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直男硬闯美校》 1. 大傻子一见钟情 “西湾职业学院,嘿嘿,老子来啦!” 李天照拉着行李箱,看着马路对面那所老旧的学校,脸上露出了与周围死气沉沉的氛围格格不入的,猖狂的笑。 - 李天照是典型的富二代,父亲李奉德经营澡堂白手起家,在李天照出生前就将手下的澡堂发展成了北阳市洗浴行业领头羊,如今,李氏的“境水集团”更是产业遍布全国的行业巨头。 李天照出生便没了母亲,又因是早产儿,从小便被李奉德捧在掌心,宠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但他的“混”并非品性恶劣,恰恰相反,这孩子打小便性情开朗、乐于助人,走个路都会散发出东北人的豪爽秉性。 之所以是混世魔王,是因为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会跑了开始就在给李奉德惹麻烦。 李奉德叫苦不迭,又不忍心教训这个长得比瓷娃娃还招人喜爱的儿子,只得砸钱请各种名师家教,试图用繁重的学习压一压孩子的气性,把孩子培养成张弛有度、彬彬有礼的企业继承人。 李天照是很好学的,不管哪一科的家教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李奉德心中欢喜,可还没欢喜多久,就被李天照的一次突然晕倒吓得快要魂飞魄散。 但好在有惊无险,医生说李天照因为早产体质太弱,建议加强运动,不要让孩子天天闷在学习上。于是,李奉德悬崖勒马,又给李天照报了体能班、篮球班、散打班、马术班...... 其中,李天照最爱的是散打...... 学成归来的混世魔王如虎添翼,用他生猛的拳头闯出了一件件更让李奉德头痛欲裂的祸事。 高考前夕,李天照在自家的高端洗浴中心将调戏女服务员的官二代打断了腿。这官二代的“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李奉德用尽了手段、金钱和人脉,软硬兼施,才将这事儿给压下去。 李奉德身心俱疲,思虑良久,决定把李天照送出国。一来是因李天照在北阳市树敌太多,担心他被打击报复;二是想让他吃一吃国外的苦,改一改性子。 李奉德的目标是美国,他高薪聘请了某藤校的前招生主任、顶级文书顾问等团队将李天照狠狠包装了一番,又通过给该藤校巨额捐款,一番运作之下,成功拿到了该校的offer。 将李天照送上飞机时,李奉德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和孩子的未来都是一片光明。 李天照坐在飞机上,摸着口袋里李奉德给他的不限额黑卡,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望着飞机外逐渐暗沉下去的天色,感觉自己的未来,璀璨得不行。 自由美利坚,老子来了! 嘿嘿嘿嘿,老子要征服美国! 黑///帮,毒////贩,老子要将你们踩在脚下!! 下飞机后,李天照完全没有理会李奉德花了近千万美金砸来的offer,直接去了一所他暗地里申请的野鸡学校:位于拉斯顿市的西湾职业学院。 拉斯顿市是北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黑..帮林立、毒..贩猖獗,非法移民和流浪汉到处都是,政.府管理极度混乱,执法部门枪杀平民的新闻更是屡见不鲜。 李天照早就在网上见识过很多拉斯顿的混乱场面了,对拉斯顿可谓是向往已久,毕竟国内太和平,不够他释放他爆棚的正义感。 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从机场辗转来到西湾职业学院门口。这一路的见闻,都非常符合他心中对这座已然没落的霸权强国的定位:处处弥漫着虚假繁荣。 倒是西湾职业学院让他微微诧异,这所学校透着股中世纪的老旧味儿,自由生长的树木修被剪得参差不齐,爬山虎几乎吞没了那栋历经风霜的哥特式大楼。 学校虽然看似杂乱,但实则干净且安宁。学校外围也非常安静,行人很少,进出学校的大部分都是些学生。拉斯顿市四处可见的流浪汉和瘾君子在这里更是一个都没有。 李天照站在学校对面的马路上,因这过于安静的氛围,脸上狂妄的笑逐渐淡去。 气氛与自己想象得有点不一样,他感觉自己笑得像是个傻子。 他挠了挠头,拖着行李箱走过了马路,还未踏进大门,余光就瞥见了一侧拐弯处的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他心中一喜,眼睛亮起,立刻折转方向,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了几百米处的拐角。 刚刚匆匆一撇,估计有四个黑人,要是敢干坏事儿,绝对给他们当场拿下! 李天照激动不已,拐过弯去时,果然看到了那四个黑人将一个大个子堵在了墙角! 那大个子身形极为魁梧,目测有两米高了。他单肩挎着书包,穿着干净整洁:下身是深色工装裤,上身是一件浅色T恤,外罩水洗牛仔夹克,一身典型的工科男打扮。 李天照自然而然地就将大个子当成了学校的校友,将围在他身边的四个胳膊上布满纹身、裤子吊在屁股上的邋遢黑人当成了欺负他的地痞流氓。 更何况,那大个子还长得特别老实。他虽然五官突出,浓眉大眼,有着一幅典型的美式帅哥面孔,但李天照总觉得,他那眼眶深陷的深邃眼眸中,透着股傻气。特别是当他靠在墙上,给那四个黑人掏钱时,那傻气就更浓郁了。 “我靠,傻不傻啊?说掏钱就掏钱,不会反抗的吗?白长这么大个儿了!” 李天照嘴里骂着,拖着行李箱冲上前,冲着那群人吼道:“你们他妈的干啥呢?” 吼出的是字正腔圆的东北腔,黑老哥们吓了一跳,虽然一个字没听懂,但也从李天照火冒三丈的架势中品出了找茬的意味。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大个子,大个子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天照,一言不发,眼眸微眯,那张扑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喂!你们几个!”这回,李天照吼出的是英语,“把钱还给他!” 他在几个黑老哥面前站定,毫不客气地指向那个手里攥着几百美元的人,厉声催促:“不准抢钱。现在,把钱还回去。” 那黑老哥瞪大了眼睛,彻底怒了。眼前这亚洲小伙明明长得跟个未成年似的,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如此嚣张?他大骂了几句脏话,捏起拳头就朝着李天照冲了过去。另几个黑老哥完全没动,他们以为,捏死这只亚洲小鸡仔根本用不上第二个人。 却哪知,冲上去的同伴一拳落空,还被那小鸡仔踢过来的行李箱狠狠砸中,脚一滑狗吃屎似的摔在了地上。 “Whatthefuck!”几人骂 着,纷纷朝李天照冲了过去。 李天照已经骑在那抢钱的黑人身上,几记勾拳砸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钞票,猛地转身单手撑地,一个凌厉的扫堂腿,将冲上来的几人全数撂倒在地。 几人身后,那靠着墙的大个子抬手蹭了蹭鼻尖,藏下了嘴角饶有兴味的笑意。 李天照虽然先发制人,但他纯有技巧,力道、体力和耐力都不太够。在对方人多势众、且各个都是膘肥体壮的情况下,几分钟后局势便被扭转。李天照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脑袋越来越昏沉。 他再次将行李箱砸向几人,获得喘息后连忙转身冲向那大个子,直接扑倒在大个子怀里。他抓着那大个子粗壮的手臂,将手中带血的美元塞回了大个子手中,脸上扬起了惨兮兮的笑:“快走,以后别犯傻了,见着这群黑人绕道走......” 他原本是打算让这大傻子走后再拨打911报警的,毕竟大傻子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大学生,牵扯进打架斗殴事件中后必定麻烦重重。可哪知,想推开大傻子的手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唉,头晕......完了......”他嘀咕了一句汉语,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大个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手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将人整个捞进了怀里。那双之前一直冷眼看戏的深色眼眸此刻垂下来,落在李天照那张汗水涔涔的、苍白透底的脸上。 他盯着他看了两秒。 真可爱...... 亚洲的男孩子都这么可爱么...... 瘦瘦的......还挺能打...... 嘴角那点笑意终于没藏住,从唇边漫了开来。 “卧槽!我草泥马!”鼻青脸肿的黑老哥们操着满嘴脏话怒气冲冲地围了上去。 大个子只是抬了下眼,那冰冷的眼神便将几人钉在了原地。 几人立刻神色大变,畏畏缩缩地收起了拳头。有人还讪讪地挠起了头,抱怨道:“老大,这家伙干嘛要打我们?” “该不会是‘收尸所’那帮杂碎找上门了吧?”旁边一人立马接茬,“咱可刚把他们在‘铁锈天堂’边上晃荡的粉仔给揍趴下了。” “你他妈啥时候见过‘收尸所’有这么漂亮的打手?保不齐是‘黑手套’派来的?” “‘黑手套’不是罩着我们老大的?”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闹着,大个子眉头越皱越深,将手里的钞票甩在了一个黑小弟身上,冷声命令道:“回去看好‘铁锈天堂’,这个人我来处理。” 说罢,他将李天照拦腰抱起,转身走向远离学校的方向。刚走了两步,他便停了下来,转头对愣在原地的小弟命令道:“拖着行李箱,跟上来!” 那家伙抹了把脸上被揍出来的鼻血,拖着箱子屁颠屁颠儿地跟了上去。他望了望老大怀里白白嫩嫩的小伙子,又望了望自家老大那张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扑克脸,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异。他想不出来,随口问道:“老大,去哪儿?” “回家。”大个子淡淡地说道。 小弟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Whatthefuck??”。 2. 这就准备同居了? 李天照是在一阵凉意中清醒过来的,一睁眼,他便看到了发黄的天花板。 记忆还未归位,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当那阵凉意再次落到身上时,他疼得嘶了一声,然后猛地望向了身侧正给他涂抹着消毒药水的外国人。 挺帅,表情有些懵,还带着几分傻气。 诶?为啥会有外国人? 我靠?我特么这是在哪? 李天照鲤鱼打挺般的从床上弹起,又立刻牵扯到了腰腹上的淤伤,疼得摔回了床上。他蜷缩着身子难受地闷哼,这才记起了晕倒前的发生的事。 原来是已经来到了美国,救了一个被黑哥们儿堵在校门口要钱的大傻子。 那......现在这是在哪儿?我为啥没被黑哥们儿绑架?难道是大傻子报警了? 李天照一头雾水,疼痛稍稍缓解时,大傻子的手臂伸了过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动,躺好,我给你处理下伤处。” 大傻子声音低沉,闷闷的也呆呆的。他的手掌很大,力气也很大,李天照被他按着,竟完全动弹不了。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平躺在了床上,任由大傻子在他身上涂抹着消毒药水。 “嘿,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儿?”李天照咧嘴笑了笑,开口问道。 “萨恩,萨恩.卡特,这里是我家,我的卧室。” 萨恩没有抬头,似乎在专注地处理着李天照腹部的一块擦伤。但他的指尖在碰到男孩儿腰侧时,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努力压制身体里涌出的某种冲动。 这种冲动,从看到这亚洲男孩儿出现的那一刻便产生了。起初,只是视线被吸引了过去,毕竟,他还从未见过一个能同时用“可爱”与“漂亮”来形容的男人。 当他的脸上沾染上血渍,却用那抹鲜红在眼前笑得如同夏日的向日葵时,萨恩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了。那一刻,他明白了,这是他那颗在乏味的生活中几乎要枯竭的心脏,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萌生的一见钟情。 他将人抱回了家,无视了客厅里母亲和妹妹惊讶、质疑的视线,径直走进了他的卧室,关上了房门。 脱掉了男孩儿的上衣后,他望着那副白皙得过分的身体怔了两秒,立刻扯过来被子盖在了那白皙的身体上,蹲坐在地上无奈地捂住额头,发出了自嘲般的苦笑:“原来我是gay啊。” 稍稍稳定了心境,他才拿来了医药箱,掀开了被子开始给李天照处理身上的瘀伤和擦伤。 处理这种小伤他已经很熟练了,而且过惯了拳脚生活的他,一眼便看出李天照的状况只是力竭后的虚脱,并无大碍。因此,他没有选择送医,而是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家里。 果然,在他还在消毒的时候,男孩子就醒了过来。 萨恩的手有些僵硬,而且,根本不敢去看男孩子的眼睛。 “我叫李天照,来自中国,萨恩同学你好呀!”男孩儿笑嘻嘻地打起了招呼。 萨恩脸颊发烫,暗自庆幸几个月没剪头发,此时长发正好能挡住他脸上的窘迫。 “李......天......照,”他重复了一下这几个拗口的汉字,只想把它们刻在脑海里,又不好意思在男孩儿面前反复练习。 李天照被他那别扭的发音逗得噗嗤一笑,随即越笑越厉害,笑得肩膀抖动,纤薄的小腹都紧绷了起来。可立马乐极生悲,被瘀伤处的刺痛疼得倒抽冷气,蜷缩成了一团。 “叫我利奥就行了,”李天照皱眉说着,待疼痛稍缓时,才发现竟将萨恩的手掌也卷进了怀里。 他感觉有点尴尬,可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那粗大的手掌就触电般地抽了出去。 萨恩从床边站了起来,动作飞快地拿起药箱转身走向柜子,语气生硬地说道:“不用包扎了,一点小伤。” 额......这,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哪儿惹他了? 萨恩冷漠的态度让李天照感觉非常奇怪,特别是转身之时那铁青的冰山脸更是让李天照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也只当是萨恩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本就是这幅样子。 “谢谢啦,哥们儿,”李天照照样笑得没心没肺。他穿好上衣下了床,好奇地打量起了萨恩的卧室。 卧室不大,墙皮发黄,墙上布满了粘贴过海报的痕迹,不过此时,墙面上只剩下了一张快要褪色的星际航行电影海报,海报上那孤独的永恒号正要穿越虫洞,看得人有几分孤独和凄凉。 另一侧,是一面占据整墙的原木书柜。上层整齐码放着理工科书籍、贴满标签的笔记本和一些专业学习器材;底层则陈列着扳手、螺丝刀、哑铃等工具器械,甚至还有电钻和电锯。 衣柜和书桌都很老旧,床单被子和窗帘都是单调的黑灰棕色调,墙角还挂着一个结实但陈旧的沙袋。 李天照扫了几眼,便看出萨恩家境拮据。但令他惊讶的是,这间卧室虽小、物品虽多,却都分类严谨,收拾得整洁干净。就连刚刚躺过的床,都散发着一股清爽的阳光气味。 这让李天照对萨恩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傻子印象又好上了不少。他十分自来熟来到书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笑着问道:“萨恩,那几个混混怎么解决的?你报警了?没惹上什么麻烦吧?还有我的行李箱呢?” 萨恩坐到了李天照对面的床上,仅仅与李天照对视了两秒便感觉不自在。他站起身,抓起一旁的哑铃,边练着边回答了起来:“那几个家伙给钱就走了,没报警。你的行李箱放在我家客厅的,放心,没丢。” “干啥把钱给他们?”李天照一听就炸了锅,跳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是助长恶人气焰!你看看你,”他一拳锤在了萨恩粗壮的臂膀上,“都能单手抡起五十公斤的哑铃,还怕那几个街头混混啊?不服就干啊!” 萨恩嘴角抽了抽,觉得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实在是......可爱极了...... “你,别激动,”他又放下了哑铃,走到一旁柜子边想翻出点儿零食投喂小猫。 背后,炸毛小猫依旧在宣泄着不满:“我跟你说,兄弟!哥们儿我平生最讨厌恃强凌弱的人,我很崇拜你们美国的超级英雄的,美国队长是我的偶像好不?你知道我为啥要来拉斯顿吗?就是因为拉斯顿恶霸很多,到处都是毒.贩、□□,政府无能,罪恶横行,我想当拉斯顿的超级英雄,想把这些混蛋全部踩在脚下,教他们重新做人!” 萨恩从柜子里翻出了一袋薯片。他攥着包装袋,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层塑料纸,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李天照那几句话。 “我最讨厌恃强凌弱的人” “我要将这些混蛋踩在脚下”。 萨恩的手指停了下来。那我......算是他讨厌的人吗?毕竟在西湾职业学院,只有我才称得上“强权”和“恶霸”。 他十分沮丧,转过身来将薯片扔给了李天照,语气更加低沉了,“吃点儿零食吧,幼稚的小朋友。” 李天照毫不客气地撕开了薯片,拉着萨恩坐到了床边,开始给萨恩灌输着他的伟大蓝图:“我才不幼稚,我跟你说哥们儿,我可是有计划的......” 李天照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萨恩是越听心越凉,因为李天照伟大宏图的第一步便是肃清西湾职业学院黑恶势力...... 虽然他认定这样可爱又幼稚的男孩子闹不出什么大事来,但不论如何,自己已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横在他那些可爱妄想前的障碍物。 “哥们儿,吃啊,”李天照说得上了头,不知不觉将薯片解决了大半,“诶?你们美国的薯片还挺好吃的。” 萨恩望着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嘿!小瞧我是吧?”李天照将手里的薯片塞进了萨恩嘴里,站起来指着窗外逐渐暗沉下去的天空,气势十足地说道:“我李天照,迟早要给你们拉斯顿换一片天!” 豪言壮志,气吞山河。 但萨恩完全没在意,他眼眸微垂,舔着唇角,回味起了李天照手指的味道。 咚、咚、咚的敲门声,把沉浸在伟大理想和懵 懂爱情中的两人同时唤醒。 萨恩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他起身打开房门,冷漠地看向了门外的母亲:罗莎.卡特。 罗莎.卡特是一副典型的美国发福中年妇女长相,她的吨位直逼萨恩,但那五官突出的脸上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她脖子上挂着围裙,衣袖挽得很高,眉头深深皱起,望向李天照时,眼里充满了烦躁和不满。 “天都快黑了,你朋友还不走,是想留在家里吃饭吗?我们家可不是做慈善的!”她脾气暴躁,嗓门儿极大,吼得脸上的肥肉都震颤了起来,吓得李天照一愣一愣的。 “饭钱,我出。”萨恩的态度也很差,仿佛不是罗莎的儿子,只是罗莎的租客一样。 李天照有些诧异,还以为两人真的不是母子关系,可看了看两人如出一辙的高挺鼻梁,他连忙按住了萨恩拿着钱包的手,冲罗莎笑呵呵地说道:“阿姨,啊,对不起,卡特夫人,我会付饭钱,这是我来美国的第一顿饭,能品味到您的厨艺是我的荣幸,加个微信我给你转账......” 他拿出了手机,意识到不对后立马又放下,尴尬地说道:“抱歉,我去拿钱。” 李天照壕气十足地拿了一百美元塞给了罗莎。罗莎的脸色瞬间阴转晴,跟见着了亲儿子似的挽起了李天照的胳膊,拉着他走出了萨恩的卧室,还亲热地问道:“年轻人,你从哪儿来的啊?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利奥.李,来自中国。” “喜欢吃点儿什么?披萨怎么样?” “好啊,卡特夫人。” ...... 萨恩跟在了两人身后,这才将视线落到了李天照那一身低调的LV休闲服上。起先,他还以为是冒牌货...... 半个小时后,坐在餐桌边的李天照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披萨。 披萨是冷冻素食直接加热的,味同嚼蜡,或许还是超市里的临期产品,带着股酸味儿。可萨恩的小妹妹丽丝却吃得津津有味。李天照看得心酸,心想着有空一定要去超市大采购一番,好好给这家人露一手,展示下来自美食大国的厨艺。 不大的餐桌上就李天照、萨恩,罗莎和丽丝四人,李天照没看见萨恩的父亲,吃了几口披萨后,倒是看到了一个从餐厅直接穿过走进里头客房的陌生年轻男人,罗莎说是他们家的租客杰德。 “吃饱了吗?”萨恩看着李天照问道。 “饱了饱了,”李天照连连回答。 萨恩看着李天照面前只咬了几口的披萨,自然明白他这是吃不习惯,便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妹妹丽丝瞧见了,惊呼道:“萨恩,你不是说不能浪费粮食吗?家里有吃的为什么还要点外卖?”她不满地看向李天照,摆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利奥,把你的披萨吃完!” 萨恩咬着牙,朝丽丝飞过去几个眼刀。 丽丝人小胆大,丝毫不惧,用瞪大的眼睛发起了对抗。 李天照见状,连忙抓起了披萨阻止了兄妹间的战争:“诶,吃吃吃,我吃!” 好不容易吃完那块没有手掌大的披萨,李天照差点噎着,连忙拿起萨恩递过来的水杯,入口竟然是冰冷的..... 李天照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美国人民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吃完饭,李天照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想了想,笑着说道:“卡特夫人,我还没找住处呢,要不我也住你家吧?房租您提就行。” 罗莎胖胖的脸上立刻冒出了欣喜,可那喜色转瞬间就消失了,她耸了耸肩,“我家只有一间客房,已经租给杰德了,丽丝都跟我挤在一个房间里。” 丽丝瞧了瞧罗莎,嚼着披萨含糊不清地说道:“要不把杰德赶出去?他死气沉沉的,像是万圣节的幽灵。我喜欢利奥,漂亮得像朵花儿。” “别,千万别,”李天照笑呵呵地用手肘顶了顶一旁正吃着披萨的萨恩,说道,“我跟萨恩睡吧!” 萨恩猛地转头望向李天照,手中的披萨掉在了桌面上。 3. 大红肠 李天照那句话说出口后,不仅是萨恩,连罗莎和丽丝都惊了一下。 丽丝口无遮拦:“利奥你是gay吗?” “……哈?”李天照脑袋上冒出了一个硕大的问号。他知道美国人民开放,但不知道连不到十岁小姑娘,都是这样夸张且直接的脑回路。 “我不是gay,我是直男,我喜欢女孩子!”李天照连忙否认,还拍了拍萨恩的肩膀,“我跟萨恩睡的目的和你跟罗莎睡的目的是一样的,仅仅是为了解决住宿问题!我喜欢萨恩的房间,干净,整洁......” 李天照解释了半天,见萨恩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好意思地说道:“哥们儿你要是不乐意跟我挤,那就暂且收留我一晚,我明天去找住处。” “不是,没有不愿意,”萨恩别过脸去,站起身走向卧室,“我先去洗个澡。” 经过客厅时,他顺手拎起李天照的行李箱。回到卧室,猛地摔上门,才按住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李天照说他喜欢女孩子,这话萨恩听着十分的难过,可又想到要和李天照同床共枕,他又克制不住的兴奋。 情绪的来回拉扯下,他的脸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回到卧室,他关上房门,背抵着门板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蹲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真的不是gay吗?可他那么有钱,为什么非要和我挤在一块儿?莫非......他也对我也有好感,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毕竟,听说中国人都是很保守的...... 可我还没准备好......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男人做.爱...... 想到这里,他立马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只是看了几分钟,便学得面红耳赤。一旦把那些露骨话语里描述的对象想象成李天照的话,身体里就会立马窜起一股火。 他又想起掀开被子时看到的那截腰。很白,皮肤细得不像话,腰线收得很窄,但躺着的时候能看到薄薄一层韧劲。 萨恩眼神发直,脑子里那双手已经不自觉地往下滑了。 突然,屋外头的关门声惊醒了萨恩,他立刻划掉了搜索界面,羞愧地将手机扔到了床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剧烈反应,捂着眼睛仰起了头,骂了声:“操!” 客厅里,李天照先送走了晚上要去兼职的罗莎,随后又将丽丝送回她的卧室,还陪着她讲了一会儿故事。 “丽丝,你的爸爸呢?”讲完故事后,他好奇问道。 丽丝坐在床上抱着枕头,还意犹未尽地沉浸在李天照讲的葫芦娃的故事中,听到问话,随口回答道:“他死了。” “啊?”李天照愣住了。让他吃惊的不仅是这个家里没有父亲,更是眼前这个七岁孩子谈起父亲离世时,那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但他没再多问,不管丽丝如何不在乎,父亲去世的终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他望了望这间比萨恩房里拥挤和杂乱了不少的卧室,转移话题道:“罗莎也真是心大啊,敢把你这么个小朋友一个人放家里,而且家里还住着租客呢。就说我吧,对你来说也算是个陌生人了吧?” 听到这话,丽丝才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李天照,“才不是我一个人,只要我喊一声,萨恩就会立刻跑过来,把欺负我的人全打趴下!”她叉起了腰,底气十足地说道,“有萨恩在,没人敢欺负丽丝!” 李天照夸张地将嘴张成了O型。虽是逗孩子,但他心里也确实有几分诧异:之前吃饭时的氛围,他还以为萨恩和家里人的关系都很差呢。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面冷心热的萨恩还是妹妹心中的守护神! 他笑着揉了揉丽丝的脑袋,听到了门外萨恩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声音。 萨恩家不大,浴室和卫生间都只有一间。丽丝也听到了那动静,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说道:“萨恩洗完澡了,我去刷牙,”走出房门时,她还特地回过头煞有其事地警告道,“利奥排在我后面哦,可不许插队。” 李天照笑着点头,觉得丽丝这个小朋友真是又听话又可爱。 