”他低声说着,从男人怀里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斯内普依旧坐在沙发里,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一点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再见,教授。”厄里斯轻声说,“暑假……保重。” 他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斯内普独自坐在沙发里,很久都没有动。他端起手边的杯子,将里面最后一点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 他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闭上了眼睛。 蜘蛛尾巷那个阴冷、破旧的房子……在这个暑假,恐怕不会太“愉快”。 但至少,他知道,某个小怪物会乖乖待在他应该在的地方,不会乱跑,也不会惹麻烦。 而自己……或许偶尔,在夜深人静、被过往梦魇或现实压力折磨得难以入眠时,会允许自己写一封简短、冷硬、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信,寄往那个遥远的庄园。 然后,等待着一封同样简短、但可能藏着更多未言之意和隐秘思念的回信。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所能拥有的、最“安全”的联系方式了。 斯内普在黑暗里,无奈又疲惫的叹了口气。 第261章 被赶出家门了 伦敦的夏日,本该是阳光明媚、草木葱茏的时节。但对于刚刚回到马尔福庄园的德拉科来说,这个暑假的开端,与预想中的悠闲惬意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霍格沃茨最后那几周沉重压抑的气氛,像是缠绕在周身的瘟疫,即使踏入了自家华丽的庄园,也挥之不去。更别提,庄园本身的空气里,也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抑。 德拉科本以为,经历了学校里的那些惊吓,回到家至少能享受到母亲的温柔慰藉。 纳西莎虽然在外人面前永远保持着纯血贵妇的高傲与优雅,但在儿子面前,尤其是在儿子可能“受惊”之后,总会流露出独有的柔软。 德拉科期待着或许是一个安慰的拥抱,几句关切的话语,甚至……梅林保佑,一顿他最喜欢的青苹果派下午茶。 然而,现实是操蛋的。 纳西莎确实注意到了他的归来,但她那保养得当脸上,少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多了深深的忧虑、疲惫,以及竭力压抑的焦躁。 她只是匆匆检查了一下德拉科是否完好无损,简单询问了几句学校的情况。在听到塞德里克的名字时,她的嘴唇抿得发白,然后便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她自己的小客厅,或者与卢修斯在书房里长时间地低声交谈,房门紧闭。 至于拥抱和亲昵?德拉科连影子都没见到。 纳西莎甚至没有像往年那样,仔细过问他带回的行李,或者兴致勃勃地和他讨论新季的时装。 卢修斯就更不用说了。 父亲的脸色比霍格沃茨地窖的墙壁还要差,手里好像永远攥着一份《预言家日报》,眉头紧锁,对魔法部措辞含糊、极力淡化伏地魔归来的报道嗤之以鼻,却又在无人的角落,对着左前臂的位置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某些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德拉科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变化的原因。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回来了。 这对于马尔福家族这样的前食死徒家庭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压力、抉择、站队、危险……这些沉重的词汇以前只是书本上或父母低声交谈时的模糊概念,如今却像黑湖的寒气,真切地渗透进了马尔福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德拉科尝试过像以前那样,在母亲身边撒娇,抱怨学校食堂的甜腻果汁有多难喝,或者炫耀自己新学到的一个咒语。 但纳西莎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却飘向窗外,或者书房的方向。 他试图像个大人一样,试图参与父母的谈话,询问关于“那个人”和家族立场的问题。但每次刚开了个头,就会被卢修斯严厉地打断,或者被纳西莎用别的话题岔开。 他被无形地排除在了家族最核心的忧虑和决策之外,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被保护、隔离在风暴来临前的虚假平静里。 这被忽视、被排斥的感觉,比在霍格沃茨更让德拉科烦躁和憋闷。家不再是那个可以放松、可以为所欲为的避风港,反而成了另一个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的牢笼。 他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墙壁发呆,或者和厄里斯大眼瞪小眼,两个少年在华丽却空旷的房间里,相对无言。 某天的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纳西莎端坐在精致的藤编茶桌后,手里捧着一只骨瓷茶杯,却无心欣赏杯中上好的红茶。 她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不远处那个骑着火弩箭、在花园上空百无聊赖地做着低空盘旋的儿子身上。 德拉科整个人都透着懒洋洋的死气,骑着火弩箭,慢吞吞地、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花园飞,高度忽高忽低,速度时快时慢,完全随心所欲,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精力。 每当他掠过茶桌上方,或者擦着喷泉的边缘飞过时,喉咙里总会发出那种拖长了调子、有气无力的“呜呼”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抱怨,听得人心烦意乱。 纳西莎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磕在碟子上,发出细微的轻响。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眼底的焦躁和疲惫已经要溢出来。 庄园里沉闷压抑的气氛已经持续了太久,丈夫卢修斯整日关在书房里,要么就是外出与一些她不愿深究的人会面。 她自己的神经也绷得紧紧的,既要应付可能随时变化的局势,又要安抚明显受到惊吓的儿子,虽然她安抚的方式,似乎只起到了反效果。 德拉科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像一根不断戳刺她紧绷神经的钝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印有马尔福家徽茶巾的家养小精灵,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从主楼书房方向小跑过来,停在茶桌边,对着纳西莎深深鞠躬,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对她耳语了几句。 纳西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端着茶杯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迅速挥了挥手,打发走了小精灵,目光重新投向空中那个还在“呜呼”个不停的铂金脑袋。 忍耐似乎到达了极限。 “德拉科!”纳西莎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花园里的宁静,“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手一抖,火弩箭差点失控撞上旁边的雕像。他连忙稳住扫帚,慢吞吞地降落在草坪上,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情愿。 “母亲?”他嘟囔着,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了?” 纳西莎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力戳了戳德拉科的额头。 “看看你这副样子!”她的声音严厉,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整天在花园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发出那种难听的噪音!你就没有一点正经事可以做吗?” 德拉科被戳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服:“我……” “够了!”纳西莎打断他,手指向庄园大门的方向,“我受够了你每天在这里碍眼!出去!立刻!带着你的扫帚,还有……”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安静坐在玫瑰丛边、仿佛隐形人一般的厄里斯,“带着厄里斯,一起出去!去找点事情做!别在我面前晃悠!” 厄里斯:…… 德拉科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出去?去哪里?对角巷?还是……” “随便你去哪里!”纳西莎胸口微微起伏,“只要别待在庄园里!去街上走走,去巫师酒吧喝杯黄油啤酒,或者随便找个公园发呆!总之,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说完,不再看德拉科,转身快步走向主楼,背影挺直却带着急促。 德拉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火弩箭,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被赶出家门了?就因为他在自家花园里飞了几圈?母亲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他说话…… 他茫然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厄里斯。 厄里斯也听到了全过程,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两个少年站在华丽的庄园大门外,看着那两扇缓缓合拢、将他们隔绝在外的精铁雕花大门,面面相觑。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那股被扫地出门的荒谬和尴尬。 德拉科还穿着他那身精致的居家便袍,手里拎着火弩箭,头发因为刚才的飞行有些凌乱。 他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身边被无辜牵连、只穿着简单衬衫长裤的厄里斯,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委屈、茫然和被抛弃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不知所措。 厄里斯耸了耸肩,目光扫过远处通向伦敦市区的道路,又看了看德拉科手里的扫帚。 “如你母亲所说,”他的语气很平静,“找个地方走走。或者……你想试试用这个,”他指了指火弩箭,“飞去对角巷?” 德拉科立刻摇头:“不!我才不要像个流浪汉一样骑着扫帚飞过半个伦敦!”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那副“坚决不当流浪汉”的样子,又看了看紧闭的马尔福庄园大门,知道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纳西莎显然在气头上,或许也有别的原因,不想让德拉科留在庄园里。 “那就跟我来。”厄里斯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去沙菲克庄园。” 德拉科愣了一下:“沙菲克庄园?你家?” 他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这……方便吗?” “总比你骑着火弩箭在伦敦上空表演,或者穿着这身袍子去巫师酒吧要方便。”厄里斯瞥了他一眼,“而且,我家没人赶我们走。” ———————————————— 德拉科(骑扫帚):芜湖!芜湖! 纳西莎:(-ι_- ) 第262章 破破的沙菲克庄园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德拉科也知道厄里斯家的情况,虽然沙菲克家族没落了,庄园应该也不至于比流落街头更糟。况且,他确实不想像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儿一样,在伦敦街头闲逛。 “好吧。”德拉科撇了撇嘴,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你家有家养小精灵吧?至少能给我们弄点吃的?” “有。”厄里斯言简意赅,拿出了门钥匙。 门钥匙启动的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德拉科下意识地抓紧了厄里斯的胳膊,眼睛死死闭着。等到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眩晕感褪去,他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沙菲克庄园……确实很大。 高大的铁艺大门早已锈迹斑斑,歪斜地敞开着,仿佛一推就会彻底倒下。 门后的庭院被肆意生长的野玫瑰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完全占据,那些带刺的枝条盘根错节,缠绕着断裂的石雕和倾倒的喷泉,形成一道道几乎无法逾越的绿色屏障。 玫瑰花开得正盛,深红、粉白,在浓绿中显得格外刺眼,但植物肆意生长和无人照料的荒芜感,压过了花朵本身的娇艳。 庄园的主建筑在更深处,透过疯长的植物间隙,能看到一部分灰白色的石墙和高耸的尖顶,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 “梅林的破洞裤子……”德拉科喃喃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嫌弃,“你家……这也太……破了吧?” 他想象过沙菲克庄园的没落和空旷,但亲眼看到这废墟一样的荒凉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马尔福庄园永远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设计的花圃、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雕像……和眼前这片野蛮生长的景象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厄里斯走在前面,听到德拉科的话,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不愿意住的话,可以出去当流浪汉。我想对角巷的垃圾桶旁边,应该还有位置。”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荒芜的环境,又想了想自己刚才坚决不要当流浪汉的宣言,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没说不愿意住。”他小声嘟囔着,快步跟上了厄里斯,生怕被落下。 厄里斯没再理他,径直走向那扇陈旧的大门,熟练地侧身从藤蔓和锈铁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德拉科看着那些带刺的枝条,皱了皱眉,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手里的火弩箭时不时被勾住,惹得他低声咒骂。 穿过那片跟小型丛林没区别的庭园,他们终于来到了主建筑前。 和外面野蛮生长的荒芜不同,主建筑本身虽然古老,却并没有显得破败。 厄里斯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按在门板上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德拉科惊讶地看到,门板上那个沙菲克家族的纹章微微亮起了一瞬黯淡的光芒,随后,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的门厅。 他跟着厄里斯走进门厅,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门厅很高,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此刻没有点亮。脚下是磨损有些严重但依旧能看出原本华丽图案的大理石地砖。墙壁上挂着一些被白布遮盖的画像,角落里立着几个盔甲模型。 整体看起来空旷、陈旧、寂静,但出乎意料地……干净。 “跟我来。”厄里斯说完,就转身朝左手边的走廊走去。 德拉科连忙跟上,忍不住小声问:“你家……就你一个人住?这些……是谁打扫的?” 厄里斯皱了皱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沙菲克直系就剩他一个了,不是他一个人住,难道还要邀请当年那些不管他死活,还侵吞了沙菲克家族财产的旁支一起住吗? “家养小精灵。”厄里斯还是解答了少爷的疑问,“它们负责维持主建筑内部的基本整洁,但外面的庭院……我不让它们过多干预。” “为什么?”德拉科不解。 任由庭院荒芜成那样,岂不是更显得家族没落? 厄里斯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因为那些野玫瑰和藤蔓,本身就是一种古老的防御魔法阵的一部分。长得越茂盛,效果越好。”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原来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植物,居然是有意为之的魔法屏障。这倒是很像一些古老家族会用的、低调又实用的手段。 他们穿过几条同样空旷但整洁的走廊,最后来到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 厄里斯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或者说,曾经是客厅。 房间很大,有壁炉,有高窗,但大部分家具都被白布遮盖着,只有壁炉前一小片区域被打理出来:两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高背椅,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套简单的茶具。 “你就住这里?”德拉科环视着这个空旷得有些冷清的房间,皱了皱眉。这比起马尔福庄园任何一间客房都差远了。 “不,”厄里斯走向壁炉对面另一扇门,“我住楼上,这是待客用的。如果你想,也可以去楼上挑个房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推开那扇门,露出后面盘旋向上的楼梯。 德拉科跟着他上了楼,二楼比一楼显得更有生活气息一些,走廊里虽然依旧安静,但有些房间的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简单的床铺和书桌,厄里斯自己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邀请德拉科进去,只是指了指旁边几个空着的房间:“自己挑一间。床铺是干净的,如果需要别的,可以叫米莉。” 米莉应该就是沙菲克家的家养小精灵,德拉科心想着。 他选了一间窗户朝南、能看到一部分荒芜庭院和远处树林的房间。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床铺确实干净,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放下火弩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狂野的绿色。 虽然和马尔福庄园的精致华丽天差地别,但这里……至少很安静。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厄里斯。 这个想法让德拉科心里那点被赶出家门的委屈和憋闷,稍微消散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到厄里斯还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那个……”德拉科清了清嗓子,“谢谢……” 厄里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德拉科叫住他,脸上露出点期待。 厄里斯脚步顿住,侧过头:“嗯哼?” “你说,我们都被赶出来了。要不……要不我们出去玩吧!换换心情!” 第263章 不能出去玩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那双重新亮起一点神采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出去玩?”他重复了一遍,微微皱了皱眉。 “是啊!”德拉科来了精神,几步走到厄里斯面前。 “你看,我们在霍格沃茨闷了整整一个学期!最后还遇到那种事……回家又被赶出来!我们总得找点乐子让自己开心开心吧?想想看,我们现在在伦敦!虽然是郊区,但去其他地方也很快!我们可以去破釜酒吧喝黄油啤酒,或者……或者去逛逛那些麻瓜的商店?你不是对麻瓜的东西挺了解的吗?” 他越说越兴奋,像是找到了某种逃离压抑现实的出口。 厄里斯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德拉科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用来掩饰不安的兴奋。 他能理解德拉科此刻的心情,被家族无形排除在外的失落,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以及年轻人天生寻求刺激和转移注意力的本能。 但他并不觉得现在是个“出去玩”的好时机。 伏地魔刚刚回归,魔法界暗流汹涌,马尔福家族现在很有可能正处于风口浪尖。 虽然纳西莎把德拉科赶出来,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他看到庄园里更糟糕的境况,或者单纯想让他暂时远离压抑的中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外面就安全。 尤其是,如果德拉科真的顶着他那个马尔福家的脑袋,在巫师界或麻瓜世界到处乱晃…… 厄里斯甚至不用多想,就能预见到各种潜在的麻烦。 “不行。”他直接否决,声音没什么起伏。 德拉科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为什么不行?!” “不安全。”厄里斯言简意赅,“你父亲最近应该有不少‘访客’,你自己心里清楚。顶着马尔福的姓氏到处跑,是嫌目标不够明显?”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但随即不服气地反驳:“那……那我们可以不往巫师多的地方去啊!我们可以去麻瓜的地方!你之前不是带我去过吗?麻瓜又不知道我是谁!” “麻瓜不知道,但别的‘人’可能会知道。”厄里斯不赞同的看着他。 伏地魔回归,那些狂热或投机的前食死徒、或者新加入的追随者,肯定会有所动作。马尔福家族作为曾经的核心成员,如今态度暧昧不明,本身就是个活靶子。 但这些厄里斯都没有告诉德拉科,既然马尔福夫妇都不想让德拉科接触这样,那他就更没有告诉铂金少爷这些事情的必要了,以免徒增烦恼。 显然,马尔福家在尽可能的保护好德拉科,而他也是。 然而德拉科明显蔫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沙菲克庄园的午后寂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厄里斯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看出去,隔壁的房间里,德拉科的身影只有最初在窗边晃了一下,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少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午饭都没出来吃。 厄里斯站在窗边,看着荒芜的庭院,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理解德拉科,这种无力对骄傲的马尔福少爷来说,确实难以忍受。 他需要给这个铂金少爷找一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一点“正常”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消遣,来暂时逃离现实和打发时间。 更重要的是……厄里斯自己也想出去。 想离开这个只有他和德拉科,以及几个沉默寡言的家养小精灵的庄园。 想去麻瓜世界,想置身于热闹而真实的、与魔法界暂时隔绝的喧嚣里。 更想……偷偷去看一眼斯内普。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蜘蛛尾巷那扇不起眼的门,或者男人匆匆走过的身影。哪怕只是确认一下,在伏地魔归来的这个夏天,男人是否还安然无恙地待在他的房子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难以遏制。 斯内普不允许他主动写信,没有给他任何主动联系的渠道。这一个多星期的分别,已经让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思念,在他心底逐渐堆积。 他需要确认,需要那一眼带来的安心。 想到这里,厄里斯不再犹豫,转身回到房间,打开衣柜。 里面除了几件巫师袍和校服,还有几套他之前为了方便在麻瓜世界活动而准备的便服。他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一条合身的黑色牛仔裤换上。 准备妥当后,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 德拉科还在里面生闷气。 厄里斯轻轻摇了摇头,拉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下楼,穿过空旷的客厅和门厅,走出了沙菲克庄园主建筑的大门。 他没有使用门钥匙或幻影移形,而是沿着庄园外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附近一个麻瓜小镇的边缘。在那里,他搭上了一辆通往伦敦市区的巴车。 车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宁静绿意,逐渐过渡到城市的喧嚣和拥挤。厄里斯靠在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飞速掠过的街道、行人、车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蜘蛛尾巷位于伦敦一个老旧的工业区附近,周围是低矮的砖房、狭窄的巷道,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灰尘、煤烟和潮湿霉味的古怪气味。 这里远离繁华的商业区,行人稀少,大多是些看起来生活拮据的住户。 厄里斯在距离巷口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放慢脚步,像是一个在附近闲逛的普通年轻人,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观察点,是一家早已废弃的、窗户破损的杂货店二楼。 从那里的破窗户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巷子狭窄的入口,以及入口附近一小段街道。 他轻巧地翻过杂货店后墙破损的栅栏,避开地上堆积的垃圾,无声地爬上二楼。 灰尘在阳光透过的光束中飞舞,空气里有股陈腐的气味。厄里斯没有在意,走到窗边,小心地隐藏在阴影里,目光投向下方那条寂静的巷道。 根据斯内普给他的地址,那栋房子在巷子深处,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被其他建筑遮挡了一部分的屋顶和烟囱。 但没关系,他只需要看着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巷子里偶尔有住户进出,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行色匆匆、提着购物袋的家庭主妇。 偶尔有猫从墙头跳过,或者野狗在垃圾堆旁翻找。 阳光从窗户的一侧慢慢移到另一侧,墙上的光影逐渐拉长。 厄里斯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目光始终锁定着巷口。心跳在漫长的等待中,从最初的急促期待,渐渐归于麻木的平静。 斯内普没有出现。 巷子里没有那个熟悉的、穿着黑袍的冷硬身影。 也许男人今天没有出门。 也许他还在霍格沃茨处理学期末的后续事宜,虽然可能性不大。 也许……他去了别的地方。 各种猜测在厄里斯脑海里盘旋,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看来今天……是见不到了。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而黯淡。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厄里斯轻轻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条依旧空荡荡的巷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废弃的杂货店。 失落像一层薄纱,笼罩在他心头,但厄里斯很快将其压下。 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能远远看一眼是奢望,看不到……才是常态。 少年重新汇入伦敦街头的人流,朝着与蜘蛛尾巷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264章 好耶!玩游戏! 他没有忘记今天出来的另一个目的,给德拉科找点能打发时间的东西,让那个精力过剩又无处发泄的马尔福少爷,能老老实实地在沙菲克庄园待着。 商场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夏日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各种商品的柜台琳琅满目,音乐声、促销员的叫卖声、顾客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与巫师界截然不同的喧嚣。 厄里斯对麻瓜世界的科技产品并不陌生,径直走向电子产品区域。 柜台里陈列着各种品牌的游戏机,外形各异,色彩鲜艳。销售员看到他,热情地迎了上来,开始介绍最新款的型号,性能如何强大,游戏如何丰富。 哪怕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老古董了。 厄里斯耐心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机器,最终选择了一款当下最流行、性能也确实不错的主机,又挑了几款评价很高的游戏卡带。 “就这些。”厄里斯对销售员开口,语气平淡。 销售员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打包,一边还不忘推销配套的手柄、保护套等等。 厄里斯轻轻“啧”了一声,连同配套的设备一起买下,付了钱,提着包装袋离开了柜台。 东西买好了,该回去了。 他提着袋子,走出商场。傍晚带着燥热的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土气息。 最后望了一眼蜘蛛尾巷所在的大致方向,这才转身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回到沙菲克庄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庄园里没有点亮太多的灯,只有门厅和德拉科的房间透出些许光亮,在一片荒芜的庭院和黑暗的建筑轮廓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 厄里斯走上楼,经过德拉科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显然少年还没睡,而且烦躁不安。 他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德拉科警惕的声音:“谁?” “我。”厄里斯推开门,走了进去。 德拉科正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听到声音,猛地坐起身,脸上带着点不高兴。 “你去哪儿了?”德拉科嘟囔着,“一下午不见人影。” 厄里斯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购物袋扔到他床上。 “给你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看厄里斯,又看了看那个印着麻瓜商场标志的袋子。他犹豫着伸出手,扒拉开袋子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当看到那台崭新的游戏机和花花绿绿的卡带包装盒时,少年显然更疑惑了。 他眨了眨眼,盯着袋子里的东西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向厄里斯,脸上满是困惑和嫌弃:“这……这是什么?麻瓜的玩具?” 他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嫌弃的捻起那台黑色的游戏主机,左右翻看着,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字母和符号。 他又拿起一张游戏卡带的包装盒,上面印着色彩鲜艳、风格奇特的画面,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戴着红帽子的矮胖水管工,和一个绿色乌龟模样的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德拉科重复问道,语气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这画得也太丑了,麻瓜就玩这种东西?” 厄里斯走到床边,从袋子里拿出连接线和手柄,动作熟练地开始组装。 沙菲克庄园的麻瓜电器都是他自己弄来的,对于厄里斯来说,一些麻瓜电器还是必不可少的。 “这叫游戏机。”他一边将主机连接到德拉科房间的电视上,一边解释,“麻瓜的一种……娱乐方式,可以玩很多种不同的游戏。”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游戏主机的启动界面。随着厄里斯按下开关,一阵欢快的电子音乐响了起来。 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那个蓝色工装裤的小人和绿色乌龟的图标依次闪过。 “看着。”厄里斯将一个手柄塞进德拉科手里,自己拿起另一个,然后选择了其中一个游戏。 屏幕一暗,随即亮起,一个色彩斑斓、充满方块和管道的奇异世界展现在眼前。那个戴红帽子的水管工出现在屏幕左侧,一蹦一跳。 厄里斯开始操作,操纵着屏幕上的小人跳跃、奔跑、顶砖块、吃蘑菇、踩乌龟……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玩。屏幕上的小人灵活地在各种障碍物间穿梭,收集金币,打败敌人,不断向前。 德拉科一开始还抱着手臂,一脸不屑地看着,但随着游戏进行,他的目光逐渐被吸引住了。 他看着厄里斯操纵的小人从一个高高的平台上精准地跳到另一个平台上,看着他用踩踏的方式消灭那些看起来丑丑的乌龟和食人花,看着小人吃到某种道具后变大,甚至能发射火球…… “这……有点意思……”德拉科小声嘟囔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当厄里斯控制的小人因为一个失误掉进深渊,屏幕上的小人发出一声惨叫,游戏结束,需要重新开始时,德拉科甚至下意识地“啧”了一声,好像在为那个失误感到可惜。厄里斯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把自己的手柄放到一边,指了指德拉科手里的那个。 “试试?”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确实被勾起了兴趣,但让他去玩这种“麻瓜的、幼稚的玩具”,又觉得有点……丢脸。 “我……我才不想玩这种……”他嘴硬着,但目光却忍不住瞟向电视屏幕。 “随你。”厄里斯无所谓地耸耸肩,作势要去拿回手柄,“那我拿走了。” “等等!”德拉科下意识地把手柄往后一藏,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脸微微红了红,“……就……就试一下。” 他学着刚才厄里斯的样子,笨拙地按着手柄上的按钮。屏幕上的小人动作僵硬,走路歪歪扭扭,没几步就撞上了墙壁,或者跳得太矮被低矮的管道卡住。 “该死!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控制!”德拉科低声咒骂着,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用力地按着按钮,好像这样就能让小人跳得更高一样。 他又尝试了几次,不是掉进坑里,就是被乌龟撞到。屏幕上的小人一次又一次地惨叫、消失、重生。 “不对!刚才明明可以跳过去的!”德拉科气得把手柄往床上一摔,但随即又捡起来,更加专注地盯着屏幕,“再来!” 厄里斯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 德拉科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之前的烦躁、无聊、委屈,似乎都被这个新奇的世界暂时冲淡了。他全神贯注地对付着屏幕里的敌人和陷阱,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呼、咒骂或者得意的轻笑。 虽然他的技术还很烂,经常死得不明不白,但这鲜活的表情和情绪,才应该是一个“正常少年”该有的表现。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玩了一会儿,确定他已经完全被吸引住,暂时不会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也不会吵着要出去乱跑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里一片寂静。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荒芜庭院。 今天去蜘蛛尾巷,没有见到斯内普。 失落感依旧存在,但并不强烈。 至少,他给德拉科找到了一个能暂时安分下来的方法。 至少,他确认了蜘蛛尾巷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异常的人或事在那个区域徘徊。 以他杀手的观察力和直觉,如果有,他一定能察觉到。 这就够了。 至于斯内普…… 厄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离校前那个吻的触感。 男人说了,会给他写信的。 但他有点等不及了。 窗外,夜色渐浓。 第265章 是什么样的人? 翌日清晨,厄里斯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旧纹路,窗外天色是灰蒙蒙的蓝,距离完全亮起还有一段时间。 昨晚德拉科玩那个麻瓜游戏机玩到很晚,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他的惊呼、咒骂和得意的大笑。 厄里斯隔着墙壁都能想象出铂金少爷那副沉迷游戏、恨不得把屏幕盯穿的模样。 这很好。 至少这样,德拉科不会整天想着要跑出去,也不会一遍遍追问关于伏地魔、关于家族、关于那些他暂时还无法承受的沉重现实。 厄里斯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距离离校那天晚上,已经有段时间了。 斯内普没有来信,他试图私下见面,但也没有见到。 男人说过会给他写信,但也没说什么时候。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是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 伏地魔刚刚回归,邓布利多那边肯定有一大堆烂摊子,魔法部那些蠢货还在自欺欺人,食死徒们或许已经开始暗中集结…… 厄里斯闭了闭眼,将心底涌上来的烦躁和担忧强行压下。 所以斯内普到底是哪一边的? 丽塔·斯基特的情报清晰地写着:斯内普曾是食死徒,是邓布利多亲自出面担保的“间谍”。 那么现在呢? 伏地魔复活了,那个曾经掌权者回来了。 如果黑魔标记真的如传言中那样会随着主人的回归和召唤而变得灼烫,那么此刻,斯内普的标记是否正在他的手臂上发烫? 他会如何选择? 是继续作为邓布利多的“间谍”待在霍格沃茨,为他传递情报? 还是……重新跪倒在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脚下,献上他的魔药才华、他的情报网、他的一切? 亦或者…… 他两边都是。 一边向邓布利多汇报食死徒的动向,一边向伏地魔透露邓布利多的计划。 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游走,用谎言包裹谎言,用背叛交换信任。 这样的生存方式,厄里斯再熟悉不过了。 他自己前世就是这样的存在:为组织效力,同时也为自己留后路;执行任务,但也随时准备反噬。 在黑暗世界里,忠诚是奢侈品,生存才是硬道理。 可斯内普…… 厄里斯想起男人的眼睛,想起他批改论文时微蹙的眉头,想起他熬制魔药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微凉的手指捏住自己下巴时的力度,想起那个在黑暗中相互依偎的拥抱。 斯内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曾经投身黑暗、双手可能沾满鲜血的前食死徒? 一个现在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身份暧昧的间谍? 一个对自己展露出危险掌控欲、却又在某个瞬间流露出罕见柔和的男人。 一个……可能会在下一秒就陷入致命危险的存在。 厄里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不在乎斯内普的过去,不在乎他手上是否沾过血。自己前世杀过的人,可能比斯内普认识的还多。 他在乎的是现在。 在乎的是斯内普此刻的立场,在乎的是他是否安全,在乎的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这个男人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能否活下来。 如果斯内普选择继续为邓布利多工作,那么他将会是伏地魔及其追随者的眼中钉。食死徒不会放过一个“叛徒”。 如果斯内普选择回归伏地魔麾下,那么他将会成为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敌人。 邓布利多不会容忍一个间谍真正倒向黑暗,尤其是一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间谍。 如果斯内普试图在两边周旋…… 那这就是在自杀。 没有一个掌权者会容忍墙头草的存在。 伏地魔多疑且残忍,邓布利多智慧有远见,夹在他们中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厄里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需要知道更多。 不是为了插手,不是为了干涉斯内普的选择。 只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在那片风暴中,找到那个男人的位置。 为了能在必要的时候…… 厄里斯没有继续想下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会独自离开沙菲克庄园,前往伦敦,重复着相同的路线: 搭上那趟熟悉的公交车,在距离蜘蛛尾巷两条街的地方下车,绕进那间废弃杂货店二楼,躲在阴影里,安静地等待。 第一天,巷口空荡如昨,只有偶尔路过的住户和流浪猫。 第二天,细雨绵绵,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却依然不见那个黑色的身影。 第三天,第四天…… 厄里斯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落空中被反复折磨,但他没有焦躁也没有放弃,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那个破败的窗口,固执地想要抓住一丝痕迹。 他知道这很傻,像个阴暗卑劣的跟踪狂。但他控制不住。 他要亲眼确认斯内普的安然无恙,哪怕只是遥望一眼。 直到第七天,或者第八天?厄里斯已经不太去记天数了。 这天下午的天色格外阴沉,乌云低垂,空气又闷又潮,像是能拧出水来。巷子里比平时更加寂静,连野猫都躲了起来。 就在厄里斯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准备离开时,巷口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斯内普的步伐比平时更快,黑袍的下摆在潮湿的空气里翻卷,带着焦躁又压抑的气息。 男人径直走向巷尾,目不斜视。 厄里斯瞳孔一缩,立刻从藏身处退开,悄无声息地翻下二楼,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真正的黑豹,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等到斯内普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后,他才沿着墙根的阴影,迅速而无声地移动。 厄里斯没有使用什么跟踪的技巧,他本身就是技巧。 呼吸、心跳、脚步,都被压到了最低,像一道融入环境的影子,微妙的保持着距离。 直到斯内普走到巷尾最深处,那栋不起眼的房子近在咫尺时,男人的脚步顿住,魔杖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厄里斯来的方向,侧耳倾听了几秒,随后猛地转过了身,十分警惕。 巷子狭窄而昏暗,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也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男人大约十英尺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几秒钟的对视,厄里斯只觉得恍如隔世。 斯内普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从紧绷状态中抽离的沙哑:“跟踪我?” 厄里斯歪了歪头,迎上斯内普的视线,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无辜: “当然不是,教授。我只是……”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您的味道,所以……顺着走进来了而已。” 味道? 斯内普的眉头狠狠蹙了一下,他身上这个时候应该只有食死徒会议残留的烟酒臭和……连自己都厌恶的、属于“食死徒斯内普”的阴暗。 这算什么“味道”? “你这算是什么?”男人的声音压低,带着讽刺,“跟踪狂?还是变态?” 厄里斯迎着男人迫人的视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浅笑: “那么……哪种有特殊待遇呢?教授。” 特殊待遇?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知不知道他刚刚从什么样的地方出来?知不知道他自己可能正站在多么危险的边缘?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斯内普眼底压抑的某些东西。 男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厄里斯纤细的脖颈,将他牢牢禁锢住,拇指按在喉结下方脆弱的凹陷处。 微凉的指尖贴着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斯内普轻声嘶语,像毒蛇贴着猎物耳廓吐信,“这里这么逼仄,没人看见,所以你可以趁机发浪,勾引我?嗯?”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感受着指尖下动脉的搏动。 厄里斯被扼住咽喉,呼吸受阻,脸颊开始泛起缺氧的浅红,但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亮得惊人。 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伸出舌尖,带着缓慢且刻意的挑衅,轻轻舔舐过斯内普掐着自己脖颈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 “猜对了。” 厄里斯的声音因为颈部压迫而变得沙哑,染上些勾人的磁性,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 “所以……现在要惩罚我吗,教授?”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腕上残留的湿痕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我假设你知道,”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危险,“我现在可以轻易扭断你的脖子。或者……用些别的、更慢、更能让你记住教训的方式。”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用指尖轻轻划过厄里斯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最后微微抬起他的脸。 “你觉得,”斯内普的指尖稍稍用力,迫使少年将脸仰得更高,“我应该选哪种?” 逼仄的巷子里,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 厄里斯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优美的弧线,喉结在斯内普的拇指下微微滚动。 “我不知道,教授。”厄里斯的声音更哑了,学着男人慢悠悠的腔调,“但无论是哪一种……” 少年停顿了一下,舌尖再次轻轻舔过下唇。 这个动作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满是赤裸裸的暗示和邀请。 “……我都接受。” 第266章 我想得到您的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斯内普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扼住咽喉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压,另一只手抓住厄里斯后脑的银发,五指收紧,扯得头皮生疼,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少年的脸狠狠按向一旁粗糙的石壁! “砰!” 一声闷响。 厄里斯的额头撞在墙砖上,但他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只是身体因为撞击而微微颤了一下。 男人整个身体贴了上去,用自身的重量和力量将少年牢牢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厄里斯的后背抵着男人结实的身体,前胸紧贴着粗粝的墙面,完全动弹不得。 “接受?” 斯内普的声音紧贴着厄里斯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耳廓和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你以为这是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嗯?沙菲克?” 他空出的那只手顺着厄里斯单薄的脊背向下,隔着薄薄的衣物,带着惩罚意味,用力按压着每一节凸起脊骨。 “这里是伦敦,不是霍格沃茨的温室。我刚刚才从一群恨不得生啖我血肉的疯子中间走出来。”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刚从危险和高压环境中脱离后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戾气,以及针对厄里斯这“不知死活”行为的怒火。 “而你,像只发情的猫一样,跟踪我,挑衅我,把自己送到我面前……” 男人的手指停在了厄里斯后腰与臀部衔接的某个凹陷位置,指尖隔着衣料,用力地按了下去。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嗯?告诉我。” 厄里斯的脸被侧压在粗糙的墙面上,额角抵着砖石,鼻尖能闻到墙壁陈年的灰尘和苔藓气味。呼吸因为姿势的压迫和颈部的钳制而变得有些困难。 额头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后腰被按压的地方传来酸麻和轻微的刺痛。 但少年却在疼痛和窒息中,缓缓勾起了唇角。 “我想得到……”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满是灼人的执念,“您的……一切,教授。” 斯内普愣了一下:“一切?” 男人的语气带上些许玩味和审视:“贪婪的小怪物。你以为‘一切’是什么?是能让你安心睡觉的谎言,还是能满足你病态依赖的施舍?” 他的脸凑近,鼻尖蹭着厄里斯,身上苦艾的气味完全将厄里斯包裹。 “你以为‘得到’意味着什么?” 斯内普的指尖用力,在少年的下巴上留下指印,“是像现在这样,被我按在墙上,像只待宰的猎物?还是……你觉得只要献上你这具身体,你那点可笑的忠诚和迷恋,就能换到我心底的秘密,我脑子里的计划,甚至……我的命?” 这话语尖锐又刻薄,践踏着厄里斯刚才那誓言般赤裸裸的欲望。 厄里斯被扯着头发,捏着下巴,身体被牢牢钉在墙上,额头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但他只是看着斯内普,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不是……换取。”少年艰难地开口,“是……属于。” “我属于您,教授。从您接受我,从我戴上那条链子开始……我就属于您了。” 厄里斯的舌尖舔过自己撞破的、渗出血丝的嘴角,尝到一丝铁锈味,“那么反过来……您的一切,自然也该……属于我。不是交换,是……本来就该如此。” 斯内普盯着他,黑眸里风暴酝酿,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男人松开了捏着少年下巴的手,转而用掌心抚上厄里斯撞红的额角,指尖在那片迅速肿起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带来一阵刺痛。 “占有欲。比依赖更深,比忠诚更扭曲……你想标记我,像野兽标记领地,像主人标记所有物?” 他的拇指缓缓滑下,蹭过厄里斯沾染了血迹的唇角,将那抹殷红晕开,动作带上了一丝狎昵的残忍。 “可惜,”斯内普的声音压低,像是在耳语,“我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属于任何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他的目光锐利,像是要剖开厄里斯的皮囊,直刺灵魂。 “尤其不会属于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就敢大言不惭跑来索要‘一切’的小疯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便松开了钳制,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 厄里斯失去了支撑,身体晃了一下,背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呼吸有些急促。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看着斯内普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 “那您今天去见的人呢?他们想要您的‘一切’吗?或者说……他们已经‘拥有’了一部分?” 斯内普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瞬间绷紧。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了什么。” 不是疑问句,却让厄里斯的心脏骤然缩紧,意识到自己踩到了雷区。 他没有退缩,迎上男人的视线,扯了扯嘴角:“丽塔·斯基特现在为我工作,她挖出了一些……有趣的陈年旧事。比如,伊戈尔·卡卡洛夫曾经指认过您。比如,伯莎·乔金斯失踪了。比如,巴蒂·克劳奇的失踪没那么‘意外’。还有……您手臂上的那个标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内普看着他,良久才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满是厌倦和疲惫的笑。 “所以,你以为你掌握了一些情报,就可以拿来当作筹码,在我面前讨价还价?甚至……威胁?” “我没有威胁。”厄里斯立刻否认,站直了身体,尽管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但目光毫不退让。 “我只是想告诉您,我知道您处在什么样的境地,我知道危险在哪里。我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低了下去:“我想帮您,用我的方式。用任何……您允许或者不允许的方式。” 斯内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厄里斯,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少年的价值、意图和……麻烦程度。 巷子外的天空似乎更暗了,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帮我?”斯内普觉得有些荒谬,“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一个四年级的学生,一个有点小聪明、有点特殊能力、还恰好有个不太干净的前世的小怪物……就能插手黑魔王和邓布利多之间的棋局?” 他摇了摇头,像是觉得厄里斯的想法可笑至极。 “保持安静,沙菲克。管好你自己,这就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唯一允许你做的‘帮忙’。” “别再跟踪我。别再试图打探任何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如果再有下次……” 斯内普侧过头,最后看了厄里斯一眼,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我会让你真正体会到,‘惩罚’和‘失去’是什么意思。现在,滚回你的沙菲克庄园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向巷尾那栋房子,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紧闭的门后。 厄里斯独自站在昏暗的巷子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男人的话语像冰水,浇灭了一切,却也让他心底某个角落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缓缓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沉默地离开了蜘蛛尾巷。 雨,终于开始落了下来。 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混合着额角渗出的血迹。 厄里斯就这样走在雨中,银色的头发很快被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他不会放弃。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轻易得到过。 但最后都会来到他的手里。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第267章 斯内普的忏悔(小剧场) (没码正文,但是摸了OOC小剧场,凑合吃吧嘻嘻) 伦敦某个圣玛丽亚慈善教堂刚刚落成,崭新的红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漂亮,彩色玻璃窗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教堂前的小广场上,几个麻瓜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一辆漆黑的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卢修斯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着华丽巫师袍,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手持一根镶嵌着银蛇头的手杖,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目光扫过崭新的教堂建筑,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资助修建这座教堂,是他扩展马尔福家族在麻瓜界影响力的其中一步。 一个乐善好施、信仰虔诚的“慈善家”形象,总是能打开许多方便之门,无论是收集信息、拓展人脉,还是为家族在麻瓜界的其他“投资”铺路。 “马尔福先生,”负责教堂修建的麻瓜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了,内部装饰也已经妥当,您要进去看看吗?” 卢修斯微微颔首:“带路。” 负责人连忙引着他走进教堂,内部宽敞明亮,一排排崭新的长椅整齐排列,祭坛上装饰着洁白的鲜花和烛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木料和油漆的味道。 卢修斯简单地巡视了一圈,对整体效果还算满意。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教堂侧面,那排用于告解的小隔间上。 “那里……”他用手杖指了指,“也完工了?” “是的,先生。”负责人连忙点头,“告解室完全按照传统样式修建,隔音效果很好,保证忏悔者的隐私。” 卢修斯点了点头,他其实对麻瓜的宗教仪式没什么兴趣,但既然要维持“虔诚”的形象,这些细节自然也要到位。 “我去看看。”他淡淡地说着,迈步走向那排告解室。 负责人识趣地没有跟上去,留在原地。 卢修斯推开其中一间隔间的门,走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简单的小椅子,对面是隔着一层网格木窗的另一个空间,那是神父倾听忏悔的地方。 他随意地坐下,感受了一下环境。 隔音确实不错,外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正想着是否要让人再送些熏香进来,增添点“神圣”氛围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卢修斯挑了挑眉,教堂今天刚刚完工,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按理说不会有麻瓜信徒过来。 是工人?还是……? 他坐在昏暗的隔间里,透过网格木窗模糊的缝隙,看向外面。 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对面的告解间坐下。 即使隔着网格和昏暗的光线,卢修斯也立刻认出了那张苍白冷峻的脸——西弗勒斯·斯内普。 卢修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斯内普?在这里?在麻瓜的教堂告解室? 这个发现让卢修斯差点笑出声,他那个阴沉、刻薄、对除了魔药之外的一切都嗤之以鼻的老同学,会跑来向麻瓜的神父忏悔? 强烈的荒谬感和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其他念头,卢修斯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侧耳倾听。 他想知道,斯内普这样的人,到底会有什么需要向麻瓜的神灵忏悔? 外面,斯内普已经开始了。 他的声音传来,低沉、毫无起伏,就像在魔药课上讲解药材特性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神父,我有罪。” 卢修斯眉头挑了挑,饶有兴致地等着下文。 “我与一位……未成年人,建立了不恰当的关系。” 卢修斯:……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在麻瓜界待久了,被这里的空气污染了脑子,听错了。 未成年人? 斯内普?和未成年人?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霍格沃茨那些学生的脸,然后猛地甩了甩头。 不,不可能。斯内普虽然刻薄讨厌,但还不至于……不至于对未成年的学生下手吧?那可是他学院的学生! 卢修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 斯内普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是平铺直叙、且听上去毫无忏悔之意的调子,但卢修斯却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我们……拥抱,亲吻。他很……顺从。有时候会主动靠近。” 卢修斯:“……”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了,信息量太大,而且每一句都挑战着他的认知底线。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继续用平淡到诡异的语气说着: “我们从沙发,到书桌,再到床上。” “他很……热情。虽然经验不足,但学习能力很强。” 卢修斯:“???” 他捏着手杖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这他妈是忏悔?!这确定不是某种……事后回味?还是详细又露骨的那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很努力在克制,”斯内普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听起来不像是痛苦或悔恨,更像是无奈的纵容。 “但失败了。每次他靠近,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无法拒绝。” “我们在家里……很疯狂,有时候会持续到深夜。” 卢修斯:“……” 谢谢,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他听着斯内普用那毫无波澜、甚至隐约带着点……回味的语气,描述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伦理尽失的细节。 这根本不是忏悔! 这他妈是炫耀!是赤裸裸的、毫无廉耻的炫耀! 卢修斯甚至能想象出斯内普说这些话时,那张死人脸上可能出现的细微但确实是得意的表情。 一股无名火直冲卢修斯的天灵盖,他想冲出去,揪住斯内普的领子,质问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不知道如果传出去,他会面临怎样的身败名裂和牢狱之灾! 但他最终没有动,僵硬地坐在黑暗里,听着斯内普完成了他的“忏悔”。 “我真心悔过。”斯内普的语气听起来……毫无诚意,甚至有点敷衍,“下次见,神父。” 说完,外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斯内普走了,告解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卢修斯的手杖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斯内普……和未成年的学生…… 那个学生是谁?斯莱特林的?还是其他学院的?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除了拥抱亲吻,还有没有更…… 无数的问题和可怕的猜测在卢修斯脑海里翻滚。 更让他火大的是斯内普的态度!那副毫无悔意、甚至隐隐带着满足和炫耀的语气!还有那句“下次见”! 他还想有下次?!他还打算继续?!甚至……还打算继续来“忏悔”?! 与此同时,已经走出几条街外的斯内普,正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朝蜘蛛尾巷的方向走去。 夏日的风吹拂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男人的脸上少有的透着一丝轻松。 甚至可以说,是满意。 他已经向“神”忏悔过了。 虽然是跟麻瓜的神父,虽然那个“神”可能根本不存在,但忏悔已经完成了。 这意味着,从“程序”上来说,他的“罪”已经被聆听了,被“宽恕”了。 所以…… 斯内普的嘴角弯了一下。 所以,今晚……或许可以不用再那么克制了。 他可以允许自己,再稍微……放纵一点。 男人想象着厄里斯那漂亮的眸子在情动时蒙上水雾的样子,想象着少年白皙的皮肤因为他的触碰而泛起红晕,想象着那细碎、娇软的呻吟…… 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他要尽快回到蜘蛛尾巷,需要处理完手头那些该死的工作。 然后允许自己沉溺在那片只属于他的温软甜蜜。 第268章 半粒花椒(小剧场) (依旧是OOC小剧场) 伦敦的唐人街午后,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各色招牌挤挤挨挨,穿着各异的人流穿梭在狭窄的街道上,粤语、普通话和各种口音的英语交织。 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身边的厄里斯一身便服,银发松松束着,目光在偶尔扫过橱窗时,流露出一丝兴趣。 “所以……这就是麻瓜的‘中国城’?”德拉科用手肘碰了碰厄里斯,压低声音,“看起来……有点挤,味道也有点……杂。” “想吃点不一样的吗?”厄里斯没接他的话茬,目光落在一家招牌火红、门口排着小队的川菜馆上。 他从丽塔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瓜世界猎奇指南”里看到过,这种菜以“辣”闻名。 德拉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辣?能有多辣?能比那些恶作剧魔咒还厉害?”他挑了挑眉,显然被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走,试试!” ——————半小时后。—————— 川菜馆靠窗的小桌旁,德拉科的脸红得像他面前那盆水煮鱼的汤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肿起,正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汗、擤鼻涕,不受控制地发出“斯哈斯哈”的抽气声。 “梅……梅林的臭袜子……”他声音都变了调,灌下大半杯冰水,才勉强能说出完整句子,“这……这到底是什么魔鬼食物?!我的舌头……感觉要烧掉了!” 他面前那盆红彤彤、油汪汪的水煮鱼,只被动了几筷子。旁边干锅里的干辣椒,他更是碰都没敢碰。 厄里斯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少年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鼻尖沁出汗珠。 他吃得比德拉科稍微多一些,但也仅限于一些不那么“红”的配菜。每一次吞咽,都能看到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 “……确实……很辣。”厄里斯的声音也有点哑,他放下筷子,看着眼前一片“火海”,难得地露出了点认输的表情。 让他一个嗜甜的人来吃这些……属实是有些为难了。 “不行了不行了!”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我得喝点甜的!冰的!立刻!马上!” 他一把拉起还坐在椅子上缓神的厄里斯,半拖半拽地冲出川菜馆。隔壁正好是一家装修古朴的广式糖水铺,门口飘着淡淡的椰奶和红豆香。 德拉科像找到救星一样冲了进去,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抓起桌上的菜单,眼睛快速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甜品图片。 “杨枝甘露……红豆沙……芝麻糊……双皮奶……”他一边念,一边感觉被辣得冒烟的喉咙和舌头得到了些许心理安慰。 他也没忘记询问厄里斯的喜好,侧过头问:“厄里斯,你要吃什么?双皮奶?还是……”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坐在对面的厄里斯,表情非常……诡异。 少年微微张着嘴,眉头紧锁,眼神有点放空,像是在困惑,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德拉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了?厄里斯?还没缓过来?”他以为厄里斯是被辣得灵魂出窍了。 厄里斯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双皮奶”那一栏点了点。 他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个小小的、带刺的吸盘,牢牢地吸附在他咽喉深处的软肉上,每次吞咽、甚至只是呼吸,都能感觉到那异物存在感极强的摩擦和吸附,带来一阵阵轻微却恼人的恶心和不适。 他刚才在川菜馆里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当时被辣味占据了大部分感官,没太在意。现在辣劲稍微过去,那种异物感就变得无比清晰。 厄里斯努力控制着喉咙的肌肉,试图通过吞咽、干咳,甚至是用舌头去顶,想把那该死的东西弄下来。 但毫无作用。 那东西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扒在那里。 他好几次差点被自己整yue了。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即将上桌的双皮奶上。 希望那冰凉、顺滑、带着奶香的甜品,或许能冲下去,或者至少缓解一下那种被吸附的不适感。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那副欲言又止、表情古怪的样子,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被辣狠了还没缓过劲。他扭过头,对过来点单的服务员报了自己要的椰汁西米露和厄里斯的双皮奶。 等待甜品上桌的几分钟,对厄里斯来说格外漫长。他维持着那个略微僵硬、表情诡异的姿态,安静地坐着,尽量不去做吞咽动作,以免加剧不适。 但是越想让自己不在意的时候,嗓子里的异物感却越强。 双皮奶终于上来了,厄里斯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冰凉顺滑的奶冻滑入口中,带着清甜的奶香,暂时缓解了喉咙的火辣和些许异物感。 他心中一喜,连忙又吃了几大口,希望能把那东西冲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没有用。 双皮奶滑过喉咙,带来了短暂的舒适,但一旦奶冻消失,那恼人的异物感立刻卷土重来。 厄里斯:“……” 他放下勺子,脸上那点刚刚因为双皮奶而缓和的神色,又变得诡异起来。 德拉科喝完了自己的椰汁西米露,感觉喉咙和胃都舒服了不少,一抬头,就看到厄里斯面前的双皮奶只动了几勺,而少年本人,依旧保持着那副“我很难受但我不知道怎么说”的诡异表情,沉默地坐在那里。 这下,德拉科终于确定,厄里斯不是单纯被辣到了。 “你到底怎么了,厄里斯?”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眉头皱了起来,“吃辣的把嗓子辣哑了?还是……胃不舒服?” 厄里斯:“……”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德拉科,看上去很想揍人的模样。 德拉科这个蠢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喉咙的不适,缓慢地开口: “我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吸住了。” 德拉科:“???” 小少爷的脸上写满了问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厄里斯被辣得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什么叫被吸住了?什么意思???”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引得旁边桌的客人侧目。 厄里斯闭了闭眼,觉得有点丢人。 “……就是字面意思。有东西……吸在我的嗓子眼里。” “字面意思”这四个字,配合着厄里斯的表情,德拉科脑子里立马产生许多联想。 他瞬间想到了《预言家日报》上偶尔会刊登的、关于麻瓜世界黑心餐厅使用劣质食材或非法添加剂的耸人听闻报道,虽然很多是丽塔·斯基特之流的夸张捏造,又联想到了厄里斯刚才吃的那盆红得可疑的水煮鱼…… “梅林啊!”德拉科猛地站起来,脸色都变了,“你是不是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被下咒了?!还是麻瓜的化学毒药?走!我们去找斯内普教授!” 他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厄里斯,动作熟练的丢下几张麻瓜纸币在桌上,就急匆匆地冲出了糖水铺。 “肯定是刚才那家店不干净!你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教授肯定有办法!” 蜘蛛尾巷的房子里,斯内普正站在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往一个水晶瓶里滴加某种液体。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德拉科那带着惊慌的喊叫“斯内普教授!开门!紧急情况!”,他的眉头不悦地蹙起。 男人放下滴管,挥动魔杖打开门。 “马尔福先生,”他语气不耐,“我假设你有充分的理由,用这种堪比巨怪攻城的方式敲响我的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德拉科打断了。 德拉科顾不上斯内普的毒舌,急急忙忙地开口:“教授!是厄里斯!他……他在麻瓜的中国餐馆吃了东西,然后他的嗓子……他说他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毒药!或者诅咒!教授您快看看!” “吸住了?”斯内普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个说法着实诡异。 他侧身让开,“进来。” 德拉科连忙扶着厄里斯走进昏暗的门厅。 斯内普关上门,挥动魔杖点亮了几盏灯。暖黄的光线下,能更清楚地看到厄里斯的状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有细汗,嘴唇紧抿,喉结时不时艰难地滚动一下,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脖颈前方,眉头紧锁。 斯内普走到厄里斯面前,认真的询问着:“具体什么感觉?疼?痒?还是像有东西卡住?” 厄里斯抬起头,看着斯内普,一时间觉得更尴尬了。 他张了张嘴,想描述,但嗓子痒痒的,一张嘴就咳了出来。 厄里斯:…… 最后,他放弃了言语描述,只是努力且幅度很大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咽喉的位置,脸上露出“你明白了吗”的表情。 斯内普:…… 男人看着厄里斯这副活像吞了只鼻涕虫或者正在反刍的羊驼般的古怪模样,结合德拉科那句“吸住了”和麻瓜餐馆的背景,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张开嘴。”斯内普叹了口气,“头抬高,让我看看。马尔福,去拿个干净的小碗和镊子过来。” 德拉科点了点头,连忙跑去拿东西。 厄里斯依言,微微仰起头,张大了嘴巴。这个姿势让他喉咙的不适感更明显了,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斯内普:…… 什么意思?我很恶心吗? 但他还是拿起魔杖,杖尖亮起一点柔和的光,照亮了厄里斯的口腔深处,凑近了些,看向少年红肿的咽喉壁。 在咽喉侧壁靠近扁桃体的位置,一个不起眼的、深褐色的小东西,正牢牢地吸附在黏膜上。 斯内普的嘴角没忍住抽动了一下。 果然。 这时,德拉科拿着碗和一把消过毒的尖头镊子跑了回来,紧张地站在一旁。 斯内普接过镊子,示意厄里斯保持姿势不要动,灯光调整到最佳角度。镊子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厄里斯的口腔,避开敏感的咽喉壁,轻轻夹住了那个深褐色小东西的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感觉到异物的触碰,厄里斯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喉咙肌肉收缩,又想干呕。 “别动。”斯内普低声喝止,手腕一挑、一拔。 一个沾着唾液深褐色颗粒,被镊子夹了出来,放进了德拉科手里的小碗中。 异物离开的瞬间,厄里斯喉咙一松,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德拉科好奇地凑近小碗,看着里面那不起眼的小东西:“这……这是什么?毒虫?诅咒媒介?” 斯内普将镊子扔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直起身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看向刚刚缓过气来的厄里斯,又看了看一脸求知欲的德拉科,缓缓用刻意正经和平静的声音开口: “半粒花椒。” 厄里斯:“……” 好想死啊。 德拉科:“……” 小少爷是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看了看碗里的花椒,又看了看厄里斯,最后看向斯内普,试图从教授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但斯内普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眼底满是恶劣的笑意。 他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看来,我们厄里斯对‘麻辣’的体验,比马尔福先生更加……深入和持久。” 厄里斯:“……” 少年默默地低下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厄里斯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又看了看碗里那罪魁祸首。 “噗……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笑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德拉科笑得弯下了腰,指着厄里斯,又指着那半粒花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半粒……半粒花椒?!吸住了?!哈哈哈哈!厄里斯!你……你居然被半粒花椒打败了?!哈哈哈哈!梅林的蕾丝内裤啊!这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 斯内普站在一旁,看着德拉科笑得东倒西歪,转身走向楼梯: “笑够了就滚出去,记得把碗洗干净。别打扰我工作。”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楼下德拉科尚未停歇的爆笑和厄里斯恼羞成怒的低斥。 斯内普走回书桌后,重新开始工作,但注意力却有些难以集中。 半粒花椒。 他摇了摇头,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是愚蠢的小怪物。 —————————————————— 厄里斯(哑巴)(吞口水)(指嗓子) 你懂我意思吗? 斯内普:…… 我懂个锤子 第269章 回到马尔福庄园 厄里斯回到沙菲克庄园主楼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额角撞伤的红肿痕迹在苍白皮肤上依然显眼。 他刚走到门厅,就听到楼上传来纳西莎带着怒气的训斥。 “让你出去,就再也不回家了是吗?!” “德拉科·马尔福!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头发乱成这样,眼睛底下全是黑眼圈!麻瓜的东西就那么好玩?连家都不回了?!” 厄里斯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下方阴影里,安静地听着。 楼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德拉科似乎小声辩解了什么,但立刻被纳西莎更严厉的打断。 厄里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和长裤,又抬手摸了摸额角。 要是这副样子出现在纳西莎面前,那下一个挨骂的估计就是自己了。 于是少年抽出魔杖,对着自己轻轻一挥,衣物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变得干爽平整,湿透的银发也恢复了柔顺干燥的状态。 魔杖尖端抵住额角红肿处,低声念了个简单的愈合咒,细微的刺痛感传来,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只留下一点淡痕。 做完这些,他才收起魔杖,抬步走上楼梯。 德拉科的房间门敞开着,纳西莎背对着门口站着,正指着摊在床上的游戏机和几盒卡带,脸色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德拉科站在床边,低着头,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个游戏手柄,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明显的倦色,显然昨晚玩得太晚。 “妈妈,我……”他试图解释,声音有点蔫。 “你什么你!”纳西莎转过身,正想继续训斥,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些,但眉头依然紧蹙。 “厄里斯,”纳西莎的声音还有些生硬,“你也在。正好,你看看他这副样子!” 厄里斯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德拉科,又看向纳西莎,声音温和:“您别太生气,德拉科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找个东西转移注意力,也是好事。” 纳西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疲惫感从她紧绷的肩膀透出来。 “转移注意力?”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些麻瓜玩意儿,“就是用这些……东西?连家都不打算回了?” “我们正准备回去,”厄里斯接过话,语气自然,“只是……想等您消消气。” 他转向德拉科,使了个眼色:“对吧,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对,妈妈,我们正准备回去的!真的!” 纳西莎看着他们俩,又看了看房间里的狼藉。 显然德拉科在这里住得很“自在”。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回去。” 德拉科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拿自己的火弩箭和几件简单行李,又偷偷瞄了一眼床上的游戏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手想把它塞进包里。 “放下。”纳西莎就这样看着儿子试图浑水摸鱼,语气不善。 德拉科动作一僵,抬头看向母亲。纳西莎正盯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敢带试试看”。 他悻悻地缩回手,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台黑色的机器,最终把它放回床上,嘴里小声嘟囔:“……知道了。” 厄里斯站在一旁,看着德拉科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但也理解。 那个游戏机确实成功地让德拉科安静了好几天,没再吵着要出去乱跑,也没再沉浸在家族压力的烦躁里。 “走吧。”纳西莎转身率先走出房间,背影挺直。 厄里斯和德拉科跟上,下楼时,德拉科凑到厄里斯耳边,压低声音: “你说……母亲会不会把它没收了?或者直接扔了?” “不会。”厄里斯同样低声回答,“但你这几天最好安分点,别在她面前再提这个。” 德拉科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三人穿过沙菲克庄园荒芜的庭院,纳西莎看着那些肆意生长的野玫瑰和藤蔓,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拿出一个精致的门钥匙。 “抓紧。” 厄里斯和德拉科同时伸手抓住门钥匙,熟悉的拉扯感传来,视野旋转,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马尔福庄园华丽的大理石门厅里。 纳西莎收好门钥匙,理了理自己的袍子,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只是眼底的疲惫和忧虑依然存在。 “德拉科,回你房间去,好好洗漱,换身衣服。”她吩咐着,“晚餐前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副邋遢样子。” “是,母亲。”德拉科乖乖应声,抱着火弩箭和行李朝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厄里斯。 纳西莎也看向厄里斯,语气稍微柔和了些:“厄里斯,你也先去客房休息吧。晚餐时见。” 厄里斯点了点头:“好的,夫人。” 他看着纳西莎转身朝主楼深处的方向走去,步伐优雅,但背影在空旷华丽的门厅里,莫名显得有些孤单和沉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伏地魔回归的阴影,显然已经沉重地压在了这个家族,以及这位母亲身上。 他收回视线,跟着一个无声出现的家养小精灵,朝客房走去。 深夜的马尔福庄园一片寂静,厄里斯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纹路。 斯内普在巷子里的那些话,一遍遍刺着他,但这刺痛却让某些念想愈发清晰。 他想离斯内普更近,想更了解斯内普,想为斯内普做的更多。 这些念头在黑暗里疯长,盘踞不去。 厄里斯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少年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向卢修斯的书房。 他知道卢修斯通常睡得很晚,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厄里斯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卢修斯带着疲惫和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厄里斯。”厄里斯轻声回应。 又是几秒的沉默,门把手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卢修斯站在门后,穿着深色的丝绒睡袍,铂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手里还拿着一杯几乎见底的琥珀色烈酒。 “厄里斯?”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想和您谈谈。”厄里斯直视着他,“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卢修斯的眉头皱了皱,侧身让开:“进来。” 厄里斯走进书房,壁炉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羊皮纸和烈酒混合的气味。 卢修斯关上门,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没有请厄里斯坐,只是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西弗勒斯·斯内普。”卢修斯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复杂,“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他的一切。”厄里斯站在书桌前没有坐下,“您和他应该认识很久了,对吗?” 卢修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算是吧,我比他高几届,在霍格沃茨时……他是斯莱特林里一个……特别的学生。沉默,孤僻,天赋出众,尤其是在魔药和黑魔法方面。”他顿了顿,“后来,我们都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你们关系如何?”厄里斯轻声追问着。 “关系?” 卢修斯嗤笑一声,端起酒杯将最后一点酒液饮尽。 “我们没什么‘关系’。同事,仅此而已。他为黑魔王提供魔药和某些特殊服务。我负责斡旋、资源、以及纯血家族之间的‘协调’。我们各司其职,仅在工作上有必要的交集。”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斯内普不是那种会轻易和人建立‘关系’的人。他独来独往,心思深不可测。即使在我们……共事期间,也没人真正了解他在想什么。”卢修斯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厄里斯,“你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厄里斯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声音很轻:“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卢修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 “为他做点什么?厄里斯,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四年级的学生,一个……被养在温室里的遗孤?”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斯内普这种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尤其是你的。他行走的那条路,比你想象的要黑暗和危险得多。靠近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有无尽的麻烦和……死亡。” 厄里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动摇的表情。等卢修斯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让卢修斯瞬间变了脸色的话。 “那么,如果我也踏上那条路呢?” 卢修斯脸上的表情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少年一字一顿,“我想加入。像您和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壁炉里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 卢修斯死死盯着厄里斯,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少年。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桌上的空酒杯,玻璃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疯了。”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不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加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以为那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还是你觉得,凭借你那点天赋和……不知从哪学来的小把戏,就能在那个地方活下去?” 他绕过书桌,逼近厄里斯,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那是我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地方!是我用尽手段、付出代价才勉强维持住现在这份摇摇欲坠的‘安稳’的地方!你竟然想主动跳进去?为了什么?斯内普?” 卢修斯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到过的,最不可思议的蠢话。 厄里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后退半步:“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也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远远看着,我永远也无法真正靠近……更不可能……拥有任何话语权。” “话语权?”卢修斯像是听到了更荒谬的词,“你以为加入就能有话语权?你只会成为最底层的炮灰!成为黑魔王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或者成为其他食死徒争权夺利的牺牲品!斯内普和我都如履薄冰,你认为我们谁能护得住你?” “我不需要被护着,”厄里斯十分固执,“我有我的方法。我只想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靠近那个圈子、获取信息的身份。” 卢修斯盯着他,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力。 “我不会帮你,”他直接拒绝,“绝对不会。这不仅是在害你,也是在害马尔福家。纳西莎不会原谅我,德拉科……梅林,德拉科如果知道……” 他摇了摇头,重新走回书桌后,背对着厄里斯:“忘了今晚的谈话,厄里斯。回你的房间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把这种疯狂的念头彻底扔掉,如果你还想活着看到五年级开学的话。” 厄里斯看着卢修斯的背影,知道今晚不可能有更多进展了,面对黑魔王的恐惧和抗拒,让这个男人绝不会轻易松口。 “我明白了。”他轻声开口,“打扰了,卢修斯叔叔。” 他转身,轻轻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又将门无声地带上。 第270章 交易达成 在书房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之后,厄里斯没有再去找卢修斯。 他知道需要给这位精明的马尔福家主一些时间消化,也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少年照常待在马尔福庄园,陪着德拉科,偶尔帮他应付一下纳西莎的关心和唠叨,日子过得重复且平静。 然而,没等厄里斯找到下一次开口的机会,卢修斯却主动找上了他。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德拉科被纳西莎叫去试穿新定制的礼服长袍,尽管现在根本没什么宴会需要参加。 厄里斯独自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卢修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凉亭入口,脸色比前段时间更加苍白憔悴,眼下的阴影浓重得像是好几天没睡,整个人都紧绷着,甚至隐隐带着恐慌。 “厄里斯。”卢修斯的声音有些沙哑,挥了挥魔杖,凉亭周围瞬间被一层静音咒笼罩。 厄里斯抬起头,乖巧地看着他:“卢修斯叔叔。” 男人走进凉亭,没有坐下,站在厄里斯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蛇头手杖的杖柄。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天前,你在我书房里说的那件事……关于加入。你现在,还那么想吗?” 厄里斯的心轻轻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是的,我想。” 卢修斯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厄里斯,在很早之前,他接到了黑魔王的命令: 夺取保存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某个预言球。 他动用了关系,甚至冒险对一个叫斯多吉·波得摩的魔法部职员使用了夺魂咒,试图控制对方完成偷窃。 但失败了,行动暴露,魔法部加强了戒备。 黑魔王的怒火通过标记直接灼烧着灵魂,那个冷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再失败,马尔福家将付出代价。 其言语间毫不掩饰对纳西莎和德拉科的威胁。 恐惧浸透了卢修斯的骨髓,他知道黑魔王说到做到。 马尔福家的财富和地位,在绝对的实力与疯狂面前不堪一击。 他想起了厄里斯的天真固执,和那句“我想加入”。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绝望的脑海里成形。 “很好,”卢修斯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我可以为你引荐,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卢修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未来某一天,我的某个‘任务’失败了,或者我……不在了。我要你保护德拉科。尽你所能,保护他,带他远离最糟糕的结局。”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恳求,“你能做到吗?” 厄里斯看着卢修斯,瞬间明白了什么。 卢修斯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迫使他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甚至需要为儿子寻找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完全信任的“保险”。 厄里斯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德拉科就不会有事。” 这个承诺干脆得让卢修斯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少年,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下找出虚伪或敷衍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找到。 卢修斯不知道厄里斯到底有什么底牌,有多大的能力,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厄里斯是除了他自己和纳西莎之外,唯一一个会真心在意德拉科死活。 “……记住你的承诺,厄里斯。”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交易达成。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马尔福庄园陷入沉睡。卢修斯带着厄里斯,使用门钥匙来到了一处荒凉阴冷的地方。 这里像是某片废弃的墓园边缘,远处能看到歪斜的墓碑和枯树的黑影。 大厅中央,背对着月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背脊挺直。当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时,厄里斯的心猛地一沉。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英俊,苍白,鼻梁高挺,薄唇抿着。 除了气质更加阴鸷成熟,眉眼间沉淀着岁月和权力带来的冷酷,这张脸,几乎和二年级时他从日记本里看见的那个汤姆·里德尔一模一样。 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 这个发现让厄里斯瞬间紧张起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日记本里的灵魂碎片拥有那样强大的蛊惑力和黑魔法知识,怪不得他总觉得那碎片背后隐藏着更黑暗的东西。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古老且黑暗的传承保护机制”,那就是伏地魔本人年轻时的灵魂碎片! 厄里斯强迫自己垂下眼睑,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部死死压回心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快速想好了无数种为自己脱罪的言辞和行动。 但伏地魔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饶有兴致。那双猩红的瞳孔,缓慢地扫过少年的银发,苍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 “沙菲克……”伏地魔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蛇在石面上滑动,“我记得这个姓氏。一个……古老,但已经凋零的家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向前走了两步,月光照亮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非人的猩红眼眸。 “卢修斯告诉我,你想效忠于我?”伏地魔的语调带着些许玩味,仿佛在谈论一件有趣的玩具,“一个被我亲自下令灭门的家族……最后的遗孤?” 厄里斯保持着垂眼的姿态,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是的,主人。过去的已经过去。沙菲克家族因缺乏远见、软弱和犹豫而覆灭。而我……看到了更强大的力量,更清晰的道路。力量面前,仇恨毫无意义,追随强者才是生存之道。” 伏地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大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很会说话,小沙菲克。”他停在厄里斯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漂亮话谁都会说。我凭什么相信,一个血脉里流着被我摧毁的家族血液的人,会真心臣服?”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厄里斯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 厄里斯依言抬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眸子。 瞬间,充满侵略性的意识强行闯入了他的脑海! 是摄神取念。 伏地魔毫无预兆地发动了攻击,试图粗暴地撕开他的思维防线,窥探他所有的记忆、情感和秘密。 厄里斯早有准备,或者说,这些早就是他本能的一部分。 少年没有强硬抵抗,相反,他主动“打开”了表层的一些东西。 对力量的渴慕,对掌控者的病态依恋,对自身处境理智的评估,对抛弃无用过去的决绝,对在更强大存在身边找到“位置”的扭曲向往……还有一丝被精心伪装过的、对伏地魔本人力量的敬畏和隐隐的痴迷。 他小心地隐藏了关于斯内普的一切,隐藏了重生的秘密,隐藏了阿尼马格斯和麻瓜身份……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因家族覆灭而彻底抛弃过往、只信奉力量与生存、渴望被更强存在彻底掌控和重塑的……完美的、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伏地魔的意识在少年的思维表层穿梭、探查。不知过了多久,那压迫性的力量才缓缓退去。 男人收回目光,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甚至……是欣赏。 “很好……”他轻声说,像是发现了什么稀有的猎物,声音愉悦,“我看到了……彻底的臣服,清醒的野心,以及对自身价值的精准认知。你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想要什么,以及……该依附于谁。”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抬起厄里斯的下巴。 “仇恨是弱者的枷锁,你能抛弃它,很好。” 伏地魔的拇指摩挲着厄里斯的下颌骨,力道不轻不重。 “你这种人……天生就该被掌控,被塑形,在真正强大的意志下找到存在的意义。”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依旧锁定在厄里斯脸上。 “我接受你的效忠,厄里斯·沙菲克。从今天起,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卢修斯会告诉你该做什么。别让我失望……我讨厌浪费有价值的材料。” “是,主人。”厄里斯垂下眼,声音恭敬而顺从。 他终于……离他心心念念的人更近了一步。 —————————————————————————————————————— 我有话说!!! 伏地魔没认出来厄里斯,是因为魂器和本体的记忆不互通,而且魂器还被毁掉哩。 伏地魔对厄里斯很满意啊,因为所有忠于他的下属多多少少都图点什么,但是他觉得厄里斯不一样,厄里斯啥也不图,就图他这个人。 他觉得厄里斯是最完美的下属、武器什么的,觉得厄里斯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属于他。 第271章 厄里斯喵喵叫(小剧场) (依旧是摸的一些烂饭,无正文。一天到晚正文憋不出一个屁来,烂饭倒是写了一堆π_π) 温暖的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将魔药材料架和厚重书籍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地窖办公室今晚难得没有坩埚的咕嘟声。 厄里斯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看起来像是斯内普的,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他蜷在壁炉前一张柔软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厚重典籍,正看得专注。 德拉科大喇喇的坐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毫无形象地啃着一盘家养小精灵刚送来、还冒着热气的糖浆馅饼。 自从厄里斯和斯内普的关系……稳定下来并且被他知晓后,他偶尔会在晚上跑来找厄里斯,有时是问功课,有时……就像现在,纯粹是来闲扯打发时间。 “厄里斯,”德拉科咽下一大口果味的馅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灵光一现,眼神闪烁,“问你个问题。” “嗯?”厄里斯头也没抬,手指轻轻划过书页。 “你变成黑豹的时候,”德拉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会‘喵喵’叫吗?好像从来都没听你叫过?” “……” 少年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厄里斯缓缓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德拉科,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 “就是‘喵呜~’那样啊,”德拉科比划了一下,努力模仿着猫叫,虽然模仿得一点也不像,“你看,猫狸子什么的,不都会吗?你的阿尼马格斯是黑豹,豹子也是猫科嘛!我就好奇……” 厄里斯合上了书,把它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德拉科,斩钉截铁的开口:“不会。”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回答还不够明确,又补充了一句。 “我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人‘喵喵’叫。” 那语气,仿佛“喵喵叫”是什么有损尊严、绝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荒谬行为。 德拉科挑了挑眉,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 但他的视线却越过了厄里斯的肩膀,看向少年身后。 办公室的内室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身黑色家居长袍的斯内普正站在那里,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对话。 