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死亡与草莓巧克力》 1. 爱神 她一刀斩断甲壳，熟练地用自制勺子贴着甲壳内部，转了一圈，再深深一挖，向下一抖，一块果冻状的透明肉落在烫红的甲壳上。 滋滋滋地白烟冒起，果冻肉也逐渐变成肉红色，一股奇妙地香味也扩散开。 一个身上裹着着虫族甲壳的女孩，用力闻着空气里的那股熟肉味。 肉味也引来了一圈小型黑色虫子，它们蠢蠢欲动，传承的记忆里又警告他们这个只长了四条腿的生物不好惹，谨慎地围住了女孩的石头垒的营地。 女孩瞟了一眼那圈虫子，虫子圈又集体向后退了一大圈，她放松地蒯着已经熟的肉。 她是谁？她也不知道。有记忆的时候，在一处只能看到木头天花板的地方，听着耳边嘶哑的孩子哭声。再有记忆开始，就是死亡追赶着她。 孩子能在那些怪物面前活多久呢？一次次到新的地方，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学到新的东西。 她记住了，要吃饱，要睡觉，最重要的是，尽量活久一点。 嘭地一声巨响，女孩利索地抓着还烫的虫肉，躲进她的家——石头堆里。用另一块大石头堵住唯一的出口，这个只能她一人转一圈的黑暗地方，就是她最安心的地方。 嘴里没停，果然熟了的肉更好吃，也能活更久。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石头缝开始透入光，她知道是可以出去活动的时间了。身上绑满甲壳，外面的土地被强烈的光照得微微发烫，得抓紧时间了，再磨蹭，地面就烫得走不了路了。 她顺着昨天听到的巨响方向，一路走过去。这个地方是虫族堆垃圾的地方，什么敌对方的遗骸，不要的垃圾，报废品，都随便堆在这个地方。她拿着两根长触须探路，触须尖尖变色的地方，不能去。 磕磕绊绊，绕了点路，她看到有个破损的大金属罐在那里。 地上一堆虫子尸体，都是常去捡漏的虫子，眼熟。 虫子尸体中心，一个金发卷毛的男人，靠坐在大铁罐边，身上的白色衣服被胸口的血染了一大片。他低垂着头，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弓。 女孩观察了一会儿，谨慎地拿石头丢那个男人。 金发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战损仍有魅力的脸，深情的海水蓝眼睛，望着女孩。像是庆幸还有人类，松了口气。 他呼喊女孩过去，女孩听不懂，仍站在原地，又拿了些石头丢他。石头越来越大，被砸中的男人，一边发出痛呼，一边拿弓撇开石头。 他嘴里喊着：“停手！停！手！我有资源，你走过来！！”女孩听不懂，继续丢石头。 男人的伤口扯着，慢慢失去力气，不再阻止，歪斜着倒到地上。 女孩等了好一阵，手上的触须和石头，换成了称手的刀，也是虫子壳砸出来的，锋利，坚固，轻巧。 她慢慢走近，观察着男人身体的呼吸起伏，她离他只有一手臂距离时，男人拿起那把没有箭的弓，虚空射向她。 一道粉色的光穿过她一向牢固的甲壳保护层，直直地射入，消失在身体里。 剧烈的开心和痛苦交织涌起，而女孩的选择不是捂住伤口，中箭后，加快步伐冲向男人，用手里的刀大力地刺他。 加快的刀速，喷溅的液体。 女孩像和虫子战斗一样，先攻下再思考。 逐渐平息的疼痛，和自己粗喘的呼吸声唤回了理智，面前的男人不动了。 女孩知道几种会装死的虫子，乘你放松的时候突然攻击。她吃过亏，就不再吃了。男人被分成了几块，并且互相间隔，防止修复。 女孩腰上绑着男人身上搜刮来的衣服，轻，还舒服。他身上只有那把弓，她试着拿起，一个意识在大脑响起： 「爱神的弓」 “绑定爱神的弓者即为爱神，请问是否绑定？” 女孩不认识这些字，能理解，她不懂。“我要用来打虫子。” “是否绑定爱神的弓？3秒后默认绑定。” “3——2——1” “完成绑定。