他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暖意,阔别家乡踏上异国土地的第一天,竟然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家庭:他们看似生活艰难、充满了矛盾,实则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而且都十分坦诚且充满了善意。这真的是......非常幸运了。 李天照面带笑容,起身走出了丽丝的卧室。推开萨恩的房门时,他脚步一滞,被眼前的一幅壮观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壮观的是只围了一条浴巾的萨恩那魁梧、健硕的身躯。完美的倒三角身形和那一块块蓬勃有力的肌肉冲击着李天照的视野,让他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撼和惊艳。 好完美的线条!好强的力量感!好旺盛的生命力! 李天照眼里的震撼变成了羡慕,他甩上了房门,大步走向了萨恩,那眼里放光且急迫的样子,还吓得萨恩都退后了几步,靠在了墙上。 “哇哦,萨恩你身材真好啊!怎么练的?传授一下啊!”李天照的手伸向了萨恩的胸肌,摸了一把后,又伸向萨恩的腹肌,“这一块块的,硬得跟砖头似的,兄弟你太强了!” 持续的惊叹从李天照口中冒出,萨恩完全不敢动,身体紧绷,可又克制不住,不该有反应的地方已经顶起了浴巾。 他摸我? 他怎么能这么无所顾忌地摸我? 他这是迷上我的身体了,想和我睡? 萨恩脑子里炸成了一锅粥。几分钟前他还在搜索"第一次要注意什么",现在真人已经送上门了。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是没掐出半点冷静来。他在心里埋怨起了自己,明明在面对“黑手套”教父的枪口,面对“收尸所”那上百个毒.贩和打手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的! “兄弟,练的有氧还是无氧啊?吃的什么牌子的蛋白粉?一天做多少个俯卧撑啊......” 李天照显然和萨恩不在一个频道。他对萨恩是非常有好感,因为萨恩和他印象中那些人高马大、靠拳头霸凌弱小的美国人一点都不一样,他老实得甚至都有些呆板了,还透着股让李天照感到心安的亲切感。唯一的缺点就是正义感不够,没有直面罪恶的勇气。 李天照之所以借宿在萨恩家,就是想和这潜力无限的大个子搞好关系,让他成为自己实现抱负的助力,成为可以与自己并肩战斗的铁哥们儿! 他看着萨恩的肌肉,就好像是在看自己威力惊 人的秘密武器。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李天照接通电话时,仍旧忘了收回放在萨恩身上的手。他就那么边按着萨恩的腹肌,边应付起老爸李奉德来。 “儿啊,找到住处了吗?去学校看了吗?时差倒过来了吗?生活还习惯吗?没遇到啥事儿吧......” 面对李奉德连珠炮似的发问,李天照直皱眉头,但还是一个不落地回答道:“找到住处了,还没去看呢,不着急还有一个月开学,困死我了时差没倒过来,刚来肯定不习惯啊......爸你不用担心啦我都多大的人了......” 李天照知道老爸担心他,临出国前甚至提出要给他雇佣陪读保镖和保姆。李天照费尽口舌、好说歹说,才勉强让老爸打消了这个念头,得以独自前来美国。他深知,如果现在不好好回答、安抚不了老爸那颗焦躁的心,老爸说不定真会立刻打飞的过来。那到那时,自己的所有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西湾职业学院的开学时间早于那所藤校。李天照以“提前适应美国环境”为由说服了老爸,真实目的却是为了准时入学西湾职业学院,并为自己争取到一个月的缓冲期。他计划在这一个月内,从父亲给的黑卡中转移出足够的生活费到自己的美国账户。这样,即使一个月后父亲发现他的叛逆之举,气到冻结黑卡、断掉经济来源,他也能在美国独立生存下去。 李天照并非不爱父亲。他只是渴望拥有自己的生活,走自己的路,同时也不希望父亲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他这个儿子身上。自打有记忆起,父亲的眼里似乎就只有工作和儿子,他完全没有混乱的私生活,甚至都没什么个人爱好。李天照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这让他倍感压力。他认为,父亲也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完整的人生。 “儿啦,你一个人在美国,可别像在国内那么虎了啊,做啥事儿都收着点儿,别惹事......” 听着耳边父亲絮絮叨叨的教育,李天照叹了口气,放在萨恩腹肌上的右手不自觉的垂落了下去...... 要知道,人在打电话的时候,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空闲的手到底在做些什么的,有时候被陌生人塞过来一只香蕉,都会不自觉地握住。 而此刻李天照握住的可不是香蕉,而是东北大红肠......还是加粗版的...... 他垂着头,百无聊赖地踢着地板,一手握着电话,一只手直接撑在了浴巾上。 也不怪李天照神经大条,毕竟萨恩站得实在是太笔直太安静了。他一动都不敢动,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气,他听着李天照嘴里叽里咕噜如魔咒般的汉语,整个人已经完全处在了死机的状态。 李天照是在挂掉电话时才惊觉自己在抓着什么的,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还往后弹射了半步。看到萨恩涨红的脸色,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道歉的话还未说完,萨恩那铁钳般的手掌便朝着李天照伸了过去。 宽大的手掌扣住了李天照的后颈,无法抗衡的力量将李天照整个人都掼在了床上,庞大的身躯压了下来,炙热的呼吸扑打到了脸上,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天、照,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4. 偷亲 李天照被摔得很晕,但好在那铁架床的床垫还挺软,所以也没摔出什么问题来。 而萨恩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那浴巾早就在他扑过来时就掉在了地上。加粗版的东北大红肠也就那么无所顾忌地敲打在了李天照的小腹上。 李天照感觉尴尬极了,想来想去也是自己的错,打电话的时候怎么就忘了收手呢?居然做那么失礼的事情,还惹出了人这么大的火......人生气也是应该的...... “对不起啊兄弟,我就是打电话走神了,我的错,我道歉,我诚心道歉。” 掐着脖子的力道其实并不重,李天照紧张地推了推萨恩,对上了萨恩赤红的眼眸。 “你真的不是gay?”萨恩咬牙问道。 他已经憋得快要炸掉了,可他必须在行动之前先搞清楚李天照的心思,因为他在乎李天照的感受,不想失控地走错路,在两人还未成为朋友的时候就成为死敌。 李天照这才知道萨恩误解了,想想也是,刚才自己那摸了腹肌又摸.....的行为实在是非常可疑。他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是gay啊兄弟,千真万确,我没骗你!刚才我只是在欣赏你的身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身材,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 萨恩渐渐松开了握在李天照脖子上的手,只不过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 李天照还以为萨恩是不相信自己,当即下决心一定要解释清楚,必须挽回自己在萨恩心目中的形象,挽回兄弟的信任! 于是,他直接扯开了腰带拉开了裤子,用最直白的证据证明着自己的清白:“你看!我一点冲动都没有的好不好?” 可他忘了,大红肠还在他的肚子上......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立刻陷入了极其诡异和尴尬的死寂之中。 片刻后,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爆炸,他们猛地往后退去,一个框的一声撞到了书桌,一个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靠床的墙上。 “对不起,兄弟!”在李天照喊出这句话时,萨恩已经转身扑向了一旁的衣柜,他猛地拉开柜门,差点把整个人都埋进了衣柜里。 接下来几个小时,两人都未说过一句话。 萨恩一直坐在书桌边敲打着电脑,而他背后的李天照则一直靠在床头刷手机。 李天照出国上学这件事儿,在北阳市的纨绔子弟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轰动,他刚下飞机时,微信里就已经积攒了上百条未读信息了。当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屏蔽了老爸的新动态时,无数新的信息又涌了进来。 那条朋友圈的内容是:谁能想到,赴美第一天就见识到了身高两米、八块腹肌美帝老哥的大红肠......那叫一个震撼和尴尬...... 点赞和回复瞬间暴涨,一堆人留言道: ——我靠天哥你在干嘛? ——无图无真相! ——大红肠到底有多大? ——天哥你不会出趟国取向都变了吧? ——天哥你是躺着发的朋友圈吧。 ——天哥腰还好吗? ...... 与此同时,各种私聊信息也不断地冒了出来。 李天照实在是无语,在朋友圈统一回复道:别瞎闹,老哥是校友!你们天哥铁直一个人你们难道不知道? 滑动着手机时,死党祁知仪竟然打来了视频,李天照一愣,立马点了挂断。祁知仪紧接着就发信息狂轰滥炸哀嚎道: ——李天照你个没良心的,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内自己跑美国逍遥快活!连哪天走的都不告诉我...... ——接视频,你他妈给我接视频!你现在在哪儿鬼混呢?大红肠是咋回事儿?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 ——你知不知道被你打断腿的赵光明成天找我麻烦?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咋能丢下我...... ——再不接视频老子他妈跟你绝交! 李天照叹了口气,逐一回复道: ——威哥和祁叔叔都说我把你带坏了,我老爸都叫我悄悄走不要告诉你,我能有啥办法? ——大红肠叫萨恩,我来美国交的第一个朋友。 ——现在不方便接视频哈,而且这个月我可能有些自顾不暇,等我安顿好后,你过来我带你玩儿。 ——赵光明再找你,你躲威哥那里去。 ——困死我了先睡了。 刚打完字点击发送,祁知仪的亲哥祁知威的信息便紧跟着发了过来: ——小照什么时候到的?还适应不?李叔叔真的连个保镖都没给你安排吗? ——别去混乱的地方啊,晚上最好别出门。 ——遇到什么困难及时跟哥说,哥在美国也有不少朋友,信不过的话,哥飞过去也行。 ...... 李天照从小和祁家两兄弟一起长大。他与祁知仪年龄相仿,比祁知威小了八岁。祁知仪的父亲与李奉德有密切的商业往来,两家相交数十年,祁知仪堪称李天照最铁的哥们儿,而祁知威也早已将李天照视作第二个弟弟。 祁知威是医生,为人正直,成熟稳重。李天照很喜欢也很敬重这位从小就护着他的哥哥,可他打算做的事,在祁知威眼中必定离经叛道,他哪敢说出来。 于是,他乖乖地回复道:威哥我没啥困难,一切都好不必担心。威哥你安慰安慰小仪啊,他都快气炸了。 放下手机,李天照望向了萨恩那宽厚的背影。快一整天没好好睡一觉了,他现在实在是困得很。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他又想到了刚才那红肠碰香蕉的窘迫场面,顿时就在心里骂起了自己:咋就脑抽了,整出那种傻叉事儿来了?萨恩没动手真的算客气的了...... 他并没有因为萨恩剧烈的反应就误会萨恩的取向,毕竟很多火气旺的人的确是碰一碰就会那样的。萨恩如果真是gay,怎么可能把自己扑倒后又放过自己? 不知道这会儿萨恩消气了没有......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轻声开了口:“萨恩,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呗?还有,你们平常都用什么社交app?” 正在打字的萨恩手指立刻停了下来。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干净的黑色对话框里,刚刚输入完毕、还未来得及发送的一段文字,正从最后一个字母开始,诡异地自己消失了。 萨恩一直觉得李天照的声音非常好听,特别是刚才的那句话,那慵懒的嗓音像是柔软的小猫爪,一下一下地抓挠着他的心。 他喜欢极了,却没有回头。因为他想努力克制一下对李天照那正以非同寻常的速度疯狂滋长的感情。才认识第一天就喜欢成了这样,那以后可怎么办?如果没控制住对李天照做了不该做的事,那么自己肯定会成为他眼中的变态和流氓! 他必须沉住气,必须获得李天照足够的好感才能去表露心迹。 他直接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头也不回地甩向了身后,用压抑得冷淡的语气说道:“密码293849,号码你自己存,app你自己看。” 手机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床上,弹了几下,滚到了李天照手边。 “牛......”李天照目瞪口呆地说了句汉语。 他拿起了手机,心中对萨恩的态度感到甚是奇怪:这副狂拽酷炫的样子不是在生气是什么?可真的生气的话,又怎么会直接让我查看他的手机?手机这种私密的东西,就是女朋友想看也得掂量一下的吧? 想不明白的他撇了下嘴耸了耸肩,打开萨恩的手机存下了自己的手机号,又给自己拨打了电话存下了萨恩的。 萨恩的手机桌面是极简的硬冷风,壁纸是纯黑的,app的图标只有灰白色。李天照不敢随便乱点,直接翻到了萨恩的社交app分类,准备一个不落地照抄着下载了下来,可下载到最后一个名叫“Deadline”的app时,却怎么也搜不到。 其他的app诸如Instagram、Messenger和p这些他虽然没用过可都是听说过的,可那个只看图标就无比神秘的Deadline,他可是闻所未闻。 “萨恩,Deadline在哪儿 下载的,我怎么搜不到?” 萨恩微微一愣,解释道:“你现在下载不了。” “现在下载不了?”李天照对这个回答感到诧异,笑着追问,“什么叫‘现在’下载不了?” “Deadline不是合法app,是西湾职业学院的暗网。” 此话一出,李天照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连困意都瞬间惊醒了大半。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问道:“一个学校......还有暗网?” “对,”萨恩转动着椅子转过了身来,毕竟总是背对着人说话也不太礼貌。他依旧面无表情,不过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好上了许多,“不要把它想象得过于可怕,它只不过是一个通过多层加密,不受监管的匿名社区而已。”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下来,微微垂下了头,“不,它也有监管者,唯一的监管者便是它的创始人:西湾巨熊。” 他的手臂搭在转椅扶手上,双手在身前自然交握。垂下的刘海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给他半边脸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种姿态,像极了一位睥睨众生的上位者。李天照感觉自己仿佛被萨恩的目光攥住了,心中生出了一股无法言明的压力。他移开视线,深吸了口气,问道:“谁是西湾巨熊?” 萨恩沉默了片刻,才给了李天照回答:“不知道。” 对于这个答案,李天照没有过多怀疑,毕竟搭建、维护暗网这种灰色产业必定存在诸多风险,监管者不想暴露身份是很正常的。 “那怎样才能使用Deadline?”他又问道。 “需要高级会员邀请,还需缴纳会员费。费用对于你来说不是问题,只是遇到一个愿意邀请你入会的高级会员或许还需要花点儿运气和时间。” “那你是高级会员吗?” 萨恩没有迟疑,立刻回答道:“显然不是。” 李天照有些失落。暗网这种地方,必定藏了很多他想知道的秘密,还必定存在很多非法交易!而西湾巨熊,很可能就是西湾职业学院的黑.恶势力头领! 真不愧是拉斯顿,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水都这么深! 李天照心中燃起了斗志,暗自发誓,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混进Deadline中!还要把这头西湾巨熊给揪出来! 尽管斗志满满,还是挡不住卷土重来的困意,和萨恩聊了一会儿后,他便把手机还给了萨恩,洗漱过后一头栽进了床铺,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断了线。 萨恩来到了床边,替李天照盖上了薄毯后,蹲了下来,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熟睡的李天照,视线反反复复地触碰着他柔软的脸颊,高挺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双看上去就非常香软的唇。 在想要亲吻的欲望喷涌而出之时,他用力按住了床沿,制止了自己的冲动,克制地轻唤了一声:“李天照......” 他的汉语依旧别扭且生硬,可那几个字却喊得隐忍且深情。 李天照没有反应,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李天照的脸颊,碰了碰鼻尖,碰了碰所有他用视线走过的地方,最后,落到了李天照的唇上。 手指稍稍加重了一点儿力道,没弄醒李天照,反倒崩断了他为自己设的防。他身体前倾跪在了床边,俯下身去吻上了李天照温热的唇。 依然是很轻的触碰,浅浅的呼吸扑打进他的鼻腔之中,他的心脏在疯狂敲击着胸膛,当他想不顾一切地深吻下去时,李天照的一声轻哼将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后退,惊慌地跌坐在地上。 李天照没醒,只是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睡姿,那张精致的脸依旧面对着萨恩。 萨恩胸脯剧烈起伏,他垂下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盯着李天照那睡得安详的漂亮脸庞,拉开了腰上的抽绳...... 许久,他走出卧室去卫生间洗干净了手。 回来后,他坐回了书桌边,点进了电脑上的那个单调的黑色对话框里,以唯一监管者的身份发布了一条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命令: “从此刻开始,禁止在任何场合透露西湾巨熊就是萨恩.卡特!” 5. 到底谁是西湾巨熊 暗网Deadline的监管者西湾巨熊就是萨恩,这在西湾职业学院乃至整个拉斯顿黑.道都不是秘密。巨熊萨恩的名号还是“收尸所”的那群混混喊出来的。 在混乱的拉斯顿市,大大小小的帮派无数,但其中最有影响力的,一个是成员庞杂,主要由非法移民、流浪汉和瘾.君子构成的“收尸所”;另一个,是将势力渗透到拉斯顿市政、商界的黑.帮“黑手套”。 收尸所抢劫、偷盗、销赃、贩.毒、人.口.买.卖......黑手套放高利贷、走.私、勾结官员、开赌场、洗钱、暗杀......总之,两个组织无恶不作,罪行滔天。在其引领下,众多□□将拉斯顿彻底腐蚀成了一座乌烟瘴气的罪恶之都。 巨熊萨恩的势力是在两年前崛起的,极少有人知道,起因仅仅是因为几个收尸所的混混抢了萨恩刚从超市里买回来的面包。 萨恩的父亲在丽丝刚出生不久就过世了,母亲罗莎一个人打好几份工,紧巴巴地将萨恩和丽丝拉扯长大。除了日常的生活开销外,罗莎还要偿还萨恩父亲生前留下的债务,所以到萨恩考上大学时,罗莎实在是无力承担萨恩的学费了。雪上加霜的是,由于家庭的负债和父亲生前留下的不良信用记录,萨恩连学贷都申请不到。 那段时间,是萨恩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罗莎明确表示不会再支持萨恩上学。当萨恩走在街上时,胸腔之中只剩下对这个混乱社会的憎恨和愤怒。抢走他面包的混混,引爆了他心里摧毁一切的欲望。他揍了那群混混,直接将拳头砸进了收尸所的老巢。 那天之后,萨恩开始在西湾组建自己的势力对抗收尸所,通过几场来来回回的较量,将当年位于西湾的收尸所大本营赶出了西湾地界。这个过程中,他也通过某些灰色手段拿到了一笔足以负担学费的钱。 当萨恩兴冲冲地将这笔钱拿到罗莎面前时,迎来的却是罗莎的痛骂。骂到最后,罗莎痛哭流涕,甚至要和萨恩断绝关系,因为当年萨恩的父亲便是因为踏进了黑.道越陷越深,最终落得了负债累累、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母子两的关系从那天开始就进入了冰点。萨恩不可能会放弃这笔钱,他用这些钱顺利入学,而罗莎从那天开始就放话说她以后绝不会花萨恩的一分黑钱。所以即使现在的萨恩手头上已经非常宽裕,罗莎家里也过得并不富足。 萨恩入学后,黑手套也派人来骚扰过。他们让职业杀手伪装成报复社会的恐.怖分子,直接端枪闯进了萨恩的学校。萨恩在学校外的小弟提前察觉并汇报给了萨恩,萨恩立刻通知学生和老师们的撤离,并直接将那杀手截停在教学大楼外。 杀手被揍得鼻青脸肿,枪被他折成了废铁,砸在了杀手脸上。 萨恩俯视着他,冷冷地警告道:“告诉你背后的人,我上学的地方,滚远点!” 萨恩一战成名,迫使黑手套改变了策略,向他递来了橄榄枝。萨恩拒绝加入黑手套,但为了保护已经被各方势力盯上的家人,为了巩固自己在西湾的地位,不得不承认了与黑手套的合作关系。 在外头威风八面的西湾巨熊,遇到李天照的第一天,就当了回连床都不敢上的孙子。 那天晚上,他是真的不敢躺在李天照的旁边。一米五宽的床对于他这个体型来说只能是刚刚好。和李天照挤在一张床上,他只要稍稍翻身就能压在李天照的身上。 到时候如果睡糊涂了以为身在梦中,对李天照动手动脚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找了个垫子,在紧挨着床的空地上打了地铺。 地铺很硬,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以为会肩酸背痛,却没想到,首先袭来的感觉是胳膊很沉。 睁开眼睛,看到枕着自己的胳膊躺在自己身边的李天照时,他吓得一抖,直接把李天照给抖醒了。 李天照揉了揉眼睛,按着萨恩的胳膊迷迷糊糊地起身,彻底清醒后,发出了惊呼:“诶?我们怎么睡地上了?” 萨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撑起上半身看着李天照,问道:“是我的床太小了吗?来自中国的小少爷?” 他本就是半圈着李天照,说话之时他还将另一只手搭在了李天照身旁的床沿上,彻底将李天照圈了起来。他的嘴角挂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睡在地上的,你滚下来了。” 气氛好像有些怪异,姿势也有点不对劲,李天照没来由的一阵紧张,猛地推开萨恩站了起来,转身去找手机,还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干嘛睡地上?你就睡床上呗,我本来睡觉就爱滚,你躺我旁边还能帮我挡着。” 萨恩垂下头,无声地笑了,“好,今晚睡你旁边。” 李天照心里嘀咕道:声音怎么变得这么......温柔?怪怪的......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出了门。经过一家快餐店时,萨恩进去买了个汉堡,出门时,李天照竟然不见了踪影。他心下一惊,连忙四处寻找,很快便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看到了李天照的身影。 今早从萨恩家出来后,李天照便发现这一带在室外晃荡的瘾君子屈指可数,连流浪汉也只剩零星几个。整个社区虽谈不上繁华,却透着一股乱世中难得的安宁。 走到快餐店门口时,李天照在一旁巷子深处的雨棚下,看到了一个正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流浪汉。 他来了兴趣,立马跑了过去,给了流浪汉五美元,跟他打听起了拉斯顿的势力格局。之所以不直接问萨恩,是因为在他看来,老实巴交、家境普通的萨恩一定知道得不深,况且,流浪汉不就是一个城市的情报网吗? 那流浪汉看到美元后惊讶得眼睛立刻亮起,一口气给李天照介绍完了黑手套和收尸所。讲完之后,他笑呵呵地朝李天照伸出了手,手指搓了搓:“亚洲人,西湾不是收尸所的势力范围,也不算是黑手套的,至于是谁的......” 看到那欲言又止、满脸谄媚的样子,李天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淡定一笑,再次抽出了五美元,“西湾巨熊是吧?” 流浪汉一愣,但还是飞快地夺走了李天照递过来的五美元。 “说说西湾巨熊,”李天照笑着,再次抽出了五美元,只不过这次他没让流浪汉抢走。在流浪汉准备动手时,他的手便扬了出去,高高地举了起来。 “西湾巨熊就是西湾社区的老大,”流浪汉蹦了起来,奈何身高不及一米八的李天照,体力也支撑不了他跳多高,“也是西湾职业学院的守护者!他的名字就是......” 在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时,流浪汉看到了出现在李天照身后巷子口的庞大身影。他心里一惊,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猛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正要入睡时,一黑人突然扯开了他的帐篷,还恶狠狠地扔下了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不准在任何场合,跟任何人说西湾巨熊就是萨恩!否则,等着进收尸所吧!” 流浪汉打着哆嗦收回了眼神,也不再去抢李天照手里的美元,转过身就躲进了他的帐篷里。 “诶?咋回事儿?” 李天照诧异极了。 “在这儿做什么呢?”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萨恩走近,十分自然地揽住了李天照的肩膀。 “跟那老哥聊了会儿天,刚说到了西湾巨熊呢,”李天照指了指帐篷,喊道,“喂,老哥,你说西湾巨熊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带着惧意的吼叫声从帐篷里传了出来。 李天照还打算问,却被萨恩揽着肩膀转了个向。萨恩将手中冒着热气的新鲜汉堡在他眼前晃了晃,塞进了他的手里,“打听那些做什么?难道你还真打算挑战西湾巨熊?先吃饱再说吧,早上又没吃几口东西。” 李天照的确是饿了 。罗莎的日子过得真是非常的节俭,早上给一家人做的也就是速食麦片泡奶,再加上几根廉价香肠。麦片的甜度超高,香肠又油腻得齁人,李天照根本吃不习惯,在丽丝的注视下,硬生生地灌了半碗麦片糊糊。 此刻,他看着手里香喷喷的汉堡,眼里冒起了光。他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仰起头对萨恩含糊不清地感谢道:“谢谢,兄弟!” 萨恩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那笑中还带着股强烈的满足感。他不愿意再松开放在李天照肩膀上的手,一直到走进了学校,不得不分开时,才放了下来。