德拉科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看着厄里斯,故意用带着挑衅和看好戏的语气重复着:“哦?是吗?永远都不会?” 厄里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德拉科语气和视线的变化,他正要皱眉询问。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已经轻轻落在了他的后颈上正不轻不重的抚摸着那一小片肌肤。 “!” 厄里斯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一颤,猛地回过头。 斯内普顺势向前一步,另一只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从椅子里带了起来,搂进了自己怀里。厄里斯的后背抵上斯内普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厚重的典籍“啪”地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斯内普微微低头,薄唇贴着厄里斯那泛着淡粉色的耳廓,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般的柔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小猫,”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即使对我……”男人顿了顿,握着后颈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那细腻的皮肤,“也不会‘喵喵’叫吗?” 厄里斯整个人都僵在了斯内普怀里,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德拉科还在对面看着呢!这个家伙……!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维持自己刚才那高傲的宣言,想从这令人脸红的窘境中挣脱出来。 但是……握在后颈的手、紧贴着的胸膛传来的安心感……所有的抵抗和坚持,在那声“小猫”和近在咫尺的气息中土崩瓦解。 厄里斯静默了几秒,偏过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斯内普胸前的衣料里,然后,用带着点自暴自弃和羞恼的鼻音,极轻地:“……喵。” 声音很轻,也很短促的,但确确实实是猫叫。 德拉科:“!!!” 我听到了!我见证历史了! 斯内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搂着厄里斯的手臂收紧了些,带着薄茧的指腹安抚地揉了揉厄里斯已经红透的耳尖,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对面快要憋死的德拉科时,又变成一副死人脸。 “马尔福先生,如果你的馅饼已经享用完毕,并且没有其他‘学术性’问题需要探讨,我想,今晚的‘拜访’可以结束了。门在那边。” 德拉科识相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书包,努力板起脸:“是,教授!我这就走!晚安教授!晚安厄里斯!”他特意在“厄里斯”的名字上加重了语气,换来厄里斯从斯内普怀里投来的一记眼刀。 德拉科脚步轻快地溜出了地窖办公室,还很贴心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斯内普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下巴轻轻蹭了蹭厄里斯柔软的发顶。 “……西弗勒斯。”少年闷闷的声音从男人怀里传来,带着羞恼和一点撒娇,“你故意的。” “哦?”斯内普挑了挑眉,搂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我以为,是某个小骗子先宣称‘永远不会’。” “那是针对‘别人’!”厄里斯试图辩解,抬起头眼睛里水光潋滟,脸颊绯红。 斯内普低下头,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眸深处的笑意更明显了些,他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厄里斯的额头,鼻尖相触。 “那么,我是‘别人’吗,小猫?”他低声问着,语气纵容又亲昵。 厄里斯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再次将脸埋进男人的颈窝,像真正依赖主人的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 男人心下了然,也不再说话,只是就这样抱着自己的小猫,在温暖的炉火前,享受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 第272章 茶艺大师斯内普(小剧场) (依旧小剧场) 战后霍格沃茨的修复工作进展神速,这天傍晚,当最后一抹夕阳余晖给残破的城堡镀上金边时,聚集在门厅附近的众人们提议要去好好庆祝一番。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年轻人们的热烈响应。 一片闹哄哄的计划声、招呼声中,斯内普抱着手臂,独自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眉头紧锁。 庆祝?聚餐?和这群聒噪的、多半是他厌恶的家伙挤在油腻腻的酒吧里? 只有梅林知道他现在只想回到地窖,回到那间虽然阴冷,但至少安静,并且有某个人存在的地窖。 回到那里彻底放松紧绷了太久的神经,或许还能……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跟随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厄里斯正被德拉科拽着胳膊,听铂金少年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某个夸张的庆祝计划,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斯内普的嘴角烦躁的向下撇了撇。 太吵了,太麻烦了。他想。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还在计划聚餐时,斯内普微微侧头,朝着厄里斯的方向眨了眨眼,示意少年跟着他离开。 然而,厄里斯正微微偏头,听德拉科在他耳边兴奋地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发来的信号。德拉科不知说了句什么,还扯了扯厄里斯的袖子,引得厄里斯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的声音响了起来:“西弗勒斯,一起来吧。今天可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斯内普移开落在少年身上的视线,看向麦格教授,声音又冷又硬:“不了,米勒娃。我对把自己浸泡在酒精和愚蠢的喧闹中毫无兴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甩黑袍,转身就朝着通往地窖的楼梯大步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麦格教授则是叹了口气。 而厄里斯刚想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德拉科却抓着他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要往外走:“快走快走,厄里斯!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厄里斯被德拉科半拉半拽地拖着,融入向外涌动的人群,也就没再去想刚刚的事情。 他想,或许晚点回去,带点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或者一瓶上好的火焰威士忌,再好好跟西弗勒斯说说今晚的事。 毕竟,大战刚刚结束,每个人都有情绪需要处理。 然而,他低估了“庆祝”的规模和持续时间。 时间在喧闹中飞快流逝,等厄里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脱身时,已经过了午夜。 少年带着一身夜风微凉的气息和隐约的酒味推开门时,斯内普就坐在壁炉旁那张宽大的旧沙发上,背对着门口,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男人穿着深色的家居长袍,头发遮住了侧脸,静静地坐在那里。 “西弗勒斯?”厄里斯轻声唤着。 “玩得开心吗,小猫?” 少年的心微微一跳。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他太熟悉了。 这通常不是个好兆头。 厄里斯停下脚步,试图看清斯内普的表情,但男人恰好侧了侧头,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借着微弱的壁炉火光挪到沙发边。男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厄里斯熟练的坐到了男人并拢的腿上,依偎进怀抱里。 斯内普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温柔地抚过厄里斯的脸颊、耳廓,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银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是在不高兴吗?” 厄里斯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想看清斯内普的表情。少年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点点不确定。 斯内普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缓缓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怎么会呢?”男人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我知道你喜欢和德拉科他们待在一起。年轻人聚会,热闹,有趣。玩到深夜也是正常的。” 这话听起来通情达理,但厄里斯心里的警铃却响得更厉害了。 厄里斯凑近了些,在黑暗中找到了男人的嘴角,安抚性的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教授最好了。” 他试图用亲昵和甜言蜜语软化这奇怪的气氛。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垂首,额头抵着厄里斯的额头。 “真的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有多好?和其他人比呢?” 厄里斯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不像教授会问的。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本能地想要证明:“教授最好,最喜欢教授。没有人能比得上教授。” 他搂紧了斯内普的脖子,银色的长发蹭过男人的脸颊,语气真诚,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直白的情话一股脑地往外倒。 “只想和教授在一起,教授是唯一的,最重要的……” 斯内普安静地听着,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厄里斯柔软光滑的银发。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男人忽然开口,打断了少年有些傻气的表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类似自嘲的叹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想……我在某些方面可能没有年轻男孩有趣。否则你怎么会选择去和他们聚餐,而不是和我在一起?”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厄里斯的心一下,内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没有!” 少年急切地否认,环着男人的手臂收得更紧。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教授就是教授,是我最喜欢、最想在一起的人!我……”他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斯内普相信,语速快了起来。 斯内普沉默地听着,任由少年在自己怀里急切地辩解、保证。 黑暗中,男人紧抿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浅笑。 上钩了。 他没有回应厄里斯的焦急,只是继续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仿佛在给他时间平复情绪,也像是在享受这种被全心全意依赖和解释的感觉。 过了片刻,当厄里斯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更加不安,开始无意识地用嘴唇蹭他的脖颈时,斯内普才再次开口,带着罕见的、类似坦诚的脆弱。 “其实……我也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情绪稳定,小猫。”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牢,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我也会吃醋,会嫉妒。看到你被德拉科拉走,看到你深夜才带着别人的气息回来……这里,”他握着厄里斯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会很不舒服。” 厄里斯的心猛地一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斯内普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但我不想因此伤害你,或者让你害怕我。” 斯内普的指尖轻轻划过厄里斯的脊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你对我来说,很珍贵,比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东西都重要。我不会放纵自己……我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敲在厄里斯的心上。 这种被如此珍视、被如此克制地爱着的感觉,让厄里斯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因为自己“造成”了教授的痛苦而感到加倍的内疚。 他几乎要化在男人怀里,只能更紧地搂住他,小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和“我最爱你”。 然后,斯内普抱着他,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厄里斯下意识地双腿环住男人的腰,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挂在他身上。 斯内普托着他的臀,步伐平稳的朝着卧室走去。 “但是,”男人的声音在走向卧室的短短几步路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丝伪装的脆弱和自嘲褪去,“我认为,适度的惩罚,也许能证明我对你的在意,也能让你更清楚地记住……谁才是你最应该关注的人。” 他走进卧室,没有开灯,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火光,将厄里斯轻轻放在床垫中央。高大的身影随之笼罩下来,双手撑在厄里斯身体两侧,将他禁锢在床与自己胸膛之间。 “我知道你也想要,我的小猫。” 斯内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厄里斯的耳廓,声音低哑。 厄里斯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加速流动。 男人的手指抚上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迎上自己的目光。 “而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斯内普一字一顿,声音温柔又危险,“成为我的好孩子。” 厄里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明白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在发颤。 斯内普终于满意,他低下头,吻住了厄里斯的唇。 随后,少年的眼睛就被黑色的丝绸给蒙住了。 (再后面就过不了审了……) (正文明天就更,真的,信我。) 第273章 第一个任务 回到沙菲克庄园的第二天下午,卢修斯敲响了厄里斯的房门。 男人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递过来一张写有地址的羊皮纸。 “黑魔王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卢修斯的声音干涩。 厄里斯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是一个位于英格兰北部的庄园地址,标注着“沙菲克家族旁支及其家眷”。 他抬起眼,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避开了他的视线,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任务内容是……清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个不留。”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无法再多看厄里斯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少年要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并且活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卢修斯叔叔。”厄里斯叫住男人。 卢修斯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会完成。” 卢修斯猛地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的沉重。 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厄里斯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址。 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身处高位的男人显然不可能仅因为摄神取念就轻易取信于他,而清除沙菲克的旁支,这就是他厄里斯的投名状。 他没什么感觉。 那些所谓的“旁支”,他从未见过,毫无感情。 甚至,在沙菲克本家覆灭后,这些旁支是否曾对孤身一人的“遗孤”有过半点照拂? 答案显而易见。 但这依然是一个考验,伏地魔不会仅仅满足于他杀人。 他要看的是自己执行命令时的状态,看自己是否犹豫,是否痛苦,是否……足够“合格”。 少年走到衣柜前,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便服。取出自己的魔杖,检查了一下状态。 没有多做停留,他来到马尔福庄园的壁炉前,抓起飞路粉,清晰地说出沙菲克庄园的地址。 绿色的火焰腾起,旋转。下一秒,他出现在沙菲克庄园空旷阴冷的主客厅。 厄里斯径直走向庄园内一个隐蔽的、只有他知道的储物间。 里面除了他前世习惯使用的一些“工具”外,还有许多他在麻瓜世界定制的装备。他快速挑选了几样,穿戴妥当。 一切准备就绪,他再次踏进壁炉,报出了羊皮纸上的地址。 飞路网的连接有些滞涩,似乎那个壁炉并不常用。短暂的黑暗和旋转后,他踏出火焰,落在另一个庄园的客厅里。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厄里斯有些意外。 客厅里一片死寂,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男人、女人,穿着居家服或稍显正式的长袍,死去时还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致命伤大多是索命咒的绿光留下的痕迹,也有几个是被利器或粗暴的魔法撕裂。 血浸透了昂贵的地毯,在壁炉残火的微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这里显然已经被人“清理”过了,手段干净利落。 伏地魔并不完全信任他,所以提前派人来处理了大部分。 留下这个烂摊子,或者说,留下最后、也最残忍的考验。 让他亲手了结可能残存的“亲人”,完成最后的仪式。 厄里斯敏锐的捕捉到一丝微弱压抑的啜泣声,从大厅角落厚重的窗帘后面传来。 他握紧魔杖,放轻脚步走过去,用魔杖尖轻轻挑开窗帘一角。 一个中年妇人蜷缩在窗帘和墙壁的夹缝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极大。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手死死捂着孩子的嘴巴。那孩子脸上满是泪痕,因为窒息和恐惧,小脸憋得发青,身体微微抽搐着,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妇人一看到厄里斯就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松开捂着孩子嘴的手,连滚爬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厄里斯的裤腿。 “求求你……求求你……”她的声音嘶哑哽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杀我们……我们是亲人……我们和你流着一样的血……看在我们都姓沙菲克……看在这点血缘的份上……放过我和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死死攥着厄里斯的裤脚,仿佛那是唯一的希望。 小女孩被松开,猛地咳嗽起来,发出幼猫一样的呜咽,茫然又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的银发哥哥。 血缘,亲人。 这些词在此时的场景下,显得格外讽刺和残酷。 厄里斯低头看着她们,妇人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和对“血缘”最后的卑微期待。小女孩的眼睛清澈无辜,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他明白了一切。 伏地魔一定在亲自看着,而他要看的,就是这一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厄里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抬起握着魔杖的手。 妇人看到了他抬手的动作,眼中的希望瞬间碎裂成恐惧。 “不……不要……她是你的妹妹啊……她什么都不懂……” 她试图用身体挡住孩子,但那徒劳的举动在魔杖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厄里斯看着这对将死的母女,冷漠开口:“Avada Kedavra.” 绿光闪过,妇人的哀求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熄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还维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 第二道绿光亮起时,小女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哭泣,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颤,便悄无声息地瘫软在母亲怀里。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血腥味依旧弥漫。 厄里斯站在那里,他知道伏地魔一定在看,于是少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魔杖尖微微晃动。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腿一软,缓缓跪倒在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边。低下头,银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开始小幅度地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像是极力克制却无法阻止的崩溃。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染血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跪在那里,无声地啜泣,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和痛苦”而微微蜷缩,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幼兽。 阴影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伏地魔从一根巨大的石柱后缓步走到厄里斯身后,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回那个身边颤抖的银发背影上。 “做得不错,厄里斯。”伏地魔的声音带着赞许,“干净,利落。没有不必要的犹豫。” 厄里斯的背影僵了一下,像是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吓到,猛地转过身,仰起脸看向伏地魔。 少年精致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眸子里充满了茫然、恐惧、以及刚刚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无措。 他看起来脆弱极了,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家可归的雏鸟。 少年猛地向前扑去,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了伏地魔的腿,将脸埋在了男人的黑袍上。 “我……我杀人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模糊不清,“我杀了她们……她们……是我的……亲人……主人……我……” 伏地魔身体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厄里斯会做出如此直接的肢体接触和情感宣泄,但他的神色却更满意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个被彻底摧毁了旧有羁绊、急需新的主宰来填补内心空洞和恐惧的完美容器。 他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按在厄里斯颤抖的后颈上,稍一用力就将少年从地上拉了起来,拥入自己怀中。 伏地魔轻轻拍打着厄里斯的后背,“你做得很好,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你证明了你的忠诚,你的价值,你与过去的彻底决裂。恐惧是正常的,但它会过去。从此以后,你属于我,我会指引你,塑造你,给你新的意义和力量。” 厄里斯将脸埋在伏地魔胸前的衣料上,身体逐渐停止了颤抖,啜泣声也慢慢平息下来,像是在这个怀抱中找到了诡异的“安宁”。 过了一会儿,伏地魔松开了手,将厄里斯从怀里稍稍推开,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 “记住今天的感觉,厄里斯。”男人轻声说着,“记住你为效忠于我所付出的代价。这会让你的忠诚……更加坚定。” 厄里斯仰头看着他,眸子里映出伏地魔俊美的面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顺从: “是,主人。我记住了。” ————————————————— 厄里斯:呜呜,主人,我好害怕,给我吓哭了都。(嘻嘻,我装的) 第274章 厄里斯的睡相(小剧场) (扭捏……还是一些OOC烂饭) (嘻嘻,我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写了好多好多) (以后正文码不出来,就给你们塞饭吃) 蜘蛛尾巷的卧室,窗帘紧闭,隔绝了清晨微弱的天光。 卧室中央的大床上,被子隆起一大团,裹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仔细看,能分辨出那是两个紧挨着的、同样蜷缩着的身体轮廓。 厄里斯睡觉喜欢侧躺蜷缩着睡,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然而……斯内普睡觉也是如此。 厄里斯侧躺着,脸朝着斯内普的方向,身体微微弓起,像只寻找热源的猫,整个人都紧紧缩在男人的怀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斯内普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抓着……嗯,抓着点什么。 斯内普同样侧躺着,手臂自然地环着少年的腰,将他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厄里斯柔软的发顶,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偶尔会微微蹙着。 两人保持着这个紧密缠绕的姿势,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夜半时分,厄里斯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喉咙发干。无声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凭借着本能和对这个卧室的熟悉,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少年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角落的小茶几,那里放着一杯斯内普在睡前为他倒好的清水。 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 放下杯子,他又梦游般地重新走回床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见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坨。 教授睡觉的姿势……真的很不“教授”。 厄里斯在心里默默评价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那个平时在霍格沃茨永远面色阴沉、气势迫人、随时准备用毒液喷洒学生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大团。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被窝里满是男人的体温和他身上独特的苦艾与魔药气息,暖洋洋的,让人安心。 厄里斯轻轻抬起男人的手臂,熟练地把自己重新塞进男人怀里,后背贴上那片温热的胸膛,再将男人的手臂放下来,搭在自己腰间,让他把自己环抱得更紧些。 做完这一切,少年满意地长舒一口气,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沉入了香甜的梦境。 清晨,生物钟让斯内普准时醒来。 人还没完全清醒,感官就先一步复苏。脖颈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是厄里斯银色的脑袋,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附近。 斯内普闭着眼睛,习惯性地低下头,在那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他动了动,准备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身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比如:批改那些永远也改不完的、令人血压飙升的论文,熬制邓布利多或医疗翼需要的魔药,以及……思考今天该用什么理由给格兰芬多扣分。 然而,他刚想抽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某种熟悉又令人无奈的触感传来,自己正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握着。 斯内普:“……”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向下。 果然。 厄里斯的手,正隔着薄薄的睡裤布料,无意识,甚至可以说是“尽职尽责”地圈握着他晨起时精神抖擞的部位。 少年睡得正熟,脸颊贴着斯内普的胸口,长睫低垂,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一副毫无防备的天真模样,但那只手却抓得牢牢的。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不是第一次了。 厄里斯一直自以为自己睡相极佳,安分守己。 斯内普则表示不赞同。 在他的视角里,这个小怪物睡着后简直像个八爪鱼。 不仅要紧紧贴着他,手脚也总是不安分地往他身上扒拉。 手尤其喜欢抓着点什么,有时候是他的手指或者手腕,有时候是他胸前的衣料或皮肤,而有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抓住某个更“要命”的地方。 一开始斯内普还会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浑身僵硬,或者干脆被惊醒。 他曾经试图纠正过,但效果甚微。 厄里斯似乎只有在抓住他身体的某个部分时,才能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久而久之,斯内普也就……习惯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动作轻柔,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厄里斯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解救出那可怜的、一大清早就被迫“上岗”的小斯内普。 少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玩具”被拿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了两下,然后翻身抱住了枕头,抓住枕头的一角,继续沉沉睡去。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起身下床,走进盥洗室,开始洗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男人彻底清醒。他一边机械地刷着牙,盯着镜子里那张眼下带着淡淡青黑、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厄里斯不知何时也醒了,或许是被洗漱的声音吵醒的。他眼睛还半闭着,脑袋靠在斯内普的后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含糊地嘟囔着: “教授……早上好……” 斯内普正盘算着今天该用什么理由扣格兰芬多的分,听见少年的问好时决定了。 对,就这么办。 但凡今天早上没有恭敬向他问好的格兰芬多,每人扣五分。至于波特和韦斯莱,可以酌情多扣一点。 这个决定让斯内普的心情愉悦了许多,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然后才转过身,将还迷迷糊糊、站都站不太稳的厄里斯搂进怀里。 他低下头,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早上好。”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许,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再睡一会儿?你今天上午没课。” 斯内普记厄里斯的课表,比厄里斯自己都记得更清楚。 少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还没完全清醒的小动物。含糊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就没了动静。 斯内普抱着他,等了几秒,发现怀里的人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他低头一看,厄里斯居然……站着睡着了。 少年闭着眼睛,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仿佛刚才那句问好和那个点头,已经耗尽了他早起的所有精力。 斯内普:“……” 睡得真快。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地横抱起厄里斯,走回卧室,将他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少年一沾到床,立刻自动蜷缩起来,抱着被子的一角,陷入沉思,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斯内普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俯身,再次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吧。”男人低声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75章 级长德拉科 伏地魔松开扶着他肩膀的手,退后一步,视线依然落在少年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初步雕琢的作品。 “卢修斯说你在魔药上很有天赋,”男人尾音上扬,询问着,“跟谁学的?” 厄里斯垂下眼,眼下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霍格沃茨的斯内普教授。” “西弗勒斯。”伏地魔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导师,魔药方面,少有能出其右者。”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视线扫过大厅里横陈的尸体,最后落回厄里斯脸上。 “这里会有人处理,”他慢悠悠的开口,“你不需要再看这些了。回去,休息。卢修斯会告诉你下一步该做什么。” 厄里斯顺从地点点头,没有再看那两具至死都保持着相拥姿势的尸体。 伏地魔看了他最后一眼,随后身影像是融入了身后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昏暗的大厅深处,强大的魔力威压也随之散去。 厄里斯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踏入通往马尔福庄园的壁炉时,绿色的火焰再次吞没了他。 卢修斯在书房里等得焦躁不安,在壁炉前来回踱步,看到绿色火焰亮起,厄里斯从壁炉里走出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 “你……”卢修斯开口,声音干涩,想问却又不知该问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厄里斯,银发少年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连衣服都整洁如初,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都处理完了,”厄里斯的声音很平淡,“主人很满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应该可以留下了。” 卢修斯盯着他,喉咙发紧。 他想问“你杀了谁”,想问“你杀了多少人”,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厄里斯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绿眼睛,忽然觉得有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这个少年……真的只是学生吗? “……我知道了。”卢修斯最终只说出这几个字,声音比平时低哑,“你去休息吧。” 厄里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安静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马尔福庄园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精心布置的魔法喷泉。夜空晴朗,星星很亮,和沙菲克庄园那片被野玫瑰包围的荒芜天空完全不同。 他选择靠近斯内普,选择进入黑暗,选择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以身入局。为此,他愿意付出代价。 沙菲克家族的血,只是代价的一部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厄里斯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斯内普面前变回人形,男人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低头看着他,黑眸里翻涌着他那时还读不懂的情绪。 他想,斯内普如果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会是什么表情? 厌恶?失望?还是……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只是用那种一贯的讽刺语气说“我早就知道你会变成这样”? 厄里斯垂下眼。 他不会让斯内普知道。 至少,不是现在。 假期的后半段像被加速了一样流逝。 那天早上,两只霍格沃茨的猫头鹰同时穿过马尔福庄园餐厅的高窗,将两封装着厚厚羊皮纸的信扔在了长桌上。 德拉科眼疾手快地抓起属于自己的那封,拆开蜡封,展开信纸。 几秒钟后,他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梅林的胡子!”德拉科举着信纸,声音因为兴奋而破音,“级长!我是级长了!” 厄里斯正拆着自己的信,内容是普通的新学期物资清单,和往年一样。他抬起头,看着德拉科那张因为狂喜而微微泛红的脸。 “恭喜。”少年微微笑着。 “这下好了!”德拉科在餐桌旁来回踱步,铂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看波特和他那帮穷酸朋友还敢不敢在走廊上乱晃!违反校规?关禁闭!顶撞级长?扣分!格兰芬多的沙漏今年就别想好过了!” 他停下来,转向厄里斯,眼睛亮亮的:“你说是不是?” 厄里斯挑了挑眉:“以权谋私,德拉科。” 德拉科不以为然地挥挥手:“那叫合理运用职权。斯内普教授不也这样?有什么区别?” 厄里斯没回答,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物资清单,手指抚过羊皮纸边缘,指腹蹭过墨迹。 德拉科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级长徽章、关于巡逻权限、关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找格兰芬多的麻烦。 厄里斯听着,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等德拉科说累了,像终于没电了的那种会唱生日快乐歌的莲花蜡烛一样,懒洋洋地晃回自己房间补觉,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收走了冷掉的早餐,阳光透过高窗在桌面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 厄里斯一个人坐在长桌边,手里还捏着那封物资清单,目光却落在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猫头鹰们早就飞走了,天空很蓝,没有云。 斯内普说会给他写信。 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暑假都要结束了。 少年垂下眼睛,看着羊皮纸上列出的课本名称,想起以前斯内普开的那份独家“推荐书目”,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魔药大师本人的批注,字迹锋利,言辞刻薄。 但他记得自己,也在关心自己。 那张书单至今还被厄里斯收在沙菲克庄园卧室的抽屉里,和“隐蛇之誓”的购买收据放在一起。 应该期待吗? 厄里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像是自嘲,又像是苦涩的笑。 他竟然还会因为一封没来的信而觉得胸口有些空。 他不应该期待的。 斯内普从来没有承诺过具体时间,那个男人说话永远留有余地,像他熬制魔药时精确到毫秒的手腕动作,从不多余、浪费。 况且今年……确实不太一样。 那斯内普在做什么?在蜘蛛尾巷房子里,在那些他从不提及的秘密会议间隙,在他独自一人对着壁炉思考的深夜…… 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想过……还有个人在等一封信? 厄里斯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明天就要坐上去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了。 他会见到斯内普,在地窖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在那些批改不完的论文和熬不完的魔药之间。 到那时,他什么也不会问。 不会问“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不会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不会问任何会让那个男人皱起眉头的问题。 他会像往常一样走进那间办公室,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 然后,也许,斯内普会多看他一眼。 这就够了。 第276章 乌姆里奇 当上级长的这件事,显然让德拉科的精力在开学第一天就达到顶峰。 从登上列车开始,他就没消停过。 厄里斯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推上行李架,德拉科就匆匆推门探进半个身子,胸前那枚崭新的级长徽章在车厢光线下闪闪发亮。 “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随意,但嘴角压不下去,“我得到级长包厢去,不能待这儿了。你自己没问题吧?”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没有。” “行。”德拉科缩回头,两秒后又探进来,“有事就来找我。你知道级长包厢在哪儿吧?前头第三节车厢。” “知道。” “嗯。”德拉科又缩回去。 厄里斯翻开从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买的麻瓜杂志,刚看完第一段,包厢门又被拉开了。 德拉科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份羊皮纸,表情严肃:“刚刚拿到巡逻安排表。你这边要是看到什么违反校规的人,记得跟我汇报。” “你第一个巡逻对象应该是自己。”厄里斯头也不抬,“级长不能频繁脱离巡逻路线吧。” 德拉科噎了一下,皱着眉走了。 当包厢门又一次被拉开的时候,厄里斯甚至懒得抬头。 “又巡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德拉科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杯从餐车顺来的南瓜汁,姿态摆得十足,活像来视察工作的魔法部官员。 “例行检查。”他一本正经地说着,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厄里斯脸上,“你这儿没发现违规物品。” “所以?” “所以,”德拉科靠进门框,喝了口南瓜汁,“我完成任务了。” 厄里斯抬起眼皮,看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小少爷靠在门边,手指摩挲着徽章的边缘,脸上压不住的得意又浮上来。 “潘西说这个徽章戴在袍子上显旧,要拿去保养一下。”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觉得还好,你说呢?” 厄里斯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没事做?” “有啊,巡视。”德拉科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在巡视吗。” 厄里斯没再说话,把目光转向窗外。 德拉科站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独角戏没意思,又端着南瓜汁走了。走廊里传来他和某个路过学生打招呼的声音,带着级长派头的腔调。 厄里斯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还是挺想让德拉科多去找找格兰芬多麻烦的。 列车在傍晚时分抵达霍格莫德车站,今年是格拉普兰教授在站台边招呼一年级新生。 厄里斯随着人流下了车,坐上夜骐拉的马车。 车厢里很安静,布雷斯靠窗打盹,潘西和达芙妮小声讨论着今年的新教授传闻,德拉科坐在厄里斯旁边,难得没说话,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袍子上的级长徽章。 马车穿过两道铸铁大门,沿着林间小路向上。当霍格沃茨城堡出现在视野中时,那些亮着灯火的高窗一如既往地温暖,仿佛从未改变过。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厄里斯收回视线,跟着人群走进城堡大门。 开学宴会的大礼堂还是老样子,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空中,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映出外面繁星点点的夜空。长桌上摆满了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家养小精灵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厄里斯和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布雷斯坐在对面,已经开始研究今晚菜单。潘西挨着德拉科,正小声抱怨着今年新入学的小萝卜头们有多吵。 教职工席上,熟悉的教授们陆续落座。麦格教授坐在邓布利多右手边,弗立维教授在和斯普劳特教授交谈,斯内普坐在靠边的位置,黑袍一如既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然后厄里斯看到了她。 教职工席边缘,挨着邓布利多左手边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粉红色开襟羊毛衫,头上系着黑色天鹅绒小蝴蝶结,圆脸,身材矮胖,正与旁边的邓布利多说话。 她笑起来时嘴角咧得很开,露出小小的、整齐的牙齿。 “梅林啊……”德拉科凑近厄里斯,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嫌弃,“她不会就是我们今年黑魔法防御术的新教授吧?” 布雷斯放下菜单,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说:“她那个蝴蝶结,是认真的吗。” 潘西发出一声作呕的轻哼。 厄里斯没有说话,看着乌姆里奇那张始终挂着甜腻笑容的脸,大脑却在回想着丽塔暑假里传给他的那些情报。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魔法部部长的高级顾问。 出身混血,父亲是巫师,母亲是麻瓜,婚姻不幸,幼年生活困顿。从魔法部底层文员做起,历任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威森加摩……每一步晋升都伴随着对上级的绝对忠诚和对规则的极端执行。 她亲手起草过多起针对狼人、混血、哑炮的限制性法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现在她坐在霍格沃茨教职工席上。 厄里斯垂下眼,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这时,邓布利多站起身,礼堂逐渐安静下来。老校长照例说了几句欢迎新生的话,然后将那只破旧的分院帽放在了凳子上。 帽沿张开,开始唱歌。 起初还是熟悉的调子,讲述四个创始人的友谊与分歧,格兰芬多的勇敢,赫奇帕奇的忠诚,拉文克劳的智慧,斯莱特林的野心。然后,在某个瞬间,歌词变了。 “……然而警告你们,当心裂痕,当心内部的背叛与纷争,霍格沃茨将面临危险,来自外部,也来自自身……” 厄里斯感觉到身边的德拉科身体微微绷紧,潘西停止了和达芙妮的窃窃私语。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赫敏的目光紧紧盯着分院帽,眉头皱得很紧。 分院帽继续唱: “……将你们团结成四股力量,本是为了抵御外敌锋芒,若四股力量彼此对抗,城堡的根基也将摇晃……” 歌声落下,礼堂里安静得可怕。分院帽垂下帽沿,像一只疲惫的老兽,恢复了往常那副破旧、不起眼的模样。 几秒钟后,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大多数学生面面相觑,不太确定刚才听到了什么。 德拉科凑近布雷斯,小声的吐槽着:“就没有人告诉过它,它唱歌真的很难听吗?” 布雷斯摸了摸鼻子:“可能是因为,能告诉它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吧。” 德拉科顿了一下:“……还真是。” 厄里斯没参与这个话题。 他看着教职工席,邓布利多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麦格教授的表情很严肃。 而斯内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分院帽,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空白的盘子上,黑眸里空无一物。 他在想什么? 厄里斯收回视线。 第277章 信…我写了。 分院仪式照常进行,一年级新生们战战兢兢地排队上前,戴上那顶破旧的帽子。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新的名字被添加到学院名单里,新的人生在霍格沃茨正式开始。 当最后一个新生被分进斯莱特林,长桌边响起掌声。德拉科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心思明显已经飘走了。 邓布利多再次站起身,礼堂安静下来。 “欢迎新同学,也欢迎老同学回来。”老校长的声音温和而平稳,“现在,在晚宴开始之前,我照例要说几句注意事项。禁林禁止进入;三年级以上周末可前往霍格莫德村,需监护人签名;魁地奇球员选拔将于第二周举行。” 他停顿了一下,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全场。 “另外,今年我们将迎来一位新的教师。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教授,她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学工作。” 乌姆里奇站起身,向教职工席和全场学生微微行了一个礼。 “谢谢邓布利多校长。”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听上去做作极了,“我会非常努力地教导这些孩子们的。” 掌声稀稀拉拉,格兰芬多那边有人干咳了一声,很快被压制下去。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更安静,德拉科和布雷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潘西直接用手掩住了嘴,看上去真的很嫌弃。 厄里斯却注意到了一个不寻常的细节。 城堡的管理员站在教职工席的最末端,靠近门口的位置。他驼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棕色外套,常年阴沉的脸此刻却呈现出异样的光彩。 他正用崇拜且专注的目光盯着乌姆里奇。 厄里斯皱了皱眉。 费尔奇几乎从不参加开学宴会,他讨厌巫师多的地方,讨厌学生,讨厌热闹。过去几年里,厄里斯只见过他站在礼堂门口,等宴会结束后赶人去睡觉。 今晚他不仅来了,还站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追随着乌姆里奇。 厄里斯垂下眼帘,把这一幕暗暗记了下来。 宴会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大礼堂,各回各的公共休息室。斯莱特林的长桌旁边,级长开始组织新生列队,准备带他们去地窖。德拉科也站起来,拍了拍厄里斯的肩膀。 “我先带他们下去,你慢慢来。” 厄里斯点点头。 他坐在原地,看着人流渐渐稀疏,看着教职工席上的教授们也陆续起身离开。斯内普站起来的时候,黑袍拂过椅子边缘,他朝侧门走去,没有往斯莱特林长桌这边看过一眼。 厄里斯等他消失在门后,才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地窖走去。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挤满了人,新生们好奇地四处打量,老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德拉科正在给几个一年级新生讲解公共休息室的规则,脸上带着“我是级长”的矜骄表情。 厄里斯没进去,靠在门边走廊的墙壁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德拉科探头出来,看见他还站在外面,愣了一下:“你怎么不进去?” “透透气。”厄里斯说。 德拉科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多问,只是说:“那你也别待太久,明天还要上课。”说完他就缩回去了。 厄里斯继续背靠墙壁,姿态慵懒的站着,闭上眼睛思索着什么,也等待着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其他学生回宿舍的脚步声。 费尔奇。 乌姆里奇。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回忆着丽塔暑假传来的所有情报,乌姆里奇的履历很完整:出生年份,教育背景,魔法部任职轨迹,经手的法案和调查。 而费尔奇的资料很零散,唯一确定的信息是——他是哑炮。 出生于巫师家庭,却无法使用魔法。终身被困在霍格沃茨的地下室,守着那些他永远无法真正参与的事物。 而乌姆里奇……同样是混血,出身卑微。没有过人的魔法天赋,没有显赫的血统。她凭借什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对权力的绝对忠诚,对规则的严苛执行,对上级毫不保留的依附。 她证明了在这个世界上,不靠天赋、不靠血统、只靠“有用”和“服从”,也能获得一席之地。 这就是费尔奇在她身上看到的。 一个和他类似的人,一个同样出身卑微、却能爬到高位的人。 他崇拜的不是乌姆里奇这个人,而是她所代表的“可能性”。 厄里斯在走廊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今晚不会等来什么。 然后他听见有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越来越近。 厄里斯垂下眼睑,没有动作,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男人就那样看着厄里斯,没说话。 过了半晌,斯内普才低声开口:“跟我来。” 少年没有问去哪,只是点了点头,抬脚跟上去。 男人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厄里斯跟上。他没有回头看厄里斯有没有跟上来,就像笃定他一定会跟一样。他们穿过地窖走廊,最后停在斯内普办公室门口,男人抽出魔杖点了点门。 办公室里和以前一样,斯内普背对着厄里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湖幽暗的水。月光从湖面透进来,在他黑袍上投下斑驳晃动的水纹。 厄里斯站在门边没动。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资格问。 斯内普从来没承诺过什么。 “我会给你写信”可能只是他随口一句话,甚至可能只是离校那晚应付他的说辞。 是自己当了真,是自己一直在等。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厄里斯以为斯内普不会开口,只是叫他来当门神站一晚。 然后男人说话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从什么很深的情绪里浮上来。 “暑假过得怎么样?” 厄里斯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斯内普会问这个。这种问题太日常,太普通,完全不像斯内普会说的话。 “……还好。”少年说话时睫毛颤了颤。 “那又去了哪里?” “马尔福庄园。”少年如实回答着,“还有沙菲克庄园。” “还有呢?” “……伦敦,蜘蛛尾巷附近。”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然后呢?”他的声音更低了,“那天之后,你又去了哪里?” 厄里斯垂下眼掩饰神色,尽管男人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动作。 他不可能告诉斯内普那天之后他都做了些什么。 “回了沙菲克庄园。”少年的声音听上去很乖巧,“然后一直在马尔福庄园,等开学。” 斯内普没回头,还是背对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信。”男人的声音很轻,“我写了。” 厄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没有寄出去。”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黑眸在昏暗光线下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挣扎,还有一些被他压抑得太久、已经快要压不住的情绪。 “写了很多……一封都没寄出去。” 厄里斯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男人,看着他眼底那些复杂到难以分辨的东西。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这些信男人没办法寄出去……因为太危险了。 斯内普朝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男人垂眼看着他。 “我在想,”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惹麻烦?有没有想……” 他没有说完,抬起手,修长微凉的手指落在厄里斯脸侧,轻轻摩挲着他的眼尾,然后滑到下巴,拇指蹭过他的唇角。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压抑太久的渴望。 厄里斯仰头看着他,心跳得很快,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眼眶有点热。 够了……这样就够了。 “教授……”他轻声开口。 男人没让他说完,低下头,吻住了他。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答案。 斯内普的另一只手环上厄里斯的腰,把他拉近了一些,轻轻地揽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厄里斯闭上眼睛,抬手攀住他的肩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厄里斯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久到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久到他好像听见了男人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分开的时候,斯内普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你瘦了。”他忽然开口。 厄里斯愣了一下,没想过斯内普会突然改变话题,而且注意到的是这个。 “没好好吃饭?”男人的声音重新变得刻薄,但此刻听起来却有些别的意味。 “……吃了。”厄里斯闷声开口,语气微妙。 “撒谎。” 斯内普虽然这样说着,但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 厄里斯也没解释,就那样安静地窝在斯内普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很久,斯内普才松开厄里斯,牵着他的手坐进了沙发里。 男人靠在沙发靠背时,目光依旧落在怀里少年脸上。 “你暑假都做了些什么?”他问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除了在我家门口闲逛。” 厄里斯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陪德拉科。”他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他被纳西莎赶出来了,在沙菲克庄园住了几天。” 斯内普挑了挑眉:“赶出来?” “嗯,嫌他在家碍眼。”厄里斯顿了顿,“我给他买了个麻瓜游戏机,他玩得挺开心。” 斯内普看着他,黑眸里闪过一丝柔和,快得像幻觉。 “麻瓜游戏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些讽刺,“你倒是什么都懂。” 厄里斯没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银色的头发。 “今年管好你自己,别让‘某些人’抓到把柄,别跟波特那帮人起冲突,也别让德拉科带着你惹事。” “德拉科带着我?”厄里斯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微妙。 “教授,您认真的?” 斯内普低头瞥了他一眼,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嘴上依旧刻薄:“怎么?难道不是?开学第一天就站在走廊上发呆,级长在公共休息室里忙得团团转,你在外面当吉祥物。” 厄里斯抿了抿唇,没反驳。 斯内普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衬衫的领口边缘,带着下意识的占有欲。 “今年不会太平。那个粉红色的蛤蟆……来者不善。” “乌姆里奇。”厄里斯点了点头,“我知道她,福吉的人。” 斯内普侧头看他,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 “暑假看报纸了。”厄里斯面不改色,“她在魔法部的履历不难查,丽塔那边也有点消息。” 斯内普没有追问丽塔的事,只是沉默了几秒。 “离她远点。”男人最终说,“别在她面前冒头,别给她任何把柄。她这种人,最会找软柿子捏。” “软柿子?”厄里斯重复这个词。 我吗?我原来是软柿子吗? “你以为你不是?”斯内普低头看他,短促的笑了一声,“一个五年级学生,长得漂亮,血统纯正,斯莱特林。这三样加起来,够她盯你一年。” 厄里斯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表示着不认同,把脸埋进斯内普颈窝,双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斯内普的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 “以后不会了。”斯内普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什么?”厄里斯有些疑惑的仰头看他。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难得的承诺意味,“不会不给你写信,不会答应你的事情但是没做到。” 厄里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点了点头。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偶尔噼啪响一声。黑湖的水纹透过窗户晃动,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第278章 给格兰芬多扣成格兰分少 厄里斯回到宿舍时,德拉科正趴在床上,手里举着一张羊皮纸,脸上表情复杂得像刚吞了一只活蟾蜍。 “你看看。”德拉科把羊皮纸递过来,语气生无可恋,“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厄里斯接过来,发现是五年级的新课表。 他的目光扫过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最后停在星期五那一栏。 上午,魔药课,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合班,两节连堂。 下午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 厄里斯挑了挑眉,把课表还给德拉科。 他觉得这课表排的其实还挺不错的,一上午都能看着斯内普。 德拉科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这是什么黑色星期五!星期五上午要连着上两节老蝙蝠的课,下午第一节是老蛤蟆的。我星期五一整天都要面对那两个……” 哈哈,都别上了!都去给我上保护神奇生物课吧!这些教授全是神奇生物啊! 他放下手,脸上写满了绝望:“梅林啊,这课表是谁排的?是哪个教授跟我有仇?” 厄里斯在他床边坐下,语气平静:“麦格教授负责排课。” 德拉科的表情更绝望了。 “麦格教授?”他声音都高了八度,“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就因为我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就因为我是马尔福?” 厄里斯:…… 你真是想太多了,德拉科。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看开点。”他试图安抚。 德拉科扭头瞪他:“看开?你让我怎么看开?” 厄里斯靠在床头想了想,懒洋洋开口:“最起码你可以连着两节课都看斯内普教授扣格兰芬多的分。想想看,两节连堂,格兰芬多那群人能犯多少错?” 德拉科愣了一下。 “斯内普教授一节课平均扣格兰芬多三十分。”厄里斯挑了挑眉,“两节就是六十分。你星期五早上什么都不用干,坐着看就行。” 德拉科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再加上你手里现在有级长徽章。”厄里斯补充着,“你要是想,可以在走廊上、在课间、在吃饭、在级长夜巡的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扣他们的分。” 德拉科坐直了身体,脸上绝望的表情逐渐被兴奋取代。 “对……”他喃喃着,“你说得对……”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握拳:“星期五!星期五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地狱!哈哈!格兰芬多!” 不给你们扣成格兰分少!就算我马尔福今天耶稣上身!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睡觉吧。”他说,“明天还要去上你口中那个‘老蝙蝠’的课。” 德拉科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但听到这话还是缩了缩脖子。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嘟囔着爬回床上,“开学的第一节魔药课,斯内普教授肯定会当堂检测……”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声音越来越小:“希望他心情好点……” 厄里斯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望着天花板。 心情好? 斯内普的心情好不好,他大概比别人更清楚一点。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 夜渐深了。 隔天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用让人昏昏欲睡的嗓音讲述着一百多年前的巨人战争。他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配合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教室里超过一半的学生眼神都已经涣散了。 德拉科撑了十分钟,实在撑不住了。他用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栽到一半猛地惊醒,甩甩头,继续托着下巴发呆。 他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厄里斯。 厄里斯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羽毛笔,面前摊着羊皮纸,看起来像是在记笔记。 但德拉科仔细一看,厄里斯的两眼空空,目光根本没有焦点,手里的笔尖停在纸上,好半天都没动一下。 德拉科差点笑出声。 哈哈!我就知道!厄里斯也会觉得这种课无聊!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厄里斯。” 厄里斯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侧过头看他。 “干嘛?” “要不要玩游戏?”德拉科笑眯眯的,“反正这课也没人管。” “玩游戏?” “对啊。”德拉科已经把手伸进书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我最近学了一个新游戏,布雷斯暑假出国玩的时候学的,叫五子棋。” 厄里斯揉了揉眉心。 “德拉科,这是魔法史课。” “所以呢?”德拉科理直气壮,“宾斯教授又不会发现,他连学生名字都记不全。” 厄里斯看着他,有点无奈。 “你玩吧。”他说,“我记笔记。” 德拉科撇了撇嘴,但也没强求,转头去找坐在另一边的布雷斯。 “布雷斯!”他压低声音喊。 布雷斯正趴在桌上装死,听到声音慢吞吞地抬起头,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干嘛?” “来玩五子棋。” 布雷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讲台上飘着的宾斯教授,最终叹了口气,坐直身体。 “行吧。” 德拉科把羊皮纸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开始用羽毛笔画格子。他画得很认真,横线竖线都对得很整齐。布雷斯在旁边看着,偶尔挑剔一句“你这格画歪了”。 格子画好之后,德拉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不同颜色的墨水瓶,一个黑色一个红色。 “我先。”他率先拿下先手。 “凭什么?” “你教我玩的,我是新手,当然我先。” 布雷斯翻了个白眼,但没跟他争。 两人开始在格子上轮流画圈画叉。 厄里斯在旁边看着,原本没打算参与,但看着看着,他发现德拉科的玩法有点……笨。 他画圈的时候,完全是乱下的。哪里有空位就下哪里,根本不看布雷斯的棋路。布雷斯稍微好一点,至少知道堵德拉科的路。 但两人的水平,说实话,半斤八两。 玩到第三局,德拉科又输了。 他“啪”地把羽毛笔一放,扭头看厄里斯:“你刚才在旁边看了这么久,学会没有?快支援我一下。” 厄里斯挑了挑眉。 “支援你?” “对啊。”德拉科理直气壮,“你教我怎么赢他。” 厄里斯看了一眼布雷斯,布雷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这游戏叫什么?”厄里斯问。 “五子棋。”德拉科说,“规则就是谁先把五个连成一条线就赢。” “横竖斜都算?” “都算。” “其他规则呢?” “没有了。” 厄里斯点了点头。 那看来这个时候的五子棋规则还没有前世那么完善。 “你记着,”厄里斯开口,“这种游戏,先手有优势。” 德拉科愣了一下:“先手有优势?可我刚才先手也输了。” “那是因为你不会玩。”厄里斯嗤笑了一下,“先手的人,如果能一直保持进攻,不给对方机会,赢面就大。你刚才只想着下,没想着怎么赢。”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厄里斯继续说,“开局不要乱下。中间的位置最好,四边次之,角落最后。你刚才第一局开局下角落,输得最快。” 布雷斯在旁边听着,插了句嘴:“有道理,他刚才那局确实开局就下角落,我还奇怪他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德拉科反驳,“我看着那位置空着就下了!” 厄里斯轻轻摇了摇头。 “剩下的你自己玩吧。”他说,“多输几局就懂了。” 德拉科:…… “你这是支援我还是打击我?” “都有。”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跟布雷斯下棋。但这一次,他下棋的时候明显多看了几眼棋盘,不是随便乱下了。 布雷斯察觉到了变化,微微挑了挑眉。 “哟,学得挺快。” “那是。”德拉科骄傲地抬起下巴,“我马尔福学什么不快?” 厄里斯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面前空白的羊皮纸。 宾斯教授还在絮絮叨叨的讲着,少年手里的羽毛笔轻轻转了转,最终还是落在纸上,开始写今天的日期。 当然,也只写了个日期。 第279章 你咋不长个了? 魔法史课终于熬完了。 宾斯教授那句“下节课继续”刚说完,德拉科就已经把羊皮纸和墨水瓶塞进书包,动作快得像逃命。 厄里斯收起羽毛笔和羊皮纸,跟在他旁边。布雷斯和潘西也从后面跟上来,几个人一起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人很多,刚下课的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有几个一年级的小萝卜头从他们身边经过,看见德拉科和潘西胸前的级长徽章,立刻停下脚步。 “级长好!”一个小男生紧张地喊了一声。 另外几个也跟着喊:“级长好!” 德拉科脚步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矜持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几个一年级生立刻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潘西在旁边甩了甩头发,脸上带着满意的笑:“现在的小孩儿还挺懂事的。” 布雷斯懒洋洋地接话:“得了吧,他们是怕被扣分。” “那也是懂事的一种表现。”潘西说。 德拉科没参与他们的斗嘴,他看着那几个跑远的小身影,忽然感慨了一句:“时间好快,我们刚来的时候也像他们一样小只?” 布雷斯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觉得所有人都是高尔和克拉布?”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 高尔和克拉布走在队伍最后面,一个比一个壮实。听到布雷斯的话,高尔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克拉布也跟着抬头:“什么什么?” “没事。”德拉科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他走着走着,逐渐放慢脚步,扫了一圈自己周围这几个人。 布雷斯比他矮一点点,但这两年明显在抽条,身板比以前薄,腿比以前长了。潘西穿着高跟鞋走路,所以看着还行。克拉布和高尔……不提也罢。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 厄里斯正不紧不慢地走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但就是…… 德拉科眨了眨眼。 他又看了一眼潘西。 潘西穿着带点跟的鞋子,正和旁边一个女生说话。厄里斯走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的时候,厄里斯居然只比潘西高一点点。 德拉科:…… 他又看了一眼布雷斯,又看了一眼厄里斯,又看了一眼布雷斯。 布雷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你老看我干嘛?” 德拉科没理他,往厄里斯身边靠了靠,用目光上下打量,然后又往潘西那边看了一眼,来回对比了几次,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厄里斯。” “嗯?” “你过来点。” 厄里斯不明所以,但还是往他那边挪了半步。 德拉科直接抬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然后平移到他头顶。 平移过去之后,他的手明显往下斜了一截。 厄里斯:…… 潘西正好走在厄里斯旁边,德拉科又对比了一下潘西。 两个人的身高差…… “厄里斯……” “嗯?” “你这两年……是不是没怎么长?” 布雷斯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潘西也转过头来,目光在厄里斯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厄里斯:…… 硬了,拳头硬了。 德拉科好像有点难以置信:“你看,我们刚来的时候,你跟我差不多高吧?现在我都快比你高半个头了。” 他说着,还又比了一次身高。 确实,德拉科比厄里斯高了小半个头。 布雷斯也走过来,站在厄里斯另一边比了比,然后点点头:“我也比你高了。” 潘西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站定,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我现在穿这双鞋,好像也比你高一点了。” 厄里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个人像量身高一样围着自己转。 “所以呢?”他的语气很平淡。 德拉科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那个……我不是说你矮,就是……就是突然发现……你懂的,大家都在长,就你好像……” “好像停了。”布雷斯替他补充完。 德拉科瞪了布雷斯一眼。 厄里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也许是发育晚,”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也许是不长了。无所谓。” 德拉科连忙跟上去,有点心虚地走在他旁边。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没生气。” “真的?” 厄里斯侧头看了他一眼,“真的。” 德拉科松了口气,但过了两秒又忍不住小声嘟囔:“不过你真的有点小只……跟潘西站一起,不看脑袋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厄里斯抬手,在德拉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声音挺脆。 “哎!”德拉科捂着后脑勺,“你不是说没生气吗!” “没生气,但不代表你可以继续说。” 布雷斯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你自找的。”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揉着后脑勺继续往前走。 几个人就这样穿过走廊,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前面的拐角处,已经能看到魔药课教室的门了。 厄里斯走在最前面,背影依旧挺直。 德拉科走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问布雷斯:“你说他以后还能长吗?” 布雷斯耸了耸肩:“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怎么了?你很在意?” 德拉科想了想,摇了摇头。 前面的厄里斯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磨蹭什么?” 他们连忙快走几步跟上去。 “来了来了。” 魔药课教室的地窖里永远比城堡其他地方更阴冷一些,学生们陆续找到自己的位置,打开课本,拿出坩埚和材料。 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落座。等到最后一个人坐下,教室里安静下来,他才拿起花名册点名。 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念过去,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直到他翻到下一页,点名停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跳过那个名字。 所有人的名字都被点过了,除了……哈利。 罗恩有点愤愤不平,压低声音对哈利开口:“他什么意思?故意不点你名字。” 然而他这话刚说完,斯内普就嗤笑了一声,显然听见了罗恩的话。 “波特。”男人如罗恩所愿,大发慈悲般的点了哈利的名字,“既然你的名字还在我的名册上,虽然我个人对此深表遗憾……那就请你回答一个问题。” 哈利坐在罗恩旁边,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茫然。 “告诉我,缓和剂的主要成分有哪些?” 哈利站起来,表情僵硬。 厄里斯坐在位置上,听哈利磕磕巴巴地说出了几个成分,漏了两个关键的,顺序也完全不对。 斯内普听完,阴阳怪气的夸了哈利一句。 “非常好。”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因为某些人连假期都不愿意翻开课本看一眼,导致其他同学不得不忍受他毫无准备的‘回答’。”斯内普慢悠悠的讽刺着,“坐下。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实际操作中,你至少能保证自己别把坩埚炸了。” 哈利坐下时脸色不太好看,赫敏在旁边皱着眉头翻开课本,用口型在跟他说什么,大概是补救性的成分讲解。罗恩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什么,被赫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那一排,心情就像在放烟花。 厄里斯说的果然没错!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话,那这课也没那么难熬。 他侧过头,想跟厄里斯分享一下此刻的快乐,结果发现厄里斯压根没看他。 少年正看着讲台,眼神很专注,像是斯内普脸上有什么值得研究一辈子的东西。 德拉科:?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厄里斯,压低声音:“喂,你看到刚才没?二十分!” 厄里斯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视线完全没移动。 德拉科:…… 算了。 他转头就找布雷斯分享快乐去了。 讲台上,斯内普已经合上名册,开始讲课。 “今天的内容是缓和剂的一种分支配方。”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这种药剂的作用是平息情绪,缓解焦虑烦躁。但如果操作不当,它会变成强效安眠药,让人在喝下去后三十秒内失去意识,并且至少沉睡八个小时。”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底下心思各异的学生们。 “所以,我希望你们在操作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坩埚里,而不是放在窗外或者你们同桌的脸上。” 德拉科本来正扭头跟布雷斯说着什么,听到这话,脖子僵了一下,两人都默默地转回去了。 男人开始在黑板上写公式,写步骤,写注意事项。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有些助眠,但没人敢睡。 厄里斯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羽毛笔,面前摊着羊皮纸,目光跟着斯内普移动。 斯内普写字的时候看他的后背,斯内普转身的时候看他的脸,斯内普讲话的时候看他的嘴唇。 少年看起来很认真,像一个最专注、最听话的好学生。 但事实上,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厄里斯就这么看着,手里的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一个词都没写。 斯内普讲着讲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教室,从格兰芬多那一排滑过,落在斯莱特林这边。 落在厄里斯身上。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厄里斯眨了眨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专注听课的模样。 斯内普:……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讲课。 但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的余光总能捕捉到那一道视线。 像一只小猫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地盯着你看。 斯内普讲完了理论部分,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开始实操。”他说,“两人一组,材料在柜子里。四十五分钟后我要看到成品,如果你们做出来的东西还能被称为成品的话。” 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学生们纷纷站起来,往材料柜那边涌去,厄里斯也站了起来。 斯内普看着他起身走向材料柜,嘴角动了一下。 总算消停了。 他转身走向教室后排,开始巡视那些已经开始熬制的坩埚。 格兰芬多那边,赫敏已经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材料。哈利和罗恩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切着某种根茎,切得大小不一,惨不忍睹。 斯内普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们的坩埚,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出一声嗤笑。 笑声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哈利和罗恩的脸色都变了变。 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正跟布雷斯一组,两个人都皱着眉盯着坩埚里的药液,好像多看几眼它就能自己变好。 厄里斯自己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材料已经整齐地摆好,正在处理着药材。 斯内普从他身后走过,余光扫了一眼他的操作。 做得不错。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背对着厄里斯,他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又跟了上来。 斯内普:…… 他走到教室最角落,检查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坩埚,指出他的搅拌方向错了,扣了五分。随后换了一条路,从另一边走回讲台。 路过厄里斯的时候,他没看过去,但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站上讲台。 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拿起羊皮纸假装在看,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厄里斯正低头盯着自己的坩埚,手里拿着搅拌棒,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斯内普垂下眼,翻过一页羊皮纸。 这小子。 第280章 保管饮料(小剧场)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派对,气氛比往年都要放松一些。茶几上堆满了家养小精灵精心准备的各色点心和饮品,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几瓶火焰威士忌,正凑在角落里分享。 低年级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下巫师棋,有的在讨论霍格莫德新开的糖果店。 总得来说,这是一场难得的、不需要端着架子的聚会。 潘西的国王游戏就是在这种氛围下进行的。 当她抽到那张写着“让在场的男生们都帮你保管一次杯子里的饮料,观察他们的反应”的任务卡时,差点笑出声来。 这任务简直太简单了。 不就是找人帮忙拿一下杯子吗? 她端起自己那杯还剩大半的蜂蜜水,信心满满地开始了她的“征途”。 第一个目标,德拉科。 德拉科正靠在最舒服的那张单人沙发里,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枚金色飞贼模型。看到潘西走过来,抬了抬眼皮,脸上写满了“你又想干嘛”。 “德拉科,”潘西的声音放软了些,“帮我保管一下杯子好吗?别让别人碰,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德拉科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潘西递过来的杯子,又扫过她期待的脸。 “……麻烦。”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伸手接过了杯子,“下次这种家养小精灵就能做的事,别再找我。” 潘西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好”,假装没听见他的抱怨,转身快步出去在门口晃了一圈,又很快回来。 德拉科把杯子塞还给她,眉头还皱着,铂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晃了晃。 潘西接过杯子,在心里默默给德拉科打了个“虽然不耐烦但还算配合”的勾。 第二个目标,布雷斯。 布雷斯正倚在一张双人沙发的扶手上,手里也端着个杯子。 不,是两个杯子。 一个是他的,另一个不知道是哪位女生的,正替人保管着。 他看到潘西端着杯子走过来,挑了挑眉,脸上露出那种“我懂”的慵懒笑意。 “放我旁边吧。”他朝茶几的空处扬了扬下巴,“帮你看着。” 潘西点点头,把杯子放下,布雷斯甚至没多问一句。 太简单了。 第三个目标,西奥多。 西奥多正一个人坐在壁炉边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潘西走到他面前时,男孩儿连眼皮都没抬。 “诺特,帮我保管一下杯子?” “不。” 潘西:“……” 她被这简短直接的拒绝噎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死皮赖脸的把杯子塞进了西奥多手里。 “就一会儿!很快!” 西奥多终于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突兀出现的、不属于他的杯子。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盯着那杯蜂蜜水看了好几秒,像是在思考。 最后,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喝完后,男孩儿舒畅地呼了口气,把空杯子放回潘西手里。 “怎么了?”他挑了挑眉,“放胃里保管,就不是保管了?” 潘西:“……” 她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逻辑……好像也没错? 她默默地在心里把西奥多归为“不按常理出牌”的类别,收回了空杯子。 第四个目标,高尔。 高尔正专注地对付着一大盘烤鸡腿,潘西把杯子递过去时,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过杯子随手往茶几上一放,然后立刻扭头回去继续啃鸡腿。 五分钟后,潘西回来,发现杯子不见了。 “杯子呢?”她问高尔。 高尔茫然地抬头,嘴角还沾着酱汁:“什么杯子?” 潘西:“……” 第五个目标,克拉布。 有了高尔的教训,潘西这次特意看着克拉布把杯子接过去,还叮嘱了一句:“拿好啊。” 克拉布点了点头,眼睛却盯着壁炉上方新挂的装饰彩带。 下一秒,他的胳膊肘不知怎么一动,杯子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饮料洒了一地。 潘西:“……” 克拉布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又抬头看看潘西,脸上带着无辜的茫然:“呃……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潘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两个蠢货计较。 她挥挥手,让家养小精灵来处理残局,目光扫过公共休息室。 一圈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试过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人。 厄里斯正坐在远离派对中心的一张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红茶,银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颊边,垂着眼看自己手边一本摊开的书,周身散发着“没事别来烦我”的疏离。 周围几尺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潘西站在沙发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有点不敢招惹。 但游戏任务还没完成,就差这最后一个了。 她咬了咬牙,给自己打了打气,端着一杯新倒的红茶,小心翼翼地挪到厄里斯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讨好,“能不能……帮我保管一下杯子?就放你旁边,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厄里斯从书页上抬起眼帘,那双翡翠绿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潘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厄里斯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书页上。 但他也没有拒绝。 潘西连忙把那杯红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厄里斯手边的小茶几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他。 然后她快步走出公共休息室,在门外的走廊里靠着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保管了保管了!厄里斯同意了! 她在走廊里故意多待了几分钟,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才重新推门回去。 然而,刚走进公共休息室,她就看到了一幕让她心脏骤停的画面。 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厄里斯身边,正弯着腰,盯着茶几上那属于她的杯子。 “厄里斯,”德拉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趣味的笑意,听上去贱贱的,“这不是潘西的杯子吗?她怎么会找你帮忙保管?” 厄里斯头也没抬,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也不在乎。 德拉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她这么喜欢找人保管杯子,”德拉科的声音更贱了,“那我们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不要喝离开视线的饮料。” 厄里斯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愿闻其详。”他的眉尾微微扬起,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德拉科嘿嘿笑了两声,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 这是他刚刚偷偷从高年级那桌顺来的,里面装的是纯度极高的火焰威士忌。 他拧开酒壶,毫不犹豫地往潘西的杯子里倒了大半壶。 淡橙色的液体加入,空气里立刻弥漫起辛辣浓烈的酒香。 德拉科倒完,低头闻了闻,皱了皱眉。 “酒味太重了,”他小声嘟囔,“这样一闻就闻出来了,傻子才会上当。”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壶还没撤走、已经凉透的红茶上。 有了。 德拉科端起茶壶,往潘西的杯子里又倒了小半杯红茶,试图掩盖那股冲鼻的酒精味。 他晃了晃杯子,看着里面的诡异液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德拉科得意地笑,“现在让她喝。” 厄里斯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瞥了一眼德拉科脸上那等着看好戏的灿烂笑容,然后垂下视线,落在那杯被德拉科精心“调制”过的饮料上。 厄里斯:“……”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落在杯口。 “嘭。” 一声轻响,杯子里的液体瞬间被点燃,窜起老高的火焰。 火光映亮了厄里斯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映亮了德拉科瞬间僵住的笑容。 几秒钟后,厄里斯随意挥了挥手,火焰熄灭。 他转过头看着德拉科:“你想喝死她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厄里斯的脸,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挽救自己的恶作剧计划。 “……我只是……想让她稍微……长点记性……”德拉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点心虚和委屈,“而且……而且你也没必要直接烧啊!多浪费!” 厄里斯没有回应他的抱怨,只是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那本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德拉科蔫蔫地把空空如也的酒壶重新塞回袖子里,心里还在滴血。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高年级珍藏的火焰威士忌! 他还一口都没喝到呢!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潘西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努力调整着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正常地出去透了口气”。 然后她看到厄里斯手边的小茶几上,她的杯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杯边焦黄、散发着诡异味道的坏杯子。 潘西愣了愣,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厄里斯淡漠的脸,又扫过德拉科心虚到几乎要缩进沙发缝里的表情。 “我的杯子呢?”潘西问。 德拉科咳了一声,视线飘向天花板。 厄里斯继续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潘西:“……?”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坏杯子,仔细端详了半晌。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酒香和焦糊味。 她再次抬起头,看了看德拉科那张努力维持镇定却不断抽搐的嘴角。 “你们……”她的声音有点干涩,“对我的饮料……做了什么?” 德拉科立刻开口:“我什么都没做!” 潘西的目光转向厄里斯。 厄里斯翻了一页书:“我阻止了他。” “阻止?”潘西举了举那个烧坏的杯子,“这叫阻止?” 厄里斯抬起眼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想喝加了半壶火焰威士忌和冷红茶的‘饮料’?” 潘西:“……” 潘西捧着那个坏杯子,站在那里,一时间心情极其复杂。 是该生气呢?还是该庆幸呢? “……谢谢。”她最终对厄里斯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别扭。 厄里斯没有回应,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潘西也不在意,她捧着那个牺牲品杯子,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得去找个新的杯子。 路过德拉科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德拉科立刻警觉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不关我的事”。 潘西盯着他看了几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马尔福,”她的声音很甜,“下次想害我,记得选个不会被发现的方法。” 德拉科:“……” 潘西说完,转身走的时候,背影还带着点昂扬,像一只胜利的小鸟。 公共休息室里,圣诞派对还在继续…… 第281章 你这药剂咋这个颜色? 魔药课剩下的时间还算平静。 厄里斯终于开始认真熬药了,他的操作很熟练,材料粉末研磨得均匀细腻,加入坩埚的时间也掐得刚好,药液从最初的浑浊慢慢变得清澈,颜色也呈现出标准的颜色。 斯内普巡视的时候在他桌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坩埚里翻滚的液体,没说话,但也没扣分。 德拉科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他和布雷斯的坩埚里冒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药液呈现出诡异的灰绿色,看起来像沼泽地里捞上来的污水。 斯内普走过去的时候,德拉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马尔福先生。”教授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假设你还记得,缓和剂的标准颜色是淡紫色,而不是……这个。”他看了一眼坩埚,“这是什么颜色?” 德拉科张了张嘴:“灰色?” “灰色。”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语气诡异的平静,“很好,至少你还分得清颜色。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坩埚里会出现这种颜色吗?” 德拉科看了一眼布雷斯,布雷斯低头盯着桌面,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像。 布雷斯:啊……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呃,中和剂加早了?”德拉科试探着说。 “加早了。”斯内普点了点头,“还有呢?” 德拉科又想了想:“火候太大了?” “还有呢?” 德拉科不说话了。 对不起教授,我真的不知道……布雷斯这个家伙躲懒什么都不干,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照着书上的操作那是一步都没错啊! 斯内普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向讲台,丢下一句话:“下节课前交一份检讨,说明你们这个失败品的所有错误原因,不少于十二英寸。” 德拉科的脸垮了下来,等斯内普走远了才小声嘟囔:“十二英寸……我又不是写小说的……” 布雷斯在旁边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德拉科立马瞪着他:“你还好意思叹气!你什么都没干!” 厄里斯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辩,他的药液已经熬制到了最后阶段,调整了火焰的大小,然后靠在桌边,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讲台。 斯内普正坐在讲台后面,低头翻看着什么文件,羽毛笔在纸上划拉着,不知道在写什么。他的黑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腕处的骨骼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晰。 厄里斯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检查了一下坩埚的温度。 下课前五分钟,斯内普让所有人都停下来,把成品装在玻璃瓶里交到讲台上。厄里斯的药液颜色很正,装瓶的时候甚至能看出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斯内普拿起他的瓶子看了一眼,没说话,放在了一旁——那是“优秀”的位置。 德拉科交上去的是一瓶灰绿色的、闻起来像烧焦头发的液体。 斯内普甚至没拿起来看,只是瞥了一眼,下巴朝废料桶的方向扬了扬。 德拉科灰溜溜地把瓶子扔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厄里斯把课本和羊皮纸塞进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德拉科在旁边一边收拾一边抱怨十二英寸的检讨要怎么写。 “你可以写‘因为布雷斯什么都没干’。”厄里斯说。 布雷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也可以写‘因为德拉科一副我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布雷斯回敬道。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接话。 三个人走出教室的时候,厄里斯回头看了一眼讲台。斯内普正低着头批改什么东西,没有看他。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下一个班的学生正等在门口。厄里斯收回目光,跟着德拉科和布雷斯朝楼上走去。 下一节是魔法史,又是宾斯教授。 德拉科在楼梯上叹了口气:“梅林啊……又是那个幽灵老头的课……” “你可以继续玩五子棋。”布雷斯说。 “跟谁?跟你?”德拉科瞥了他一眼,“跟你玩没意思,你每次都赢。” “那是因为你菜。” “你才菜。” 厄里斯走在前面的台阶上,听着身后两个人拌嘴,嘴角弯了一下。 身后德拉科和布雷斯的拌嘴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夹杂着克拉布和高尔偶尔发出的低沉笑声,还有潘西跟其他女生讨论周末去霍格莫德要买什么新首饰的声音。 一群人就这么闹哄哄地穿过走廊,上了两层楼梯,朝着宾斯教授的魔法史教室走去。 魔法史课的情况和以往差不多,德拉科居然坚持了十五分钟。 他在羊皮纸上画了几个格子,然后轻轻推了推旁边布雷斯的胳膊。布雷斯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墨水瓶,两个人在桌面下开始了新一轮的五子棋对局。 厄里斯坐在德拉科另一边,手里的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偶尔写几个字。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宾斯教授的方向,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乌姆里奇。 