“我该去实验室了,中午一起吃饭,”离开之前,萨恩还抬手擦掉了李天照唇角的面包碎屑。 李天照眉头微皱,总感觉氛围有点不太对劲,但依然笑着与萨恩挥手告别,心想:或许萨恩本就是那种不熟的时候冷漠呆板,熟了后对朋友温柔细心的人呢。 他真是......多么老实善良的一个人啊...... 李天照看着萨恩的背影发出了感叹。 一上午的时间,李天照都在忙着报道登记、选课、办学生卡、开通激活各种校内账户......当终于忙完之时,他抓着指导老师的胳膊笑呵呵地问道:“史密斯女士,请问您是Deadline高级会员吗?” 老师明显吓了一跳,挤眉弄眼地将李天照领出了办公室,小声叮嘱道:“不要公开议论Deadline,还有......”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绝大部分高级会员都是学生。” 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李天照感激得使劲点头。 Deadline实在是太神秘了,完全勾起了李天照的好奇心,他还想问:“如果公开议论会咋样?会被西湾巨熊抓起来严刑伺候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能见到西湾巨熊本人,岂不是正合我意? 如此想着,李天照放大了胆子,走出教学楼后,见人便拦住,问道:“同学,请问你是Deadline高级会员吗?” “唉,同学,请问你是吗?” “同学别跑啊,你认识西湾巨熊吗?” “Hello,同学,你Deadline几级了?” ...... 于是乎,不出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位在教学楼前逢人便追问Deadline的中国留学生,便在Deadline社区里彻底火了。毕竟西湾职业学院里的亚洲留学生本就十分稀少,这么傻的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 学校体育馆的拳击训练室内,拳击社社长维克托.斯通摘掉了拳套,甩了甩头上的汗水,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手下的社员实在是没一个能打,他完全不能尽兴,本想发信息叫萨恩过来练上一两个回合,可还没点开信息,他便习惯性地点开了Deadline。 手机摄像头自动扫描进行了人脸认证,打开了维克托的匿名高级会员权限,展开了公共聊天室界面,然后,满屏的“中国留学生”字样冲进了维克托的视野里。 Deadline聊天室的文字都只能停留5秒便会自动消失,维克托看得一头雾水,随便点进了一个匿名者的私聊对话框,问道:“出了什么事?” “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傻子正在桥石路找高级会员,见人就拦着问,就跟Deadline是他家的后花园一样。” 维克托立刻火冒三丈,发送道:“新来的?这么不懂规矩?” “对,新来的,有人在新生办事处门口碰到过他。” “操,我去收拾他!”维克托发完便退出了Deadline。 “等等!”那位匿名者疯狂敲击道,“有人还说他早上是和萨恩一起来学校的!!” 只可惜,发送出去的文字没有送达成功,像是雪花一样消失在了对话框里。 6. 霸气护妻 奇了怪了,怎么真的没人敢提Deadline?有些人明明知道西湾巨熊是谁,偏跟哑巴似的,这人对人心的控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李天照蹲在花坛边,手指漫无目的地转着手机,既困惑又震撼。 正出神,前方忽然走来一个气势汹汹的身影。李天照抬头,对上一张典型的美式霸凌者面孔:强壮、嚣张、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来者不善。 李天照乐了,嘴角扬起一道挑衅的弧度:“Heyman,你是Deadline高级会员吗?” 他最喜欢这类人了。在国内时,老爸每天都在耳边念经:不要惹事,不要先动手!所以在他眼里,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简直是完美的练手沙包。 那沙包被李天照的话噎得脚步一顿,脸上的嚣张瞬间切换成诧异:“你他妈……是傻子吗?” 话音未落,他抬腿便朝蹲在地上的李天照横扫过去。 劲风扑面,李天照瞬间掂量出了对方的斤两。他身体后仰,一个利落的半蹲后空翻轻巧避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笑道:“哟,练过啊。” 沙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李天照摆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姿态,继续挑衅:“报上名来呗,还有,干嘛要欺负我这么一个远道而来、乖巧听话的留学新生?” 维克托从没见过这样的家伙。那些亚洲来的留学生,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的模样?眼前这人明明细胳膊细腿,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见了自己非但不躲,反倒嚣张、无赖、高傲、肆无忌惮! 维克托火冒三丈,一记刺拳直砸李天照面门,吼道:“拳击社社长维克托.斯通!记住我的名字,好让你见到上帝时,知道该告谁的状!” 李天照再次闪避,后撤半步,身形轻晃,巧妙地避开了拳风。几乎同时,前腿弹射而出,一记低段扫踢精准地砸在维克托大腿外侧。 维克托肌肉骤然一僵,攻势微滞,身体晃了两下才稳住。这家伙攻击的落点刁钻又精准,若不是自己功底扎实,换作那些不经打的社员,恐怕这一下就得狼狈摔倒。 维克托再不敢轻视眼前这个漂亮的亚洲小子。他低吼一声,压低重心俯身前冲,试图近身压制。李天照看似一退再退,实则以退为进,轻松的步法将维克托耍得大汗淋漓。 玩够了,李天照才真正发力。几记精准的高扫腿接一记别腿摔,直接将维克托砸倒在地。未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整个身体压下去,膝盖死死抵住维克托的后背,手臂锁住他的脖颈,笑着吼道:“还想让我见上帝?罩着你爷爷我的,可是齐天大圣!” 两人周围早已围了一圈人,没人上前拉架。一部分兴奋地起哄,一部分激动地用手机直播着战况。忽然,哄闹声骤然低了下去,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道魁梧而冷漠的身影踩着沉稳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萨恩!” 李天照和维克托同时望向来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声。 眼前的场景让萨恩很不高兴。气的自然是维克托这混蛋居然跑来欺负李天照。幸好没得逞,否则他会亲手扭断维克托的胳膊。而除了生气之外,李天照“抱着”维克托的“亲密”姿势,更让他心里翻涌起一股浓烈的醋意。 这一切都怪不知死活的维克托。萨恩的眼神愈发的阴冷。 “李天照,过来。”他朝李天照招了招手。 萨恩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和脸上的冰冷让李天照心里有些发虚。他没搞明白萨恩在生什么气,同时也诧异维克托居然也认识萨恩。 难不成两人是朋友?我揍了维克托,所以萨恩生气了? 这么一想,李天照连忙扔下维克托,不好意思地走向萨恩,打算好好解释:“对不起啊萨恩,我不知道你们……” 话没说完,背后的维克托已经蹦了起来,冲萨恩告状道:“萨恩,这小子不守规矩……” 维克托刚开口,萨恩便咬着牙箭步上前,左手一把将李天照揽进怀里,右手抓住维克托的后颈,像捏一只鸡仔似的,将人狠狠砸进了花坛的草地上。 一时间,周围响起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天照瞪大了眼睛,看看啃了满嘴泥的维克托,又扭头看看身侧的萨恩,心里翻涌起滔天巨浪: 萨恩怎么速度那么快?力气这么大? 萨恩这老实人怎么敢跟维克托动手? 怎么感觉......周围的人都有些忌惮萨恩? 还有......他干嘛要揍维克托? 两人不是朋友吗? ...... 在李天照脑子里冒出无数问号的同时,给了维克托一记冷眼的萨恩已经揽着他转身走出了人群。 维克托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在花坛里,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为什么被揍的是我? 两人什么关系?萨恩什么时候跟别人这么亲密了? 既然认识,那小子为什么还到处打听Deadline?萨恩直接给他权限不就行了? 搞什么啊?你俩到底在玩什么情.趣py? ...... 远处,萨恩带着李天照走进了学校餐厅,态度变得温和了许多:“想吃什么?那边有中餐,要不要去看看?” 李天照心里攒了一堆疑问,没什么吃饭的兴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点完餐后,见萨恩要刷卡,李天照连忙拦住,刷了自己刚办好的卡。 “早上你请我吃汉堡,中午我请你。”李天照仰头笑道。 萨恩每一次都会被李天照脸上明晃晃的笑意击中,每一次都会心跳加速,恨不得……吻上去。他别过脸,别扭地说了声:“OK。” 两人沉默地吃完还算可口的中式快餐,李天照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萨恩,拳击社社长维克托.斯通,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我没有朋友。”萨恩回答得很果断。 李天照愣了一下。一个没有朋友的美国大学生?那在学校里不得被人欺负死? 他兀自分析着:所以刚才揍维克托,是因为萨恩被维克托欺负过?所以刚才感受到的那些路人的忌惮,其实不是忌惮,而是孤立? 李天照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一下子激动起来:“那他霸凌过你吗?我靠!早知道刚才下狠手了!我根本没怎么动他,就是闹着玩!学校里还有其他人欺负你吗?你告诉我,我一个一个替你收拾!你说你个子大力气也挺大,怎么不知道还手呢?我跟你说,只要还手一次,把那些家伙打趴过一次,就再没人敢欺负你了!以后你就跟哥混吧……” 李天照顺着自己的猜测自顾自地发挥起来,越说越起劲。萨恩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插不上话。到最后,他也只是掩了下嘴,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 真可爱…… 他心里想道。 离开餐厅时,李天照心里已经把萨恩定义为一个不善言辞、老实内向、受过霸凌的可怜大男孩了。 他下定决心要罩着萨恩。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在萨恩身侧,在无数行人躲躲闪闪的目光中,一路将人护送到实验室所在的教学楼前,才挥手告别。 手刚落下,还没转身的萨恩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萨恩粗糙的手掌滑到李天照的手腕,将人往身前带了带,然后微微俯身,在李天照耳边说道:“下午我有事抽不出空陪你,你别到处乱跑,没事了就回家。” 说罢便松开了手,转身走进教学楼。 耳根有点发烫,李天照看着萨恩的背影,心跳也没来由地咚咚加速。 “就交待个事儿,有必要离这么近吗?又不是啥秘密......”嘀咕了一句,他挠着头转身走开了。 - 已经大三的萨恩参与了好几个科研项目,平时课程不多,日常的生活除了上课和做实验外,便是管理Deadline和他在学校外的娱乐场所“铁锈天堂”。 Deadline是他最重要的信息渠道。Deadline的高级会员虽然只能是学生,但普通会员可以是高级会员认可的任何人。如今Deadline已经拥有超过三万的用户,每个月的会员费都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他安排了几个心腹负责运维,平常只要没人闹事,也用不着投入太多精力。 萨恩的确没有朋友,也的确因为过于突兀的体型和冷淡的性格被孤立过。成为西湾巨熊后,仰慕他和巴结他的人无数,但他从未将任何人视作朋友。追随他的人,只被他当作手下。 维克托.斯通是他安排的“铁锈天堂”的管理者之一。铁锈天堂原本只是靠近西湾职业学院南面的一个废弃工地,后来被萨恩用了一些手段,从政府部门那里廉价租了下来。萨恩 将工地内的厂房改造成了酒吧、地下格斗场、派对圣地、电子竞技场......在厂房外的空地上搭了个露天舞台,专供乐队表演。 铁锈天堂里能做的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在这座拉斯顿市少有的夜生活圣地,灯光照不到的暗角里,也涌动着不少隐秘的灰色交易。只不过萨恩明确规定:铁锈天堂禁赌且禁毒。尤其是毒.品,若被发现有人携带进入铁锈天堂,后果可不只是打断腿那么简单。 相比于Deadline,铁锈天堂的管理要难上许多,萨恩的小弟基本上都集中在这里。即使安排了五名管理者,萨恩每天仍需要去铁锈天堂查账和巡视,今天也不例外。 所以即使下午课业任务不多,他也没有空余时间陪在李天照身边,更不敢叫李天照跟着。毕竟在彻底获得李天照的心之前,西湾巨熊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 李天照下午没课,在学校溜达了一会儿后,又去学校外围转了几圈熟悉环境。期间也逮过几个流浪汉,可依旧问不出西湾巨熊的信息。 西湾社区和拉斯顿市其他社区有十分明显的分界线,踏出西湾社区的地界,周围行人的目光都变得狠厉了。李天照想着自己根基还未稳固,也就没去招惹西湾之外的那些混混。毕竟自己现在住在萨恩家,可别给罗莎和丽丝带去麻烦。 去超市大采购了一趟,他拎着两大袋水果、蔬菜和新鲜的肉类回到萨恩家时,刚好遇到接丽丝放学的罗莎。两人看到李天照手里的东西都惊呆了,丽丝甚至扔下书包发出了尖叫。 李天照笑着拿了两个橙子,一个扔给丽丝,一个扔给罗莎:“补充点儿维他命C。今天的晚饭我来做,让你们尝尝来自美食大国的手艺。” 抱着橙子的丽丝和罗莎,望向李天照的眼里都冒出了小心心。 李天照其实从没做过饭,他的自信完全来自于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刷过的很多美食视频,和作为中国人的做饭天赋。有着丰富理论基础的他,在打开燃气灶的时候就翻了车:不知道按下去才能点火.......后来又因按的时间太久了,窜起的火苗差点烧了萨恩家的老旧油烟机。 罗莎和丽丝被吓得够呛。但李天照一直非常淡定,开着小火看着手机慢条斯理地炒着菜,到最后,竟然也做出了一桌像模像样的丰盛家常菜,把小丽丝的口水都馋了出来了。 李天照拍了几张照,见萨恩还没回家,便把照片发了过去,还附带一段文字:想吃吗?想吃吗?兄弟我第一次下厨!嘿嘿不错吧?什么时候回来,等你吃饭。 - 夜色已至,铁锈天堂内,躁动的音乐已经在各个大厅里响了起来。 地下室的某间隐秘办公室内,萨恩抬手抹了下脸上被溅上的血迹,拖着手里鲜血淋漓、半死不活的人,走向门口。 维克托和另外几位管理层跟在他身侧,劝阻道:“萨恩,他是黑手套二把手的人!弄死了不好交代!” 萨恩神色阴沉,语气冰冷至极:“一个黑手套的杂碎,就妄想骑到我头上?即使是他们的头领本.哈特,都不敢在我的地盘如此嚣张!” “你也说了他是杂碎,用不着你亲自动手,不如扔给收尸所,反正他们就爱干这活儿......”维克托满头是汗地提议。 萨恩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这间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知道,在这地下办公区的深处,还有一个卸胳膊卸腿的屠宰场...... 让萨恩停下来的,是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他本来打算早点回家的,就是因为手里这杂碎,才在铁锈天堂耗到了晚上!想到有可能是李天照的消息,他连忙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了李天照发来的图片和文字。 脸上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眼里的暴戾凶光也消失不见。“等你吃饭”几个字,就像是拂过他冰冷心底的春风。 他松了手,手里的人砸在地上。他盯着手机,语气跟换了个人似的温和:“丢给收尸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维克托松了口气,立刻让另外几人将那个黑手套的人抬了出去。他看着萨恩专注盯着手机的样子,不由笑着问道:“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萨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衣服和满是血污的手,沉默了半秒,忽然笑了一下,极轻,嘴角刚刚抬起来就落回去了。 "给我拿套干净的衣服来,"他说,"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7. 回家吃饭 下午,萨恩在铁锈天堂查账时,遇到了一群闯进来闹事的、气焰嚣张的黑手套。带头者自称是黑手套二把手卡洛.费罗的心腹杰斯.文森特。他带人砸了厂房里的酒吧,还放话说要接管铁锈天堂。 看到从地下走出的萨恩,杰斯.文森特气焰丝毫未减,开口就问萨恩要五十万美元的赔礼费,还摸出了腰间的手枪。 萨恩没听过“杰斯.文森特”这号人物,Deadline里一问,半分钟后便知道了那家伙只是卡洛·费罗前不久睡过的一个情人。 “一个杂碎!”萨恩烦躁不已,暗骂了一句后,挥挥手撤走了厂房里的所有人。他不想让这杂碎手里的枪伤及无辜。 “理查德.斯托威尔市长每个季度都要从铁锈天堂收取五十万美元的特殊管理税,送进他老人家个人的账户,”萨恩慢悠悠地走向杰斯.文森特,随手拿起了一旁桌子上装着鸡尾酒的高脚酒杯。 他无视了杰斯.文森特手里的枪和他身后那群虚张声势的打手,摇晃着酒杯,盯着杰斯.文森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是在抢市长的钱啊!” 杰斯.文森特被吓得一愣,正准备破口大骂之时,萨恩手里的酒,全泼在了他的脸上。 萨恩出手的速度极快,在杰斯.文森特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枪已脱手,胳膊已被反拧至脱臼。惨叫声在厂房里响起,几乎同时,四周的小弟们应声涌出,将杰斯.文森特带来的那群打手一个不落地摁倒在地。 萨恩原本是想剁了杰斯.文森特的一只手送去卡洛.费罗那里的。卡洛.费罗他曾接触过,那家伙掌管□□的高利贷业务,就是一个爱好玩男人的疯子。他的情人无数,被他玩死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送他一只手,也就是想警告一下他,管好那些被他骑在□□的狗,再敢放出来咬人,下次剁的可就是他的手了! 拉斯顿黑..道里的人都知道,被萨恩剁过手的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维克托担心萨恩的举动会破坏西湾和黑手套之间维系了两年的表面和平。 如果丢给收尸所就不一样了,收尸所最爱接纳这些被遗弃的“货物”,他们不会立刻弄死“货物”,会用逼迫抢劫、卖.淫、吸.毒等各种手段榨干这个“货物”所有的剩余价值。 在萨恩手上起码能死得体面点,有个全尸可以安葬。 在收尸所,也极有可能在死前逃离那地狱。 维克托觉得,把人丢给收尸所,既出了口恶气,也表明了西湾放他一马的态度,给黑手套留足了面子。 他生怕劝不住萨恩,见到萨恩因一则信息冷静下来时,也深深松了口气。他随口问了一句:“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没想到得到的回答居然是:“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这让他感到诧异。他知道萨恩和母亲关系闹得很僵,是绝对不会对回家跟母亲吃一顿饭产生什么期待的。 萨恩最近实在是有些奇怪:昨晚突然发布不允许议论西湾巨熊就是他的禁令,白天又格外照顾一个醒来的中国留学生,还有晚上的这顿饭...... 维克托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可又担心问得多了触怒萨恩。萨恩不爱说话,维克托对他一直是既尊敬又畏惧,心里时常渴望着能与萨恩的关系更亲近一些,哪怕只是能闲聊几句也好。 当他把一套崭新的运动服拿来递给萨恩时,还是忍不住说道:“抱歉萨恩,我不知道那个叫利奥的中国人是你朋友,这谁能想得到呢?毕竟他一直在打听Deadline......” 萨恩拿着衣服的手在空中定住,他这才意识到,有些事情应该说得更明白一点,不然,说不定还会有人不知死活地去找李天照的麻烦。 “李天照住在我家,今晚的饭是他做的,他在等我回家吃饭。” 此话一出,维克托立刻抬起了头,脑子里冒出了不敢说出口的猜测,脸上满是惊讶。 萨恩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对,你想的没错,我正在追他。” 维克托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 萨恩接过衣服,背过身去把沾血的上衣扯了下来,换上干净的T恤,“他是个很单纯很善良的人,嫉恶如仇,最讨厌我这种人,所以,追起来还有点麻烦。” “所以......”维克托终于明白了昨晚那个命令的深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所以,”萨恩接了他的话,用极其严厉的目光攥住了他的视线,命令道:“记住,千万不能让他知道铁锈天堂和Deadline的管理者西湾巨熊就是我。” 萨恩要离开时,维克托依然呆愣地杵在原地。萨恩回头,再次叮嘱道:“听着,他是我的初恋,如果我最终追不到手是因为你们当中的谁多了嘴......后果你们应当清楚!” 房门被关上,过了好一阵子,维克托才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脸上露出了苦笑,嘴里骂道:“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 萨恩家的餐厅里,罗莎、丽丝和租客杰德正一人抱着一个空碗,眼巴巴地望着餐桌上丰盛的饭菜。 杰德是被李天照硬拉上桌的,起先他还拒绝,可当他看到餐桌上的菜肴时,立刻走不动道了。 “噢,西红柿炒鸡蛋!我好久没吃中餐了!”杰德激动地上了桌。 丽丝盯着他,嘀咕道:“天啦,我们家幽灵终于说了超过十个词的话了。” “杰德是做什么的?”李天照好奇地聊起了天。 “我在日落广场边上的一家贸易公司上班,”杰德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李天照来了兴趣:“做外贸吗?去过中国?” 杰德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笑得有点紧张和尴尬:“去过中国,不过不是因为工作,是,是去玩儿。” “杰德你还有钱去中国?”人小鬼大的丽丝发出了惊呼,“我们家房租还拖欠着的呢!” “不,不是现在去的,是以前手头充裕的时候......”杰德连忙解释道。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十五分钟过去了,萨恩依旧没回来。李天照正准备打过去电话时,听到了玄关口开门的声音,他立刻激动地站起身,跑去了玄关口,而丽丝则趁机用叉子伸向了那一大盆东北大乱炖。 玄关口的灯早就坏了,李天照看着黑暗中的萨恩风尘仆仆的身影,有点着急地催促道:“干什么去了?刚开学有这么忙吗?就等你了,菜都快凉了,要知道今天可是我第一次下厨,我做了一桌子菜......”