费尔奇。 卢修斯的任务。 还有……斯内普。 德拉科已经彻底放弃听课了。他和布雷斯的五子棋玩了三局,输了两局,赢了一局。赢的那局还是因为布雷斯走神了。 “你故意的吧?”德拉科小声说。 “我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赢。” 布雷斯挑了挑眉:“哦~我的马尔福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卑了?赢了我一局就觉得我是让你的?” 德拉科噎了一下,把羊皮纸翻了个面:“再来。” 厄里斯在旁边看着他们,没有参与。 他其实挺羡慕德拉科的。 不是羡慕他能玩游戏,而是羡慕他可以在这种时候还想着玩五子棋。 伏地魔回来了,马尔福家族站在悬崖边上,而德拉科对这些几乎一无所知。 换句话说,不是一无所知,是被保护着不知道。 纳西莎把他赶出庄园,卢修斯拒绝告诉他任何关于任务的事,所有人都默契地把他挡在风暴外面。 厄里斯想起那天晚上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卢修斯对他说的话——“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保护德拉科。” 他答应了。 这是他能给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下课铃响了。 宾斯教授准时停止了讲述,飘出了教室,甚至没有布置作业。学生们纷纷站起来,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三三两两地朝门口走去。 德拉科把羊皮纸和墨水瓶塞进书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总算结束了。”他嘟囔着,“下一节是什么?” “黑魔法防御术。”潘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嫌弃,“那个粉红色的……” “别说了。”德拉科做了个干呕的表情,“我还没吃午饭呢。” 一群人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朝大礼堂的方向走去。午饭时间,大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四个学院的长桌上飘着食物的香气。 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下午第一节课就是老蛤蟆的课……我现在连吃饭都没胃口。” “你可以不吃。”布雷斯说,“然后饿着肚子去上课。” 德拉科想了想,又咬了一口鸡腿。 厄里斯坐在他对面,拿起叉子慢慢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看着德拉科一边说没胃口但是一边又啃着鸡腿的样子,有点没绷住。 “厄里斯。” 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用餐。 “嗯?” “你下午别在老蛤蟆面前出风头。”德拉科难得认真地说,“那种人……少惹为妙。”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 德拉科这才放心,继续啃他的鸡腿。 午饭结束后,一群人慢吞吞地朝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的人都有,大家都在议论新来的教授。 “听说她是从魔法部直接派来的。” “邓布利多不想让她来?” “谁知道呢……” “反正比洛哈特强吧?至少不是那个草包了。” “得了吧,穿成那样能强到哪去?” 厄里斯跟着人流走进教室,教室里和去年差不多,桌椅排列整齐,讲台上方挂着几幅画像,画像里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乌姆里奇已经站在讲台后面了,脸上挂着像糖果一样黏糊糊的笑容。 —————————————————————————————————— 我有话说!!! 断更好爽,终于想起来自己洋柿子还有账号了…… 但是我断更太久了,哪怕有大纲,我都忘记我当时的思路和我想怎么写了…… 哈哈,笑两声算了…… 第282章 粉蛤蟆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 格兰芬多的人在左边,斯莱特林在右边,中间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线,谁也不想多跨过去半步。 厄里斯在斯莱特林这边靠后的位置坐下,德拉科坐在他旁边,布雷斯坐在德拉科另一边。潘西在前面一排,正在跟另一个女生小声说着什么。 “下午好,孩子们。”乌姆里奇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甜得发腻。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下午好”,大部分人都没开口。 乌姆里奇似乎并不在意,她微微歪了歪头:“我希望大家这学期都能愉快地度过。现在,请把你们的魔杖收起来,我们这门课不需要用魔杖。”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德拉科扭头看了厄里斯一眼,挑了挑眉。 不需要用魔杖?黑魔法防御术课不用魔杖? 乌姆里奇没有理会学生们的反应,她拿起讲台上的一摞课本,示意坐在前排的学生往后传。 “这是今年新采用的教材。”她说,“由魔法部统一编订,内容严谨,循序渐进,非常适合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学习需要。” 厄里斯接过传过来的课本,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厚厚的,硬皮,封面上印着《魔法防御理论》几个字。 他没有翻,只是把课本放在桌角,然后抬头看着讲台。 乌姆里奇继续说:“这门课,我们不讨论那些不切实际的实战技巧,不接触那些危险程度不明的魔法生物,也不学习那些……可能对你们这个年纪来说过于复杂的咒语。我们只学习理论,学习如何正确理解黑魔法防御术的本质。” 她转过身,用魔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黑魔法防御术的基本原理”。 “这学期,你们只需要记住这本书里的内容,理解它,掌握它。”乌姆里奇转回身,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期末考试的形式是笔试,考察你们对这本书的掌握程度。只要你们认真学习,每个人都能取得好成绩。” 德拉科在旁边小声嘟囔:“笔试?黑魔法防御术考笔试?” 布雷斯也压低声音:“不开玩笑吧?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总不能写篇论文给对手看吧?” 德拉科嗤笑一声:“说不定你真的能做到呢?就像你给女孩儿写的那些酸诗一样,直接把敌人的牙给酸倒。” 教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赫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举起了手。 乌姆里奇看了她一眼:“你是……” “赫敏·格兰杰,教授。” “格兰杰小姐,你有什么问题?” “教授,”赫敏的声音很平稳,但厄里斯能听出她压着的不满,“黑魔法防御术是一门需要实践操作的课程。如果只是学习理论,那我们怎么学习如何防御黑魔法?” 乌姆里奇看着她,笑容没有变,但教室里的气氛明显冷了一点。 “格兰杰小姐,你的问题很好。”她说,“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这个教室里的学生都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不应该接触那些……危险的、容易引发不安的内容。魔法部已经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安全的、适合你们年龄的教学方案。而我,就是来执行这套方案的。” 赫敏还想说什么,但乌姆里奇已经转开了目光。 厄里斯没说话,他想起丽塔给他的那些情报。乌姆里奇是福吉的人,她来霍格沃茨,不是来教书的,是来执行任务的。压制一切关于伏地魔归来的讨论,确保学校“秩序稳定”,确保邓布利多的影响力被削弱。 理论课、笔试、不需要用魔杖。 这样学生就不会真的学到什么东西,不会在实战中提升能力,不会因为掌握了更强的防御术而对“黑魔王归来”这种事产生太多警惕。 她不是来教他们保护自己的。 她是来让他们变蠢的。 “好了,孩子们。”乌姆里奇笑着拍了拍手,“现在请翻开课本第一页。我们今天先学习第一章——防御术的基本原则。请一位同学来朗读这一章的第一段。”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格兰芬多那边。 “波特先生。”她叫出哈利的名字,笑容更深了,“你来读。” 哈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第一个点名。他翻开课本,看着第一页,犹豫了一下,开始读。 “……黑魔法防御术的核心在于理解。只有理解了黑魔法的本质,才能有效地防御它。而黑魔法的本质,正如本书将在后续章节中详细阐述的那样,与使用者的心态、意图以及……” 哈利读得很慢,声音有点干,显然对这种朗读课文的上课方式很不适应。 乌姆里奇站在讲台上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一直挂着令人不适的笑。 等她听完了,她让哈利坐下,然后开始讲解第一章的内容。她讲得很慢,很细,每个知识点都反复强调,确保所有人都能记住。 但她讲的每句话,都严格限定在课本的内容范围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补充,没有拓展,没有实战经验,没有任何课本以外的知识。 纯粹就是照着课本念,然后解释。 德拉科在一旁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嫌弃,又从嫌弃变成麻木。 他扭头,用口型对厄里斯说:“这课要上一整年?” 厄里斯看着他,微微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唏嘘声。乌姆里奇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她微笑着说了声“孩子们下节课见”,然后开始收拾讲台上的东西。 德拉科第一个站起来,拉着厄里斯就往门口走。 “走,快走。”他压低声音,“我再待下去要被那个声音腻死了。” 厄里斯被他拽着胳膊往外走,余光瞥了一眼教室里面。 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和罗恩正在跟赫敏说什么,三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这课不对劲”的表情。 赫敏手里还握着课本,眉头皱得很紧,显然对乌姆里奇的教学方式非常不满。 走廊里,德拉科终于松开厄里斯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 “梅林啊……”他说,“我真服了。黑魔法防御术,不用魔杖,只学理论,笔试。那我还不如去上魔法史,至少宾斯教授不会用那种声音说话。” 布雷斯从后面跟上来,语气懒洋洋的:“往好处想,至少不用写论文。期末考试是笔试,选择题,判断题,填空题,连论文可能都没有。” 德拉科想了想,好像确实比写论文强一点。 “但还是不对劲。”他说,“哪有黑魔法防御术不用魔杖的?” 厄里斯走在他们旁边,终于开口了:“她不想让我们学实战。” 德拉科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厄里斯语气平淡,“魔法部不希望霍格沃茨的学生掌握太强的防御能力。学理论就够了,会考试就够了。至于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怎么办……”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德拉科和布雷斯都沉默了。 三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谁都没再说话。旁边不时有其他学院的学生经过,有人在抱怨乌姆里奇的声音太腻,有人在猜测这门课期末考试会不会很难。 德拉科忽然停下脚步。 “所以……”他声音有点干,“波特说那个人回来了……” “德拉科。”厄里斯打断他,声音不高,“走廊上,人多。” 德拉科闭上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厄里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伏地魔真的回来了,而霍格沃茨却在教学生“黑魔法防御术不需要实战”……那将来遇到食死徒的时候,这些学生能干什么?真去写篇论文给他们看吗? 下午的课结束了,但并不意味着一天的结束。 德拉科还有级长巡逻的任务。 晚饭后,他套上校袍,把级长徽章别在胸口,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威严,然后转身看向正靠在床上看书的厄里斯。 “你晚上干嘛?” “看书。” 才怪。厄里斯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出去走走?” “不去。” 德拉科撇了撇嘴,拉开门走了出去。 ———————————————————————————————————————— 我好崩溃,我TM完全忘记我该怎么继续写了。 哈哈!好想烂尾啊! 一写到五年级我就烦。 看见乌姆里奇我就烦。 写江洛那本的时候就很烦,写这本更是烦中烦。 TMD五年级能干鸡毛啊? 法法法! 有读者宝贝让我睡一觉,然后梦到哪句写哪句。 我感觉我已经在闭目养神了。 但其实我是闭养的神人啊。 好后悔,好想改剧情。 让厄里斯回火焰杯那个时候去! 发现斯内普这个老登不见的时候赶紧去找! 然后进入墓地!看见伏地魔从锅里爬出来! 伏地魔:给我穿衣。 厄里斯:为什么不先穿内裤? 斯内普/哈利/卢修斯:? 然后让厄里斯找机会给伏地魔倒挂金钟起来看看到底穿没穿。 大概率没穿。 因为虫尾巴只给伏地魔穿了长袍不是吗? 然后让伏地魔当众遛鸟。 食死徒跪一地看他们劳德遛鸟。 我们伏地魔梦女贝拉不得兴奋坏了。 然后伏地魔的第一个想杀的人可能就从哈利变成厄里斯了。 然后历经各种艰难凶险(?)厄里斯跟哈利回来了,默默的跟着邓布利多回办公室。 邓布利多让厄里斯他们讲讲到底发生了啥。 厄里斯/斯内普/哈利:…… 然后厄里斯默默的把记忆抽出来给老邓头看。 老邓头:? 不说就不说,看就看,我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没见过?搞得神神秘秘的。 然后把脸塞冥想盆里。 老邓头再出来的时候,他的Steam就会跳出一个隐藏成就。 看过三大魔王的鸟,达成“观鸟者”。(不是,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格林德沃的鸟,邓布利多自己的鸟,还有伏地魔的鸟,通通看个遍!并且获得buff和debuff。 召唤格林德沃时,格林德沃魔法强度+百分百,怒气值+百分百。 看见伏地魔时,精神污染+++。 第283章 等主人开门的小猫 门关上之后,厄里斯等了一会儿,确认德拉科的脚步声已经沿着走廊走远了,才放下手里根本没在看的书,从床上坐起来。 他套上校袍,理了理领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聊天,看到厄里斯出来,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一些。厄里斯没看他们,径直穿过休息室,走上那条通往斯内普办公室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没有敲门。 就那样站着,双手插在校袍口袋里,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看着那暗沉的木头,像是能从木纹里看出什么花来。 办公室里,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后面批改作业。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感觉到了。 门外有细微的声响,轻得像猫踩过地毯。如果不是他刻意留意,根本不会注意到。 从今天魔药课开始,他就在留意那个总是盯着他看的小子,好像他脸上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斯内普垂下眼,继续批改手里的作业,红墨水在羊皮纸上划下一行批注。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身子不自觉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倾了一些。 门外没有声音,没有敲门,没有喊“教授”,没有任何试图引起注意的动作,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像一只安安静静蹲在主人房间门口,等主人开门的小猫。 斯内普又批完了一份作业,把羊皮纸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他不动,也不开口。 他倒要看看那小子想干什么,站多久,会不会敲门,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等他开门的时候,露出那种“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斯内普把论文批完了大半,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他终于放下羽毛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 男人终于大发慈悲的站起身,拉开门。 厄里斯就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教授。”他轻声开口。 斯内普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自己的小猫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不高兴,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没有招呼厄里斯坐,也没有问少年来干什么。 厄里斯自己走到壁炉边的沙发旁,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斯内普重新拿起羽毛笔。 “你是打算站在那里当一整晚的装饰品?” 厄里斯闻言,歪了歪头:“您不赶我走就行。” 斯内普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批改。 厄里斯安静的看着自家教授,壁炉的火光映照着男人的侧脸,少年的眼睫颤了颤,只觉得心底的悸动似乎更加具象。 斯内普手里的羽毛笔动了几下,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字来,抬起头。 “看够了没有?” 厄里斯眨了眨眼,没说话。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脸上。 “今天魔药课,你一直盯着我看。” 厄里斯没否认,嗯了一声。 “为什么?” 厄里斯想了想,说:“您好看。”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厄里斯微妙的摸了摸鼻尖:“是实话。” 斯内普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羽毛笔。 “你那个位置太碍眼了。”他顿了一下,“坐到这边来。” 男人的下巴朝办公桌对面那张空椅子扬了扬。 厄里斯垂下眼眸,掩饰住了眼中的笑意,顺从地从沙发扶手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这个位置比刚才近多了,近到他能看清斯内普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男人身上的苦艾香气。 斯内普继续批改作业,有一下没一下的问着:“今天乌姆里奇的课,上了什么?” 厄里斯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理论。第一章,防御术的基本原则。” “纯理论?没有用魔杖?” “没有,她说这门课不需要用魔杖。” 斯内普的笔尖顿了顿,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他啧了一声,把笔尖重新蘸了墨水,继续写。 “她还说了什么?” 厄里斯把乌姆里奇在课上的话复述了一遍,斯内普听完,沉默了几秒。 “以后她的课,你保持安静,不要出头,不要跟她顶嘴,不要给她任何理由找你的麻烦。就像以前一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最擅长了,不是吗?” 厄里斯轻咳了一下:“知道了。”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真的知道,不是嘴上敷衍,然后继续批改作业。 又过了一会儿,厄里斯开口:“教授。” “嗯。” “您今天扣格兰芬多二十分的时候,德拉科很高兴。”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马尔福先生的高兴与否,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但他真的很高兴。” “那你告诉他,如果他能把这份高兴转化成魔药课上的专注,我会更满意。” 厄里斯点了点头。 斯内普批完了最后一份论文,把羊皮纸摞整齐放在桌角,然后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几点了?” 厄里斯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九点半了。” 斯内普嗯了一声,没说话,也没赶他走。 厄里斯就继续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站起身,魔杖一点,几块木柴自动跳进了壁炉。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厄里斯看着他,忽然开口:“教授,您暑假是不是没怎么睡好?” 斯内普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少年也没追问,只是看着他。 男人添完柴,随手将魔杖放在桌面,靠在桌沿,双臂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厄里斯。 “你管我睡没睡好。”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厄里斯仰头看着他,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斯内普能看清少年眸里映出的壁炉火光。 厄里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的眼尾。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很凉。斯内普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厄里斯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最后停在他肩膀上。 “教授。”厄里斯轻声说,“您能不能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斯内普看着他,黑眸里的情绪很深,深到厄里斯看不太懂。 “你在说什么傻话。”斯内普最终开口,声音很低。 “不是傻话。”厄里斯说,“我知道您在做什么,也知道有多危险。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厄里斯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很紧。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告诉我。” 斯内普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松开厄里斯的手,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羽毛笔,像是要继续批改什么。 但桌上已经没有没批完的论文了。 他就在那里坐着,手里握着羽毛笔,面前是一摞已经批改完的作业。 厄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过了几秒,走过去,蹲在他腿边,仰头看着他。 “教授。” 斯内普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精致的小脸,看着那双翡翠绿的、安静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伸出手,揉了揉厄里斯的头发,手指穿过银色的发丝,动作很轻。 “回去睡觉吧。”他说,“明天还有课。” 厄里斯没有动。 “厄里斯。”斯内普的声音重了一点,“听话。” 厄里斯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才站起来,低头看着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教授。”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看着厄里斯转身走向门口。 少年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休息室里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壁炉边低声聊天。厄里斯穿过休息室,走进男生宿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厄里斯脱掉校袍,挂好,正准备洗漱休息,门又被推开,德拉科的脚步声传进来,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累死了……”德拉科嘟囔着,把校袍往椅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到床上,“那群低年级的小屁孩儿,走路都不看路的,我在走廊上巡逻,差点被他们撞倒三次。” 厄里斯没接话,接了话必然要被这少爷拉着一直听他抱怨,于是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德拉科又嘟囔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关于某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走廊上乱跑被他扣了五分之类的,然后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变成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的累了,厄里斯轻笑一声,关上了灯。 ———————————————————————————————— 我还有话说…… 不是我想写的日常温馨的……是剧情在五年级的时候……就是没啥大事发生。(我指的是斯莱特林视角。) 发生大事的时候,学年都要结束了。(安详) 所以我打算写点在我的视角里,斯莱特林的这群少爷小姐的校园生活什么的。 而且我发现……好多宝贝对蛇院的刻板印象也太深了吧! 小孩儿们进的是蛇院,不是阿兹卡班啊!一群无忧无虑的有钱(也可以没钱)小朋友们天天除了吃喝玩乐加学习能有啥烦恼啊,顶多排外一点……跟咱们上学的时候其实没啥太大的区别。 第284章 流离之人总爱追逐幻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格兰芬多每节魔药课都会被扣分,斯莱特林偶尔也被扣,但次数少得多。 哈利·波特在课上是被斯内普重点关照的对象,斯内普每次点名回答问题都会叫到他,每次他答不上来就扣分,偶尔答上来了,斯内普也只是冷哼一声,说“蒙对了”。 德拉科每次看到格兰芬多被扣分,脸上都写着“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厄里斯还是会在魔药课上盯着斯内普看。 不过不是整节课都看了,而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看几眼。 斯内普每次都能察觉到,但每次都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偶尔会用那种“你再看我就让你课后留下来”的眼神扫过来一眼。 厄里斯觉得这个眼神还挺好看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第一周的课程在周五下午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是变形术,麦格教授布置了一篇关于跨物种变形的论文,要求下周三交。德拉科在课堂上唉声叹气,被麦格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下课铃响的时候,德拉科第一个冲出教室。 “周末了周末了周末了!”他在走廊里张开双臂,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鸟,“终于周末了!” 布雷斯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你至于吗?才开学一周。” “一周也够受的了。”德拉科说,“老蝙蝠的课,老蛤蟆的课,再加上宾斯那个老幽灵,我这五天过得像五年!” 潘西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化妆镜正在补唇彩,头都没抬:“你要是能把抱怨的精力分一半到学习上,麦格教授也不会瞪你了。” “她瞪我是因为她是格兰芬多,我是斯莱特林,跟学习没关系。” “你确定?”潘西收起化妆镜,瞥了他一眼。 德拉科想了想,不确定了。 几个人穿过走廊,朝地窖走去。路上遇到了几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她们看到厄里斯,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德拉科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厄里斯:“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 “那她们为什么看你?” “不知道。” 布雷斯噗嗤一下笑出声,在旁边插嘴:“好看呗,每年都有这样的人,你还没习惯?” 德拉科甩了甩额前不存在的刘海:“那怎么不看我?我也好看啊。” 潘西白了他一眼:“你好看?你好看在哪?是鼻孔好看还是下巴好看?” 德拉科不乐意了:“我鼻孔怎么了?我的鼻孔很标准!我妈说的!” 厄里斯走在前面,听着后面几个人拌嘴,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壁炉边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几个三年级的学生在下巫师棋,旁边围了一圈人观战。角落里有几个人在写作业,表情一个比一个痛苦。 德拉科往最舒服的那张沙发上一瘫,长腿搭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周末……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布雷斯在旁边坐下,掏出一盒滋滋蜜蜂糖,剥了一颗扔进嘴里。高尔和克拉布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大堆零食,堆在茶几上,两个人埋头吃得正欢。 厄里斯坐到德拉科旁边,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了翻,是《巫师周刊》,潘西订的。封面是某个巫师乐队的主唱,头发染成了亮紫色,笑容灿烂得像刚捡到一袋金子。 “这谁?”厄里斯问。 潘西凑过来看了一眼:“盖尔兰·斯特兰奇?你不认识?去年新出的那个乐队,‘幽灵骑士’,主唱,可红了。” 厄里斯看着封面上那个笑得像洛哈特一样的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杂志放下了。 “不好看?”潘西问。 “好看。”厄里斯难得选择说了句违心话。 德拉科在旁边探过头来瞥了一眼封面,嗤笑一声:“这发型,跟被闪电劈过似的。” 潘西一把抢回杂志:“你懂什么!这是时尚!” “时尚?”德拉科指了指自己的铂金色头发,“这才叫时尚。纯血贵族的时尚,你懂不懂?天生的,还不用染。” 潘西翻了个白眼,抱着杂志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懒得跟他掰扯。 厄里斯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扫过公共休息室。几个一年级的新生坐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睛里带着刚进霍格沃茨特有的新鲜和紧张。 他想起了自己一年级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戴着面具,把自己伪装成纯血遗孤。 现在那张面具还在,只是换了一副。 德拉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厄里斯,压低声音:“你说,周末要不要去霍格莫德?我想去蜂蜜公爵买点东西。” “你可以自己去。” “一个人去没意思。”德拉科说,“你也去吧,我请客。” 厄里斯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 德拉科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说,霍格莫德新开了一家店,卖那种……那种东西。” “哪种?”德拉科支支吾吾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就是……那种。你不懂就算了。” 厄里斯挑了挑眉。 “你是说那种带魔法的、成人向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德拉科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朵更红了,“你小点声!” 厄里斯扒开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你害羞什么?你自己提的。” “我没想到你会直接说出来啊!”德拉科瞪着他,“你就不觉得尴尬吗?” “不觉得,你都可以在自己被窝里看《如何俘获女巫的心的一百种方法》了,还觉得这个说出来会尴尬?”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闷闷地说:“算了不跟你说了,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厄里斯看着他的后背,没忍住笑了一下。 布雷斯在旁边听着全程,嘴巴里的滋滋蜜蜂糖差点喷出来。他好不容易咽下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马尔福,你要是想去那种店,我陪你去。我不像某些人,我既不多嘴,也不觉得尴尬。” “你闭嘴。”德拉科的声音从沙发靠背后面传出来,“谁要你陪。” “那你刚才还叫厄里斯陪你去霍格莫德呢。” “那是去买糖!不是去那种店!” “那提那种店干嘛?” 德拉科猛地坐起来,指着布雷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魔药课检讨交给斯内普教授,让他看看你写的那段‘因为德拉科一个人就能完成,所以我选择在旁边观察学习’。” 布雷斯立刻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 厄里斯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不真实。 这样的日子不会有太久了,他心里清楚。 他已经成了那个圈子里最年轻、最不起眼、但已经被伏地魔记住名字的成员。 厄里斯收回目光,站起身。 “我回房间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这么早?才八点。” “困了。” 德拉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老是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困。” 厄里斯说完,转身朝男生宿舍走去。身后传来德拉科和布雷斯继续拌嘴的声音,还有潘西偶尔插一句的冷嘲热讽。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东西——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徽章。 不是级长徽章。 是食死徒的标记。 准确地说,是伏地魔给他的、尚未激活的“预备成员”标识。 没有黑魔标记那么正式,但意义差不多。他已经登记在册了,只等伏地魔什么时候需要他,什么时候就可以正式“入职”。 卢修斯把这枚徽章给他的时候,手都在抖。 “藏好。”卢修斯说,“别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德拉科。” 厄里斯把徽章收好,放回枕头下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明天是周六,德拉科想去霍格莫德。他可以陪着去,买点糖,逛逛新开的店,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陪朋友逛街的斯莱特林学生。 然后晚上,如果斯内普不忙的话,他或许可以去地窖办公室坐一会儿。 就坐一会儿。 看看那个男人,听他说几句话,也许还能得到一个揉头发或者捏后颈的小动作。 嗯……挺好的,哪怕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 流离之人总爱追逐幻影。 但,那又怎么了? —————————————————————————— 今天……就……码到这里吧…… 我发现……码字的时候……把眼睛闭上……就会变得……很舒服…… 第285章 新开的那家店 周末的霍格莫德比平时热闹得多。 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在路上,蜂蜜公爵门口排着长队,佐科笑话店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笑声。 德拉科走在最前面,手里已经拎着一个装着糖果的纸袋,脚步轻快。他刚从蜂蜜公爵出来,收获满满,心情好得不得了。 “下一站去哪?”他扭头问身后几个人。 布雷斯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拎着一袋糖,但明显没德拉科那么多。潘西和几个女生落在更后面,正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指指点点。 厄里斯走在后面,双手插在校袍口袋里,银发侧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紫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只是跟着走,在路边看见这朵小花时,随手就别在了发间。 “去三把扫帚喝一杯?”布雷斯提议。 德拉科想了想,摇头:“先不去,我想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新开的那家店。” 布雷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那家店。” “你哦什么哦。”德拉科瞪了他一眼,“就是去看看,又不一定买。” 厄里斯在后面听着,挑了挑眉,只觉得青春期小男孩的好奇心实在强烈。 三个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微偏僻一点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招牌上写着“魅惑之夜”,字体是扭来扭去的花体,窗户用深色的帘子遮着,看不清里面。 德拉科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会自己动的画像、装在瓶子里的粉色烟雾、还有几件不明用途的丝绸制品。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低胸长裙的女巫,看到他们进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欢迎光临,小帅哥们。需要点什么?” 德拉科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随便看看。” 布雷斯已经溜达到柜台另一边,拿起一个小瓶子端详。瓶子里装着金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真爱迷踪——让你心仪的人对你一见钟情”。 “这个有用吗?”布雷斯问。 女巫笑了笑:“效果因人而异,亲。不过我们店里卖的都是正规商品,通过了魔法部检测的,不会有副作用。” 布雷斯把瓶子放回去,又拿起旁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上印着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心形吊坠。 “这个是情侣款,戴上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果在十英尺之内,链子就会发热提醒。”女巫解释,“很适合小情侣哦。” 布雷斯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假装没看见,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像。画像里的一对男女正在接吻,看到德拉科在看他,还冲他眨了眨眼。 德拉科:…… 他转身往厄里斯那边挪了几步。 厄里斯正站在一个展示柜前面,低头看着里面的东西。展示柜里摆着几瓶香水,瓶身设计很精致,标签上写着“费洛蒙”、“诱惑”、“午夜迷情”之类的字眼。 “你对这个感兴趣?”德拉科凑过来,促狭的问着。 厄里斯摇了摇头:“随便看看。” “你这个人对什么都没兴趣。”德拉科嘟囔了一句,又转身去看别的东西了。 厄里斯站在展示柜前,目光落在那些香水上,瓶身标签上写着“含有微量魔药成分,可增强使用者自身魅力,效果持续两小时”。 他在想,斯内普会用什么香水? 男人身上永远是苦艾和魔药的味道,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 如果给他用这些……厄里斯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斯内普要是知道他在想这个,估计会用那种“你是不是太闲了”的眼神看他。 最后德拉科什么都没买,在店里转了三圈,拿起又放下至少五样东西,最后空着手走出了店门。 “你不买吗?”布雷斯问。 “我又没说要买,”德拉科梗着脖子,“看看不行吗?” “行行行,看看。” 布雷斯脸上写着“我信你个鬼”,但嘴上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重新回到主街上。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蜂蜜公爵门口的队伍已经短了不少。 “现在去三把扫帚?”布雷斯又问。 德拉科正要点头,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过。铂金色的头发,瘦削的背影,穿着深色的长袍。 “父亲?”德拉科愣了一下。 那个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德拉科想追上去,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他想起暑假里家里压抑的气氛,想起父亲紧闭的书房门,想起母亲眼底的焦虑和疲惫。 “德拉科?”厄里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德拉科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事,可能看错了。” 厄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什么都没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个人继续朝三把扫帚走去,厄里斯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街角那个方向。 德拉科其实没看错,那确实是卢修斯。 而且卢修斯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卢修斯走过去的几秒钟后,另一个穿着深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也走过了那个街角。 那个人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跟踪,又像是在保持距离。 厄里斯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三把扫帚里人很多,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子。德拉科点了三杯黄油啤酒,布雷斯又加了一份炸薯角。 三个人坐着喝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下周魁地奇选拔赛,你去吗?”布雷斯问德拉科。 “当然去。”德拉科说,“我要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新人。之前那个替补,连飞都飞不稳。” “你要求别太高。” “不是要求高,是那家伙真的不行。我飞在他旁边都觉得丢人。” 厄里斯端着黄油啤酒慢慢地喝,听着他们聊魁地奇,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的注意力其实在别的地方。 卢修斯来霍格莫德做什么?那个戴着兜帽的人是谁?是食死徒的接头?还是…… 他想起了伏地魔说的那句话:“卢修斯会告诉你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卢修斯还没告诉他任何事。 也许时候未到,也许卢修斯还在犹豫。 厄里斯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很好,学生们笑着闹着,一切都是和平时期该有的样子。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五年级,六年级,七年级,然后是毕业。 伏地魔不会等他毕业。 黑魔王早已经开始行动,卢修斯的任务、魔法部的渗透……每一步都在加速。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高的位置,更多的筹码。 厄里斯垂下眼,看着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黄油啤酒。 “厄里斯?厄里斯!” 德拉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哼?” “我说,你下周陪不陪我去选拔赛?”德拉科重复了一遍。 “去。” 德拉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跟布雷斯讨论选拔赛的事。 下午三点多,三个人离开三把扫帚,准备回霍格沃茨。德拉科的袋子满满当当,布雷斯又买了几样佐科笑话店的新产品,准备回去试试。 厄里斯走在后面,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买。 走到霍格莫德出口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卢修斯站在远处一棵树下,正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厄里斯,看不清脸,但从穿着和体型来看,不是之前那个戴兜帽的人。 德拉科没有注意到,正跟布雷斯讨论新买的笑话店产品好不好用。 厄里斯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去。 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天色还早。 德拉科把袋子放回宿舍,又跑出去找潘西她们聊天。布雷斯也回了自己房间,说要研究一下新买的玩具。 厄里斯一个人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在烧,周围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写作业。 他取下了发间那朵已经变得有些蔫巴的紫菀花,眸色暗了暗,随手将花朵碾碎,用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起身就回了宿舍。 第286章 老伏给了个好差事 厄里斯懒散的在床上躺下,习惯性伸手探进枕头下面,指尖碰到那枚银色的徽章时,顿了一下。 徽章在发热。 少年挑了挑眉,他记得很清楚,在得到这枚徽章后,出于习惯,曾对其施放过数种检测咒语,从简单的探测咒到更复杂的反向追踪,结果都显示它仅仅是一块带着微弱黑魔法印记的普通金属片,一个象征大于实际的信物。 他一度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个象征性的信物,跟麻瓜世界的会员卡或者什么信物证明差不多。 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伏地魔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普通”。 没过多久,窗台上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一只不起眼且灰扑扑的猫头鹰,像喝醉了酒一样,一头就撞在了他宿舍的窗玻璃上,丢下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羊皮纸卷,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厄里斯展开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没有落款,没有抬头。 “观察西弗勒斯·斯内普,记录他的行踪、接触对象、异常行为。定期汇报。” 厄里斯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把它凑近床头柜上的烛台,火舌舔上羊皮纸的边缘,纸张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盥洗室,在洗手台前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不让一点灰尘沾在指缝里。 水流冲过指间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伏地魔怀疑斯内普的忠诚。 这很正常,上位者的多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伏地魔的多疑,说不定在食死徒内部,和他强大的魔法一样出名。 他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在他“失势”期间立场暧昧的旧部。 斯内普在伏地魔倒台后继续在霍格沃茨教书,被邓布利多庇护,哪怕被食死徒同事当面点名出来,都没有坐过一天牢。 这在伏地魔看来,本身就是疑点。 卢修斯至少还付出了大笔金加隆和多年的低声下气,斯内普靠的是什么?邓布利多的“担保”? 伏地魔不会信这种东西。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新面孔,一个没被打上“旧部”标签的人,去替他盯着那些老人。 而厄里斯,就是那个新面孔。 伟大的黑魔王大概觉得,一个刚加入的、没有任何根基的、连正式标记都没拿到的新成员,会比那些老油条更容易控制,更值得“信任”。 派他去监视斯内普,既能试探斯内普的忠诚,也能试探厄里斯的忠诚。 一举两得。 厄里斯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床边坐下时,突然还有点想笑。 他应该觉得恶心,应该觉得愤怒,应该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工具。 但实际上,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伏地魔不会轻易信任他。 一个刚加入的新人,没有任何根基,没有投名状之外的任何证明,凭什么得到信任? 伏地魔给他这个任务,既是为了试探斯内普,也是为了试探他。 如果他能把这个任务执行好,证明他有价值、听话、可以信任。如果他拒绝,或者敷衍了事,那就说明他有问题。 这是一场考试,而厄里斯,打算考个好成绩。 不是因为他想讨好伏地魔,而是因为这个任务,恰好给了他一个借口。 一个可以更接近斯内普、更了解斯内普、更有理由出现在斯内普身边的借口。 “我在执行任务,所以我得跟着你,得知道你在做什么,得了解你的一切。”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真的说出口。 但当他想靠近斯内普的时候,或者当斯内普问他“你为什么总黏着我”的时候,他可以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不是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的,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多么正当,多么合理。 少年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伏地魔也算是给了个好差事。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厄里斯从床上坐起来,套上校袍,理了理领口。 该去找他那迷人的教授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厄里斯把手插在校袍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刚想像以前一样先在门口站一会儿再进去时,门里就传来了斯内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耐烦。 “在外面站够了就进来。” 厄里斯耸了耸肩,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和往常一样昏暗,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羽毛笔,面前摊着几张羊皮纸,看起来正在批改什么。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朝沙发的方向扬了扬。 “坐。” 厄里斯径直走到书桌旁边,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斯内普批改作业。 斯内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几下,写下一行批注,然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厄里斯摇了摇头。 “没怎么你靠这么近?” 厄里斯想了想,又凑近了一点:“很近吗?其实我还想更近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内普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间办公室的门不会上锁?” 厄里斯眨了眨眼:“您会给我上锁吗?” 斯内普抬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羊皮纸上,继续批改。 “如果你再这么贫嘴,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地窖真正的温度。” 厄里斯歪了歪头,盯着斯内普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学着男人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教授,您有没有想过,您越是这样说,我越想听您继续说下去?” 斯内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黑眸直直地盯着厄里斯。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有些失去了理智?” “没有。”厄里斯的语气很认真,“我只是在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厄里斯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只手撑在书桌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距离斯内普又近了一些。 “您暑假写的那些信,是什么内容?”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厄里斯继续说:“您说写了很多封,一封都没寄出去。所以我在想,那些信里写了什么?是骂我的?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想我的?” 斯内普伸手捏住厄里斯的下巴,拇指按着少年柔软的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不能随意转动脑袋。 “怎么?”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危险的调调,“你很得意?”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每封没寄出去的信都在想你?还是说那些信只是我睡不着时候的消遣?” 厄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睡不着的时候会给我写信?” 斯内普:…… 这是重点吗? 男人盯着他,黑眸里翻涌着一些复杂的东西,啧了一声就伸手去抓少年的手腕,把他从桌边拉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斯内普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像强迫让小猫抬头那样。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男人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里东问西问?” 厄里斯被固定在他腿上,仰着脸,下巴被捏得有点疼,但他没有躲,反而往男人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您给的。”厄里斯终于窝进了爱人怀里,满意的叹了口气,“从一年级开始,您一直在惯着我。” “我惯着你?”斯内普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以为那些在课堂上看你不顺眼,但是没扣分就叫惯着?你以为你半夜跑到我办公室门口站着我没赶你走就叫惯着?” 他低下头,鼻尖蹭到厄里斯的额头,呼吸喷洒在少年的面颊。 第287章 没有别人,只有你 厄里斯被这个动作弄得缩了缩脖子,感觉到斯内普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按了一下,隔着衬衫的布料,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有点烫。 “您要是没惯着我,”少年的声音闷闷的,“我早就被您扔出霍格沃茨了。” “你说得对。”斯内普勾了勾唇,“所以我应该在一年级就把你扔出去,省得你现在在这里烦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环在厄里斯腰上的手臂没松,甚至又收紧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惯着?” 厄里斯缩在他怀里,腰肢被男人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着。 “那教授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撩拨,“什么叫真正的惯着?” 男人嗤笑一声,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下巴搁在少年头顶,银色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有点凉。 “你猜。” 厄里斯的笑声闷在斯内普胸口,震得男人胸腔微微发麻。 “我猜不出来,但教授可以慢慢告诉我。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斯内普没接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厄里斯窝在男人怀里,手指无意识地一圈一圈地绕那些布料。 “教授。”他忽然开口。 “嗯。” “您今天……有没有想我?” 斯内普低头看着他,黑眸里映着壁炉的光,看不清情绪。 “你每次来都要问一遍?” “您每次都没回答。” 斯内普伸手把厄里斯揪着他衣料的手指掰开,握在手心里。男人的手掌很大,能把他整个拳头包住。 “你每次问一遍,我每次就都要想想怎么回答你才不会蹬鼻子上脸。” “那您想出来了吗?” “没有。” 厄里斯笑得很轻,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像小月牙。 斯内普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桌上那摞没批完的作业。 “你今天去霍格莫德了?”他试图转移话题。 少年知道男人又开始在试图让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更加“正常”,于是也顺从的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男人说着霍格莫德的事情。 斯内普拿起羽毛笔继续批改作业,手臂还揽着厄里斯的腰,时不时的应一两声,示意自己在听。 厄里斯就那样窝在他怀里,看着男人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下一行行批注,红色的墨水在淡黄色的纸上晕开。 他看着看着,目光就从羊皮纸移到了斯内普的手上。 男人的手很白,骨节分明,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握笔的时候,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小块薄茧,是常年写字磨出来的。 厄里斯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指尖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的手腕。 斯内普的笔顿了一下。 “又怎么了?” “没怎么。”厄里斯的声音很轻,“就是想碰碰您。” 斯内普挑了挑眉,没躲开,继续批改作业。 厄里斯的指尖在他手腕上慢慢滑了一下,从腕骨滑到小臂,又从小臂滑回来,最后停在手背上,手指插进男人的指缝里,轻轻扣住。 斯内普的手顿了一下,反扣过来,把厄里斯的手握在掌心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想干什么。”厄里斯说,“就想待着。”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他的手,把羽毛笔放下,两只手都环到厄里斯腰上,把自己的小猫往怀里又收了一些。 “你今晚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厄里斯歪头想了想:“您要是留我,我就不走。” “我什么时候留过你?” “您现在就在留我。” 斯内普嗤了一声,没反驳。 地窖办公室冬暖夏凉,温度比外面舒服不少。厄里斯窝在男人怀里,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靠在斯内普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 这些话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厄里斯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斯内普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味。 斯内普的手指穿过他的银发,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像是在顺毛。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一直都挺安静的。” “平时也安静,但今天的安静不太一样。” 厄里斯睁开眼,仰头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斯内普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些笑意。 “说不上来,感觉你今天……在撒娇。” “有吗?” “有。” 厄里斯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今天去霍格莫德,看到别人都是一对一对的,就我是一个人。” “你不是跟马尔福和扎比尼一起去的?” “那不一样。”厄里斯说,“他们又不是……” 他没说完,但男人听懂了。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把厄里斯垂落在脸侧的银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他的耳廓,动作很轻。 “你想要什么?”他轻声问着,“想要我陪你逛霍格莫德?还是想要我像那些人一样,在街上拉着你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摇了摇头。 “不要那些。”他说,“就要您这样,抱着我,就足够了。” 斯内普低下头,在少年唇上落下一个吻。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男人的拇指摩挲着少年后颈的皮肤,声音沙哑:“满意了?” 厄里斯摇了摇头:“不满意。” 斯内普挑了挑眉:“嗯哼?” “您每次吻我都像在完成任务,”少年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抱怨,“能不能认真一点?” 斯内普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每个人都会这样?” “那您对别人这样过吗?” 斯内普沉默了。 厄里斯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觉得有点堵得慌。 不是嫉妒,就是有点闷。 “算了,当我没问。” 斯内普看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有。”他叹了口气,“没有别人,只有你。” 厄里斯愣了一下,双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教授。” “嗯。” “您这样,我会越来越贪心的。” “我知道。” 斯内普的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你本来就不是什么知足的人。” 厄里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闷闷地说:“那您还惯着我。”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第288章 百合花 周一到周五的晚上,如果德拉科有级长巡逻的任务,厄里斯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斯内普的办公室。 有时候带着课本和作业,坐在沙发上写写划划。斯内普的书桌很大,再多来一个德拉科估计也能塞得下。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窝在壁炉边的沙发里发呆,或者看着斯内普批改作业或者熬制魔药。 斯内普偶尔还会说“你没事做吗”、“回你宿舍去”之类的话。 但厄里斯每次都不走,被说急了就往沙发里缩一缩,变成小黑豹把自己团成个球,露出两只眼睛,从沙发靠背的缝隙里看着他。 斯内普:…… 次数多了,男人也就不说了。 偶尔还会在厄里斯来之前,把室内的光线调的明亮些,在桌上多放一杯热可可。 厄里斯第一次看到那杯热可可的时候端起来喝了一口,脸都皱起来了。 苦的。 他看了一眼斯内普,斯内普正低着头批改论文,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总觉得男人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嗜甜,却准备的是不加糖的热可可。 星期五下午,魔药课提前下课。 斯内普说了一句“材料收好,桌面清理干净,下节课抽查”,然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厄里斯收拾完东西,跟德拉科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顺着走廊往斯内普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德拉科在后边喊了一句“又去图书馆?” 毕竟,厄里斯每次都是用这个借口。 “嗯。”少年头也没回,银色的脑袋看上去比德拉科的还要亮。 布雷斯站在德拉科旁边,看着厄里斯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最近去图书馆去得挺勤的。” “五年级了嘛。”德拉科不以为意,“要准备O.W.L.s了。” “他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成绩好也要复习啊。”德拉科觉得理所当然,拉着布雷斯就往公共休息室走了。 厄里斯走到斯内普办公室门口时,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声音。 教授不在? 厄里斯犹豫了一下,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书桌上堆着一些羊皮纸和课本,看起来是刚离开不久。 少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本来想等斯内普回来,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站起来走到书桌边,随手翻了翻那些羊皮纸。 是七年级的魔药课论文,题目是关于某种花朵的汁液在镇静类魔药中的作用分析,要求至少引用三本参考书。 字迹五花八门,有工整的,有潦草的,有写得密密麻麻恨不得把一整张纸填满的,也有写得稀稀拉拉明显在凑字数的。 斯内普的批注一如既往地刻薄。 “这种论证方式,建议你去重读《魔法理论入门》第一册,从第一页开始。” “如果你把编造数据的精力花在实验上,你的魔药至少能达到及格水平。” “荒谬。” 厄里斯看着这些批注,嘴角弯了一下。 很好,看见自家教授对其他人还是这么刻薄,那他就放心了。 他把论文放回去,目光无意间扫到书桌角落的一摞旧书。 那些书的封面有些磨损,书脊上的字褪色,看起来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最上面是一本《高级魔药制作》,封面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厄里斯拿起那本书,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笔迹是熟悉的细小又锋利。 哦~原来是教授学生时期的课本。 厄里斯心情愉悦的翻了几页,像是透过课本看见了斯内普的少年时期一样,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有些是对课本内容的补充,有些是对某些配方的改良建议,还有些是自创的魔药调制手法,字迹比现在的斯内普要稚嫩一些。 但那股子不耐烦和刻薄的劲儿一点没变。 斯内普在一页空白处写道:“本章作者显然从未实际操作过这一配方,建议将乌头粉末的加入时间提前三分钟,否则药效将损失至少百分之十五。” 下面还画了一个小的箭头,指向课本上的一段文字,旁边画了个叉。 厄里斯挑了挑眉,继续往后翻。 翻到后面,他看到了一些更私人的东西。上面记录一些自创的咒语,魔药配方,还有一些关于魔法理论的思考。 有一个咒语被反复修改了很多次,旁边画着复杂的示意图。厄里斯仔细看了几遍,大概猜出这个咒语的用途。 应该是某种切割咒,但比普通的切割咒威力更大,消耗的魔力也更少。 还有一些关于各种复方药剂的改良笔记。 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粗糙,像是早期的思路,后面可能被完善或者放弃了。但有些东西即便是现在的厄里斯来看,也觉得厉害得不像一个学生能搞出来的。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笔记本后面的时候,手指停住了。这一页很干净,左侧写着一串魔药材料的名称和处理步骤,右侧空白处画着一个小小的、铅笔勾勒的图案。 是一朵花。 线条很简单,但能看出来是一朵百合花,画在页面边缘,像是随手涂的。 花下面没有字,没有任何说明。 厄里斯盯着那朵小小的百合花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串魔药材料,试图找出两者之间的联系。 看不出什么联系。 他心想着,大概就是教授喜欢百合吧。 厄里斯又看了一会儿,把笔记翻回刚才读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后面还有不少内容,有些写完了一半就断了,看起来很仓促,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赶紧记下来,没来得及写完。有些看起来很完整,公式和推导过程一行一行地列在那里,严谨得像是在写论文。 斯内普上学时候的脑子,大概比现在大部分成年巫师都好使。 这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厄里斯立刻把书合上,放回原处,整了整那摞羊皮纸,让它们看起来和刚才一样。 然后转身走回沙发,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窝在里面。 门被推开,斯内普带着一身地窖的冷气走进来,黑色长袍下摆扫过门槛。他抬眼扫了一下沙发上的厄里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书桌。 “你动我东西了?”斯内普脱下外袍挂好,走向书桌,声音平淡。 “没有。”厄里斯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斯内普的方向侧躺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 “只是看了看您批改的论文。教授,您对七年级的学生是不是太严厉了?” “严厉?”斯内普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在那摞旧书上轻轻拂过,动作自然得无法察觉。 “如果那也能叫严厉,霍格沃茨的终极巫师等级考试委员会大概能算是威森加摩审判团了。” 斯内普的话让厄里斯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关于论文的话题,目光追随着男人在书桌后落座的动作。 壁炉的火光在少年脸上跳跃,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在阴影里显得有些幽深。 第289章 该死的讽刺 “教授今天好像很忙?” 厄里斯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试探。 他现在有了“任务”,观察斯内普的动向变得“名正言顺”起来,尽管这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霍格沃茨的教授没有不忙的时候,尤其是在某些愚蠢的报纸煽动恐慌而官方在极力隐瞒、家长信件像雪片一样飞来之后。” 斯内普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写些什么,头也不抬。 “如果你闲得发慌,我这里正好缺一个处理毛虫黏液的人。” “那我选择安静地待着。” 厄里斯立刻表明立场,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却并未从斯内普身上移开。 他注意到斯内普写字的速度很快,似乎是在回复信件。 是给谁的?邓布利多?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不由自主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厄里斯看着斯内普垂眸书写的侧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这个男人身上总是萦绕着些许紧绷气息,但现在,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看够了?” 斯内普突然出声,笔尖未停。 “看不够。” 厄里斯坦然回答,甚至带了点笑意。 斯内普笔下顿了顿,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 “你的OWLS复习进度如何?别告诉我你每天晚上赖在这里,就是为了发呆。” “在复习。古代如尼文的变体有点麻烦,不过德拉科看上去更需要帮助。” 厄里斯懒洋洋的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教授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在确保斯莱特林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懒惰而丢掉学院杯。” 斯内普语气略带嘲弄,重新低下头,“另外,提醒你,如果你再在魔药课上用炫技的方式处理魔药材料,哪怕结果完美……我也会扣分。低调,沙菲克先生,除非你想成为众矢之的。” “是,教授。” 厄里斯从善如流,心里却想着,成为“众矢之的”有时候并非坏事,尤其是在某些人眼中,展现价值是必要的。 但他明白斯内普的潜台词。 在动荡将至的时期,过于耀眼可能招致不必要的危险,这份隐晦的关切让他心头发暖。但同时,心底的涩意却更明显。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斯内普皱了皱眉:“进来。” 门开了,家养小精灵端着一个大大的银托盘,上面放着两人的晚餐,颤巍巍地走进来。 “斯…斯内普教授,您…您和沙菲克先生的晚餐。” 小精灵的大眼睛看看斯内普,又看看沙发上的厄里斯,耳朵紧张地扇动着。 “放在桌上,出去。” 斯内普简短回应。 “是的,教授!” 小精灵迅速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鞠了一躬便啪一声消失了。 厄里斯坐起身,看着托盘里的食物,分量和搭配都比他平时在礼堂吃的要精细。 “家养小精灵现在也负责送餐到办公室了?” “特殊情况。” 斯内普放下笔,走到沙发这边,在厄里斯对面坐下,“鉴于某些人总在非用餐时间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而霍格沃茨的厨房恰好有多余的食物可以‘浪费’。” 男人把“浪费”这个词咬得很重。 厄里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浓汤,温度正好。他知道这是斯内普特意吩咐的,这个男人从不把关心放在明面上,却总在细节处给予。 “谢谢教授。” 他喝了一口汤,味道很好。 斯内普没回应,也开始用餐,动作迅速。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餐,气氛诡异的温馨。 厄里斯偷偷观察着斯内普,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是魔药研究?还是凤凰社的事务?或者……是应付伏地魔那边的压力? “教授,” 厄里斯放下勺子,装作随意地开口,“您最近……有没有离开学校?比如去霍格莫德,或者……更远的地方?”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这试探太明显了。 斯内普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一瞬,抬眼看过来,黑眸深邃:“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 厄里斯垂下眼,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鹰嘴豆,“只是觉得……最近好像不常在城堡里看到您。级长们巡逻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见到。” 他搬出德拉科,试图让问题显得不那么刻意。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厄里斯竭力保持平静,甚至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不解表情。 “教授偶尔也会有一些……外勤任务。” 斯内普重新开始切牛排,语气平淡无波,“需要有人去处理。至于霍格莫德,” 他顿了顿,“如果你是在暗示闲暇时教师的自由活动时间,那么是的,我偶尔会去猪头酒吧喝一杯,或者采购一些……不太容易通过猫头鹰邮购的材料。” 这个回答很官方,也很模糊。厄里斯点点头,没有再追问。晚餐在沉默中结束,小精灵再次出现,收拾了餐具。 斯内普回到书桌后,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批阅。厄里斯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沙发上,而是走到书架前,假装浏览那些厚重的藏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斯内普。少年的手指划过一本《强力药剂》的书脊,心里盘算着什么。 “你该回去了。”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马尔福先生的级长巡逻应该快结束了。另外,” 他补充道,目光依然落在文件上,“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试图在我的旧物里寻找‘童年趣事’,我不介意让你亲身品尝一下我学生时代发明的、还未完善的惩罚性药剂的改良版。” 厄里斯身体微微一僵。他发现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但斯内普没有深究,只是警告。 “是,教授。” 厄里斯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情,“那我先回去了。晚安,教授。” “晚安。” 斯内普淡淡回应,没有抬头。 厄里斯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他想回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冰冷而安静。厄里斯靠在紧闭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徽章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一块灼热的炭。 他的任务,他的监视的对象,是他此刻最想保护的人。 这真是……该死的讽刺。 第290章 把你笔记借我抄一下 厄里斯回到斯莱特林宿舍时,公共休息室还有几个还在低声讨论作业的高年级学生。他走向自己和德拉科的寝室,推开门,看到德拉科正皱着眉,手里捏着一份装饰着粉色缎带的文件,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品味。 听到开门声,德拉科抬起头,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但看到是厄里斯,面色缓和了些。 “你回来了?又在图书馆待到这么晚?你的OWLS笔记借我抄抄,魔药学那部分简直要命。” 他把那份粉色文件随手扔在桌上,随口抱怨着。 厄里斯脱下校袍挂好,目光在那份粉得刺眼的文件上停留了一瞬。 “又是什么?魔法部的新通知?”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语气随意。 “哼,比那个更糟。” 德拉科撇了撇嘴,指了指文件,“是那个粉红癞蛤蟆。她今天下午‘亲切’地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梅林,我真希望我从没进去过,那地方到处都是该死的蕾丝花边和猫咪盘子,空气里满是甜腻到熏人的香水味,闻得我头疼。” 厄里斯挑了挑眉:“尊贵的高级调查官阁下找你?有何贵干?” “能有什么事?” 德拉科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脚架上了书桌边缘。 “无非是拐弯抹角地打探我父亲对魔法部,或者说对她本人当前‘政策’的看法,顺便表示她‘非常欣赏’斯莱特林学院学生的‘纪律性和对传统的尊重’,认为我们是‘霍格沃茨未来的中流砥柱’。” 他模仿着乌姆里奇那种甜得发腻、矫揉造作的腔调,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她还暗示,鉴于我‘显赫的家世’和‘在学院的领导地位’,” 德拉科继续说着,语气充满了嘲讽,“她很乐意在‘某些事务’上给予我‘特别的便利和指导’,只要我表现出‘恰当的……理解与合作’。” 他拿起那份粉色文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喏,这就是‘便利’之一,一份可以让我优先使用某些‘高级教学用具’的许可,还有几张可以自由出入她办公室的通行条。说是随时欢迎我去‘讨论学业或任何困扰’。” 厄里斯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文件里的措辞冠冕堂皇,充满官僚主义的套话,但核心意图很明显:拉拢。 乌姆里奇想在斯莱特林内部,尤其是在有影响力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中,培养自己的眼线和支持者。德拉科·马尔福,父亲是前校董、魔法部的重要资助人,无疑是绝佳的目标。 “你怎么回的?” 厄里斯放下文件,看向德拉科。 “我?” 德拉科哼了一声,脸上露出马尔福家的招牌假笑,“我当然是‘万分感激’乌姆里奇教授对我,以及对马尔福家族的‘赏识’,并且表示我很愿意在‘遵守校规、支持教授工作’的前提下,为‘维护霍格沃茨的良好秩序’尽一份力。”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一丝厌恶:“说真的,她那一套假惺惺的做派让人作呕。但父亲很早就教过我,在局势明朗之前,不要轻易树敌,尤其是当对方手握权力的时候。既然她递过来的是表面上的橄榄枝,我没理由不接着,哪怕那橄榄枝上沾着恶心的毒液。” 他看向厄里斯:“她肯定也会找其他人……任何能让她觉得有用的人。魔法部现在就像只受惊的炸尾螺,拼命想抓住一切能稳住自己的东西。邓布利多和波特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而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厄里斯,“我们的家族,我们的立场,就成了他们急于争取或者至少稳住的对象。” 厄里斯静静听着。德拉科的分析很到位,也符合他对马尔福家族处世之道的了解:审时度势,利益至上,在风暴中寻找最安全,或者至少损失最小的位置。 “所以,你打算‘合作’?” 厄里斯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合作?” 德拉科嗤笑,“那得看‘合作’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表面上的客套,利用她的权力行点方便。比如让斯莱特林在学院杯评分上占点便宜,或者给波特和格兰芬多那帮人添点堵之类的,那为什么不呢?” 他拿起那份许可,在手里掂了掂:“但如果是想让我,或者马尔福家,真的站到她那一边,甚至……”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傲慢,“去掺和那些更危险的事情……那她可打错算盘了。” 厄里斯点了点头:“她问起过我吗?” 以乌姆里奇的性格,她不可能忽略自己这个“沙菲克遗孤”,斯莱特林的“隐形领袖”。 德拉科想了想:“间接提了一句。问我是不是常和你在一起,说你看起来‘很有主见,但也似乎有些……孤僻’。她建议我‘多和思想端正、立场坚定的同学交往’。” 他模仿着乌姆里奇的语气,然后翻了个白眼,“我看她是想通过我探你的底。毕竟,你的监护人是我爸爸。” 小少爷模仿乌姆里奇语调的样子过于惟妙惟肖,让厄里斯完全能想象出那位粉红癞蛤蟆捏着嗓子说话的神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符合她的作风,”厄里斯笑着走到自己的书桌旁,从整齐排列的羊皮纸卷中抽出一本墨绿封皮的笔记本,随手抛给德拉科,“魔药学笔记,第七到十二章。重点都标好了,自己看吧。” 德拉科接过笔记本,翻到相应的页数,上面是厄里斯清晰又漂亮的字迹,重点部分还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做了标记和批注,旁边甚至有简明的图解。他吹了声口哨,显然很满意。 “谢了。说真的,要不是你的笔记,我这学期的魔药课怕是要完蛋。斯内普教授最近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刁钻……”他一边抱怨,一边开始抄写,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似乎想起了什么,头也不抬地问:“对了,你呢?她没直接找你?” “暂时没有。”厄里斯取出几本书,放在床头柜上,“大概还在评估,或者想先从你这里打开缺口。毕竟直接找上我,意图就太明显了。她可能喜欢迂回的控制感?谁知道呢。” “呵,有道理。”德拉科笔下不停,语带嘲讽,“她大概觉得我是个容易摆弄的纯血小少爷,先用点小恩小惠拉拢,再通过我来影响你,或者至少掌握你的动向。想得倒美。” 厄里斯随意的哼了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湖幽暗的湖水,偶尔有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过。玻璃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不会等太久的。”厄里斯的声音很平静,“魔法部对霍格沃茨的渗透会越来越深,乌姆里奇需要尽快建立她的‘情报网’和‘支持基础’,斯莱特林是她优先的目标,不过……也可能是块难啃的骨头。” “没错。”德拉科停下笔,靠回椅背,话语里满是对乌姆里奇的不屑和嘲弄,“这里的每个人都懂得计算利弊,家族立场盘根错节。她那一套虚情假意和空头许诺,糊弄不了真正有脑子的人。不过……”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会为了眼前的利益,或者因为家族在魔法部的压力下,选择倒向她。但这些跟我可没关系,我只需要好好享受我的校园生活,并且看着乌姆里奇给格兰芬多那群烦人的狮子找麻烦就好了,哈哈!” 德拉科抄笔记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厄里斯的背影,窗外的水光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流转。 “不过,你好像不怎么担心?”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点探究,“我是说,乌姆里奇。她明显是冲着你和我这种……背景特殊的人来的。我还能用我父亲那套周旋说辞应付,你呢?沙菲克家现在就你一个。” 厄里斯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窗玻璃,双手抱臂。 “担心有用吗?”他反问,“她来,或者不来,调查,或者不调查,都不会因为我的‘担心’改变。兵来将挡罢了。” “啧,又是这副样子。”德拉科转回头,继续抄写,“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家伙冷静得不像个人。好像什么事都算计好了,什么都在你掌控之中。” 虽然有的时候又好像很笨……但这句话他可没敢说。 厄里斯没有反驳,“我只是不喜欢做无谓的情绪消耗。”他走回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一本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有那时间,不如想想她可能的下一步,以及……我们怎么应对。” “我们?”德拉科挑眉。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应付那只粉红色的癞蛤蟆,以及她背后整个魔法部的压力?”厄里斯翻着书页,头也不抬,“你刚才不还说,她可能会通过你来找我麻烦?”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哼哼两声:“算你识相。不过说真的,厄里斯,你觉得她想干什么?就为了在霍格沃茨搞点调查,给邓布利多添堵?我父亲的信里……语气有点怪。他很少在信里明确警告我远离什么,但关于乌姆里奇,他写了‘保持距离,谨慎观察’。” 第291章 好想把酸酸爆爆糖塞波特嘴里 厄里斯指尖在书页上停顿,卢修斯的警告? 这说明魔法部内部的动向,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微妙、更危险。乌姆里奇不仅仅是福吉的爪牙,她本身或许就有更深的图谋,或者,她代表着魔法部内更激进、更希望牢牢控制霍格沃茨的势力。 “她的目标可能不止是邓布利多。”厄里斯合上书,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控制霍格沃茨,监控学生,确保‘思想正确’,打压任何可能质疑魔法部、或者与邓布利多站在一起的苗头。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暗地里,乌姆里奇会不会也在为另一股势力服务?比如,福吉为了巩固权力而进行的政治清洗?或者,更糟……她是否是某些人安插进来,为未来更黑暗的时代铺路的棋子?在伏地魔已经回归的当下,任何过度的控制与监视,都可能被赋予双重意义。 德拉科显然也想到了类似的可能性,脸色沉了沉。 “麻烦。”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全都是麻烦。三强赛才过去多久?塞德里克·迪戈里尸骨未寒,他们不想着怎么应对神秘人,倒先在学校里搞起这一套!” “因为承认神秘人回来,就意味着承认他们的无能和错误。”厄里斯语调冷淡,“对某些人来说,维持表面的‘稳定’和自己的权位,比真相和所有人的安全更重要。” 寝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似乎抄完了重点,把厄里斯的笔记本丢还给他,揉了揉手腕。 “话说回来,布雷斯跟我说,扎比尼夫人从魔法部的朋友那里听到风声,说乌姆里奇可能会搞个什么‘调查行动组’,专门让她信得过的学生去……嗯,‘协助维护校园纪律’。”他做了个打小报告的手势,表情有些微妙,“你猜她会找谁?” 猜都不用猜,乌姆里奇显然会试图在斯莱特林,尤其是那些“立场坚定”的学生中招募。 “她给过你暗示?”厄里斯挑了挑眉。 “不止暗示。”德拉科撇撇嘴,点了点那份粉色文件夹,“这玩意儿,还有那些可以随时去找她的条子,不就是铺路石吗?她今天甚至装作无意的样子提到,很欣赏我‘在同学中的影响力’,认为像我这样的学生应该‘承担更多责任,树立榜样’。”他模仿着乌姆里奇甜腻的腔调,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你怎么想?”厄里斯看着他,知道德拉科内心对权力和认可有渴望。能成为乌姆里奇“钦点”的调查行动组成员,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也能获得不少实质性的特权。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我不知道。”他罕见地流露出不确定,“一方面,这听起来……不错。能让波特他们那伙人难受,还能有些特权。但另一方面,”他皱起眉头,“跟乌姆里奇绑得太紧……感觉不太妙。父亲虽然没明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对。” “我总觉得,跟着她,可能会惹上真正的麻烦,不只是扣分关禁闭那种。你懂我的意思吗?” 德拉科或许傲慢,或许被宠坏了,但他不傻,尤其在对家族利益和危险嗅觉方面。乌姆里奇代表着魔法部的顽固和愚蠢,而魔法部正在拼命否认一个显而易见的恐怖事实。站在错误的一边,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谨慎点没坏处。”厄里斯想了想,“表面的应付可以,但别真的把自己卷进去。马尔福家不需要靠给乌姆里奇当打手来证明什么。” 德拉科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和厄里斯谈谈总能让他理清一些纷乱的思绪。 “你说得对。那我就……见机行事。她给的好处,不拿白不拿,但要我真正替她卖命?想都别想。” 他嘟囔着,把注意力转回了自己其他的作业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下周霍格莫德日,你去吗?听说蜂蜜公爵新进了一批酸味爆爆糖,据说能让人舌头打结半小时。我想到时候把它偷偷塞波特嘴里,看他会变成什么样。哈哈哈哈哈哈!” 厄里斯对德拉科这种幼稚的报复计划早已习惯,只是淡淡提醒:“记得别被当场抓住,不然费尔奇会很高兴有理由让你用他那套‘可爱’的小刷子清理奖杯陈列室。而且波特现在被乌姆里奇盯得紧,你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德拉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乌姆里奇巴不得看到波特出丑呢,说不定还会给我加分。” “不过说真的,你去吗?布雷斯他们说三把扫帚出了新的黄油啤酒口味,虽然我怀疑那只是罗斯默塔女士换了个标签。” 霍格莫德。 厄里斯心念微动,总觉得去了没好事。但是个观察的好机会,无论是乌姆里奇可能安插的眼线,还是……完成他那个令人不快的“任务”。 “去。”厄里斯合上书,“说不定会有点东西要买。” “太好了!”德拉科很高兴,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说真的,你每次去霍格莫德,不是泡在文人居羽毛笔店看那些华而不实的笔,就是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外面那条冷清的巷子站着发呆……你到底在干嘛?等什么人?” 厄里斯白了他一眼:“观察人类,德拉科。霍格莫德是观察巫师百态的最佳舞台。比如,你能从一个人买糖果的偏好看出他的性格缺陷。” “哈!比如波特,他只买巧克力蛙,说明他幼稚又没品味!”德拉科立刻接话。 “而你喜欢酸味爆爆糖,说明你内心阴暗,以他人的痛苦为乐。”厄里斯平静地补充。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反驳:“那你还喜欢蜂蜜公爵里那种甜得发腻的奶油杏仁糖呢!这说明你……你……” 他卡壳了,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贬义词。 “说明我缺乏安全感,需要糖分弥补?”厄里斯替他接上,语气里带着自嘲。 “我可没这么说!”德拉科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对付他的作业论文。 他有时候觉得,厄里斯那双翡绿的眼睛能看到太多东西,对视的时候就好像自己脱光了什么都没穿一样。 第292章 斯内普每天都在霸凌哈利 德拉科哼唧着,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对下周的霍格莫德之行有了更多期待。他继续埋头于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霍格莫德确实是个机会,乌姆里奇的眼线很可能已经开始活动,观察哪些学生私下聚集,哪些人可能对魔法部不满。 口袋里的徽章隐隐发热,厄里斯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意识飘远。 他需要尽快给出第一份报告。不能太详细,显得他急于表现;也不能太敷衍,惹人怀疑。要像一个新人那样,谨慎、略带笨拙,但足够“忠诚”和“努力”。 “德拉科,”厄里斯忽然开口,“乌姆里奇给你的那些‘通行条’,能去哪些地方?除了她的办公室。” 德拉科头也没抬:“嗯?好像说可以去一些通常不对学生开放的储藏室,借一些‘高级教学用具’,比如那些被锁起来的、老掉牙的窥镜或者探密器之类的。怎么了?你对那些破烂有兴趣?” “有点。”厄里斯含糊道,“好奇她都收集了些什么‘教学用具’。或许能发现点有趣的东西。” 比如,有没有可能发现一些与监视、监听相关的魔法物品? “行啊,改天我找张条子,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德拉科爽快答应,随即又坏笑起来,“说不定还能找到点乌姆里奇的小秘密,比如她到底用多少瓶粉红色墨水写那些愚蠢的教育令。”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兴致勃勃地盘算着怎么“参观”乌姆里奇的储藏室,甚至可能“发现小秘密”的样子,笑了笑。 “听起来像一次……有趣的探险。”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回应。 夜深,寝室里的炉火也渐渐暗淡。德拉科终于完成了论文,打着哈欠洗漱去了。 厄里斯靠在自己的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发热的徽章,在脑海中构建报告,反复推敲着措辞。 接下来的日子里,学校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乌姆里奇的教育令以惊人的速度增加,贴满了走廊的墙壁。 费尔奇抱着大卷的羊皮纸,脸上挂着病态的满足笑容,四处巡逻,确保没有学生敢对“高级调查官”的命令有丝毫怠慢。 皮皮鬼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热衷于在乌姆里奇背后模仿她矫揉造作的姿态和尖锐的笑声,虽然这给他自己和学生们都招来了不少麻烦。 斯莱特林内部也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一些像德拉科这样出身显赫、但又收到家族警告或自身谨慎的学生,对乌姆里奇保持着表面的客气和距离。 而另一些同样出身纯血、但家族更倾向于紧跟魔法部现行政策,或是单纯渴望权力和认可的学生,则开始有意无意地向乌姆里奇靠拢。 霍格莫德日那天,天气阴沉,云层低垂。但丝毫没有减弱学生们涌向村庄的热情。 经过长时间的压抑,大家都急需一个放松和购物的机会。 厄里斯和德拉科随着人流走出城堡,穿过场地。布雷斯和西奥多也跟在一起,潘西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走在稍前面一点,兴奋地讨论着蜂蜜公爵的新品。 村庄里一如既往地热闹,三把扫帚酒吧飘出黄油啤酒的香气,佐科笑话店里传出阵阵爆笑和噼啪声。 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一些不同:有几个行迹略显鬼祟、穿着看似普通但举止不太像学生或村民的人,在街道角落或店铺门口徘徊,目光扫视着过往的人群。乌姆里奇的眼线,或者说,魔法部的“便衣”。 德拉科也注意到了,他凑近厄里斯,压低声音:“看到那边那个假装看《预言家日报》的家伙了吗?还有那个在邮局门口晃荡的女巫?眼神贼兮兮的。” “嗯。”厄里斯应了一声,目光扫过。 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口袋里的徽章,从进入霍格莫德范围开始,就在无声的召唤和提醒。 “先去蜂蜜公爵?”布雷斯提议,得到潘西和其他女生的热烈响应。德拉科自然没意见,他一直惦记着他的“酸味爆爆糖计划”。 厄里斯跟在人群后,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众人关于哪种整蛊糖果更有效的热烈讨论。在经过三把扫帚酒吧的拐角时,脚步微微一顿。 “我有点事,去趟文人居,看看新进的防水羊皮纸。” 厄里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德拉科正兴高采烈地比划着如何将呕吐饼干混进罗恩的零食袋,闻言摆摆手:“随便你,老地方集合,帕笛芙夫人茶馆门口那条巷子,下午三点,别迟到!我还指望你帮我放风呢!” 厄里斯点头,转身融入另一条岔路的人流,几个转弯后,彻底脱离了德拉科他们的视线范围,拐进一条更窄、更冷清的小巷。 霍格莫德的喧嚣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徽章在口袋里越来越烫,细微但明确的牵引感指向村庄边缘的方向。 他顺着感觉走,离开主街,踏上了通往尖叫棚屋的那条杂草丛生、人迹罕至的小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阴沉的天空下,那座以闹鬼闻名的破旧棚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歪斜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凝视着走近的不速之客。风声穿过破损的木板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厄里斯在紧闭的、布满划痕的木门前停下,徽章的灼热和牵引在此刻达到顶峰。 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他走了进去,身后的门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 棚屋内并非完全黑暗,昏暗的天光穿过破烂的窗户,投下摇曳且令人不安的光晕。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和尘土的气息。 房间中央,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破损的壁炉前,仿佛在凝视着早已熄灭的炉灰。穿着黑色的长袍,身形高挑,身姿优雅,黑发在黯淡光线下也流溢着光泽。 “主人。” 厄里斯在门内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下,垂下头。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棚屋里显得清晰而克制。 人影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眸里满是锐利和兴趣。 “抬起头,沙菲克。”男人的语调带着一丝令人骨髓发寒的愉悦。 厄里斯依言抬头,恭顺的迎上那双红眸。 伏地魔打量着他,红眼睛里看不出情绪。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 “霍格沃茨……怎么样了?” 他终于开口,“我忠诚的、身处敌营的小仆人。邓布利多的堡垒,是否依然固若金汤?” 话语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 “邓布利多依然掌控大局,主人。” 厄里斯回答,声音平稳,“但魔法部派遣了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作为高级调查官,正在试图渗透和控制学校。她颁布了大量教育令,监视学生和教师,尤其是针对任何与您归来相关的言论,以及……哈利·波特。” “乌姆里奇……” 伏地魔轻轻重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康奈利·福吉圈养的那只粉红色的、聒噪的癞蛤蟆。他以为这样就能堵住真相的洪流,保住他那可怜又可悲的权位。” 他顿了顿,“她……在斯莱特林,有什么动作?” “她在试图拉拢,主人。” 厄里斯陈述道,“以特权、许诺和家族的安危为诱饵。她接触了德拉科·马尔福,给予他特殊许可,暗示希望他成为她在斯莱特林内部的‘支持者’和‘眼线’。她也通过德拉科,间接试探我的态度。” “卢修斯的儿子……” 伏地魔的红眸闪烁了一下,“卢修斯很聪明,他教他的小继承人学会了在风暴中摇摆。那么,你呢,沙菲克?我给你的任务,做得如何了?” “我一直在尽力观察,主人。”厄里斯的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恭与新人的生涩。 “他似乎深得邓布利多信任,负责熬制狼毒药剂,并掌管地窖的储藏室,那里存放着许多稀有、危险的材料。他在学校的地位看似稳固,行事谨慎,几乎从不离开城堡,除了每月固定外出补充某些私人库存……但通常很快返回,与外人似乎并无过多交谈,更像是例行采购。至于校外接触……我暂时没有发现明确的、规律性的对象。” 伏地魔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的破旧椅背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叩、叩”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棚屋里被放大,带着无形的压力。 “异常行为呢?”伏地魔的红眸紧盯着厄里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那位如今在邓布利多麾下忠诚的魔药大师,可有什么……与往日不同的举动?尤其是在黑魔王归来的消息,已经无法完全掩盖的现在。” 厄里斯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细节。 “若说异常……在课堂上,他对所有学院的学生都极为严苛,但对哈利·波特尤其苛刻,几乎到了刻意针对的地步。他从不放过任何机会贬低波特先生的魔药才能,扣除格兰芬多的分数,关他禁闭,用极尽羞辱的言辞嘲讽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傲慢无能’。” “这在学校里并非秘密,甚至引起了其他教授偶尔的微词,虽然无人能真正干涉斯内普。” 厄里斯的语调没有起伏,“他对波特的厌恶毫不掩饰,甚至超出了普通教授对学生不满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私人的、根深蒂固的憎恨。” “有几次,我在地下教室外‘无意’听到他对波特咆哮,指责他粗心、愚蠢、玷污魔药……情绪相当激动。乌姆里奇到来后,他似乎对波特被监视和针对乐见其成,甚至在某些时候,会微妙地配合乌姆里奇,让波特的处境更艰难一些,尽管他表面上对乌姆里奇也充满不屑。”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让接下来的话更具说服力:“主人,我曾以为这只是斯内普教授性格使然,或者单纯厌恶波特。但结合您回归的消息……我在想,这是否是一种……表演?一种向您,或者向仍在观望的食死徒同僚们,表明他立场未变、依旧仇视‘救世主’及其相关一切的方式?毕竟,在所有人,包括邓布利多眼皮底下,如此公开且持续地虐待波特,需要极大的……勇气,或者说,某种明确的立场支撑。如果他真的完全倒向邓布利多,或许会有所收敛,至少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厄里斯巧妙地将观察重点引向了斯内普对哈利的态度。这既是事实,又极具误导性。 在伏地魔看来,一个真正背叛了旧主、投靠邓布利多的人,或许会对哈利虚与委蛇,或者至少保持表面的职业距离。而斯内普毫不掩饰的敌意,反而可能被解读为一种“忠诚”的延续。 伏地魔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指停止了敲击,似乎在仔细品味厄里斯的话,评估其中的逻辑。 第293章 兼而有之 “表演……”男人轻声重复这个词,红眸深处有光在流转,“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天生的演员,我从不怀疑他精湛的伪装能力。他对那个男孩的恨意……如此真挚,如此……持久。”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靴子踩在腐朽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很有趣,沙菲克。你比我想象的更敏锐。很多人都只看到表象,西弗勒斯在为邓布利多工作,熬制狼毒药剂,看守地窖。他们要么认为他彻底背叛了我,要么……”伏地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讥诮,“要么以为他只是在邓布利多的庇护下苟延残喘。但很少有人会去思考,他为何要在众人面前,如此卖力地扮演一个……憎恨救世主的角色。” 他猩的目光锐利,像要剖开少年的颅骨,直接审视他大脑中的每一缕思绪。 “告诉我,在你看来,这种‘表演’,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向我?还是为了取悦他那新找到的、慈祥的老主人,通过折磨他心爱的‘黄金男孩’来展示一种扭曲的忠诚?” 问题被抛了回来,带着试探和考量。伏地魔在评估厄里斯的分析能力,也在试探他是否在有意引导某种结论。 厄里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微微垂眸,避开那极具穿透力的凝视,但声音稳定: “主人,我认为……可能兼而有之。” 厄里斯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静。 “对您而言,主人,这或许是他在向您,或仍在观望的旧日同僚,传递一种信息:他内心深处对波特,以及对那些曾导致您……蛰伏之人的憎恨,并未因时间的流逝或立场的改变而消退。这种公开的敌意,可以是一种无声的低语、试探,甚至……是呼唤。他在观察,观察您是否真的回归,观察食死徒的动向,也在观察您是否仍愿意接收这样的信号。” 他顿了顿,谨慎地选择接下来的措辞。 “而对邓布利多……” 厄里斯的声音放得更轻,“这同样可以是一种扭曲的‘忠诚’证明。众所周知,邓布利多极度偏爱和信任波特。斯内普教授如此对待波特,在旁人看来,无疑是在挑战甚至羞辱校长的权威和情感。然而,邓布利多默许了这一切,多年来皆是如此。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邓布利多对斯内普有着绝对的掌控和信任,以至于相信他无论做什么,最终目的都不会损害更大的‘利益’;要么……” 厄里斯抬起头,这次,他主动迎上了伏地魔的目光,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专注。 “要么,邓布利多认为,斯内普对波特的这种公开的、持续的折磨,本身就是一种有价值的……工具。可以用来麻痹某些人,可以用来测试某些人,或者,干脆就是对斯内普本人立场的、持续不断的公开拷问和展示。” 棚屋里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风穿过缝隙的呜咽,伏地魔的红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厄里斯。 少年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落在肩头,但他维持着姿势和表情的稳定,没有移开视线。 良久,伏地魔缓缓露出一个带着赞许和玩味的笑来。 “有趣的解读,沙菲克。非常……有趣。” 他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仔细品味过,“你看到了表象之下的博弈,看到了忠诚与背叛之间的灰色地带,看到了每个人可能怀揣的多重目的。这很好。” 他踱回壁炉前,背对着厄里斯,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复杂的灵魂。他曾经是我最得力的仆人之一,他的天赋,他的头脑,他的……对力量的渴望,都曾让我欣赏。但他也同样善于审时度势,善于在夹缝中求生。邓布利多收留了他,给了他庇护,也给了他新的……束缚。” 伏地魔转过身,红眸在昏暗中闪烁着。 “你提醒了我,小沙菲克。对西弗勒斯的判断,不能仅仅基于他身在何处,为谁工作。要看他的行为,看他选择展示什么,又选择隐藏什么。他对波特那男孩的憎恨……如此鲜活,如此持久,这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标记。它可能是一种伪装,也可能是……回归的信号。” 他走向厄里斯,腐朽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在厄里斯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着的少年。 “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厄里斯。你不仅提供了信息,还提供了……视角。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一个不仅仅会看,更会思考的眼睛。” 伏地魔伸出手,苍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厄里斯银白的发顶,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令人战栗的掌控。徽章在口袋里灼热到发烫,仿佛在应和着主人的触碰。 “继续观察,我忠诚的小仆人。不仅要看西弗勒斯,也要看那只粉红色的癞蛤蟆,看她如何在霍格沃茨编织她的网。看邓布利多如何应对,看那些……自诩正义的人们,如何在恐惧和猜忌中挣扎。” 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种类似耳语般亲密,却更显森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做得很好。保持你的谨慎,保持你的思考。你与他们不同,厄里斯。卢修斯想要权势和财富,贝拉特里克斯渴望鲜血与毁灭,而其他人……无非是恐惧、贪婪或盲从。但你……” 伏地魔的手指停留在厄里斯的发间,猩红的眼眸深深看进那双翡绿的眼底。 “但你不一样。你不求赏赐,不惧惩罚,不在乎地位,甚至对权力似乎也缺乏寻常的渴望。你只是……在这里。为我注视,为我思考,为我存在。这份纯粹……令人欣赏。”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厄里斯。 “霍格沃茨将变得越来越有趣。魔法部的愚蠢,邓布利多的挣扎,我那些……旧日仆从们的蠢蠢欲动,还有救世主男孩的成长烦恼……而你,就在这漩涡的中心。用你的眼睛,继续为我看着这一切。我需要知道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每一条暗流的走向。” “是,主人。”厄里斯低下头,声音恭顺无比。 “去吧。回到你那位……马尔福小朋友身边。享受你的霍格莫德之旅,别引起怀疑。”伏地魔挥了挥手,身影似乎开始与棚屋内的阴影融合,声音也变得飘忽,“很快,我们会再见面。届时,我希望你能带来更多……有趣的观察。” “谨遵您的吩咐,主人。” 厄里斯再次行礼,然后起身,恭敬地向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无声地打开,外面阴沉的天光透了进来。他迈步出去,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将棚屋内的阴冷和那双猩红的眼眸隔绝。 棚屋内,伏地魔依然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来自年轻仆人体温的微弱暖意。 “沙菲克……” 他玩味的声音在空间里低低回荡,“一个被灭门的姓氏,一个被精心打磨的工具……让我看看,邓布利多,当你发现你最信任的城堡里,最阴暗的角落滋生的不止是阴影,还有毒蛇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消散在尖叫棚屋永不止息的风声里。 第294章 只是在想事情 走出尖叫棚屋,门外微凉的风立刻包裹上来,驱散了屋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厄里斯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味的潮湿空气,让肺叶里那腐朽的气味被冲淡。 口袋里的徽章已经冷却下来,恢复了金属原本的冰凉。 厄里斯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最深处,整理了一下袍子,确保没有任何破绽,这才快步离开这片荒芜的区域,朝着霍格莫德热闹的主街走去。 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当他拐进帕笛芙夫人茶馆旁边那条僻静小巷时,离和德拉科约定的三点还差几分钟。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打旋。远处三把扫帚的喧闹声隐约传来,衬得这里更加安静。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耐心等待。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幕对话,每一个细节。 伏地魔对斯内普的态度很微妙,怀疑中掺杂着一丝旧日的“欣赏”和基于逻辑的权衡。他看似接受了关于“表演”的解读,但这更像是在多种可能性中增加了一个有待观察的选项,远非定论。 而自己的人设,似乎符合那位黑魔王的某种……审美癖好。 脚步声和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嘟囔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厄里斯的沉思。 “梅林的胡子,你倒是准时!”德拉科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微红,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手里还拿着一个滋滋蜜蜂糖的纸袋。 “你去哪儿了?文人居?我后来去找你,没看到人。” “逛了逛后面的旧书摊,”厄里斯面不改色地扯谎,目光扫过德拉科,“你的‘计划’成功了?看你这副样子。 “哈哈!”德拉科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得意地扬起下巴,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兴奋,“简直完美!我们碰见波特、韦斯莱和那个泥巴种了,在蜂蜜公爵。我趁布雷斯和西奥多引开其他人的功夫,把改良过的呕吐饼干!哦对,我让西奥多帮忙加了点料,变成不会立刻发作,但会让人打嗝吐出彩色泡泡的那种。然后换掉了波特手里那包吹宝超级泡泡糖的一块。他当时正跟韦斯莱争论什么鬼地精还是别的,压根没注意!” 他似乎想象着那个场景,笑得肩膀耸动:“可惜没看到实际效果,乌姆里奇安排的那些眼线好像在附近晃悠,我们只好赶紧溜了。不过想想波特在回去的路上,或者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突然开始吐彩虹泡泡……” 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厄里斯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嘴角也弯了一下。 幼稚,但确实很有画面感。 “没留下把柄?” “当然没有!”德拉科昂起头,“我特意用了之前从扎比尼那儿弄来的、一次性的混淆咒小道具,模糊了周围的空间。” 他拍了拍长袍内侧的口袋,那里可能还藏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那就好。”厄里斯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巷子口,一个穿着臃肿、好像在欣赏对面店铺橱窗里会咬人的水壶的男人,侧影有点眼熟,似乎是刚才在邮局附近徘徊的“眼线”之一。 “玩够了?该回去了吧,我猜潘西她们可能需要帮忙拿东西。” “她们买的东西能堆满一个车厢!”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但心情依旧极好,“走吧。哦对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回来路上听到几个赫奇帕奇嘀咕,说乌姆里奇好像派了人在三把扫帚‘聆听学生们的真实想法’,有几个拉文克劳抱怨作业太多,被记了名字。看来粉红蛤蟆的‘调查’无处不在。” “意料之中。”厄里斯淡淡应了一声,率先朝巷子外走去。那个橱窗前的男人似乎正好“欣赏”完了水壶,慢悠悠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踱步离开。 两人汇合了提着大包小包、兴奋讨论着新发型和化妆品的潘西以及笑话店新商品布雷斯和西奥多,随着返校的人流,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夕阳给霍格沃茨的塔楼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窗户里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但对于厄里斯而言,这座古老的城堡从未像此刻这样,仿佛一个巨大的、精致的囚笼,里面充满了无声的角力、蔓延的猜忌,以及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里炉火燃得正旺,驱散了从黑湖深处渗透上来的寒意。几个低年级学生挤在壁炉前玩着巫师棋,高年级的则三三两两坐着,有些在赶作业,有些在低声交谈,目光偶尔会瞥向门厅方向新贴出的一则教育令。 德拉科一回来就被潘西拖去欣赏她新买的、据说是法国最新款式的魔法发卡,布雷斯和西奥多则溜回了寝室,可能去研究今天“采购”的其他“战利品”。 厄里斯独自走到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一边看书一边吃着金毛少爷买的糖果。 直到公共休息室的人渐渐稀少,潘西终于放过了德拉科,打着哈欠回了女生宿舍。德拉科揉着被发卡璀璨光芒晃得发花的眼睛,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厄里斯对面的扶手椅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梅林,女人逛起街来比巨怪还有耐力。”他抱怨着,随手拿起桌上家养小精灵刚添满的南瓜汁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厄里斯,“你看什么呢?那本书你盯了快一小时了,一页没翻。” 要你管。 厄里斯合上书,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只是在想事情。” 德拉科也学着厄里斯的样子白了一眼,阴阳怪气着:“哟哟哟,只~是~在~想~事~情~又是在想事情,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事情要想。” 厄里斯额角抽了抽,把书放到一边,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德拉科带着戏谑表情的脸。 “比如思考,为什么有人宁愿花一小时试戴二十个会唱歌、会发光的发卡,也不愿意用十分钟写完他那篇明天就要交的、关于高级变形法则的论文。” 厄里斯的话精准地戳中德拉科的痛处,他立刻坐直身体,脸上的戏谑瞬间被心虚和恼怒取代。 “我、我只是在寻找灵感!”德拉科提高声音辩解,但眼神已经有点飘忽,“那么枯燥的理论论文,当然需要……需要合适的氛围和……道具来激发思考!潘西的发卡能播放最新的巫师流行乐,这很有助于……放松大脑!” 他说得越来越没底气,最后干脆恼羞成怒地抓起手边一个靠垫朝厄里斯扔过去:“要你管!我的论文早就……有思路了!” 厄里斯轻松地偏头躲过飞来的靠垫,嘴角勾起。靠垫软软地砸在他身后的窗玻璃,又滑落到地毯上。 “哦?有思路了?”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南瓜汁,抿了一口,“让我猜猜,你的思路是不是……‘高级变形法则的几大例外是魔法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因为它体现了巫师智慧对物质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对魔法精确操控的极致追求’。然后后面开始大段引用《魔法理论》里的章节,加上一点对霍格沃茨教学体系的无关赞美,最后用‘因此,我们应该努力学习,掌握这一重要法则’来结尾?” 德拉科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惊愕,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因为厄里斯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他去年写一篇类似题材论文时的套路。 那篇论文得了A,但被斯内普批注:“空洞无物,陈词滥调,马尔福先生,如果你的大脑无法产生超越教科书目录的思考,至少先学会把字写工整”。 第295章 调查行动组 “……你怎么知道?”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 “你!你偷看!” “我没偷看。” 厄里斯悠闲地交叠起双腿,“是你自己气得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在公共休息室的地上,我捡起来帮你抚平了而已,想看不到都难。” 德拉科一噎,想起来确实有那么回事。那次被斯内普毫不留情的批语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回宿舍的路上就把论文给丢了。想着眼不见为净,没想到被厄里斯看见了。 “那、那是……!” 德拉科气呼呼地抱着手臂,别过脸去,“哼!反正这次不一样!我……我有新的想法!” “是吗?” 厄里斯重新拿起书,勾唇笑了笑,“随你。不过友情提醒,麦格教授明天早上第一节课收作业,而且她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据说乌姆里奇试图“建议”她调整变形术的教学大纲。” 德拉科的肩膀垮了一下。 麦格教授的严肃公正在霍格沃茨是出了名的,再加上乌姆里奇搅局带来的烦躁……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鲜红的P和至少一英尺长的批评在向他招手。 “梅林……”他低声哀嚎,抓了抓金发。 “你就不能……帮帮忙?”他转过头,面上带着点讨好,“你的笔记,再借我‘参考’一下?我保证不全抄!” 厄里斯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我的笔记就在你桌上。但德拉科,高级变形法则的例外之所以是例外,是因为它们打破了常规逻辑,需要理解背后的原理,而不是死记硬背。你就算把我笔记上的例子全抄上去,如果麦格教授在课堂上提问,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一问就卡壳。” 提到之前的糗事,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那是太紧张了而已!” “哦?是吗?”厄里斯合上书,终于正视他,“如果你真的想写点不一样的,不如从“为什么会有例”’这个角度入手。比如,为什么某些物质无法被凭空变出?或者,从应用层面,这些例外如何反过来帮助我们更安全、更精确地施法?” 德拉科皱着眉头,努力消化着厄里斯的话。 “听起来……有点复杂。”他嘟囔道。 “但至少不会让麦格教授觉得你只是在敷衍她。”厄里斯站起身,把书夹在臂弯里,“我要回去休息了。论文加油,德拉科。记住,离早餐开始还有……大约十个小时。” 他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在对方“喂!你就这么走了?”的抗议声中,走向男生宿舍的通道。 回到寝室,厄里斯简单洗漱后,躺到了自己床上,拉上了四柱床的帷幔。 柔软的织物隔绝了外界的灯光和细微声响,营造出一个私密的空间。他这才允许自己真正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晨,德拉科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礼堂,但精神却亢奋。他急匆匆地在厄里斯身边坐下,抓起一片吐司,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昨晚我写到凌晨!梅林作证,我绝对是按你说的思路写的!还结合了《高级变形术原理》里的章节,甚至还引用了几年前一起可笑的魔法部职员试图变出金加隆导致魔力反噬的事故当反面例子!” 他咬了一大口吐司,含混不清地继续:“麦格教授会怎么看?她会觉得我在胡扯吗?还是……” “安静吃饭,德拉科。”厄里斯切着培根,“麦格教授欣赏认真的思考,即使不完全正确。你至少尝试了,这就比敷衍强。” 德拉科被安抚了一些,但早餐吃得依然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师长桌,尤其是麦格教授所在的位置。 变形术课在上午最后一节。当她板着脸,用魔杖指挥着一摞羊皮纸挨个飞到学生桌上时,德拉科显然有些紧张。 羊皮纸落在他面前,他看见一个大大的E,下面是一行简洁的批注:“观点新颖,论证尚可,引用需更精准。继续努力,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猛地转向旁边的厄里斯,嘴角下意识就要上扬,但又强行压住,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梅林啊!”,还兴奋地捶了一下厄里斯的大腿。 厄里斯被他捶得眉头微皱,但看到德拉科开心的样子,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至少,这家伙这次是真的动脑子了。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迅速消散殆尽。 乌姆里奇的教室一如既往地令人窒息,波特在下面几乎要把羽毛笔捏断,赫敏眉头紧锁,罗恩则是一副“又要听这癞蛤蟆废话一节课”的生无可恋脸。 下课铃终于响起,学生们如蒙大赦,开始收拾东西。乌姆里奇却用她尖细的声音喊道:“马尔福先生,请留一下。还有你,沙菲克先生。” 正准备离开的德拉科和厄里斯动作一顿。德拉科的脸立马换上礼貌而略带询问的表情。厄里斯平静地转回身,看向讲台上那个粉红色的身影。 其他学生鱼贯而出,波特经过时,狠狠地瞪了乌姆里奇一眼,又带着戒备扫过德拉科和厄里斯,被赫敏和罗恩迅速拉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人,乌姆里奇从讲台后走出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啊,马尔福先生,沙菲克先生。”她搓着双手,声音甜腻,“请不要紧张,只是一次简短的……课后交流。我注意到二位在课堂上的表现一直非常出色,严格遵守纪律,对教学内容的理解也很到位。这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典范。” “谢谢您,教授。”德拉科得体地微微欠身,厄里斯只是点了点头。 “尤其是你,马尔福先生。”乌姆里奇走近几步,她身上的香水味让德拉科没忍住皱了皱鼻子,“我拜读了麦格教授今天早上与我分享的优秀论文。是的,教授们之间有时会交流教学成果。你关于变形法则例外性的论述,显示出了超越年龄的、深刻的思考。这很好,非常好。这正是一位未来魔法部栋梁所应具备的素质。” 德拉科心下翻了个白眼,麦格教授会和你分享?是你非要看吧,癞蛤蟆。 但他的脸上还是适当地露出一丝被夸奖且略带腼腆的骄傲:“您过奖了,乌姆里奇教授。我只是尽力完成学业。” “谦虚是美德,但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我亲爱的孩子。”乌姆里奇笑得更甜了,目光转向厄里斯,“还有沙菲克先生,你的成绩和……在同学中的影响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我听麦格教授提过,你经常帮助同学,包括马尔福先生,解决课业上的难题。这种……互助精神,在当今强调团结和秩序的背景下,尤为可贵。” 厄里斯垂下眼睫,语气平淡:“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教授。” “很好,很好。”乌姆里奇转身走回讲台,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印着魔法部印章、装饰着粉色缎带的文件,比之前给德拉科的那份更加正式。 “鉴于二位的优秀表现,以及对霍格沃茨纪律和魔法部政策的……深刻理解,”她将文件分别递给他们,“我,以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的身份,正式邀请你们加入“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特别行动组”,简称调查行动组。” 德拉科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罗列了“行动组”成员的“职责”和“特权”,包括:有权在宵禁后特定时间巡查走廊、可查阅部分通常不向学生开放的记录、可向高级调查官直接汇报“任何可能影响学校安全与秩序的可疑行为或言论”、在某些情况下可对违反校规的学生执行“即时纪律措施”,以及……更多的、出入乌姆里奇办公室及特定区域的通行权限。 特权很诱人,但代价也很明确。 成为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学生中的耳目和打手。 “这是莫大的荣幸,教授。”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挚,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和沙菲克一定会认真考虑,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296章 看开点 “考虑?”乌姆里奇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却冷了一些,“亲爱的马尔福先生,这并非一个需要“考虑”的普通邀请。这是魔法部,以及霍格沃茨现任管理层,对你们能力和忠诚的认可与委任。拒绝……不仅是不明智的,也可能让人对你们的立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她的目光在德拉科和厄里斯之间来回移动,甜腻的语调下是冰冷的威胁。 “当然,我理解年轻人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份文件,你们可以带回去仔细阅读。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希望在我的办公室听到你们确切的、积极的答复。”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我相信,马尔福先生和沙菲克先生,都是识时务的年轻人,懂得在正确的时机,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你们的家族……也一定希望看到你们在霍格沃茨,乃至未来的魔法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是吗?” 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德拉科的表情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复常态。 “当然,教授。我们会认真阅读,并给您答复。” “很好。”乌姆里奇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记住,明天下午。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教室,直到拐过走廊拐角,彻底脱离乌姆里奇的视线范围,德拉科才猛地将那份粉色的文件狠狠砸向墙壁。 “那个老巫婆!”他咬牙切齿,满心的怒火和屈辱,“她竟敢威胁我!威胁马尔福家!” 厄里斯弯腰捡起文件:“她不是在威胁你,德拉科。她是在告诉你游戏规则。要么上她的船,要么……就可能被归为‘需要警惕’的对象。” “我知道!”德拉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来回踱步,“但我父亲的信……他不让我掺和得太深!可现在……”他指着厄里斯手里的文件,“这算什么?拿着鸡毛当令箭,去给同学使绊子,当她的眼线?梅林,这比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去欺负一年级生还要低级!” “但权力是真的。”厄里斯将文件折好,塞进口袋,“宵禁后巡逻,查阅记录,甚至‘执行纪律’……这些特权,很多人会抢破头。” “看开点,最起码你又可以折磨波特了。” 德拉科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大,像是不敢相信厄里斯会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我真的去当那只粉红癞蛤蟆的走狗?!” 他声音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气。 厄里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双手抱臂,姿态放松,与德拉科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冷静点,德拉科。我是在帮你分析利弊,不是让你立刻宣誓效忠。” “分析利弊?”德拉科嗤笑一声,指着厄里斯的口袋,“那些所谓的‘特权’?半夜不睡觉在城堡里游荡,就为了抓几个夜游的低年级或者偷偷约会的情侣?翻阅那些发霉的旧记录?还是说,像她期待的那样,去告发每一个对魔法部、对福吉、对她本人稍有微词的人?这有什么好处?除了把自己变成全校公敌,除了让她更满意地看到又一个纯血家族的后代在她裙下摇尾乞怜!” 他越说越气,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父亲是卢修斯·马尔福!马尔福家族不需要靠这种下作的方式在霍格沃茨,或者在魔法部立足!我们有的是金加隆,有的是人脉,有的是传统……是骄傲!” 他强调着,但语气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可能没察觉到的动摇。 厄里斯摇了摇头:“德拉科,你父亲在信里让你‘保持距离,谨慎观察’,是因为马尔福家的‘传统’告诉他要审时度势,在局势明朗前不要轻易下注。乌姆里奇现在代表着魔法部的官方意志,无论这意志多么愚蠢短视。公然拒绝她,等于公开站在魔法部的对立面,至少在表面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想想看,如果你接受了,哪怕只是表面接受,你能得到什么?你能光明正大地在宵禁后活动,能接触到一些平时接触不到的信息,能更清楚地看到乌姆里奇到底在搞什么鬼,她背后还有谁。你甚至……可以‘选择性’地执行她的命令。比如,重点‘关照’波特和他的朋友们,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还能让乌姆里奇满意。而对于其他学生……你可以视而不见,或者提前警告。” 德拉科皱紧眉头,显然在认真思考厄里斯的话,愤怒渐渐被算计取代。 “你是说……假意加入,实际上……阳奉阴违?” 他试探着问,眸光闪烁。 “这怎么能是阳奉阴违呢?是……灵活执行。”厄里斯纠正道,嘴角勾起一个狐狸般的笑,“利用她的权力,达成你自己的目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护你自己,以及……你真正在意的人。这很斯莱特林,不是吗?”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如果她要我告发……告发真正危险的事情呢?比如……如果有人真的在组织反对魔法部,或者讨论……‘那个人’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低,眼神锐利地看向厄里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取决于告发谁,以及事情的严重性。”厄里斯挑了挑眉,“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谈,或者是你讨厌的人,告发无妨。如果是真正可能引发严重后果,或者牵扯到你不想牵扯的人……信息是可以被截留、被模糊、被‘误解’的,德拉科。你是调查行动组成员,你有一定的……裁量权。或者,你可以选择‘调查不充分,证据不足’。” 他看着德拉科渐渐亮起来的眼睛,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德拉科本质上享受特权和掌控感,厌恶被胁迫。给他一个框架,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利用”规则,而不是“被规则利用”,更能激发他的“主动性”。 “而且,”厄里斯补充着,“别忘了,你现在是级长。级长的职责是维护纪律,帮助同学。‘调查行动组’的职责,在乌姆里奇嘴里,也是‘维护学校安全与秩序’。你完全可以将两者结合起来,用前者的身份,淡化后者中令人不快的部分。甚至,你可以利用行动组的特权,更好地履行级长的职责,比如……更有效地‘管教’那些不守规矩的格兰芬多。” 听到“管教格兰芬多”,德拉科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手持双份权力,在霍格沃茨走廊里耀武扬威,让波特和他的跟班们吃瘪,同时还能在乌姆里奇那里交差,甚至可能得到父亲“处理得当”的赞许。 “有道理……”他喃喃道,脸上重新浮现出略带傲慢的算计表情,“非常……有道理。这确实是个机会。一个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他看向厄里斯,眼神热切:“那你呢?你也一起加入,对吧?我们俩一起,肯定能玩得转!我们可以互相照应,还能……”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还能给那只癞蛤蟆制造点‘惊喜’,如果她太过分的话。” 厄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德拉科。 加入乌姆里奇的调查行动组? 这无疑会让他更深入魔法部对霍格沃茨渗透的核心,获得更多信息和便利,甚至可能借此接触到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他将更深地卷入霍格沃茨内部的政治漩涡,站在大多数学生的对立面,成为乌姆里奇明目张胆的“打手”之一。 而且,斯内普会怎么想? “我还在考虑。”厄里斯歪了歪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我需要看看这份‘职责’的具体条款,以及……可能的后果。不过,” 他看着德拉科有些失望的脸,补充道,“无论我加不加入,你刚才的想法是对的。假意合作,掌握主动。但记住,德拉科,乌姆里奇不傻。她给你特权,是为了让你做事,尤其是做那些她不能或不便亲自做的事。你需要把握好度,既让她觉得你有用,又不能真的变成她手里的刀,伤及你不想伤及的根本。” 德拉科点了点头,神情认真了些:“我明白。放心吧,我又不是克拉布和高尔。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挺直了背,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少爷派头,“那么,明天下午,我们就去给‘尊敬的高级调查官’一个她想要的‘答复’?” “是你去。”厄里斯纠正他,“我会在‘认真考虑’后,再给她我的答复。或许晚一天,或许用别的方式,分开回应。” 德拉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行。那我先去探探路。看看这‘调查行动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古老的石墙上,微微晃动。 德拉科已经沉浸在对未来“权力”的规划中,小声嘀咕着要怎么“合理运用”巡逻权,怎么“有效管理”不守规矩的同学。 第297章 正式加入 当晚,地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厄里斯推门进去时,斯内普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魔药柜前,用银质小勺从水晶罐里舀取着魔药粉末。 听到动静,男人头也没回,只是将粉末倒入研钵,声音冷淡:“我以为,你今晚打算在公共休息室和马尔福讨论他那篇漏洞百出的论文,直到宵禁。” “他已经去睡了。”厄里斯随手关上门,走到书桌旁,倚在桌沿看着斯内普。 “而且,教授,我来找您,是有正事。”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黑眸扫了他一眼,将魔药工具放在一旁,用一块干净的绒布擦拭手指。 “正事?”他挑了挑眉,“我可不记得霍格沃茨的章程里有规定,学生可以在宵禁后,以‘正事’为由,擅自闯入教授办公室。” “是乌姆里奇的事。” 厄里斯眯着眼笑了笑,毫不在意男人口中的嘲讽。从长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份带着粉色缎带的文件,放在光滑的桌面上。 “她今天下午找我和德拉科谈话,正式邀请我们加入她的‘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特别行动组’。”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粉得刺眼的文件夹上,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走过来,用两根手指拈起文件,嫌弃地翻开,快速扫了几眼,发出一声嗤笑。 “真是令人作呕的粉红色垃圾。”他合上文件,随手扔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福吉养的癞蛤蟆,把她那套官僚主义的把戏带到霍格沃茨来。用特权诱惑,用威胁施压,典型的魔法部做派。” 他看向厄里斯,黑眸深邃:“马尔福那小子怎么说?” “他现在……倾向于接受。” 厄里斯观察着斯内普的表情:“我劝他,可以假意合作,利用那些特权,比如宵禁后巡逻、查阅记录,来掌握主动权,甚至……可以‘合理’地针对波特,同时避免真正伤害到其他学生。” 斯内普听完,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他走到壁炉边,背对着厄里斯,声音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嗯哼,经典的斯莱特林生存之道。卢修斯教得不错,马尔福那小子虽然傲慢愚蠢,但在审时度势这方面,倒没丢了他家族的脸。”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锁住厄里斯:“那你呢,沙菲克?她给了你同样的邀请,你打算怎么做?是像个小仆人一样,迫不及待地钻进她的裙底,还是……” “我也打算这么干。”厄里斯打断他,“如果您也赞成的话。”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视线在厄里斯脸上停留,壁炉的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男人缓缓开口,带着些许提点的严肃,“一旦你接受了那个头衔,你就将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你会成为乌姆里奇的爪牙,成为学生眼中的叛徒,甚至……会成为邓布利多和凤凰社需要警惕的对象。”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厄里斯,阴影笼罩下来。 “你以为,仅凭你那点小聪明和伪装,就能在魔法部、霍格沃茨管理层、邓布利多,以及……某些更黑暗的势力之间游刃有余?你以为你能控制局面,而不是被局面吞噬?” 厄里斯迎上他的目光,翠绿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控制一切,教授。”他轻声开口,“但我知道,拒绝她,只会让我还有德拉科,立刻成为她重点‘关照’的对象。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跳进这个火坑里,至少……能知道坑底有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您不也认为,了解敌人在想什么,比盲目地对抗更有用吗?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她的‘行动组’会议,或许能听到一些……连邓布利多都未必能轻易得知的、来自魔法部的真实动向。” 斯内普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说得不错。”他转过身面向壁炉,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既然你已经有主意了,何必再来问我?是想听我夸奖你的‘机智’,还是想让我为你背书,减轻你内心的负罪感?” 厄里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我不会给你背书。”斯内普背对着他,声音冷淡,“也不会在你的所谓‘行动组’里给你任何指示。如果你选择跳进这个火坑,就得自己想办法爬出来。如果你被烧死了,那也只能怪你自己愚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转过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玻璃瓶,推向厄里斯的方向。 “这是真言药剂的弱效中和剂,服用后十二小时内,可以大幅削弱吐真剂的效果,让你可以说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谎言。很难分辨,但记住,这不是万能的,如果遇到更强的审讯手段,或者你自己的意志力崩溃……” “我明白,教授。”厄里斯拿起小瓶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心头却泛起一丝暖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她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或者你发现她背后有别的……更危险的人在指使,立刻停止。不要试图扮演英雄,也不要试图向我证明什么。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厄里斯握紧了手中的瓶子,点了点头:“明白。” “很好。”斯内普挥了挥手,“现在,滚出去。我还有一打七年级的论文要批改,没空听你在这里玩政治游戏。” “好的,教授。” 厄里斯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二天,当德拉科还在公共休息室里对着那份粉色文件咬牙切齿、盘算着些什么时,厄里斯已经换好了校袍。 下午放学后,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率先走向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厄里斯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从容。 敲开门,乌姆里奇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两人,眼睛亮了一下。 “啊,马尔福先生,沙菲克先生!我正盼着你们呢。”她侧身让开,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快请进,快请进。” 乌姆里奇示意他们坐在那张铺着粉色软垫的椅子上,自己则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坐到了镶嵌着猫咪图案的办公桌后。 “那么,两位年轻的先生,考虑得如何?”她搓着手,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带着期待。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假笑:“教授,我和沙菲克都非常荣幸能收到您的邀请。霍格沃茨的安全与秩序,需要我们每个人的努力。我们愿意加入您的……特别行动组。”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太好了!我就知道,像你们这样出身名门、品学兼优的斯莱特林,一定能理解我的苦心。” 她兴奋地从抽屉里拿出两枚崭新的、别针式徽章,上面刻着“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特别行动组”的字样。 “这是你们的徽章,戴上它,就代表你们正式成为了行动组的一员,拥有了相应的特权与职责。”她亲手将徽章别在德拉科和厄里斯的校袍翻领上。 “谢谢您,教授。”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 “很好,很好。”乌姆里奇满意地拍了拍手,“那么,既然你们已经加入了,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我这里有第一份……小小的任务,给你们练练手。” 她从桌上拿起两张羊皮纸,分别递给他们。 德拉科接过后,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厄里斯也垂眸扫去。 是一份名单,上面列出了十几个学生的名字,主要是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后面标注着“疑似对魔法部政策有异议”、“在课堂上有不当言论”、“与哈利·波特交往过密”等模糊的罪名。 “我希望你们能从今天开始,留意这些学生的言行。” 乌姆里奇的声音依旧温柔,却令人恶寒:“尤其是那个波特,还有他的两个……好朋友。记录下他们违反校规的行为,以及……任何对魔法部或霍格沃茨管理层不敬的言论。一经发现,立刻来这里向我汇报。” “当然,你们也可以自行处理一些轻微的违纪行为,比如扣分、关禁闭。这能帮助你们更快地熟悉工作流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维护秩序,防患于未然。” 德拉科的手指收紧,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明白了,教授。我们会……认真执行的。” 厄里斯从羊皮纸上移开视线,抬起眼,看向乌姆里奇:“教授,这份名单……依据是什么?‘疑似异议’、‘不当言论’,这些定义似乎过于宽泛。如果我们要公正地执行纪律,是否需要更明确的准则?”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发出咯咯的笑声:“哎呀,沙菲克先生,真是严谨!这正是我喜欢你们的原因。不过,亲爱的,魔法部的政策是明确的,霍格沃茨的安宁需要维护。有些言论,即使没有明确违反校规,但如果它们可能动摇军心,引发对魔法部的不信任,那就是有害的。你们作为行动组成员,需要用自己的判断力,去甄别哪些是‘不当’的。”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带上一丝恶毒:“比如,公开质疑教育令的合理性,散布关于神秘人回归的‘谣言’,或者……鼓励他人不服从高级调查官的指令。这些,都需要被记录和汇报,不是吗?” 厄里斯心中冷笑。果然,核心目的就是压制任何对伏地魔回归真相的讨论,以及对魔法部无能的批评。 “我明白了,教授。”他微微颔首,没有再反驳。 旁边的德拉科要按捺不住了,脸上完美的假笑几乎要挂不住。 厄里斯轻轻用鞋尖碰了碰德拉科的,示意他冷静。 “教授,还有一件事。” 乌姆里奇脸上的眼底透出不耐烦:“哦?沙菲克先生还有什么疑问?” “既然我们要负责记录‘不当言论’和‘可疑行为’,”厄里斯认真的像是真的是在探讨工作细节,“那么,界定这些行为的边界就至关重要。否则,执行起来难免会有偏差,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反而破坏学校的‘和谐秩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一脸好想离开的德拉科,继续道:“比如,私下里表达对教育令的不满,算不算‘不当言论’?如果仅仅是抱怨作业太多,或者吐槽某位教授的教学方式呢?又比如,与哈利·波特交谈,是否只要涉及魁地奇或课程,就一概而论为‘交往过密’?还是说,只有在讨论……特定话题时才需要记录?” 他每问一个问题,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这……” 乌姆里奇卡壳了,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沙菲克遗孤,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她不能明说“凡是反对魔法部、反对我的都算”,那太露骨了。但她又必须给这两个即将成为她爪牙的纯血少爷一个说法。 “呃……这需要你们发挥判断力,亲爱的孩子!”她干笑着开口,“你们是斯莱特林,是精英,应该懂得区分什么是无伤大雅的抱怨,什么是……动摇人心的危险思想!关键在于意图!如果是为了霍格沃茨好,为了魔法部的威信着想,那么一些小小的、私下的抱怨自然可以忽略。但如果是……煽动性的、质疑性的,那就必须警惕!” 这番话等于什么都没说,反而把“意图”这个最难界定的标准抛给了他们,等于赋予了他们更大的操作空间,也埋下了日后推卸责任的隐患。 德拉科福至心灵,终于懂了为什么厄里斯一直在这跟这老蛤蟆废话。 他清了清嗓子:“我明白了,教授。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我们的……判断力,来维护学校的稳定,对吗?” 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标准的制定,将重点转移到“维护稳定”这个冠冕堂皇的目标上,同时暗示他们会“灵活”处理。 乌姆里奇松了口气,觉得马尔福家的小子果然更上道一些。 “正是如此,马尔福先生!你们都是聪明孩子,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她满意地点点头,恢复热情,“那么,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去吧,去熟悉你们的职责,霍格沃茨的安宁,就拜托给你们了!” 德拉科和厄里斯同时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遵命,教授。” 第298章 衣帽架子多比 两人退出办公室,直到拐过走廊拐角,彻底脱离乌姆里奇的视线范围,德拉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半靠在石墙上,脸色难看。 “梅林的臭袜子!她比我想的还要令人讨厌!”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被冒犯和厌恶:“她居然让我们去监视同学,还要记录什么‘不当言论’?这简直……简直就是魔法部的走狗!” “是!我平时是爱做些类似的事情,但那也是因为我乐意!” 厄里斯抬手轻轻按在德拉科紧握成拳的手背上:“嘘……” 他声音压得极低,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或画像在偷听,才再次开口。 “小声点,德拉科。这里可能也有她的‘眼睛’。” 德拉科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明白厄里斯的意思。乌姆里奇既然能安插眼线,就不可能只安插在学生当中。霍格沃茨的画像、盔甲、甚至某些看似无害的装饰物,都可能成为她的耳目。 “我明白……”德拉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厄里斯在德拉科校袍上的徽章上轻轻点了点。 “现在,它是我们的了。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她口中的‘爪牙’、‘走狗’,是学生私下里会议论和唾弃的对象。”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枚别针,只觉得丑陋得刺眼。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把它扯下来,但动作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我知道……” 他咬着牙,“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我会‘灵活’处理。就像我们说的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傲慢的姿态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波特,韦斯莱,还有那个泥巴种……我会盯着他们。这不算违背原则,他们本来就不怎么老实。至于其他人……” 他瞥了厄里斯一眼,“我会看着办。如果只是些抱怨,或者……” “如果只是些抱怨,就让它过去。” 厄里斯替他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吃饭。还好我们没有先吃了饭再来,不然你可能忍不住吐出来。” 德拉科傲娇的冷哼一声,算是认同厄里斯的说法,下巴一扬就朝礼堂走去。 但是他们俩还是来晚了些,礼堂的晚餐时间恰好结束。德拉科低骂了一声“梅林的臭蛤蟆”,扭头就带着厄里斯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被推开时,家养小精灵们正排着队把洗好的银餐具擦干、归类。看见两位斯莱特林,为首的那个小精灵立刻尖声叫起来:“噢!马尔福少爷!沙菲克少爷!你们来啦!晚饭已经结束啦,但小精灵们可以马上给两位少爷准备最好的吃的!要牛排还是烤鸡?还是……” “随便,什么都行。”德拉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长桌旁的凳子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不爽的低气压。 厄里斯在他旁边坐下,对家养小精灵温和地点了点头:“麻烦了,多谢。” “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小精灵激动地弹了一下耳朵,兴高采烈的去准备吃的。 厄里斯一边等,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小精灵们忙前忙后。突然看见一个脖子上围了好多条围巾,并且头顶了好多顶帽子的小精灵,像个会动的衣帽架子。 “嗯?那不是多比吗?”厄里斯用手肘顶了顶德拉科,示意他扭头去看。 德拉科打眼一看,发现还真是多比。 “梅林……我爸爸当年把它赶出去不会就是因为它脑子有问题吧?这么多围巾和帽子,它不热吗?” 厄里斯挑了挑眉,低声询问着旁边为他们准备餐具的小精灵:“多比身上的围巾和帽子是怎么回事?” 那个家养小精灵听到厄里斯提起多比,立马面露担忧,手里擦盘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噢,可怜的多比!”小精灵压低声音,“它被格兰芬多的格兰杰小姐害了!它现在是自由的小精灵了!就因为格兰杰小姐在很多地方放了这些东西,还把它们藏在垃圾下面。想让我们去打扫的时候捡到,美其名曰要给我们自由!” 小精灵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角落里拼命折叠餐巾的多比,叹了口气:“多比把那些东西全都捡走了,说什么哈利·波特是朋友,那么格兰杰小姐也是朋友的胡话。别的家养小精灵都笑话它,说它丢了家养小精灵的脸。可是……多比不在乎,它很高兴。” 厄里斯听完,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自由。 一个被魔法部、被乌姆里奇、被食死徒、甚至被霍格沃茨这座古老城堡本身紧紧束缚着的词汇。 多比得到了它,以这样天真的方式。 “它很勇敢。”厄里斯轻声开口。 德拉科正用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着小精灵们刚端上来的牛排,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角落里的多比。它正认真地把餐巾叠成复杂的天鹅形状,围巾和帽子随着它的动作一颤一颤。 “勇敢?”德拉科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它只是个被格兰杰那套麻瓜出身的、可笑的平等观念洗脑了的疯子罢了。自由?没了主人,它连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活下来都不知道,只能在这儿叠餐巾。” 他顿了顿,翻了个白眼:“如果格兰杰真的用这种天真又愚蠢的方式解放了这些小精灵,那么它们以后该何去何从?要知道,家养小精灵的社会地位……你懂的。社会处境艰难和司法不公这些大的就不说了。即使是善良的巫师,也常常会无视它们的权益。” 厄里斯静静地看着多比笨拙地把一条绣着“H”字母的围巾藏在最里层,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或许吧,但它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德拉科吹了吹叉子上的牛排,塞进嘴里敷衍的应着:“嗯,对对对。确实勇敢。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别人自由不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还是个家养小精灵的。厄里斯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他在心中默默腹诽,但是吃东西的速度一点没慢。 梅林在上,真的很饿。 厄里斯:…… 跟这个白鼬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第299章 赫敏的小纸条 这几个月的霍格沃茨,氛围极差,让人喉头发紧。 乌姆里奇的“特别行动组”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秩序井然”,反而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把原本就紧绷的校园搅得更乱。 走廊里多了许多戴着胸章的高年级生,眼神闪烁地盯着低年级学生的交谈;公告栏上贴满了新的“教育令”;就连礼堂的装饰都悄悄换了。 厄里斯和德拉科,作为首批加入行动组的成员,成了这场闹剧里最显眼的靶子。 起初,还有学生会在背后窃窃私语,说他们是“乌姆里奇的两条走狗”、“纯血统的叛徒”。 但很快,议论声就渐渐消失。没人敢在可能被监听的地方,谈论这两个拥有“合法”权力、随时可以扣分、关禁闭,甚至直接向魔法部汇报的斯莱特林。 德拉科把那份“工作”做得……很有“技巧”。 他像个蹩脚的演员,时而摆出傲慢的审查姿态,时而又在乌姆里奇看不见的角落,故意对某些“可疑言论”视而不见。 更多时候,他只是板着脸恐吓,让同学们噤声后便匆匆走开,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铅灰色抹布。厄里斯抱着一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正穿过二楼走廊,打算去还书。 “那根本不是什么‘防御术’,是折磨人的把戏!”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厄里斯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赫敏·格兰杰正涨红了脸,面对着两个戴着胸章的六年级女生。她们显然是在“执行公务”,羊皮纸和羽毛笔都拿在手里,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倾听表情。 “格兰杰,注意你的措辞。” 身形高挑的那名女生用笔尖敲了敲羊皮纸,声音拖得长长的。 “乌姆里奇教授说了,‘黑魔法防御术’是个敏感词。我们应该称之为‘魔法部批准的积极魔法应用实践’。你刚才的言论,属于‘对教学安排表达不当异议’,需要记录在案。” “记录就记录!”赫敏气得声音都在抖,“难道要我对她那套用羽毛笔戳来戳去、连昏迷咒都不让学的垃圾课程表示赞赏吗?如果伏地魔……” “嘘!”稍矮的那名斯莱特林女生惊恐地做了个噤声手势,左右张望,“格兰杰,你疯了?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怕了?这就是事实!”赫敏毫不退让,但音量还是压低了些,“魔法部不敢承认,不代表我们可以装傻!如果连讨论真相都不行!” “看来,我们需要请格兰杰小姐去见乌姆里奇教授了。”高个子女生合上羊皮纸,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走吧,别耽误我们工作。” 赫敏咬着嘴唇,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没有反抗。 她很清楚反抗的后果,最近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因为“态度恶劣”被关了禁闭,听说乌姆里奇发明了一种惩罚方式,会让受罚者一遍遍抄写“我绝不说谎”之类的洗脑话语。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 德拉科双手插在校袍口袋里,慢悠悠地从走廊另一侧晃过来,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的肉山。 那两名斯莱特林的女生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打招呼:“马尔福级长。” 德拉科没理会她们,目光落在赫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格兰杰,我又没拦着你讨论‘真相’,你急什么?还是说……你怕被人知道,你那些所谓的‘真相’,在魔法部眼里不过是造谣?” 赫敏瞪着他,眼圈有些发红,但硬是把冲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嗤,没劲。”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故作失望地撇撇嘴,然后转向那两名女生,“你们两个,没事挡在路中间干什么?不知道高年级生需要安静的环境思考‘重要事务’吗?” “对不起,马尔福级长!”两人连忙道歉,抱着羊皮纸匆匆溜走了。 德拉科又瞥了一眼身后的跟班们,克拉布和高尔识趣的跟着离开,假装去研究走廊里的盔甲,实际上是在打掩护。 小少爷这才快走几步,追上还没走远的赫敏,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破特和韦斯莱那对蠢货,我不管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明天午夜,有求必应屋。别去!也别带那些没用的书。” 赫敏脚步猛地停住,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傲慢的表情慢慢垮下来,带着烦躁与疲惫。 该死,他不该多管闲事的。这群格兰芬多的蠢货永远在作死,永远这么麻烦。 他转身,正好撞上不远处驻足观看全程的厄里斯。 “看什么看?”德拉科没好气地说,走过去揽住厄里斯的肩膀,把他往反方向带,“走了,书还了没?要是让斯内普教授知道我们把他的书借出来不按时还,又要扣斯莱特林的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厄里斯任由他揽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书,又抬眼看向德拉科紧绷的侧脸。 “嗯哼,知道了,走吧。” 两人沉默地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间回荡。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给这座本就压抑的城堡,又蒙上了一层湿冷的灰霾。 几天后,魔药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地窖。厄里斯收拾着桌上的研钵和杵,等着德拉科一起离开。 “厄里斯。”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回头,看见赫敏站在几步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书,看上去犹豫又紧张。 “格兰杰?”厄里斯有些意外,毕竟自从他们说开之后,就很少有单独交谈的机会,“有事?” 赫敏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书塞进厄里斯手里。 “《魔法史:从古代到现代》,巴希达·巴沙特着。”她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一章关于保密法和二战期间魔法部档案管理的部分,我觉得……可能对你有用。乌姆里奇教授最近好像在查旧档案,如果你们……我是说,如果你们需要了解魔法部的运作方式……”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厄里斯校袍上那枚别针,眼神复杂,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厄里斯握着那本沉甸甸的书,明白了赫敏想做什么。 她在尝试重新建立脆弱的联系,在乌姆里奇织成的密网中,寻找可能的缝隙。她不确定该相信谁,但至少她知道,他和德拉科不是那种会真心拥护乌姆里奇的人。 “谢谢。”厄里斯看着赫敏,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看的。” 赫敏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不安。她匆匆看了眼门口等待的德拉科,以及正在整理教案的斯内普,低声道:“我得走了。祝……祝你们好运。”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地窖。 德拉科凑过来,看着厄里斯手里的书,挑了挑眉:“梅林,她还真是天真,以为靠几本破书就能改变什么?” 厄里斯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捏在掌心,合上书。 “有时候,人们并不需要改变什么,只需要一个能传递信息的渠道。”厄里斯将书放进书包,“走吧,不是说累了吗?”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再多问,和他并肩走出了地窖。 第300章 马人 走廊里,雨声渐大,敲打着高窗,水痕蜿蜒如泪。厄里斯和德拉科刚从地窖上来,就撞见一群人围着看热闹。 费伦泽走进大厅时,多数学生都在窃窃私语。乌姆里奇涂满脂粉的脸表情扭曲,显然没料到邓布利多会用一个马人来打她的脸。 厄里斯站在人群外,与费伦泽的目光撞在一起。 马人停住了脚步。 费伦泽记得很清楚:几年前,他曾在禁林看见这个孩子挡在波特面前。那时的星辰轨迹因他而扭曲、模糊,仿佛整片星空都被浓雾吞没。那是命运极度混乱、甚至被强行改写的征兆。 可现在…… 费伦泽垂下眼帘,星图在他心中缓缓展开。 星辰的轨迹竟清晰了许多,甚至在某些节点上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然而,缠绕在那具瘦削身躯上的命运之线,却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零星几缕残丝,在风中飘摇。 这不合常理。 星光越亮,通常意味着个体的意志越强、对命运的影响越深远;而命运之线越是稀薄,则往往预示着……消散。 乌姆里奇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尖细的声音几乎要刺破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墙,让费伦泽忍不住皱了皱眉。 “阿不思·邓布利多!你竟敢未经魔法部批准,擅自聘请……这种生物进入霍格沃茨任教?这严重违反了教育令!霍格沃茨的教职员工必须由魔法部审核任命!” 邓布利多双手背在身后,半月形的镜片后的蓝眼睛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淡淡的、令人恼火的宽容。 “多洛雷斯,霍格沃茨的校长拥有聘任教师的自主权。况且,占卜学是一门古老而重要的学科,费伦泽先生是禁林马人的智者,他的学识远非旁人可比。在伏地魔回归的当下,我们需要真正的智慧来指引迷雾,而非……官样文章。” “伏地魔!又是伏地魔!”乌姆里奇尖叫起来,“康奈利·福吉部长已经明确表示,根本没有证据表明神秘人回归!你这是在散布恐慌!是在挑战魔法部的权威!” “那么,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尸体,和哈利·波特带回来的证词,又该如何解释呢?”邓布利多平静地反问,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乌姆里奇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用更尖利的嗓音喊道:“这是……这是需要魔法部进一步调查核实的事情!而不是由你,霍格沃茨的校长,私自决定!你必须立刻解雇这个……这个怪物!否则,我将不得不向魔法部提议,对你进行更严格的监管,甚至……考虑更换校长!”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邓布利多周身和蔼的气质渐渐消失,但他仍在温和的笑着。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你越界了。”老人的声音很轻,“霍格沃茨不属于魔法部,更不属于你。费伦泽先生将留在这里,直到本学期结束,或者直到他自愿离开,这是我的决定。” 费伦泽从厄里斯身上收回目光,转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校长,我接受您的邀请,暂时成为霍格沃茨的占卜学教授。但我必须重申,我们马人并不介入人类的纷争与命运。我来到这里,仅仅是因为森林边缘的平静被打破,而霍格沃茨……需要一位能解读星辰低语的教师。” 他的话语是对邓布利多的回应,但眼睛却再次不受控制地瞥向厄里斯的方向,带着深深的探究。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欢迎你,费伦泽。占卜学教室在北塔楼,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已经在那里了。希望你们能……和谐共处。” 费伦泽微微颔首:“感谢您的庇护,邓布利多校长。我会履行我的职责。” 随后他便迈着优雅的步伐,从人群中穿过,马蹄敲击石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向北塔楼的方向。 乌姆里奇面色难看,死死盯着邓布利多的背影,双拳攥紧,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这位老校长。 最终,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邓布利多!魔法部不会坐视不管!” 说完就跺脚离开,粉色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 大厅里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泛起。有人为邓布利多的强硬叫好,有人为乌姆里奇的吃瘪暗笑,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魔法部真的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德拉科用手肘碰了碰厄里斯:“走吧,看够热闹了?再不走,费尔奇该来赶人了。” 厄里斯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进入休息室,壁炉里的火光温暖,驱散了外面雨天的阴冷。 厄里斯和德拉科径直走向男生寝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德拉科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梅林,这一天天的,比熬制一锅福灵剂还累。” 厄里斯没说话,走到自己书桌旁,翻开赫敏给的书籍。 他找到赫敏夹纸条的地方,内容很简短,是用速记羽毛笔写的,字迹娟秀但急促:厄里斯, 这一章提到的“战时特别档案封存条例”可能有用。乌姆里奇在查几十年前的某些“未归档”文件,尤其是涉及国际巫师联合会和某些……“失踪”的早期食死徒的记录。小心,她可能在找能威胁邓布利多或者某些纯血家族的东西。 ——H 厄里斯读完纸条,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几十年前? 早期食死徒……伏地魔崛起前的那些追随者? 乌姆里奇,或者说她背后的魔法部势力,在找这些旧账?是想挖出当年反对格林德沃的人,还是……想找到当年某些人为了对抗伏地魔而留下的、如今可能成为把柄的记录? 这比单纯的打压邓布利多、掩盖伏地魔回归的真相,要复杂得多。涉及到历史遗留问题,甚至可能是某些家族见不得光的过去。 他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踢着腿的德拉科。 “德拉科。” “嗯?”德拉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赫敏提示说,乌姆里奇可能在查很久以前的某些魔法部旧档案,特别是关于早期……‘某些组织’成员未归档的记录。” 德拉科踢腿的动作停住了,表情凝重起来。 他坐起身,眉头紧锁,“早期……组织?你是说,她可能在找……当年反抗黑魔王的人里,有没有现在还在魔法部或者霍格沃茨,有把柄落在官方手里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她找到证据,证明某些现在支持邓布利多、或者反对魔法部现行政策的人,当年曾经……比如,使用过某些现在看来不合规矩的手段,或者和某些‘灰色’人物有过接触……那就可以用来打击他们,分化邓布利多的支持者!” 厄里斯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而且,这些档案如果真的存在,并且被封存,说明当年的魔法部,或者至少是部分人,是默许甚至支持那些行动的。现在乌姆里奇去翻旧账,本身就是在冒险,也是在打当年那些决策者的脸。除非……她有足够的授权,或者,她找到的东西,对现在的魔法部高层更有用。” “比如,用来威胁那些老不死的,逼他们在邓布利多和福吉之间选边站?”德拉科冷笑一声,“这招真狠。比直接开除几个不听话的教授管用多了。” 他跳下床,走到厄里斯桌边,俯身看着那张纸条。 “不过,邓布利多会怎么样,我才懒得管,也没那个能力和立场。我们天真正义的格兰杰小姐,不会以为我们不支持那个粉蛤蟆,就很支持邓布利多吧?” 德拉科的嘀咕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别扭和不屑。他重新坐回床沿,双臂环胸,一副“我才不想掺和进这堆破事”的样子,但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张纸条上瞟。 厄里斯打了个响指,指尖的火苗舔舐着羊皮纸边缘,纸张卷曲焦黑,很快化为一小撮灰烬,散落在木地板上。 “她当然知道我们不支持邓布利多。”厄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烬,“但她更知道,我们同样不支持乌姆里奇和魔法部那套蠢到家的做法。在霍格沃茨现在的局势下,这大概就是唯一的共识了。” 他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至于邓布利多会怎么样……”厄里斯脱下校袍,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那是他自己的事。赫敏找我们,大概率只是需要一个能在乌姆里奇眼皮底下活动的渠道,确认一些她自己无法触及的信息。” 德拉科看着那撮灰烬,又看看厄里斯若无其事换衣服的背影,撇了撇嘴。 “说得好像你一点都不好奇似的。”他嘟囔着,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几十年前的旧账……如果真能挖出点什么,比如某个现在还在魔法部装腔作势的老家伙,当年其实是格林德沃的追随者,或者偷偷给黑魔王递过情报……那场面一定精彩极了。” 他翻了个身,侧对着厄里斯:“不过,格兰杰也真是的,把这种烫手山芋丢给我们。她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名义上是乌姆里奇的‘特别行动组’?万一这纸条被发现了……” “所以她才选了我们。”厄里斯系着睡衣纽扣,语气平淡,“正因为我们在乌姆里奇那边挂了号,反而最不容易被怀疑是在帮邓布利多那边。”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雨还在下,黑湖在夜色中翻涌着暗沉的波纹,远处禁林的边缘像一道浓墨重彩的剪影。 “而且,她可能也察觉到了乌姆里奇在查旧档案,想确认方向,或者……想抢先一步知道乌姆里奇到底想找什么,会不会威胁到波特。” 德拉科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波特他妈呢,这么操心。不过她算是打错算盘了,我们可帮不上什么忙。最多……最多就是视而不见。” 厄里斯松开窗帘,任由厚重的绒布落回原位,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大半。 “视而不见,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德拉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掀开被子躺下,四柱床的帷幔在壁炉余烬的微光里投下摇晃的阴影。 “毕竟,乌姆里奇要是真挖出了什么能威胁到邓布利多或者波特的东西,她第一个要拿来开刀的,肯定不是我们。” 他侧过身,背对着德拉科的方向,声音在寝室里有些飘忽。 “但如果她挖出来的,是某些……连魔法部高层自己都觉得见不得光的旧账,比如当年为了对付格林德沃或者早期的黑魔王,某些现在身居高位的人做过什么不光彩的交易,或者默许过什么现在看来违法的操作……” 厄里斯顿了顿,轻笑了一声。 “那她自己,可能反而会先变成某些人的‘麻烦’。到时候,我们需要‘视而不见’的对象,可能就不止是赫敏的纸条了。” 德拉科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也翻了个身,正对着厄里斯的方向。 “你是说……魔法部内部也不干净?甚至可能有人在当年黑魔王崛起的时候,脚踏两只船?” 少年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发现了大人的世界并不完美,语调里混合着厌恶和隐秘兴奋。 “这有什么奇怪的?利益面前,忠诚是最廉价的东西。”厄里斯慢悠悠的开口,“乌姆里奇现在代表魔法部,但她代表的,是福吉那一派的、只想捂盖子、维持表面稳定的势力。如果她查旧账查到了不该查的地方,动了某些人的奶酪,或者揭露了某些连福吉都不想让人知道的真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德拉科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真的有些兴奋了。 “梅林啊……如果她真的挖出了那种东西,那可就太有意思了!魔法部自己先打起来,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他越说越起劲,几乎忘了压低声音:“到时候,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波特那帮人,甚至是那只粉红癞蛤蟆,都顾不上我们了!我们甚至可以……” “可以什么?”厄里斯打断他,语气带上些许警告,“可以趁机浑水摸鱼?还是可以趁机站队,押注赢家?”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他嘟囔着,声音低了下去,“反正……反正肯定比现在这样,被她当枪使要强。” “嗯。”厄里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睡吧。明天还有魔药课,斯内普教授要是发现你在课上打瞌睡,可不会因为你是级长就手下留情。” 寝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301章 芜湖,要放假了 圣诞假期逐渐临近,校园内的气氛慢慢好了一些。学生们归心似箭,连乌姆里奇都暂时收敛了起来。大概是怕在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里,引来更多反感。 厄里斯和德拉科今年都不留校,准备回马尔福庄园过圣诞。 在离校的前夜,厄里斯收拾好行李,站在地窖办公室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无声滑开,斯内普显然还没睡,穿着深色睡袍,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手里还拿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学典籍。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他挑了挑眉。 “沙菲克先生,离校前夜,不应该在寝室整理行李,或者和你的马尔福小朋友互诉衷肠吗?还是说,你现在终于打算听从我的话语,离开我的视线,去过你的美好假期?” 男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侧身让开了门,示意厄里斯进来。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斯内普随手将书放在桌上,走到壁炉边,用魔杖尖点了点,让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厄里斯走进去,反手关上门,从后面轻轻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把脸埋进他的睡袍里。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无奈。 “……厄里斯。” “教授。”少年埋在他的脊背,声音闷闷的,“我要回马尔福庄园了。” “我知道。”斯内普任由他抱着,“马尔福夫人应该已经准备好丰盛的圣诞大餐,还有足够你和马尔福玩到开学都不重样的恶作剧玩具。你应该感到高兴。” “我不想走。”厄里斯收紧了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把人留住,“我想留在霍格沃茨,留在……您身边。”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手,覆在厄里斯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说傻话。假期是你复习OWLS的好时机,马尔福庄园的藏书室远比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安静。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现在外面并不安全。魔法部一团乱麻,福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另一边……”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 “我知道。”厄里斯闷声说,“但我还是不想走。” 斯内普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厄里斯。指尖轻轻拂过少年银白色的发丝,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那就把这里当成你的第二个家。”他低声说,“霍格沃茨永远不会拒绝它的孩子,而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厄里斯拉近,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斯内普的声音在厄里斯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别让我等太久。” 厄里斯抬起头,在昏黄的火光中看着斯内普。 他凑上前,吻了吻男人的唇角和下巴,随后将脸埋进男人颈窝。 “我会想您的,教授。” “我知道。”斯内普闭了闭眼,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我也是。” 两人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风雪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许久,厄里斯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从斯内普腿上下来。 “我该回去了,不然德拉科该来找我了。” “嗯。”斯内普没有挽留,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厄里斯,“圣诞礼物。打开看看。” 厄里斯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个小巧的、镂空的蛇形图案,工艺精美。 “这是……” “一个护身符。”斯内普微微垂下眼,语气有些干巴,像是不太习惯,“里面注入了一点防护魔法,可以抵挡一些小麻烦。戴着它,别摘下来。” 厄里斯看着那条项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斯内普,眼含笑意:“西弗勒斯,你不打算……帮我戴上吗?” 斯内普垂下的眼立马锐利的看向厄里斯。 真是……得寸进尺。 “……你倒是会使唤教授。” 但他没有拒绝,取出那条细细的银链,扬了扬下巴。 “转过去。” 厄里斯顺从地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他。 斯内普的手指撩开他后颈的碎发,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皮肤,为自己的小猫戴好。 “好了。” 厄里斯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小蛇吊坠。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颈间的项链上,神色在火光中显得晦暗难明。 “好看吗?”厄里斯轻声问。 斯内普抬起眼,对上那双映着火光的翡翠眼眸。 “……当然。”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还算是没有浪费我的礼物。” 厄里斯笑了笑,再次抱住斯内普:“谢谢,我很喜欢。” “我走了。” “一路平安,厄里斯。” 斯内普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了手。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正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热茶,腿上摊着一本《飞天扫帚护理手册》,看起来是在等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脚步声,德拉科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被那只粉红癞蛤蟆抓去关禁闭了。去哪儿了?要这么久?” 厄里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去了趟地窖办公室,跟斯内普教授道个别。” 德拉科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只觉得厄里斯是没事找事:“哦~道别。就只是道别?没顺便要点额外的假期作业,或者听他再训你一顿‘OWLS迫在眉睫,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社交活动上’?” 厄里斯喝了口南瓜汁,语气平淡:“他给了我一份圣诞礼物。” 德拉科刚要张口继续调侃,闻言顿时噎住,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圣诞礼物?斯内普教授?那个连下课的时候,都说得像在下诅咒的斯内普教授?” 厄里斯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最后哼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手里的扫帚手册:“行吧,看来你今年的圣诞收获已经提前预定了,那就别指望我会送你什么贵重的东西。” “你以前送我的那盒会咬人的巧克力已经够‘贵重’了。”厄里斯放下杯子,笑着调侃。 “那是限量版!”德拉科立刻反驳,“而且我后来才知道那玩意儿会咬人!是蜜蜂公爵的新品,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尝!” “嗯哼。” 两人拌了几句嘴,德拉科打了个哈欠,合上书站起身:“行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的火车,你要是睡过头了,我可不等你。” 虽然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你先上去吧,我再坐会儿。”厄里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德拉科耸耸肩,没有多问,拎着书和空杯子朝男生宿舍走去。 —————————————————————————————————— 我有话说!!! 我不行了...我清晰的记得我码字码了很久...以为自己是有存稿的,打开一看特么的只有四百字,天塌了。到底在码什么... 豆包豆包,帮我把这四百字润色成两千,求你了。 还有...考试结束了!祝各位考试的宝子们都能超常发挥!考完就不要再想那些啦,享受当下,好好享受你们的假期。 给高考结束的宝宝们一点点小小的建议。(当然,只是个人的见解和建议,没有说要你们去做啊...) 不要急着去做兼职打工什么的,以后毕业了有的是你打工的...打一辈子都行.... 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或者爱做的事情。很多体验都可以低成本获得,我记得有很多团购体验课什么的,几块钱就可以去尝试。在该享受的年纪就好好享受。 当然,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规划的宝子们,如果想提前知道自己选的这条路到底怎么样。可以去找一找相关职业的兼职,不一定非要选择某一种,只要有关联就好,可以提前体验。不要去打零工做服务员或者摇奶茶什么的。(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对不起。)这些兼职并不能帮你获得未来的工作经验,完全是用体力和时间来换取酬劳。 但我还是建议该玩就玩...有钱有有钱的玩法,没钱有没钱的玩法。因为我回头看我相对快乐的时期,居然就是这没有作业,没有压力,也没有责任时的高中毕业假期了。 这个时候的心情是最纯粹最放松的了,因为还做着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的美梦。(大学一点都不轻松...被骗惨了。) 最后,希望你们天天开心!!! 第302章 你每天晚上就是去找他了? 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离了站台。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厄里斯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本古代魔文相关的书籍,目光却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上,久久没有翻页。 马尔福庄园的客厅里,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然而,当厄里斯和德拉科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个厄里斯熟悉的人影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长裤笔挺,皮鞋锃亮,整个人懒散又危险。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壁炉的火光,像凝固的血。 德拉科脚步一顿,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这个人坐在他父亲的位置上,而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此刻正垂手站在沙发侧后方,面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纳西莎站在另一侧,端庄的面容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着。 “父亲?”德拉科有些疑惑,目光在那个陌生男人和卢修斯之间来回游移,“这位是……?” 卢修斯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沙发上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 “啊,这就是你的儿子?卢修斯。”男人的红眸转向德拉科,略带玩味,“不错,有你年轻时的影子。只是……还需要打磨。” 德拉科被那双红眸盯住的瞬间,只觉得脊背生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他下意识地侧了半步,微微挡在厄里斯身前。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那双红眸。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越过德拉科,落在了他身后的厄里斯身上。 “至于另一位……” 他缓缓站起身,步伐从容地绕过茶几,一步步走到厄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双漂亮水润的眼睛。 “我们又见面了,沙菲克。” 德拉科的大脑嗡的一声。 厄里斯认识这个人?!我怎么不知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厄里斯,却看见自己的好友微微垂下眼帘,姿态恭顺: “主人。” 这个称呼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德拉科的脑袋,砸的他感觉有点听不懂英文了。 主人?厄里斯叫他主人?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想起厄里斯脖颈上那条从不离身的银链,想起那些深夜的“图书馆自习”,想起厄里斯偶尔望向窗外时幽深难测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了解厄里斯,以为他们是朋友,以为…… 他什么都不知道。 伏地魔很满意德拉科脸上复杂和震惊交织的表情,他轻笑一声,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厄里斯银白色的发丝,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意味。 “看来你的小朋友,还不知道你在我这里的位置?” 厄里斯任由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发梢,微微侧过头在男人的手心里蹭了蹭。 “我还没来得及向德拉科介绍您,主人。”少年的声音放的很软,“毕竟,这样的荣幸,应当由您亲自降临来宣告,才足够隆重。” 伏地魔低低笑了一声:“伶牙俐齿。卢修斯,你抚养的这个孩子,比你会说话得多。” 卢修斯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微微躬身,声音干涩:“您过誉了,主人。沙菲克家的孩子……一向聪慧。” 德拉科站在原地,周围的声音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 他只能死死的盯着厄里斯的侧脸,试图从那副乖巧恭顺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什么都没有。 伏地魔轻轻拍了拍厄里斯的面颊,动作轻描淡写,却让德拉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必如此拘谨,卢修斯。” 伏地魔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翘起腿,红酒杯重新被他握在手中。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见一见我忠诚的仆人们,以及……”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德拉科,带着审视,“看看马尔福家的下一代,是否继承了父辈的眼光与魄力。” 德拉科汗毛倒立,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红眸,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您过誉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向父亲学习的地方。” “很好,至少懂得谦逊。”伏地魔啜饮了一口红酒,对德拉科的反应还算满意,“比你父亲年轻时强一些。他当年可是仗着家底丰厚,目中无人得很。” 卢修斯的额角又渗出一层薄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伏地魔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这很好,在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里,谦逊并且懂规矩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卢修斯立刻躬身:“能为您的伟业贡献力量,是马尔福家族的荣幸。” 伏地魔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厄里斯,唇角带笑:“沙菲克,假期期间,我另有任务交给你。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至于现在……”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我还有其他的“客人”要见,卢修斯,送我到门口。” 卢修斯连忙跟上,纳西莎也微微屈膝行礼,跟在丈夫身后,一同送那位不速之客离开。 客厅的大门在伏地魔身后缓缓合拢,德拉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厄里斯。表情很复杂,有震惊、困惑、有被隐瞒的愤怒、还有……担忧。 “你什么时候……”他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厄里斯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只干净的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轻轻晃了晃,盯着酒液。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为了……为了更好的活下去,选择了效忠这个时代最危险的黑巫师?”他抬起眼,看向德拉科,“告诉你之后呢?你能做什么?去向你邓布利多告密?还是去向魔法部举报?” 德拉科被这话气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不会告密!但你至少应该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最好的朋友!” “正是因为把你当朋友,我才没有告诉你。”厄里斯垂眼看着暗红的酒液发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知道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父亲已经够头疼了,不需要再加一个知道太多的儿子。而且……”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这不是不信任你,德拉科。这是保护你。” 德拉科双拳紧握,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说辞。他气闷地抓了一把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最终一屁股坐到厄里斯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抱胸,脸色难看。 “所以你每次深夜出门,不是去‘图书馆自习’,也不是去斯内普那儿补习,而是去……见他?” 厄里斯:…… 算了,就让他这么以为吧……他看上去不能再受更多的刺激了。 “对……” 第303章 食死徒越狱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指着厄里斯,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个人是……是连我父亲都要小心翼翼伺候的存在!你刚刚没看见吗?!你掺和进去,你不要命了?!” “我知道。”厄里斯抿了一口红酒,“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后果。” 德拉科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胸膛剧烈起伏着,扭过头不去看他。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终,德拉科闷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说的‘任务’,是什么?” 厄里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还不清楚,他说会有人来接我,到时候才知道。” 德拉科低声骂了一句:“梅林的烂裤子……”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说什么“你不该去”之类的话。他心里清楚,在那个男人面前,“不该”是没有意义的。 他沉默的站起身,朝楼上走去:“活着回来,厄里斯。不然我饶不了你,真的。我会去捡你的尸体,然后把你挫骨扬灰,把你的骨灰丢进格兰芬多的塔楼里,让你死了也不得安宁。” 说完,他快步上了楼,消失在走廊拐角。 厄里斯坐在沙发上,看着德拉科消失的方向,喝完杯子里剩余的酒水。 “哈……这么恶毒?” 第二天傍晚,马尔福庄园的晚餐桌上,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家养小精灵刚端上奶油蘑菇汤,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卢修斯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在斟酌什么。 “刚刚收到消息,魔法部发生了重大越狱事件。安东宁·多洛霍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一共十名食死徒,在今天傍晚时分成功逃脱。” 德拉科的汤匙哐当一声掉进了碗里。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十名?魔法部是干什么吃的?!” “德拉科。”纳西莎轻声制止,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安抚着。 卢修斯没有理会儿子的失态,继续说道:“看来这个圣诞……我们有的忙了。” 厄里斯握着银质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便舀起一勺浓汤送入口中,缓慢咽下后才放下汤匙,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越狱的时间点选得很好,圣诞前夕,魔法部人手最少、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你看上去像是早就知道了?卢修斯叔叔。”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我只是觉得,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厄里斯漫不经心的叠着那一块刚被他用过的餐巾:“昨天主人刚来过,今天就有人越狱。要么是早就策划好的行动,恰好选在了今天;要么就是……主人亲自来确认了一些事情之后,才下令行动的。况且……昨天主人特意让你送他,但你却没有和纳西莎姨姨一起回来。” 卢修斯露出一个略带赞许的神情:“你说对了一半,越狱计划确实早已拟定,执行的时间窗口,也是由昨天主人最终确认的。他来,不仅仅是为了视察旧部,也是为了确认某些外部条件是否成熟。” “至于我送他出去时多耽搁的那段时间……” 他抬起眼,与厄里斯对视:“主人询问了一些关于霍格沃茨目前的布局、乌姆里奇的实际权限,以及……邓布利多近期动向的细节。作为马尔福家族的家主,我有义务为主人提供尽可能准确的情报。” 这番话既解释了昨天的事,也含蓄地表明了他本人在食死徒内部的地位。 他是伏地魔倚重的食死徒之一,而非单纯的、战战兢兢的仆人。 德拉科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厄里斯,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堆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中间吃饭。 晚餐在沉默中继续,家养小精灵端上餐后甜点时,德拉科埋头和布丁做搏斗,把布丁捣的稀巴烂都没吃一口,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卢修斯仿佛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异样,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甜点,偶尔与纳西莎交换几句关于庄园圣诞装饰安排的闲谈,仿佛刚才那番关于越狱和黑魔王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厄里斯也没什么心情吃他最爱的甜点,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抿了一口清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越狱的十个人里,有多少是会直接返回‘主人’身边的,又有多少……是需要先‘蛰伏’一段时间的?” 卢修斯切割甜点的动作微微一顿,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沉思了一下。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安东宁·多洛霍夫,毫无疑问会直接回到主人身边。他们是主人最狂热、最忠诚的战士,也是核心力量。卢克伍德是缄默人出身,掌握大量魔法部机密,主人需要他立即投入工作。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让醇厚的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继续道:“有个叫芬里尔·格雷伯克的,是个狼人。他不是越狱的其中一员,只是一个潜逃多年的……可怜虫罢了。” “但他对主人暂时还有用,需要他去联络那些同类,为主人整合一支非巫师的武装力量。还有几位擅长潜伏和破坏的成员,他们会被安排在不同的区域,等待进一步的指令。魔法部现在乱成一团,福吉忙着撇清责任,傲罗办公室忙着追捕,这正是渗透和布局的好时机。” 纳西莎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将一杯新斟的红酒轻轻推到卢修斯手边。 德拉科终于放弃了他那碗可怜的布丁,把勺子往碗里一丢,抬起头,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已经在卢修斯和厄里斯的对话中褪去了一些。 他强行镇定下来的,带着些许好奇与不安。 “父亲……那,我们呢?马尔福家……需要做什么?”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既有对儿子终于主动询问家族事务的欣慰,也有对将他过早卷入这些黑暗事务的隐忧。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马尔福家现在要做的事,和过去一样。保持体面,维持地位,在魔法部和社会各界面前,做一个‘清白’、‘中立’、‘受尊敬’的纯血家族。在关键时刻,能够提供资源、情报和人脉。” 但他自己心里,其实也不太确定,是否还能真的和以前一样。 第304章 厄里斯的任务 几天后的傍晚,一辆没有标记的马车无声地停在马尔福庄园的侧门前。驾车的是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只在厄里斯上车时低低说了一句:“主人召见。” 马车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宽敞得多,座椅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车厢壁上刻着繁复的防护符文。厄里斯靠着椅背,闭着眼调整呼吸,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条蛇形坠子。 马车在一座坐落于荒僻山丘间的庄园前停下,高大的围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狰狞的蛇形雕饰。 厄里斯下车时,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他被一名戴着银面具的仆人引领着穿过昏暗的长廊,来到一间陈设华丽的房间。落地镜占据了半面墙壁,镜框上镀金的藤蔓纹路,奢华繁复到浮夸。 “主人吩咐,请您先梳妆打扮。”仆人恭敬地垂首,“衣物已经备好,我在门外等候。” 厄里斯指尖捻起床榻上叠放的那条裙子。 墨绿色的缎面在烛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露背设计,裙摆曳地,剪裁优雅而大胆。旁边还配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和一套祖母绿首饰。 厄里斯眯了眯眼,啧了一声。 这算是什么任务?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缎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手,任由裙子落回床榻。 “主人有没有说,今晚是什么场合?” 门外仆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主人只吩咐,请您换上备好的衣物,其余的……并未交代。” 厄里斯的目光在裙子和配套的首饰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也罢,既然是“任务”,那穿什么,从来都不是由他来决定的。 他伸手解开衬衣的扣子,动作利落。 墨绿色的缎面长裙贴合着身体的曲线,露背设计一直延伸到腰部,大片苍白的皮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流畅的线条轮廓在细腻的布料边缘若隐若现。裙摆长度及踝,侧面开着高叉,走动时会露出一截小腿。配套的是一双墨绿色的高跟鞋,鞋跟细而高,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长发被盘成一个松散的低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和耳边,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化了淡妆,眼尾微微上挑,唇色艳丽。 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伏地魔走了进来,停在几步外。目光从厄里斯的发顶缓缓扫到裙摆边缘,又慢慢移回他的脸上。 他缓步走近,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厄里斯颈侧的碎发,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那枚蛇形坠子的边缘,随后缓缓收拢指尖,握住少年纤细的脖颈。 “很适合你。”男人慵懒开口,带着些许赞赏,“看来我挑选礼物的眼光,还算不错。” 厄里斯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停留在自己的颈间,微微侧过头,蹭了蹭男人的手指。 “主人召唤,我不敢怠慢。”他恭顺的开口,“只是,我原以为今晚会是……更隐蔽的行动。这身装束,似乎更适合灯火辉煌的场合。” 伏地魔低低笑了一声,转身走向梳妆台。拿起一对祖母绿耳坠,在指尖把玩了一下。 “你说得不错,今晚确实是一个灯火辉煌的场合。”他将耳坠放在梳妆台上,“圣诞晚宴,魔法部部长的官邸。康奈利·福吉将在今晚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邀请了大半个魔法界的名流政要。而你的任务,就是以‘沙菲克家族继承人’的身份,陪我一同出席。” 厄里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魔法部部长的官邸,福吉的圣诞晚宴,以伏地魔女伴的身份。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思绪:“主人是想……在福吉的眼皮底下,向魔法界宣告您的回归?” “宣告?”伏地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不,我亲爱的沙菲克,真正的猎手,从不在狩猎开始前敲锣打鼓。今晚,我只是一个应卢修斯·马尔福之邀、出席慈善晚宴的‘神秘富商’。而你……” 他走回厄里斯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你是我带来的‘女伴’,一个来自古老纯血家族、却不幸在灾难中失去双亲的遗孤。你羞涩、寡言、对社交场合略显生疏,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块行走的招牌。象征着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纯血统的荣耀与美丽也未曾凋零。” 厄里斯听着这番精心设计的身份剧本,心中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今晚的布局。 一个神秘的富商,带着一位纯血家族的遗孤,出现在魔法部部长的慈善晚宴上。既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又足以让有心人产生好奇和猜测。而福吉,不管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开明和大度,还是急于稳定局势,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位“慷慨”的匿名捐助者入场。 “我明白了。”厄里斯微微颔首,“那么,我在晚宴上的任务,就是当好一块‘行走的招牌’,不引人注目,也不出差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哼,可以这么说。”伏地魔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肩头,轻轻摩挲着,“卢修斯看到你的时候,应该会庆幸自己今晚有一个足够体面的女伴。” 厄里斯愣了一下:“卢修斯?” 他垂下眼眸,若无其事地拿起那对耳坠,对着镜子缓缓戴上:“卢修斯叔叔也会出席?那德拉科呢?也来吗?”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今晚会在庄园陪他的母亲。”伏地魔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按照卢修斯的话来说就是:他还太年轻,不适合过早出现在这种……复杂的场合。” “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毕竟你比他还小上一些,就已经证明了你有足够的沉稳和机智,来应对今晚的局面。” “但看见卢修斯在我面前表演的忠诚无比、恭敬万分,却又隐藏着自己那点小心思的滑稽样子……倒也还算有趣。” 厄里斯垂下眼帘,勾起一抹略显羞涩的笑:“主人过誉了。” 伏地魔转过身,浅笑地看着面前的美人:“记住,今晚你只是一个安静的陪衬。如果有人与你交谈,保持礼貌和疏离即可。不必刻意回避,也不必主动攀谈。如果有人问起我的身份……” 厄里斯流畅地为伏地魔编织好后续的剧本:“您是一位来自欧洲大陆的、不愿透露姓名的慷慨捐助者,对英国的魔法教育体系深感兴趣且抱有善意,希望通过今晚的晚宴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带上我作为女伴也只是因为您听闻了我的事,出于同情决定资助我。” 伏地魔挑了挑眉,缓步走到厄里斯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少年裸露的肩头,指尖在细腻的皮肤上若有若无地滑动。 “看来,我选对了人。” 他微微俯身,嘴唇贴近厄里斯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今晚的计划,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一些。你的任务,确实如你所说:做一个安静、美丽、引人怜惜的陪衬,吸引那些无聊的官僚和贵妇们的注意力,尤其是……康奈利·福吉。”