萨恩突然上前一步,将李天照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后,又立刻松开了李天照。 李天照的心还没来得及提起,那股环抱住身体的温热就消失了。他愣愣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快,快去吃饭......”他手足无措地转身,快步走向餐桌,按了按突然又开始加速的心跳,给自己解释道:只是,只是外国人的友好礼仪吧...... 这一顿晚饭每个人都吃得满足极了。李天照做得量大份足,实实在在,把东北人那种“盆满钵满、管饱管够”的豪气劲儿,展现得彻彻底底。 每个碗都见了底,罗莎和丽丝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地瘫在椅子上。见李天照又要收拾餐桌,罗莎抬手连忙喊道:“停!我来,让我来!你们去玩儿去吧,我来收拾!”她笑容满面地站起身,忍不住地夸奖道,“利奥,我真是爱死你了!” “利奥,我也爱你!”小丽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扑向了李天照。 萨恩不满地按住了丽丝的脑袋,阻止了丽丝的靠近,一根手指轻轻一推便把丽丝推得后退了几步。在丽丝张牙舞爪扑过来之前,他便揽住了李天照的肩膀,走向了卧室。 一回屋,李天照便从萨恩的怀里跳了出来,嘴角勾着笑上下打量萨恩,嘿嘿笑道:“早就发现你换了身衣服,这么晚回来不会是去约会去了吧?约会还能弄脏衣服......嘿嘿,兄弟,你行啊......” “不......”萨恩嘴角抽了抽,“不是约会,我没有女朋友。” 他顿了顿,盯着李天照的眼睛,又补了一句:"男朋友也没有。" 李天照尴尬一笑,坐到了床上,“又没问你这个。” 萨恩追了过去,俯下身单手撑在了李天照身后的床头柜上,盯着他问道:“你呢?”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可眼神和语气,总好像透着股凉意。 李天照不明白,为何萨恩同他说话时,总喜欢用这种过于亲密且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姿态和语气。这常常让他对萨恩的认知产生混乱:明明是个看起来老实内向的人,为何有时又会散发出如此可怕的气场? “我没有女朋友,”李天照避开了萨恩的眼神,显得有些慌乱,“当然也没有男朋友!” 气氛真的非常尴尬了,两个大老爷们干嘛要谈论有没有男朋友? 他说完便从萨恩的手臂下钻了出去,背对着萨恩,慌乱地转移了话题:“今天还早啊,萨恩你晚上都没什么活动的吗?拉斯顿的夜生活你都不参与的吗?” 萨恩的心情,因李天照的那句“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变得好了起来。声音也温和了许多,“晚上罗莎出门打工,我得在家看着丽丝。” “哦,对哦。”李天照说着走向窗边,从玻璃的反光中瞥见萨恩靠近的身影,立刻闪身避开,快步走向房门。 萨恩一抬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有些不悦:“去哪儿?晚上不安全,别到处乱跑。” “我去给丽丝讲故事!”李天照挣脱了萨恩的手,跑出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萨恩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心中沮丧又难过:“......是我太心急了吗?” 8. 每晚偷亲 李天照陪丽丝看了会儿电视,又给丽丝讲了睡前故事,把小姑娘哄得快要睡着时,才起身准备离开。 “利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丽丝迷迷糊糊地钻进了被子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夸着,“又漂亮又会做好吃的,还会讲故事,真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家人......” 李天照嘴角扬起,揉了揉丽丝的脑袋,“晚安,丽丝。” 走回到萨恩房门口时,李天照依旧有些忐忑不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总感觉萨恩对自己有点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感情。 萨恩完全不像从小跟自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祁知仪。祁知仪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家伙,什么时候会用那种温柔又低沉的嗓音对自己说话?他也从来不会像萨恩这样,三番五次地将自己“壁咚”在床上。 难道萨恩真的另有所图吗?可他又啥都没说,如果误解了,那岂不尴尬了? 那如果没有误解呢...... 没有误解就更尴尬了! 李天照深深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也不去看萨恩,径直走向了衣柜,“我去洗个澡。” 他以为萨恩又会靠近,却没想到只听到了一声淡淡的“OK”。他疑惑扭头,看到了坐在书桌边,正专注地看着文献的萨恩。 等他洗完澡回来,萨恩依旧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在电脑上敲击着代码。 李天照终于安下心来,跳到床上乐呵呵地刷起了手机。 今天第一次做饭,朋友圈是不能不发的。他连发了八张照片,还配文道: 本少爷亲手做的饭,房东一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用光盘肯定了本少爷的厨艺! 回复立马涌了上来: ——我靠,我看见了个啥?我们北阳澡堂太子爷居然下厨了? ——出国的少爷每天刷新我的三观,少爷你的手不是用来揍人的吗? ——别说,咱少爷还真做得有模有样。 ——少爷回国炒给我吃,放心,我跪着吃。 ...... 李天照笑着翻了个身,随便回复了几人便退出了微.信,刷起了ins。 “萨恩,你的ins昵称是什么?”他随口问道。 “The_S.K_west,”萨恩依旧没有回头。 李天照哦了一声,很快搜到了萨恩的账号,“关注了啊。” 他点开了萨恩的主页,看到的竟然都是些构图奇特、意味不明的风景照,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学术讨论图片。照片翻到底竟然连一张自拍都没有!他还以为能看到腹肌、胸肌、肱二头肌铺面屏幕的景象呢! 这......妥妥的直男吧? 还是保守又呆板的直男。 看来我真的误解他了...... 李天照正暗自惭愧的时候,祁知仪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眉头皱了皱,点了挂断。 不接是因为萨恩还在敲代码,他怕打扰到萨恩,又懒得不想挪动脚步下床。 可铃声紧接着再次响起。 一旁,萨恩合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刷起了手机。 李天照这才接通了来电,语气很是不爽:“大半夜的干嘛?打个不停是要索命啊!” “李天照!呜呜呜呜......”电话里头的祁知仪竟然哭了起来,听声音还不像是假哭,“呜呜呜我他妈好想你啊!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怎么能丢下我啊!” “我靠你别,别这样哈......”李天照的语气立刻好上了许多,哄了半天才将祁知仪的情绪稳定下来,“我又不是不回国的,你这是闹啥呢?乖啊......” 祁知仪不哭了,但依旧跟个炸药包似的:“你怎么能给别人做饭?你他妈都没给我做过!” “这不是出国吃不习惯吗?留子的基本技能啊,”李天照苦笑。 祁知仪冷冷地甩出了一句:“大红肠吃了吗?” “谁?”李天照一懵,但立刻反应了过来,激动地道,“你说萨恩啊,当然吃了啊,一个人干了三碗米饭!还是大碗!” 敏锐的祁知仪,很快甩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们同居了?你住的他家?” “啊?哦......是,不是,这不叫同居,他是房东家儿子......” 李天照还在解释着,手机里又传来祁知仪的爆哭:“你他娘的李天照!老子要跟你绝交!绝交!” 李天照耳朵都要炸了,又是好一顿的哄,等挂掉电话时,只感觉天旋地转,疲惫不已。 想着也许是时差还没倒过来,他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兄弟帮我充个电啊,晚安。” 萨恩起身,缓缓来到床边,看着李天照逐渐陷入沉睡的面庞,拾起了他的手机,点开了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一小时零五分。 居然跟那个人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居然用那种温柔、无奈、像是哄女孩子的语气跟人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李天照说的话,萨恩一句话都没听懂,但醋意已经积满了胸腔。 他关上灯,闷闷不乐地挨着李天照躺下,耳边是对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他静静地听着,直到那呼吸彻底沉入深睡的节奏,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将李天照拥入了怀中。 “你知道吗?”他贴近了他,温热的唇蜻蜓点水般地触碰着他的脸颊,声音细不可闻:“我,我喜欢你......” 怀里的人依旧睡得很沉,没有一点儿反应。 他壮起了胆子,手掌轻轻捏在了他的后颈,扭过了他的脑袋,然后,含住了他的唇瓣。 他的心跳加速,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在静静地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静静地体会着口中唇瓣的柔软和温热。许久,他才探出了舌,挑了下他的牙关。 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自唇舌处涌向了全身,他完全失控,握紧了他的后脑,深深地探入了他的口腔,缠住了他的舌。又因一瞬间的清醒,挣扎着分了开来。分开之时,还不小心咬破了他的唇角。 李天照皱着眉头动了动,发出了几声睡梦中的轻哼,依旧没有醒过来。 萨恩却慌张地下了床逃出了卧室,冲进了卫生间里。 他紧锁房门,靠着墙仰着头喘息不停。那股欲望从舌根一路烧下去,理智在腰往下的地方彻底失灵。 他扯开了抽绳,手臂上的青筋绷起来又松开,再绷起来,周而复始,直到额角汗水涔涔...... - 早晨,先醒来的是李天照。这一觉睡得可真舒坦,第一天打架受伤的酸疼感没了,脑袋里的沉闷感也消失了。只是不知为何唇角有点发疼,而且醒来的时候,竟然还是趴在萨恩怀里。 这次的姿势比第一天还要尴尬,他侧着身子枕着萨恩的胳膊,一条腿还搭在了萨恩身上,而萨恩则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 这完全是......睡在了萨恩怀里。 李天照睁开眼睛,看到萨恩结实的胸肌时,着实吓了一跳,想起身却挣不脱萨恩的手。 “上午有课?”萨恩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李天照完全揽进了胸膛。那种慵懒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交往了很久的恋人。 “有课!唉?你不要抱这么紧!”李天照急了。 “是你滚我身上的,你说得没错,你睡觉还真爱滚,”萨恩忘了克制,嘴角扬起了笑意,还想凑过去,吻一吻怀里这抓狂小猫的脸。 李天照一个金蝉脱壳,身子往下一滑, 从萨恩的怀抱里逃脱,冲出了卧室。 这种情形连续发生了好几天。每天清晨醒来,嘴唇都带着一种类似上火的灼热感,而自己总是躺在萨恩的臂弯。但李天照并未怀疑萨恩,因为白天的萨恩确实十分冷淡,完全没有了几天前那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 李天照只以为是自己饮食不规律上了火,只以为自己还像是在家里睡觉时一样爱滚来滚去。 尴尬感和羞耻感一天天被磨平,再次在萨恩怀里醒来时,他已经能若无其事地枕着萨恩的胳膊说话了:“兄弟,今天我要去拳击社踢馆。” “为什么?”萨恩微微诧异,侧着身子拢了拢手臂。 “我昨天打听到了两个重要的消息,嘿嘿嘿......” 李天照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扑打到了萨恩的胸膛,他还是有些别扭的,推了推萨恩埋怨道:“晚上睡觉能不能穿件上衣?” “我穿裤子了,”萨恩忍不住笑了笑,拨弄了几下李天照柔软的黑发,“要知道以前我一个人睡的时候都是裸.睡的。” “额......好吧,”李天照没再理会眼前萨恩那夸张的肌肉,激动地说起了昨天打听到的消息。 这几天,他在学校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跟一群留学生和本地的新生打成了一片。留学生里有一位名叫韩镇云的韩国人,他也是个闲不住的“社交恐.怖分子”,混了几天便打听到了铁锈天堂和Deadline的存在。 但由于萨恩消息封锁得太厉害,他至今也不知道西湾巨熊到底是谁。 拉斯顿的生活,被一条无形的界限划分成了两个世界。表世界即便谈不上光鲜亮丽,至少秩序尚存;里世界则是一片晦暗。黑.帮分子通常不会在白天公然作恶,因此普通民众依然过着寻常生活。也并非所有人都知道,拉斯顿存在着“西湾巨熊”、“收尸所”和“黑手套”。 比如说罗莎,她只知道儿子混进了□□,并不知道儿子竟然是一方势力的首领。 不先染黑自己,踏过那条界限,想打听出西湾巨熊就是萨恩,还是有些难度的。 韩镇云去铁锈天堂玩过,回来后就拉着李天照叽里咕噜讲了一通。李天照听完,脑子里只剩两个重点:第一,拳击社的社长维克托·斯通是Deadline的高级会员;第二,在铁锈天堂每个月月末的地下格斗压轴赛中,西湾巨熊一定会现身! 至于铁锈天堂的种种传说,什么一年能赚上几千万、什么各路帮派眼红来抢的,李天照听过就算了,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擂台上的规则:谁能打赢西湾巨熊,谁就接替他的位置! 据韩镇云所说,那场压轴赛除了各大帮.派的参赛者外,就只有Deadline的中、高级会员能入场观看了。可李天照想要的不只是观看,他想要在现场挑战西湾巨熊! 当李天照将这个打算说给搂着他的萨恩时,萨恩惊得瞪大了眼睛,半晌都没有回应。 “怎么样?兄弟,我这个计划不错吧!”李天照支起上半身,捏着拳头垂下了萨恩的肩膀,激动地说道,“我先去拳击社踢馆,从维克托.斯通那里拿到Deadline会员资格,然后想办法在几十天内成为中级会员,再在压轴赛上打败西湾巨熊!那铁锈天堂不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到时候,我李天照不就能和西湾巨熊平分天下了?西湾这块地盘,也得响当当地刻上老子的名号!” 李天照一脸天真无邪,满眼热血沸腾。萨恩望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宠溺的笑,那笑之中,还带着点拿他没辙的无奈。 手抬到半空,他顿了一下,但还是没忍住,弯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李天照得意的唇角。 "你真可爱。" 说罢,他自己先别开了视线。 9. 不太对劲 李天照打听到的消息八九不离十。 就是因为总有不知死活的人来铁锈天堂找茬,萨恩才立下了这个规矩:每月一场,擂台见血。 他把拉斯顿排得上号的帮派全都“请”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接一个,用最直接的方式教他们做人。 目的只有一个:让所有人看清楚,西湾巨熊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规矩立下后,骚扰铁锈天堂的人大大减少,这是萨恩想看到的结果。 至于那个“打赢我就让位”的承诺?萨恩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骨子里就认定,在那个靠拳头说话的擂台上,没有人能赢得了他。 月底,他必定会以西湾巨熊的身份现身铁锈天堂。即便如此,他也不太担心会在李天照面前暴露身份。即使李天照真的拿到了Deadline中级会员的资格,他也有办法命人把李天照拦在那地下格斗场外。 他只是觉得,如此斗志昂扬地把他当成毕生死敌的李天照实在是太可爱了。 但他也不是高枕无忧的,他能让西湾所有人都闭嘴不提他就是西湾巨熊的事,但拦不住西湾之外的帮.派乱嚼舌根。所以,李天照知道他的身份其实是迟早的事。 看着李天照慌乱地起身准备下床,他立刻坐起,抓住了李天照的手腕,将人拽回了床上。 “怎么又跑?”他的手臂撑在李天照的耳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几分想要吐露心声的冲动。 李天照脸颊发烫,眼神躲闪,“你......你他妈的摸着我的嘴说我可爱,你叫我怎么能不跑?” 萨恩噗嗤一笑,觉得红着脸的李天照更加可爱了。他实在是招架不住,抬起手又轻轻地碰了下李天照的柔软的脸颊,逗弄道:“你可以揍我啊,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李天照怔住了,眼前的这一副场面,像极了恶霸调戏纯良小白兔。而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天照,竟然是被调戏的那个!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想想在北阳市的时候,谁他妈敢摸我李天照的脸?? 李天照顿时怒火攻心,瞪着萨恩吼道:“萨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他妈不揍你是拿你当兄弟!” 萨恩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了,笑意褪去,深邃的眼眸中渗出了伤痛。他立刻远离了李天照,垂下了头,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 他停顿了许久,才挤出了一句,“我只是从未有过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喜欢你,但请放心,”他缓缓抬起眼眸,怯生生地望向李天照,“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真的。” 吃软不吃硬的李天照瞬间歇了菜,甚至都有些手足无措。因为萨恩的神情,实在是......实在是太令人怜悯了。 他就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后,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可怜又忠诚,胆怯又小心翼翼。 李天照刚刚还很火爆的心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水,他上前揉了揉萨恩蓬松的金发,声音变得非常轻柔:“哎哟,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了。” 越安慰,心里便越加的愧疚。李天照又想到了萨恩从来没有朋友,受过孤立也受过霸凌的那些事儿,顿时就在心里骂起了自己:你是他第一个朋友,他不知道怎么跟朋友相处是很正常的啊,你怎么能吼他呢? “我不怪你了啊,别难过了。”他愧疚得抱住了萨恩的大脑袋。 萨恩完全没想到,冲动之下惹怒了李天照,竟然还能因祸得福,获得了李天照主动的拥抱。 李天照真是......真是太单纯,太善良了...... 真是......好喜欢他...... 萨恩闭上了眼睛,蹭上了李天照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衣的温热的胸膛。柔滑的面料磨蹭着他的脸,睡衣下透出的暖香钻进鼻子里,让他不自觉环住了李天照的腰。 “怎么像只大金毛?别蹭了,痒啊。” 耳边传来李天照抖动着的笑声。萨恩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心头泛起一阵微醺般的陶醉,甚至想低头咬住睡衣的纽扣,扯开衣襟,再…… 可他知道不能,敢咬那就真的完蛋了...... 或许,可以趁他晚上睡着时咬一咬...... 想到这里,他脸颊涨红,体内涌出了一股邪火。他立刻推开了李天照,拿起搭在椅子上的一件宽大的T恤迅速穿上,挡住了那躁动不安的地方。 稍稍冷静,他才转身望向了李天照。“李天照,我,我想问你......”他依旧表现得小心翼翼,似是鼓足勇气似的,“如果哪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会讨厌我吗?” 说到最后,他甚至都避开了李天照的眼神。 李天照并没有深想,只是把萨恩的这个问题当成了他害怕失去唯一的朋友而产生的不安。 “你这说的是啥话,我想象中的你就是我看到的你,有啥不一样的?”他笑着跳下了床,揽了下萨恩的胳膊,爽快地说道:“放心吧兄弟,我不会看错人的,我也挺喜欢你的,嘿嘿。” 萨恩猛然抬头,心里激动不已。他的眼神始终追随着李天照,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时,李天照还好奇问道:“诶,哥们儿,为什么别人都叫我利奥,你却爱叫我的中文名呢?别说,你的发音是越来越准确了。” 萨恩依旧在望着李天照头顶那跳动的发旋儿,声音也跟着雀跃了起来,“因为,李、天、照三个字很好听,李天照,李天照......”他重复了好几次李天照的名字,而李天照的耳根,因为那一声声呼唤变得微微发烫。 “因为我很喜欢‘李天照’。” 当萨恩的这句话说出口时,李天照的脚步顿住,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一上午,李天照都在因为早上与萨恩的聊天而心神不宁,教授讲课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始终盘旋着萨恩的呼唤,时不时还会冒出萨恩深情又受伤的眼神。 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不对劲的不是萨恩,而是自己。 为什么总是会心跳加速?为什么会紧张得想要躲开,为什么不是直接一拳招呼上去? 李天照望了望坐在身侧长得还不错,收拾得也很干爽精致的韩镇云,仅仅是想象了一下他像萨恩那样抚摸自己嘴唇的样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骂道:“我靠,恶心死了,滚一边儿去!” 他骂的是中文,韩镇云没听懂,但依旧领会到了李天照语气里的厌恶和嫌弃。他哭丧着脸,说道:“哥,你不会是在骂我吧?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是你哥我最近......不太对劲......”李天照沮丧地趴在了课桌上。 这些天,李天照也没有每天都和萨恩一起吃午饭,因为萨恩的时间不一定,有时候他会因为和教授的组会拖延到下午才能吃上一口饭。如果有事,萨恩通常都会给李天照发信息。不过今天,李天 照没等到他的信息,便拉着韩镇云急匆匆地去了餐厅。 “快点快点,中午吃饱点儿,下午去踢馆!”李天照看着前面排队的队伍,有些激动。 比李天照略高韩镇云站在他身后,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担心地问道:“哥,你真的打得过维克托.斯通吗?” 李天照回头,得意地说道:“你哥我已经赢过一次了!” 韩镇云眼睛亮起,眼里满是崇拜:“哇,真的吗?哥你太厉害了!” 韩镇云家境还算不错,来西湾职业学院上学纯属学习不好申请不上什么名校,家里人也只想让他在美国镀镀金。他来上学的第一天,便看中了和他同为亚洲人,开朗活泼、气质相投的李天照。 比李天照小几个月,便称呼李天照为“哥”;手臂搭在李天照肩上,仅仅只是想和李天照关系跟亲密些,没有其他更复杂的想法,却没想到会被突然走进来的一个大个子拎着后衣领从李天照身边蛮横地扯了开来。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李天照就被那大个子揽进了怀里。大个子从背后搂着李天照的肩膀,还回头给了他一个“别找死”的眼神警告。 “萨恩?你怎么来了?”李天照仰头望着脸色不太好的萨恩,扯了扯他的手想让他放开。 萨恩没放,只是把双手的环抱换成了单手的。他把下巴搁在李天照的头顶,不理会李天照的问话,自顾自地跟餐厅服务员点起了餐,且点的都是两份的。 一旁,韩镇云铁青着脸走了过来,不满地说道:“哥,这家伙......” 李天照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地说道:“萨恩,我兄弟。今天你自己吃饭吧,我跟萨恩一起吃。” 萨恩的心情这才好上了许多,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李天照头顶的发旋,嘴角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待服务员送上餐盘后,他刷了卡,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揽着李天照,直接无视了韩镇云,走向了餐桌。 韩镇云呆呆地看着萨恩的背影,在心里无语地骂道:“怎么跟条护食的狗一样......” 饭后,萨恩带着李天照走向体育馆,见韩镇云还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忍了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以后只要我有空,你只能陪我,”话刚说完,他便觉得有些过分,立刻改了口,“我的意思是......” “好啊,”李天照打断了他的话,仰头一笑。 萨恩微怔,心砰砰直跳,放在李天照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满足和雀跃让他克制不住地扬起嘴角,他不好意思地扭过了脸去,故意看向了一旁的草地。 李天照笑了笑,垂下了头。他知道萨恩这种本性孤僻的人一旦有了真心认可的朋友占有欲就会特别强。耍小脾气的萨恩不就跟在他面前哭了几天的祁知仪一样么?哄一哄就好了。 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为什么哄祁知仪的时候只会觉得好笑又无奈,而哄萨恩的时候,还是会心跳加速呢? 别想了!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怎么了?”萨恩立刻回头问道。 “没什么,”李天照笑着摆了摆手,突然打了鸡血似的振奋了起来:“踢馆!踢馆!老子要把维克托踩在脚下!!” 半个小时后,当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的李天照一脸嚣张地出现在维克托面前,嚷嚷着要踢馆时,维克托惊得张大了嘴,他望了望李天照,又望向李天照身后的萨恩,问道:“我是该赢......还是该输啊?” 10. 踢馆 萨恩没有接话,给了维克托一个冷淡的眼神让维克托自己体会。 维克托更紧张了。自家老大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爱说话,喜欢让手底下人自己“揣摩圣意”。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着: 是该放水让老大的小情人赢吗? 小情人嚷嚷着踢馆是为了获得Deadline入会资格,如果让小情人赢了,他在Deadline混久了自然就会知道老大的真实身份,这不是给老大的追人路上挖坑吗?! 可要是让他输……,顶多就是气得跳脚,回头还得老大自己哄去。这么一想,老大说不定……还挺乐意? 对,就该让他输!! 维克托美滋滋地拿定了主意的时候,李天照吼出了声:“你问谁该赢还是该输呢?咱两堂堂正正打一场!” 维克托冷笑了一声,随即又觉得冲着李天照冷笑不太合适,毕竟人可是未来的大嫂。于是他轻咳了几下,一本正经地说道:“行!按自由搏击的规则打一场!”他抬手招呼着社员们整理擂台,还扔给了李天照一副拳套。 “赢了我可以放你进Deadline,输了......”说到这里,他又卡住了。按照以往的规矩,这种不知死活的挑衅者,如果是学生就让他去学校公厕擦一个月马桶,如果是外头的混混,直接暴揍一顿让他们签下几万的欠条,还不上就去为铁锈天堂卖命。 可眼前这位...... 维克托还未想出合适的惩罚方式,戴着拳套的李天照就无所谓地笑道:“我懂你们的规矩,马桶本少爷是不会去刷的,两万美金,如果本少爷输了,会一个子儿不漏的全额奉上,不过......”李天照活动了一下胳膊,抓着擂台的围绳跳上了擂台,望着维克托,居高临下地挑衅道,“本少爷是不会输的,手下败将!” 卧槽!这小情人还挺嚣张! 维克托也怒了,他不再去看萨恩的脸色,三两步跳上了擂台。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就连隔壁篮球场上的人也扔下了篮球过来看热闹。不少人把还李天照踢馆的消息发到了Deadline,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等裁判就位,两方都准备要开战时,不大的拳击室里,已经堵了上百号人了。 韩镇云挤在人群中,激动地朝着李天照喊加油。 而萨恩身边则自动形成了一个无人敢靠近的真空地带,他抱着胳膊神色平静地看着擂台上的李天照,之所以完全没阻止李天照,除了有信心能应对暴露身份的各种风险外,还因为他就是非常喜欢李天照这种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劲儿往前冲的个性。 他喜欢品味李天照害羞的样子,也喜欢欣赏李天照脸上的张扬和英气。 不过还是有一些担心的,他不希望看到李天照受一点儿伤。但他估计,维克托应该没胆子把拳头招呼到他爱人脸上, 裁判吹响了哨子,两方在仅仅几秒钟的试探过后,就开始了拳拳带风的激烈搏斗。 李天照知道上次在花坛边的交手,只是打了维克托一个措手不及。维克托是有底子的,李天照从来就没有轻视过。他灵活地闪躲着维克托的拳风,每一招都直击对方的薄弱之处。而维克托的反击也比上次更加敏捷,几乎都能避开。第一回合的较量,以维克托的一记几乎打中李天照面门的直拳结束,李天照惜败。 维克托放水了,李天照看得出来。那一记直拳自己根本无法躲开的,如果击中,下一回合肯定对他有利,他为什么要放水? 就像一开始,他为什么要问“该赢......还是该输”? 李天照来到了角落,带着满心的疑惑接过了萨恩递过来的矿泉水,直接打开全部浇在了头上。 萨恩拿来了折叠凳翻进围绳,将李天照按在了凳子上,他的手握住了李天照的下颌,手指硬生生地撬开了李天照紧咬的牙关,给他灌了一口水。 清凉的水流冲刷掉了口腔中的血腥味,李天照准备道谢时,一个修剪整齐的崭新牙套出现在他面前。 “以为你只是随便打打,没想到这么拼,”萨恩直接将牙套按在了李天照上颚上。他俯下身靠近,几乎贴上了李天照的耳朵,“听着,维克托右肩有破绽,每次组合拳结束,他的右肩就会后缩,那是因为他的肩膀受过伤......” 李天照惊讶地看向萨恩,眼里仿佛在说:“这你都知道?” 萨恩没有解释,将手按在了李天照右肋骨上,轻轻一顶,“到时候你攻击这里,他毫无反手之力。” 李天照完全听明白了,眼神越过萨恩,看向了维克托。 