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厄里斯的下巴,让他在镜中与自己对视:“福吉这个人,短视、自负,却又渴望被认可。他喜欢年轻貌美的纯血后裔对他表现出恰当的崇敬和依赖。你不需要刻意讨好他,只需要在他注意到你的时候,表现得……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感激。让他觉得,你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和关怀的、出身高贵却命运多舛的淑女。” 厄里斯在镜中与那双红眸对视,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主人。那么,卢修斯叔叔呢?他今晚的任务是……?” 伏地魔直起身,单手插兜,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卢修斯有他自己的使命。你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知道,当你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让福吉和他的亲信们无暇他顾的时候,卢修斯就能更顺利地完成他那一部分工作。” 他退后半步,目光在厄里斯全身扫视了一遍,满意地颔首:“时间差不多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侧过头,玩味的笑了笑:“还有,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露出破绽。即使……你发现卢修斯不在他应该在的位置上。” 厄里斯的心脏微微一跳,但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垂下眼帘,声音温顺:“是,主人。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 伏地魔满意地轻笑一声,推开门,伸出手臂,示意厄里斯挽上。 “准时是美德,亲爱的。” 厄里斯走上前,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姿态优雅:“一切听从您的安排,先生。” 伏地魔低笑一声,带着他走向门口,马车已经等在夜色中。 第305章 被卢修斯摸了!!! 马车在伦敦一座气势恢宏的联排别墅前停下,魔法部部长官邸在圣诞期间装点得灯火通明,门廊上悬挂着冬青花环,每扇窗户都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穿着燕尾服的家养小精灵恭敬地拉开车门,厄里斯扶着伏地魔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墨绿的缎面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裸露出的大片肌肤在寒冷的空气里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他微微垂下眼帘,挽住伏地魔,脸上挂着略带羞涩的矜持微笑。 伏地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内里是银灰色的马甲,领结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经过了高明的变形术修饰,看起来像是一个四十出头、保养得当的中年绅士。面容温润,轮廓深邃,带着点南欧血统的味道,举手投足间尽是老派富豪的优雅与从容。 门口的迎宾员接过请柬,目光在请柬上的署名和伏地魔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毫无印象。 但请柬是货真价实的,上面有着卢修斯·马尔福的署名和印章,还附带着一笔可观的“慈善捐款”收据。 “欢迎您,埃斯特先生,以及……沙菲克小姐。”迎宾员微微躬身,让开了道路。 男人在听到“沙菲克小姐”这个称呼时,轻笑了一声。他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厄里斯踏入灯火辉煌的大厅。 晚宴大厅比厄里斯想象中更加奢华。水晶吊灯垂下层层叠叠的光辉,穿着各色礼服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杯,脸上挂着笑容。空气中混杂着香水、热红酒和烤火鸡的香气,一支小型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舒缓的华尔兹。 他们的入场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一个陌生的富商和他的女伴,在这种级别的场合里并不稀奇。 有几道目光在厄里斯身上停留了片刻,墨绿色的露背长裙和祖母绿首饰在灯光下实在太过醒目,而他过于年轻靓丽的面容也与周围的政客和富商们格格不入。 “放松。”伏地魔微微侧过头,声音低得只有厄里斯能听见,“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去和主人打个招呼。” 福吉正站在大厅的另一头,身边簇拥着几位显然是魔法部高层的官员和他们的夫人。他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深紫色天鹅绒礼服,胸前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勋章,脸上挂着故作热情的笑容。 当伏地魔带着厄里斯走近时,福吉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在看见他身边的厄里斯时,那双被脂肪挤压得有些细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啊,想必您就是埃斯特先生吧!马尔福先生提到过您,”福吉热情地伸出手,声音洪亮得像是生怕周围人听不见,“欢迎欢迎!非常感谢您对今晚慈善晚宴的支持!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伏地魔优雅地握了握福吉的手,侧身为厄里斯让出半个身位:“这位是厄里斯·沙菲克小姐,沙菲克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承蒙马尔福先生的引荐,我才有幸邀请沙菲克小姐作为今晚的女伴。” 福吉的眼睛瞪大了些许:“沙菲克?啊,那个……那个不幸的家族。我记得好几年前的那场悲剧……真是太遗憾了。令尊当年也是一位杰出的巫师。可惜,可惜啊……请节哀。今晚能见到沙菲克家族的后人,实在是我的荣幸。亲爱的孩子,你这些年过得可好?我听说你一直在霍格沃茨读书?” 厄里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柔、略带怯意:“部长先生言重了,能受邀参加今晚的盛会,是我的荣幸才对。承蒙马尔福家的照顾,我在霍格沃茨过得很好。感谢您的关心。” 他的声音不大,配上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的面容,以及微微低垂时露出的、优美的脖颈线条,成功地让福吉和他身边几位夫人的表情都软化了几分。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福吉身边的一位珠光宝气的夫人感叹道,“经历了那样的变故,还能这样坚强,真是难得。”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附和着,目光在厄里斯那条裙子的露背设计和祖母绿项链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几分审视和艳羡。 福吉亲切地拍了拍厄里斯的肩膀,像是个慈爱的长辈,但手指在肩头停留的时间略长:“如果你在霍格沃茨遇到任何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魔法部对于像你这样出身高贵的纯血后裔,总是愿意提供帮助的。” 厄里斯抬起眼,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谢谢您,部长先生。您的仁慈令我深感荣幸。” 福吉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亲自引着他们往主厅中心走去:“来来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几位今晚的重要嘉宾。埃斯特先生,您一定要认识一下国际魔法合作司新上任的司长,他对您提到的那些海外投资项目可是很感兴趣……” 伏地魔得体地微笑着,与福吉并肩而行,厄里斯安静地挽着他的手臂,步履从容地跟在身侧。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看到了几位眼熟的魔法部官员和穿着华丽、神态倨傲的纯血家族代表,也看到了角落里正端着一杯香槟,与一位白发女巫低声交谈的卢修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与几位相识的官员点头致意后,目光在大厅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福吉所在的方向。 他手持蛇头手杖,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福吉部长,埃斯特先生。”卢修斯优雅地颔首致意,“刚刚看你们似乎交谈甚欢,希望我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环节。” “哪里哪里,马尔福先生来得正好!”福吉热情地与他握手,“拍卖还没开始呢!” 卢修斯也与伏地魔握手致意,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眼神。然后卢修斯的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带着关切。 “厄里斯,今晚看起来很不错。纳西莎看见你这样,一定会很高兴。她总担心你在学校太内向,不愿意参加社交活动。” 厄里斯配合地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微笑:“谢谢,纳西莎姨姨总是这样关心我。” “当然。”卢修斯点了点头,随即自然地转向福吉,开始谈论起最近魔法部的某些新规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晚宴正式开始,宾客们在引导下入座,享用着家养小精灵们精心准备的多道菜肴。 厄里斯被安排在伏地魔的右手边,左手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威森加摩成员,对面则是福吉和一位身材丰满的女士。 席间的谈话围绕着魔法部的各项成就、即将到来的新年计划、以及对某些“未经证实的谣言”的驳斥展开。 厄里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在有人直接向他提问时简短而礼貌地回答几句。 在甜点即将上桌前,伏地魔站起身来,微笑着向同桌的宾客致歉:“请原谅,我需要去一趟盥洗室。年纪大了,肠胃总是不太听话。” 几位夫人发出理解的轻笑声,福吉还打趣了一句:“埃斯特先生,可别错过了接下来的拍卖,听说有几件藏品非常珍贵。” “我一定尽快回来。”伏地魔微笑着颔首,准备离开。 卢修斯也适时起身,语气轻松:“我来为您带路吧,免得您因为不熟悉而迷了路,埃斯特先生。” 伏地魔点了点头,两人步履从容地朝大厅外的走廊走去。 没过多久,福吉站起身,敲了敲酒杯,开始发表关于慈善事业和魔法界团结的重要性的演讲。宾客们礼貌地鼓掌,厄里斯也跟着轻轻拍手。 演讲结束后,拍卖即将开始时,卢修斯从容地坐在了原本属于伏地魔的位置。 “抱歉,耽搁了一会儿。埃斯特先生因为肠胃实在不适应,或许还有些水土不服,提前离场了。我应该还没有错过拍卖吧?” 福吉虽然有些遗憾,但完全没有起疑:“刚刚好,正要开始呢。” 厄里斯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 卢修斯回来了,那伏地魔呢?他干什么去了? 但无论如何,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他需要继续扮演好安静美丽的沙菲克小姐,直到这场晚宴落下帷幕。 厄里斯正想着,卢修斯的手却抚上了他的大腿。他心头一颤,缓缓抬眼看向男人若无其事的侧脸。 第306章 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不是卢修斯,卢修斯不可能会对他做这样的事。 厄里斯微微侧过身,让自己靠近“卢修斯”的肩膀,像是在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坐姿,同时借着桌布的遮掩,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那只不安分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亲昵地摩挲过男人的手背,微微用力,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警告性的掐痕。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收回手,却被“卢修斯”反手捉住,轻轻握在掌心里。那只手微凉,指腹带着薄茧,力道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他的手指,既不让他挣脱,也没有弄疼他。 “卢修斯”侧过头,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仿佛只是在安慰一个紧张的晚辈。但那双灰蓝色眼眸里一闪而逝的玩味,被厄里斯看的清清楚楚。 厄里斯眼睫颤了颤,任由那只手握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侧过头,另一只手轻轻掩在唇边,声音低的要被周围的交谈声淹没:“您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吗,‘卢修斯叔叔’?”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着厄里斯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姿态自然。他微微侧过头,嘴唇贴近厄里斯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我亲自来陪你。” 厄里斯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里带着些嗔怪:“您这样冒险,万一被人看出来……” “没有人会看出来。”伏地魔打断他,语气是绝对的自信,“卢修斯现在正在他应该在的地方,做他应该做的事。而我,只是替他回来坐一会儿,确保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的指尖在厄里斯的手心里轻轻画了一个圈,动作暧昧而隐蔽:“你只需要继续扮演好你现在的角色,等到这个无聊的晚宴彻底结束,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厄里斯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正在台上展示拍品的拍卖师。 拍卖会终于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福吉满面红光地宣布,今晚筹集的善款将全部用于“改善魔法部下属福利机构的设施与条件”,并再次对所有慷慨解囊的来宾表达了感谢。 宾客们纷纷起身,开始互相告别,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做最后的寒暄。 “卢修斯”优雅地站起身,顺手也将厄里斯轻轻带起。 他转向正在与其他官员交谈的福吉,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福吉部长,今晚的宴会非常成功,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福吉正要点头寒暄时,一个属下匆忙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他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但他毕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政客,在短暂的失态后,迅速恢复了表面的镇定。他放下酒杯,朝“卢修斯”和厄里斯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啊,真是……抱歉,部里有些紧急事务需要我立刻处理。今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部长先生请便,公务要紧。希望不是什么太棘手的问题。” “一点小麻烦而已,让你们见笑了。”福吉干笑着摆了摆手,匆匆转身,跟着那名属下快步朝大厅侧门走去。 周围的宾客们并未察觉到这短暂的异常,依旧沉浸在晚宴尾声的热闹氛围中。“卢修斯”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厄里斯挽住他:“走吧,亲爱的。我送你回去。” 厄里斯顺从地挽上他的手臂,两人并肩穿过逐渐散去的人群,朝大门走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伦敦冬夜的湿冷。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车夫见到他们出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卢修斯”先扶着厄里斯上了车,随后自己也坐了进来,顺手关上车门。车厢内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寒意,只有壁灯柔和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摇曳。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夜色中的街道平稳前行。男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抬手在脸前挥了一下,伪装如水波般消散,露出底下那张苍白俊美、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面容。 他侧过头,看向厄里斯:“想知道卢修斯干什么去了吗?” 厄里斯微微抬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那双眼睛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水润清澈。 “主人愿意告诉我吗?如果这是您希望我知道的,那么我洗耳恭听。如果不是……”他垂下眼帘,“那么我只知道,今晚我陪您出席了一场慈善晚宴,一切都十分顺利。” 伏地魔看着这双眼睛,眯了眯眼,身体微微前倾,苍白的手指轻轻挑起厄里斯的下巴,捏了捏。 “你总是这样,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连一个字都不多探听。这样的自制力,在你这个年纪,实属罕见。” 他松开手,靠回椅背,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漫不经心的开口。 “卢修斯去取一样东西,一样被存放在神秘事务司深处的、尘封已久的旧物。今晚的宴会,你的存在,我的伪装,都是为了给他创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个备受瞩目的马尔福家主,整晚都出现在魔法部部长的慈善晚宴上,与众多政要名流谈笑风生,怎么可能分身去神秘事务司盗窃?”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危险的笑:“而现在,东西应该已经到手了。即使中途出了什么差错,追查起来,卢修斯·马尔福也有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据。而那位‘神秘的埃斯特先生’,早已在晚宴中途因身体不适提前离场,不知所踪。” 厄里斯安静地听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交叠。没有追问“旧物”究竟是什么,只是轻声问道:“那么,卢修斯叔叔现在安全吗?” 伏地魔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不关心他拿到了什么,是否完成了我交给他的任务,倒是先关心他是否安全?” 厄里斯垂下眼睫,声音轻柔:“从您的心情上来看……东西应该已经到了您手里,它是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卢修斯叔叔是我的监护人,他的安全与否,直接影响着我现在的处境。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关心。”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就因为这个?”他顿了顿,算是回答了厄里斯的问题,“卢修斯现在很安全,他已经按计划撤离,很快就会回到马尔福庄园。”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厄里斯耳畔垂落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眼底却满是玩味:“至于你,今晚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你想要什么奖励?” 第307章 我想要一个承诺 厄里斯的指尖轻轻揪着裙摆,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要……”他顿了顿,带着一点试探,“一个承诺,主人。” 伏地魔挑了挑眉,他原本以为会听到诸如“更多的信任”、“更重要的任务”或是某件具体的宝物之类的要求。 一个承诺?敢向黑魔王索取一个承诺,倒是大胆。看来他的小仆人……远不止他表现的温顺。 “说来听听。” “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我做了什么……超出您预期的事情,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而不是直接判定我的结局。” 少年的声音很轻,那双眼睛凝望着伏地魔,认真又坦诚。 伏地魔的红眸微微眯起,审视着面前这个温顺又大胆的少年。 马车驶过一盏路灯,光影在车厢内流转了一瞬,又归于昏暗。 “超出我预期的事情?”伏地魔盯着厄里斯的眼睛,眼底闪过微光,“你是指,像今晚这样,完美地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还是指……”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话语在两人之间悬而未落。 厄里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手指却缓缓收紧:“我只是……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像我这样的人,能依靠的,只有主人的仁慈。” 伏地魔盯着他的眼睛,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厄里斯的脸颊,随后扣住他的脸,向自己拉近。少年柔软白皙的颊肉,在男人的指缝间被挤压溢出一点。 “你很聪明,厄里斯。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为自己争取。” 他的手指滑到厄里斯的下巴,轻轻抬起,“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收回手,指尖轻捻,像是在回味手感:“但你要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厄里斯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逝的情绪,声音温顺而柔软:“谢谢您,主人。我会珍惜您的仁慈。” 马车在夜色中驶过蜿蜒的乡间小路,最终在阴森的里德尔府前停下。 伏地魔率先下车,随手挥退了前来迎接的仆人,向厄里斯伸出手。厄里斯扶着他的手缓缓走下马车,墨绿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裸露的皮肤在寒气中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欢迎回到里德尔府。”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润,带着一丝得意的轻快,“今晚,这里将是胜利者的殿堂。” 厄里斯挽上他的手臂,跟随他踏上台阶。大门在两人面前无声敞开,暖黄色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一同涌了出来。 大厅内的景象与破败的外观格格不入,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美酒。十几个人影散落在厅内,有的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有的倚靠在窗台旁,有的正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当伏地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躬身行礼。“主人!” 伏地魔从容地步入大厅,厄里斯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挽着他的手臂。数十道目光聚焦在厄里斯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打量……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站在壁炉旁,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高亢尖锐,带着病态的献媚和甜美,“您回来了。今晚的成功,完全……” 她的话语突然停下,才注意到伏地魔身边还有个挂件。 “这位是……?”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目光不善的上下打量着厄里斯。 伏地魔似乎没有察觉到贝拉特里克斯语气中的敌意,自然地松开厄里斯的手,走向壁炉边的主位,坐下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厄里斯·沙菲克,沙菲克家族最后的继承人。今晚,他作为我的“女伴”,出席晚宴,提供了关键的掩护。” 他抬起手,朝厄里斯招了招:“过来,厄里斯。不必拘谨,今晚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厄里斯垂下眼帘,顺从地走到伏地魔身边。在路过贝拉身边时,她向前跨了一步,挡在厄里斯和伏地魔之间的路径上,脸上挂着一个甜腻而危险的微笑。 “沙菲克?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家被灭门的可怜虫。”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拈起厄里斯一缕银白色的发丝:“啧啧,这头发颜色,真是少见。你母亲是魔法生物?还是……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混血血统?”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几个食死徒交换了一个看戏的眼神,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出好戏。 厄里斯不动声色的用舌尖顶了顶腮,看了一眼主位上老神在在的端着一杯红酒看戏的男人,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贝拉。 他没微微侧过头,让自己的头发在贝拉特里克斯的指尖滑落,动作轻柔而不失体面。 “莱斯特兰奇夫人说笑了,沙菲克家族的血统可以追溯到霍格沃茨建校初期,历代都与英国最纯粹的纯血家族联姻。这一点,想必您的家族档案中也有所记载。至于我的发色……不过是白化症的一点小小馈赠罢了,不值得您费心关注。”“呵……有意思。”她舔了舔嘴唇,向前逼近了半步,“小家伙,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还是说,你觉得站在主人身边,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了?” “我当然知道您是谁,莱斯特兰奇夫人。”厄里斯没有后退,目光毫不躲闪,“您是主人最忠诚、最勇敢的战士,是连魔法部都闻风丧胆的存在。正因如此,我才更加确信,夫人方才的‘玩笑’,只是想考验一下我的胆识和气量,看看我是否有资格站在主人身边。毕竟,主人身边的人,总不能连一句善意的‘问候’都承受不起,不是吗?” 他微微垂下眼帘,学着贝拉之前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倒是夫人您,在阿兹卡班度过了那么漫长的岁月,还能保有如此鲜明的个性与风采,真是令人敬佩的坚韧与忠诚。主人能有您这样的追随者,是他的幸运。” 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几个食死徒显然被厄里斯这番以退为进、既捧了贝拉特里克斯又暗中刺她的话逗乐。 贝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厄里斯的话滴水不漏。 她狠狠剜了厄里斯一眼,重重地坐回扶手椅上,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主位上的伏地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啜饮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贝拉,你吓到我的小朋友了。”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抬起头,想要辩解,对上伏地魔那不辨喜怒的目光,只得咬了咬牙,低下头:“……是我的疏忽,主人。” 伏地魔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朝厄里斯招了招手:“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厄里斯顺从地走过去,在伏地魔示意的那张扶手椅上坐下。 位置紧挨着主位,侧身就能碰到伏地魔的腿。这个位置的象征意义不言而喻——这是主人亲近之人的位置。 大厅里的食死徒们交换着眼神,重新开始低声交谈,但目光仍时不时地飘向厄里斯的方向。 伏地魔将空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晚,我们取得了一场胜利。预言球已经得手,而魔法部那群蠢货,还在为今晚的‘盗窃案’焦头烂额,互相推卸责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邓布利多很快就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会更加警惕,也会更加不择手段地阻挠我们。而魔法部……福吉还能在位子上坐多久,取决于他还能欺骗自己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卢修斯身上:“卢修斯,今晚你功不可没。不仅完美地提供了掩护,还在撤离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神秘事务司的傲罗们,大概还在排查那些‘可疑的巫师’。” 卢修斯微微躬身,语气谦逊:“为主人效力,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让厄里斯心头一颤的熟悉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旅行斗篷,摘下兜帽,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黑发。 斯内普在门口停顿了一瞬,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大厅内的景象,目光在看见紧挨着伏地魔的厄里斯时,瞳孔骤缩。 但下一瞬,他的表情重新变得空洞,若无其事的在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下。 斯内普的到来让大厅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几个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食死徒稍稍坐直了身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这个面容阴沉的男人。 “哦~西弗勒斯,我正担心你迷路了呢。” 伏地魔像是才看见斯内普一样,漫不经心的朝他举杯。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从善如流地端起面前的红酒,朝伏地魔的方向微微举杯示意,然后抿了一口,动作从容。 “主人说笑了,我只是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避开一些……恼人的魔法部耳目。看来,我错过了今晚最精彩的环节。” “也不算太精彩。”伏地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过是给魔法部那群蠢货上了一课,告诉他们,有些东西,不是藏起来就能保住的。” 他的目光在斯内普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探究和审视:“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邓布利多会有什么反应?” 大厅里的交谈声更低了一些,食死徒们的目光聚焦在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淡漠,语气谨慎。 “邓布利多会发现预言球被盗,但他不会立刻公开此事。可能会加强防卫,也可能会试图通过某些渠道,打探我们下一步的动向。”他顿了顿,“这将促使他加快与魔法部内部的‘温和派’联络,试图争取更多支持。同时,他也会更加严密地保护那个男孩。” 伏地魔听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 “和我的判断大致吻合,邓布利多会加紧行动,福吉会继续否认,而魔法部……会在内耗中越来越虚弱。”他勾唇笑了笑,“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在他们忙于互相猜忌、互相掣肘的时候,我们一步一步地,蚕食他们的阵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厄里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今晚就到这里,你们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食死徒们纷纷起身,朝着伏地魔起身离开的背影鞠躬行礼,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大厅。 贝拉在路过厄里斯身边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跟在丈夫身后大步离去。 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壁炉中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 我有话说!!! 我要憋个大的了,嘻嘻。 第308章 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西弗勒斯在伏地魔示意解散的瞬间就绷紧了下颌,黑袍一甩快步走向大厅侧门。 厄里斯,或者说,如今该称呼他为黑魔王麾下那位神秘的、好似一夜之间就获得主人宠爱和极高权柄的年轻食死徒,也在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动作飞快,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沉闷的摩擦声。长桌周边几个还没离开的食死徒纷纷侧目,但厄里斯没理会任何人,直追着那抹即将消失在门外的黑袍而去。 里德尔府外早已被大雪覆盖,灰白的天幕下只有零星几颗惨星。 斯内普走得极快,黑袍下摆在积雪上扫出痕迹。他不敢回头,仿佛身后追赶的是什么需要摆脱的瘟疫。 “西弗勒斯!” 厄里斯已经顾不得在这里是否会被伏地魔或者其他食死徒察觉,他的声音被风雪割裂,从台阶上冲下去,积雪没到脚踝。 他踉跄了一下,但脚步没停,朝着那个走远的身影拼命追过去。距离拉近到几步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斯内普黑袍的袖子。 斯内普的脚步骤然顿住,狠狠一甩胳膊,力道极大,厄里斯整个人被带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少年死死的拽住衣袖没松手,在被甩开的瞬间,身体往前一扑,手臂直接环住了斯内普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膝盖“咚”的一声闷响砸进雪地里。 斯内普的身体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放开。”男人的声音比这冬夜的风雪还冷。 厄里斯没松手,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呼吸又急又烫,透过厚重的衣料灼着斯内普的脊骨。雪越下越大,落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你听我说……” “我说放手!” 斯内普开始掰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动作粗暴,指甲掐进厄里斯的手背皮肤里。 厄里斯疼得抽气,依旧不肯松手,反而顺着斯内普用力的方向转了个身,他跪在雪里往前蹭了两步,面对面搂住斯内普的腰。 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会这样快。 少年满脸都是泪,睫毛上沾着雪,眼眶红得吓人,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嘴唇发抖。 “别走……”他真的害怕了,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西弗勒斯……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斯内普终于垂眼看他,那双黑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空洞得像结了冰的深潭。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推开厄里斯的肩膀,但厄里斯动作更快,他抓住斯内普那只手的手腕,强迫他停住,把那只冰冷的手掌贴在自己湿透的脸上。 “你打我吧。”厄里斯的声音抖得厉害,“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打到你出气为止……好不好?” 斯内普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厄里斯把脸往他掌心深处埋,眼泪全糊在他手上,皮肤相贴的地方又湿又烫。 “你手怎么这么冷……”他一边哭一边轻声开口,嘴唇贴住斯内普的手腕内侧,很轻地吻着,一下又一下。吻得小心又讨好,舌尖舔掉皮肤上咸湿的泪。 斯内普的手腕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一缩。 厄里斯的吻落空,愣了一下,抬起那双全是泪水的眼睛。斯内普退后半步,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别碰我。”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怒意。 厄里斯跪在雪地里没动,膝盖冻得有些没知觉。他看着斯内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空洞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慌。 他从来没见过斯内普这样看他。 以前男人也生过气、冷过脸,也会用刻薄的话刺他,但那些时候眼底或多或少都有点东西。 嫌恶也好,无奈也好,甚至偶尔的纵容也好。可现在,斯内普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什么都没有。 这让厄里斯心痛的想要躬下身子。 “你听我解释……”他声音发干,想说点什么。 “解释什么?”斯内普打断他,“解释你怎么背叛了我,成为食死徒?还是解释你怎么在黑魔王面前摇尾乞怜,换来那个位置?” “不……不是的……我没有……” “那你告诉他你是谁了吗?”斯内普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却满是嘲讽,“告诉他,你是个占据了沙菲克家遗孤身体的灵魂?告诉他你那令人恶心的欲望?还是告诉他,你每天晚上像条狗一样睡在我床上?” 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厄里斯的胸口,他颤抖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斯内普盯着他,嗤笑了一声便移开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厄里斯慌了神,从雪地里爬起来,腿冻得发僵,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追上去再次抓住斯内普的袖子。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我不是想背叛你!我只是……我只是想……” “想什么?”斯内普侧过头看他,下颌线绷得死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厄里斯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脸上全是泪和雪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但他顾不上也不在乎,他只想让斯内普别再用那种眼神看他。 “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他的声音哽咽着,“你每天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你从来不说。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在经历什么……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斯内普的眉头皱了起来,黑眸里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你就加入食死徒?” “我找不到别的办法!”厄里斯几乎要吼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小径上回荡,“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去问你,你只会把我推开!你说让我乖乖待着,待在看不见你的地方。我待了!我乖乖待着了!可然后呢?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越来越哑:“我看到你每天回来累得话都不想说,看到你身上又有新的伤口,看到你半夜睡不着站在窗边发呆……可我问你怎么了,你永远说没事,永远说不用我管。” “你晚上睡不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没感觉到?你半夜站在窗边发呆,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你从校长室回来脸色差成那样,我问你,你怎么说的?你说不用我管,和我无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 “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每次你离开,我在地窖等着……我手心全是汗……我怕你回不来……” “什么事都没事!什么都不要我管!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就是一个你养在地窖里的宠物,需要的时候抱一抱,不需要的时候就让我滚?” 斯内普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着。 厄里斯抓住他袖子的手慢慢滑下去,滑到他的手腕,想和他十指紧扣。 “我知道错了,”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不该瞒着你。但我不后悔……要是我不这么做,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每天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斯内普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厄里斯以为他永远不会开口了。 “从现在起……我们只是食死徒同僚。你的主人是黑魔王,不是别人。你的忠诚,你的服从,你的……都归他管。”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斯内普的手从少年掌心里抽出去,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幻影显形消失在原地。 厄里斯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眼泪掉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那……那我们之间呢?”他的声音破碎,又哑又涩,轻的能被风吹散,“我们之间算什么?” —————————————————————— 我有话说!!! 隔壁李一鸥亲妈说,这样像是厄里斯和斯内普在雪地里开托马斯小火车…… 她:?(卢修斯:西弗勒斯开火车走的?) 第309章 伏地魔知道了 厄里斯跪在雪地里,周围只剩风声和落雪的簌簌声。 斯内普消失的地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只有手心里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凛冽的寒风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跪了多久,膝盖已经完全麻木,从刺痛变为钝痛,再到失去知觉。雪落在他银白色的发顶、肩头和低垂的睫毛上,将他一点一点染成与这片天地相同的颜色。 直到一双黑色的龙皮靴停在他面前。 靴子的主人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毫不温柔地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捞了起来。厄里斯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发软站立不稳,但那只手牢牢地攥着他的手臂,强迫他站直。 “看看你这副样子。”卢修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烦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头发湿得像落水狗,裙子下摆全是泥和雪水。要是让主人看见你这副模样,还以为马尔福家在虐待你。” 厄里斯没有说话,麻木的任由卢修斯用一块手帕粗鲁地擦他的脸。 “我自己来。”厄里斯伸手想去接手帕,却被卢修斯一巴掌拍开了手。 “别动,擦完赶紧进去,你想冻死在外面吗?”卢修斯嘴上毫不留情,但动作还算细致,把他脸上的泪痕和雪水擦干净,又皱着眉看了一眼他被雪水浸透的裙摆,“梅林在上,这条裙子废了。纳西莎知道了一定会念叨很久,这可是她亲手挑的款式。” 厄里斯终于抬起眼:“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看到一个穿着晚礼服跪在雪地里哭鼻子的蠢货?”卢修斯收起手帕,冷哼了一声,“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想出来抽根烟,结果捡到了一只快要冻死的落汤鸡。” 他转过身,朝里德尔府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开口:“还有,厄里斯。奉劝你一句,在主人的地盘上,别把情绪写在脸上。今晚贝拉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你不想明天就莫名其妙地‘意外死亡’,最好把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收起来。” 他裹着厚实的斗篷,很快就消失在门廊下的阴影里。 厄里斯独自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着衣料碰了碰胸前那枚蛇形坠子。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了里德尔府灯火通明的大厅。 他推开伏地魔为他准备的房间门,反手关上,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伏地魔的眼线无处不在,昨夜的动静可瞒不住伟大的黑魔王。 第二天清晨,里德尔府的走廊寂静得如同墓穴。厄里斯被仆人引领着,穿过一道道幽暗的回廊,来到三楼尽头的一扇门前。 仆人无声地躬身退下,留下他独自站在紧闭的门前。 “进来。” 门内的声音依旧慵懒,听不出任何情绪。厄里斯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跪下。” 厄里斯没有犹豫,双膝弯曲,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昨晚在雪地里跪了太久,膝盖本来就还泛着青紫,此刻压在地板上,传来一阵钝痛。 少年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安静地跪着,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垂下眼帘,姿态顺从。 伏地魔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看来你的旧主,和他当年一样……什么都掌控不住。” 厄里斯身子一僵,跪在大厅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贴在地面。 “主人,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有您一个主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但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伏地魔坐在沙发里,红色的眼睛半阖着,像一条晒够了太阳的蛇,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只有我一个主人?”他重复了一遍,带着点懒洋洋的玩味,“那你昨晚跪在雪地里,在西弗勒斯面前哭,是在做什么?”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什么都知道。 伏地魔站起身,慢慢走向厄里斯,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厄里斯的心口上。 “抬起头来。”伏地魔站在他面前。 厄里斯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到空洞。 伏地魔低下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有意思。”他轻声开口,“你以为你跟他的那些事,能瞒得过我?” 厄里斯没说话。 伏地魔伸出手,魔杖尖端抵住了厄里斯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 “多漂亮的一张脸。”他轻蔑评价着,“沙菲克家的小东西,爬上斯内普的床多久了?一年?两年?” 厄里斯喉头发紧,“回主人,”他的态度依旧恭敬,“我和斯内普教授之间……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伏地魔的语调拔高了一点,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那是哪样?他把你养在地窖里,把你当他的所有物。你以为我完全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收回魔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姿态放松。 “西弗勒斯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当年就喜欢藏东西,把他的小秘密藏在心里,藏在那个麻瓜出身的泥巴种女孩身上。现在……又把你藏在地窖里。” 厄里斯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从伏地魔的话里拼凑出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抓住。 麻瓜出身的泥巴种女孩?那是谁?斯内普从来没有和他提过。 伏地魔看着少年茫然的眼神,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你不知道?”他的语气带着点了然的轻慢,“也对,他怎么可能告诉你。” “但你比他聪明一点,”伏地魔看着他,“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也知道你能给我什么。” 厄里斯沉默了两秒,低下头:“能为主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效劳?”伏地魔低笑出声,“你确实在为我效劳,厄里斯。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 他顿了顿,红色的眼睛盯着厄里斯低垂的头顶。 “但我想知道,”他的语调慢悠悠的,尾音拖长,“你现在跪在这里,是想着怎么为我效劳,还是想着怎么让西弗勒斯·斯内普再多看你一眼?” 厄里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伏地魔:“主人,”声音依旧平稳,“我从不敢忘记谁是我的主人。” “不敢忘记?”男人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走向门口,门无声滑开。 “跟上来。”伏地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厄里斯站起身,膝盖跪得发麻。他低着头,跟在伏地魔身后,穿过侧门,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没有窗户,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昏暗的魔法灯。伏地魔走在前面,穿着黑衬衫的背影高挑又挺拔。 厄里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斯内普。 昨天晚上斯内普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还刻在他脑子里。 “从今天起,我们只是食死徒同僚。” 他以为那已经是最糟糕的事了,但现在伏地魔可能模糊的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比任何事都更糟糕。 伏地魔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那扇门看起来和走廊里其他普通的门没什么区别,深色的木头,黄铜的门把手,门板上没有任何标记。伏地魔伸手挥了挥,门便无声打开。 里面空空荡荡,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是铁的,看起来很旧,椅背和扶手上都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划痕。 厄里斯站在门口,目光在那把铁椅上停留了一瞬。椅子腿的地板上有几道颜色较深的痕迹,像是血液渗进后留下的印记,年代久远,已经氧化成暗褐色。他收回目光,没有迟疑,径直走进房间,在铁椅前站定。 伏地魔靠在墙边,双手抱臂,姿态闲适,红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少年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你不问问,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 厄里斯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恭顺:“主人带我来这里,自然有主人的用意。如果我需要知道,主人会告诉我。如果我不需要知道,问了也是多余。” 男人挑了挑眉,开口命令:“关上门。” 厄里斯转身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过来,跪下。” 厄里斯走过去,在伏地魔面前停下,缓缓跪在他面前。 伏地魔低头看着他,指尖抵住厄里斯的下巴,迫使他把脸抬起来。 “即使有点傲气,也还是会乖乖跪在我的脚边,对吗?” 厄里斯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开伏地魔的指尖。 “我对主人的忠诚……不需要那点无用的气节来证明。” 伏地魔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几下,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男人嘴角的弯了一下,“那你用什么来证明?用你的眼泪?还是用你昨夜跪在雪地的模样?” 他像是有些遗憾,轻叹了口气:“嗯~真是可惜,没见到你雪地垂泪的模样。美人落泪倒也算得上是一番美景。” 厄里斯的手指在身侧收紧,“那是我犯的错。”他低着头,“我不该在那种场合失控,请主人责罚。” 第310章 莉莉·伊万斯 伏地魔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红眸底下泛起幽光。 厄里斯的额头立刻冒出了冷汗,眼睛直直的看着男人的脸,将他的五官一寸一寸刻进脑海。 男人愉悦的眯了眯眼,缓缓踱步,绕到厄里斯身后,一股微凉的气息拂过少年的后颈。 “责罚?”伏地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缓而危险,“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点儿女情长的小事,专程把你叫到这里来的?” 一只手落在厄里斯的头顶,手指插入他银白色的发丝间,像摸宠物一般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厄里斯。聪明,漂亮,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亮出爪子。我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合我心意的年轻人了。”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攥住厄里斯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拉扯着,迫使厄里斯把头仰高,露出脆弱的咽喉线条。 “但是聪明人往往会犯一个毛病。他们太相信自己的聪明,以至于忘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点小聪明……什么都不是。” 他俯身微微前倾,带着笑意:“我为什么要责罚你呢?你的失控让我看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好像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的人,居然会因为你,露出那样的表情。” 男人盯着少年,笑意更深了,带着病态的愉悦:“就像当年看到那个泥巴种女孩的尸体时一样。”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缩紧。 又是那个女孩。 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伏地魔两次提起,说明这个人对斯内普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伏地魔会拿来做比较。 “嗯~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她。”伏地魔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看来他对你,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在意。” 厄里斯没接话,他知道伏地魔在试探,在挑拨。说多错多,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回答。 伏地魔似乎对他的沉默不太满意,轻轻“啧”了一声。 “莉莉·伊万斯。”他说出了名字,然后停下来,看着厄里斯的反应,“哈利·波特的那个泥巴种母亲。西弗勒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他唯一爱过的女人。” 厄里斯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知道莉莉·伊万斯,当然知道。 哈利·波特的母亲,死在伏地魔手下。 但她和斯内普……?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伏地魔看着厄里斯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笑了。 “他从来没告诉过你,对吧?”他的语气带着残忍的愉悦,“他把你养在地窖里,让你以为你是特别的。但其实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替代品。” 厄里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维持清醒。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碾过,又疼又闷。 他不想相信伏地魔的话,但这些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莉莉·伊万斯。 斯内普唯一爱过的女人。 替代品。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他安静地跪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表情看上去甚是满意。他缓缓蹲下身,与厄里斯平视,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年银白色的发丝。 “你看,我告诉了你连他都不愿意告诉你的事。”他的声音低缓,像毒蛇吐信,“我比你的魔药大师,更愿意给予你真相。哪怕这真相……会让你痛苦。” 厄里斯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红眸里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渺小、苍白、像一个随时可以被捏碎的玩物。 “主人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沙哑,“是想让我死心吗?” 伏地魔歪了歪头,像是被他的问题逗笑了:“死心?不,我亲爱的孩子,我是想让你看清。”他的指尖从厄里斯的发丝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然后……再好好想想,你的一切,到底应该献给谁。” 他收回手,站起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我曾以为你会是我最纯粹的仆人,但昨晚的那些,好像并不是我希望的那样。” “厄里斯,你要么全心全意地属于我,要么……就彻底消失。明白我的意思吗?” 厄里斯跪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伏地魔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凝滞。 随后他才慢慢地、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明白了,主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今以后,我的心……只属于您。” 但那被隐藏在银发下滴落的泪,却像是在诉说着绝不。 伏地魔低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少年,语气忽然变得随意,像是刚才那些话只是闲聊。 “很好,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姿态。行了,起来吧。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厄里斯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发木,但他没敢揉,只是垂着手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的。 伏地魔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厄里斯往前挪了一点,离伏地魔更近了些。 “再近点。”伏地魔眯了眯眼。 厄里斯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和男人紧贴。 伏地魔抬起手,捏住厄里斯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那个价。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瘦?”伏地魔说,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家常,“西弗勒斯是不是不给你吃饭?” 厄里斯的眼皮跳了一下,“……吃的。” “那他怎么把你养成这样?”伏地魔松开手,双手环胸,“我养条蛇都比你胖。” 厄里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索性闭嘴。 伏地魔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又笑了。 “你说你图他什么?”伏地魔的声音慢悠悠的,“阴郁又刻薄,脾气还差。哪个食死徒不说他坏话?你倒好,巴巴地往上贴。” 厄里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主人说的是。” “我说的是?”伏地魔挑了挑眉,“我说什么你都点头,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 “听的。”厄里斯老老实实回答,“主人说话,我不能反驳。” 伏地魔嗤笑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西弗勒斯这个人,我认识他很久了。他聪明,有能力,但也蠢。蠢在感情上。当年为了那个泥巴种女人,他跑到我这里来想获得力量和权力。” 厄里斯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伏地魔。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会管,什么都不知道?”伏地魔挑了挑眉,“我只是懒得管。” 厄里斯别开眼,低下头,“主人英明。” “别拍马屁。”伏地魔摆摆手,“我不吃这一套。” 他在那张椅子上毫不介意的坐下,翘起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过来。”男人伸出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膝盖。 厄里斯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弯下腰,跪在伏地魔面前,额头抵住他膝盖的位置。 伏地魔的手落在他的头顶,手指穿过银白色的头发,慢慢梳理着,动作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在摸一条趴在腿边的蛇。 “厄里斯,”伏地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我身边吗?” 厄里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不知道。” “因为你够聪明,却也够蠢。”伏地魔的手指在他发间慢慢滑动,“聪明到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价值,蠢到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厄里斯没说话。 “我不喜欢蠢货,”伏地魔继续说,语气淡淡的,“但你这副蠢样,倒是让我觉得挺有意思。” 他的手指在厄里斯后脑勺停住,用力按了一下,示意他抬起头。 伏地魔低头看着这张脸,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这张脸,”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确实好看。” 他的拇指从厄里斯的额头慢慢滑下来,沿着鼻梁,滑到嘴唇上。 “西弗勒斯喜欢你这样看他?”伏地魔的拇指在厄里斯的唇瓣上按了按,“用你这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恳求他?” 厄里斯的嘴唇被压得有点疼,没敢躲,也没说话。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回手。 “行了,起来吧。”他像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跪太久腿该废了,我不想养个瘸子。” 厄里斯站起来,膝盖确实疼得厉害,站直的时候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伏地魔注意到了,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腿又移开。 “回去休息,”他的语气像在打发一条狗,“我不需要废物。” 厄里斯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那扇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膝盖传来的疼痛远不及胸腔里那种被生生撕开的感觉来得猛烈。 他沿着昏暗的走廊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下来,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肩膀微微颤抖,呼吸又浅又急,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敲击石地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那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停顿了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叹息响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厄里斯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掌心里:“……卢修斯叔叔。” 卢修斯低头看着缩在墙角、浑身散发着颓丧气息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弯下腰,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别坐在地上,凉。”他的语气带着嫌弃,手上的动作却还算温和,甚至帮他拍了拍身上沾的灰,“主人跟你说什么了?” 厄里斯垂着眼睛,“没什么。只是……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卢修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塞进厄里斯手里。 “擦擦脸,我们可以回去了。纳西莎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她炖了你喜欢的甜汤。” 他转过身,率先朝楼梯口走去:“走了,别让纳西莎等太久。”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用手帕刻意而仔细的擦着脸,情绪逐渐平静后,才抬脚跟了上去。 —————————————————————————— 我有话说!!! 根据原着的设定,伏地魔在被爱的魔法反弹阿瓦达的时候,不是直接死了。 他的肉体被摧毁,而灵魂碎片或者说是主魂,在失去载体后狼狈逃走。 所以这里我的设定是,他以灵魂状态看见了他死之后的一些事。比如斯内普赶到时,看见莉莉尸体时的画面。 第311章 那就做到无可替代 第二天清晨,马尔福庄园的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纳西莎坐在主位一侧,正优雅地切着一片烤面包,卢修斯面前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咖啡冒着热气。 德拉科坐在厄里斯对面,目光时不时飘向他,带着明显的担忧和欲言又止。厄里斯面前的盘子几乎没怎么动,煎蛋被切成小块,散落在盘子里,烤面包也只咬了几口。 纳西莎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目光温和地落在厄里斯身上,有点担心:“昨晚没睡好吗?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厄里斯抬起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姨姨不用担心,我没事。” 纳西莎看了他几秒,没有拆穿他,将自己手边的一杯热牛奶轻轻推到他面前:“喝点热的,暖暖胃。吃完早餐再去睡个回笼觉,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安排。” 厄里斯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让胃里舒服了一些。 卢修斯翻了一页报纸,头也不抬地开口:“下午我要去一趟对角巷,取一些定制的圣诞礼物。你们两个有什么想带的吗?” 德拉科立刻来了精神:“我可以一起去吗?我想去看看魁地奇精品店的新货!” “可以。”卢修斯啜了一口咖啡,“厄里斯也一起去吧,总闷在庄园里也不好。” 厄里斯点了点头:“好的,卢修斯叔叔。” 对角巷熙熙攘攘,节日的气氛洋溢在每一个角落。商店的橱窗里装饰着冬青花环和闪烁的彩灯,到处都能听到圣诞颂歌的旋律。 德拉科一钻进魁地奇精品店就挪不动腿了,正缠着卢修斯讨论最新款的彗星系列扫帚性能参数。厄里斯对这些话题兴趣缺缺,打了声招呼,独自在附近的街道上闲逛。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的橱窗,却什么也没真正看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之前的画面,斯内普冰冷的眼神,伏地魔的话语,还有那句…… “替代品。” 他停在一家店的橱窗前,玻璃映出自己的倒影。银白色的头发,翡翠色的眼眸,苍白的皮肤。 他长得像她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莉莉·伊万斯,连照片都没有看过。 他曾经十分满意自己这双眼睛、这副皮囊。觉得是上帝吝啬的给予了他一点善意,让他这样的怪物能依靠着这副伪装获得更多。 但现在…… “呵。”少年冷笑了一声。 多讽刺啊,替代品。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倒影里的少年也抬起手,指尖与指尖隔着橱窗相触。 他曾经利用这副皮囊,让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在合适的时候露出合适的神情:无辜的、乖巧的、真诚的、令人心软的…… 曾经德拉科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原谅他所有怪异之处;赫敏会因为他诚挚的表情而对他一个斯莱特林产生好感;麦格教授也会因为他的泪水而心软…… 他曾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以为斯内普看他的眼神里藏着某种独一无二的情感,那些深夜里的亲吻和拥抱、那些沉默的陪伴、那句“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他曾以为那是属于他的。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玻璃烫了一下。 那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从有记忆起就在流浪,以为是救赎,结果是更黑暗的深渊。从一个地方飘到另一个地方,从来没有属于过谁…… 但现在至少知道了,他属于某个人的记忆,某个人的遗憾,某个人的执念。 他是她的替身……那又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念头像一把双刃剑,同时带来刺骨的痛苦和扭曲的慰藉。 如果只能是替代品,那就做到无可替代。做到让那个人再也不敢否认,再也不能把自己和某个影子重合起来。 多么可悲的决心。 多么绝望的野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压进心底深处,重新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不再去看那片玻璃。 他沿着对角巷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要把什么甩在身后。 在坩埚店门口,他差点和一个匆匆跑出来的女巫撞个满怀。对方抱着一摞书,踉跄了一下,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对不起!我没看路!”女巫慌忙蹲下去捡,抬起头时,两人都愣住了。 赫敏穿着一件暖黄色的厚毛衣,外面套着防风斗篷,围巾松松地围在颈间,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泛红。 她看到厄里斯时,明显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捡书。 厄里斯皱了皱眉,虽然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但依旧礼貌的点了点头。 “没关系。” 他从腿环抽出魔杖,杖尖向上一挑,散落的书本就悬浮起来。 赫敏看着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书本,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伸手将它们一本本接住,抱进怀里。她站起身,有些犹豫的抿了抿嘴唇,目光在厄里斯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谢。” “不用谢。”厄里斯收回魔杖,语气平淡,“走路看着点路,不是每次都有人帮你捡书。” 赫敏被这句略带刺意的话噎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书,看着面前少年不太好的面色:“你……还好吗?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厄里斯别开脸,目光落在对角巷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格兰杰小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会关心一个斯莱特林的脸色好不好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她移开视线,“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侧过身,准备绕过厄里斯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厄里斯,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只把你当做一个斯莱特林看待。” 说完,她便快步走进了人群,很快淹没在对角巷节日前夕熙攘的人流中。 厄里斯回到魁地奇精品店门口时,德拉科正好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心满意足地走出来,卢修斯跟在他身后,显然刚结完账出来。 “终于买完了?”厄里斯接过德拉科手里一个摇摇欲坠的小盒子,帮他稳住平衡。 “买完了!你看这个!”德拉科腾出一只手,献宝似的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飞天扫帚模型,“最新款的光轮系列!尾翼用的是经过龙血淬炼的桦木,韧性比上一代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店长说现在全英都还没有现货,但是父亲已经帮我订了一把!”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闪闪发光。 厄里斯挑了挑眉,“又一把?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加上我送你的火弩箭……你的扫帚柜里现在应该有不低于五把扫帚了?” 德拉科啧了一声,挺了挺胸膛,颇为理直气壮。 “那能一样吗?火弩箭是比赛用的,光轮系列是训练用的,彗星系列是备用,横扫系列是……是情怀!情怀你懂不懂?再说了,我又不是买不起,多收藏几把怎么了?” “走了走了!站在风口不冷吗?我还要去买蜂蜜公爵的圣诞限定礼盒!” 说着就哼了一声,抱着他的宝贝扫帚模型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 我有话说: 厄里斯上辈子就是孤儿来的,然后被组织收养了,组织里有很多跟他类似情况的小孩儿。他一开始还以为这里会是什么相亲相爱大家庭,其实不是捏。 还有……厄里斯不是替身捏,不过老伏的挑拨离间和洗脑包确实生效了。 但居然是反作用! 老伏:咋这样! (现在是26年的6/18的凌晨三点四十,而我刚码完字……) 第312章 请允许我来接受这个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圣诞假期在看似温馨的氛围中缓缓流淌。 纳西莎像是知晓了什么,对厄里斯格外温柔,餐桌上总会多准备一两道他喜欢的菜,午后还会亲自端来热腾腾的甜汤和刚出炉的小饼干,坐在他身边聊些轻松的闲话。 隔天一早,厄里斯是被楼下传来的嘈杂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听见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 他快速洗漱换好衣服,走下楼去。 却看见伏地魔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上下接抛着一个玻璃小球,而马尔福一家都跪在他的面前。 厄里斯皱了皱眉,刚想快步走下去了解情况。只听见卢修斯说了些什么,伏地魔冷笑了一声,随后狠狠将手中的玻璃小球砸碎在他面前。 厄里斯在楼梯上猛地顿住脚步,手指紧紧攥住扶手。玻璃小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脆,碎片在卢修斯面前的地板上四散迸溅,其中一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连躲都不敢,只能跪在原地,额头紧贴地毯。 伏地魔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卢修斯面前:“卢修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我最厌恶什么。” 卢修斯的语调微微颤抖:“……是,主人。我清楚。” “清楚?”伏地魔挑了挑眉,一脚踹在卢修斯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卢修斯重重摔在地板上,又立刻挣扎着重新跪好。 “你清楚,却还是把事情办砸了。”伏地魔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压抑的怒意已经让整个客厅都开始震颤。壁炉里的火焰猛地窜高,又骤然低伏,发出令人不安的噼啪声。 “预言球是假的。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安排了那么多环节,结果你带回来的……却是一个精心伪造的赝品。” 他抬起手,碎裂玻璃球中的一小枚光点飘起,化作一张小纸条。他展开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将它丢在卢修斯面前。 “致黑魔王:圣诞快乐。——阿不思·邓布利多。”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伏地魔背对着他们,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一声,客厅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好一个圣诞快乐。”他转过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这是你第几次任务失败了?卢修斯。一次两次我可以理解为失误,但每次都失败……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马尔福家的忠诚。” 卢修斯的额头紧紧贴着地毯,声音嘶哑:“主人,我对您的忠诚日月可鉴!这次是邓布利多太过狡猾,我……” “够了。”伏地魔的声音不大,却让卢修斯立刻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马尔福一家,最终落在了德拉科身上。 “卢修斯。”他轻笑一声,“你的儿子,今年多大了?” 卢修斯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主人!德拉科还小,他还不……” “我问的是,他多大了。”伏地魔打断他,语调泛起冷意。 卢修斯张了张嘴,在伏地魔的目光逼迫下,低声回答:“……十六岁,主人。” “不错的年纪。我当年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告诉我,你愿意为你父亲的失败,承担一些责任吗?” 德拉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尽量保持着平稳:“……请主人明示。” 伏地魔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很好。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马尔福家价值的机会。” 他缓步走近,俯下身和德拉科平视:“我要你在霍格沃茨,完成一件你父亲一直没能完成的事。” “杀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卢修斯瞳孔骤缩:“主人!这不可能!德拉科他做不到!他还是个孩子!他甚至没有……” “没有什么?”伏地魔直起身,看着卢修斯,“没有准备好?我给他的时间很长,足够他准备了。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儿子,毫无用处?” “主人,请允许我来接受这个任务。”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压抑的气氛,厄里斯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少年在伏地魔面前单膝跪下,姿态恭顺。 男人低头看着他,眯了眯眼睛。手指挑起厄里斯的下巴,少年顺从的仰起头,与男人对视。 “厄里斯……我承认,在某种程度上,我足够的喜爱你。但这并不是你可以僭越的原因。” “我想,你那聪明的小脑袋里,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 伏地魔捏着厄里斯的下巴,力道加重了几分,手指陷入少年脸颊的软肉里:“而你,我亲爱的厄里斯,你刚刚试图从我手中,夺走我对马尔福家族的惩罚权?” 厄里斯的心脏微微一紧,轻声开口:“不,主人。我只是觉得……德拉科配不上您这样对他寄予厚望。他只是一个被宠坏的纯血少爷,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也没有承受过真正的失败。他的傲慢多于谋略,冲动多于谨慎。”他顿了顿,补充着:“如果把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交给他,他不仅会失败,还会在失败的过程中留下太多痕迹,最终牵连整个马尔福家族,甚至牵连到主人隐藏在霍格沃茨的其他棋子。” 伏地魔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直起身。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觉得你比他更适合这个任务?” 厄里斯将额头贴向地面:“我愿意为主人分忧。如果主人信任我,我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替德拉科完成他做不到的事。” “如果主人不信任我,或者认为我没有资格,那么主人也可以另行安排更合适的人选。但无论如何,德拉科都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伏地魔低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少年,像是要被气笑,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钻心剜骨。”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厄里斯的全身,少年的身体猛地弓起,死死咬住了嘴唇,才没有让自己惨叫出声。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男人的红眸里没有任何怜悯,就这样静静看着少年痛苦的模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的话,告诉我,这个任务应该由德拉科·马尔福来执行。然后你就可以站起来,回到你的房间去休息。刚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钻心剜骨的剧痛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厄里斯的神经,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汗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银发,嘴唇被咬破,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钻心咒的强度逐渐减弱,残余的痛楚仿佛还在皮下跳动,厄里斯大口喘息着,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衣衫。 伏地魔蹲下身,扣住他的脖颈。少年的眼眶因为剧痛而泛红,但翠绿的眼眸依然倔强地与男人对视,没有求饶,没有退缩。 “你以为我不会再对你用一次钻心剜骨,或者直接杀了你?” “我知道主人会。”厄里斯的声音因为剧痛而罕见的发颤,“但即使主人再对我用十次钻心剜骨,我的回答也不会改变。德拉科不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您想要惩罚或者折磨马尔福家,我也可以是那个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客厅里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 伏地魔红眸里的情绪变幻莫测,松开少年的脖颈,走回沙发边坐下,翘起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如你所愿。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厄里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伏地魔又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德拉科也不会闲着。他会作为你的‘协助者’,参与到这个任务中来。如果我发现你在任务中替他承担本该由他完成的部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么,下一次钻心剜骨,就不会只持续这么点时间。” 厄里斯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额头贴回地板:“……是,主人。谨遵您的吩咐。” “行了,都起来吧。”伏地魔挥了挥手,语气恢复随意,“全都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卢修斯,去处理一下你的脸。纳西莎,给我倒杯茶。至于你们两个……” 他的目光在厄里斯和德拉科之间扫了一圈:“从现在开始,最好是能好好商量一下,要怎么替我‘杀掉’邓布利多。” ———————————————————————————————————————————— 我有话说!!! 伏地魔的真实目的并非指望德拉科成功,更多的是为了惩罚卢修斯接连的失败,对马尔福家族进行折磨和控制。 这是一个惩罚性质的任务,他想借刀杀人,用邓布利多的手除掉德拉科,以此惩戒马尔福家族。 而且原着里,伏地魔在指派完德拉科后,就把这个绝密任务告诉了斯内普。这个任务也为他提供了一个再次考验斯内普忠诚度的机会。如果邓布利多随后得知了这个计划,就说明斯内普是内鬼或办事不力。 所以这里厄里斯提出要接取这个任务的时候,伏地魔才会惩罚厄里斯,并且试图让厄里斯改口。 第313章 爱是最恶毒的诅咒 客厅里,伏地魔接过纳西莎递来的红茶,啜饮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在厄里斯和德拉科之间转了一圈。 “还愣着干什么?”他放下茶杯,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书房也好,去花园也好,找个地方好好‘讨论’一下你们的任务。我不希望下次听到关于这件事的汇报时,你们告诉我连第一步都还没想好。” 德拉科的脸色苍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朝伏地魔微微鞠躬:“是,主人。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厄里斯也跟着站起身,动作因为刚才的钻心咒还有些滞涩,他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从容。朝伏地魔微微颔首,便跟在德拉科身后,朝客厅侧门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推开书房的门。德拉科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和声音,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地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厄里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什么为什么?” “别装傻。”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明明知道,那个任务是给我的。父亲搞砸了预言球的事,主人要惩罚马尔福家,要让我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以此来羞辱我父亲,敲打整个家族。你明明知道,却还是站出来替我接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疯了吗?那可是刺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你知道吗?历史上想杀他的人,坟头草都已经比人高了。” 厄里斯轻轻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感受着那股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骼。 他当然知道,但这是他早就答应过卢修斯的事情。 他还记得曾经卢修斯颤抖着嗓音恳求他的样子。 “未来某一天,我的某个‘任务’失败了,或者我……不在了。我要你保护德拉科。尽你所能,保护他,带他远离最糟糕的结局。” 窗外的花园被薄雪覆盖,枯枝在寒风中轻轻颤动。 “我知道。”厄里斯的声音很轻,“但让你去的话,你会死的,德拉科。你连杀人咒语都还没完全掌握,你怎么可能杀得了邓布利多?” 德拉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他确实连一个标准的索命咒都还施放不利索,更别提在邓布利多面前施展了。 “……那你呢?你去就不会死吗?” 厄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动,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至少,我比你更擅长撒谎,更擅长伪装,也更擅长……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他转过身,看着德拉科,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而且,如果我失败了,马尔福家至少还有一个继承人。这不亏。”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放屁!什么亏不亏的!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只是一个和我一样的倒霉蛋……不!你甚至更倒霉!你全家都被伏地魔杀了,你忘记了吗?!凭什么你来替我送死?” “因为我乐意,我甘之如饴,德拉科。”厄里斯扭过头看他,“你让我住在你家,明知道我不正常却依旧接纳我,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分给我你的家人、你的圣诞大餐、你母亲的甜汤。我总要做点什么。”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抓住的了,最起码……让我能抓住你的命。德拉科。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德拉科靠在门板上,垂着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你知道吗,厄里斯。”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哑,“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怪人。一年级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总是用那种……好像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神看着别人,明明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刚入学的小鬼。我当时想,这人真讨厌,比我还能装。”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厄里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在装。你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你好像把自己当成一件……可以随时被丢弃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不在乎?难道世界上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事物了吗? 那我呢? 我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怎么办?你要留我一个人被波特他们欺负吗?” 厄里斯怔了一下,窗外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但在德拉科的注视下,那些敷衍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不会一个人的。”他声音有些干涩,“你会毕业,会结婚,会继承马尔福家业,会有自己的家庭。你会过得很好。” 德拉科的眼眶更红了,他猛地走上前一步,一拳砸在厄里斯耳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鬼话?”他的声音发着抖,“你以为我是什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纯血混蛋?你以为我看到你去送死,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平静到显得有些冷漠:“那你就学着习惯,德拉科。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不转了,你父亲教过你这个道理。” “那你呢?”德拉科几乎是吼出来的,“谁教你这种道理的?!” “你对着斯内普怎么不会说这些鬼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厄里斯抬起手,轻轻握住德拉科还抵在墙上的那只拳头,将它拉下来。 “因为我爱他,德拉科。” 德拉科的手被厄里斯握着,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你爱他……” 梅林……又是爱…… 邓布利多天天把爱是最伟大的魔法挂在嘴边…… 波特那个蠢货就是因为他母亲爱的魔法才活了下来…… 这就是伟大的爱? 这分明是最恶毒的诅咒! 一个让人心甘情愿赴死,却还能被世人赞颂的恶毒诅咒! 德拉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厄里斯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重新靠回窗边。 “我爱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他。我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呢?” 厄里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德拉科红着眼眶,抬眼直视着厄里斯:“我说……那我的爱呢?难道我不贪恋你的身体,不想占据你的灵魂……我的爱……就要比旁人的……低上一等吗?”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的泪水……难道它们不比你的爱人嘴里的几句情话来的更真切吗?厄里斯。” 第314章 请您教我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混杂着委屈、愤怒和类似绝望的执着。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知道的。” 德拉科的眉头皱起来,有些疑惑:“知道什么?” 厄里斯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边缘:“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知道如果没有你和你家人的接纳,我可能早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烂掉。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的理由之一。” 他抬起眼,看着德拉科:“我不是在替你送死,德拉科。我是在保护我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真正在意的东西。你,纳西莎姨姨,卢修斯叔叔……你们是我的家人。虽然没有浓厚的血缘关系,但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问我,你的爱是不是比旁人低一等。不,德拉科,你的爱一点也不低等。它和我对西弗勒斯的爱不一样,但并不意味着它不重要。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重要了,我才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德拉科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厄里斯,声音闷闷的:“……你他妈的说得倒是好听。” 他抬起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把手插进口袋里,梗着脖子不肯回头:“行了,废话少说。既然那个疯子已经把任务丢给我们了,总得想个办法应付过去。我可不想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两个的脑袋被挂在魔法部门口当圣诞装饰。” 他走到书桌边,一屁股坐到扶手椅上,翘起腿,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厄里斯从窗边走过来,在德拉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有什么想法?”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硬拼是不可能的。邓布利多一个人能打我们一百个,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所以只能智取,或者……拖。” “拖?”厄里斯挑了挑眉。 “对,拖。”德拉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主人给了我们一个任务,但他没有规定期限。我们可以‘准备’很久,收集情报,制定计划,等待时机。只要我们不主动去送死,他就没有理由因为我们‘进展缓慢’而降罪。毕竟,刺杀邓布利多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总得给我们时间准备吧?”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对策?” 德拉科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怎么,不行吗?” “不,很行。”厄里斯靠在椅背上,“比我想象中有脑子多了,马尔福少爷。” “喂!” “不过,”厄里斯话锋一转,“拖延只能应付一时。如果我们一直拿不出实质性的进展,主人迟早会失去耐心。到时候,后果可能比直接去刺杀邓布利多更严重。” 德拉科的表情也沉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厄里斯的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思绪飞速运转。 刺杀邓布利多,不可能成功,至少以他们目前的能力和资源来说绝无可能。但如果完全不做任何尝试,又无法向伏地魔交代。 “我会想办法的,最起码,会让主人知道我们在努力了。”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但依旧选择信任厄里斯:“……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一向知道。”厄里斯站起身,“所以现在,我要去‘装模作样’了。” 他回过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谢谢你,德拉科。” 德拉科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少来这套。我只是不想给你收尸而已,太麻烦了。” 厄里斯从书房出来,沿着走廊往回走。伏地魔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茶,姿态闲适。 他抬眼看了厄里斯一眼,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想好计划了?” 厄里斯走进客厅,在距离伏地魔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站着:“不,主人。计划还需要时间和情报来完善。我来找您,是为了另一件事。” 伏地魔放下茶杯,往沙发靠背上一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说说看。” 厄里斯垂下眼睫,斟酌着措辞:“刺杀邓布利多,以我目前的能力,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需要变得更强,需要学习更高深的黑魔法,需要掌握更精准的实战技巧,需要了解邓布利多的弱点、习惯、思维模式。” 他抬起眼,直视伏地魔的红眸:“而这些,只有主人能够教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伏地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带着不明的意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想让我亲自教你?”他歪了歪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厄里斯,你知道上一个向我提出这种请求的人,现在在哪里吗?”厄里斯没有退缩:“不知道,但我猜他应该还活着,并且过得不错。” 伏地魔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不,他死了。死得很惨,因为他让我失望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厄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确定,你不会让我失望吗?” 厄里斯没有犹豫,单膝跪地,低下头:“我无法保证永远不会让主人失望,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去学,去练,去成为主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伏地魔低头看着他,红眸里的光芒晦暗不明。片刻后,他伸出手,手指穿过厄里斯银白色的发丝,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低的,“你这幅样子,倒是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我。”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也不好打击你的积极性。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八点,到庄园地下室的训练室来。我会抽出一点时间,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厄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将额头贴向地面:“多谢主人。” “别急着谢我。”伏地魔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等你熬过第一周的训练,再跟我说谢字也不迟。行了,滚吧。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了。” 厄里斯站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客厅。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 当天晚上,厄里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莉莉·伊万斯。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知道更多,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想知道斯内普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想知道自己和她到底有多像。 但他不敢问。 不敢问伏地魔,不敢问卢修斯,更不敢去问斯内普。 他怕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更痛苦。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的训练,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第315章 伏地魔的训练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厄里斯准时出现在马尔福庄园地下室的训练室门口。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古老的符文石,墙壁上挂着几盏幽绿色的魔法火焰,光线昏暗。 伏地魔已经站在训练室中央,穿着修身的便装,双手背在身后。他看到厄里斯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根魔杖上停留了一瞬。 “奥利凡德的制品?”他问道。 厄里斯点了点头:“是的,主人。” 伏地魔嗤笑了一声:“奥利凡德那家伙做的东西,品质参差不齐,还喜欢打着“魔杖选择巫师”的理念。不过某种程度上他说的也没错,人以类聚,魔杖当然也是。” 