维克托一愣,看了看萨恩手的位置,瞬间明白萨恩这是把他的弱点卖给他小情人了! 维克托心里叫苦不迭:老大,您到底想干嘛?我到底该怎么配合您表演?? 李天照眯了下眼睛,敏锐地注意到了维克托脸上的苦涩,他垂下头,看向了蹲在他身前的萨恩。 萨恩卷起了他的裤腿,正在替他拍打着僵硬的腿部肌肉。 而周围人看向这边的表情,都十分的古怪。 李天照无法形容,每当他去看那些围观群众时,群众们就会带着莫名其妙的惊慌或是莫名其妙的诡异笑容避开他的眼神。 一切都非常奇怪,而奇怪的焦点,不可能是刚来拉斯顿,还没开始崭露头角的自己。 焦点只可能是萨恩。 李天照很想问:“萨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而且,对自己这么好的萨恩,就算有什么事瞒着,也不可能害自己的吧? 裁判的哨声响起,萨恩抬头,拍了拍李天照的胳膊,脸上扬起了暖意融融的笑,鼓励道:“你能赢的,我相信你。” 这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亲一个!” 李天照脸一红,立刻皱着眉头扫了过去,只看到了一群差点笑得满地打滚的起哄者们。 唉......这美国人民可真是......开玩笑没个分寸啊...... 李天照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站起身,用胳膊撞了下萨恩的肩膀,自信地说道:“会赢的,兄弟!” 第二轮一开始,李天照就跟一颗炮弹似的轰向了维克托,一套组合群如雨点般的轮番攻击,虽然全被维克托格挡,但也给了李天照扣住维克托右臂的机会! 右臂死锁,他整个身子借力飞起,猛地攀上了维克托的后背,然后绞住了他的脖子重重下压,将整个人砸在了地板上。 轰的一声,擂台周围爆发出了热烈的惊呼和尖叫。 李天照没给维克托一点儿喘息的机会,双腿死死地锁住了他的腹部,完成了一个完美的裸.绞。 维克托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裁判立刻跑了过来,几秒过后,吹起了刺耳的哨声。 这一回合,李天照完胜。 第二回合的惨败激怒了维克托,第三回合哨声一吹响,维克托便像是疯狗一样扑向了李天照,李天照应 对得十分艰难,脸上难以避免地中了一拳。 一瞬间的头晕目眩,让李天照整个身子都向后砸了去,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了萨恩那张骤然失色的脸,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李天照必输之时,神奇的事发生了。 李天照右腿后撤半步,随即凭借腰腹惊人的核心力量,将上半身如弹簧般猛地反弹回来。与此同时,他右拳紧握,一记角度刁钻、力道骇人的右勾拳,出其不意地砸在了维克托脸上。 维克托双目涣散,退后了几步,像是无法支撑身体一般,缓缓倾倒在地上。 这一回合,李天照依然没有使用萨恩告诉他的破绽,因为他还是十分介意萨恩对他的隐瞒,而且也认为,用了的话胜之不武。 维克托到底后,裁判立刻跑过来确定维克托的状况,随即转身高高举起了李天照的手臂,喊道:“胜者:利奥.李!!” 一时间,欢呼声炸响了全场。 韩镇云在人群里蹦得最高,扯着嗓子用韩语喊了句什么,被淹没在声浪里,自己也听不见。 李天照的头还有些发晕,他晃了晃,在喧闹声中问裁判:“维克托还好吧?” 欢呼的声浪盖过了他的声音,裁判什么都没听见,是萨恩跳上了擂台,扶住了李天照,在他耳边回答了他:“没事,放心吧,他没事。” 李天照彻底放下心来,要知道,刚才那一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与维克托无冤无仇,可不想把维克托打出问题来。 周围实在是太吵了,李天照被吵得脑袋抽痛,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也跟着愈发的白。萨恩察觉后,立刻将他拦腰抱起,在一阵阵哄闹声中,抱着他走向了一旁安静的休息室。 余光之中,李天照瞥见擂台上维克托已经坐了起来,正甩着脑袋,一脸恍惚地接过社员递来的毛巾。没事就好。 房门关上后,吵闹声立刻消失了大半,李天照靠着萨恩的胸膛,好受了许多。萨恩依旧没有放开李天照。他将李天照放在腿上,单手环抱着,另一只手替他卸下牙套,又拿来一瓶水,单手拧开瓶盖,将水喂到他嘴边。 清凉的矿泉水让李天照昏沉的脑袋逐渐清醒,他睁开眼睛,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掉在腿上的牙套上。他淡淡一笑,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还挺合适的,跟我的牙严丝合缝啊。” “拳击室架子上就有,第一回合的时候,我简单修剪了一下......” 萨恩完全不敢说,能修剪得严丝合缝是因为......他在晚上偷偷亲过......偷偷亲过很多次了,自然是知道尺寸的。 李天照也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他抬手碰了碰被维克托击中的脸颊,疼得嘶了一声。 萨恩立刻将他放到了椅子上,跑到了一旁的冷藏柜里取出了冷敷包,然后回到了他身边,将冷敷包轻轻按在了他的脸上。 他神情专注,望向李天照的温柔眼神中带着疼惜,还带着些难过与责备,“我跟你说的维克托的弱点怎么不利用呢?是信不过我吗?” “我怎么会信不过你?”李天照笑出了几分苦涩,“萨恩,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说出的是心里话,可这话说出口,心里竟然有些难过。他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重新抬眼,迎上萨恩那双深邃而漂亮的灰蓝色眼眸。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薄薄的,呼吸都发沉。 “……萨恩,”他声音很轻,语气却非常的稳。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11. 伪装情侣 萨恩一只手轻轻地托着李天照的下巴,一只手按着冷敷袋。在听到李天照的问题时,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身份即将暴露的慌张,而是想要亲吻李天照的冲动。 因为那句本该是严厉质问的话语,被李天照说得太温柔了。而且李天照眼里那淡淡的伤感,也勾起了萨恩想要用亲吻来安抚的冲动。 他好想把那些只敢在夜色掩盖下宣泄的渴望,尽数倾泻在此刻,好想凝视着他的眼睛说:“我爱你,宝贝。” 这种冲动并不激烈,它就像是粘稠的蜜糖在慢慢融化着萨恩的克制,裹着他不断地朝李天照的唇靠近。 想要亲吻。 他已经能感觉到李天照的呼吸了,温热的,一浅一深地拂在他的唇上。 砰! 房门被维克托用力推开,看到房间内的情形,维克托吓了一跳,连连说着对不起,顺手又砰的一声砸上了房门。 李天照立刻清醒了过来,推开萨恩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捂住了脸上差点掉落的冷敷袋。 明明在冷敷,脸颊却很烫,李天照听着自己的心跳,心想:刚才萨恩是准备干啥?靠那么近是要干啥?我咋就跟被定住了一样? 萨恩也冷静了下来。 “李天照,”他垂着头,手沿着长椅挪向李天照,轻轻地碰了碰他,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也很轻,语气中还带着些胆怯。胆怯是装出来的,他想示弱,想获得李天照先入为主的同情。 李天照就是很吃这一套,心里立刻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望向萨恩,还朝他靠了过去,伸手胡乱揉了一把萨恩那颗耷拉着的、毛茸茸的大脑袋,问道:“我就想知道,你跟维克托到底是什么关系?拳击社你好像很熟的样子,水在哪里、牙套在哪里、冷敷袋在哪里你都知道。” 只是想知道这个......那很好编了...... 萨恩歪着身子靠在了李天照肩上,说道:“大一的时候我是拳击社社长,维克托不服,和我打过很多次,我嫌烦,就把社长让给了他。” 萨恩说得非常简单,实际上他没有撒什么谎。他的确当过拳击社社长,也的确和维克托打过很多次。但不是维克托不服过来挑衅,而是他很难找到能在他拳头下扛过半分钟的人,维克托算是能和他过招的一个。 李天照对于萨恩的回答感到非常惊讶,他放下了冷敷袋,捧起了萨恩的大脑袋,对着那张在他心中一直老实忠厚的脸说道:“这不对啊!你不是被维克托霸凌过吗?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黑老哥抢钱?” “我......”萨恩一时语塞,歪着头蹭了蹭李天照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没说我被他霸凌过啊,给钱是不想惹麻烦......” “没说也没反驳啊!我当你是默认了!”即便萨恩再撒娇,李天照都有些生气了,他将萨恩的脑袋一扔便站起身走向房门。 “李天照,”萨恩追了过去,像是甩不开大狗一样挂在了李天照身上,“对不起,别生气,我只是喜欢你同情我的样子,所以没反驳。” 李天照抖动着肩膀想甩开萨恩,甩不脱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骂道:“你他妈消耗了我多少同情心?我以为你是只温顺的绵羊,没想到却是狡猾的狐狸!” “那......你讨厌狐狸吗?”萨恩歪着头问。 “......”李天照噎住了。他瞪了萨恩半天,最终只骂了句“少来这套”,转身推开了房门。 擂台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坐在擂台边的维克托转头看向两人,视线还往李天照身上扫了扫,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道:“哟,你们完事儿了?” 萨恩瞪了他一眼,他才收起了那贱兮兮的笑。 萨恩再次看向李天照,小声说道:“你让我当绵羊我就当绵羊,让我当狐狸我就当狐狸,啊,你让我当狗都行。” “得了吧你!”李天照用力地推了一下在脖子边呵着气的大脑袋。 萨恩不气不恼,始终揽着李天照的肩膀靠在他身上,嘴角还扬起了傻傻的笑。 看见这一幕的维克托内心极为震撼,他垂下了头,按动着手机在Deadline高级会员群里发送道:我们老大坠入爱河了兄弟们,我的天,我以前就从来没见老大笑过! Deadline高级会员有上千名,成员大部分是西湾职业学院的学生,还有一部分是已经踏入社会,散布在全国各地的毕业生。 他们一看到这条转瞬即逝的信息,立马就炸了锅。 ——老大爱的是那个中国人吧?我今天看到了,把维克托打趴下的中国人! ——什么?你说什么?我靠!我毕业了错过了什么?快展开说说。 ——那个中国人,今天挑战维克托,赢了!老大一直陪在他身边贴身照顾,简直甜蜜死了! ——卧槽?你说的“他”??老大是gay? ——那个能打趴维克托,让老大坠入爱河的神秘东方男人叫什么名字?快说说快说,可急死我了! 那一个个“打趴维克托”字样让维克托十分不满,他本来只是想传达一下老大几天前的命令的,怎么倒把自己扯进去了? 他冷着脸发送道:老大的情人名叫利奥,各位注意了啊,老大说了,不能让利奥知道老大的真实身份。我再强调一下,不能让利奥知道老大的真实身份! 立马有人回复道: ——我懂,中国人都比较保守,可能接受不了老大的真实身份。 ——不会吧?老大不会还没追到手吧? ——别管老大追没追到手了,我就想知道利奥长什么样?那位见过的,你说说。 ——乌黑的头发、亮晶晶的黑眼睛、皮肤白得像牛奶。 ——......,我说Deadline到底什么时候开放发图功能? ——利奥又乖又帅,要不是老大,我都扑上去了(本人女)。 ——利奥又乖又帅,要不是老大,我都扑上去了(本人男)。 群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维克托的脑子简直跟不上文字消失的节奏。 群里还有几位替萨恩维护着Deadline系统的程序员。在程序员眼中,所有匿名的信息都是可以轻松溯源的。他们知道维克托的身份,看到维克托的发的那句话后,对视了几眼,自作主张地给全体Deadline成员发送了私密警告:禁止将监管者身份透露给留学生利奥.李,违者封号,后果自负! 维克托看着手机上弹出的警告,满意地扬了扬嘴角。见李天照来到了身边,他连忙退出了Deadline。 李天照坐在了维克托身旁,萨恩也跟着坐下,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李天照肩上。 “说好的Deadline入会资格,不会反悔吧?”李天照笑着拿出了手机。 “你们中国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维克托想了想,用别扭的中文说道:“愿赌服输!” 他握起拳头,与李天照对碰了一下,笑道:“哥们儿,你很强,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着,他便打开了手机,与李天照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给李天照发送了一个app安装包,并指导李天照装上了。 安装的过程比李天照想象中的要繁琐,中间还要输入两三次只有高级会员知道的密码验证。安装好后,使用之前,还需要去另一个正规的平台缴纳会员费。 缴完会员费,李天照激动地点进了Deadline,没有任何注册环节,他顶了一个随机的昵称便进入了公共聊天室 。 看着一行行出现后又消失的文字,李天照睁大了眼睛,好奇问道:“我该......怎么升级?我在那里查看自己的等级呢?” 维克托正准备开口,看了眼李天照旁边的萨恩,站起身说道:“这个萨恩知道啊,你问他吧。” 他自觉地不再当电灯泡,当看到朝李天照跑过来的韩镇云时,立马上前拦住了韩镇云。 韩镇云朝李天照招手呼喊:“哥!” 维克托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哥什么哥?走,你哥我教你练拳去!” “唉?我什么时候说要练拳啊!!”被拖走的韩镇云哀嚎道。 萨恩和李天照身边再无人打扰,萨恩勾着李天照的肩膀,拿过他的手机,边划着边教道:“昵称是每次登陆随机的,你看看,每个人都有昵称的。” 李天照点点头。 “初级会员的昵称是白色的,中级是蓝色的,高级是绿色的。” “哦,原来如此。” “不管是发出去的文字还是正在输入的文字,都会在5秒后开始消失。” “嗯嗯,看到了。” “噗,你真可爱。”萨恩望向李天照,笑声都扑打到了他的脸上。 李天照无奈地推了下萨恩的脸,“你给我继续解释,要靠什么升级?” 萨恩歪着脑袋拱了下李天照,继续解释道:“你看,每个人都可以在聊天室发布任务,只要在发出的文字前用规定的符号标注出‘任务’这个词即可。任务可以是不触犯Deadline禁令的任何事,小到代写论文、代购跑腿、二手交易,大到机密信息交易、私人保镖、私家调查都行。Deadline禁令点击右上角可以查看。” 萨恩点开禁令,李天照一眼便看到了排在最上方的“禁止买卖毒.品”几个字,后续的几条,也都是些杀人放火,赌博强.奸之类令人唾弃的勾当。李天照眉头一挑,夸道:“哟,这西湾巨熊还挺正直一个人啊。” 萨恩心里一喜,顺着他的话夸道:“嗯,的确,他上位之后西湾的治安都好上了不少。” “继续说,怎么领任务?” “每个人看到别人发布的任务后都可以点进发布者的昵称进行私聊。你回复【领取】,他回复【确认】便达成任务领取,系统将会把这个私聊始终挂在你的屏幕上。等你完成任务后,你回复【完成】,他回复【确认】,系统便标记任务完成,解散私聊框,再根据任务类别对应的难度值给你相应的积分奖励。达到一千积分便可升级中级会员。” “一千积分?”李天照有些惊讶,指着公共聊天框一闪而逝的“论文代写”任务,问道,“就这个,大概值多少积分?” “20到50。” “我靠,那我要写二十篇论文?”李天照惊呼。 萨恩笑了,滑动着手机,突然眼睛一亮,点了进去,说道:“这个任务好,一次能有一百积分。” 李天照还没来得及看清任务内容,就看到萨恩敲击了“【领取】”发送了过去。对方回复“【确认】”后,萨恩一把抓起李天照的手腕,兴奋地拉着他朝场馆外跑去,“走,我带你去做任务。” “到底什么任务啊,萨恩?” 李天照跟着萨恩跑出了场馆,他有点追不上萨恩的步子,仰头看着萨恩跳动的金发,心也仿佛跟着那发尾闪烁的光点跃动了起来。 心情很好,也不知道为何,好像就这么跟着萨恩,不管跑去哪里都会是一件极其畅快的事。 “萨恩?”他喘着气喊道。 萨恩停了下来,回头望着李天照,脸上扯出了一抹坏笑:“伪装情侣,参加LGBT示威活动。” 李天照的脑子嗡了一下,耳根烧了起来。 12. 我们也要亲吗? 伪装情侣? 伪装情侣!!! 李天照猛地甩开了萨恩的手,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李天照,脸红什么?”萨恩盯着李天照躲闪的眼神,嘴角带笑,“我们不是兄弟吗?装一下情侣有什么关系?” 他晃了晃手机,将手机塞回了李天照手里,“那可是一百积分啊,不要了?” “要要要!”李天照声音都拔高了一截,急忙辩解,“我只是好奇,只是一个游行怎么会给这么高的积分?” “那可不是一般的游行,”萨恩再次抓住了李天照的手腕,走向停在校外马路边的一辆老旧小汽车,“路上跟你说。” 见萨恩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李天照惊讶道:“萨恩,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不是我的车,教授的,”萨恩替李天照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系上安全带后,李天照侧着身子靠近萨恩,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问道:“我说哥们儿,你该不会把你教授的车钥匙给偷了吧?” 萨恩无语一笑,揉了下李天照的脑袋,发动了车辆。 “教授的车出了点儿小毛病,我说我能处理,不用花钱,教授就把车钥匙先放我这儿了。” 萨恩似乎有些着急,一脚油门冲上了主干道。 “唉,你慢点儿开!”李天照抓紧了车门喊道。 路上,萨恩边开车边给李天照说出了这次游行示威活动的来龙去脉。 三个月前,一对名叫朵拉和艾薇的同性恋姑娘在拉斯顿市中心的复兴广场逛街时,不小心将手里的咖啡洒在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白人身上。那白人刚好是一位反LGBT人士,他当即大怒,抓起朵拉的头发便动起手来,朵拉的恋人艾薇立刻扑了上去。 两方厮打的时候,路边的行人报了警。当警方赶到现场时,两名姑娘已将那白人男子压倒在地。艾薇骑在那白人身上,朵拉的头发被扯掉了大半,满脸是血地瘫坐在地上。 赶到现场的警察,还未展开询问便直接掏枪指向了骑在白人身上的艾薇,厉声呵斥她抱头蹲下。可朵拉头上还在不停地流血,艾薇只是想从挎包里拿出丝巾为朵拉止血,警方却以为她要拿枪,竟直接朝她开了枪! 枪声响起后,艾薇当场丧命,围观的路人都惊呆了,原本热闹的广场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朵拉撕心裂肺的哭嚎。 更让人感到愤怒和绝望的是,朵拉竟然还被警方抓了起来,关进了拉斯顿市的监狱里。 此事爆发后,立刻在全国形成了轩然大波。特别是拉斯顿市,群情激奋的民众们接连举行了十多天的游行示威活动,要求释放朵拉,并要求惩治那名开枪谋杀艾薇的警察。 可示威活动没起到半点儿效果,州政府和联邦政府都不认为警察的处理有不合规定的地方,他们声称,艾薇的包里极有可能放了手枪,她的举动已经对警察造成了威胁。反LGBT人士甚至还叫嚣要判朵拉终身监禁。 一个月后,舆论渐渐平息,在大部分人都快要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只有拉斯顿的LGBT组织还在坚持抗议示威。 因为事后的调查证明,艾薇的包里根本没有手枪,艾薇根本就是无辜惨死,可怜的朵拉没有半点儿过错,不仅失去了恋人,还失去了自由! 怕舆论复苏,市政厅不便直接出面镇压示威者,便雇佣了黑手套。几个月来,只要LGBT群体一集结,便会有无数打手从四面八方涌出。他们戴着漆黑的皮手套,手持棍棒见人就打,已有多名参与游行的人士被打进了医院。 然而,LGBT群体并未放弃。他们会出其不意地组织示威活动,通常通知下达后半小时内便能迅速集结,让对手措手不及。 “刚才的任务是:LGBT人士立刻带着恋人前往市政厅前集结,参加‘拯救朵拉’游行示威!” 听完萨恩的讲述,李天照的脸色沉了下去,胸中满是对艾薇惨死的愤懑与不甘。还有那可怜的朵拉,李天照实在是不敢想象,此刻的朵拉正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怎么会有这样的政府?怎么会有这样的垃圾! 李天照眼眶发红,捏紧了拳头,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车门上。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这个任务会发放一百积分了,因为任务伴随着无法预估的危险。但此时他已经不在乎那一百积分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救出朵拉。 “李天照,冷静点,”萨恩单手抓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握住了李天照的手,宽慰道:“这件事,我们能做的很有限。” “我不明白,朵拉被抓的罪名是什么?”李天照问道。 “那男的摔倒在地上骨折了,监控显示,是艾薇和朵拉两人的推搡让那男的摔倒的,男方不接受调解,检方将对朵拉提起重罪起诉。” “没有申请保释吗?” 问出这个问题后,萨恩长时间都没有回答。等到达市政厅附近停好车,他才看向脸色阴沉的李天照,认真又无奈地回答道:“如果拉斯顿的每个人都按规章制度办事,那么朵拉的确会被保释,然后在律师的辩护下,在庭审后获得自由。毕竟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骨折的那家伙完全就是咎由自取。但在拉斯顿……很多人,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李天照紧抿着唇,眼眸中翻涌着怒意。 萨恩从手套箱里拿出了几个口罩,展开一个戴在了李天照的脸上,“参加这种示威活动,我们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他的手指勾着口罩绳,轻轻滑过李天照的耳廓,戴好后也没离开,像是在轻轻捧着李天照的脸。 他知道李天照还在等着他更清晰的解释,大拇指揉了揉李天照紧皱的眉头,说道:“法官没批准保释,法官是市长的对立党派,他就是要激起民愤,让市长在下一届选举中落败,”他眸色沉了沉,声音里渗透出了寒意,“朵拉,成了党派之争的棋子。” 沉浸在朵拉遭遇中的李天照没有理会萨恩那些温柔的小动作,他垂眸思索了片刻,骂道:“那市长是蠢货吗?施压让法官放人啊!为什么还要雇黑.帮对付示威者?” “是对抗一个党派容易,还是镇压普通民众容易?”萨恩问道。 李天照完全明白了,法官不是好东西,拉斯顿市长也不是个好东西!他不仅蠢,还又懒又坏又蠢!他完全有能力利用政治资源和社会舆论两把剑捅向对立党派,可他不做,而是选择了一条最轻松最蠢的路! “短视、愚昧、冷血、自私!”李天照咬着牙骂道。 萨恩一愣,捧着李天照的脸笑道:“骂得好。” “你还笑得出来?”李天照一拳锤了过去,“我他妈都要气死了。” 萨恩接住了李天照的拳头,握着他的手猛然将他拉进了怀里。他的右手滑向了李天照的后脑,保持着距离贴近了他的耳根,低声问道:“有没有胆子,跟我干一件大事?” 呼出的热气让李天照耳根发烫,他用力推开萨恩,有些慌乱地说道:“干大事就干大事,靠这么近干嘛?车里又没别人,干什么大事,你说!” 随即,萨恩说出了他的计划:绑架市长。 李天照听后,先是大吃一惊,立刻又热血沸腾,连眼里都冒出了光。 但萨恩说的绑架市长并不是将市长绑到小黑屋威逼利诱,而是趁市长离开市政厅后,将市长堵截几分钟,拿出一份足以威胁到市长的黑料,迫使市长对法官施压释放朵拉。 完成这一计划的前提是:拥有一份足以让市长害怕且动摇的黑料。 萨恩建议李天照去Deadline发布任务索要市长黑料。 “这任务能有人接吗?”李天照半信半疑。 “Deadline卧虎藏龙,先试试。”萨恩说着,打开了手机。 Deadline里藏的这条“龙”自然就是萨恩自己。铁锈天堂是他当年通过手段从市长手底下的一个小官儿手里拿到的。之后,除了每个季度定期上交五十万“特殊管理税” 外,这座娱.乐.城也成了市长时不时过来消遣的后花园。 萨恩手里掌握着不少可以抹黑市长的黑料,但他必须拿出完全看不出与铁锈天堂有关系的东西来。他不能为了一个跟他毫无瓜葛的女人,把他的整个势力拖下水。 即使能拿出与铁锈天堂无关的黑料,也不是没有暴露的风险的。萨恩不是圣人,没有李天照那么强的慈悲心和正义感,若不是李天照想要救人,他完全不会去趟这个浑水。 只因为李天照想做便去做,只因为这样会让李天照开心。 他将几张截图发送给了一位名叫盖尔的心腹,让他上Deadline去领李天照的任务。 片刻后,耳边就传来了李天照的惊呼:“接了,有人接了兄弟!我靠!Deadline太牛了!” “是吗?”萨恩收起手机凑了过去,几乎贴上了李天照的脑袋,“让我看看?” “他说会给我个网址,网址五秒就消失啊,你帮我一起记一记......” 很快,李天照通过那个网址获得了萨恩精心挑选的照片,其中有几张是市长和一个神秘的男人在私人座驾里聊天的照片,照片是在晚上偷拍的,整体色调昏暗,但也能清两个男人的样貌。 爆料者还怕李天照看不懂,贴心地配文道:理查德.斯托威尔市长和黑手套头领本·哈特。 另几张照片则聚焦于市长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只全球限量不到五只的名表。这几张照片的关键并不在于表的价值,而在于它与三年前离奇死亡的拉斯顿首富所佩戴的,是同一款。当然,这个信息,也来源于爆料者的解释。 李天照存下了照片,连连感叹:“真是绝了,到底是什么牛人,连这都能拍到!” 原始照片很清晰,但李天照用来威胁市长的,必定不能是原版,他将照片简单地模糊处理后便激动地想要下车。 萨恩拉住了他,从车里翻出了老教授的帽子和墨镜,说道:“别急,还需要伪装。” 片刻后,两人“全副武装”地下了车。两人都戴着口罩,萨恩把过长的金发压在了鸭舌帽下,而李天照则戴着老教授的墨镜和贝雷帽。 时间刚刚好,市政厅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示威的同性恋人,目测将近三十多人。萨恩十分自然地牵起了李天照的手,混进了人群之中。 此时的李天照已经完全不介意和萨恩伪装成情侣这件事了,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他有更重要、更迫切的事情要去做。他要利用好手中的“武器”,拼尽全力将可怜的朵拉救出来! 萨恩的谨慎出乎李天照的意料,与人群中的任务发布者接上头后,萨恩还找了两个人,与他们交换了帽子和外套。李天照知道,这是担心事后撤离时被市长的人查到真实身份。 人群外围,示威活动的发起者见人数已成规模,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动员和号召。她带领大家喊口号,还让她的同伴开启了直播,反复在镜头前控诉政府与警方对艾薇和朵拉的罪行,呼吁全国民众帮忙解救朵拉。 担心黑手套的人赶过来,活动的节奏进行得非常的快。喊完口号后,发起者带领大家来到市政厅围栏前。 为了吸引网民眼球,制造更具冲击性的效果,发起者冲镜头激动地喊道:“我们不是野蛮人,我们也不是激进分子,我们有这群冷血动物没有的爱! 冷血动物根本不懂艾薇有多爱朵拉,不知道艾薇把手伸进包里是想要给朵拉止血,他们只以为艾薇是在掏枪!! 我们要用亲吻来告诉世界,聚集在此呼吁解救朵拉的人,不分种族、不分信仰,都是因为爱!” 说罢,发起者立刻勾起了恋人的脖子,在镜头前,吻上了恋人的唇。 她身后的示威人群纷纷效仿,和恋人拥吻在了一起。 