他抬起手,一根紫杉木魔杖从他的袖口滑落到掌心。 “今晚的第一课,我不教你任何咒语。”伏地魔说,“我只教你一件事:如何正确地站着。” 厄里斯愣了一下:“站着?” “你以为战斗是靠挥舞魔杖就能赢的吗?”伏地魔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你的站姿、你的重心、你的呼吸、你握杖的角度……任何一个细节的错误,都会让你在真正的战斗中丢掉性命。” 他走到厄里斯面前,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调整他的站姿:把他的双脚分开至与肩同宽,把他的重心压低,把他握杖的手抬高半寸。 “记住这个姿势。”伏地魔退后半步,“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如果你连站都站不稳,那你施出的任何一个咒语都会偏离目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伏地魔没有教他任何攻击性或防御性的咒语。他只是不断地纠正厄里斯的站姿、步伐、呼吸节奏,让他反复练习最基本的移动和闪避动作。 枯燥,乏味,但厄里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种新的发力方式。每一次调整,都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自然。 一个小时结束后,汗湿的衬衫贴在后背上,但他还是站得笔直,没有表现出丝毫疲惫。 伏地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不错,至少你没有在第一堂课就趴下。明天同一时间,我会开始教你第一个攻击性咒语。” 他收起魔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了,我建议你今晚好好泡个热水澡。不然明天可能有你好受的。” 说完,他便消失在门外,留下厄里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放心,伏地魔。对于变强这件事,我从来都不会觉得累。 接下来的日子里,厄里斯的生活变得规律而紧凑。 白天,他和德拉科一起“商讨”刺杀邓布利多的计划。 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争论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偶尔翻阅一些关于霍格沃茨防御体系的资料,做出煞有其事的笔记,以备伏地魔随时抽查。 晚上八点到九点,他准时出现在地下训练室,接受伏地魔的指导。 伏地魔的教学风格和他本人一样:残酷、高效、不留情面。 他不会因为厄里斯年纪小就手下留情,也不会因为厄里斯做得不够好而重复讲解。他只示范一次,然后让厄里斯自己摸索,如果做不到,等待他的就是一道切割咒或者钻心剜骨。 但厄里斯从未抱怨过,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伏地魔传授的一切知识。 从基础的战斗姿势到高阶的黑魔法咒语,从无声咒的技巧到如何在战斗中预判对手的动作。 他学得飞快,进步的速度连伏地魔都感到了一丝惊讶。 开学前一天的一个夜晚,训练结束时,伏地魔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正在喘气的厄里斯,忽然开口:“你比我想象中更有天赋。” 厄里斯抬起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多谢主人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伏地魔嗤笑一声,“你的天赋,加上我的教导,假以时日,你会成为一个相当可怕的巫师。” 他顿了顿,红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一天。” 厄里斯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伏地魔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下脚步:“对了,明天晚上不用来训练了。” 厄里斯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明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伏地魔头也不回地说,“就算是黑魔王,偶尔也得给下属放个假。”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声音却悠悠地飘进来:“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假期吧。” 厄里斯走出地下室,沿着楼梯回到一楼。客厅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南瓜汁,杯底压着一张字条。 他走过去,拿起字条,认出是纳西莎娟秀的字迹:“明天要回学校了,今晚早点休息。甜汤在厨房灶台上,记得喝。—— N” 厄里斯握着那张字条,端起杯子,一边走一边小口的喝着。 厨房里灶台上的甜汤还温着,揭开盖子,甜糯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盛了一碗,坐在厨房的料理台边,一勺一勺地喝着。汤很甜,南瓜炖得绵软,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上,然后熄了灯,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收拾妥当,行李箱敞开着放在床尾,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校袍和日常衣物。窗台上放着一小盆槲寄生,枝桠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红丝带,是纳西莎前几天放进去的,说是“给房间添点节日气氛”。 他在床边坐下,指尖碰了碰槲寄生的叶片,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明天,他就要回到霍格沃茨了。回到那座城堡,回到那些熟悉的走廊和教室,回到斯内普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甚至不知道,斯内普是否还想见到他。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第316章 格兰杰给你送书? 第二天清晨,马尔福庄园的门口,德拉科正在指挥家养小精灵把大大小小的行李搬上马车。纳西莎站在门廊下,帮厄里斯整了整校袍的领子,又理了理他围巾的褶皱,动作轻柔。 “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她轻声叮嘱着,“天气冷的时候多穿点,不要为了好看就穿那么单薄。如果缺什么东西,写信回来,我让猫头鹰给你寄过去。” 厄里斯乖乖地站着,任由她摆弄自己的衣领和围巾:“我知道了,姨姨。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纳西莎的手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那双和德拉科相似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吧,别误了火车。” 马车在乡间小路上行驶,穿过被薄雪覆盖的田野和树林,驶向国王十字车站。德拉科靠在座椅上,手里翻着《预言家日报》,嘴里叼着一根甘草魔杖,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厄里斯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上,没有说话。 德拉科翻了一页报纸,忽然“噗”了一声:“梅林,你快看这个。” 他把报纸转过来,指着角落里的一则短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盗窃案最新进展:据知情人士透露,被盗物品已被证实为赝品,真正的目标物品仍安然无恙地保存在原处。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起案件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制造的恶作剧’,并呼吁公众不要轻信谣言。” 他放下报纸,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福吉那老头,还挺会给自己找补的。” 厄里斯扫了一眼那则新闻,没有发表评论。 火车在汽笛声中缓缓驶入站台,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学生们拎着行李从各处涌向列车,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德拉科和厄里斯找到一间空包厢,把行李放好。德拉科一屁股坐到靠窗的位置,掏出魔杖,开始研究他新买的扫帚养护手册。厄里斯则靠在另一侧的座位上,随手翻开一本魔药学的参考书,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移动。包厢的门忽然被拉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赫敏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摞书,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尴尬。 她看到包厢里只有德拉科和厄里斯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想关上门离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其他包厢都满了……我能坐这里吗?” 德拉科从扫帚手册上抬起头,挑高了眉毛,语气带着一贯的刻薄:“哟,格兰杰,你是不是走错车厢了?格兰芬多在后面几节。” 赫敏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我知道格兰芬多的车厢在后面,但真的都满了。而且……”她看了一眼厄里斯,“我想和你聊聊,厄里斯。上次在对角巷,你看起来不太好。” 德拉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哼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他的扫帚手册:“随便你们。但如果你敢在我面前提什么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之类的东西,我就把你从火车上扔下去。” 赫敏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走进包厢,在厄里斯对面的座位坐下,把那摞书放在身边。她看着厄里斯,目光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你还好吗?你看上去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疲惫了。” 厄里斯合上手里的书,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起眼看向赫敏。 “只是没休息好而已。”他的语气平淡,“格兰杰小姐费心了。” 赫敏显然看出了他的敷衍,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那摞书的最上面抽出一本,递到厄里斯面前。 “这本书,可能对你有用。” 厄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中世纪黑魔法防御术演变史》。 他挑了挑眉,没有伸手去接:“你这是在给一个斯莱特林推荐黑魔法防御术的书籍?” “我在给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推荐可能有用的书。”赫敏的目光坦然,“而且这本书主要讲的是防御术的演变,不是攻击性黑魔法。里面收录了很多古代巫师在面对黑魔法威胁时采用的防御策略和阵法,有些思路即使在今天也很有参考价值。” 她把书又往前递了递:“就当是……假期礼物的回礼。上次你帮我捡了书,我还没有正式道谢。” 厄里斯看着她伸过来的手,那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伸手接过了那本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赫敏的手背,赫敏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低下头假装整理剩下的书。 “……谢谢。” 赫敏的耳尖有些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不客气。如果你看完有什么想法,可以……可以来图书馆找我讨论。”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过渡到白雪覆盖的乡村。包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德拉科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其他包厢传来的模糊谈笑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似乎真的只是为了送书和确认他的状况而来,送完书后就没有再多留。她站起身,抱起剩下的书,朝厄里斯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找哈利他们了,开学见。”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又探回头来,看向厄里斯:“对了,厄里斯。不管你在经历什么……记住,霍格沃茨里,并不是只有斯莱特林。”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德拉科从扫帚手册上抬起头,瞥了一眼厄里斯手里那本书:“啧啧,格兰杰给你送书?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说她是不是终于被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骗到了?” 厄里斯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翻开那本《中世纪黑魔法防御术演变史》的扉页。书页泛黄,带着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排版是几十年前的老式风格,但保存得很好,书页边缘几乎没有折痕。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章的标题上:“论防御性魔法阵在对抗黑魔法侵袭中的应用原理”。 他合上书,将它收进自己的包里,笑了笑:“也许吧。” 火车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驶入霍格沃茨的站台。学生们拎着行李,纷纷涌下车厢,在寒风中裹紧围巾,沿着那条通往城堡的小路走去。 厄里斯和德拉科混在人群中,踏上了那条熟悉的、通往城堡的路。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冬日的阳光下矗立着,塔楼的尖顶覆盖着薄雪,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 第317章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新学期在阴沉的天幕下拉开序幕,冰雪覆盖的霍格沃茨并未因节日的余温而变得柔和。 礼堂里的温暖明亮,而外面的天色却死气沉沉。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长桌旁,低声交谈着假期见闻。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依旧坐在正中的高背椅上,银白色的须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在与旁边的麦格教授低声交谈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心细的人会发现,他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酒杯也始终是满的。 在他左手边,原本属于乌姆里奇的位置空着。 那位粉红色的高级调查官自圣诞假期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霍格沃茨,官方说法是“回魔法部述职”,但小道消息称,她在假期期间被紧急召回魔法部后再也没有被允许返回学校。 而更令人不解的变化,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位置上坐着的那个人。 斯内普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长袍,端坐在上,表情一如既往地阴沉冷漠。 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一个圆润的身影正笑眯眯地和他交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秃顶上仅剩的一圈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肉肉的肚子随着笑声微微抖动。 他愉悦的和斯内普攀谈着,显然很满意曾经的学生拥有现在的成就。 这个变动在学生们中间激起的涟漪远比乌姆里奇的离开要大得多。 斯内普终于得到了他觊觎多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职,而魔药学教授的职位则由一位退休多年、名声显赫的老教授接任。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用叉子戳着一块薯角,目光在教师席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厄里斯说:“梅林,我真不敢相信斯拉格霍恩居然回来了。我父亲说他当年在霍格沃茨教书的时候,简直像个专门搜集群英荟萃的收藏家。他教过的学生遍布魔法部高层,据说他手里有一份‘特别联系人’名单,上面全是各界名流。” 旁边的布雷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我母亲说她当年也想进那个圈子,但斯拉格霍恩嫌她‘太过张扬’,婉拒了。她至今提起这事还一肚子火。” 德拉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用手肘捅了捅布雷斯。 “哦~那这个老头子也没说错嘛!你妈妈当年的风流韵事,魔法界谁不知道啊。” 厄里斯听着他们的话,看向教师席上那位正在愉快地享用烤牛肉的胖教授。 斯拉格霍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朝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投来一个和蔼的笑容,目光在德拉科和厄里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了回去。 “他认识你?”厄里斯扭头看向德拉科。 “他认识每一个有名望的纯血家族的后裔,”德拉科哼了一声,“这是他的本能。他特别喜欢收集那些有天赋、有背景、或者有特殊价值的学生。如果你三项都占全了,那你基本上就是他眼中的‘珍品’了。” 他瞥了厄里斯一眼,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我猜,你很快就会收到他的邀请了。” 厄里斯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切了一块煎蛋送入口中。 晚餐接近尾声时,邓布利多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礼堂里的交谈声逐渐低了下去,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汇聚到教师席上。 “欢迎回来,亲爱的同学们。我希望你们都度过了一个愉快而充实的圣诞假期。”他的声音洪亮且和蔼,“新学期的开始,总是伴随着新的希望与新的挑战。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互相扶持,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礼堂里的每一张面孔,最终停留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那里坐着哈利、罗恩和赫敏。 “在正式开始新学期的课程之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经过与魔法部的沟通,我们很高兴……不,我们很遗憾的确认,乌姆里奇教授离职,本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将由我们的老朋友,斯内普教授担任。” “Good luck, Professor.”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他们的院长终于得偿所愿。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既厌恶斯内普当上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但又庆幸最起码不是乌姆里奇。 梅林……有一天我居然会觉得斯内普当这个教授其实还算不错…… 邓布利多抬手压下掌声,继续用他那温和而洪亮的声音说道:“与此同时,我们也很荣幸地欢迎一位熟悉的老朋友,回归霍格沃茨的教师队伍。斯拉格霍恩教授,将接替斯内普教授,担任魔药学教授一职。” “此外,我还想提醒各位高年级同学,OWLS和NEWTS考试将在六月举行。请合理安排复习时间,不要将所有压力都留到最后几周。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将在宵禁后额外开放一小时供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自习,相关安排会由各自的院长另行通知。”他看着台下的学生们,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最后,我想对所有人说一句话。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的家。在这里,你们是被保护的,是被珍视的。请记住这一点。” “现在,祝大家新学期愉快。宵禁前记得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晚安。” 晚宴结束后,级长们照例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斯莱特林的地下走廊里,德拉科走在队伍最前面,厄里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在路过通往地窖办公室的岔路口时,厄里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的目光投向那条昏暗的走廊,尽头处那扇熟悉的木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 他在那里站了几秒钟,直到前面的同学发现他掉队,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回到公共休息室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围坐在壁炉边聊天,有的直接回了寝室。 厄里斯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望着窗外黑湖幽暗的水面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稀少,壁炉里的火焰也低矮了一些。他站起身,正准备回寝室时,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他面前的窗台上,伸出绑着信的腿。 厄里斯解下信,展开羊皮纸,上面是一行流畅的花体字: “亲爱的沙菲克先生: 新学期伊始,请允许我以最诚挚的心情欢迎你回到霍格沃茨。作为一名退休后又被请回来的老教师,我非常希望能尽快认识每一位新学生,尤其是那些在学业上展现出卓越天赋和潜力的年轻人。 我将在本周五晚上八点于我的办公室举办一个小型的茶话会,邀请几位同样出色的同学参加。届时会有一些不错的茶点和有趣的交谈,我非常期待你的到来。 你真诚的,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 厄里斯挑了挑眉,心想着德拉科这小子有的时候,直觉还真是准的可怕。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在新学期的第一堂魔药课上表现自己,斯拉格霍恩的邀请函就已经送到了他手上。 第318章 混血王子 第二天一早,学生们陆续走进魔药课教室,习惯性地按照学院分坐两侧的习惯坐下。 斯拉格霍恩已经在讲台后面等着他们,看到学生们坐定,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各位请安静一下。首先,欢迎你们回到霍格沃茨,也欢迎你们来到新学期的魔药课。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还不太适应我这个老家伙站在这里,而不是……”他朝斯内普惯常站的位置努了努嘴,“嗯,我相信斯内普教授会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给大家带来同样精彩的体验。” 几个学生发出了几声放松的轻笑。 斯拉格霍恩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那么,在正式开始今天的课程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大家的水平。毕竟,我已经退休好多年了,对你们目前的进度还不太熟悉。”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厄里斯身上:“那么,沙菲克先生,你能告诉我,活地狱汤剂的调制过程中,最重要的三个关键控制点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学生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厄里斯。 活地狱汤剂,一种极其复杂的强效安眠药,通常在六年级的课程中才会涉及。斯拉格霍恩一上来就让他们挑战这种难度的魔药,显然是想看看他们这批学生的真实水平。 厄里斯站起身,不急不缓,得益于斯内普的存在,《高级魔药制作》这本书,少年很早就翻得滚瓜烂熟。 “第一,苦艾浸液在满月之夜制作,并在制作后的十二小时内使用,效果最佳,否则药效会衰减百分之三十以上。第二,水仙根必须研磨成极细的粉末,颗粒大小直接影响药剂的澄清度和生效速度。第三,在加入缬草根时,药剂的温度必须控制在恰好冒热气但不沸腾的状态,温度过高会导致药剂变性。” 他说完后,教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连连点头:“完美,完美!非常精确,非常专业!请坐,沙菲克先生,请坐。” 他转向全班,语气兴奋:“各位,这就是我所说的‘对魔药本质的理解’。不是死记硬背步骤,而是理解每一步背后的原理。沙菲克先生显然已经掌握了这一点。斯莱特林加十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斯莱特林学生朝厄里斯投来赞许和崇拜的目光。 德拉科坐在他旁边,低声开口:“你完了,他现在肯定把你列为头号收藏目标了。” 厄里斯用搅拌棒敲了一下他放在桌沿的手指:“你想多了,他的头号收藏目标应该是救世主波特。” 斯拉格霍恩对厄里斯的回答满意得不得了,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才终于放过他,转向全班开始正式讲课。 他讲起魔药来确实有一套,语调生动,时不时穿插几句他当年和某某知名巫师一起熬制魔药的趣闻,把一堂原本可能枯燥的理论课讲得津津有味。 讲到魔药的变体配方时,他让大家翻开课本对照着看,目光扫过台下,忽然停在了某个方向。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的课本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格兰芬多的座位。 哈利和罗恩面前空空如也,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满是窘迫。 罗恩张了张嘴:“呃……教授,我们来的太急了……忘带了。” 斯拉格霍恩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年轻人总是这样丢三落四。没关系,储物柜里还有几本备用的课本,你们去拿一下吧。就在教室后面的储藏室里,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门没锁。” 哈利和罗恩赶紧起身朝教室后方的储藏室走去,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和压低嗓门的争执声。 “这本是我的!”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你先拿到又怎样?这本新的应该归我!” “你都已经拿了一本了,这本给我怎么了?” “放屁!我那本都快散架了!”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隐约可闻。斯拉格霍恩咳嗽了一声,储藏室里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罗恩抱着一本崭新的课本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哈利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破书,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认命地坐回座位,翻开书页。就在他翻开书的一瞬间,他的目光被书页边缘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吸引了。 那些批注的字迹细小但工整,上面写着许多课本上没有的魔药调制技巧,有些是对配方的改良建议,有些是对某些步骤的补充说明,还有一些是自创的魔药配方,旁边画着复杂的示意图。 哈利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这本旧书的主人显然是一个魔药天才,上面记录的许多技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本魔药课本都要精妙。 他的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摩挲,目光扫过一行行批注,最终落在了扉页的一角。那里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细小而锋利,和书页上的批注一模一样:“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哈利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笑。 混血王子?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他的目光扫过讲台上正在讲解魔药理论的斯拉格霍恩,又瞥了一眼隔壁桌正在认真做笔记的厄里斯。 哈利开始仔细阅读那些批注,越看越入迷,连斯拉格霍恩讲了什么都没太注意。 坐在不远处的厄里斯,余光捕捉到了哈利脸上专注又兴奋的表情,以及他面前那本破旧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目光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本书……看起来有点眼熟。 但他没有多想,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斯拉格霍恩的讲课上。 下课后,斯拉格霍恩叫住了他:“沙菲克先生,请留步。” 厄里斯停下收拾桌面的动作,等教室里的其他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讲台边。 斯拉格霍恩慈爱的看着他:“沙菲克先生,我昨晚派人送给你的邀请函,你应该收到了吧?” “收到了,教授。感谢您的邀请。” “很好,很好。”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周五晚上八点,不要迟到哦。我准备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茶点,还邀请了几位同样出色的同学。我相信你会喜欢那个氛围的。” 他拍了拍厄里斯的肩膀,转身去收拾讲台上的器具,嘴里还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厄里斯走出地窖教室,沿着走廊向上走。阳光透过走廊两侧的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光影。他走过一段旋转楼梯,在拐角处,差点和一个从侧面走廊快步走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黑眸。 斯内普也停住了脚步,手里拿着一摞羊皮纸,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地方回来。他看到厄里斯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开了通道。 “……抱歉,教授。” 厄里斯垂下眼,侧身让到一边,声音低低的。 斯内普没有回应,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便继续迈开脚步,黑色的长袍下摆扫过石阶,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厄里斯站在原地,保持着侧身让路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平稳,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交错从未发生过。 但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掐进了掌心。 周三下午,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 斯内普大步走进教室,袍角翻卷如墨云。他站上讲台,目光冷冷地扫过全班,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他翻开教案,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今天讲无声咒的原理与应用。”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课程导入,没有一句废话。 整堂课,斯内普没有看厄里斯一眼。 他讲课时依旧刻薄而精准,提问时依旧专挑那些看起来没有预习的学生,扣分时依旧毫不留情。 格兰芬多的沙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则在底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得意眼神。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下课前五分钟,斯内普合上课本,宣布了下周的论文题目和截止日期,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黑袍的下摆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松了一口气的议论声。 德拉科收拾着课本,凑近厄里斯低声说:“他还是老样子,对吧?我还以为他当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之后会稍微……温和一点?毕竟这可是他觊觎多年的位置。看来是我想多了。” 厄里斯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把课本抱在怀里。 周五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厄里斯站在斯拉格霍恩办公室门外。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斯拉格霍恩愉快的喊声:“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斯拉格霍恩圆润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穿着一件绣着金色暗纹的深红色天鹅绒马甲,领口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领针。看到厄里斯时,笑容立刻绽放开来。 “啊,沙菲克先生!准时是一种美德,非常值得赞赏。快请进,快请进!” 第319章 一点也不像 厄里斯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房间被暖色调的灯光照亮,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几把舒适的天鹅绒扶手椅围在壁炉前,中间的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有小巧的三明治、撒着糖霜的纸杯蛋糕、新鲜出炉的黄油曲奇,还有一壶正冒着热气的红茶。 已经有几个人坐在扶手椅上了。 哈利坐在最靠里的那把扶手椅上,手里攥着一杯果汁,表情介于警惕和尴尬之间。他看到厄里斯走进来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斯拉格霍恩没有注意到哈利表情的微妙变化,热情地招呼厄里斯坐下:“来来来,沙菲克先生,坐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几位斯莱特林的同学我想就不用我介绍了。这位是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先生,他的父母都是我在任时的老朋友;而这位……” 他转向哈利,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我想你应该认识,哈利·波特先生。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哈利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朝厄里斯点了点头:“……晚上好,沙菲克。” 厄里斯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接过斯拉格霍恩递来的红茶,礼貌地回应:“晚上好,波特。” 斯拉格霍恩在中间的主位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满足地啜饮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圆润的肚皮上。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他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圈,“我邀请你们来,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认识一下霍格沃茨里最优秀的年轻人们。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出众的才华、独特的视野、不凡的经历。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是我这把老骨头休闲的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之一。” 他朝厄里斯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尤其是沙菲克先生,第一堂魔药课上,我就被你的回答惊艳到了。你对魔药本质的理解,即使在NEWTS级别的学生中也并不多见。” 厄里斯垂下眼帘,礼貌地回应:“您过誉了,教授。我只是恰好读过一些相关的参考书。” “谦虚也是一种美德。”斯拉格霍恩愉快地笑了,“但我看人很准的,沙菲克先生。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做出一些了不起的事情。”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慈祥长者的鼓励,但那双圆润的眼睛在打量厄里斯时,像是在评估一件藏品的价值和潜力。 茶话会在斯拉格霍恩的主导下进行得颇为愉快,他讲述了一些他在霍格沃茨任教期间的趣闻轶事,提到了几位现在已经身居高位的“老朋友们”,言语间带着不经意的炫耀,但又恰到好处地控制在不会让人觉得厌烦的范围内。 厄里斯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看波特两眼,带着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在意。 哈利正端着果汁,听斯拉格霍恩讲述他当年如何看出某位现任魔法部高官“注定不会平凡”的故事,脸上挂着略显僵硬的笑。似乎对这种社交场合并不擅长,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时不时飘向壁炉跳动的火焰。 厄里斯看着他的脸,那头乱糟糟的黑发,那道闪电状的疤痕,还有那双听说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 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从未认真地、仔细地看过哈利的眼睛。 哈利的眼睛是明亮的、柔和的,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和自己的眼睛是完全不同的色调。 厄里斯的眼睛更偏向翡翠深邃的冷绿,而哈利的眼睛则更明亮、更清澈,像春天的嫩芽。 像吗? 一点也不像。 厄里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将那些翻涌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沙菲克先生?”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对刚才那段关于狼毒药剂改良的故事怎么看?我听说你在魔药学上颇有见解,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厄里斯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带着从容的笑:“狼毒药剂的改良一直是个棘手的课题,难点主要在于如何在抑制狼人变身欲望的同时,不损伤饮用者的其他生理机能。现有的配方虽然有效,但长期服用会对肝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狼毒药剂的配方如果被篡改,可能会产生灾难性的副作用。斯内普教授曾经教过我,在找到合适的替代材料之前,随意改动这个配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连连点头:“斯内普教授教过你这些?啊,当然,当然,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又是你的院长。西弗勒斯在魔药学上的造诣,我一直是非常认可的。他能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你,说明你确实天赋异禀。” 哈利在一旁默默听着,目光在厄里斯和斯拉格霍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没有说话,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茶话会又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斯拉格霍恩又分享了几则趣闻,询问了各位学生对未来职业的初步规划,并热情地表示“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厄里斯适时起身告辞,理由是“还有一些论文需要完成”。斯拉格霍恩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爽快地放行了,并叮嘱他“下次再来”。 厄里斯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回走。 壁龛里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古老的石墙上摇曳。 走到转角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喂,沙菲克!等一下。” 厄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 哈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哈利喘了口气,看着厄里斯,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 “……你刚才在茶话会上说的那些关于狼毒药剂的话,是为了讨好斯拉格霍恩吗?” 厄里斯挑了挑眉:“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为了讨好一个退休教授而编造观点的人吗?” 哈利被反问得噎了一下,挠了挠头:“……不像。但我也看不出来你像是会真心实意关心狼人福利的人。” “我不关心狼人福利。”厄里斯坦然道,“我只是恰好对这个有点兴趣和了解,这两者并不矛盾。” 哈利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语气缓和了一些:“……好吧。我只是……想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太确定他邀请我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厄里斯靠在墙上,双手抱臂:“他邀请我们,是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波特,你有一个着名的名字和传奇的经历;而我,恰好在他面前展现了一点魔药学方面的才华。他收集有潜力的年轻人,就像有人喜欢收集巧克力蛙画片一样。这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的人脉投资。” 哈利皱起眉头:“你知道他是在利用你,还去?” “为什么不呢?”厄里斯歪了歪头,“他利用我扩充他的人脉网络,我利用他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机会。各取所需,互不亏欠。这就是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波特。你迟早也要学会的。” 哈利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擅长这个。” “但我还是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只是利用和被利用。总有一些东西是例外的,对吧?” 厄里斯看着哈利那双在走廊昏暗光线下依然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有点心酸,又有点羡慕。 “……也许吧。”他轻声说,“也许对你来说,确实有例外。” 第320章 好鸡肚波特 接下来的日子里,厄里斯的生活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里紧绷。 白天,他按部就班地上课、完成作业。 晚上,当大多数学生都回到公共休息室享受闲暇时光时,他会独自来到一间空教室。这里位置隐蔽,很少有人经过。 他在这里练习伏地魔在假期里教给他的那些咒语。 无声咒、快速施法、在移动中保持精准度、以及一些……不那么适合在正规课堂上展示的黑魔法。 他练习得很刻苦,甚至可以说是拼命。每一次施法都力求完美,每一次失误都会让他反复练习直到动作形成肌肉记忆。 更多时候,他都是以阿尼马格斯的形态在训练。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血脉天赋的力量,让它在爪尖流转、变形、收缩、膨胀,像驯服一头野兽。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精力,每次练习结束后,他都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在地上,眼前发白,耳鸣嗡嗡作响,只能死死攥着颈间的蛇形坠子。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哪怕一线生机。 这天晚上,他又一次在那间空教室里练习到将近宵禁。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黏在额角。他放下魔杖,靠在窗边喘了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移动,似乎只是路过。 但厄里斯认得那个脚步声的节奏。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墙壁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但那个脚步声,他绝不会认错。 厄里斯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胸口微微起伏着,握着魔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最终,垂下肩膀,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了闭眼。 他不想见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厄里斯的心。 厄里斯略显颓废的靠墙站了很久才直起身,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停下就意味着承认伏地魔说的话是对的。 承认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承认那些在地窖办公室里的拥抱和亲吻,都只是镜花水月。 他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继续往前走,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哪怕脚下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上午的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果然又点名让厄里斯回答问题,并且在听完他的回答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 坐在格兰芬多区域的哈利低头翻看着他那本破旧的书,照着“混血王子”的批注操作,魔药的反应速度和成色都比预期要好得多。 斯拉格霍恩路过他的坩埚时,探头看了一眼,惊讶地挑了挑眉:“哦,波特先生,看起来你对魔药的掌握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进度不错,继续保持!” 哈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坩埚里那锅完美的药剂,心下复杂,既有被认可的欣喜,也有些心虚。 但是他不能拒绝这样的捷径,他要尽可能的讨好斯拉格霍恩,尽早的拿到那段被隐藏的记忆,完成邓布利多校长给他的任务。 他合上那本破旧的课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混血王子……你到底是谁? 魔药课在斯拉格霍恩满意的笑容中结束,他临走前还特意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说了一句“期待你在魔药学上取得更好的成绩,波特先生”,让坐在旁边的罗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学生们陆续收拾好坩埚和药材,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 厄里斯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工具擦拭干净,德拉科已经先一步被布雷斯拉走了,说是要去占个好位置吃午饭。 他正要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格兰芬多方向。哈利正低头翻着那本破旧的课本,似乎在研究什么批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 厄里斯没有停留,转身就准备走出教室。 “呃,沙菲克?”哈利一抬头就看见了要离开的厄里斯,“你等一下。” 厄里斯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有事吗,波特?” 哈利摸了摸后脑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之前在魔药课上回答的那些……关于活地狱汤剂的问题,是课本上的内容吗?还是……你从哪里学来的?” 厄里斯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哈利斟酌着措辞,“我在一本旧书上看到了一些类似的批注,里面提到的技巧和你说的方法很像。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看过那本书?” 厄里斯皱了皱眉,想起哈利在魔药课上翻看的那本破旧的课本,想起那些密密麻麻、字迹细小锋锐的批注。 那本书……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斯内普办公室里偷看过的那本,想起扉页上那些褪色的字迹,想起那朵画在页边的百合花。 混血王子。 他知道那本书是谁的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我没有看过你说的那本书。那些要点是我在课余时间里自己总结的,参考了几本不同的魔药学着作。” 哈利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哦,好吧。那可能只是巧合。打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厄里斯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波特。” 哈利回过头。 厄里斯看着他,目光平静:“那本书上的批注,不一定都是对的。有些看似精妙的技巧,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让你出错,小心一点比较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却在暗自唾弃着自己。 哈利愣了一下,有点没料到厄里斯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破旧的课本,又抬起头看向厄里斯,有些疑惑和警惕。 “你好像很了解这本书?”他试探着问。 厄里斯耸了耸肩:“我不了解那本书,但任何捷径都有代价,有些代价你付得起,有些……不一定。” 说完后,他没有再给哈利追问的机会,转身走出了教室。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厄里斯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翻了翻手中的课本。那些批注依旧精妙,依旧诱人,但厄里斯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他合上书,将它夹在臂弯里,大步走出了教室。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厄里斯闭着眼,窝在自己常驻的沙发里。 斯内普的书在波特手里。 那本属于斯内普学生时代的书,记录着他的思考、他的才华、他的……过去。如今却落在波特手中,被他当作提升魔药成绩的捷径。 他不知道斯内普是否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如果斯内普知道了会作何感想。他只知道,那本书不该在波特手里。 好烦……好嫉妒…… 第321章 大脑封闭术 厄里斯闭着眼,试图将翻涌的烦躁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无所谓。 那只是一本旧书,一本斯内普可能早已遗忘的旧书。 但越是想忽略,念头就越清晰。 你真的觉得无所谓吗?还是你只是不敢承认,你在嫉妒一个甚至不知道那本书真正主人是谁的蠢货? 波特每天都在翻那本书,触摸那些斯内普年少时留下的字迹,阅读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思考和灵感。 那些批注是斯内普学生时代留下的痕迹,是他还未成为那个冷漠、封闭、拒人千里的魔药教授之前的产物。 那时的他,还允许自己在书页边缘写下真实的思考,或许还允许自己对未来抱有某种期待。 而现在,那些私密的痕迹,正被波特一页一页地翻阅、利用、甚至可能嘲笑。 厄里斯的手指陷进掌心,指甲掐出月牙形的印痕。 不能冲动,他强迫自己停止某些危险的思绪。 但什么都不做,又让他觉得胸腔里像憋着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睁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远处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若有所思。 要把那本书拿回来,或者至少确保波特不会从中获得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但那本书现在在波特手里,直接抢夺只会打草惊蛇。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我会找到办法的。 隔天的黑魔法防御术,斯内普走进教室时,周身的气压明显比以往要低一些,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阴沉冷漠,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面孔,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将一本厚厚的教案放在讲台上,双手撑在桌沿,带着些许压迫感:“在我正式开始上课之前,有几件事需要先说清楚。” “第一,这门课不再是以往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我不会教你们怎么用魔杖挥出好看的烟花,也不会教你们怎么对付博格特或者格林迪洛。我们要学的,是真正能够在黑魔法面前保护你们自己的知识和技巧。” “第二,在我的课上,不允许有任何形式的懈怠、敷衍,或者……自作聪明。如果有谁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知识,大可以现在就走出去,我保证会给你的学院扣掉足够让你后悔一辈子的分数。” 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第三,课本上的内容只是参考。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教学进度和内容。如果你们跟不上,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 他直起身,魔杖轻轻一挥,黑板上的粉尘自动组合成一行行工整的板书:“大脑封闭术概论——抵御心灵入侵的基础原理与应用。”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显然今天的课题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 大脑封闭术,这可是非常高深的领域,通常只在NEWT级别的课程中才会偶尔涉及,而且很少有教授会专门花时间来讲解这个课题。 斯内普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开始讲课。 他的讲解清晰、条理分明,语调一如既往地刻薄,时不时夹带几句对某些学生理解能力的讽刺。 但不得不说,斯内普对大脑封闭术的理解确实非常深刻,甚至连赫敏都难得地没有举手反驳,而是认真地做着笔记。 厄里斯坐在教室后排,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要点,但余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斯内普。 他知道,斯内普从不做多余的事。 跳过大部分未学的课程,直接教授大脑封闭术? 这个剧情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斯内普的讲课还在继续,剖析着大脑封闭术的每一个细节。从理论基础讲起,逐步深入到施法要领,偶尔会停下来,目光扫视全班,确认没有人走神。 “大脑封闭术的核心,在于构建一个稳定的心智屏障。”斯内普转过身,在黑板上画出一个简单的示意图,“这个屏障可以是任何形态:一堵墙、一面盾牌、一片迷雾。关键在于,它必须足够坚固,能够抵御外来的精神入侵,同时又足够灵活,不会阻碍你自身的思维运转。”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白色粉尘:“理论讲完了。现在,谁来给我演示一下?” 一瞬间,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笔记,生怕被点到名字。 斯内普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哈利身上:“波特先生,你来。” 厄里斯垂下眼帘,指尖在羽毛笔杆上轻轻摩挲。 果然如此,斯内普在试图让波特掌握这门高深的防御术。 哪怕教学顺序完全违背了正常的教学大纲,哪怕大脑封闭术通常是六年级甚至七年级才会触及的内容,而且往往只面向那些有志于成为傲罗或从事相关高危职业的学生。 但现在,学期才刚刚开始不久,斯内普就直接跳过了所有基础内容,直奔这个主题。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斯内普知道些什么,知道波特的大脑正处于某种危险之中。也许是来自伏地魔的威胁,也许是某种更隐秘的心灵窥探。而他或者邓布利多那群人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应对方式,就是让波特尽快学会封闭自己的思想。 厄里斯握着笔杆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胸腔里又开始翻涌起酸涩。 斯内普跳过了整个学期的正常教学内容,直接把这门高深晦涩的防御法术摆到了课堂上,就只是为了能让波特尽早学会。 为了让波特能在即将到来的危险中保护好自己。 厄里斯知道这背后或许有更复杂的理由,知道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一定察觉到了某种迫在眉睫的威胁,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偏爱或照顾。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哈利被点到名字后略显紧张地站起来,看着斯内普用一贯刻薄的语气指导他尝试构建大脑封闭术的基础框架,看着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充满对抗性的互动…… 他从来没有为我做过这些。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斯内普教他魔药,教他冷静,教他用理智压制情感。 但从来没有……像这样急切地想要教会他如何保护自己的思想。 也许是因为斯内普认为……他不需要。 “准备好了吗,波特先生?”斯内普举起魔杖,带着些许不耐烦,“我不会对你太狠,至少第一次不会。” 哈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自己的魔杖:“准备好了,教授。” “很好。”斯内普的魔杖指向哈利,“大脑封闭术的第一课:抵抗。我会尝试进入你的思想,你要尽全力把我赶出去。” “Legilimens.” 咒语来得又快又突然,哈利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防御,身体猛地僵住。 “注意力不集中,波特!”斯内普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厄里斯的思绪,“大脑封闭术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如果你连让自己的大脑安静下来都做不到,那你干脆现在就放弃,省得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哈利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努力按照斯内普的要求去做。 “可怜。”斯内普冷冷地评价道,“你的大脑就像一本打开的书,任何人都能随意翻阅。波特先生,如果你连最基本的抵抗都做不到,那么接下来的课程对你来说将会非常痛苦。” 厄里斯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空白的羊皮纸。 他刚才一直在走神,一个字都没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纸上抄写斯内普写在黑板上的要点。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正轨。 不要想了。 不要去看。 不要去在意。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试图自我催眠。 但当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掠过讲台方向时,他看到斯内普正俯身凑近哈利,用着近乎耳语的方式说着什么。 厄里斯握着羽毛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闭上眼,将那页废掉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扔在了一边。 没关系。 我早就习惯了。 第322章 明明是想见他的 课堂的后半段,斯内普让所有人两两组队进行基础练习。 厄里斯敷衍地陪练着,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向教室另一侧。 斯内普正在巡视各组练习情况,在哈利和罗恩那一组附近停了下来,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利又一次失败。 罗恩的摄神取念水平稀烂,但哈利依然没能成功建立起有效的屏障。 “你的大脑比大门敞开的公交车还要让人来去自如,波特。”斯内普的嘲讽声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拿走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无法抵挡,那我劝你趁早做好心理准备。等你落到真正的黑巫师手里,你脑子里那些秘密,大概撑不过三秒就会被人掏空。” 哈利脸色涨红,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厄里斯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他听见斯内普又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是单独对哈利说的。 他没听清,也不想去猜。 “沙菲克?沙菲克!”同组练习的斯莱特林同学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轮到你了,你来进攻我来防守。” 厄里斯回过神,举起魔杖对准他。 也没什么兴趣真的去窥探对方的记忆,只是象征性地施了一个浅层的摄神取念,轻易突破了对方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屏障,捕捉到几帧零碎的画面:昨晚在公共休息室吃零食、今天早上被弗立维教授点名提问答不上来…… 他很快就退了出来,点了点头:“可以了,你的屏障需要更具体化一些。” 对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交换位置继续练习。 斯内普没有拖堂的习惯,下课铃响起时,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这些蠢货。 铃声落下的一瞬便宣布了下课,顺便布置了一篇关于大脑封闭术基础理论的论文,要求下周一提交。 在一片收拾书本的嘈杂声中,他提高了声音:“波特先生,留一下。” 厄里斯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收拾课本。 德拉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吃饭,饿死了。” “……嗯。”厄里斯抱着整理好的书,最后看了一眼讲台方向。 斯内普正背对着教室,似乎在整理讲台上的教案。哈利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不情愿,但没有离开。 厄里斯转身,跟着德拉科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初冬的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落下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德拉科走在前面,抱怨今天的魔药课作业太多,布雷斯去吃饭居然不等他。 厄里斯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斯内普叫住波特时的语气,还有看似不耐烦却又暗含关切的态度。 而波特那个蠢货居然还不情愿? “喂,厄里斯,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德拉科回过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下午没课,要不要去霍格莫德转转?听说蜂蜜公爵新出了一款糖果。” “不了。”厄里斯下意识就拒绝,“我还有事。” 德拉科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但也没有追问,只是耸了耸肩:“随你吧。那我找布雷斯一起去。”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德拉科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厄里斯却停在了原地。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中央,周围的学生从他身边匆匆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空教室?图书馆?还是回公共休息室发呆? 去哪里都一样。 反正不管他去哪里,那个人都不会来找他。 厄里斯垂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朝着地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万一呢?万一斯内普心软了呢? 厄里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地窖门口的。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那条熟悉的走廊里,面前是那扇厚重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说明里面有人。 他的心跳得很快。 手指抬起来,悬在门板前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却迟迟没有叩下去。 说什么呢? 教授,我看到您单独留下波特了,所以过来看看? 还是更直白一点的,您宁愿违反教学大纲也要教他大脑封闭术,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他垂下手臂,指节慢慢攥紧。 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隔着厚重的石门听不真切,但他能辨认出斯内普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显然是哈利。 他们在交谈。 斯内普在对他说话,在……教导他。 厄里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仰起头,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斯内普也曾这样单独留下过他。 那时候他刚入学不算久,斯内普会因为他在魔药课上表现出色而额外给他讲解一些进阶知识。那些短暂的、独处的时光,曾经是他一周中最期待的时刻。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额外的指导渐渐变少了也渐渐变了味道,最后彻底消失。 门内的谈话声似乎告一段落,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厄里斯猛地直起身,快步朝走廊另一端走去。像一只受惊的猫,在斯内普打开门之前,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后,斯内普的目光短暂地投向了他消失的方向,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里深不见底。 他一步不停地往前走,攥紧了颈间的蛇形吊坠,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厄里斯站在楼梯拐角,扶着石墙,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蛇形吊坠的手,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跑什么?你明明是想见他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冷静下来,重新戴上面具。 礼堂。 礼堂是最安全的地方。 人多,嘈杂。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挺直脊背,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礼堂喧闹依旧,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坐满了用餐的学生。厄里斯走进大门时,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师席。 斯内普的位置空着。 他还没来。 厄里斯垂下眼帘,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德拉科旁边坐下。 “你不是说不来吗?”德拉科嘴里塞着烤肉,含糊不清地问。 “改主意了。”厄里斯拿起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没什么胃口。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东西,压低声音:“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你骗鬼呢。”德拉科嗤了一声,把自己面前的南瓜汁推到他手边,“喝点东西吧,别一副死人样。” 厄里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微甜的南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稍微暖和了一点。 他垂着眼帘,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尝不出任何味道。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斯内普俯身在哈利耳边低语的画面,一会儿又是那扇紧闭的地窖木门,一会儿又变成伏地魔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用慵懒又愉悦的声音说: “看到了吗?你的教授选择的是那个男孩,不是你。你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厄里斯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叉子,金属柄硌得掌心生疼。 “厄里斯?厄里斯!” 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只手在他面前用力晃了晃。 厄里斯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餐叉,银质的叉子都被捏的变形。 他缓缓松开手指,将叉子放回餐盘边,格外轻柔。 “……怎么了?”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德拉科皱起眉头,“你刚才的表情……很吓人。像是想把谁撕碎似的。” 厄里斯扯了扯嘴角,“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霍格莫德吧。” 德拉科和布雷斯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好啊,”布雷斯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松,“正好缺个帮我拎东西的人。” 厄里斯终于挤出一个不那么勉强的笑,“你自己没手吗?” “有啊,但我的手是用来牵女孩子的,不是用来提袋子的。” 三人笑闹了几句,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第323章 哪一个都不能说 午后的霍格莫德村笼罩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屋顶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厄里斯跟在德拉科和布雷斯身后,沿着主街漫无目的地走着。刻意让自己沉浸在周遭的热闹里。蜂蜜公爵橱窗里五彩缤纷的糖果、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新到的龙皮手套、帕笛芙夫人茶馆里飘出的茶香。 他应付着德拉科的调侃,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落在某处虚空,神游天外。 “厄里斯,你看这个!”德拉科在一家店铺前停下,指着橱窗里展示的一套精美羽毛笔,“限量版!笔尖镀了一层秘银,书写顺滑还防漏墨。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套好的羽毛笔吗?” 厄里斯瞥了一眼那套笔,确实做工精致,价格标签也相当可观。 “嗯,挺好看的。” “就这?”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你以前看到这些漂亮东西可是会眼睛发亮的。” “最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德拉科和布雷斯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布雷斯上前一步,揽住厄里斯的肩膀,用过于热情的语气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吹冷风了,去三把扫帚喝一杯怎么样?我请客。” 厄里斯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回去也是一个人胡思乱想,还不如喝点东西麻痹一下神经。 “好……” 三把扫帚里暖意融融,弥漫着酒香和烟火气。罗斯默塔女士正忙着招呼客人,看到他们三个进来,笑着点了点头,朝这三个小帅哥抛了个媚眼。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布雷斯去吧台点了三杯黄油啤酒和一些小吃,回来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最近在追求的一个赫奇帕奇女生。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眼睛很亮……”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连麻瓜都追,出门别说你是斯莱特林的。” 布雷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端起刚送来的黄油啤酒灌了一大口:“只是恋爱而已,又不用分血统,德拉科。等你哪天遇到让你心动的人,你就明白了。” “哼,我只会为纯血统的姑娘心动。”德拉科高傲地扬起下巴,眼底带着笑意。 厄里斯听着布雷斯絮絮叨叨地描述那位赫奇帕奇女生的种种优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所以我觉得,周末约她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布雷斯结束了长篇大论,得意洋洋地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帕笛芙夫人茶馆?”德拉科嗤笑一声,“你是打算用那些俗气的金色小天使和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粉色薄纱来打动她的芳心吗?” “这叫浪漫,马尔福,你这种只会用金加隆砸人的家伙是不会懂的。” “你说什么?!”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厄里斯却没有加入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目光又变得涣散。 “厄里斯?厄里斯!” 德拉科的声音再次把他拽回现实。 “嗯哼?” “我说,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德拉科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酒杯,认真地看着他,“魂不守舍的,叫你半天都没反应。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厄里斯迎上德拉科带着探究的眼,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睡眠不好?”布雷斯插嘴道,“我看你是练习过度了吧?我听人说你每天晚上都在那间空教室里待到宵禁才回去。你到底在练什么?” 厄里斯的目光微微一凝,抬眼看向布雷斯,语气没变但眼神略带冷意。 “管好你自己,布雷斯。” 布雷斯立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嘴角依然挂着欠揍的笑容:“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说真的,兄弟,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们说说。虽然我和德拉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能做个听众。” “对啊,难道还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德拉科难得没有附和布雷斯的嘲讽。 厄里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我嫉妒波特嫉妒得要死? 说我在为一个不可能回应我的人患得患失? 说我在假期被伏地魔亲自训练,但是随时准备将刀尖对准他? 哪一个都不能说。 于是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后,才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真的没什么,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你知道的,五年级了,OWLS备考什么的……也挺累的。” 德拉科和布雷斯对视一眼,显然都不太相信这个说辞,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行吧,”德拉科耸了耸肩,“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染红了霍格莫德的屋顶。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德拉科看了看怀表,站起身,“晚上还有麦格教授的论文要写,我可不想明天被她骂。” 三人结账离开三把扫帚,沿着返回城堡的小路往回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的风比午后更冷,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走到城堡门口时,他们正好遇见了从另一边回来的哈利和罗恩。两人似乎刚从海格的小屋回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颊冻得通红。 几个人在门厅相遇,德拉科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容:“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和他的跟班吗?怎么,刚从海格那儿蹭完茶点回来?” “闭上你的嘴,马尔福。”罗恩立刻反击,“没人想跟你说话。” “哦?可我偏偏想跟你们说话呢。”德拉科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哈利面前,“波特,今天在课上被斯内普教授留下来单独辅导了?啧啧,看来救世主也就这样,连个大脑封闭术都学不会。” 哈利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拔出魔杖。 “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德拉科歪了歪头,笑容愈发恶劣,“我只是很好奇,斯内普教授到底看中你哪一点了?明明我们家厄里斯比你优秀一百倍。” “德拉科。”厄里斯伸手按住德拉科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够了,走吧。” 德拉科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甘心,不过还是撇了撇嘴,收起挑衅的姿态。 “行吧,看在你的份上。”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厄里斯落在后面一些,在经过哈利身边时,目光与哈利短暂交汇。 哈利的眼神里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厄里斯移开视线,跟上了德拉科的脚步。 但他心里清楚,刚才德拉科那句无心之言,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了他心上。 他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第324章 每天念叨你一百遍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已经是晚餐后。布雷斯丢下书包就歪倒在靠窗的长椅上翻《讨女巫欢心的实用小技巧》,德拉科却没像往常一样。 他跟着厄里斯走到寝室门口,随手把门关上,隔音咒无声地落下来。 厄里斯正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察觉到德拉科没走,回头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靠在门板上,双臂环抱,视线落在厄里斯还微微泛着青色的眼周。显然是连续多日晚上高强度训练加上情绪内耗留下的痕迹,这在他眼里比任何敷衍的话语都明显。 你最近不对劲。德拉科盯着他,不是睡眠不好的问题,也不是OWLS。别跟我扯那些。 “在外面我不追问,是因为我知道有些话你可能不太好在外面说。现在,就我们俩,我劝你老实跟我交代。” 厄里斯慢悠悠转过身,背光站着,没立刻接话,好像在掂量哪些话能说,哪些话必须咽回去。 “我讨厌波特……”他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接受他的指导,哪怕是被骂,也是‘被看见’的。而我……” “而我连被他多看一眼都要靠演。演得乖巧,演得无害,演得……值得被他留在视线里。现在……演都没用了。” 德拉科听见厄里斯说讨厌波特的时候,刚要高兴。结果后面的话让他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像吞了一只活苍蝇,浑身都不得劲。 他知道厄里斯说的那个‘他’是指斯内普。 这世上能让厄里斯露出这种表情的,除了他尊敬的……好吧,或许还有点崇拜的院长大人以外,打死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等等。他举起一只手打断厄里斯,你说你讨厌波特,结果下一句是你嫉妒他能被斯内普教授骂? 这话他捏着鼻子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离谱。 但厄里斯没有反驳,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个荒谬的事实。 听着,如果你想要人关注你,你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每天在你耳边念叨你一百遍,烦到你求我闭嘴为止。但你别再为了那个老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了,行不行? 他现在好想为从前那个偶尔会觉得厄里斯很危险的自己道歉。 厄里斯被德拉科那句“每天念叨你一百遍”噎了一下,原本郁结在心头的阴霾被这点荒诞的画面冲淡了几分。 他抬起眼,看着德拉科那张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脸。 “念我一百遍?”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念什么?念我不给你抄笔记,念我不跟你一起去找波特的麻烦?” 德拉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念你赶紧找个正常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省得整天把心思放在一个老男人身上!或者念你赶紧去找到把邓布利多干掉的方法,让我们能再多活几年!” 厄里斯被德拉科后半句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瞬,立马抬手捂住了德拉科的嘴。 “你是蠢货吗?!”厄里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种话你也敢在霍格沃茨说?!” 德拉科的嘴被他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要命的话。 厄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会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德拉科揉了揉被捂痛的下巴,龇牙咧嘴:“至于吗你……我又不是在外面说的,这不是下了隔音咒嘛……” “隔音咒也不是万能的。”厄里斯冷冷打断他,“邓布利多的手段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要是还想活着毕业,就把这种话烂在肚子里。” 德拉科撇了撇嘴,虽然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终究没有再继续话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德拉科靠在门板上,打量着厄里斯重新恢复淡漠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我说真的,厄里斯。你要是实在难受,不如换个目标?学校里好看的人那么多,何必非要吊死在……” “德拉科。”厄里斯捏了捏鼻梁,开口打断他,“这不是我想换就能换的。” 德拉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懂。 他不懂哪来的这么深入骨髓的执念,也不懂这明知没有结果却依然无法放手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正在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消耗殆尽。 妈的,他崇拜尊敬的教授居然这么没有师德! 要偏爱斯莱特林就一直偏爱啊喂!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突然变得便秘的脸,觉得好笑。 他走过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行了,别一副要替我出头去找教授打架的表情。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德拉科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你能处理就是每天晚上把自己练到虚脱,然后回来对着天花板发呆?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厄里斯被怼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至少……我在让自己变强。不管发生什么,至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我在乎的人。” 德拉科听到这话,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翻了个白眼:“行吧,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还要留着小命保护在乎的人。” 虽然他这话里在乎的人,第一位肯定是斯内普。 一想到这,德拉科实在是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行了,不早了,你去洗漱吧。”德拉科解除了门上的隔音咒,“我去公共休息室看看布雷斯有没有把那本破书翻完,等他看完了我也要借鉴一下泡妞技巧。” “你还需要借鉴?”厄里斯挑眉,“马尔福少爷勾勾手指不就有一堆人扑上来?” “那不一样!”德拉科义正言辞,“我要的是质量,不是数量!”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张扬又自信。 厄里斯听着德拉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转身走向浴室,热水哗啦啦地淋下,蒸汽氤氲了整个空间。他闭上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带走一天的疲惫和尘埃。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水声中渐渐沉淀下来。 第325章 想见他的借口 第二天一早,厄里斯还是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长桌前吃早餐。布雷斯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讨女巫欢心的实用小技巧》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啧啧赞叹。 德拉科坐在厄里斯旁边,一边切煎蛋一边用余光观察他。 “你昨晚几点睡的?”德拉科冷不丁问道。 “不知道。”厄里斯面无表情地回答,“大概比你晚一点点。” “废话,我十二点就睡了。”德拉科哼了一声,“你呢?凌晨两点?三点?” 厄里斯没答话,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德拉科:…… 这小子总这样!不好回答的问题干脆就装聋作哑。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正要数落他。厄里斯似有所感,起身就准备避难。 “我去图书馆。” 德拉科一边眉毛挑的高高的,看着他。 想跑? “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周六。”布雷斯头也不抬地提醒德拉科,“而且你上周才说过你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平斯夫人的地盘半步。” “那是上周的事。”德拉科面不改色,把吐司塞嘴里就准备追上厄里斯,“这周我改主意了。” 布雷斯终于从那本书里抬起头,耸了耸肩。 “行吧,随你。记得帮我借一本《中世纪媚娃风俗志》,听说插图不错。” 厄里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布雷斯一眼:“你要借那种书干什么?” “学术研究。”布雷斯一本正经地合上手里的书,封面上印着一个会抛媚眼的金发女巫,“你看,这本《讨女巫欢心》里面提到了媚娃血统对亲和力和魅力的影响,我觉得有必要深入了解。” 德拉科嗤了一声:“你深入了解媚娃插图才是真的吧。” “德拉科,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布雷斯优雅地拿起一块吐司,抹上果酱,“我这是严谨的学术态度。” 哇……长得黑,玩的倒是花。 德拉科懒得理他,转身往礼堂门口追厄里斯去了。 都怪这臭小子打岔,厄里斯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清晨的走廊还很安静,只有偶尔几个早起的低年级学生嬉笑着朝礼堂走去。 德拉科追上厄里斯,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直到拐过一个转角,迎面撞上了格兰杰。她怀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看到他们俩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书抱得更紧了。 “……早。”赫敏·格兰杰犹豫着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德拉科本能地想开口嘲讽两句,却被厄里斯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袖口。 “早。”厄里斯淡淡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 赫敏点了点头,快步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远了,德拉科才压低声音开口:“你对她那么客气干嘛?” “这是对淑女最基本的礼貌,德拉科。” 德拉科想起以前路过时,偶然看见格兰杰揪着罗恩的领子狂喷的战绩,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因为罗恩又原封不动的抄了她的作业…… 淑女在哪?我请问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图书馆门口时,厄里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又是斯内普教授! 图书馆门口,斯内普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正在和平斯夫人说着什么。 男人的背影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厄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德拉科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伸手拽了一下厄里斯的袍角:“愣着干嘛?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走啊。” 厄里斯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瞬间的波动,低声应了一句:“嗯。” 他迈步向前,步伐加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经过斯内普身边时,他习惯性放轻呼吸,微微低下头,准备像往常一样无声地擦肩而过。 然而…… “沙菲克先生。”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男人特有的语调。 厄里斯顿住脚步,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爱人的眼睛。 斯内普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深不见底,像是能洞察一切伪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视线掠过他眼下的青色,微微皱了一下眉。 “教授。” 在男人的视线下,厄里斯感觉自己像是被剖开一样,所有藏在心底的东西都无处遁形。 站在一旁的德拉科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走吧走吧走吧!教授你快走吧!你没看到他见到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吗!! 可惜斯内普接收不到德拉科的无声呐喊。 “你上周的防御术论文,我看了。” 厄里斯的指尖下意识想攥住胸前的吊坠,又硬生生克制住。 “有几个地方存在明显的逻辑漏洞。”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结论部分写得过于仓促,支撑论点的引用实例也不够充分。今天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说完,没有等厄里斯回答,便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厄里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斯内普远去的背影。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停滞了下来。 这是他等了多久的机会? “厄里斯?厄里斯!” 德拉科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拽了出来,“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奇怪。” 厄里斯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了一点,连忙收敛表情,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没事。走吧,去图书馆。” 德拉科糟心的闭了闭眼睛。 “走吧。” 厄里斯轻轻“嗯”了一声,跟在德拉科身后。 他知道自己的论文没有问题。 他每一篇论文都写得极其认真,引用的文献资料甚至超出NEWTS的水平,论点论证环环相扣,不可能出现斯内普所说的“逻辑漏洞”。 这只是斯内普想见他的借口。 也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走进那间办公室的理由。 想到这里,厄里斯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抱太大期望。 也许真的只是论文有问题。 但即便如此,能单独相处,就已经足够了。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厄里斯站在地窖办公室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确认领口平整,衣角没有褶皱。又抬手理了理头发,把几缕不太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进来。” 第326章 德拉科:求求你别说出来 厄里斯推门而入,地窖的阴冷与苦艾气息瞬间裹挟住他。 斯内普背对着他,站在桌前,听到身后的关门声,男人将手中把玩的一枚黑曜石镇纸轻轻搁在了桌沿上。 “关好门,沙菲克。” 厄里斯依言反手落锁,垂眸站在办公室中央。 “下午三点。”斯内普转过身,“你倒是准时。” “是,教授。”厄里斯的心跳很快,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男人缓步走近,靴底叩击石板地面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他在厄里斯面前伸手,指尖抬起厄里斯的下巴。 少年翠绿的眼眸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黑眼圈。”斯内普的拇指摩挲过他眼下淡淡的青灰,动作堪称温柔,语气却冷得吓人,“看来这么多年,你依旧没有学会合理安排时间。” 厄里斯睫毛颤了颤:“抱歉,教授。” “抱歉?”斯内普低笑一声,笑里没有丝毫暖意,“你以为我要听的,是这个?” 他忽然松手,转而用指尖挑起厄里斯颈间那条银链。蛇形的坠子上,蛇瞳的宝石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这样‘藏’在外人看得见的地方?”斯内普的指尖勾着那链条,稍稍用力,迫使厄里斯向前倾身,“还是说,你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戴着我的标记?” 厄里斯呼吸一滞。 “我只是……不想摘下来。” “不想?”斯内普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 他猛地一拽链条,厄里斯被迫踉跄半步,险些撞进他怀里。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少年淹没。 “你最好搞清楚,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你脖子上挂着的,早就不是什么情人间的玩意儿。” 厄里斯浑身一僵。 斯内普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继续用平缓到令人胆寒的语调说道:“你以为黑魔王让你监视我,我就不知道?你以为你每天晚上像条找不到窝的野狗一样在走廊里游荡,我就‘闻’不到你身上那股子连香水都盖不住的黑魔法残留?”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链条勒进厄里斯颈侧的皮肤,留下一道浅痕。 “刺杀邓布利多。”斯内普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冰一样凿进耳膜,“好大的手笔。他倒是舍得,把这么有趣的饵丢出来,既试探我,也试探你。” 厄里斯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斯内普知道这件事的可能。 愤怒、厌恶、甚至直接将他交给邓布利多。 却唯独没想过,斯内普会这样将伏地魔的算计剖开在他面前。 “你……”他喉咙发干,“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斯内普松开链条,捏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想要掐断少年的脖子,“我知道你每天晚上去哪间空教室练习那些见不得光的咒语,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甚至知道你每次经过我身边时,心跳快了多少。” 他俯身,嘴唇贴上厄里斯的耳垂,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却字字诛心: “但我更知道,他现在就等着我犯错。等着我因为你的‘失误’,或者你‘不小心’透露的消息,而露出马脚。你每靠近我一步,就是在把我往阿兹卡班推进一步。明白吗?” 厄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斯内普的袍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有的辩解:什么“我可以处理”,或者“我不会害你”。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斯内普看着少年这副模样,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嗤笑一声,松开手,重新拉开距离。 “论文我看了,”斯内普转身走回书桌后,语气恢复冷硬,“逻辑有问题。结论部分,重写。下周一交给我。” “论文的逻辑没有漏洞。” 厄里斯垂着眼,说着倔强的话,尽管他不知道说这些是否有意义。 斯内普刚要批阅论文的笔尖顿住,“你说什么?” “您知道的,教授。”厄里斯抬起头,直直望着自己的爱人,“我写的每一篇论文,引用的每一个案例,推导的每一个步骤……您都清楚。不会有漏洞。” 我是你亲手教出来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所以,你认为我叫你来,是为了和你辩论你的论文到底有没有逻辑漏洞?” 厄里斯抿了抿唇,脖颈上还留着链条勒出的浅痕,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泛疼。 “你想见我。” 斯内普捏了捏鼻梁,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想见你?” “沙菲克,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高估我的耐心。你觉得我会乐意看着自己的学生变成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棋子,然后还对你……‘想见’?” 厄里斯被那声笑刺得心口发胀。 “教授觉得我在自作多情,那您大可以现在就把我交给邓布利多。或者,更直接一点,给我一个无声无息的结局。反正对您而言,处理掉一枚危险的棋子,从来不是难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你没有。” “你留着我,不是因为你不敢,也不是因为我可以被你利用,帮你骗过黑魔王。”厄里斯一字一顿,“是因为你舍不得。” “砰!” 斯内普猛地拍案而起,震得墨水瓶都移位。几步跨到厄里斯面前,一把掐住少年的下颌,漂亮的脸都被掐变了形。 “舍不得?”他低笑着开口,气息却乱了,“沙菲克,你真是被宠坏了。你以为我留着你,不是为了看着你这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天真模样,然后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掐断我的脖子?”厄里斯接得很快,甚至微微仰头,把脆弱的咽喉更近地送到他掌心,“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比起被你推开,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斯内普的瞳孔骤缩,掐着少年下颌的手抖了一下。 下一秒,厄里斯就被狠狠掼在书架上,厚重的古籍哗啦一声掉落不少,砸在两人脚边。斯内普欺身压上来,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将他牢牢钉在书架与自己胸膛的狭小空隙里。 “你以为我在跟你玩什么幼稚的试探游戏?”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濒临失控的嘶哑,“你知道我每天感知到你身上的黑魔法残留时是什么心情?知道我看着你在走廊里像个幽灵一样游荡时,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忍住不把你锁进地窖最深的柜子里?” 厄里斯低低笑了起来,带着颤音:“那你为什么不锁?西弗勒斯,你明明可以……” “闭嘴!” 斯内普猛地低头,狠狠咬上他的唇。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厄里斯仰着头承受,抬手扣住斯内普的后颈,指尖深深陷进那截苍白的皮肤里。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斯内普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脸上。 男人的指尖抚过厄里斯颈间被勒出的红痕,动作轻柔。却忽然伸手扯下少年脖子上的银链,蛇形坠子躺在掌心。 “这个,没收。” “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 斯内普将坠子塞进自己的袍袋,掰着少年的肩膀,把他朝门口的方向转。 厄里斯看着他收起坠子的动作,任由他把自己转了个圈,还被推了一把才动。 少年知道这不是没收,是保管。 是他的爱人,用别扭到极致的方式,替他藏起了一枚可能会被黑魔王察觉的标记,也藏起了一份连斯内普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私心。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正坐在壁炉边,一见到他就坐直了身子。 “你……”德拉科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破皮的唇角和过于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诡异,“斯内普对你做了什么?” 厄里斯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坐下,翘起腿,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讨论了论文而已。” “讨论到嘴唇都咬破了?” 