见到这一幕的李天照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拥抱住自己并不断靠近的萨恩,他结结巴巴地小声说道:“不,不,不.......我们也要亲吗?” 13. 你接过吻吗? 萨恩当然想亲,想捧着李天照的脸深深地亲吻他的唇,还想睁开眼睛去看一看他会不会露出什么可爱的表情。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是不能摘掉口罩,将面容暴露在直播镜头前的。 他抬起手臂,握住了李天照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收进怀中,同时也侧了侧身子,挡住了他的脸。随后,他低下头,气息逼近,一点一点地压了下来。 “只是假装一下。” 他轻声说着,隔着口罩贴上了李天照的唇。 李天照心里一颤,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即使隔着两个口罩,李天照也能感受到压着唇瓣的温热,心跳不可避免地开始加速,且突然觉得,好想有些呼吸不畅。他用力抓住了萨恩的衣服,想要推开,却被萨恩收紧的手臂紧紧地按住了后背,完全无法动弹了。 他张开嘴想要喘息,身体也因挣扎中的挤压产生了一股无法理解的燥热。脑袋变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到了萨恩,让那家伙突然失控似的搂紧了他的腰。 萨恩分开了这个没有接触的吻,将发烫的脸用力埋进了李天照的颈窝,然后拉下了口罩,张嘴,不轻不重地咬在了李天照脖子上。 当猛烈呼吸着的李天照恢复清醒时,萨恩已经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齿印。 “咬我干嘛?你是狗吗?”李天照慌张极了,说出口的话都有了颤音。 “对不起,我......” 萨恩道歉的话语还未说完,周围便响起了一片惊叫。抬眼一看,一旁的巷子里冲出了一群黑手套。 惊慌的人群四散而逃,萨恩立刻拉上了口罩,抓着李天照的手腕,快步跑进了远离黑手套的一条小道里。兜兜转转了几圈,走出来时,正好看到了市政厅的后门。 后门处人烟稀少,马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和清洁工在走动,马路的对面,也只开了几家客流不大的餐馆和便利店。 两人来到一家咖啡店坐下。萨恩望着市政厅后门,小声说道:“市政厅前面是广场,所以市长的车只可能从后门出。” 李天照有些紧张,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那些经典美国电影里,正在执行绝密任务的特工。他已经完全忘了刚才隔着口罩亲吻的小插曲,他看了下手机,扶了扶墨镜,凑上前轻声说道:“现在才三点,我们一直在这里蹲守两个小时会不会很可疑?” “的确,”萨恩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点心。 “就这点东西也吃不了两个小时啊,”李天照摘下墨镜拉下口罩,喝了口纯正的美式咖啡,被苦得打了下哆嗦。 两人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视野十分开阔。咖啡店里客人不多也不少,邻座无人,离得最近的一位客人,正低着头专注地敲打着电脑。 萨恩朝李天照伸出了手,“我们面对面呆坐两小时的确很可疑,过来,坐我旁边。”他没有摘下口罩,但李天照依旧从他弯起的眼角看出了他的不怀好意。 “坐你旁边就不可疑了?”李天照没有搭理。 萨恩直接抓住了李天照的手,歪了歪头,温柔的语气中透着股无奈,“过来,真的有重要的事。” 气氛又开始变得怪异了。安静的咖啡店里,阳光被棕红色的桌椅折射成了温暖的颜色,萨恩的眉眼一片柔和,那种沁人心脾的暖意如春水般从两人相触的指尖流淌进了全身。 就在李天照失神的瞬间,萨恩猛地握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拉,将他整个人拽离座位,又顺势揽进了自己怀里。 李天照心里一惊,立刻就想站起来。萨恩却紧紧揽住了他的腰,转身将他压向窗边,似是想要俯身亲吻。 “萨恩,你要做什么?”李天照有些急了,小声问道。 可吻却未落下,只是额头触到了额头。 萨恩拉下了口罩,呼吸着李天照急促的气息,低声说道:“我们......不是还在扮演情侣吗?一对情侣在咖啡店亲热两小时,一点都不可疑。” “只是扮演不用真亲吧!”李天照脸色涨红,抬手挡住了萨恩的脸。 “谁说我要真亲了?”萨恩轻轻一笑,张开嘴咬了下李天照盖在他唇上的手指。 李天照猛地收回了手,骂道:“又咬,你还真是条狗啊!” 萨恩又笑了,伸手把鸭舌帽帽檐往脑后一转。 他贴近了李天照,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然后视线往下,钉在他因为紧张而有些湿润的嘴唇上,嗓音低沉极了:“你……接过吻吗?” 自然是接过的,每天晚上熟睡后,那唇瓣就会落入自己急不可耐的唇舌之下。 但萨恩想知道的是,那每夜的亲吻,是不是李天照的初吻。 应该不是的,毕竟李天照长得那么的好看,又那么的热心和善良,当然,还很有钱。这样的男人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会是一颗璀璨的星星,引得无数人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占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没接过吻呢? 可如果.......如果李天照此前真的没接过吻的话...... 萨恩感觉自己会立刻疯掉。 “接过吻吗?”萨恩的手指,抚摸上了李天照红润的唇瓣,见李天照不回答,又问了一次。 李天照感觉很奇怪。萨恩靠得实在是太近了,呼吸不停地交融,他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阳光。他缩在萨恩的怀抱里,越来越热,热得脑袋发晕,热得分不清耳边咚咚敲打的,到底是谁的心跳。 “我没接过吻,”他回答着,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舌头,舔了下萨恩的指肚。 那一瞬间,萨恩的身体里,似乎被投进了一颗炸.弹。僵住的半秒钟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半秒过后,剧烈的心跳咚咚地在耳边敲响,与此同时,紧贴着李天照身下的地方,涌出了无法克制的,沸腾的欲望。 不行,千万不能让他察觉! 萨恩脑中敲响了警钟。 这是底线,如果被他察觉,撒什么谎都圆不回来了! 萨恩立刻将怀中的李天照放回了左侧座椅上,动作太急,李天照的后背碰到椅背时轻轻弹了一下。他还没回过神,一块甜点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李天照懵了,想想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垂下头,脸红到了耳根。咽下嘴里的蛋糕后,他小心翼翼地偏了下头,只看到了萨恩望向窗外的背影。 是生气了?因为我刚才莫名其妙地舔了他一下? 李天照拽了拽萨恩的衣角,有些不满:“喂,你都咬了我好几次了,我舔你一下不过分吧?” 萨恩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捂着滚烫的脸,心脏依旧在狂跳。 怎么这么可爱?简直......可爱得要命! “我也不是故意要舔你的,”李天照仍然在认真解释,“我就是觉得......你摸我不太好,想把你的手推开,又没有趁手的工具你懂吧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把你的手指推开没有别的意思......” 哪有用舌头推的? 萨恩垂了下头,手掌盖住了嘴角的笑。 “你总是对我做出一些过于亲密的行为,这不太好,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因为没交过朋友,所以不知道跟朋友间的分寸。兄弟之间可以勾肩搭背,但摸脸这种最好不要做,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兄弟之间......” 李天照嘀嘀咕咕地解释着,想到了小时候和祁知仪鬼混的时候,经常玩累了便直接躺在一张床上倒头就睡,平常开玩笑的时候不仅摸过脸还跟揉面团似的揉过脸...... 这么说来,萨恩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行为啊...... “知道了,”萨恩终于回过了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他抬起胳膊勾住了李天照的脖子,把人往身上一带,小声说道:“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现在,该说正事儿了。” 见萨恩恢复了正经,李天照立刻也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萨恩指了指窗外,说道:“那个拐角监控被树挡着了,是一个盲区,一会儿市长的车开出来后,我们看准时机从那里过马路,你假装被车碰倒,等司机下车查看时,我控制司机和车,你直接上车威胁市长。” 萨恩说得很简单,但李天照知道,实际操作起来变数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司机肯定带枪吧?” 萨恩却直接忽略了这至关重要的信息,自信地说道:“没事,我按得住。” 说这话时,他那灰蓝色的瞳孔中射出的锐利的光让李天照为之一振,胸中不自觉地就涌出了一股强烈的信任和崇拜。 看来以前真的是看走眼了,萨恩他可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绵羊。 两人又交流了一会儿细节,后来实在是闲得无聊,便靠在一起打起了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不知不觉,窗外的影子已经斜了一大截。 正打在兴头上时,萨恩突然抬手按住了李天照的手机,指了指窗外,小声说道:“猎物出笼了。” 李天照二话没说收起了手机,戴好口罩和墨镜,嘴角一扬,说道:“行动!” 他推门出了咖啡店,压低帽檐快步走到路边。等那辆黑色奔驰拐过弯来,瞅准时机,直接扑了过去。 李天照还是过于激动了,本来打算在车前表演个碰瓷的,却直接撞在了市长那辆豪华大奔上,幸好在拐弯的地方车速还不快。他哎哟一声,身体顺势滚了出去,摔倒在地上抱着头哀嚎不已。 藏在一旁粗大树干后的萨恩心猛的一提。李天照演得实在是太像了,连他都不确定李天照是不是真的受了伤。那辆奔驰也立马停了下来。萨恩深吸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焦虑,打算相信李天照,按计划行事。 在司机打开车门,踏出半只脚时,萨恩就立马冲了过来,一记重拳直接将司机四脚朝天地砸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下。他立马窜上了车,摸到了司机的手枪,同时打开了车锁。 他的速度非常之快,只是几个呼吸便夺得了车辆的控制权。 后座上的市长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出去,在他反应过来马上要掏枪之时,一侧的车门被打开,刚刚还在地面上哀嚎的李天照闪电般的上了车,把手中从咖啡店顺走的金属叉子用力地比在了市长脖子上。 “斯托威尔先生,手抬高,放在你脑袋上。”李天照冷声命令道。 14. 正常的生理反应 李天照和萨恩配合得天衣无缝。要是谁慢上一秒,整个计划就可能立马土崩瓦解,两人说不定还会遇到生命危险。 市长将手举到了头顶,惊慌地问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李天照一手按着叉子,一手摸到了市长的手枪扔给了萨恩,语气极其冷静:“请放心,斯托威尔先生,我们不会要你的命,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前方,萨恩速度极快地用司机的领带和安全带将他的绑了起来。他启动了车辆,开出了监控盲区。 市长的视角,是完全看不到萨恩的面容的,所以也就不可能认出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西湾巨熊。他一边绞尽脑汁地思索最近得罪了哪方势力,一边急忙说道:“你们要多少钱?多少都可以谈!” “不要钱,”李天照的叉子已经在市长的脖子上刺出了一道血痕。他拿出手机,打开了那几张模糊处理过的照片,“尊敬的市长先生,我说了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那就是释放朵拉。您必须答应,否则......”他把手机怼到了市长眼前,“这些照片,我会散布在网上!” 他没有拐弯抹角,是因为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市长看到那些照片后立刻神色大变,虽说照片的内容无法给他带来致命打击,但绝对会让他支持率大大下跌,如果被散布了出去,再被敌对党派大肆宣扬、大做文章,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 “这些照片......你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您不用管,记住我的话!”李天照收起了手机,厉声命令道,“一个月内将朵拉无罪释放,如果做不到,高清照片我会一张一张地放在网上!” 市长那失去血色的脸,让李天照明白自己的威胁已经奏效,他凑近了些,声音缓和却更加冰冷,“只要您做到了,这些照片将永远不见天日!” 话音刚落,车辆便停了下来,停在了市政厅附近的另一个监控盲区。 目的已经达成。萨恩踩下刹车的瞬间,李天照已经推开了车门。两人没有对视,没有点头,像排练过一百遍一样,同时从两侧滚了出去。 车内,市长面目狰狞地低吼了一声,扑上前捡起了被萨恩扔在地板上的手枪,直接朝窗外那两个几乎在大楼拐角处消失的身影开了枪。 枪声响起,路边行人一阵惊呼。 拐角处的墙面碎渣纷飞,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市长的视野里。市长拿枪指着那正在挣扎的司机,破口大骂道:“没用的蠢货!起来!查,给我查!就算把整个拉斯顿翻个遍也得把这两只下水道里的老鼠给揪出来!” 李天照和萨恩从那栋大楼的后门跑进了商场里,萨恩抓住了他的手腕从阴暗的走道快步走进了一个废弃的公共卫生间。卫生间里空无一人,他反锁了卫生间门,猛地抱住了李天照,将他压在了门板上。 “有没有中枪?有没有被什么划伤?”他的声音颤抖,双手也在慌乱地查探着李天照的身体情况,还扯掉了他的外套,掀起了他被碎片划破的T恤。 “没事!没受伤!”李天照惊慌的想要盖住。 萨恩用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看到了他侧腰上的一条鲜红的伤痕。伤口很浅,连血都没有渗出来,萨恩却愧疚地蹲了下来,垂着头靠在了李天照的腰上,颤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这件事还是太危险了,我不该怂恿你的。” “说什么呢!我靠,这点小伤算个球啊!回去擦擦消毒水就行了,你别这样......”李天照轻轻地拍了拍萨恩的脑袋,“别这样,起来吧,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萨恩却在钻牛角尖,他抱住了李天照的腿,看着他腰上的伤痕难过地说道:“要是子弹再偏一点你就死了。” “你咒我呢?唉,你,”李天照推着萨恩那几乎要贴上腰的脑袋,“你别靠这么近!” 萨恩盯着李天照的腰看了一会儿。伤口必须消毒处理,可没有酒精,但商场就在隔壁,为了掩人耳目,走的时候最好换身衣服,不能让他再冒一点儿风险了。 他起身轻轻地抱了下李天照,说道:“你在这里先等会儿,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别乱跑。” “你去哪儿?小心一点儿!”李天照话还没说完,萨恩便打开门跑出了卫生间。 刚才的行动着实是刺激,就算是在国内,李天照也没干过这种蒙着面威胁一个大人物的事,更何况,这大人物还随身带着枪。 威吓市长时虽然足够冷静,但一放松下来,他便感觉到后怕。当时要是出半点儿查错,此时自己就是一具躺在异国他乡的尸体了。 李天照捂着胸口,来了几个深呼吸,见萨恩始终没回来,便越来越焦躁和紧张。 实际上,萨恩才离开不到两分钟。 时间被焦灼的内心拉长,李天照终于等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李天照,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抵着门的李天照连忙拉开了卫生间门。 萨恩窜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购物袋。 “别告诉我你去逛商场了......”李天照着实无语。 “对。”萨恩把购物袋搁在了一旁,竟然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他那身极其完美的肌肉。脱完自己的,他竟把目光投向了李天照的上半身。 “你干嘛?”李天照挡着身子连连后退,又靠在了门板上。 萨恩靠近,嘴角还挂着一抹坏笑,“抬手,”他用命令的口吻说了一句。 萨恩的身体实在是太扎眼了,一根根膨胀的青筋像是蚯蚓般趴在那鼓胀的肌肉上,不断贴近的身子还冒着股炙热的野兽气息。李天照紧张得声音都哆嗦了起来:“你,你到底......要干嘛?” “躲什么?”萨恩压了压嘴角,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又不是没摸过?每天早上还是抱着醒来的......” “别说了!”李天照脸红到了耳根。 “别紧张,”萨恩轻轻捏了捏李天照那滚烫又柔软的耳朵,柔声说道,“就换身衣服,离开这里,来,抬一下手。” 李天照这才放松了手臂,正准备自己去脱的时候,T恤就被萨恩扯了下来。萨恩猛地朝他靠近,手臂撞到了门上,将李天照圈了起来。 那一瞬,李天照的心跳都几乎都停滞了。 萨恩没再贴近,起伏不停地胸膛始终与李天照保持着距离。他慢慢下蹲,抬手拿起了一旁袋子里的消毒酒精,用压抑得低沉的声音说道:“先消毒,别感染了。” 冰凉的酒精被倒在了伤口上,刺痛感让李天照身子抖了抖。萨恩喉结滚动,某处忍得快要爆炸。 酒精倒得有点多了,顺着李天照紧致的小腹流淌而下,弄湿了他的裤子。萨恩连忙拿手去挡,“对不起,我不小心......” “你别......”李天照想去拦,但是没拦住。 可幸好萨恩真的只是帮他擦掉了多余的酒精。 但,那有些粗糙的手掌从腰上划过时,还是给李天照带来了一阵触电般的战栗。他立刻推开了萨恩,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件T恤套在了身上。 “快,快走吧,耽搁时间长了不好,”他背对着萨恩,声音极其不稳。 两人将旧衣服扔进了商场的垃圾桶,很快回到了车上,启程回了西湾。一路上都十分顺利,到家时,天色也暗了下来。 这一路上,李天照都没有和萨恩说过一句话,只是靠在车窗边,望着 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发呆。 他不敢去看萨恩,心里十分矛盾、慌张和不知所措,他甚至不敢去回想也不想承认,刚才竟然因为萨恩的触摸而起了身体反应。 怎么回事?我不是gay啊? 李天照郁闷极了。 之所以认定自己不是gay,是因为从初中开始,就有男生追过他了。有些男生甚至非常心机地用朋友的身份靠近,企图对他做一些超越朋友的事,但无一不是以挨他几拳告终。 李天照非常反感那些男生的刻意贴近,在高中时甚至在操场上放过话:“同性恋他娘的离老子远点儿!” 他喜欢女生。那种白白净净、笑起来甜甜软软的女孩,他看着就觉得心情好。可一想到节日要送礼、每天都要说腻死人的情话、要变着法儿地哄人高兴......他就头大。谈恋爱简直太麻烦了。 车辆在家门口停下时,李天照才回过了神来。他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萨恩却叫住了他:“李天照,回头看看我。” 天色昏暗,车内的光线也十分微弱。想着萨恩应该看不清自己脸上的神态,李天照这才缓缓转过了身,小心翼翼地望向了萨恩。 萨恩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嘴角似乎扬了起来。当他抬手向李天照伸过去时,李天照本能地缩了下脖子想要躲开。 萨恩见状,手微微一僵,然后收了回去,嘴角的弧度也随之消失在黑暗里。 “帮我看着点儿丽丝,我晚上有事,也许会回来得比较晚,”他的声音也变得极其平淡。 李天照有些惊讶,连忙问道:“都这么晚了还要去做什么?” “一点小事,我尽快回来,别担心。” 见萨恩根本没有说出目的的打算,李天照有些沮丧地下了车,看着萨恩的车消失在了漆黑马路的尽头。 晚上,将丽丝哄睡后,李天照洗了个澡回到了卧室,闷闷不乐地趴在了床上,给萨恩发了个信息:怎么还不回来?还在忙吗? 过了几分钟,他才等到了极其敷衍的回复:“嗯,你先睡。” “搞啥呢?大晚上的不回家,不会是去约会去了吧?”李天照心里冒起了火,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李天照烦躁地坐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他奶奶的,不会是去约.炮去了吧?” 他顿时火冒三丈,抓起手机就准备打电话,可刚点开萨恩的号码,手指就僵在了拨号键上。 “不管是约会还是约.炮,我好想都没有啥立场管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划掉了通话界面,心里跟堵了什么似的憋闷。 点开浏览器,他开始搜索:不是同性恋也会对同性的触碰产生反应吗? 看着满屏的“极有可能”、“敏.感区域的正常生理反应”、“特定情形下对身体反应的误解”等等字样,他得到了让他豁然开朗的科学解释。 “原来这是正常的啊!”他顿时放松了下来,开始刷起了手机。刚刷了一会儿,他就猛然记起,明天好像有作业要交...... “完蛋了,完蛋了,书包都好像落拳击室了......还好电脑在家......” 他从床上跳下,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坐到了萨恩的书桌上。 赶作业赶到深夜,终于完成时,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萨恩依旧没有回来,他也没精力去管,倒在床上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被手机铃声叫醒时,李天照没有像往常那样摸到软绵绵的胸肌,而是摸到了冷冰冰的地板。他立刻清醒,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愣了许久,破口大骂道:“长本事了啊,居然夜不归宿!” 15. 生气了 萨恩将李天照送回家后,直接开车去了铁锈天堂。他拿走了李天照戴过的帽子和墨镜,将车钥匙扔给了手下,让手下去找个修车店把车彻底保养一遍。 穿过音浪炸裂的热闹厂房,萨恩来到了他位于地下的专属办公室,几个心腹跟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萨恩每天都要检查的,铁锈天堂的现金流和一些不能写在明面上的“暗账”。 可萨恩坐下后,却没有理会那些账本,而是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行动着实是冲动了,市长在足够忌惮那些照片的情况下,的确是会采取行动释放朵拉,但同时,他肯定也会采取一切明的和暗的手段,搜索自己和李天照的下落。 李天照腰上的那条鲜红的划伤,给萨恩带来了难以忽视的不安。萨恩绝对不允许再有任何危险降临到李天照身边。他必须想办法,清除掉一切可能的潜在威胁。 他手指敲打着桌面,声音冰冷地发布了命令:“两个小时之内,给我找出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不超过七十五公斤,坏事做尽、死有余辜、走投无路的亚裔。这件事悄悄进行,找到后告诉我就行,不用带过来。” 办公室的几人一愣,虽心中惊讶,但立刻回答道:“是,老大!”随即,纷纷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对于萨恩的命令,他们已经习惯了不问缘由立即执行,这是两年来萨恩建立的威信。他们知道自家老大萨恩不会像其他帮派的头领那样,随意作践手下人的性命。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萨恩一人。头顶的排风扇嗡嗡转着,铁锈天堂的音乐从天花板缝隙里漏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他翻看着手里的账本,渐渐地,就走了神。 脑子里浮现出李天照裸着上半身靠在门上的场景,那精瘦、白皙又光滑的身躯简直让他血脉喷张,他想象着把手放上去的触感,逐渐陷了进去,仿佛回到了几小时之前的那个昏暗卫生间里。 想象中的他没有任何克制,仿佛野兽般朝着那具身躯发了狂。 亲吻和抚摸都变得极其粗暴,他仿佛听到了李天照在耳边克制不住的哀求和呻.吟。 那平坦紧致的小腹更是要他的命,当他想象着让那里被...出形状时,他的鼻腔一热。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了滴落在账本上的血迹。 “操!”他立刻捂住了鼻子,骂了一句。 一个多小时后,便有心腹前来汇报,已经找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亚裔瘾.君子。 萨恩把一旁的帽子和墨镜递给了那位心腹,还从一旁的保险箱里拿出来一千美元的现金,说道:“让那家伙穿上灰色的阿迪运动套装,白色的T恤,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拿着这一千美金立刻逃出拉斯顿,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着,还拿出了手机,打找到了白天李天照穿过的那套阿迪运动服的图片。 “衣服必须保证同款,没有就立刻去买。告诉他要想保住钱和命就必须逃,逃不走的话警察和黑H帮都会要他的命!” “你派人盯死了他,拍下他的逃跑路线,记住他的最终落脚点,让他安全苟活一个月,一个月后......”萨恩眸光冷得像是夺命的死神,“给他收尸!” 心腹微怔,压下了心里的惊慌,回答道:“是,老大。” 离开之时,萨恩再三叮嘱道:“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萨恩打算用一个倒霉的替身吸引走市长的注意力,只有这样才能既不破坏李天照想要营救朵拉的计划,又能确保李天照的安全。 市长想要抓到今天挟持他的“歹徒”,只能通过拉斯顿警方和黑手套。而萨恩在警方和黑手套中都有内应,等替身逃出拉斯顿后,想办法把替身的逃跑路线暴露给两方不是难事。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池,这一切都必须在今晚尘埃落定。所以萨恩一晚上没回去,就坐在办公室那张椅子上,盯着每一处的动静。等到凌晨时,才得到了目标已经藏好,警方和黑手套追出拉斯顿的消息。 成了。 萨恩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一旦出了拉斯顿,再想找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市长一定会急得像无头苍蝇,一边设法向法官施压释放朵拉,一边在拉斯顿外徒劳地撒网搜寻。 萨恩扯了扯嘴角,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睛。 - 上午,教室里,韩镇云撑着脑袋望着一旁认真听课的李天照,突然伸过手去,想扒开李天照的衣领。 李天照立刻察觉,转头给了韩镇云一个冰冷的警告眼神,小声怒道:“干嘛?” 韩镇云讪讪地收回了手,抿了抿嘴,问道:“哥,你脖子上的红印是人咬的吧?” 李天照摸了摸脖子上那被萨恩咬出来的红印,气道:“狗咬的!” 韩镇云嘴角抽了抽,笑道:“哥今天吃火药了?” 李天照没有答话,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又被他摁在了桌上,半晌,才闷闷地问道:“镇云我问你,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夜不归宿的话可能是去干什么了?” “泡妹呗,”韩镇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噢!”了一声,连珠炮似的追问了起来:“哥你问的谁啊?该不会是昨天把你带走的那个萨恩吧?你脖子上的吻痕不会是他亲出来的吧?他不会亲了你之后又去找别人去了吧?西八,渣男啊!” 韩镇云说得好像有点对好像又完全不对! “想什么呢?没那回儿事!”李天照没好气地骂道,“思维太跳跃了啊,兄弟!” 他没再理会韩镇云,郁闷地望向了黑板。 课后,他和韩镇云一起来到了下节课的教室,一坐下他便打开了Deadline,点开了自己的随机昵称,看到了系统分配过来的一百积分。这时心情才好了起来。 韩镇云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羡慕地说道:“我也想要会员资格,可维克托说他这个月的名额都送光了,我只能等下个月了。” “哟,你两咋勾搭上了?”李天照抬头,挑眉笑道,“我要打赢了他才给,你居然说给就给?” “哪能有那么简单!”韩镇云叫苦不迭地说道,“他说在我身上开发出了拳击天赋,让我每天陪他练拳!我昨天才练了两个小时整个人都快废了!今天还要去!” 李天照拍了拍韩镇云的肩膀,笑道:“多运动运动,对身体好。” “哥下午陪我去拳击社。” “哥没空啊,哥还得做任务。” 李天照盯着Deadline公共聊天室,等待着值得一试的任务出现。发布任务的人虽然不少,但大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任务,见得最多的,也就是代写小组作业和论文。 公共聊天室内除了任务信息外,还有会员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信息,文字刷屏的速度非常快,李天照看得眼花,正揉着眼睛时,瞥见了一条不一般的任务。他立刻滑动屏幕,趁文字消失之前点进了发布者的昵称,和发布者聊了起来。 发布者在公共聊天室里发布的简短任务内容是:假装弟弟新男友,帮弟弟摆脱黑H帮男朋友。可聊起来之后,李天照差点被真实情况惊掉大牙。 发布者的弟弟在拉斯顿南部的一所高中上学,每天放学后都会离奇失踪几个小时,回家后便没精打采、疲惫不堪,任谁问话都不搭理,直接走进卧室把自己锁了起来,连饭都不会吃 一口。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周后,姐姐忍不住跟踪了弟弟,发现弟弟放学后居然跟着学校外的混混去了当地的一个混乱的gay吧。弟弟不是去酒吧打工,也不是去酒吧玩耍,而是去参加黑H帮的淫.趴。 那场面真的极其混乱,一群男的像是野兽一样在一个大包厢里交.合。门口有长得凶神恶煞的打手把守,姐姐根本不敢进去,只是从门缝里看到了弟弟被按着脑袋跪下的场景。 姐姐几乎要崩溃了,当天晚上就和弟弟摊了牌。弟弟也痛哭流涕,说他是被迫的,因为他不慎交了一个来自黑H帮的男友。男友不仅逼他吸.毒,还拿家里人威胁他,说他哪天要是不去,他家里人一定会遭殃! 姐姐问李天照,知道了真实情况后还愿不愿意接下任务。 李天照虽然心中震惊,但几乎没有犹豫就编辑了“【领取】”发送了过去。 姐姐大喜过望,与李天照约好中午在学校一起吃饭碰个面,商量如何将弟弟从泥沼中救出来。 退出Deadline后,李天照立刻给萨恩发送了信息:中午不一起吃饭了有事。 语气冷冷的,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多打一个。毕竟心里还生着气。 萨恩几乎是秒回:有什么事? 李天照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心里冷哼了一声,不想回复。 萨恩的信息立马又发了过来: ——你是不是生气了? ——对不起,我昨晚真的有点急事,以后不会晚上不回家了。 ——李天照? 屏幕又静了几秒,最后一条弹了出来:生气了吗?中午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你不告诉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反正你也没把我当兄弟。你不说,那我也不说。 李天照依然很生气,直接回复了一个:有事,你不用管。然后就再也没搭理萨恩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没搭理萨恩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位置便通过学校里的无数只眼睛,传递到了萨恩的手机上。 中午,李天照来到了和任务发布者约好的一家校内快餐店,坐到了约定好的位置上。不一会儿,便来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棕发女生。女生一见李天照便捂着嘴惊呼道:“噢!是利奥!” “你认识我?”李天照有些惊讶。 “现在学校还有谁不认识你?”女生笑着坐到了李天照对面的位置,“我叫蕾妮.哈德逊,是人文学院大二的学生。” 她笑盈盈的,可坐下来之后,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想着:领任务的人居然是能打败维克托的利奥!如此一来,解救弟弟的成功率就更大了!可是......大家不都说利奥是萨恩的男友吗?让利奥去假扮弟弟的男朋友,萨恩会不会生气? 弟弟要解救,萨恩也不能惹啊,毕竟萨恩可是西湾...... 啊,不能说,不能说! 她猛地咬住了嘴唇,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想起昨天的系统警告,一阵心慌。 与李天照聊了一会儿,她才问道:“你接这个任务,萨恩不会有意见吧?” “萨恩他干嘛要有意见?”李天照不理解了。 蕾妮尴尬地笑了笑,正想着该怎么说才好时,突然感受到了前方投射过来的杀气腾腾的目光。她抬起眼眸,看清来人时吓得浑身一抖,然后立刻做错了事似的垂下了头,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不像是......不像是没有意见的样子啊......” “什么?” 李天照还在疑惑时,一只宽大的手掌从他身后探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庞大的身影压了下来,危险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在约会呢?” 16. 我还是个处男! “没有约会!” 李天照和蕾妮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李天照的心都提了到嗓子眼,后背泛起了一阵凉意。太可怕了,从背后的突然出现的萨恩实在是太可怕了。 “原来不是约会啊,”萨恩慢悠悠地坐到了李天照身边,揽住了李天照的肩膀,望着蕾妮的眼里依旧杀气不减,“既然不是约会,那你可以滚了。” 蕾妮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根本不敢去看萨恩,垂着头像是机器人一样拿起了包便准备离开。 李天照连忙叫住了她:“蕾妮,先别走。” 他打开了Deadline,将那个悬浮在界面上的任务展示在萨恩眼前,心里的恐慌变成了着急和不满:“你看,我接了蕾妮的任务,你赶走蕾妮干嘛?能不能别这么没礼貌?” “没礼貌?”萨恩歪着头看向李天照,眉头微皱,脸色阴沉,“你怪我对她没礼貌?” “难道不是吗?”李天照本就因萨恩夜不归宿憋了一肚子的火,见萨恩这幅态度,火气更大了,“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滚,那是礼貌吗?” 他用力推开了萨恩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了蕾妮身边,说道:“蕾妮,我们换个地方。” “啊?不.......不不......”蕾妮慌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正值中午吃饭时间,这家颇受欢迎的快餐店里早就坐满了人,此时,人群的目光全被三人吸引了过去。 萨恩的脸色难看极了,那捏紧的拳头上都爆出了青筋。 在所有人都以为萨恩会对他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小情人动手时,萨恩却只是飞快地握住了小情人的手,目光可怜至极,声音里也没有刚才的寒意,只剩下乞求:“对不起,我错了。” 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萨恩紧紧地抓着李天照的手,任李天照挣扎也不肯放开。刚才,看到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李天照居然跟女生坐在一起时,强烈的醋意让他完全乱了分寸,忘记了李天照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李天照的冷漠让他喘不过气来,如果得不到原谅就这么放李天照离开的话,他感觉自己会发疯。 “对不起,是我错了,”他继续道歉道,“跟女同学说‘滚’是我的错,昨天晚上不回家陪你睡觉是也我的错......” “……哇哦......”听到‘睡觉’两个字,周围响起一片压着嗓子的抽气声。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用手肘撞旁边的人,眼神疯狂交换。 李天照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捂住了萨恩的嘴,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你胡说什么呢?别说了,快别说了......” 萨恩却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揽住了李天照的腰,继续撒娇道:“原谅我好吗?” “好好好!原谅,原谅,你快放开我!”李天照都快急哭了。 萨恩一松开他,他便拽着萨恩准备走出餐厅,同时对一旁傻愣住的蕾妮说道:“我们换个地方吧,这地儿没法待了!” 换了餐厅后,三人才说起了正事儿。假扮男友的计划被萨恩果断否决,萨恩说等去接蕾妮弟弟贝内特放学的时候,直接将他的混混男友揍一顿就行了。 如果一顿解决不了问题,大不了明天再揍一顿。总之,萨恩宁可免费给贝内特当几天保镖,都不愿意让李天照去假扮贝内特的男朋友。 蕾妮对萨恩的提议大喜过望,在她看来,只要有萨恩这座靠山,弟弟就一定有救了! 三人约好下午四点从学校出发,赶在贝内特放学之前赶到他的学校。 与蕾妮分别后,萨恩牵着李天照的手将人带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后花园。正值最热的午后,烈阳晃得李天照几乎睁不开眼,额头也渗出了不少汗珠。来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时,他才感觉到了一阵令人舒爽的阴凉。 “很热么?”萨恩将李天照抵在了树干上,捧着他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的脸,擦掉了他脸颊边的汗珠。 “大中午的不找个凉快点儿的地方休息,来这里干嘛?”李天照抱怨道。 “想跟你说说话,”萨恩说着,就打算去脱李天照的外套,“热的话先脱一件衣服。” 外套被拉下来一半,李天照连忙抓住了萨恩的手,阻止道:“你怎么这么爱脱我的衣服呢?这让别人看到又得误会了,没那么热。” 萨恩的手僵了僵,垂落了下来。他弯下腰将下巴靠在了李天照肩上,手臂一点点收拢,把人圈进怀里。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了一阵,又静了下去,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其实我还想抱抱你,怕不脱衣服的话,抱着会很热。” “不,不热......” 脖子被那柔软的金发挠得有点痒,肩窝处的领口被蹭开,萨恩呼出的热气全扑打在了身上。 这样的拥抱实在是太过于亲密,李天照有些受不了,抬手想推开萨恩的脑袋时,被萨恩紧紧地抓住了手腕。 萨恩似是有些不满,另一只手握紧了李天照的腰。他蹭了蹭李天照的颈窝,深深地嗅了口从李天照领口里透出的香味后,才抬起了头望着李天照,可怜巴巴地说道:“李天照,我害怕你讨厌我。” 李天照有些不知所措,两人的姿势让他感到紧张,萨恩这根本就像是在抱着亲密的爱人,好想随时随刻都会吻下来的样子。他觉得这样很不妥,想推开萨恩,可又觉得萨恩这耷拉着眼角的样子,实在是可怜极了。 更何况,萨恩也没做多过分的事,只是抱着,像养了很多年的金毛犬一样蹭了几下主人的颈窝。 李天照放弃了推开他的想法,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也温柔极了:“那你告诉我,你昨晚去做什么了?” 萨恩眸光暗了暗,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 李天照无奈叹气,直白地说道:“你说你没有女朋友,所以是去约.炮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管,但我的确不太喜欢我的朋友私生活不检点......” “不,不是!我没有去找女人!”萨恩急忙否认,急到恨不得把心刨出来证明他的清白,“我没有跟任何人做.爱,我还是个处男!” 萨恩真的是很着急了,怕被李天照误解,甚至不惜暴露他没有任何性.经验这件比较丢人的事。 李天照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笑得肚子都痛了起来。笑过之后,他才发现:额......我不也是处吗?有什么资格笑他? 他尴尬地收起了笑,觉得眼前那羞红了脸的萨恩实在是可爱极了。 “那到底去干什么了嘛?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胡乱揉了揉萨恩的脑袋,手臂自然地搭在了萨恩的肩膀上,无奈笑道,“唉,算了算了,谁都有秘密,不说就不说了吧。” “李天照!”萨恩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李天照,然后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架在了腰上。 李天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害怕跌倒的他惊呼了一声,紧紧地搂住了萨恩的脖子,腿不自觉地勾紧了萨恩的腰。 “李天照,李天照......”萨恩依旧将人抵在树干上,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想安抚那颗躁动得快要跳出来的心。 很想将怀里人的衣服撕碎,想亲吻他,想......想做更亲密的事...... 胸膛起伏不停,他深深喘息着,在某一瞬猛然警醒,立刻拼命压制,让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 底线......还在。他松了口气,晃动着脑袋,像是一只大型犬一样,拿脑袋亲昵地蹭起了怀里人。 “萨恩,别拱了,萨恩,你......唉,那边来人了......”李天照慌慌张张的,用力按住了萨恩的脑袋。 萨恩在李天照怀里噗嗤一笑,抬起头望着他,依旧带着撒娇意味地央求道:“晚上想抱着你睡。” “你不是每天都抱着我睡的吗?”李 天照无奈地弹了下萨恩的脑门。 “那是你滚我怀里的,”萨恩偏着头拿脸蹭了蹭李天照的掌心,“我想从上床开始,就把你抱在怀里睡,”说着,他还张嘴咬上了李天照的手指。 怎么像是......在调情? 李天照连忙抽出了手指,无奈地捂住了萨恩还想要凑过来的嘴,说道:“行行行,让你抱,让你抱......” 下午的课,李天照一直上得恍恍惚惚。中午被萨恩像是玩偶一样抱了半个多小时,虽然是隔着衣服,但身上差不多被他摸了个遍。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事后回想,两人的姿势......实在是有些过分。 李天照捂着红透的脸,教授讲的课一个字儿都没听见去。 这样子不太好吧?怎么能这么纵容萨恩呢?而且萨恩的样子......就像是头发.情的狗熊...... 是因为是处男,没谈过恋爱也没交过朋友,所以产生了什么情感认知上的错误?以为兄弟之间也可以那么亲密吗? 应该是吧......毕竟,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突破底线的举动...... 以后还是不能那么纵容他,这不太好......可是,他一撒娇就受不了怎么办? 那么大的个子,怎么那么会撒娇呢? 李天照懊恼地抱住了脑袋。 - 下午四点,李天照、萨恩与蕾妮准时在校门口集结。蕾妮是开车来的,于是李天照与萨恩就坐上了蕾妮的车,前往了拉斯顿南部的赛德镇。 车上,萨恩给李天照带上了一只黑色的口罩,下车时,他自己也戴上了一只。 李天照以为萨恩是怕暴露身份招惹来麻烦。其实萨恩担心的是被赛德镇的混混认出是“西湾巨熊”,在李天照面前彻底形象崩塌。 来到赛德镇高中大门口,蕾妮看了看手机,跟两人说道:“贝内特每天都会在学校参加完社团活动再离开,我们等一会儿,他很快就会出来了。” 李天照点了下头,开始四下张望,想找出贝内特的那个混混男友。刚才过来的路上,蕾妮描述过那混混的样子,寸头、耳钉和几乎爬满半张脸的纹身是那混混的显著特征。可李天照看了一圈,都没找到符合蕾妮描述的人。 等了十分钟也不见人出来的蕾妮变得紧张了起来,她拨打着贝内特的电话,可只等到了一串无人接听的忙音。 “联,联系不上贝内特了,怎么回事?”蕾妮的脸色一片灰白。 李天照立马安慰:“别担心,要不我们直接去学校里面看看。” 蕾妮点头,正准备去做访客登记时,看到了从里头走出来的贝内特的同学。她立马跑了过去,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贝内特今天没参加社团活动,早在三点多就离校了。 蕾妮差点哭了出来,她拨通了父母的电话,得知他们没来接过贝内特后,惊慌失措地望向了李天照,“利奥,贝内特可能、可能又被带去那个gay吧了,怎么办?” 蕾妮一开始的打算只是找个人假扮弟弟的男朋友,在学校外接弟弟放学,让那个纠缠着弟弟的混混彻底死心。因为即使Deadline里人才辈出,她也不相信一个陌生人愿意为了她弟弟得罪黑H帮。 她咬着唇,不敢吭声,萨恩说愿意揍混混几顿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她完全不敢再要求两人帮她去gay吧找人。 而萨恩也不愿意多事。赛德镇是黑手套的地盘,收尸所的游民也很多,那gay吧肯定有很多认识他的人。并且在萨恩看来,一个既吸.毒又参加淫.趴的高中生已经没救了。 蕾妮看到了萨恩眼里的冷意,心里一慌,红着眼眶说道:“要不......明天再来吧。” “等什么明天呢?”李天照却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他捏起了拳头,将每个指节都捏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眼神也变得锐利无比:“那gay吧在哪里?带路!” 17. 暗访gay吧 李天照的正义感每次都会让萨恩感到惊讶,惊讶过后,便会从心底涌出强烈的吸引与渴望。他喜欢这样的李天照,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而现在,更是喜欢得不能自拔。 李天照想做的事,总是会让他也跟着热血沸腾。之前的那些顾忌也都被他抛之脑后,他也紧随着李天照,冷冷地说了一句:“带路。” 蕾妮立刻转悲为喜,带着两人来到了那家在赛德镇颇具名气的,名为“粉红兔”的gay吧。 天还没黑,酒吧的吧台和舞池区人都不多,里头的音乐也不算嘈杂。李天照和萨恩两人刚走进去,便被一位店长模样的人拦了下来。 那店长满脸堆笑,还十分轻佻地拍了下萨恩粗壮的胳膊,说道:“两位先生,‘粉红兔’不允许戴口罩哦。” 萨恩还未发怒,李天照就不满地推开了店长的手,瞪着他警告道:“别碰他!” 开什么玩笑?我家萨恩这么干干净净的一纯情处男,怎么能被你们这群死基佬占便宜? 那店长脸色一冷:“两位是来挑事儿的?”说着,他还招了招手,从酒吧里头叫出来几个一身横肉、凶神恶煞的打手。 为了能顺利救出贝内特,李天照也不想在人都还没找到的时候就惹上麻烦。他稍稍克制了一下怒意,装作亲密地揽住了萨恩的腰,说道:“嘿,我们是来玩玩儿的,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男朋友。” 萨恩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松弛了开来,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心中一阵暗喜,还顺势搂住了李天照的肩膀。 两人身后的蕾妮立刻附和道:“我们第一次来玩儿,没见外面有写戴口罩不能进啊,”她窜上前,冲店长打着圆场,“我朋友家里又保守又激进,接受不了两人的关系,两人不打算公开,戴口罩不是怕遇到熟人吗?” 店长的脸色这才好上了许多,他上下打量着李天照和萨恩,笑道:“我的朋友,‘粉红兔’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想戴口罩也行,把上衣都脱了。” 几人的动静早已引起卡座上那些人的注意,口哨声此起彼伏,起哄声齐刷刷地涌过来:“脱!脱!脱!!” 看着那群人眼里赤.裸.裸的贪婪和戏弄,李天照的脸色暗了下去。 “来嘛,让我们看看你男朋友的身材!”店长怂恿着,起哄声更大来了。很显然,这群人对萨恩这种类型更感兴趣。 倒是店长身后的几个壮汉打手一直在盯着李天照,还调戏道:“宝贝儿,这是我们‘粉红兔’的规矩,玩不起就别来玩哦。” 见那打手还想靠近,萨恩眼中立刻腾起怒火,凶狠的目光直接钉在了打手身上。那打手脚步顿住,心慌地退了几步。 李天照拍了拍萨恩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眼神示意他不要激动。他笑了起来,无所谓地说道:“脱就脱。” 说罢,他抓着衣摆,往上一扯,直接脱掉了外套和T恤,露出了白皙紧实、线条流畅的身躯。围观人群中出现了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人将目光落到了李天照那又细又有力道的腰上。 萨恩对那些目光十分恼火,他单手扯着衣摆脱掉了上衣,另一只手握住了李天照的腰。他抓着衣服的手指向了那些盯着李天照的人,恶狠狠地警告道:“他是我的,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显然,萨恩的身材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店长和打手都让开了道路,店长看着萨恩的眼里都在放光,他啧啧了几声,对李天照说道:“真是太羡慕你了,小白兔,你家这位一看就是来劲儿的,晚上......很爽吧?” 如此露骨的话语,听得李天照一阵面红耳赤,更让他感到别扭的是,和萨恩紧贴着的姿势。 萨恩的手要是再不挪开......恐怕又要有生理性反应了......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来到一个光线昏暗的卡座坐下,想推开萨恩,却被萨恩直接抱到了腿上。 “萨恩,你......” 刚开口,萨恩便嘘了一声,打断了他,对跟上来的蕾妮说道:“我们刚才吸引了太多人注意,不方便到处走动,你先去找到贝内特的位置,找到后回来告诉我们。” “好!”蕾妮点头,立刻走开了。 她前脚刚走,萨恩便跟着了魔似的,拉下口罩一口咬上了李天照的侧颈。他的手掌滑过了李天照的后背,握住了李天照的后颈,啃咬变成亲吻逐渐落了下来。 “萨恩,你做什么?别这样!”李天照吓了一跳,扭过身子推开了萨恩的脸。 “我......”萨恩实在是忍不住了,和李天照接触的每一个地方,都令他疯狂。他将李天照抱了起来,让他换了个姿势跨坐在腿上。他将脸埋进了李天照的脖颈,用唇瓣轻轻蹭着,哑声说道:“你看看周围,我不这么做,不知道有多少苍蝇会扑过来。你帮我挡着点,别让他们看到我的脸。” 李天照只当萨恩是在演戏,立刻抱住了萨恩的脑袋。他望向了四周,即使光线昏暗,他也能看到那些人如同饿狼般贪婪的目光,有人甚至还不知廉耻地打起了飞机。 怀里的萨恩突然探出了舌,李天照浑身一抖,捂住了他的嘴,小声埋怨道:“你别真亲啊!” 怎么忍得住?怎么忍得住?怎么忍得住......萨恩感觉自己快疯了,他按住了李天照的后背,拉开了李天照的手,额头顶开了李天照的下巴。李天照被迫抬起头,喉结绷出一条紧张的弧线。萨恩张开嘴咬上了李天照的喉结,滚烫的舌扫在了那颤动的凸起上。 李天照浑身一紧,发出了一声他自己也没有料想到的,颤抖的喘息。 只是一声,便勾得萨恩自制力崩盘,身体里疯狂窜涌的欲望一瞬间侵占了他的大脑,他手掌下滑,用力按住了李天照的后腰,挤压着那已经无法掩饰的地方。 李天照心中大惊,却又不敢松开怀抱,他抓着萨恩的头发,任他亲吻着,慢慢拾起了被他蹭掉的口罩。 “萨恩,萨恩......”萨恩滚烫的身躯让他的气息也越来越不稳,他从未想过和一个男人的亲密接触也能激起如此强烈的欲望,但他依旧认为这样不行,必须悬崖勒马。 “萨恩别亲了!”他垂下头,用力地拽住了萨恩后脑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吼道,“够了!你他妈给我停下!” 萨恩猛然回神,停下了所有动作。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他僵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没忍住...... 然后他看见了李天照别开的脸,和那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眼睛。 他难以置信,仰头望着脸颊烫红的李天照,眼里满是震惊,“李天照,你怎么也......” “你还好意思问?”李天照生气地将手上的口罩狠狠地拍在了萨恩脸上,替他扣上了口罩绳,低声骂道,“你那样又亲又啃又是 摸的,我要是还能冷静,我踏马就是性.功能障碍了!” 他气得不行,恨不得一拳砸在萨恩脸上,但最终也只是使劲揉了揉萨恩的脸,质问道:“我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倒是说说你,那么兴奋干嘛?” “对不起,原谅我,”萨恩又开始了他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一双深邃的蓝眼睛里满是哀求,“我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毕竟你身上太香了,比女人还要漂亮。光线这么昏暗,气氛这么暧昧,我只是一时......一时脑子糊涂,没把持住......” 这话的意思是......把我当成女人了? 李天照听着并不怎么高兴。 “对不起,我的错,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萨恩把脑袋靠在了李天照肩膀上,拱了拱李天照的颈窝,不停地道着歉。他现在完全不敢有太过分的动作了,手臂也只是轻轻地环住了李天照的身子。 李天照经不住萨恩的这顿撒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萨恩的脑袋,说道:“不生气了,你放我下来吧,咱别这么坐着,容易擦枪走火。” 萨恩心里百般不愿:就是想擦枪走火啊! 可手上还是老老实实把人放到了身边座位上,胳膊却没松,照样圈着,脑袋凑过去,在他耳边问道:“喝过酒没?想试试什么?” 李天照连忙摇头,“不敢喝这里头的东西,怕给我下毒。” “不点点儿什么恐怕会被赶走的,”萨恩笑着打了个响指,叫来了侍从,点了几罐未开封的啤酒。 刚拉开易拉罐的拉环,蕾妮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找到了,”她声音发颤,捂着嘴几乎要哭了出来,“在最里面的包厢,太混乱了,我感觉贝内特都快死了!” 她完全没有描述她刚才在门缝中看到的景象,可惨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带我们过去!”李天照立马站了起来,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脱掉的上衣。 走进包厢区的走道里时,还有侍从上前阻拦:“先生,你们要去哪儿?” 李天照晃了晃手中的啤酒,指着前方的拐角,笑得有几分轻佻:“听说里面有好玩儿的聚会,我们也想去参与一下。” 那侍从瞟了几眼李天照脖子上明显的吻痕,没有怀疑,让开了道路。 走过拐角,李天照立刻把啤酒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穿上了上衣。也许是为了保护顾客隐私,这一条隐蔽的走道里都没有监控。包厢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只有有人进出时,才能听到从门缝里传出的尖叫、咒骂和呻.吟。 进进出出的人都是一.丝.不.挂,肮脏的身上满是酒味和腥臭味。他们冲到对面的卫生间里便是一阵呕吐,有人甚至在卫生间门口就抱住赤.裸的陌生人做了起来。 这幅场景,让李天照脚步微顿,胃中一阵翻涌,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按了按胸口,快步走向了包间。经过卫生间时,竟有一个赤.裸的醉鬼带着猥琐地笑扑了上来。 萨恩还未出手,李天照便一脚飞踹了过去,将那人重重地砸回了卫生间里。 “太踏马恶心了!”李天照没忍住骂道,“一群该死的基佬!” 他的身后,萨恩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那圈着李天照的力道松了一瞬,又恢复了原样。眉宇间,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云。 李天照继续上前,推开包厢门后,眼前的画面,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18. 脱敏 包厢内乌烟瘴气,一片混乱。 昏暗的灯光下,全是交叠的肉.体,甚至都不是一对一。有一些像是狗一样被压在身下的人,嘴里还有其他地方,被塞满了美元、废纸甚至还有酒瓶..... 注射器掉得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家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知死活,有些人嘴里甚至还吐出了白沫。 李天照真的是一步都不想踏入这肮脏的地方。空气中刺鼻的气味甚至比隔壁卫生间还要难闻,他抵着门的手微微发颤,感觉每根手指上都沾满了恶心的病毒。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相信里头的有些人还有救,比如说蕾妮拼命想救出来的贝内特。 他在蕾妮的手机上见过贝内特的样子,视线扫视了一圈后,看到了最里头正被好几个人玩弄的男孩儿。 “蕾妮你在门外等着,萨恩帮我守着门,”李天照拉着萨恩走进了包厢,拾起了地上的一个空酒瓶,走进了行尸走肉般的人群之中。 有人扑上来他便直接拿酒瓶砸开,下手毫不手软。酒瓶砸坏了他便再捡一个,一时间,包厢内惨叫连连。有人想逃,全被萨恩的拳头揍晕在了门口。 来到贝内特身边,李天照一脚踹开了趴在他身上的黄毛,手中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另一个人的后脑上。身后,咒骂声和拳风袭来,李天照下蹲避过,猛地一个转身,膝盖重重地顶上了来人小腹。那人吐出了一肚子酸水,恶毒的眼神猛然射向了李天照,扬起了手里的注射器。 李天照瞳孔猛缩,想要躲避之时,被身后站起来的壮汉锁住了脖子。 “我M!!” 比起被注射器刺中的恐惧,李天照心里更多的是被那壮汉抱住的恶心,他大吼了一声,反手锁住了那人的胳膊,右腿后撤腰部猛地发力,给那狗东西来了个过肩摔。 咚的一声闷响,壮汉砸在了结实的实木茶几上。而黄毛那抓着注射器即将刺过来的手臂,生生折断在了赶过来的萨恩手里。 萨恩眼里的凶光丝毫不比李天照弱,折断那人的手臂后,他直接将人甩在了茶几后,在李天照看不到的茶几背面,一脚踏碎了那人的胸膛。 那壮汉瞥见了同伴口中涌出的鲜血,恐慌地爬向了一旁的衣服堆,想翻出手枪。萨恩察觉,抢先一步夺走了手枪,转身指向了壮汉的脑袋。 包厢内已经一片狼藉,没人敢再扑向两人。李天照随便找了几件衣服扔在了贝内特身上,将人扛了起来。 萨恩手中的枪依旧盯着壮汉的脑袋,眼里的怒意让李天照看了都觉得胆寒,他扛起了贝内特,在萨恩耳边小声叮嘱了一句:“走,别杀人。” 包厢外的蕾妮已经泪流满面,看到几人出来,她想接过奄奄一息的贝内特,可又承受不住贝内特的重量。 萨恩停在了门口,说道:“你们先走,我先看住这些人,出去后在酒吧后门等我。” 李天照点头,再次望着萨恩的眼睛,沉声叮嘱道:“千万别杀人。” 萨恩静静地看了李天照几秒,嘴角扯出了一个柔和的笑,沉声说了句:“好。” 此时,酒吧里已经热闹了起来。李天照和蕾妮给贝内特穿好衣服后,在炸裂的音乐和舞动的人群的掩护下,轻松地混了出去。 包厢里,萨恩堵死了房门,将房间内的音乐声调到了最大,然后,握着枪走向了那群面色惊恐的黑.帮分子。 黑手套有一些守旧、愚蠢又自以为是的规矩,除了闹事时喜欢戴黑色手套外,还喜欢在肩膀上纹一个黑色手套的图案,以此表明身份。 后来,收尸所也将这一套学了去。加入收尸所的人,会在胳膊上纹上一个骷髅头。 而包厢里的那群人,有的人肩膀上有黑手套,有的人胳膊上有骷髅头,有的人竟然二者都有。 这些家伙,在他眼中,都是些不值得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渣。 李天照善良、单纯,像是天使一样。可他萨恩,本就是这烂透了的城市里走出的清道夫! 他的嘴角扯出了冷笑,拉动了枪栓。 离开酒吧时,他在只有几名心腹存在的Deadline的核心成员群里发送了信息:赛德镇“粉红兔”酒吧包厢里死了不少人,立刻派几个人混进去,等事情曝光后,宣扬成黑手套和收尸所的械斗。 萨恩很快与李天照在酒吧后门汇合。远离酒吧后,蕾妮叫上家里人带贝内特去了医院,而萨恩和李天照则打车回到了家。 一路上,李天照都沉默得可怕。他垂着头抱着脑袋,完全没有理会萨恩的任何问话。到家后,他也无视了朝他走过来的罗莎和丽丝,直接冲进了卫生间,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萨恩站在门口,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呕吐声。 李天照难受极了,吐完之后,他将身上的衣物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在花洒下不断地冲洗着身上的污渍,特别是那双手和被那狗东西碰过的脖子,他恨不得连皮都搓下来。 “混蛋!M的!一群恶心的混蛋!”他边洗边骂着,骂出口的声音里混杂着英语和汉语,“恶心死我了,一群死gay!” 李天照着实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以往的他对同性恋的恶意是没有这么大的,他甚至觉得恋爱自由,尽管自己不能接受,但别人喜欢上同性也不是该被社会唾弃的事。 可今天的事,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某些同性恋群体的肮脏。那一幕幕恶心的场景他根本不敢再去回想,因为胃中已经不剩下什么可以吐出来的东西了。 这个澡他洗了将近一个小时,关水后,他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知道今天看到的场面只是少数中的少数,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还是单纯且美好的。 准备出卫生间时,他才尴尬地发现:没拿换洗的衣服...... 门外,传来了萨恩的声音:“洗好了吗?我给你拿来了衣服。” 那声音闷闷的,似乎十分沮丧。 李天照没太放在心上,说了声谢谢后,开了个门缝,飞快拿走萨恩手里的衣服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萨恩依旧杵在门口,低垂着头,神情落寞极了。 李天照穿好衣服开门时,萨恩猛地抬起了头,一眼便看到了李天照搓得通红的脖子,连忙伸过了手去,“这是怎么了?” 李天照眼里满是惊慌,本能地就退后了一步,打开了萨恩的手,“别碰我!” 萨恩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错愕。 一旁,小丽丝刚好经过,她抱着一只兔子玩偶,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利奥,萨恩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没有,”李天照慌乱又勉强地朝丽丝笑了笑,像是躲着什么似的避开了萨恩,走向了丽丝。走了两步后,他又回头对萨恩说道:“你赶紧去洗个澡,今天必须洗!不洗澡不许上床睡觉!” “所以利奥是嫌弃萨恩不爱干净吗?”丽丝抓起了李天照的手,拉着他走向卧室。 “不是,萨恩平常很爱干净的,今天掉泥坑里了。”李天照揉了揉丽丝的脑袋,笑着说道。 萨恩放下了那只被李天照打过的手,深吸了口气。 刚才李天照眼中的恐慌和排斥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可与丽丝的对话又让他心情好受了一些。他理解为,李天照不是讨厌他了,只是嫌弃他碰了些肮脏的人。 他连忙洗了个澡,回房间后,还将卧室打扫了一遍。李天照回来时,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眼巴巴地望着李天照,问道:“晚上还没吃东西,想吃点什么吗?我去便利店给你买。” “不吃,吃不下,”李天照苦笑了一声,直接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今天实在是身心俱疲,他本想着趴一会儿再起来写作业的,可闭上眼睛后竟然睡过去了。 突然吵醒他的,是萨恩揽上来的手臂。 李天照一睁眼,意识还没清醒,便看到了萨恩那副健硕的身躯。还未看清萨恩的样貌,他便条件反射般的手脚并用踹向了萨恩,硬生生地将那上百公斤的庞大身躯踹下了床。 脑子里无端冒出了gay吧里的混乱景象,他愤怒地冲着前方吼道:“给老子滚开!” 他大口喘着气,等了半天才彻底清醒了过来,然后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双眼发红的萨恩。 “对不起,”李天照急忙起身,懊恼地捂住了额头,道歉道,“我有点应激了,对不起。” 萨恩抿了抿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你......你白天答应我可以抱着睡的,所 以我刚才才想去抱你,对不起,”他站起身,垂着头,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毯子,“我去客厅的沙发睡。” 刚走到门口,李天照就叫住了他,“萨恩,你回来。” 李天照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只是被今天看到的那些东西恶心到了,萨恩你过来坐床边。” 萨恩立马转身坐到了床边,乖巧地望向了李天照。他依旧没有穿上衣,那身强健的肌肉在月光下仍旧格外的扎眼。 李天照盯着他看了很久,心中十分愧疚。他不想伤害萨恩,萨恩和那群人不一样。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伤到他了,也知道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再次伤害到他。为什么要让萨恩,来承担那些狗东西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呢? 他缓缓朝萨恩靠了过去,想让身体重新习惯萨恩的温度。 “李天照,你要做什么?”萨恩喉结滚动,看着像是小猫一样缓缓爬来的李天照,紧张了起来。 “就是......脱下敏......”李天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萨恩没听懂。 李天照没再说话,在靠近萨恩的位置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了萨恩的胸前,保持着距离,闻到了他身体里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萨恩身上很干净,没有那种恶心的腥臭味,如果靠近的话,应该也不会感到反胃。 李天照松了口气,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萨恩的胸口,惹得萨恩一阵心痒。 “李天照......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的胸脯剧烈起伏,忍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脱敏,和适应,”李天照又说了两个萨恩不太理解的词汇,他缓缓靠近,光滑的睡衣贴着萨恩的身子,脑袋轻轻地搁在了萨恩的肩膀上,倚靠进了萨恩的怀里。 萨恩心跳猛地加速,手里的毯子掉落在地上。他想立刻抱住李天照,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李天照喝止:“你别动,让我靠一靠!” 萨恩立刻一动不动了。他不敢不听李天照的话,毕竟,被李天照嫌弃和厌恶的感觉可不好受。 李天照侧着脑袋,看到了萨恩滚动的喉结。他闭上了眼睛轻轻蹭了蹭萨恩的脖颈,感受到了脖颈上蜿蜒凸起的青筋。萨恩身上挺舒服的,弹性十足的肌肉让他感觉好像靠在了一个自发热的抱枕上。抱枕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为了靠得更舒服一点,他挪动了身子,坐在了萨恩腿上,搂住了萨恩的脖子。 萨恩心中一惊,搁在床上的手紧绷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紧绷。 半晌,李天照才发出了一声感叹:“啊,舒服多了......”他在萨恩耳边嘀嘀咕咕地抱怨道,“那群人真够恶心的,我靠,受不了受不了,那种地方我再也不去了.......” 萨恩敷衍地附和了几声,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天的相处,让他误以为和李天照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似乎可以表白了,可现在看来,依旧在原地踏步。 他垂下眼,手指在李天照的后背轻轻摩挲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李天照很讨厌gay,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表白,也不能踏破底线。 心情低落的他,听到了李天照轻松的话语:“萨恩,抱着我睡吧。” 郁闷的情绪立刻被打散,萨恩用力地抱住了李天照,搂着他躺到了床上,将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还替他盖上了被子。 “唉,被你抱着好热,不用盖被子了,”李天照笑着踢开了被子。 “晚上会降温的,还是得盖一盖,”萨恩又拉上了被子。 “不盖!你都不知道你身上有多热!”李天照一脚踢开。 萨恩笑了笑,侧身搂住了李天照的腰,蹭了蹭他的脸颊说道:“好好好,不盖了,睡吧。” 李天照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之时,往萨恩怀里拱了拱,“忘了写作业了啊,咋办,不想动了......” “明天就要交吗?”萨恩捋了捋怀里人的短发,垂下头用唇瓣蹭了蹭他的发梢。 “下午交,”李天照迷迷糊糊地答道。 “那我上午帮你写。”萨恩的声音,像是睡梦中飘出来的天籁。 李天照笑了,抬手搭在了萨恩身上,含糊不清地说道:“萨恩,你真好啊。” 19. 是纯洁的友谊! 半夜,李天照已经睡熟了。萨恩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再偷亲他。他忍得极其煎熬,只好装作不小心地,蹭开了李天照的睡衣。 李天照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却本能地往他的胸膛贴过去,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入他怀中。 萨恩的呼吸猛地一滞,手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收紧,因某处的反应在心里骂起了自己:真是自找苦吃,这还怎么睡? 早上醒来,缩在萨恩怀里的李天照抬起手伸了个懒腰,感到这一觉睡得异常的舒适和满足。睁开眼时,他才愕然发现:上身的睡衣不见了......而且腿上还压着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他心中一惊,立马要弹射出去时,被萨恩一把搂住了腰,带回了怀里。 萨恩翻了个身,压在了李天照身上,闭着眼睛蹭了蹭李天照的脖子。 “停停停!萨恩,我的睡衣呢?”李天照连忙推开了萨恩的脸。 萨恩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哦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你滚掉了吧?” “怎么会呢?我不是系扣子了吗?扣子松了?”李天照嘀嘀咕咕地坐起身来,走向衣柜去找衣服穿。 萨恩像是只大狗狗一样跟了上去,在李天照打开衣柜时从背后搂住了李天照,差点将人扑进了衣柜里。 “干嘛?”李天照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下他。 萨恩低低地笑了一声,抓住了李天照的手肘,指腹顺着他小臂内侧一路滑落,不紧不慢地拢住他的手掌。随即,又将人轻轻一带,搂进自己怀里,低头凑近他的耳廓,气息又轻又软:“抱着你睡很舒服,以后可以每天抱着你睡吗?” 一系列的动作都太过自然和温柔,李天照心里暖暖的。至于那过分亲密的部分,好像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别扭了。他从萨恩粗壮的手臂下挣扎出脑袋,仰头回望向他,说道:“抱着睡可以,能不能不要拿枪抵着我?” “枪?”反应过来的萨恩立刻松开了李天照,不好意思地转过了身去,说道:“正常的生理现象......” 他不敢说,这枪抵了一晚上...... - 上午,李天照一赶到教室,便被韩镇云按住了肩膀。韩镇云盯着李天照喉结处新添的吻痕,眉头深深皱起,责备道:“哥!你能不能节制一点?又被萨恩啃成这样,你们晚上到底有多凶啊?你腰受得了吗?” “胡说什么呢?”李天照拍开了韩镇云的手,“我和萨恩不是那种关系。” “你们不都睡一起了吗?”韩镇云不满地说道,“我是哥的好朋友,哥谈恋爱不用瞒着我的。” “我们睡......”李天照刚准备解释,突然感觉不对劲,问道:“诶?你怎么知道我们睡一起了?” “萨恩昨天在餐厅说的啊,全校都知道了!”韩镇云气道。 这时,前排的同学也回过头来,嘿嘿笑道:“我们都知道你是萨恩的人了,还有人看到了你跟萨恩在后花园接吻。” “我们没有接吻!”李天照猛地一拍桌子,教室里的人齐刷刷望过来。他脸一红,立马窘迫地趴回桌上抱住脑袋,低声叹气:“跟你们说不明白。” 郁闷地打开了手机,联系了蕾妮,得知贝内特已经住院,没有生命危险,母亲请了一个月的假照看他,接下来,全家人都会帮他摆脱毒.瘾和那个黑.帮男朋友。 这样的结果让李天照感到欣慰,让他看到了这个混乱世界的希望,同时也庆幸,幸好自己接了这个任务,救了一个误入歧途的人。 他在Deadline与蕾妮做了任务交接,等待着积分发放的过程中,在公共聊天室了发了一句问话:有谁知道朵拉的近况吗?有没有要被释放出来的征兆? 有几人回复道:没有啊,没看到相关的新闻。 李天照有些沮丧,心想或许是自己太心急了,这才过了一天,市长那边就算有动作,也不一定一天就能看到成效。 很快,积分被发放了下来,李天照惊喜地发现拯救贝内特的任务居然发放了三百积分!现在他总共拥有四百积分了!只差六百就能升级中级会员了! 斗志勃勃的他立刻在公共聊天室里刷起了任务,可刷了一节课也没看到什么值得一试的任务。倒是看到了不少与自己和萨恩有关的八卦消息。 ——刚刚利奥说没有和萨恩接过吻,到底是谁说他两在后花园接吻的? ——我看到的,萨恩都把利奥抱起来抵在树上了,脑袋都重叠了怎么可能没有接吻? ——我靠,这么刺激?兄弟你在哪里看到的,拍照没?发ins啊! ——在楼上看到的啊,我哪敢拍照,不要命了?(还有,我是姐妹) ——吻到什么程度了?姐妹详细说说。 ——看清了吗?裤子脱了吗? ——没脱裤子。 ——腰动没动? ——腰没动。 ...... 李天照简直看不下去了,他实在是不明白,这群闲得蛋疼的同学们怎么就这么爱议论自己和萨恩呢? 一个个的都不学习的吗?! 于是,他一气之下,直接在公共聊天室里爆了号:我是利奥!!你们别瞎说了!没有接吻!没有做.爱!我跟萨恩之间是纯洁的友谊!!!纯洁的友谊懂不懂? 他还一连发送了十遍。 发送完后,果断退出了Deadline。 图书馆的协作区里,小组讨论陷入僵局的萨恩几人,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 萨恩正在电脑上敲打着李天照的作业,快收尾时,一抬眼,发现小组成员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似乎还在憋着笑。 “怎么了?”萨恩皱眉问道。 “额......”一人喝了口可乐,强忍住笑意说道,“刚刚利奥在Deadline里发送了十几遍信息,说没和你接过吻,也没做过爱,是纯洁的友谊......” 另一人埋着头,忍不住噗了一声,笑得肩膀抖动不停。 “萨恩,你不会还没追到手吧?”另外一人直白地问道。 萨恩脸色铁青,瞪了几人一眼,啪的一声盖上了电脑,站了起来。 “诶,萨恩你去哪里?”组员们喊道。 “去把人追到手!”萨恩头也不回地说道。 萨恩来到了李天照上课的教室,堂而皇之地从后门走了进去。正在讲课的教授微微一愣,看到是萨恩后,只是推了推眼镜便继续讲起了课。教室里的学生,大多也都没注意到萨恩进来。 这是一节微观经济学课,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李天照听得云里雾里。他趴在桌子上戳了戳韩镇云的胳膊,问道:“讲啥呢,你听得懂吗?” 韩镇云咬着签字笔,摇头道:“亨利先生试图做一桌丰盛的中国美食招待我,但我吃到的为什么是能把牙都磕掉的法棍?” “噗!”李天照捂住了嘴,差点笑出 了声。 “哥,我就不是上学的料,”韩镇云朝李天照凑了过去,准备说点儿悄悄话,却没想到背后凭空出现了一只大手,毫不留情地按在了他的头顶,将他推了开来。 韩镇云回头,吓了一跳。 萨恩肩上挎着书包,手上抱着电脑,给了韩镇云一个冷眼,示意他让开位置。 韩镇云虽然还不知道萨恩的真实身份,但总觉得这个似乎全校师生都认识的强壮男人,实在是有点可怕。他心里生气,但完全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认怂地让开了位置。 萨恩坐下后,把电脑搁在桌上。李天照抓着他的手臂,小声问道:“萨恩,你来干嘛?” 萨恩打开了电脑,指了指电脑屏幕,然后十分自然地揽住了李天照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给你写的作业,你看可以吗?” 他的下巴几乎搁在了李天照的脑袋上,那亲密无间的样子,看得一旁的韩镇云目瞪口呆,心里吐槽道:都这样了还说是纯洁的友谊?? 李天照已经习惯了萨恩的靠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为了看清电脑屏幕,还斜着身子往萨恩怀里挤了挤。 “哇,萨恩你太棒了,”他朝萨恩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趴在电脑前轻轻敲打了起来,“只是有几个地方不符合我的语言习惯,我改改。” 萨恩点了下头,面带微笑地靠在了椅背上,放在李天照肩膀上的手顺势滑了下来,握住了李天照的腰。 那手指在李天照腰上别有用心地跳动,甚至还挑开李天照的外套,又挑开了李天照的T恤,触摸到了那光滑柔韧的肌肤。 韩镇云的角度,是能看到那手的。见李天照对此无动于衷,他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就这还纯洁的友谊?西八,都拿我当傻子呢? 韩镇云气得不行,用力地扭过了脸去。 李天照改好作业后,点了保存,随后直接用萨恩的电脑上交了作业。萨恩凑上前,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在他耳边问道:“该怎么感谢我呢?” “中午请你吃饭!”李天照回头看向萨恩,见他好像不太满意,便笑着问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萨恩没有立刻回答,视线缓缓落到了李天照红润的唇瓣上,想到了李天照在Deadline里宣告的话语:我没和萨恩接过吻! 其实接过吻,接过很多次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那么,可不可以让你知道呢? 每一次亲吻,你都没有回应。不敢想象,如果你能清醒地回应我...... 萨恩仰了下头,憋回了脑子里那些让他亢奋的想象,然后再次望向李天照,问道:“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一旁的韩镇云,已经开始抓心挠肝了。眼睛虽然没再看两人,但没法堵着耳朵的他,完全把两人的对话收入了耳中。听到萨恩的那句问话后,他在心里发出了咆哮:哥!你就是只单纯的小白兔,萨恩他就是一只歹毒的大灰狼,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套啊!他会把你吃抹干净的!啊啊啊啊,他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韩镇云的心声是传不到李天照耳朵里的。在李天照眼中,萨恩依旧是个热心善良、温柔体贴的纯情大男孩! 所以萨恩怎么可能会提奇怪的要求呢? 所以萨恩的小小请求,本少爷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他的嘴角扬起了笑,爽快地回答道: “好啊,我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