德拉科觉得浑身都不得劲,膈应的要死。他实在是没法想象跟斯内普亲嘴的画面,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脏了,眼睛都要瞎了。 “厄里斯·沙菲克,你当我瞎是吗?你脖子上的红痕……别用手去遮!我都看见了!” 厄里斯抬到半空想掩住的手顿了顿,随即慢悠悠收了回去。 “你……你别告诉我……真的是斯内普咬的!!!” 德拉科猛地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到变形的哀嚎。 呃啊!梅林的裤衩!我不要知道!别说别说别说!求你了! 布雷斯从另一张沙发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的媚娃风俗志还摊在膝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嗯?什么咬破了?我听见我们的马尔福少爷在鬼叫。 把你的头缩回去,布雷斯。德拉科从抱枕里抬起脸,恶狠狠瞪他一眼,又转向厄里斯,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你的一忘皆空施展的怎么样?我不会反抗的。 厄里斯靠在扶手椅里,看着德拉科一副恨不得当场失忆的表情,没绷住。 “放心,没到你想的那种程度。”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破皮的唇角,撒了一个善意的谎,“只是……发生了点小小的冲突。” “冲突?”德拉科狐疑地盯着他,“你跟斯内普教授发生冲突?然后你还活着回来了?” “不然呢?”厄里斯挑眉,“难道你觉得他会因为我顶嘴就直接杀了我?” 德拉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实话,他还真想过这种可能性。 布雷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背后绕了过来,大大咧咧坐到厄里斯对面,手里的书倒扣在膝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厄里斯。 “所以,”他慢悠悠开口,“你和斯内普教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厄里斯抬眼看他。 布雷斯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出于好奇。毕竟,能让马尔福少爷急到想把脑袋摘下来倒个干净的事,可不多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布雷斯!”德拉科怒视他。 “怎么?我说错了吗?”布雷斯无辜地眨眨眼,“你刚才那副表情,跟吃到屎了没有区别。” 德拉科气得脸都红了,狂喷布雷斯。 这一瞬间,纯血贵族的礼仪没有了,绅士风度也不见了,只剩下直抒胸臆的美妙语言在公共休息室里鸟语花香。 厄里斯看着两人拌嘴,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别吵了。我去图书馆把论文重写,晚饭时候回来。” “还写?”德拉科皱眉,“不是讨论完了吗都?” 厄里斯耸耸肩,“教授说要重写,那就重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完,不等德拉科再说什么,便转身朝公共休息室门口走去。 —————————————————————————————————————— 我有话说! 果然什么样的人就适合写什么样的文。 我这种傻福果然还是最适合写这些脑残剧情... 这简直就是我的舒适区... 想了好多剧情其实,但是用在德拉科他们身上实在是太OOC了。 如果我要是写亲世代的话,放到詹姆和西里斯身上就很合适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我没有这么多心力。(悄悄碎掉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和你们分享,想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到底有多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詹姆追莉莉,死皮赖脸跟着莉莉去麻瓜世界,买了一条会发光的裤衩。 他在寝室神神秘秘的把西里斯拉走:“大脚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然后就开始脱裤子。 西里斯:??? 你要78干啥??? “你TM在干什么?!” 于是拼命阻止詹姆脱裤子。 詹姆拼命要脱! “给你看好东西啊!!!真的是好东西!!!” 最后西里斯蹲在地上看着詹姆穿着裤衩,然后按了一下。 在黑黢黢的寝室里突然冒出来五彩斑斓的光。 西里斯的脸就这样被发光裤衩的光照的一会蓝一会绿一会紫色的。 (又看一集。) 第327章 再次被推开 隔天,厄里斯选了他认为合适的时间点,带着重写的论文,叩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门。 “叩、叩、叩。” 厄里斯微微蹙眉,又叩了三下。 “进来。” 门内传来斯内普冷淡的声音。 厄里斯握住门把,推门而入。 然而,他刚推开门,脚步就顿住了。 办公室里,斯内普正站在书桌旁,而书桌前站着的,是波特。 波特看上去有些紧张和厌恶,显然是被拎来单独“辅导”大脑封闭术的。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是厄里斯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得有些同情和复杂。 他以为厄里斯也是被叫来“受刑”的。 厄里斯的目光越过波特,直直落在斯内普脸上。 男人没有看他,视线甚至没有从手中的羊皮纸上抬起:“沙菲克,我记得今日没有安排与你讨论论文的时间。现在,出去。” 厄里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波特看了看斯内普,又看了看僵立在门口的厄里斯,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在斯内普的压迫感下闭紧了嘴。 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塌陷。 厄里斯以为昨天已经…… 他以为被收走的护身符、那个近乎撕咬的吻,那些是用恶劣的方式表达出来在意……都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斯内普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他,像打发一个真正因为论文不合格而叨扰教授的差生。 “教授。”厄里斯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稳,“我只是来把重写后的论文拿给您过目,我提前完成了。” 斯内普终于抬起眼,“波特先生的大脑封闭术进展堪忧,需要占用我更多的私人时间。你的论文,不急于这一时。” 不急于这一时。 “我明白了。”厄里斯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打扰了,教授。” 他后退一步,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地窖内的景象,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墙上火把投下的摇晃的、拉长了的影子。 门内,隐约传来斯内普不耐的声音:“波特,集中注意力。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屏障都无法建立,那么你的大脑对我而言,将永远是一本摊开的废书。” 厄里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寂。 西弗勒斯,你可真狠啊。 既然会再次推开我,那么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让我欢喜? 用波特来做挡箭牌,来提醒我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提醒我们之间隔着伏地魔、邓布利多、以及整个魔法界的战火吗? 还是提醒我,我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连靠近棋手都不配的棋子? 哪怕昨天的吻还带着血腥味,哪怕昨天的呼吸还纠缠在一起。 但只要局势需要,只要安全需要……最先被舍弃的那个……就是我吗? 厄里斯把脸埋进掌心,呼吸一点点加重。 地窖办公室内。 哈利正竭尽全力按照斯内普的指示构建思维屏障,但他总是忍不住分神去想刚才那个开门又关上的瞬间。 沙菲克脸上的表情……他从来都没见过。 他还以为沙菲克永远都不会有那样的表情,毕竟在面对摄魂怪时,那个少年都面不改色。 “波特!”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的注意力再次涣散了!看来,沙菲克先生的出现就足以扰乱你的思绪?还是说,你又找到了一个可以不必专心练习的借口?” 哈利一激灵,连忙摇头:“不,教授!我在练习!” 斯内普的目光偏向门口一瞬。 感知到门外微弱却清晰的魔力和呼吸,一下又一下,像被遗弃的小兽在挠抓。 男人握着魔杖的手指收紧,闭了闭眼。 滚出去,厄里斯。离我远点。 只要你靠近一步,黑魔王就会多一分警惕,邓布利多就会多一分怀疑,而我……就会多一分把你推进深渊的可能。 所以,滚吧。 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别让我……后悔昨天的失控。 斯内普的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空洞。 “Legilimens.” 他猛地将魔杖指向哈利,力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 哈利痛呼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后退两步,撞上一旁的桌子,物品散落一地。 斯内普站在原地,观赏着哈利的痛苦,面无表情的将所有的情绪,连同那个被关在门外的少年,一同镇压在地窖永恒的阴影里。 “又是这样,波特。你以为皱紧眉头就能阻止我侵入你的思想?你的防御简直形同虚设。不,比那更糟,你简直像宴请八方般欢迎入侵者。难道你以为姓‘波特’就能在魔法界横着走?你父亲当年好歹还敢正面对着我念几句咒语,虽然同样愚蠢透顶。而你呢?” “你只会缩在邓布利多的长袍后面,等着别人替你收拾烂摊子。就像我现在不得不来教你这些一样,你以为我愿意在自己的办公室,面对你这个蠢货,和你浪费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撑着桌沿的手指都在发抖,斯内普的摄神取念毫不留情的翻搅着他不愿示人的记忆碎片。 “够了……”他声音沙哑,眼前一阵阵发黑,“我需要休息。” 斯内普放下魔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黑魔王可不会因为你‘需要休息’就停止追杀你,波特。他对你的执着,远比你对一张温暖的床铺更加持久且致命。” 哈利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这些,但那不代表他能长时间在这种强度的精神攻击下保持清醒。 “看着我,波特。你那副表情让我恶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自己不该承受这些,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你。” 斯内普看着哈利咬牙切齿的模样和带着怒意的眼,嗤笑一声。 “愤怒?又是愤怒。这就是你对付一切的方式,对吧?波特。遇到困难就发火,遇到挫折就摔门,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逃避。你以为伏地魔会被你的坏脾气吓退?他会像撕开一张羊皮纸一样,轻松撕开你那点可怜的防御,而你甚至连他来了都不知道。”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清空你的思绪。我不是那些会纵容你的教授,我不会因为你那可怜的样子就对你心慈手软。如果你再次失败……” 他没有说完威胁,便再次举起魔杖。 “Legilimens!” 这一次的冲击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哈利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瘫倒。 “停下!”他的声音嘶哑,“停下来!停下!求你……” 斯内普的魔杖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哈利的抵抗,像一条毒蛇游走在那些破碎的记忆之间,冷漠地检视着每一帧画面。 直到他捕捉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 霍格沃兹阳光下的庭院,枝叶郁郁葱葱。罗恩和哈利抱着魁地奇的扫帚,刚从球场回来,正在嬉笑打闹。 画面的角落里,是昏暗的走廊、和一个倚靠在墙边的身影。 厄里斯·沙菲克。 少年站在地窖方向的入口,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在地。 画面只闪过了一瞬,他甚至看不清厄里斯的脸,却像一根淬毒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他的脑海。 哈利的记忆还在继续。 罗恩勾着哈利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哈利笑着回了一肘,两人勾肩搭背地拐过转角,彻底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甩在了画面之外。 斯内普缓缓放下魔杖。 “够了,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 哈利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放过了。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额前的刘海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 “我说,到此为止。”斯内普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收拾被哈利撞散的物品,“你的大脑封闭术仍然糟糕得一塌糊涂,但继续下去也不过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和你的精力。下次同样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带来一点进步,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只会跪在地上求饶。” 最后一句话像鞭子一样,给哈利抽的泄了气。不过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生气了,只想赶紧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地窖办公室,回到格兰芬多塔楼,钻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好的,教授。” 哈利抓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魔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的手搭上门把,犹豫了一下。 “教授……” 斯内普懒得搭理他。 “刚才那个斯莱特林,”哈利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他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斯内普动作一顿。 “这不关你的事,波特先生。”斯内普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八度,带着明确的警告,“先管好你自己,再去操心别人的事。” 哈利噎了一下,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斯内普盯着虚空看了很久,最终坐进椅子,向后靠进椅背,阖上了眼睛。 地窖里只剩下壁炉的火光和男人微不可闻的叹息。 第328章 做得真好,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少年唇瓣的柔软触感。 “废物。” 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在说波特,还是在说自己。 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突突地跳着疼。 连日来往返于霍格沃茨与伏地魔之间,维持着双重间谍的身份,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而今天,在送走波特后,熟悉的疲惫感,比往日都来得汹涌。 指尖无意识探入内侧袍袋,碰到那枚被体温烘暖的蛇形坠子,像是厄里斯戴在颈间的温度,被他亲手摘下来,收进了贴近心口的暗袋里。 他当时就该把它即刻销毁的。 哪怕只是间接的关联,都可能成为追踪的媒介。他应该把它扔进厉火里,看着它在绿色的火焰中扭曲、熔化、化为灰烬。 但他没有。 他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像一个愚蠢的、怀揣着秘密的少年。 斯内普低低地嗤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想起刚才在哈利的记忆里瞥见的那个画面。 那蜷缩起来的、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姿势,他太熟悉了。 那是一个人在感到极度不安全时,本能地把自己缩到最小、试图从世界上消失的姿势。 他见过太多次了。 在镜子里。 斯内普缓缓攥紧拳头,坠子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必要的。 把厄里斯推开,让他远离这场漩涡的中心,让他做一个普通的、安全的斯莱特林学生。这才是正确的选择,才是理智的选择,才是一个成年人对一个少年应有的保护。 至于邓布利多的刺杀任务……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少年离开前的表情又在男人脑海浮上来,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的黯淡,被少年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道,在斯内普眼中,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晰如画。 他吃味了,因为波特。 这让斯内普心底泛起一丝荒谬又扭曲的快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快意在厄里斯在乎他,在乎到会因另一个拥有相似眼睛颜色的男孩而失落。 而寒意在于……这在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是悬在厄里斯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刃。 少年的样子,反复在男人脑子里循环。 太乖了。 不该这么乖的。 按照厄里斯的一贯做派,被他这样打发走,该是挑眉反问,该是固执地杵在门口不走,该用那双漂亮又执拗的眼睛看他,直到他先败下阵来。 可这次少年没有。 这让斯内普更是烦躁。 伏地魔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 邓布利多让他保护波特。 而波特…… 波特是他最深噩梦的活体化身,也是他给出承诺要守护的、莉莉的遗孤。 现在,又多了一个厄里斯。 一个他本不该碰触、却已经深陷其中的存在。 并且这个小怪物还接下了监视霍格沃兹,甚至是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 斯内普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燃尽,地窖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他浑然不觉。 他的小怪物现在在哪里? 在图书馆里对着羊皮纸发呆?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假装看书?还是像刚才在哈利的记忆里那样,蜷缩在某个无人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孤独的球? 他一生中做过太多错误的选择。 加入食死徒是错的,告密的预言是错的,把一切都押在一个格兰芬多的男孩身上,可能也是错的。 他早已习惯了在错误中前行,习惯了背负着它们活下去。 但厄里斯…… 他想起厄里斯的眼睛。 不像波特,也不像莉莉。 莉莉的眼睛明亮,望向其中时,仿佛能看到无数的春天在其中生长。那汪春水,那潭绿池,像是唯一可以忘记黑暗的圣洁之地。 厄里斯的眼睛,是更幽暗的绿,像黑湖深处的水草,缠绕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渴望。看向他时,总是带着虔诚的专注,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被看见的存在。 而他今天,又一次熄灭了那双眼里的光。 做得真好,西弗勒斯。 你又成功伤害了一个在乎你的人,这大概是你最擅长的事了。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阖上眼。黑暗里,过往的画面像褪色的旧照片一样一帧帧浮现。 他想起了莉莉。 想起莉莉也曾用这样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想起自己用一句“泥巴种”斩断了那份友谊,想起她倒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夜晚,想起他抱着她的尸体哭到失声的绝望。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应该是深爱莉莉的,或者说,他说服自己那是爱。 以为那份执念,那份悔恨,那份愿意用余生去赎罪的决心,就是爱的全部形态。 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自我折磨和回忆反思,他已经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从小缺爱的男孩,对一个给予过他片刻温暖的女孩子的病态执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迷恋的不是莉莉本人,是她所代表的那些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光明、温暖、被接纳。 他抓着她,像抓着救命的绳索,以为抓住了就能逃离那个充斥着争吵和暴力的家,逃离那个酗酒的父亲和懦弱的母亲。 他把这份执念包装成友谊,甚至是爱情,欺骗自己。 直到她在戈德里克山谷永远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空洞的自我惩罚。 他把自己囚禁在愧疚里,用间谍的身份、用危险的任务、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来偿还那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厄里斯和莉莉完全不同。 少年接纳了他所有的阴暗,甚至愿意为他踏入更深的黑暗,想要与他共沉沦,想和他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斯内普猛地睁开眼睛。 他不能允许自己沉溺于此。 他必须推开厄里斯。 必须让少年恨他,怕他,远离他。 只有这样,厄里斯才能安全。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完成那些必须完成的事:保护波特,击败伏地魔,然后……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有机会…… 他不敢想下去,怕那些画面美好的能刺痛他现在的心。 夜已经深了,窗外黑湖幽暗的水光摇曳,映不出天上的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一如男人所选择的这条路。 路的尽头,要么是死亡,要么是自由。 第329章 无声告别 时间过得很快,复活节假期转眼就要到了,城堡里的逐渐开始弥漫着躁动雀跃的气息。 假期的前一天傍晚,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多数学生已经拎着行李赶往霍格沃茨特快,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公共休息室里享受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城堡难得安静。 厄里斯站在地窖办公室那厚重木门前。 不该来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自取其辱。 这段时间以来,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斯内普相遇的时间和路线。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坐在最后一排,交作业时让其他同学代劳,连吃饭都挑斯内普不在礼堂的时间段。 但明天就是假期了。 少年的手抬起来,悬在门板上方一寸的位置,想要敲下去。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声音,是哈利的。 “教授,我真的尽力了。” 斯内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刻薄:“你的‘尽力’和大多数巨怪的智力水平相当,波特。如果你在实战中也只能拿出这种程度的防御,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给自己物色一块风水宝地。” 哈利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我会再练的。” 厄里斯站在门外,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斯内普对哈利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好,但这并没有让厄里斯觉得好受一些。 门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假期期间,我不指望你能有什么进步,”斯内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贯的讥诮,“但如果你能在返校时不至于让我从头教起,我会感到十分惊讶。” “……我知道了,教授。” 哈利的脚步声向门口靠近。 厄里斯后退一步,侧身闪进旁边一段凹陷的石墙阴影里。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哈利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他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厄里斯,径直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像是逃离什么灾难现场。 等哈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厄里斯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 里面的人大概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或者已经在批改那一堆永远改不完的论文,或者正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露出只有独处时才会有的疲惫神色。 厄里斯站在门口,隔着那扇厚重的木门,想象着门另一侧的男人此刻的样子。黑色的袍子,苍白的手指,高挺鼻梁下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永远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他曾经离那双眼睛很近过。 近到能看见自己倒映在其中的影子。 近到以为那双眼睛里真的有一点点属于他的温度。 厄里斯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睛时,少年指尖凝聚出点点的魔力光辉,在他的指腹上跳跃、流转、汇聚。 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那团光。 光芒渐渐成形,先是纤细的花茎、狭长的叶片,最后是花瓣。一片又一片,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纯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晕,像是被朝霞染过。 一支百合花。 鲜嫩欲滴,仿佛刚从晨露中摘下,花瓣上甚至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厄里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变出百合花。 他只是记得,曾经偷看斯内普的私人笔记时,页面的空白处画着一朵百合花,线条简单却流畅,像是随手勾勒的,又像是画了很多遍之后的熟练。 他当时没有多想。 后来却在脑海里反复描摹那个画面。 他想,斯内普大概是喜欢百合花的。 一个喜欢百合花的人,内心大概也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无情吧。 厄里斯嗤笑一声,笑话着自己的天真,随后将那支百合花轻轻放在门前的石地上,做出无声的告别。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地窖里,斯内普刚把桌上的羊皮纸收进抽屉,正准备起身去熬制凤凰社需要的一批新药剂。 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尽管很轻很细微,但他还是捕捉到了熟悉的魔力波动。 斯内普的动作顿住了,他知道门外是谁。 这个时间点,会这样站在他门外却不进来的人,只有一个。 他应该去开门吗? 他应该把那个少年拉进来吗?告诉他不要再来找他,告诉他那些危险的纠缠必须到此为止,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呢…… 思绪回笼,斯内普走到门边,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投下的昏黄光影在石墙上摇曳。 他低下头,门槛边的地上,静静躺着一支鲜活的百合花。 它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美丽,但突兀。美得不合时宜,美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梦。 斯内普盯着那支百合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很久,他才弯下腰,伸出苍白修长的手。 指尖触碰到花茎的瞬间,感受到施法者残留在花朵上的魔力波动,清冷而柔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花茎上传来的触感,带着娇花特有的脆弱感。只要他稍微用力,这朵花就会在他手中碎裂、凋零、化为虚无。 就像很多年前,另一朵没能被他好好珍惜的百合。 斯内普握着那支花,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最终,他转身走进办公室,百合花被带进室内,放在了一个不会被任何来访者注意到的角落里。 他没有把它销毁。 就像那枚蛇形坠子一样。 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蒸汽驶离站台。 厄里斯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山峦和湖泊渐渐远去。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不过从上车到现在,他一页都没有读过。 他不知道斯内普有没有看到那支花。 也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把它捡起来。 更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猜到是谁放的。 也许猜到了。 也许没有。 也许猜到了也装作没有。 他闭上眼,把头靠在车窗上,任由车轮撞击铁轨的规律声响填满思绪。 地窖办公室里,斯内普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霍格沃茨特快的白色蒸汽渐渐消散在天际线。 他的手里握着那支百合花。 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但依然保持着绽放的姿态,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垂下眼帘,把花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第330章 我我更新了 回到马尔福庄园时,天色已经擦黑。 德拉科懒散的撩了撩头发,抱怨着:“梅林啊,终于回来了。霍格沃茨再好,也比不上家里。” 厄里斯瞥了他一眼,抬脚往门厅走去,“走吧,姨姨在等我们。” 门厅里灯火通明,纳西莎迎上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妈妈。”德拉科上前拥抱她,语气里满是久违的放松和雀跃,“我今年的考试,准备的很充分!” “先进来。”纳西莎打断他,手在德拉科后背轻轻一推,“别在门口站着。” 厄里斯将一切尽收眼底,客厅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端坐在扶手椅中,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茶杯边缘。 伏地魔抬眼:“回来了,我的小仆人。” 德拉科听见这声音,身子一僵,纳西莎迅速将儿子拉到自己身后。 卢修斯上前半步,声音干涩:“主人,孩子们刚回来……” “我知道。”伏地魔抬手,止住卢修斯的话头。 男人的目光落在厄里斯脸上,眯了眯眼,笑的懒散:“厄里斯,过来。” 厄里斯放下行李走上前去,单膝跪地:“主人。” 伏地魔挑起少年肩头一缕银发,在指尖揉捻着:“嗯哼,看起来过得还不错。长途跋涉,辛苦了。卢修斯,带德拉科去休息,别让他扰了我和厄里斯……叙旧。” 卢修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却不敢违逆:“是,主人”。 说完,便伸手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德拉科,朝楼梯方向走去。纳西莎站在壁炉旁,拳头攥紧,最终也只是垂下眼睫,无声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伏地魔才收回目光,指尖挑起厄里斯的下巴。 “这段时间过得如何?”男人眼里漾着恶劣的兴味,“有没有在霍格沃茨,被那位魔药大师……冷落得太厉害?” 厄里斯眼睫颤了颤,声音平稳:“回主人,一切如常。斯内普教授忙于公务,并无太多交集。” “公务。”伏地魔低笑一声,指腹碾过厄里斯淡色的唇瓣,“他最近的‘公务’,可是每日往返于地窖与我之间,像条被两头驱策的狗。”他俯身,气息拂过厄里斯耳畔,“你说,他夜里入睡时,是会梦见那个泥巴种的绿眼睛,还是……会想起你跪在雪地里的模样?” 厄里斯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伏地魔满意于他这瞬间的失态,松开手,往后靠回椅背:“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从现在起,你不用再回霍格沃茨。” 厄里斯猛地抬头,平静的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主人?” “怎么,舍不得?”伏地魔挑眉,“舍不得那个总对你冷着脸的魔药大师?还是舍不得你那点可怜的校园生活?” “属下不敢。”厄里斯迅速压下情绪,重新垂首,“只是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个时候离校……” “怎么?怕被怀疑?”伏地魔嗤笑,“邓布利多就算怀疑,又能怎么样?他如今被魔法部掣肘,连走出城堡都需要权衡再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夜色吞噬的玫瑰园,“我需要一个趁手的工具,留你在霍格沃茨,未免大材小用。” 他转过身,红眸在昏暗里亮得骇人:“从明晚开始,每晚九点,来地下室找我。有些任务需要你亲手去办。既然要做我的刀,就该多见见血。” 厄里斯单膝跪地,额头触上冰冷的地板:“属下遵命。” 伏地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少年,神色满意:“起来吧,不必摆出这副姿态,我又不是西弗勒斯,没这种奇怪的癖好。” 厄里斯站起身,垂着眼,没有接话。 男人也不在意,随意挥了挥手:“去休息吧,明天晚上之前,养足精神。” 房间的布置和以前一模一样,厄里斯关上房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的夜色。 马尔福庄园的花园在月光下笼着一层银白的霜色,玫瑰丛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少年的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样也好,反正那个人也不想见到他。 同一时刻的霍格沃茨地窖。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封尚未写完的报告。羊皮纸上的字迹锋锐,写到一半的地方却顿住,羽毛笔的笔尖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百合花上。 他就这么看着它一天天萎靡下去,像一个缓慢的倒计时。 今天是复活节假期的第一天。 小怪物应该已经回到了马尔福庄园。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靠进椅背,阖上眼睛。 他想起昨天看见那支百合花躺在石地上的画面。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从不是什么感性的人,看见的那一刻,他既不惊喜,也不感动。 他恐惧。 恐惧他的小怪物还会回来。 但更恐惧,他的小怪物,不会再回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半阖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袋的坠子。 他忽然睁开眼,黑眸里翻涌着一丝自厌。 他在做什么? 像个怀春的傻瓜一样,守着一支要枯萎的花,等着一个不该靠近的少年? 他猛地站起身,朝那朵百合花走去。 他果然应该把它烧了。 可手指悬停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最外层的花瓣,看着它轻轻摇曳。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说花,还是说自己。 斯内普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实在是变得有些多愁善感。明明要忙的事情还有那么多,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心想着谈情说爱。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心一个斯莱特林的少年。 看来真是跟格兰芬多的蠢货待的太久,要被传染了。 只有梅林才知道,他奉命教授波特大脑封闭术的时候,每天都要在波特的脑子里看他暗恋张秋的画面不知道多少次。 有的时候还要顺带看见韦斯莱那个蠢货和拉文德的热吻。 前段时间,邓布利多又说要趁着这个复活节假期的机会去找魂器。 梅林……老蜜蜂难道是觉得黑魔王会因为假期就休假而放松警惕吗? 斯内普长叹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中,太阳穴突突直跳。 因为现在困扰他的根本不是上面那些破事,而是…… 他居然在数日子! 数着复活节假期还有几天结束,数着那支百合花还能撑几天不彻底枯萎,数着他的小怪物还要在马尔福庄园待多久。 好像只有想着厄里斯,他才能感受到一丝慰藉。 这么荒唐的事,只有他十几岁的时候才干过类似的。 不过没关系…… 等复活节结束就好。 等复活节结束,厄里斯就回来了,就可以再次看见他了。 ———————————————————————————————————————— ①伏地魔:邓布利多不敢露头,放心。 厄里斯&斯内普:真的吗? 邓布利多:那我出来咯~ ②伏地魔:不用摆出这幅姿态,我又不是斯内普那个变态,爱看这样的。 (但其实满意的要死。) ③斯内普:没关系,假期结束,我老婆就回来了。 伏地魔:你老婆不回去了哦~ 我有话说!!! 最近会写的比较慢。 我在左右脑互搏,好多伏笔都没用上,好多坑没填,好多东西都不知道要不要写出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默认所有人都读过原着并且也看过电影,所以一直纠结要不要写的更详细一点。 很多细节我都默认大家知道原着剧情或者电影剧情,所以没有写出来,又怕你们看的迷糊。但是都写了三百多章了我才想起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第331章 黑魔王的新宠 复活节假期的第二天,厄里斯就执行了第一个任务。 那是个背叛了伏地魔的食死徒外围成员,躲在威尔士海岸边一间废弃的渔屋里。伏地魔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时,语气轻描淡写。 “不用带回来见我,处理干净就行。” 厄里斯没有多问,记下地址便点了点头,然后幻影移形。 渔屋里的男人比他预想的要老得多,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看见突然出现的少年时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反抗。 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可能是求饶,也可能是解释,但厄里斯没有听。 一道绿光闪过。 尸体倒地时撞翻了桌上半瓶火焰威士忌,酒液浸透木质地板,缓缓扩散开来。 厄里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凝固着惊恐的脸。 恍惚间想起前世第一次杀人的场景,他用匕首捅穿一个同行的后心。回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直视肉类,更别说吃下去。 但是高强度的训练需要热量,所以他才开始嗜甜。 而现在,他只觉得无趣,甚至有些乏味。 他清理了现场,回去复命。伏地魔听完他的简短汇报,露出满意的笑。 “不错,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男人靠在扶手椅里,把玩着自己的魔杖,“我还以为你会吐在案发现场,或者回来之后失眠几个晚上。” 厄里斯垂着眼:“主人交代的任务,属下自当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伏地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很好。我喜欢这个词。” 第二个人,是第三天的凌晨。 目标是魔法部的一名傲罗,据说是凤凰社安插在食死徒内部的卧底。或者说,是被食死徒安插在凤凰社内部的卧底又反水了。 厄里斯没有兴趣弄清楚这错综复杂的忠诚关系网,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是谁。 那天下着小雨。 厄里斯等在翻倒巷的入口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名傲罗从破釜酒吧的后门出来时,厄里斯甚至没有给他拔出魔杖的机会。 一道无声咒,干净利落。 他甚至懒得确认目标是否死亡。 第四天,两个人。 第五天,三个人。 厄里斯开始展现出令资深食死徒都侧目的效率。 他不仅杀人,还会根据现场环境伪造痕迹,制造意外或失踪的假象,让魔法部的调查屡屡走入死胡同。 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厄里斯的名字开始在食死徒的核心圈子里悄悄流传。 “那个沙菲克家的孩子。” “黑魔王的新宠。” “听说才十六岁,下手比贝拉还狠。” “别招惹他。” 就连贝拉也开始用审视和警惕的目光打量他。 “主人倒是找了个有趣的玩具,”她在一次集会时凑到厄里斯耳边,带着兴奋和危险的试探,“不过玩具玩久了总会腻的,到时候如果你还没坏,我倒是不介意接手。” 厄里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女人。 他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白天待在房间里,睡觉、阅读、学习各种他从汤姆的灵魂碎片中获得的知识,或者单纯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到了夜晚,他便继续化身为伏地魔手中最锋利的刀刃,切开一个又一个目标的咽喉。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罪有应得,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每完成一次任务,伏地魔看他的目光就会多一分满意和信任。 而信任,意味着更多的权力和自由。 更多的权力和自由,意味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 他想要的,已经被他亲手留在霍格沃茨那扇紧闭的门前了。 复活节假期第八天的深夜,厄里斯完成了当晚的任务回到马尔福庄园。少年的袍角沾着几点暗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黑色的布料上看不太出来。 他穿过门厅时,遇到了卢修斯。 卢修斯显然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看见厄里斯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在那几乎看不见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主人让你回来后去书房见他。”卢修斯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厄里斯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卢修斯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心贝拉特里克斯,她觉得你抢了她的位置。” 厄里斯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多谢提醒。” 他不需要卢修斯的提醒,他早就看出来了,但他并不在乎。 他前世见过太多像贝拉特里克斯这样的人:疯癫、狂热、情绪化。这种人最容易犯错,也最容易死。 卢修斯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书房里,伏地魔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道:“解决了?” “解决了。” “干净吗?” “干净。” 伏地魔转过身来,看见厄里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神情平静,呼吸均匀。看起来不像刚刚结束一场谋杀,更像是刚从散步中归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做得比我预期的要好。”伏地魔走近几步,停在厄里斯面前,“我原本以为需要更多时间来打磨你,但你似乎天生就适合做这件事。” 厄里斯垂下眼帘:“主人谬赞了。” 伏地魔低笑了一声,像摸宠物一般,摸了摸少年的面颊。 “你知道吗,厄里斯,”男人的声音很低,“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某些……熟悉的东西。” 厄里斯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不过我并不在乎那些,只要你是忠诚的,我什么都可以接受。明白了吗?回去休息吧。”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书房。 门合上的那一刻,厄里斯只觉得疲惫和恶心都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发现,当伏地魔说“你做得比我预期的要好”时,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微弱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让他感到恶心。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沾血的外袍,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血腥味和疲惫感,却带不走心底泛起的寒意。 复活节假期第十天的夜晚,霍格沃茨地窖。 百合花已经完全枯萎,假期已经过去了大半,再过几天,学生们就要返校了。 他的小怪物也要回来了。 斯内普端起一杯冷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不知道厄里斯在马尔福庄园经历了什么,但他大致能猜到。伏地魔不会白白养着一个闲人,尤其是在这种局势日益紧张的时期。 他只能希望那个少年足够聪明,懂得如何在黑暗中保全自己。 第332章 那就麻烦你了 斯内普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四天。 四天后,霍格沃茨特快就会载着学生们回到城堡。 四天后,他就能看见那个少年从斯莱特林的餐桌旁抬起头来,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看向教师席。 四天后,他就能确认他的小怪物还活着,还完好无损地待在这个城堡里。 斯内普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地窖陷入黑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短暂地沉浸在那个四天后的画面里。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马尔福庄园地下室里,厄里斯正跪在伏地魔面前,接受着一个比普通食死徒标记更深、更复杂的烙印。 烙印沿着他的左臂内侧缓缓蔓延开来。 疼痛侵蚀着少年的神经,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少年的眼睛睁着,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 那一点很远,远到谁也看不见,远到像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又像是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在麻木的等待下一个指令。 复活节假期第十二天,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福克斯在栖枝上不安地动了动翅膀,发出一声低鸣。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依然镇定。 老人的左手此刻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诅咒的纹路像蛛网一样从他的掌心蔓延至手腕,隐隐有小臂攀升的趋势。他用自己的魔力强行压制着诅咒的扩散,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剩多少时间,可能几年?几个月?也许更短。 老人靠在椅背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望着天花板,那里映着星空变幻的轨迹,美丽而遥远。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善终。 从他年轻时代与格林德沃的纠葛,到后来面对伏地魔的崛起,再到如今这场看似永无止境的战争。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大概活不到安然老去的那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被一枚戒指算计。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戒指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锁好。 他并不后悔,甚至还有闲心开解自己,想着自己未来大概率又会在魔法史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说不定以后这群学生们在学到这段魔法史的时候,会背知识点背的苦不堪言。 但现在,他只是在想,自己还能撑多久,能不能撑到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老人唤来自己的守护神,让它将自己的口信送往地窖。 “西弗勒斯,请来见我,我们需要谈谈。” 当斯内普站在办公桌前,听完邓布利多的陈述后,面色阴沉的可怕。 “你把戒指拿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一个人?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 “通知你了,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邓布利多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疲惫,“魂器必须被摧毁,而我恰好找到了它的下落。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只是……我贪心了。” “所以你就不顾后果地戴上了它?”斯内普的指尖扣住桌沿,指节泛白,“这上面附着的诅咒,你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清楚。”邓布利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所以我采取了必要的防护措施。只是……显然还不够。” “我已经用魔力控制了它的扩散速度,但恐怕这只是暂时的。这个诅咒比我想象的要古老得多,也恶毒得多。” “帮帮我,西弗勒斯。” 斯内普盯着那只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最多……只能为你争取一年的时间。你应该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去寻找魂器,然后让你抛下霍格沃茨的职责来阻止我?”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你有你的任务,西弗勒斯。保护波特,赢得伏地魔的信任,确保在我倒下之后,依然有人能够完成我们必须完成的事业。”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听懂了邓布利多话里的意思。 这是想交代后事,并且为最后的计划铺路。 这枚戒指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魂器需要被找到、被摧毁,而在这个过程中,邓布利多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波特那边怎么样了?”邓布利多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许,好像快死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大脑封闭术还是一塌糊涂。”斯内普冷哼一声,“但至少学会了不再尖叫。”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邓布利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有时候我觉得你对哈利过于苛刻了。” “我对他的要求标准,是以他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为前提设定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回应,“如果他连最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到,那他活不到成年。”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可以试着用一种不那么……特别的方式,去对待某些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叫你来是为了告诉你戒指的事。”邓布利多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严肃,“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斯内普面前。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些斯内普认识,都是凤凰社的成员或盟友,分散在英国各地的隐蔽据点中。 “这些人最近陆续失去了联系。”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魔法部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手法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那份名单,眉头渐渐皱起。 “这不是普通的食死徒行动。”他放下文件,“伏地魔手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多。” “确实不多。”邓布利多点点头,“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找到了新的得力助手。”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斯内普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但他拒绝去想。 “我会密切关注这方面的动向。”他最终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邓布利多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掩饰和回避。 “那就麻烦你了,西弗勒斯。” ———————————————————————————————————————————— 我有话说! 我在补更了...今天先三更。 第333章 消失柜 复活节假期结束,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如期抵达站台。 学生们拎着行李,三三两两地从车厢里涌出来,叽叽喳喳地交流着假期的见闻。 斯内普站在城堡二楼的窗口前,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从门厅通往礼堂的那条路。 从第一辆夜骐马车在大门停下开始,他就站在这里。 一群格兰芬多的学生嘻嘻哈哈地跑过去,拉文克劳的边走边讨论着什么,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簇拥在一起,分享着家里带来的点心。 这才终于等到斯莱特林这群装模作样的小蛇高调路过。 德拉科走在最前面,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身边跟着布雷斯和潘西他们,身后是克拉布、高尔和其他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厄里斯。 也许在后面。 他心想着,于是等了又等。 队伍越来越稀疏,直到最后一个学生拐过转角,消失在通往礼堂的路上。 没有。 斯内普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手指搭在窗台上微微收紧。 也许是路上耽搁了,也许是被其他教授叫去了办公室,也许是身体不舒服直接去了医疗翼什么的。 有很多可能。 每一个都比另一种可能更合理。 他转身离开窗口,朝地窖走去。 第二天,厄里斯依然没有出现。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斯内普在走廊里偶遇德拉科。 “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停下脚步,尽管他现在因为厄里斯的缘故,对斯内普不像以前那般好印象,但依旧礼貌。 “教授,有什么事吗?” “沙菲克先生还没有返校,我需要知道他是否请假了,以及请假的原因。” 哈!现在知道问了,早干什么去了? 德拉科移开视线:“他没主动告诉教授的话,那我也不该多嘴。” 男人眯了眯眼,盯着德拉科。 少年明显带有抵触情绪,这在德拉科身上并不常见。 他对斯内普一向恭敬有加,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现在这种态度,说明有什么事情变了,或者他知道了些什么。 “马尔福先生,这不是询问,是命令。现在,回答我。” 德拉科咬了咬牙,厄里斯之前那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斯内普难道看不见?现在倒好意思来问他? 更何况自己现在也有任务在身,虽然不用直接去刺杀邓布利多了,但是需要找机会接引食死徒进入霍格沃兹。 他垂下眼帘,压下心头的气闷:“教授,厄里斯身体出了些问题,父亲在假期便向邓布利多校长递交了休学申请。”少年微微颔首,语气恭敬疏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赶去上课。迟到的话,可能会被扣分。” 到底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打起官腔来浑然天成。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休学?身体出了问题?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卢修斯·马尔福亲自递交的休学申请,邓布利多批准的,一切都合乎程序,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斯内普转身,大步朝地窖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邓布利多的诅咒需要持续观察,凤凰社的情报需要整理,伏地魔那边的会议需要参加,就连波特那个蠢小子都需要他看着。 他没有时间去为一个选择离开的少年伤春悲秋。 这是最好的结果。 对厄里斯来说,是最好的。 对他自己来说……也是最好的。 早跑远了的德拉科才不管斯内普到底在想什么,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抓了抓头发。 梅林!魔法部那群废物为什么不能立法把哑巴、死装男还有蠢货、恋爱脑什么的都关起来? 只要你立法,建监狱的这笔钱马尔福家出了。 后面的日子,德拉科就觉得自己前面十几年可能过得太得意,所以要遭报应了。 一方面,他得应付斯内普那张黑的像死人的脸。 自从他上次在走廊里被拦住问话之后,斯内普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 德拉科对此很不爽,但又不好发作,毕竟对方是他的院长,而且他爸千叮万嘱过现在不要在霍格沃茨惹是生非。 另一方面,他得应付那个该死的任务。 虽然他以前总吹嘘自己将来要成为怎样怎样的人、怎样怎样地为荣耀献身。但当这一切真的落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这TM也不是他想的那个荣耀啊! 但他别无选择。 少年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生怕哪一步走错,把自己和全家都搭进去。 最让他心烦的是,厄里斯不在。 要是厄里斯在,哪里还用得着他在这里操心,在这里提心吊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手掌里。 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都已经回寝室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炉火发呆。 他应该去睡觉,明天还有黑魔法防御术课,斯内普肯定不会因为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对他手下留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就是不想动,感觉只要他坐在这里不动,那些烦心事就不会追上来。 德拉科在壁炉前坐了很久,才起身回到寝室。 他躺回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厄里斯的休学,临行前父母的脸,还有那个该死的、压在他胸口喘不过气的任务。 接引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 这TM要怎么接引? 以前不都光明正大喝复方汤剂进过霍格沃兹吗? 怎么?现在不好使了吗? 那我又能干什么?我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又不是霍格沃兹的继承人…… 城堡防守严密,有魔法结界,有费尔奇,有皮皮鬼,还有看谁都像看死人的斯内普,更别说还有邓布利多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半天都睡不着。 少年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想起以前格雷厄姆·蒙太那个蠢货跟自己说的“传奇经历”。 那个时候,蒙太这个蠢货还是调查行动组的成员,想找茬扣格兰芬多的分,结果被韦斯莱兄弟合力塞进了一个柜子里。 最后还是他找来斯内普救了蒙太这个倒霉蛋,被救出来之后胡言乱语了好几天,说什么自己被困住的时候,好像处于混沌的状态中,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霍格沃茨和博金·博克商店两边的声音。 大家都觉得蒙太是被关傻了,就连他当时也只觉得蒙太是被关的太久,让本就不好使的脑子更是雪上加霜。 但如果是真的呢? 德拉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意识到那个破柜子可能是一条潜入城堡的秘密通道。 他从床上跳下来,抓过魔杖就冲出寝室。 走廊里一片漆黑,德拉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它,验证它,然后……然后他就有办法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了! 如果这条通道真的存在,如果它能连通霍格沃茨和博金·博克商店…… 那他就不必在城堡里焦虑,不必冒险在宵禁后溜出去,不必面对其他人的眼时装模作样。 德拉科跑到一楼,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他甚至不敢用荧光闪烁,生怕暴露自己,只能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寻找。指尖触碰到一堆堆废弃的物品,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终于,在走廊最阴暗的角落里,他摸到了那个破柜子。 还好还好,摸到的是柜子,不是什么冰冷的盔甲或者尸体。 当然,如果是活的,那也很恐怖了。 柜子比德拉科记忆里好像要高大一些,柜门虚掩着,一股霉味。 他用魔杖尖轻轻拨开了柜门,往里瞅了两眼,里面空荡荡的。 德拉科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柜子的内壁好像刻着一些符文,但大部分都已经磨损,摸不太出来。 要是这个时候厄里斯在就好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算了,总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德拉科叹了口气,一边仔细摸着符文,一边在脑子里试图复现、解读。 他只能辨认出几个零星的词汇,好像是转移、双向…… 这让他更加确信,这就是一条秘密通道。 消失柜的修复比德拉科想象的难上百倍。 他敢对梅林发誓,那些磨损的符文绝对是在耍他。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参透了其中一个,下一道纹路就会将他打回原形。 他翻遍了马尔福家藏书里所有关于空间魔法的记载,甚至偷偷写信向父亲求助。 但得到的帮助很有限。 德拉科把父亲的回信烧成灰烬,看着火焰吞没羊皮纸的边缘,心好像也跟着一起焦黑了。 少年变得沉默、易怒,动不动就对克拉布和高尔发火。潘西试图关心他,被他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堵了回去。布雷斯倒是识相,看出德拉科状态不对,干脆绕着他走。 平常他还能勉强维持一个马尔福应有的体面,在课堂上敷衍了事,在公共休息室里摆出若无其事的姿态。 一到晚上,在修复消失柜毫无进展的时候,他都会穿过漆黑的走廊,来到废弃的女生盥洗室。 桃金娘虽然烦人,但她不会告密。一个被忽视的幽灵,反而比任何活人都可靠。 德拉科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滑坐下来,膝盖蜷到胸前,把脸埋进去。 如果厄里斯在,他一定会知道那些符文该怎么修复。 厄里斯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就像他天生就是站在所有人前面的家伙。 而他德拉科,只需要跟在后面,趾高气扬地说几句漂亮话就够了。 可现在厄里斯不在。 厄里斯在马尔福庄园的里,跪在伏地魔面前,不知道在承受什么。 而他在这里,对着一堆破烂的木头和符文束手无策。 真没用,德拉科。 少年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来,他才撑着墙站起来。 得回去补个觉了,然后继续当他的马尔福少爷。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重复着,像是慢性疾病。 第334章 神锋无影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哈利盯着活点地图,羊皮纸上标注着“德拉科·马尔福”的小黑点又一次停在了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附近,纹丝不动。 “他肯定在那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哈利咬着牙,把地图往罗恩和赫敏面前一摊,“这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了!正常人会每天半夜溜到女厕所一待就是半夜吗?” 罗恩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哈利,我敬爱的救世主,现在是凌晨两点。正常人都在睡觉。马尔福……好吧,他可能不正常,但总跑去女厕所?说不定他是被皮皮鬼诅咒了,或者终于发现自己长得像只雪貂,偷偷找地方做什么恶心的马尔福家传美容?” “罗恩!”赫敏压低声音呵斥,指尖在德拉科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这确实……很不寻常。但哈利,我们最开始发现的时候就讨论过,如果他只是……嗯,只是有些青春期常见的、需要私密空间处理的烦恼呢?”赫敏皱眉想着,觉得探究同学的这种隐私实在不妥。 “烦恼?”哈利压着不耐烦,“他父亲是食死徒,说不定他现在也是!毕竟他天天嘴里喊着什么纯血什么荣耀。现在他又每天半夜往盥洗室跑,你觉得这只是烦恼?万一他在和食死徒联络,或者在策划什么……” “或者他在里面哭鼻子,因为他亲爱的爸爸没给他买最新款的扫帚?”罗恩咕哝着,被赫敏狠狠掐了一把。 哈利没再理会他们的争论,盯着那个静止不动的小黑点,心底的烦躁越来越盛。 邓布利多的任务,斯拉格霍恩的记忆,厄里斯·沙菲克毫无征兆的“休学”,德拉科的不对劲,还有斯内普…… 这一切都像一块块破碎分散的拼图,唯独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而现在,德拉科夜复一夜的古怪行为,或许就是关键拼图最可能藏匿的地方。 “我明天晚上去跟着他,”哈利下定决心,“就看看他在干什么。如果没问题,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了。” 赫敏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那你千万小心,哈利。别被费尔奇或者斯内普教授抓到,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也别让马尔福发现。” “我知道了,我尽量会的。” 第二天深夜,哈利裹着隐形衣,躲在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看着德拉科悄无声息出现在走廊,推开了女生盥洗室的门。 哈利等了几秒,才蹑手蹑脚地靠近。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又来了,小少爷。”桃金娘的声音带着哽咽,“每天晚上都来,一来就是唉声叹气。我看我都未必有你懂忧郁……” 德拉科没有理会她,只是撑在洗手台前喘息着。 “没用……梅林的胡子,我真没用……”德拉科的声音嘶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主人会怎么看我?父母会因为这些受到惩罚吗?如果厄里斯在……他一定……” 后面的话低了下去,淹没在桃金娘的啜泣里。 门缝外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哈利屏住呼吸,把自己往隐形衣里埋了又埋。 德拉科猛地抬头看向镜子:“滚出来!” 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和冷意,下一秒,一道红光贴着哈利的耳廓擦过,直接掀飞了隐形衣的边缘。 哈利猝然后退,被迫现出身形,举起魔杖。 “波特。”德拉科转过身,眼眶发红,眼下两团青黑,“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躲在门口偷窥,你脑子里装的是巨怪鼻涕吗?” “我有没有病你最清楚!”哈利压低声音吼回去,“你每天半夜跑到女厕所来,还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主人’。马尔福,你投靠了他,对不对?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食死徒!” “闭嘴!”德拉科魔杖一抖,魔咒直逼哈利面门,被哈利偏头躲开,咒语击碎了身后的瓷砖,碎片四溅,桃金娘尖叫着钻进了马桶。 “投靠?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个邓布利多护着?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只要跟你有关的一切事情都可以开绿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应该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向你示好,你拒绝,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明明是韦斯莱那个蠢货先嘲笑我的名字,我才出言反击,到你这里就变了味道。” “那你为什么……” “轮不到你来问!”德拉科打断他,步步紧逼,魔杖尖微微颤抖,“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全世界都得向你汇报行程?我在这儿干什么,关你屁事。我哪怕天天来这儿哭,就算是跟桃金娘在这里私会,上演什么人鬼情未了,也比你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门缝外偷窥强!” 哈利咬牙,魔杖不肯退让半分:“如果这关系到霍格沃茨的安全,就关我的事。邓布利多校长有权知道……” “邓布利多?”德拉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拿他压我?好啊,你去说啊。去告诉他,德拉科·马尔福每天半夜躲在没人来的厕所里,因为精神压力崩溃的想要撞墙。看看他会怎么看你,一个连同学隐私都要打小报告的救世主?”“别再装了!你就是食死徒对吧?我都听到你喊他主人了!” “闭嘴!我让你闭嘴!” 冲突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德拉科被刺痛,怒上心头,抢先出手:“钻心剜骨!” 红光擦着哈利的手臂掠过,击碎了身后的窗户,碎玻璃哗啦一声炸开。 哈利被这一击彻底激怒,翻身躲过第二道咒语的同时,扬起魔杖:“盔甲护身!” 德拉科的障碍咒打在无形的屏障上弹开,仍不依不饶地追加各种各样的咒语,却被哈利矮身避过。 哈利抓住间隙,一道缴械咒甩出去,德拉科闪避不及,被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后背狠狠磕在水池边缘。 他扑上去,一把揪住德拉科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按在大理石台面上。 “放开我,波特!”德拉科挣扎着,脖颈上青筋暴起,但哈利用体重死死压着他,膝盖顶住他的腹部,让他动弹不得。 “说!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哈利喘着粗气,“你父亲是食死徒,你也是,对不对?!” 德拉科被压在冰冷的台面上,狼狈不堪。铂金色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脸颊涨得通红。他瞪着哈利,眼底翻涌着屈辱和恼怒,却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恶意的笑。 “和你有关系?管好你的泥巴种朋友吧。你交朋友的品味,和你本人一样差劲。或许这也是遗传?你的父母偏听偏信,教父骄傲自大。最终导致被好友背叛,落得个双双惨死的下场。就你这样还是救世主呢?” 哈利一愣,德拉科苍白的脸在眼前放大,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嘴唇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血液冲上头顶,耳膜里鼓动着心跳的轰鸣。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行咒语,只记得是对敌人使用的。 他甚至没有没有去想这个咒语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和后果,便举起了魔杖,对准那张还在翕动的嘴,嘶吼出声: “神锋无影!” 德拉科的笑凝固在脸上,瞳孔因为剧痛和惊骇而涣散,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火把光影。鲜血正从他腹部狰狞的伤口里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白色的衬衫,在石台上洇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想喊,想骂,甚至想扯出恶毒的笑,说一句“破特,你这蠢货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可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桃金娘从马桶后面探出头来,发出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哈利指尖还在发抖,愣愣的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的身子已经软倒,从石台滑坐到地上。 “不……我不是……”哈利喃喃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隔间门。 他做了什么? 他刚才用了什么咒语? 德拉科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无意识地抓挠着,最后蜷缩起来,颤巍巍地碰到袖口的袖扣。 那是厄里斯几年前送他的圣诞礼物。 厄里斯…… “马、马尔福?”哈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没人回答他。 德拉科的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了触碰那对袖扣上,此刻他的手彻底脱力,滑落在地。 第335章 西弗勒斯,你想要什么?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伦敦永远驱散不走的潮气。 厄里斯背对着一扇被重新合拢的门,站在门廊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刚结束一个任务,这种事情前世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忽然,戴在左耳的耳钉突然开始发烫。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那对袖扣自从送给德拉科后,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小少爷的新鲜感还在,会时常拿出来召唤或者感应厄里斯。 到后面就再也没用过。 如今,在这个时间点? 没来由的恐慌顺着脊柱攀爬上来,攫住了他的心脏。 厄里斯没有犹豫,直接幻影移形,爆裂声炸响,身形在原地消散,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城堡外。 霍格沃茨的防护结界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障碍,他太了解这座城堡,了解它的每一道裂缝、每一个漏洞,了解那些连邓布利多可能都不知道的秘密通道。 当推开女生盥洗室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倒流。 厄里斯扑到德拉科身边,双膝重重砸在血泊里,碰都不敢碰德拉科,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少年的魔杖抵在德拉科的伤口上方,一连串治疗咒语在他的唇间吟唱,急促到听不清音节。 但那些咒语仿佛泥牛入海,鲜血依旧从伤口中渗出,染红地面。 “不、不……德拉科,看着我,看着我!”厄里斯的声音发抖,一只手赶忙按住德拉科的伤口,另一只手拍打着德拉科的脸颊,“醒醒!你别吓我……” 德拉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他嘴唇翕动着,厄里斯看清了他的口型。 他在叫他的名字。 “没事的,我来了,我在这里。”厄里斯哽咽了一下,治疗咒语一道接一道落在伤口上,并且死死压住那些伤口试图止血,“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 但血还是在流。 厄里斯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的魔咒没有用,物理止血也没有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德拉科的生命在他的怀里一点一点流逝,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斯内普冲进走廊,目光扫过现场,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了情况。 尽管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但时间不等人。 他一把推开厄里斯,俯身在德拉科身旁,魔杖稳稳地指向德拉科身上狰狞的伤口。 “Vulnera Sanentur.” 咒语连念了三遍,伤口才停止喷血、逐渐收拢。 德拉科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呼吸虽然浅,但总算恢复平稳。 厄里斯瘫坐在一旁,面色惨白如纸,袍子上沾满了德拉科的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看着德拉科苍白的脸,确认他还活着,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 哈利对上厄里斯的视线时,下意识后退一步。 厄里斯的声音很轻,眼底的杀意却丝毫不减:“你对他做了什么?” 哈利紧张的握紧魔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不是故意的?”厄里斯冷着脸打断他,“对,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差点杀了他。” 厄里斯缓缓站起身,魔杖指向哈利的心脏。 “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我现在,也不是故意的。” “放心,我不会对你太过分。” 他的杖尖凝着寒光,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太过分,但那杀意太实,就连巨怪都不会相信。 他是真的想让哈利和德拉科一样躺在这里,生死不明! “厄里斯!”斯内普厉声喝道,上前拉住少年的手腕。 厄里斯扭头看向他:“你要拦我?” “让开。” 斯内普掌心收紧,“把魔杖放下。”男人声音压低,带着安抚,“你现在杀了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不需要解决问题。”厄里斯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和杀意,“我只想让他也尝尝被自己的血噎住喉咙是什么感觉,看着生命从指缝里流走是什么滋味。” 他说完,魔杖尖端又开始凝聚光芒。 “厄里斯!”斯内普猛地将他往后拽,“你看看清楚,这里是霍格沃茨。对着一个学生举起魔杖,是想让全校都知道你回来了?想让邓布利多亲自来请你喝茶?” 男人低着头,看着少年的眼睛时,像看见一潭死水,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你以为我在乎?”厄里斯一字一顿地问。 斯内普沉默一瞬,扣住他的后颈往前一带。厄里斯踉跄半步,撞进他的怀里。 “你不在乎,”他声音低哑,“那德拉科呢?他刚捡回一条命,你觉得他醒过来第一个想知道的是什么?难道会是你因为杀人而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新闻?” 厄里斯双拳缓缓攥紧,用力到手都在颤。 斯内普的语气放缓了些许:“现在,收起魔杖,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没有动。 “厄里斯?” “你怎么处理?” “什么?” 厄里斯抬起头,死死盯着斯内普:“我说,你怎么处理?上报给邓布利多?然后呢?因为他是救世主,所以这件事,大概率会被高高拿起然后轻轻放下。可德拉科差点就死了!” 斯内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厄里斯说的大概率是对的。 “正常流程不会给德拉科公道,但你在这里杀了他,也不会。” “我会让波特付出代价,”他顿了顿,“不是用你的方式,但结果会让你满意。我保证。” 厄里斯听着听着,忽然就笑出了声。 “我有说过我要杀了波特吗?你就这么急着护他?” “我没有在护他。” “没有?”厄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眼,笑的讽刺,“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只是想要他付出代价,你拦着。你的救世主差点杀了人,你替他善后。你没有护他,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是在保护你。”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你在这里动手,邓布利多会查。查到你的去向,查到你做了什么,查到黑魔王……然后呢?你要怎么解释?你能怎么解释?” “那就让德拉科白白受伤,差点去死吗?!” 斯内普松开手,挡在厄里斯和哈利之间,像一道墙,把少年的怒火悉数挡在自己身上。 “不会的,我在这里,我看见了,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他握住少年的肩膀,轻声安抚着。 “但如果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对波特动手,那我就不得不站在你对面。你希望那样吗?” 厄里斯看着斯内普的眼睛,倒映着他自己的脸:狼狈、苍白、满身血迹。 看上去很可笑。 “不得不站在我对面?”他品味着这荒诞的笑话,“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这边了?” 斯内普的眉头蹙起:“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先离开这里,等……” 话还没说完,厄里斯就退后半步,挣开了他。 “等什么?等你的救世主被轻描淡写地罚禁闭,等德拉科在医疗翼里躺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你继续两头周旋?” “对,你们是正义的,你们的计划、任务,都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这个差点杀了自己同学的人,是你们至高无上的救世主!从我来了到现在,除了说一句他不是故意的,你看他敢多放一句屁吗?” 斯内普无法反驳。 如果今晚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教授。 如果德拉科真的死了…… 波特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会保他,整个凤凰社都会站出来替他说话,说不定魔法部也会偏向救世主。 “他不是故意的”,“他还是个孩子”,“那个咒语他根本不知道效果”…… 而德拉科·马尔福,会变成墓碑上的一行名字。 然后一切照旧。 而且……这个咒语还是他发明的。 斯内普闭了闭眼,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可能从脑海里驱逐,看着厄里斯重新跪在血泊里的背影,身形比以前还要单薄。 “厄里斯。” 没有回应。 斯内普蹲下身,与他平视:“德拉科需要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能处理好剩下的伤,而且他失血过多,需要后续的治疗和休养。” “我送他去。” “不行,你不能出现在外面,邓布利多如果知道你回了霍格沃茨……” 厄里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他。 “我知道了。” 斯内普见厄里斯暂时冷静了下来,松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得离开这里,在我还能替你遮掩的时候。” “你打算怎么做?”厄里斯瞥了他一眼。 “实话实说。”斯内普站起身,“波特对一个同学用了黑魔法,差点闹出人命。我会如实上报。” “然后呢?” “然后……”斯内普顿了顿,“邓布利多会做出他认为正确的决定。” 厄里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他认为正确的决定,和我认为正确的决定,大概是两回事。” 男人没接话,只是冷冷的看向角落里面色惨白的哈利。 “波特。” “带上马尔福,去医疗翼。然后老老实实告诉他们,你都做了些什么。” 哈利愣了一下,连忙来到德拉科身边,弯下腰,试图把他扶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还在抖,使不上力。 斯内普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你的愚蠢程度,总是能刷新我的认知下限。” “如果你抱不动他,就用漂浮咒。”男人的声音格外不耐,“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哈利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把德拉科架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经过斯内普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脚步声渐远,盥洗室重新安静下来。 斯内普重新蹲下身:“你也该走了,如果有人问起,我会替你遮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斯内普冷嗤一声,用魔杖尖挑起厄里斯沾血的袍角,施了个清理一新,“让他留在这里,等着下一个教授撞见,然后把你拖进盘问里?还是你想明天所有人都知道,沙菲克少爷为了马尔福那个小混蛋,差点杀了救世主?” “他该付出代价。”厄里斯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他会的。”斯内普伸手扣住少年的手腕,轻轻摩挲着,“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由你动手。他们的正确,从来不包括让一个斯莱特林学生为另一个斯莱特林讨公道。尤其是在对方是哈利·波特的时候。” 厄里斯嗤笑一声:“所以你的‘如实上报’,最后大概率会变成‘学生冲突失控’,对吗?黑魔法会被模糊成‘恶咒’,波特会被说成‘误用’,而德拉科……会得到一个‘不幸被波及’的名头。” 斯内普没有否认:“你可以不信他们,但你可以相信我,我会替你折磨波特。” 厄里斯安静的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西弗勒斯……你到底站在哪边?到底想要什么?” 斯内普看着厄里斯,少年的脸庞被月光映照的半明半暗,深绿的眼看上去哀伤又深情。 “我站在哪边?”他重复着,“我站在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那一边,站在能让这场战争结束的那一边,站在……” 他顿了顿,觉得后面的话似乎过于感性和煽情,于是换了个说法。 “我站在能让结局可能不那么糟糕的那一边。”他说,“至于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还能有几个我认识的人活着。包括你,包括马尔福家那个小混蛋,也包括……”他顿了顿,“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很贪心?”他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厄里斯。 厄里斯垂着眼,把男人的话语一字一句刻在心底。 “不会。” 一点也不贪心。 在你想要的东西里,能有我就够了。 第336章 你发明的? “你该走了。”斯内普轻轻拉了拉厄里斯,再次提醒着,“马尔福庄园离这里可不近,趁现在,你还有时间在天亮前赶回去。” “德拉科……” “我会看着他。”斯内普打断他,“庞弗雷夫人的医术你知道的,我也会盯着波特,不让他有机会再接近马尔福。” 厄里斯的手指蜷了蜷:“……他醒来如果问起我。” “我会告诉他你没来过,这样对他最好,对你也是。” “我知道了。” 厄里斯走后,盥洗室陷入彻底的寂静。 斯内普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一滩尚未清理的血迹。 桃金娘终于忍不住从马桶后面探出头来,怯生生地问:“他们都走了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离开盥洗室,快步走向医疗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接下来的说辞。 他需要去见邓布利多,但在此之前,他得先确认德拉科的情况。 医疗翼的门虚掩着,庞弗雷夫人正在床边忙碌,德拉科躺在病床上,脸色看上去好了一些。 哈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局促的交握在一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斯内普走进来时,庞弗雷夫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教授,我听波特先生说,是您及时赶到并使用了治愈咒语。”她话里带着庆幸,“如果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马尔福先生的情况如何?” “失血过多,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黑魔法留下的伤痕,是无法消除的。他需要静养,至少要卧床一周。”庞弗雷夫人说着,又瞪了角落里的哈利一眼,“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咒语对付同学!” 斯内普点了点头,走到德拉科床边,目光落在袖扣上。 男人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斯内普教授?”庞弗雷夫人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斯内普收回手,“好好照顾他。波特,你跟我出来。” 哈利抬起头,眼眶发红,跟着斯内普走出医疗翼。 走廊里,斯内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怎么回事?” 哈利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斯内普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用的那个咒语是什么吗?” 哈利摇头。 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我发明的,专门用来切割敌人的血肉,伤口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愈合。如果不是我赶到,马尔福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哈利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发明的?” “没错。”斯内普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很高兴看到我的研究成果在你手上得到了如此‘出色’的应用。看来你的大脑封闭术毫无长进,偷学黑魔法的本事倒是见长。” “我没有偷学!”哈利辩解道,“我只是……我是在一本旧课本上看到的……” 斯内普眯了眯眼。 “哈!一本旧课本。”他重复着,语气里的嘲讽浓得要溢出来,“让我猜猜,是不是一本署名‘混血王子’的旧课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心得,还有一些咒语?” 哈利张了张嘴,想问斯内普怎么会知道。 斯内普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嗤笑一声。 “我该想到的。”他看着哈利,眼里满是厌恶,“那本课本是我曾经用过的,我把当时所学都写在那些页边上。包括一些我当时认为很巧妙、后来才觉得有多愚蠢的发明。而你,波特,你拿着它,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在同学身上试刀。” “我不知道那是……” “你不知道?”斯内普猛地拔高声音,向前逼近。 哈利下意识后退。 “你不知道那个咒语会造成什么后果,就敢对着活人念出口?你不知道那本课本的主人是谁,就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当成梅林的神谕来遵守?波特,你让我怀疑你的智商是不是随着你的名气在一起变化。只可惜,名气涨了,脑子缩了。” 哈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魔杖。 “我、我当时太生气了,他说了我爸妈……” “他说了你爸妈。”斯内普冷笑一声,“所以呢?因为他说了几句难听话,你就可以用黑魔法把他开膛破肚?按照你这个逻辑,我是不是应该因为你父亲和教父当年对我的所作所为,把你挂在塔楼顶上风干到毕业?” 哈利咬紧牙关,眼眶里蓄满泪水,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涌上快意,更多的却是疲惫和厌恶。 “你父亲当年也喜欢用恶咒欺负别人,但他至少知道那些咒语会造成什么后果。而你,波特,你连自己在用什么来作为武器都不知道,就敢挥舞它,你比你父亲更危险。他是有意为之,而你,纯粹是因为愚蠢。” 哈利终于经受不住言语的羞辱,吼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公平!你凭什么提我父亲?你根本不了解他!你恨他,所以你恨不得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我不需要了解他!我在霍格沃兹里认识了他七年,足够了。我知道他是一个傲慢的、自以为是的、喜欢欺负弱小的混蛋。当然,人是会变的,我也知道他在最后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你,今天差点杀了一个同学。”斯内普一字一顿,“如果你不改变,你未来可能真的会杀死其他人。到那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不是救世主,没有人会原谅你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冲动。你会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而你的名字——哈利·波特。会成为‘天才堕落’的标准教材,被一代代巫师拿来警醒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带上些许疲惫。 “我今天已经对你这个蠢货说的够多了,如果你再对任何一个同学举起魔杖,用你不了解的咒语伤害他们。我会亲自把证据送到魔法部,然后看着他们在你的档案上盖一个‘不可救药’的章。明白了吗?” 哈利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白了,教授。”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第337章 肘,跟我出门看烟花 隔天傍晚,伏地魔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厄里斯坐在书房里的沙发里,看着伏地魔靠在窗边,指尖把玩着魔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今晚天气不错,”伏地魔语气轻快,“我带你去做些有意思的事。” 厄里斯歪了歪头,没有异议:“是,主人。” 在黑魔王心情好的时候,不需要提问,服从就好。 伏地魔对他的顺从很满意,拉住厄里斯的手腕,随手一挥,便幻影移形裹住两人。 落地时,傍晚的风,裹挟着水面的潮气,吹得令人舒心。 布罗克代尔大桥横跨在河流之上,桥面上的车灯远远近近地闪烁着。 伏地魔站在高楼天台的边缘,俯瞰着那座桥,面带欣赏。 “你知道么,厄里斯。”他悠闲又愉悦的开口,“麻瓜们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总以为自己建造的东西是坚固的、永恒的。桥梁、楼房、城市、文明……他们以为这些东西会永远屹立不倒。” 他转过头,看向厄里斯,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是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和对抗的。” 厄里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他的袍角和银发,望着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和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 “很漂亮,对吧?”伏地魔也懒洋洋的欣赏着。 “等会儿它会更漂亮。” 伏地魔抬起魔杖,像优雅的指挥官,指挥着交响乐曲一般。 杖尖亮起一道魔法的光芒,无声无息划过暮色笼罩的天空。 桥面中央迸出一道道裂纹,支撑桥塔的钢索一根根崩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厄里斯都可以听见桥面上的人群在尖叫。 整座大桥开始坍塌,桥面一段段坠入河面,激起巨大的烟尘和水花。火光从断裂处窜起,照亮黄昏的天际线,像一朵朵烟花。 伏地魔放下魔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好看吗?” “看看这些麻瓜,前一秒还在为生计奔波,后一秒就成了桥墩下的碎肉。生命脆弱得可笑,不是吗?” 厄里斯站在天台边缘,看着那片废墟和火光:“很壮观,主人。” 他毫不怜悯。 伏地魔偏过头,眼里闪着光:“我喜欢这个形容。麻瓜们只会把这些称之为‘事故’、‘灾难’,或者别的乱七八糟的什么,毫无新意。”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厄里斯的表情:“不过,你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厄里斯抬眼看着男人,摇摇头:“有什么好可惜的?只要主人喜欢,这都是他们的荣幸。” 伏地魔像猫被挠到了舒服的地方,愉悦的眯了眯眼睛。 “你真是越来越合我心意了,厄里斯。”他伸手,指尖拂过厄里斯的下颌。 “表现的这么好。”男人一边说着,脸也越凑越近,视线落在少年淡色的唇上,“所以我觉得,是时候让你更深入地理解我所追求的东西了。” 他的气息拂过厄里斯的面颊,指尖从下颌缓缓滑到颈侧,停留在那,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厄里斯眼睫一颤,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在男人的掌心里蹭了蹭。 伏地魔挑了挑眉,低低地笑了起来,捏了捏少年脸颊边的软肉。 “蹭得倒是熟练,已经很清楚怎么讨好我了?” 厄里斯任由他揉捏着:“这是忠诚,主人。” “哦?”男人手下用力,捏着厄里斯的脸就往上提,少年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 “可是你的忠诚里,什么也没有,厄里斯。” 伏地魔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厄里斯的,像情人一样低声私语着。 “不过我不在乎,这样刚好,刚好可以让我,把那些空白……一寸寸填满。” “主人就是我的全部。”厄里斯眼都不眨的说着违心的话。 “全部?”伏地魔似乎被取悦到,指尖插进少年的银发里,不轻不重地扯了扯,“那如果有一天……” “你所谓的全部,和什么东西起了冲突呢?比如……某个人?” 少年脸上的神情温顺得毫无破绽,甚至顺着男人的力道,将侧脸更贴合地蹭进伏地魔的掌心。 “主人需要我怎么证明呢?” 伏地魔愉悦的舔了舔唇角,“你倒是迫不及待。” “这些事不需要证明,厄里斯。我要的是你自己都忘记,除了我,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你记住的东西。” 他扣住厄里斯的后颈,让他转头去看那仍在燃烧、坍塌的大桥。 “你看,他们死了,没人记得他们叫什么,没人关心他们为何而死。麻瓜的历史只会记下这是一场事故,给几行讣告,然后其他人继续活着,仿佛那些生命从未存在过。” 男人的嘴贴上厄里斯的面颊: “我要你记住的,就是这个。” “当你想起某个人的时候,连一丝波动都不会有,就像你现在看着这片火海一样。你不会想起霍格沃茨,不会想起某个总对你冷着脸的人,不会想起马尔福家那个总跟在你身边的铂金脑袋……”他一边说着,嘴唇一边缓缓朝少年的唇靠近:“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他们,心里还会滞涩一瞬,那就说明,你的忠诚就还不够彻底。” 厄里斯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向后躲避男人的吻,却硬生生止住了:“我明白了,那些都无关紧要。” 伏地魔没有错过少年一瞬间的僵硬,嗤笑一声。 “嘴上说的倒是好听,那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觉得。” 他低头,吻住了厄里斯的唇。 少年任由男人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男人的唇舌勾缠着他时,心底竟有一丝该死的悸动,甚至有些恍惚。 西弗勒斯…… 我好像有点累了…… 累到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虚假的,哪些是真实的。 累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开始背叛。 伏地魔察觉到他的走神,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唇,退开些许。 “在想什么?” 厄里斯收敛情绪笑了笑,贴近男人,“只是感觉……很特别。”随后重新送上自己的唇,打消男人的疑虑。 伏地魔对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低笑着,任由厄里斯主动贴上来,一只手扣住少年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远处布罗克代尔大桥仍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色,光晕在两人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 厄里斯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个吻、沉浸在这片火光、沉浸在一个食死徒应该有的狂热和臣服里。 伏地魔松开他时,眼里难得浮现出些许餍足,拇指擦过厄里斯的唇角,拭去湿润的水光。 “比我想象的还要……可口。” “现在,我们回家。今晚你的表现……值得一点小小的奖赏。” 他说着,伸出手。厄里斯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厄里斯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度,冰凉的像个死人。 伏地魔打了个响指,两人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切都被黑暗吞没。 第338章 戒指 当两人重新站在马尔福庄园门厅时,伏地魔松开厄里斯的手,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姿态懒散的坐下后,朝厄里斯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厄里斯在沙发旁站定,男人皱了皱眉,“站着干什么?坐过来。” 说罢,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便出现在他手中,烫金的纹路在墨绿色的丝绒盒面上勾勒出一条盘旋的蛇。 “打开看看。”他语气随意。 厄里斯接过盒子,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银戒,表面刻着细小又繁复的魔法纹路。戒面被设计成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由一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泽。 “这是?”厄里斯抬头看向伏地魔。 “一件小玩意儿,”伏地魔靠在沙发里,扬了扬下巴,“能让你更不容易被察觉,也能帮你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魔法波动。包括隐藏的结界、伪装的物品,以及……伪装的人。” 他顿了顿,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我知道你擅长很多事,厄里斯。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你看不见的危险。有了它,你能少踩一些陷阱。” 厄里斯垂眼看着戒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带着伏地魔印记的魔力。 “谢谢主人。”他将戒指套上食指,尺寸刚好契合,“很漂亮,也很实用,这个奖赏……我很喜欢。” 伏地魔满意地看着他戴上戒指,目光在少年低垂的眉眼间流连了片刻。 “在想什么?” 厄里斯带起眼,笑意清浅:“在想主人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好事要告诉我?” 伏地魔伸手揉了揉厄里斯的发顶:“聪明的孩子不该打听太多。”他顿了顿,“不过我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好了,你可以走了,明天还有别的事要你做。” 厄里斯点点头,起身行礼,转身离开书房。 门合上的瞬间,少年便冷下脸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食指上的银戒,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加快脚步回到自己房间。 唇上好像还残留着伏地魔的气息,让他从内到外都泛起恶心。 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唇。 不够。 少年冲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和嘴唇。冰凉的水顺着下颌滴落,打湿衣领也浑然不觉。 胃里忽然抽痛翻涌着恶心,他弯腰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直起身,盯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觉得陌生又可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沙菲克少爷?”家养小精灵的声音尖细,“主人吩咐我给您送些助眠的热茶和点心,说您最近辛苦了,让您好好休息。” 厄里斯一僵,随手扯下架子上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家养小精灵端着托盘走进来,低着头,不敢多看。 托盘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一小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只装着蓝色药剂的水晶小瓶,一看就知道是品质极佳的安神剂。 小精灵把托盘轻放在床头柜上,厄里斯拿起瓶,对着光晃了晃,液体澄澈,没有杂质。 确实是好东西,没有任何额外的添加物,至少目前没有。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下,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把空瓶放回托盘后,厄里斯端起热茶,放松的坐进沙发。 家养小精灵还低着头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他吃完好收走餐具。 “还有事?”厄里斯瞥了一眼。 “主人说,明天上午十点在会客厅等您,有一个集体会议,请您不要迟到。” “知道了。” 小精灵鞠了一躬,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厄里斯彻底放松下来,捧着热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戒指、睁开的眼睛、红色的宝石。 黑魔王的眼、监视、保护、给予、占有…… “呵。”厄里斯嗤笑一声。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翌日上午,厄里斯准时出现在会客厅门口。 会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卢修斯坐在左侧中位,手里端着茶杯,面色如常。贝拉坐在他上首,黑色的卷发散在肩上,看见厄里斯走进来,盯着他似笑非笑。 还有其他几个食死徒,零零散散地坐在各处。 伏地魔还没有到。 厄里斯在卢修斯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姿态从容,目不斜视。 贝拉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忽然开口,声音又尖又甜:“哟,这不是主人身边的新红人吗?昨晚睡得可好?主人赏了你什么好东西,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厄里斯抬起眼,正要说些什么时,伏地魔走了进来。 贝拉立刻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其余人也纷纷照做。 男人看起来心情尚可,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在主位上落座后,朝厄里斯扬了扬下巴。 “过来。” 厄里斯走到伏地魔面前,俯身询问:“主人?” 却被直接扣住手腕,将他往下一带。厄里斯跌进他怀里,坐在他大腿上,后背靠着男人的胸膛。 贝拉的笑僵在脸上,其余几个食死徒交换着眼神,但没人敢出声。 伏地魔的手松松环在厄里斯腰间,漫不经心的摩挲着少年腰间的软肉。 “都坐吧。” 众人闻言,纷纷落座。 伏地魔靠着椅背,环视众人:“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几件事。第一件,魔法部那边最近有些动静,福吉虽然还在位子上,但倒台是早晚的事。他还在暗中调查之前神秘事务司的失窃事件,试图为自己树立一点威信。” 他讥诮的轻哼一声:“当然,他们什么都不会查到。” 厅里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 “第二件事,”男人轻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邓布利多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联络其他种族,试图建立联盟。我们不能让他太顺利。” 他看向卢修斯:“卢修斯,魔法部的那些人脉还能用吗?” 卢修斯点头:“回主人,大部分仍然可靠。只是福吉最近……所以有些人不方便直接出面。” 他没明说,但在座各位都懂福吉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需要直接出面。”伏地魔摆了摆手,“只需要让消息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就行。邓布利多那套‘爱与和平’的说辞,不是每个人都买账的。” 卢修斯点了点头:“明白。” 伏地魔又交代了几件事,语气始终不紧不慢,但没人敢漏掉一个字。 男人歪了歪头,摸了摸厄里斯的头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卢克伍德,你曾在神秘事务司工作多年。关于预言球,你说有别的信息?” 卢克伍德点了点头:“神秘事务司的预言球陈列室有严格的防护措施,每一个预言球都被施加了多重咒语。”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其中有一道咒语最为核心,简单来说,每一个预言球都与其对应的预言对象绑定。只有预言中提及的人,才能安全取得。任何其他人尝试触摸它,都会立即陷入严重的精神错乱。” 伏地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有说话。 “也就是说,那个预言球……只有您本人,或者预言中提到的那个男孩,才能触碰它而不触发防御咒语。” 贝拉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卢修斯,语气愤怒又难以置信:“所以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预言球!” “是假的。”伏地魔替她说完了这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邓布利多还顺便祝我圣诞快乐。”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看着卢克伍德,似乎是有些懊恼。 “这件事,怎么现在才提?” “所以,我之前让卢修斯他们去取预言球的行动,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无论计划得多周密,执行得多完美,只要他们不是预言中提及的人,就注定只能带回一个赝品,或者……一个疯子?” 卢修斯低着头,没有说话,但脊背明显放松不少。 这至少证明,他的失败并非完全出于无能,而是任务本身就存在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前提条件。 厅里没有人敢出声,半晌,伏地魔忽然轻笑一声,低头亲了亲厄里斯的脸。 “有意思。所以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担心预言球会被我们取走,还悠哉悠哉地写了一封‘圣诞快乐’的贺卡?” “老狐狸。” 他看着怀里的厄里斯,手指拨弄着少年耳边的碎发:“你说,我该怎么回他这份‘圣诞礼物’?” “虽然晚了点?不过我想他也不会在意这些。” 厄里斯露出一个乖顺的笑:“主人想必已经有主意了?” 男人挑了挑眉,重新看向卢克伍德。 “你在神秘事务司待了那么多年,就没有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卢克伍德沉吟片刻:“有一些,我知道几条隐秘的通道,也知道值班人员的轮换规律。但要绕过保护咒,这些都没有用。唯一的办法,是让预言中提到的人去取。” 预言中提到的人——伏地魔和哈利·波特。 伏地魔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么说,”男人话语里带着玩味,“如果我想要那个预言球,要么我自己亲自闯进神秘事务司,要么……让我们的波特小朋友替我去拿?” “理论上是的,主人。”卢克伍德谨慎回答着,“但要让波特自愿进入神秘事务司并取走预言球,难度可能不比您亲自闯入小多少。” “自愿?”伏地魔嗤笑一声,“谁说要让他自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厄里斯:“你觉得呢,厄里斯?让波特去取预言球,这个主意怎么样?” 厄里斯在男人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让波特去取,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只是……” “要让波特心甘情愿地走进神秘事务司,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诱饵。比如……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会去救的人。” 伏地魔的红眸微微眯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够分量、足够让波特不顾一切去拯救的诱饵。” 贝拉立刻兴奋起来:“主人,让我带队!” “不急,贝拉。”伏地魔抬手制止她,“诱饵需要精心挑选,时机也需要恰到好处。要让波特心甘情愿地走进神秘事务司,替我把预言球拿出来。然后……” “我们再从他手里,把它拿过来。”厄里斯适时接过话尾。 男人愉悦的拍了拍少年的面颊,懒洋洋的朝众人挥了挥手,说着“散会”。 众人逐渐离开会客厅,伏地魔上下打量了厄里斯一番。 “戒指戴着还习惯吗?” “很习惯。”厄里斯抬起手,将那枚银戒露出来,“我会一直戴着。” 男人的手指在厄里斯的发间缓缓滑过,红眸半阖,神情慵懒。 “你总是会说些让我高兴的话。”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往靠背上一倒,笑着开口:“行了,别在这儿陪我耗着了。你该去忙你的事了。” 厄里斯从他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袍,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门在少年身后合上。 男人单手撑着脑袋,闭目沉思着。 在厄里斯身上,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步步退让。 啧。 ———————————————————— 我有话说! 我已经练成了,只要不打开作家中心,就看不到催更的本领,你也快来试试吧! 第339章 梦 几天后的午后,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厄里斯窝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翻着一叠羊皮纸。那是魔法部人事档案的复印件,全是伏地魔让人弄来的。他快速扫过一页又一页,在关键信息处停留片刻,又继续往下翻。 伏地魔坐在书桌后,正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姿态闲适,像在处理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信函。 厄里斯心里清楚,那些字迹最终会变成命令、威胁,或者某些人的死亡通知。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翻页声和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伏地魔头也没抬。 卢修斯推门而入,走到书桌前,躬身行礼:“主人,有一条信息,您可能会感兴趣。” 伏地魔放下羽毛笔,靠向椅背,抬起眼:“说来听听。” “具体来说,是关于西里斯·布莱克和哈利·波特之间的关系。” 伏地魔的眉毛微微挑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继续说。” “克利切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一直侍奉布莱克家族。”卢修斯顿了顿,“前段时间,据克利切所说,他被小天狼星赶了出来,所以来到了纳西莎身边。他说波特将小天狼星视为唯一的亲人,小天狼星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们是彼此的软肋。” “克利切对小天狼星极为厌恶,认为小天狼星背叛了纯血统的荣耀。它很乐意……提供帮助。” 伏地魔听完,沉默片刻,缓缓愉悦的笑出声。 “西里斯·布莱克。”他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个纯血,却被混血视为唯一的亲人?” “听起来像是一个完美的诱饵。” 卢修斯微微低头:“这正是克利切可以提供帮助的地方,主人。它可以提供格里莫广场的内部信息,甚至可以协助传递虚假消息。” 伏地魔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靠在桌面上。 他歪了歪头,看向厄里斯:“你觉得呢?” 厄里斯放下手中的档案,认真想了想:“如果波特真的把小天狼星看得那么重,那这确实是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但关键在于,要让波特相信这个陷阱是真的。他身边有赫敏·格兰杰,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插手干预的邓布利多。如果陷阱有任何破绽,他们可能会识破。” 伏地魔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要足够真实,真实到波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求证,只能凭直觉行动。” 伏地魔轻笑出声:“当然。” 他转向卢修斯:“告诉纳西莎,让她安排好克利切。至于怎么做……” 他看向厄里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会亲自处理。毕竟,我与波特先生之间,有一点点特殊的……联系。” 卢修斯躬身:“是,主人。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伏地魔重新靠回椅子,目光落在窗外,指尖有节奏的轻点着扶手。 “这几天,波特应该会开始做一些……有趣的梦。”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关于他亲人的梦,关于一些……他从未见过却莫名感到熟悉和不安的梦。” 他转过头,看向厄里斯:“你觉得,他会梦到几次,才会忍不住去探索?” 厄里斯垂下眼帘:“那取决于他的自制力和他的好奇心哪一个更强。以我对波特的了解……他的好奇心通常更胜一筹。” 伏地魔低笑一声:“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重新拿起羽毛笔,继续在羊皮纸上书写。厄里斯也收回目光,重新翻开手中的档案。 而在另一半的霍格沃茨,哈利正趴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盯着面前摊开的《魔法史》课本发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课本上的字迹逐渐扭曲、变形…… 他看见一扇黑色的门。 门框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莫名的吸引力从门后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门—— “哈利!哈利!” 赫敏的声音把他从梦境边缘拉了回来。 哈利猛地坐直身体,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罗恩和赫敏正担忧地看着他。 “你又做梦了?”赫敏皱眉询问,语气担忧。 哈利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伸手摸了摸哈利的脑门。 “不是我说,你这爱做梦的习惯真的很唬人啊,兄弟。巫师很少做梦,而你每次做梦,都没好事发生。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事。” 他收回手,继续道:“你要不翻一翻你那宝贝王子的书看看呢?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哈利翻了个白眼,搓热双手,捂在脸上,声音含糊:“我说了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梦。” 罗恩耸了耸肩,打开一枚巧克力蛙吃着。 “行吧,你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赫敏没有像罗恩那样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她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你做梦的频率确实是太高了。巫师很少做梦,这一点罗恩说得没错。而且每次你做完梦,脸色都很差。”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还记得以前吗?你不是梦见自己像蛇一样在地上爬,就是梦见尖叫的女人。” 她皱了皱眉:“这太不对劲了。” 哈利放下捂着脸的手,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赫敏,那不一样。这次只是普通的梦。我梦见一扇门,上面有符文,然后就被你们叫醒了。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可能在梦见某个真实存在的地方。”赫敏固执己见,“什么样的符文?你还记得吗?” 哈利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皱着眉:“不太清楚……有点像古代魔文,好像又不太一样。我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你叫醒了。” “被我叫醒?”赫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哈利,你刚才在公共休息室里打瞌睡,突然开始剧烈发抖,额头全是汗!你觉得我能视而不见吗?” 罗恩嚼着巧克力蛙,含糊地插嘴:“说实话,兄弟,你刚才那样子确实挺吓人的。我还以为你被摄魂怪附体了什么的。” 哈利瞪了他一眼:“摄魂怪不附体,它们吸食快乐。” “哦,那更糟,”罗恩耸耸肩,“你现在还有快乐可被吸食吗?不仅一天到晚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讨好斯拉格霍恩教授,还天天被斯内普留堂,现在还做那些见鬼的梦……” “罗恩!”赫敏制止他跑题,“我们在说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罗恩抗议,“哈利的精神状态直接影响我们所有人的生活质量!你没发现最近连皮皮鬼都不怎么来找我们麻烦了吗?肯定是它也觉得哈利看起来太惨了,不忍心下手!” 哈利被罗恩这番话气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重重把自己摔进沙发靠背,双手枕在脑后。 “你们想太多了,我真的没事。” 赫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妥协地拿起羽毛笔:“好吧。但如果你再梦见那扇门,记得告诉我具体的符文样式。我可以帮你查查看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知道了,万事通小姐。”哈利随口应了一句,换来赫敏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罗恩把最后一口巧克力蛙塞进嘴里:“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哪天半夜突然爬起来说要去找那扇门,我可不陪你去。上次差点被狼人咬,上上次陪你去找密室差点被蛇吃掉,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哈利举起双手投降,打断罗恩的抱怨,“我保证,就算我要去找那扇门,也一定提前通知,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还差不多。”罗恩满意地点点头。 赫敏在一旁摇头,也打算先放过哈利。 哈利闭着眼,打算再休息一会儿,最近确实是太累了。 但脑中那扇门的样子,一直萦绕在心头,像一个危险的邀请。 第340章 蠢货一个 凤凰社的会议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召开,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邓布利多坐在首位,脸色比往常苍白,但蓝眸依旧清明锐利。 “……因此,我们需要加强对魔法部各司的监控。神秘事务司仍然是重点,伏地魔对那里的兴趣绝非三分钟热度。” 老人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从容,那些从袖口偶尔泄露出的焦黑痕迹,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我已经安排了相应的部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穆迪负责警戒,唐克斯负责情报中转,金斯莱需要在魔法部内部保持关注……” 老人逐一分配任务,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点头,神情专注。 小天狼星坐在桌子末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听着邓布利多一项项布置任务。 他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直到邓布利多开始总结,都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他抿紧了嘴唇。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起身,有的在壁炉边低声交谈,有的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小天狼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不思。”他压抑着不满,“我呢?” 邓布利多转过身,心下了然:“小天狼星,你的任务是留在总部,确保这座房子的安全。这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 “同样重要?”小天狼星讥讽的笑着,“让我像个看门狗一样被拴在这栋房子里,哪儿都不能去,这叫同样重要?” “小天狼星!”莫丽试图插话,却被他抬手制止。 “不,莫丽,让我把话说完。”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邓布利多身上,“我被关了十几年,因为我他妈的信任了一个不该信任的人。现在我好不容易出来了,想要的不是当个吉祥物。我可以战斗,我可以帮忙,我可以……” “你可以保护好这座房子,保护好总部。”邓布利多语气平和地打断他,“这是我能交给你的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小天狼星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邓布利多。这确实很重要。毕竟,如果这破房子被人攻破,你们连开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话里带刺,但邓布利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让步。 一旁传来脚步声,斯内普分完给凤凰社成员熬制的所需魔药后走了过来,黑眸在小天狼星脸上扫过,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猜想,布莱克,”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且虚假的关切,“你一定感到很……心烦。” 小天狼星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有你什么事?!鼻涕精!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斯内普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地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其他人都在为凤凰社奔波忙碌,而你只能守在这栋房子里,对着墙上的布莱克族谱发呆,想必是一种相当……煎熬的体验。” 他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精准扎在小天狼星的痛处上。 “尤其是,”斯内普微微偏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恶意,“考虑到你曾经是多么“出色”的战士。阿兹卡班的十几年已经夺走了你的青春,现在它还要夺走你发挥作用的机会。真是……遗憾。”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皱了皱眉,出声警告。 但斯内普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说过,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给厄里斯一个满意的结果。 小天狼星猛地一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发出巨响。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斯内普?”尽管此时暴怒,但他却压低了声线,“你整天在两个阵营之间跑来跑去,谁知道你嘴里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倒是挺忙的,忙着扮演双面间谍,忙着在霍格沃茨欺负学生,忙着在我家里对我发号施令!”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斯内普:“你说我什么都不能做?那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你敢让我去做任何事吗?你敢信任我吗?” 斯内普看着对方暴怒的模样,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就这么静静欣赏着死对头愤怒的表情。 “信任你?”他轻声重复,语气嘲弄,“我当然信任你。我信任你会因为冲动而毁掉精心布置的计划,信任你会因为感情用事而忽略大局,信任你会像十几年前一样,为了一个你以为是朋友的人,把所有人拖入险境。” 他一字一句的剖开小天狼星心底最深的伤疤。 “信任是需要用行动来赢取的,布莱克。而到目前为止,你向我展示的行动力,仅限于对这栋房子的家具发脾气。”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做些什么,抽出魔杖,或者直接扑上去给这个鼻涕精两拳。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斯内普,眼底翻涌着愤怒、屈辱和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说得对。 自己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但小天狼星绝对不会开口承认,尤其是对着鼻涕精这个臭家伙!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肩膀险些撞到人也没有停下。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楼上某扇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莫丽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上的茶杯。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内普坐在原位,低头看着交握在桌面上的双手,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蠢货一个。 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没必要那样刺激他。” 斯内普没有抬头,淡淡开口:“有必要。他太急躁,容易坏事。这样总比让他擅自行动去送死要好。”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轻轻叹口气,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转身离开客厅。 斯内普独自坐在桌边,盯着自己的手,眼底翻涌着无人能读懂的情绪。 这才哪到哪? 激怒小天狼星……这不过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副产品。 只是让那个蠢货内心被刺痛了些许罢了。 他要的,是一个能让他的小怪物满意的报复。 嗯~说不定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第341章 小天狼星被抓了? 客厅里的人群逐渐散去,布莱克老宅昏暗的灯光投射在墙面,将斯内普的脸映照的半明半暗。 男人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像是在盘算什么。 莫丽端着茶盘经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西弗勒斯,你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何必非要那样戳他的心窝子?” 斯内普抬眼看她,语气平淡:“我并没有否认他的不易。我只是指出了他不适合参与前线行动的客观事实。如果一句实话就能让他崩溃,那他确实更应该待在这栋房子里,而不是出去面对黑魔王。” 莫丽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摇着头走进厨房。 斯内普独自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黑袍翻卷,朝门口走去。 经过门厅时,他瞥了一眼墙面上布莱克家族的族谱挂毯,上面被烧焦的小洞一个挨着一个,诉说着这个家族分崩离析的历史。 他的目光在被烧掉的“西里斯·布莱克”名字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推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楼上,小天狼星的房间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像是拳头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楼下,克利切的身影在阴暗的角落里一闪而过,露出幸灾乐祸的窃笑。 而另一边的哈利,自从梦到那扇神秘的门后,接连几日都在做类似的梦。 但每当他想再继续梦下去,看看那扇门后到底是什么时,都会被打断。 又是一个重复且平常的夜晚。 至少,一开始是。 哈利躺在床上,听着罗恩均匀的鼾声,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黑暗降临的比预想中更快。 他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侧没有窗户,气氛沉寂又令人窒息。 有什么东西像是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正充满恶意的注视着他。 他认得这里。 他来过这里无数次。 在梦里。 但这一次,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模糊且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从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门后传来。 哈利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门走去。 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不该靠近的。 他在心底呼唤着,企图从梦境中醒来。 但梦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他被强制性的推开了那扇门,看见门牌上的一行小字——神秘事务司。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太真实了。 不是梦吗? 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映入眼帘,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垂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身上的袍子破烂不堪,布满暗红色的血迹。 哈利眼瞳骤缩,认出那件袍子。 小天狼星最喜欢的袍子。 他曾经还嘲笑过小天狼星,说他穿着那件袍子像个落魄的摇滚歌手,小天狼星大笑着说“那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小天狼星……?” 哈利颤抖着开口,声音干涩。 椅子上的人听见声音,艰难的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消瘦、苍白、布满伤痕。 小天狼星见到哈利时,眼里总是带着不羁但又温柔的笑意,此刻却只剩下疲惫和痛苦。 他看着哈利,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咳嗽,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不……不……”哈利想要冲过去,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柔又愉悦。 “啊,你来了,波特先生。” 哈利猛地转身,看见伏地魔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优雅的笑。 “我一直很期待你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刻。”男人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踏在哈利的心脏上,“你的教父,为了你甘愿放弃一切的自由。现在,他正在为我提供一些……有意思的表演。” 男人声音温柔,宛如情人呢喃。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喜欢这样,欣赏猎物的反应。 嗯~很有意思。 “你对他做了什么?!”哈利嘶吼着,声音因愤怒而破裂。 “没什么特别的。”伏地魔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小天狼星,“只是一些基本的审讯手段。你知道的,钻心咒、吐真剂、还有一些……我自己发明的小技巧。布莱克先生的意志力比我想象中要顽强一些,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他走到椅子旁,用魔杖戳向小天狼星的脸,让那张伤痕累累的脸朝向哈利。 “看清楚,波特。这就是你亲近之人的下场。”伏地魔轻笑一声,松开手,小天狼星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让我们继续吧,布莱克先生。你刚才说到……凤凰社下一次行动的时间还有预言球?” “不!”哈利尖叫出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浑身被冷汗浸透,睡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罗恩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唔……怎么了……” 哈利大口喘着气,脑海里还是小天狼星那张布满伤痕的脸,耳边还是伏地魔那轻柔又残忍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颤抖到无法完全握拳。 “小天狼星,”他哑着嗓子说,“他有危险。他在神秘事务司,他在被伏地魔折磨……” 罗恩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梦到的?” “不只是梦!”哈利掀开被子跳下床,“那是真的!我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梦!伏地魔在折磨他!” “等等,等等!”罗恩也跳下床,拦住他,“哈利,你冷静一点!你最近一直在做这些梦,赫敏说了这可能是因为你和伏地魔之间有某种什么乱七八糟命定的联系。” “这次不一样!”哈利吼出声,满是恐惧和愤怒,“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身上的伤!我看见伏地魔对他用钻心咒!还想要什么预言球!罗恩,那是小天狼星!他在受苦,而我却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罗恩死死拉住哈利的手不肯放:“冷静点,哈利!最起码!最起码我们得让赫敏知道!” “如果没有赫敏,我们说不定都活不到见小天狼星!” 哈利一僵,深呼吸着,试图缓缓平复情绪。 “对,赫敏,我们去找赫敏!” 他撞开寝室的门冲出去,罗恩紧跟在他身后。 “赫敏!”哈利顾不上现在是什么时间,径直冲向女生宿舍的楼梯口,楼梯却变成了光滑无比的滑梯,怎么也爬不上去。 他急得团团转,“赫敏!醒醒!出事了!” 没过多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赫敏披着袍子,头发乱蓬蓬的,着急地跑下来。 “哈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天狼星被抓了!”哈利冲到她面前,倒豆子一样把梦境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看见他了,在神秘事务司,伏地魔在折磨他!他浑身是伤,我必须去救他!” 赫敏的困意瞬间消散,脸色严肃起来,伸手按住哈利的肩膀。 “哈利,冷静点。这可能只是个梦,或者陷阱。” “可那太真实了!”哈利崩溃的抓着头发,“我看见他身上的伤!我看见他的脸!赫敏,那不是假的,我能感觉到!”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这只是梦?! 那可是我唯一的家人! “这绝对不是梦!你们难道忘了吗?我一年级的时候就梦到过奇洛的围巾逼着我转去斯莱特林!结果围巾底下就是伏地魔!二年级我梦见蛇!结果那也是真的!” “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赫敏被哈利吼得愣了一瞬,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双手紧紧按住哈利的肩膀,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哈利,你听我说。我没有说你的梦是假的,我只是说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这两者并不矛盾。” “如果伏地魔知道你这些情况,他完全可以故意制造这样一个梦境给你看,目的是引你过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哈利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赫敏说的有道理。 但此刻他不愿意承认。 理中客谁不会做?! “那万一是真的呢?”他的声音嘶哑,“万一他真的在折磨小天狼星,而我因为害怕是陷阱,什么都没有做。赫敏,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赫敏沉默着,没有反驳。 如果角色互换,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罗恩站在一旁,挠了挠头发,左右看看两人,最终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至少得先确认一下,对吧?总得有办法确认小天狼星是不是安全的。” 赫敏眼睛一亮:“对!飞路网!壁炉!我们可以用飞路网联系格里莫广场,看看小天狼星是不是在家。” 哈利立刻转身,冲向壁炉。 他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里,绿色的火焰腾起,他单膝跪在壁炉前,把头探进火焰中,大声喊道:“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与此同时的格里莫广场,阴沉的老房子里,昏暗的灯映衬着小天狼星阴沉的脸。 他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瓶已经半空的火焰威士忌,目光空洞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斯内普那些话,这段时间像蛆虫一样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 什么“信任需要用行动来赢取”、“你向我展示的行动力仅限于对这栋房子的家具发脾气”。 去他妈的。 他灌了口酒,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楼下传来壁炉炉火的响动,是飞路网被激活的声音。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这个时候谁会通过飞路网联系他?凤凰社成员早就散会了,莫丽也回了陋居。 他放下酒瓶,站起身,朝门厅走去。 好像是哈利的声音? 这个废物克利切居然敢说我不在?! 哦,我确实没在客厅。 就凭克利切那老废物的性格,绝对不会跟哈利多解释一句的。 但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大:“克利切!克利切!我要见小天狼星!我要见他!” 小天狼星从没听见哈利的声音如此焦急和惊恐过,心猛地揪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推开客厅的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壁炉里,哈利的头像在绿色的火焰中浮动,脸色惨白,眼镜歪斜,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子:“克利切!求求你!告诉我!伏地魔抓走了他!我看见了!他在神秘事务司!他在折磨他!” 克利切站在壁炉前,弓着背,肮脏的茶巾垂在身上:“说的是那个败家子布莱克吗?克利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克利切只知道,那个背叛了纯血统荣耀的败家子,现在没在客厅。” “不!你骗我!他一定在家里对不对?!”哈利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喃喃自语着:“伏地魔真的抓走了他?他在神秘事务司,我必须去救他。” 小天狼星大步跨进客厅,一把推开克利切,蹲在壁炉前:“哈利!哈利!我在这儿!我好好的,我在家!” 哈利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恐惧稍微消退了一些,但被噩梦浸泡过的慌乱和执念并没有散去,甚至下意识怀疑这是虚假的。 “小天狼星!你、你真的在家?你没有去神秘事务司?” “没有!我一直在家!哪儿都没去!”小天狼星坚定的回答着。 哈利的表情挣扎,似乎在天平的两端摇摆。 一端是梦里那血淋淋的场景,另一端是小天狼星活生生的脸。 就在这时,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绿色的火光骤然消失,只剩下黑色的灰烬和几缕余烟。哈利的头像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哈利?哈利!”小天狼星冲着熄灭的壁炉大喊,但没有任何回应,飞路网的连接被切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 刚才哈利那副模样……让他这个经历过战争的人都不寒而栗。 自己明明在家待的好好的,为什么哈利会这么害怕? 是谁给哈利传递了这样的消息? 这是个陷阱! 而且,飞路网的连接怎么会突然中断?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切断? 克利切站在角落里,眼睛里闪过恶意的光,但小天狼星没有注意到。 男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哈利惨白的脸,和说要去神秘事务司救他的话。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披在身上,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必须去神秘事务司,在哈利还没走进陷阱之前,把那个傻孩子拦下来。 他推开大门,冲进伦敦阴冷的夜,幻影显形的爆裂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克利切站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门口,佝偻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家养小精灵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伤透女主人心的逆子,去找那个喜欢和泥巴种还有纯血叛徒做朋友的小杂种了……”克利切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意,“西茜小姐会很高兴的……非常高兴……” 第342章 西弗勒斯来信了? 哈利站在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里,呆呆地望着那堆壁炉的灰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说他在家,哪儿都没去。 可是那个梦…… 假的……都是假的! “哈利?”赫敏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天狼星怎么说?” “他骗我。”哈利喃喃开口,满是恐惧。 “那是假的,是伏地魔制造的假象。他一定是在拖延时间!” “哈利,你听我说……” 赫敏上前,想要拉住他,但哈利已经转身朝外冲去。 而在格里莫广场,克利切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门厅,嘴里念念有词。 它穿过狭窄的走廊,钻进地下室角落的储物间,那里堆满了布莱克家族多年积累的旧物和灰尘。 储物间的角落里,一面破旧的镜子斜靠在墙上。克利切站在镜子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镜面上画着什么符号。 镜面泛起涟漪,纳西莎的面容浮现在镜中,端庄又美丽。 “克利切,事情办妥了?” “是的,西茜小姐。”克利切深深鞠躬,“那个败家子已经离开房子,去了神秘事务司。” 纳西莎的嘴角微微上扬:“非常好,继续保持观察。如果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克利切会的,克利切永远是布莱克家族最忠诚的仆人。” 镜面恢复平静,倒映出克利切苍老扭曲且满足的脸。 纳西莎放下镜子,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小天狼星已经出发了。”纳西莎轻声开口。 卢修斯放下酒杯,眸色复杂:“波特呢?” “克利切说,波特通过飞路网联系了格里莫广场,看见了小天狼星。似乎仍有所怀疑,不过……”纳西莎顿了顿,“既然小天狼星已经去了神秘事务司,波特迟早也会跟过去的。他对小天狼星的感情,足以战胜理智。” 卢修斯沉默片刻,放下酒杯,将纳西莎搂进怀里。 “主人会满意的,西茜。” 我们……会活下去的。 纳西莎倚在卢修斯怀中,攥紧男人胸前的衣扣。 “克利切那边不会有问题吧?”她低声问,“那只老精灵虽然恨透了西里斯,但它毕竟……老了,我担心他有时候会犯糊涂。” 卢修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蹭了蹭:“它恨小天狼星,恨意比任何契约都牢靠。况且,它觉得自己在为布莱克家族的正统血脉效力,它不会出错。” “如果波特真的去了神秘事务司……主人下一步会怎么做?” 卢修斯低头看着妻子的发顶,心疼的搂紧她。 “主人没有告诉我全部的计划。”他缓缓开口,“他只说,需要波特出现在神秘事务司,至于之后的事……” 他顿了顿:“我们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好。知道得太多,对我们没有好处。” 纳西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你说得对。知道得太多,对我们没有好处。” “那……厄里斯怎么办?那个孩子……明明比德拉科还要小一点。” 卢修斯叹息一声:“厄里斯……” “他现在是主人面前最得宠的人,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干涉的了,西茜。” 纳西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他甚至还没有满十六岁,卢修斯。德拉科在霍格沃茨,至少还有西弗勒斯和邓布利多的庇护。可厄里斯……他就在主人眼皮底下。你知道主人对他的‘宠爱’意味着什么。” 卢修斯手指轻轻抚过妻子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不安:“我知道。但西茜,厄里斯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能在主人面前活到现在,这说明他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生存之道?”纳西莎声音里带着苦涩,“他还那么小,卢修斯。他应该在霍格沃茨上学,应该和德拉科一起为考试成绩发愁,应该担心的是魁地奇比赛而不是……而不是怎么在一场又一场的阴谋诡计或者刺杀行动中活下来。” 卢修斯默默搂紧妻子。 他曾经也为此辗转反侧过。 “我们不能帮他太多,西茜……” 就算真的有心帮助……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纳西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时候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 “没有投靠黑魔王?”卢修斯接过她的话,“那可能早就死在某个食死徒的魔咒下了,或者被关在阿兹卡班等死。西茜,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至少当时没有。想想沙菲克家的下场,想想当年我父亲死后,我们那时的处境。” 他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但我们现在至少可以先确保,这场战争结束时,我们还活着。德拉科还活着。厄里斯……如果他能撑到那一天,我会尽力帮他。” “等到那个时候?!可我早就把厄里斯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卢克……你知道的,厄里斯对德拉科的心是怎样的。” 卢修斯没有否认妻子的话:“我知道,西茜。我都知道,你先听我说完。西弗勒斯也会帮他的,你别担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纳西莎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丈夫:“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他对厄里斯?” 卢修斯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西茜。” 他抬手将妻子鬓边散落的发,别到耳后:“之前我们都不敢确认,以为只是厄里斯的一厢情愿。” “但是……西弗勒斯给我来信了。” 纳西莎愣了一下,立马用魔杖对房间施加几个咒语后才重新看向丈夫。 “他给你来信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哪怕加了隔音咒也怕隔墙有耳,“他说了什么?” 卢修斯低头看着妻子紧张的面容,轻轻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他从前来信,不是投诉德拉科在他的补习里有多么愚蠢,就是要求我赞助款项供他做药剂实验,要么就是任务或者工作相关。” 把马尔福家的资源当成他自己的一样,斯内普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二人,第一个是黑魔王。 要钱要的理直气壮,偏偏自己还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毕竟药剂成功的利益,也相当诱人。 卢修斯嗤笑一声:“但现在他问我,厄里斯在庄园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派去执行太过危险的任务,有没有……被人为难。” 纳西莎皱眉看着丈夫,眼里满是质疑,判断着卢修斯是不是真的打算在这种时候跟她开这样不合时宜的玩笑。 真的假的? 这么直白? “他居然会写信问你这些?难道不怕信件被截获?不怕被主人发现?” “他用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暗语和渠道。”卢修斯回答,“而且信很短,措辞也很克制。” 纳西莎叹了口气。 早干什么去了? “那信处理掉了吗?” 卢修斯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亲爱的夫人。” “毕竟,西弗勒斯能写出一封几乎称得上‘关心’的信,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之一。” 纳西莎轻笑着,长舒一口气。 “梅林在上,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只会对药剂特别一些。” “显然,我们的小厄里斯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卢修斯挑了挑眉,“特殊到让他愿意冒着信被截获的风险,向我打听他的近况。” 纳西莎笑着点头,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卢克……” “嗯?怎么了?” “西弗勒斯……他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厄里斯已经……” 纳西莎默默扭头看向丈夫搂着自己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卢修斯的表情也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妻子的手背,声音低下去。 “他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也就不会写信问些有的没的了。” 男人声音很低,但怎么听,都带点微妙。 同情。 嗯……或许还有点幸灾乐祸。 虽然不合时宜。 “而且我认为,在目前这个阶段,让他知道这件事……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卢修斯低头吻了吻妻子:“等他自己发现的那一天吧。厄里斯既然选择这样做,那应该有应对那一天到来的办法。” 纳西莎缓缓点头:“好吧。至少现在……还不是告诉西弗勒斯的时候。” 她想着,又补了一句:“那封信……你打算回吗?” “回,当然要回。我会告诉他,厄里斯在庄园里一切都好。” “至于其他的……”卢修斯耸耸肩,“那就不是我需要主动提及的内容了。” “早点休息,西茜。我晚点还有任务,需要出门一趟。” 纳西莎抱了一下丈夫:“我知道,机灵点。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卢修斯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拉近:“亲爱的,在黑魔王大人麾下生存,不机灵点,马尔福家早就绝种了。” 男人试图说些俏皮话,让妻子放松些。 两人相视一笑,笑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苦涩和默契。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遥远的霍格沃茨,戴着眼镜的黑发男孩,正披着隐形衣,悄悄溜出城堡,奔向一个他以为能救回教父的陷阱。 第343章 神秘事务司之战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厄里斯正窝在沙发里,看着一本关于古代魔法的禁书。 不去霍格沃兹也有不去的好处。 这种级别的知识在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也未必能找到,伏地魔对他倒是格外的慷慨。 厄里斯指尖缓缓划过书页边缘,看得很认真。 伏地魔坐在他身侧,把玩着怀中人的银发。 质地柔软顺滑的长发被一圈圈的卷在男人的指尖,向下微微收紧,再抽出手指。看着那一小缕长发尾端变成一个小卷卷,再心满意足的重新拉直。 但怀里的美人丝毫反应都没有,就知道盯着那本破书看。 男人玩了一会便觉得有些腻味,低头盯着厄里斯。 嗯~他在想什么呢? 看得这么认真,书比我重要? 有点不爽…… 伏地魔无声嗤笑了下。 小骗子。 嘴上说着我是唯一,结果一本书就露馅了。 伏地魔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厄里斯,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不对劲。 男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微妙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让人想忽略都难。 厄里斯突然觉得汗毛倒竖,只觉得有丝丝缕缕阴冷的魔力,正顺着男人缠绕在发间的指尖渗透进来。 看来没法再好好看书了。 他放下书,转过头看向伏地魔。 “看累了?”男人懒洋洋的调侃着。 终于舍得看我了,小骗子。 “……主人?”厄里斯微微歪头,表情疑惑,“您在做什么?” 伏地魔将缠绕在指尖的银发又绕了几圈,随后轻轻一扯,让厄里斯微微偏过头,顺着他的力道靠近。 他垂眼看着少年顺从的完全倒在自己怀里,并且偷偷调整舒服的姿势的样子,一声没吭。 自己琢磨去吧,小子。 他闭上眼,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厄里斯的发丝,享受着这点安静的、完全掌控的闲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时间差不多了,带你去个地方。” 厄里斯点了点头:“是,主人。” 伏地魔满意的捏了捏少年的后颈:“今晚会有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他站起身,顺手也将厄里斯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觉得你也应该亲眼看看。” 厄里斯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抬眼看向伏地魔:“需要我换身衣服吗?” 伏地魔上下打量着,目光在少年没有完全扣上的衬衫上流连片刻:“不用,这样就很好。又不是去参加晚宴。” 他说着,伸出手,示意对方将手放上去。 下一秒,空间扭曲,黑暗吞没了一切。 重新站稳时,厄里斯迅速暗中环顾四周。 是神秘事务司。 伏地魔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闲庭信步地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厄里斯跟在他身后,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将沿途经过的每一扇门的位置和特征记在心里。 男人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这扇门与其他门看起来别无二致。 厄里斯微微皱眉,凝神后才注意到门框边缘刻着极细的符文。如果不是他刻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伏地魔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点,门便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 唯独墙上挂着的巨大挂毯和镜面,与略显空旷的房间格格不入。 挂毯上绣着复杂的星图和流动的银色线条,看起来像是什么古老的魔法阵图,另一面墙上则是那扇巨大镜面。 几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安静地站在角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显然是伏地魔提前安排好的手下。 伏地魔走到镜面前,杖尖一点,镜面便如水面般荡漾开来,镜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昏暗的大厅里,高耸的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晶球,每一颗都在微弱的光芒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就是存放预言球的地方,”男人姿态闲适地欣赏着,“成千上万个预言,记录着过去、现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无数可能性。但真正重要的,从来只有那么几个。” 他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过,画面随之移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和别的预言球看起来没什么两样的水晶球上。 “这个预言,就是关于我和波特的那个。” 厄里斯闻言皱了皱眉。 他从来都不信什么狗屁预言,但这话不可能当面说出来。 “你觉得,”伏地魔慢悠悠地开口,目光没有离开玻璃墙,“我们的波特先生,今晚会不会来?会不会替我拿到它?” “他会来。”厄里斯走到男人身侧,“以他这样的人和对布莱克的感情来说,即使他有一瞬间的怀疑,恐慌也会驱使他亲自确认。” 伏地魔偏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哦?你好像很了解他。” “算不上了解。”厄里斯摇了摇头,“只是当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面临威胁时,保持冷静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更何况,波特还是个格兰芬多,他的情感远大于他的理智。”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厄里斯的发顶:“说得不错。这也是为什么,情感总是最大的弱点。” 他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期待:“那就让我们看看,波特先生对小天狼星的爱,到底有多么值得令人歌颂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镜面里的画面没有任何动静。 伏地魔倒也不着急,坐在扶手椅里,揽着厄里斯。甚至还有心情和站在不远处的手下下达着一些有关未来某些计划的铺路指令。 厄里斯在伏地魔怀里静静的听着,但对方说的太隐晦,并且话语简短,他没有办法借此得知全部,只好将余光留意在周围那几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那些人站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死人。 他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镜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镜面里的画面终于出现了变化。 大厅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挤了进来。 “终于来了。”伏地魔愉悦的开口,“不枉我等候多时。” 哈利看上去焦急又有些狼狈,手里紧紧攥着魔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赫敏、罗恩、卢娜、金妮,还有纳威。 伏地魔在看到那群人时,嗤笑出声:“瞧瞧,我们的波特先生还带了朋友来,真是感人。” 哈利显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监视着,带着伙伴们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高耸的架子,目光四处搜寻着。 “他需要一点指引。”伏地魔慢悠悠的抬起魔杖,杖尖轻轻一晃,“让他觉得,这条路是他自己找到的。” 镜面里,哈利受到牵引,动作一顿,猛地调转方向,快步走去。 厄里斯眉头一挑,心下大概明了。伏地魔是在通过他们之间的联系,引导哈利走向属于他们的预言球。 只是这种联系,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呢? 伏地魔看起来显然不打算在魔法部里亲自动手,他要让哈利拿到预言球,再从他手里夺过来。 这样一来,所有有可能触发防御咒语的代价都将由哈利承担,而他只需要在最后时刻收割成果。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继续保持着在暗处隐匿的优势。 厄里斯还在思考时,哈利已经在一排架子前停下,目光锁定在某一颗布满灰尘的预言球上。他伸出手,缓缓靠近那颗球。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啪,啪,啪。 哈利猛地缩回手,转身的同时举起魔杖。他身后的伙伴们也纷纷拔出魔杖,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 卢修斯从石柱后,一边鼓掌,一边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优雅的笑。 “晚上好,波特先生。”他拖着长腔,“还有波特先生的朋友们。” 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贝拉从另一侧走出来,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甜笑。几个戴着兜帽的食死徒也从阴影中现身,将哈利一行人团团围住。 “哦~小哈利。”贝拉的声音又尖又细,“多么可爱啊~我那亲爱的堂弟能有你这样的教子,就足够他安心上路了~” 哈利握紧魔杖,大声喊道:“你们把小天狼星藏在哪了?!你们想要干什么?” “想要你身后的东西,亲爱的。把他拿给我吧。”贝拉特里克斯歪着头,“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们也可以顺便玩玩别的游戏。” 厄里斯看着画面里对峙的场景,指尖轻轻敲击着魔杖。 伏地魔偏过头看着他,眯了眯眼:“想去和你的同学们玩玩吗?” 镜面里,哈利已经和贝拉交上手。各色的咒语在昏暗的大厅里交错飞舞,罗恩和赫敏一起对付着两个食死徒,金妮灵活地闪避着咒语,卢娜和纳威背靠背防守。 厄里斯收回视线,看向伏地魔:“主人希望我去吗?” 伏地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厄里斯的后颈,语气漫不经心:“想去玩的话,那就去吧,玩的开心点。” 厄里斯垂下眼,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的将长发挽起。伏地魔抬手一挥,镜面泛起涟漪,打开一扇无形的门。厄里斯没有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大厅里的战斗仍在继续,咒语的光芒不断闪烁,哈利正被贝拉的咒语逼得连连后退,其他人也被食死徒分割包围。 厄里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依靠着石柱,双手环胸,观察着战局。 哈利正对着贝拉大喊:“你们把小天狼星关在哪了?!” 贝拉发出刺耳的笑声:“关?我可没关他,亲爱的……” 她的目光忽然越过哈利,落在他身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看看谁来了。” 哈利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厄里斯在石柱旁缓步走出,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散步。 “贝拉,你太吵了。” “厄里斯?!”赫敏失声喊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厄里斯慢悠悠地走到贝拉跟前,隔开正在和她对峙的哈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赫敏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在做什么?快过来!那里危险!” 罗恩一把将赫敏护在身后:“他在这里还不明显吗?!他也是食死徒!我早都说了,斯莱特林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厄里斯轻笑出声:“也算你聪明一回,韦斯莱。多谢你的夸奖,看来我们斯莱特林的口碑,深入人心呢。” 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 “厄里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厄里斯偏过头,看着赫敏不可置信的眼,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和曾经她以为他们交好时的笑……一模一样。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格兰杰小姐。” “所以……是你。”哈利攥紧拳头,眼眶泛红,“是你告诉了他们小天狼星的事!对吗?!” 厄里斯眉头一挑,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你这个叛徒!”哈利大吼出声,魔杖猛地指向厄里斯,“昏昏倒地!” 厄里斯身形一晃,咒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身后的石柱上炸开一片碎石。 “准头不错,波特。”厄里斯轻笑着,从腿环抽出魔杖。指尖轻旋,一道无声的缴械咒从杖尖射出,精准击中哈利。哈利的魔杖脱手飞出,落在几英尺外的地上。 哈利脸色一变,本能扑向自己的魔杖。 但厄里斯更快。 “魔杖飞来。” 他把玩着飞到手里的魔杖,居高临下地看着扑了个空的哈利。 “波特,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 “哈利!”金妮尖叫着,试图冲过来,却被贝拉一道咒语拦住去路。 厄里斯缓步上前靠近哈利,哈利又怒又恨,额头的伤疤隐隐作痛。 “你知道吗,波特?”厄里斯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那天,他差点因为你死了。” “而你……还没有为此付出代价。” 哈利死死盯着厄里斯冷漠的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德拉科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你!”他喉头发紧,“那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 “意外?”厄里斯讥讽着,“对,你干的每一件蠢事都可以叫‘意外’。” 他蹲下身,一把掐住哈利的喉咙。 “你知道德拉科在病床上躺了多久吗?你知道他自此之后总会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死在肮脏的盥洗室里吗?!” 哈利被厄里斯掐的几近窒息,根本发不出声音。 “你不知道。”厄里斯冷笑着替他回答,猛地将哈利的头撞向地板,一下又一下,“你大概只顾着庆幸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当你那伟大的救世主。” 哈利想要挣扎,但厄里斯的力气大的吓人。只能被撞得头破血流,眼前一阵发黑。 厄里斯冷冷的看着,站起身,嫌弃的拍了拍手,随手将哈利的魔杖丢在不远处的地上。 蠢货。 要不是西弗勒斯一心想保你,你对德拉科出手的时候,就该死在我手里。 “把他们拿下,准备献给主人。” 厄里斯一声令下,食死徒们狞笑着逼近被围困的哈利一行人。 赫敏紧紧握着魔杖,被罗恩护在身后,目光却死死盯着厄里斯,想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动摇的痕迹。 “抓活的,他们属于黑魔王。” 厄里斯避开赫敏的视线,转过身朝卢修斯走去。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卢修斯叔叔。”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太多,只需要确保结果符合伏地魔的预期就好。 至于其他人……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卢修斯笑着点头:“当然,剩下的表现机会,是我们的了。” “厄里斯!”赫敏的声音穿透食死徒们的狞笑,“你有苦衷对不对?这不是你!” 厄里斯看都懒得看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不多的污渍。 也不知道波特这家伙来的时候经历了什么,身上全是汗。 恶心。 赫敏咬着嘴唇,眼眶通红,但依旧指挥着身边的朋友抵挡着食死徒们的攻击。 不过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撑不了多久。 就在卢修斯即将抓到哈利的衣襟时,大厅中央的空气骤然扭曲。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虚无中凝聚成形,咒语急射向卢修斯。 “小天狼星!”哈利猛地扭头,看见小天狼星,满心的狂喜和不可置信。 “别碰我教子!马尔福!”小天狼星的魔杖稳稳指向卢修斯,还有空扭头朝着自己的教子露出一个痞笑,“惊喜吗?你的教父来了。” “啊呀呀,”贝拉夸张地拍手,“我亲爱的堂弟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一直躲着不敢出来呢!” 西里斯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眼神一凝,便猛地朝卢修斯扑去。 卢修斯瞳孔微缩,迅速侧身闪避。 妈的,都是法师,玩什么近战! 厄里斯微微皱眉,一道咒语便打偏小天狼星的攻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布莱克先生,您还是真是和传言一样,容易冲动。” 小天狼星死死盯着厄里斯,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沙菲克家的小崽子。我早该料到,斯莱特林出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承蒙夸奖。”厄里斯微微颔首,魔杖在指尖挽了个花。 “厄里斯!”赫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哀求的急切,“跟我们走!我们会帮你的!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一起讨论魔法理论,你还帮我改过论文!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罗恩一把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别跟他废话了!他早就投靠了神秘人!” 厄里斯冷哼出声,不再搭理他们,杖尖对准小天狼星。 幼稚。 “布莱克先生,您是束手就擒呢,还是想让我用不那么愉快的方式请您配合?”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露出张扬的笑:“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化作一只巨大的黑狗,朝厄里斯猛扑过来! 厄里斯眸光一凛,身形急速后退,同时魔杖一挥:“障碍重重!”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小天狼星面前竖起,黑狗一头撞在上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翻滚着摔在地上。 “小天狼星!”哈利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贝拉一道咒语拦住去路。 厄里斯看着在地上挣扎变回人形的小天狼星,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阿尼玛格斯变形确实出其不意,”他缓缓说道,“但可惜……” 少年蹲下身上,眯眼笑着,声音压得很低。 “我早就知道咯。” 他将魔杖抵住小天狼星的咽喉。 磨蹭的够久了,布莱克都来了,按理来说,凤凰社也该到了才对。 还不能出现的话,那只能说明,都是一群废物。 杀了也就杀了。 “别动,布莱克先生。我不想在波特面前杀了他的教父,那太残忍了,不是吗?” “虽然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哈利双目赤红,嘶吼道:“厄里斯!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厄里斯偏过头,看着哈利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波特,除了说这些没用的以外,你还会别的吗?” “把预言球拿来,交给我。”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你想要预言球?做梦!” 厄里斯轻笑着,一巴掌就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将小天狼星的嘴角都扇出了血。 “哈利,看看你的教父,他为了你,不惜闯进这里。多么感人的亲情。” “现在,我给你选择。” “预言球,或者你的教父。你选哪个?” 哈利咬紧牙关,目光在小天狼星和身后那枚预言球之间来回跳动,眼眶通红。 “哈利,不要听他的!”小天狼星嘶吼着,“拿走预言球!别让他得逞!” “哦,多么高尚的自我牺牲精神。”厄里斯鼓了鼓掌,然后看向哈利,“但你还有三秒钟考虑。” “三……” “哈利!”赫敏抓住他的手臂,“不能给他!预言球给他就会落到伏地魔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二……” “哈利,听赫敏的!”罗恩也喊道。 “一……” “我选!”哈利的声音沙哑,泪水模糊了视线,将预言球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一阵阵传送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厄里斯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来的真慢。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身后是凤凰社的成员们。 老人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视线最终落在厄里斯身上。 “厄里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好久不见。” 厄里斯抵着小天狼星咽喉的魔杖纹丝不动。 “好久不见,邓布利多校长。” “没想到您会亲自大驾光临,看来波特先生在您心中的分量,确实非同一般。” “放下魔杖,厄里斯。”邓布利多缓步向前,“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厄里斯轻笑一声:“是吗?我倒觉得,已经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邓布利多,落在老人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凤凰社成员身上。 “您带来了这么多人,是想劝我‘回头是岸’呢,还是想直接把我送进阿兹卡班?” 邓布利多避而不答,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厄里斯。我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 厄里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校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身上的印记、无法摆脱的控制,还有……” “够了!” 厄里斯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别对我投射这种廉价的情感。”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映着什么厄里斯不愿去辨认的东西。 他讨厌邓布利多看他的眼神。 一副“我理解你”的模样,仿佛他是什么需要被拯救的迷途羔羊。 “也许你说得对,”老人终于开口,“廉价的情感确实不值得你信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应该放弃尝试。” “校长,”厄里斯不接茬,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如果您再不采取行动,您的手下们可能会以为您老糊涂了。” 话音刚落,穆迪的魔杖已经指向了他。 “闭嘴,小子。”穆迪的声音粗粝,魔眼死死盯着厄里斯,“放下魔杖,否则我不介意替你死去的父母教训教训你。” “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未免有失风度。” 一道黑雾出现,缠绕在厄里斯周身,最终化为伏地魔的样子,将厄里斯揽在怀里。 “玩够了吗?该回来了。” 男人在轻轻撩开少年额前的碎发,落下一个轻吻。 第344章 那就由你替他去死吧 厄里斯微微低下头,像收敛起利爪的猫,顺从地倚进伏地魔的怀抱。 “抱歉,主人。我搞砸了。” 他轻轻攥住男人的衣襟,视线却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老人注视着他,神色复杂。 “厄里斯,如果你愿意回头,”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又郑重,“我可以保护你。无论他对你做了什么,无论你身上有什么……我都能够帮你。” 厄里斯心脏猛地一跳。 帮我? 他垂下眼,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动摇。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能做到,那意味着什么? 那为什么西弗勒斯身上还带着黑魔印记? 伏地魔的手臂收紧,将厄里斯牢牢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少年的发顶,猩红的眼眸直直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 “帮他?”男人不加掩饰的嘲弄开口,“阿不思,你还是老样子,总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厄里斯,手指轻轻抚过少年银白的发丝。 “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满口拯救,却又在之后不管不顾。当年……你不就是这样对我的吗?我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眸色微微闪动,下一瞬又被平静取代。 “汤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喜欢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伏地魔的笑淡下去几分。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擅长给人希望,阿不思。然后让他们自己发现,那份希望一文不值。” 厄里斯感觉伏地魔扣在他肩头的手力道加重了些。 他不知道伏地魔说的是谁。 伏地魔自己?还是某个更久远的故事? 不过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主人,”厄里斯轻声开口,“预言球还在波特手里。” 伏地魔低头看了他一眼:“提醒得好,我的小仆人。” 伏地魔松开厄里斯,将他往身后轻轻一带。 “既然你今天亲自来了,”他慢悠悠地举起魔杖,对准邓布利多,“那我也不好空手而归。” “阿瓦达——” “盔甲护身!” 两道咒语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和金光。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靠近的几个食死徒和凤凰社成员都震得连连后退。 厄里斯稳住身形,目光紧盯着交战中的两人。 伏地魔的攻击凌厉,每一道咒语都精准且致命,几乎没有间隙。 邓布利多沉稳得多,防御滴水不漏,偶尔的反击总能打断伏地魔的节奏。 两人在昏暗的大厅中激烈交锋,咒语的光芒此起彼伏,照亮一张张紧张的面孔。 “波特!”邓布利多在与伏地魔缠斗的间隙喊道,“带着预言球离开!现在!” 哈利如梦初醒,握紧手中的预言球,转身就跑。 “拦住他!”伏地魔厉声下令。 贝拉和卢修斯立刻朝哈利追去,凤凰社的成员们迅速迎了上来,将他们拦截在半路上。 厄里斯看着哈利跌跌撞撞地冲向出口,又看了看正在与邓布利多激战的伏地魔。 身形一动,便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 “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从侧面袭来,精准击中厄里斯握着魔杖的手。 厄里斯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 魔杖脱手飞出。 一道人影如同猎豹般扑了上来,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厄里斯重重摔在地板上,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按在地上,一只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胸口,魔杖正抵着他的脖颈。 是小天狼星。 布莱克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眼里燃烧着怒火。 “小崽子,”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刚才扇我那一巴掌,我记着呢。” 厄里斯扯了扯嘴角:“荣幸之至。” 话音刚落,小天狼星膝盖又往下压了几分力道,碾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嘴硬是吧?”小天狼星冷笑,“我倒要看看,等我把你绑起来扔到阿不思面前,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厄里斯毫不挣扎的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小天狼星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布莱克先生,”他轻笑着,“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吗?你的教子正抱着预言球往外跑,而我的主人……随时可能腾出手来。” 小天狼星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膝盖上的力道没有减轻。 “少拿这套来唬我,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随你。”厄里斯说,“要不然你回头再好好看看呢?” 小天狼星下意识地偏过头,余光扫过战场。 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交战已经将大厅炸得面目全非,石柱断裂,地面龟裂,咒语的光芒如同闪电般交错。 凤凰社的成员和食死徒们缠斗在一起,各自为战。 小天狼星眉头皱起,力道松懈一瞬,厄里斯瞬间翻身暴起,手肘狠狠撞向小天狼星持魔杖的手腕关节。 小天狼星吃痛闷哼,魔杖脱手,厄里斯一把抄起他的魔杖,一道切割咒直射小天狼星面门。 小天狼星狼狈翻滚躲避,咒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削下一缕黑发。“有两下子,小崽子。”小天狼星啐了一口,眼中怒火更盛,没有急着抢回魔杖,反而咧嘴笑着,“但你没了自己的魔杖,我看你还能蹦跶几下?” 厄里斯挑了挑眉,一把丢掉手里的魔杖。 “布莱克先生,自大可不是什么好品格。” 小天狼星看着厄里斯丢掉魔杖,大笑出声:“怎么,想跟我肉搏?沙菲克家的小崽子,你怕是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可不是……” 但他话音未落,厄里斯的身形已经动了,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五指并拢,直刺向他的咽喉。 小天狼星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仰头躲避,同时一拳砸向厄里斯的太阳穴。 厄里斯轻哼一声借势下沉,一手扣住小天狼星的手腕,膝盖猛地顶上他的腹部。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唔!”小天狼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愕。 厄里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肘击、膝撞、锁喉,每一下瞄准人体最脆弱的位置,手段阴毒。 小天狼星虽然体格强壮、巫师战斗经验丰富,但面对这样的近身压制,也是节节退败。 他勉强挡住一记扫踢,手臂被震得发麻,心中暗骂:这小崽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又是一记凶狠的攻击砸向他的太阳穴,小天狼星侧头险险避开,却没能躲过紧随其后的扫腿。 肋骨断裂的声音很闷,小天狼星痛得弯下腰,嘴角溢出鲜血。 厄里斯面无表情地收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男人。 “就这?” 小天狼星抬起头,满心不屈,咧嘴露出一口血牙:“你也就这点本事,还不够给我挠痒痒……” 厄里斯冷笑一声,一把掐住他的咽喉。 “我喜欢你现在这幅样子。猎物只有垂死挣扎时,才最动人。” “只可惜……德拉科没办法看见这一幕。” 厄里斯的手指收紧,感受着掌心下布莱克喉结的滚动和逐渐急促的喘息。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因为窒息而微微凸出,却仍瞪着厄里斯,带着挑衅的嘲弄。 “咳……咳咳……小崽子……”小天狼星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嘴角的血沫随着咳嗽溅在厄里斯的手上,“你就……这点力气?跟个……娘们似的……” 还有,这又关马尔福家那个崽子什么事? 厄里斯没有被他激怒,微微偏头,欣赏着布莱克濒死的挣扎。 只需再加两分力,然后再持续十几秒,这个男人就会在自己的指下彻底失去生命。 “布莱克先生,你知道吗?你最疼爱的教子,曾经差点用黑魔法杀了一个同学。” 他微微倾身,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和布莱克分享着什么情人间的小秘密。 “而像你们这种人,不是最痛恨使用黑魔法的人吗?” 小天狼星恶狠狠的瞪着厄里斯,急促的喘息着。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在你心里纯洁无瑕的教子,差点用黑魔法把一个斯莱特林切成两半。” 厄里斯一手扯住他的头发,让他朝哈利逃跑的方向看去。 小天狼星挣扎着:“你撒谎!” “我从不撒谎,布莱克先生。”厄里斯微微歪头,“谎言可能被揭穿,所以我只喜欢选择性地说出真相。” 他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而现在,你在为你的教子拼命,但他却逃之夭夭。” 小天狼星拼命挣扎着,用尽全力,猛地抬手,一掌拍向厄里斯。 厄里斯看着男人满是血污的手,眉头微蹙,一把甩开他。 小天狼星像破抹布一样被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撑着地面爬起身,摇摇晃晃地站稳,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臭小子,想离间我和哈利?可惜,我了解他。他会犯错,会冲动,会做蠢事……可他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别人。” 他抬起头,直视厄里斯的眼睛:“如果他真的用了黑魔法,那也一定是有原因的。而那个原因……多半和你这样人脱不了干系。” 厄里斯微微歪头,笑看着对方。 “多么感人肺腑的发言,多么催人泪下的信任。” 他一步步靠近布莱克,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执拗和疯狂。 “我好恨啊……你们这样的蠢货,凭什么能好好的,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我的德拉科……却要遭受那样的痛苦?” “既然我杀不了波特,既然你们父子的感情这么好……” “那就由你替他去死吧。” 第345章 现在,我是例外。 小天狼星看着厄里斯眼底翻涌的杀意,心头一凛。 这臭小子是认真的! 他迅速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厄里斯的速度比他更快,化作银白色的残影,瞬息间欺身而上,直取他命门。 小天狼星侧身躲避,同时一拳砸向厄里斯。厄里斯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拳,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力道顺势扭转身体,另一只手扣住小天狼星的手腕。 “咔嚓。” 小天狼星的手腕被以诡异的角度扭断,痛呼出声,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厄里斯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迫使他跪在地上,随即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压向地面。 “游戏到此为止了,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的脸被压在地板上,碎裂的石屑划破他的脸颊,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厄里斯,嘴角却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先前说德拉科?哈,是马尔福家那个小崽子吧?” “说……说到底……”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你其实是……嫉妒吧?” 厄里斯动作微微一顿。 “你嫉妒哈利有我这样的教父,嫉妒他有人在乎,有人去爱,有人保护……嫉妒他……即使犯了错,也有人替他兜底。” 小天狼星咳出一口血沫,笑声嘶哑:“我说的……对吧?小崽子?” 厄里斯沉默一瞬,忽然笑出声,笑的渗人。 “你说得对。”他坦然承认,“我确实嫉妒。” “但那又怎样?”他的手指再度收紧,“嫉妒不会让我停手,只会让我更想毁掉你所珍视的一切。” 就在厄里斯准备直接拧断布莱克的脖颈时—— “飞沙走石!” 一道红光从侧面袭来,击中厄里斯的肩膀。 厄里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咒语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闷哼一声,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但紧接着又是两道束缚咒飞来,将他牢牢捆住。 “小天狼星!” 哈利的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厄里斯抬起头,看见哈利正跌跌撞撞地跑向小天狼星,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赫敏和罗恩。 但预言球却不见踪影。 已经被妥善藏好了吗?还是出了别的意外? 而他们身后,邓布利多正缓步走来,魔杖还指着厄里斯的方向,杖尖凝着光。 “结束了,厄里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威严,“你的主人已经抛弃了你,放下抵抗吧。” 厄里斯被束缚咒捆得动弹不得,只能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裂缝。 他听着哈利和小天狼星相拥,听见赫敏松了一口气的啜泣,听见凤凰社成员们欢呼胜利的呐喊。 真吵啊。 厄里斯闭上眼睛。 伏地魔会抛下自己,在预料之中。 只是…… 算了。 邓布利多走到厄里斯面前,低头看着他,满眼悲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孩子?” 厄里斯睁开眼睛,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咧嘴一笑:“当然知道。” “我只是遗憾,自己动作慢了,没能直接杀了布莱克先生。” 邓布利多注视着厄里斯:“即便到了这一步,你仍然不肯回头。” 厄里斯躺在地上,束缚咒勒进皮肉,带来细密的刺痛。他咧着嘴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衬得苍白精致的脸愈发妖异。 “回头?”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校长,您以为我还有回头的路吗?” 他的目光越过邓布利多,落在那群正围着小天狼星和哈利嘘寒问暖的人群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个人都值得拥有第二次机会,厄里斯。” 厄里斯轻笑出声,笑声在战斗结束后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刺耳。 “真是动人的说辞。” “但您知道吗?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朝我伸出手。每一次帮助都有代价,每一次善意都是投资。” 他的视线落回老人脸上:“您所谓的‘回头路’,不过是另一条通向您棋盘上预设位置的路径。而我,厌倦了做棋子。”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 “即便是棋子,也可以自己选择站在哪一方。”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慵懒嗓音在空中响起。 “阿不思,你总是这样,喜欢替别人决定他们的归宿。” 黑雾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渗出、汇聚、旋转、凝结,将厄里斯轻柔卷起。束缚咒寸寸崩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厄里斯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伏地魔稳稳地接着他,一手托着大腿,一手环着后背,将他护在怀里。 男人的黑袍边缘还带着方才与邓布利多交战时灼烧的痕迹,姿态却依旧从容。 “主人……”厄里斯开口时,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许多。“我在。”伏地魔低头看着他,歪头轻笑着,“你说……”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朝你伸出手。” “现在,我是例外了。” 邓布利多的魔杖稳稳指向伏地魔:“汤姆,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伏地魔听见邓布利多的声音就烦,啧了一声,猩红的眸子瞥向他。 “我为什么要离开?” 邓布利多朝身后扬了扬下巴,示意着现在的局面,“你今天赢不了,汤姆。凤凰社的人已经到了,魔法部的傲罗也在赶来的路上。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暴露更多。” “你确定要这样做?” 伏地魔的红眸微微眯起,低头看了看厄里斯,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说得对,阿不思。今天确实不是决战的好日子。” 他一边抱着厄里斯,一边朝后退去,黑雾开始在他脚下弥漫。 “但我的小仆人,好像还有事情没做完,对吗?” 男人冲厄里斯笑的恶劣,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机会只有一次哦~” 厄里斯看着男人戏谑玩味的红眸,瞬间心领神会,伸出手来。 “魔杖飞来。” 魔杖顺从的从废墟中,飞回少年手里。 厄里斯握着魔杖,垂着眸子,样子很是乖巧。 “主人,我的魔杖找到了,我们可以走了。” 伏地魔看着此刻乖巧的少年,一想到待会儿他可能会做什么,就有些想笑。 “好了,阿不思。既然今天你杀不了我,而我也奈何不了你,那我们先走一步,就不邀请各位跟我们回家吃饭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预言球没拿到手,也不好空手而归。” 他单手搂着厄里斯,抬起魔杖,杖尖指向邓布利多。 两绿一金的三道咒语同时射出,绿光和金光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刺目的光芒。 等等…… 两道绿光? 赫敏突然瞪大双眼,大喊出声:“小心!” 多出来的那一道绿光,正是厄里斯的索命咒。 他和伏地魔都知道咒语会被挡下,就像之前的战斗一样。 而他的目标也并不是邓布利多——是布莱克。 绿光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直直射向正被哈利搀扶着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 哈利尖叫着,本能扑向小天狼星,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道致命的绿光。 但有人比他更快。 绿光穿透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小天狼星紧紧将哈利抱在怀里,猛地转身,背对着绿光。 哈利被小天狼星死死护着,视野里只剩下那道刺目的绿光,和他教父决绝的侧脸。 父子两人都以为,那道绿光是朝对方去的。 绿光贯穿的瞬间,小天狼星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丧失所有生命体征。 “小、天狼星……?”哈利声音颤抖的唤着教父的名字。 那双紧紧环抱住哈利的手臂失去力气,身体正在缓缓下滑。哈利拼命想要扶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撑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全部重量。 小天狼星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 而另一边,伏地魔和邓布利多咒语的碰撞却才刚刚结束。 伏地魔在看见厄里斯精准的命中了目标之后,满意的在厄里斯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哑含笑: “做得很好,我的小死神。” “现在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对吗?那我们这次真的该回家了。” 厄里斯笑着点头:“是的,主人。” 随后便安静地靠在伏地魔怀里,和男人一起欣赏着哈利崩溃地抱着小天狼星的尸体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在大厅里回荡,一声接一声。 真难听。 邓布利多攥紧魔杖,蓝眸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 “汤姆,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也许吧。”伏地魔耸耸肩,毫不在意,“但不是今天。” 黑雾再次翻涌而起,将他和厄里斯包裹其中。 在彻底消失之前,众人还能隐约听见伏地魔夸赞厄里斯。 “干得漂亮,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黑雾消散,两人彻底消失无踪。 —————————————————————————————————————————————————————————————————— 【注意!这一章比较特殊。我原本是打算开启if线的。】 【但我实在是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根本不可能写完的,哈哈。】 【所以if线只作为偶尔出现的番外观看】 【以下就是if线剧情啦~】 【第345章if线:他是我的人】 真吵啊。 厄里斯闭上眼睛。 伏地魔会抛下自己,在预料之中。 只是…… 算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触感贴上脖颈。 厄里斯睁开眼,看见布莱克正蹲在他身边,魔杖抵着他的喉咙,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呀呀,这不是伏地魔的小跟班吗?”他的手显然已经被人用咒语重新接好,此时正龇牙咧嘴的按着胸前的伤口,“怎么被绑成这样了?真可怜。” 厄里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刚才不是还挺狂的吗?” “你的主人要是知道你被邓布利多抓住了,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呢?” 布莱克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眼中满是恶意。 “不如这样,我替伏地魔解决掉你这个废物,省得他心烦。” 他说着,魔杖开始凝聚光芒。 “西里斯。”邓布利多出声制止,“放下魔杖。” 布莱克啧了一声,皱眉看向邓布利多:“干什么?阿不思,你想救这个小食死徒?” “他不是食死徒。”邓布利多摇摇头,“至少,不完全是。” 布莱克嗤笑着:“那您还真是天真善良得可爱。” “就算是这样,我也得好好出一口恶气才行。” 他重新看向厄里斯,魔杖的光芒更加明亮。 “放轻松,臭小子。待会儿头晕是正常的。” 而在他出手的瞬间,一道白光如同闪电,将他猛地击倒。 布莱克还没完全被治好,就又一次被击飞,摔在地上。 “草!是谁?!”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伏地魔都跑了,其余没跑掉的食死徒也都被擒下,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出手? 厄里斯抬起头,只见一道墨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漆黑的眼睛对上厄里斯的视线——是斯内普。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魔杖还指着布莱克倒下的方向,杖尖的白光尚未完全消散。看都没看地上的布莱克一眼,径直走到厄里斯面前,低头看着被束缚咒捆在地上的少年。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皱起眉头,声音带着不解和警告。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看看厄里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蹲下身,魔杖轻轻一挥,解开厄里斯身上的束缚咒。 厄里斯愣了一下,缓缓坐起身,揉着被勒红的手腕,抬头看向斯内普。 “你……你在干什么?”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微微皱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斯内普背对着邓布利多和一众凤凰社成员,将厄里斯护住。 “我知道,校长。” “他是食死徒!”穆迪咆哮着,死死盯着斯内普,“你疯了吗?!” “教授……”厄里斯轻声开口,看着面前护着自己的男人,罕见的茫然了一瞬。 “闭嘴。”斯内普取出帕子,擦掉少年手上的血污,“你曾经问我,我站在哪边……” 他顿了顿,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出口。 “我站在有你在的一边。” “现在,把剩下的交给我。” 男人扶起厄里斯,站起身来,将他挡在身后,扬声对着凤凰社众人开口。 “他是我的人。” 穆迪听见这话,魔眼都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你说什么?!你的人?!我刚才亲眼看见他站在伏地魔身边!他叫伏地魔‘主人’!你跟我说他不是食死徒,而是你的人?!” “阿拉斯托,”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穆迪冷静,“西弗勒斯,你应该清楚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非常清楚。”斯内普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但这些解释……” 男人看了看身边的众多凤凰社成员,和正被魔法部姗姗来迟的傲罗羁押着朝外走的食死徒们。 “如果您允许,我想先把沙菲克先生带回霍格沃兹。有些事情……我们或许需要私下在更保密的地方谈。” “我才不信!”小天狼星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击中的胸口,声音嘶哑,“阿不思!他这是在包庇食死徒!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 “蠢狗!”斯内普拧着眉头,毫不留情的斥责着布莱克,“沙菲克先生是卧底。他潜入食死徒内部,是经过我授意的。” 这话一出,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中又带着一丝庆幸。 而哈利脸上的表情,则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说……什么?”哈利的声音干涩。 “不可能!”穆迪吼道,“我亲眼看见他……” “你亲眼看见他做了什么?”斯内普面色不虞的盯着穆迪,“看见他站在伏地魔身边?看见他叫伏地魔‘主人’?呵,那正是卧底该做的事。” “那他对小天狼星……” “如果不是他拖延时间,预言球早就被伏地魔拿到了。”斯内普嗤笑出声,“你们以为,凭波特那点本事,真的能从食死徒的包围中活到现在?” “要不是布莱克这个蠢货急于证明自己,哪怕他事先汇报,或者安抚住波特,今天根本就不会有这一战,更不会让沙菲克先生的卧底身份提早暴露!” “波特还是个孩子,他是个蠢的,布莱克你一个成年人也是个蠢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的脸瞬间涨红,想要反驳,却被罗恩赶紧拉住。 算了兄弟,算了算了,现在这局面不是我们几个学生能掺和的。 “那他差点杀了我!”小天狼星大喊着,却因为太使劲而牵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你管这叫‘拖延时间’?!” “如果他真的要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斯内普冷冷开口,“布莱克,你该庆幸他手下留情。” “就凭他的手段,你活不过五分钟。” 小天狼星气得浑身发抖,但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到现在都记得被厄里斯按着打的时候,拳拳到肉的痛感和令人胆寒的杀意。 厄里斯默默的在斯内普身后低着头,听着男人为自己说谎,为自己辩白。 小天狼星死死瞪着斯内普,看见厄里斯现在在斯内普身后乖的像猫儿似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西弗勒斯。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让一个五年级的学生,未成年的孩子,去执行卧底任务?”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将厄里斯往背后藏得更深。 “是。” “你事先知道他会被伏地魔注意?” “早有预料。” “你知道他已经被标记吗?” 斯内普身子一僵,沉默了两秒:“……知道。” 不知道。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 穆迪的魔眼死死盯着斯内普,声音粗粝:“你他妈的是在送他去死啊!” “他活下来了。”斯内普声音冷硬,“他做到了你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潜伏在伏地魔身边超过半年,没有被识破,没有背叛,没有崩溃。他带回来的情报比整个凤凰社在过去一年收集到的还要多。” “如果不是他留下线索,我不会知道布莱克这个蠢货孤身一人闯入魔法部,更来不及通知你们前来支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穆迪怒吼,“如果我们知道他是卧底!” “那他就活不到今天。”斯内普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每一个人,在面对伏地魔时,都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在无意中泄露秘密。多一个人知道,他就多一分危险。” 穆迪张了张嘴,放弃追问,冷哼一声便陷入沉默。 —————————————————————————— 顺带一提!今天是我生日啊!!! 哦不对! 过十二点了! 那就是昨天! 那我还更新出来了!我真厉害! 我将爽爽断更一下来奖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