现在你即是爱神，只有死亡能让你失去爱神身份。” 女孩抠抠弓，迷惘地重复：“我是爱神。我是爱神？我是爱神！” 从今日开始，她就是爱神。 一道黑色的裂隙在金发男人身边出现，新晋爱神迅速后退，找了个掩体 ，在旁窥视，一手拿刀，一手握弓。 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高大身影从裂隙中走出来，手持一把镰刀，是经典的死神造型，但是爱神没文化，不认识。 抬起头，一张惨白的骷髅脸从兜帽口露出来，两只眼框里印出蓝色的火焰。死神看到死成一块块的金发男人，双手捧脸，经典的尖叫表情包出现在爱神眼前。 爱神依旧没文化，不认识。 死神原地转圈圈，跳了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爱神死了，我没勾走啊。那爱神位置怎么办啊。不是我干的！” 它熟练地拿出手机，看到消息，又夸装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来是有新爱神！那没事了。我看看新爱神在哪儿？” “爱神在......我附近？还需要我的新手教程？” 死神收起镰刀，手放眉骨处，向四周张望：“那个，你好？我是死神，请问新晋爱神大人在吗？我是给您做新手指引的。” 爱神躲入更深的位置，她一边警惕着那个滋哇乱叫的骷髅，一边捣鼓这个没有箭的弓。她看到那个男人只是拉开弓就有了箭。 她拉开弓，一支粉色的箭逐渐生成，她学着金发男人的手段，毫不客气地对准在动的死神。 一道粉色长线穿过死神，落在地上，消失。 一箭没用，向后撤退的爱神，赶紧转身就跑。脚下变烫了，她得赶紧甩开骷髅回去。 死神在一箭下，无措地摸摸箭穿过的地方，拍拍胸口：“还好是死神，不拍死，不对，也怕。哈哈哈哈。” 他看着女孩逃跑的背影，准确来说是一堆移动的甲壳，摸摸自己光滑的头骨：“这次新晋爱神是虫族吗？这真的很少见了。难怪是让我来，不过我不太了解虫族，是否要先学习一下它们的文化，以示礼貌呢？” “等等，她再跑，我就追不上了。” “等等！等等我！爱神大人！我是给您新手引导的死神！请您等等我！” 不知道礼貌是什么的爱神，听着后面还在鬼叫的死神，加快了步伐，穿进更难走的路线。 究竟死神是否能追上爱神呢？请听下回分解。 2. 新手教程 陈珠冉在噩梦中睁开双眼，无措地狂乱抚摸着胸口与脖颈，那里光滑细嫩，没有血，也没有断口。 疼痛的臆症似乎只是噩梦延续的冷汗。 不可能！她清晰地记得自己被队友一刀插入心脏，又被背后的男友一刀砍断脖颈，他们的笑声和计算，比丧尸的腐臭更让她恶心。 她摸索着枕边的手机，赫然显示，这是丧尸爆发前的一个月。 爱神醒来，环顾四周，看来是又死了。她躺在一间宿舍的上铺。 爱神不认识宿舍，也不知道上铺，只知道这个地方看起来也不大好，好多生命体挤在一个房子里休息，是团体活动的生命体吗？ 而她手里的长弓还在手背上化作那个粉色爱心，想要就能出现，不想要就会回到爱心空间。她的空间除了长弓，就有一些虫肉和甲壳，死亡时太匆忙，只能抓住手边最近的。 “滴滴滴”闹钟此起彼伏地响起，爱神学着那些生命体的行为，去做“早八”这件事。 食堂里，爱神尝试了叫“早餐”的食物，好吃到当场刷爆了学生卡，买了能买的所有大肉包。 食堂阿姨：“妹子帮同学带早餐啊？买了这多。” 爱神重复：“妹子帮同学带早餐啊？买了这多。” 阿姨疑惑，又重复了1遍，爱神也跟着重复一遍。 食堂阿姨不语，幸福者退让原则，决定不继续问了，心想这小年轻怎么还阴阳怪气的，就问问，还是女儿说的对？现在就烦她们长辈问东问西，她就只是问问，也没啥意思。不问了不问了。 爱神看不懂食堂阿姨的内耗，把肉包都放进背包里，顺势放进空间。她其实不怎么有饿的感觉了，囤积食物是顺手就会做的事。 而空间，她看其他人似乎没有表现出使用空间的行为，她就会遮掩起来，只做大家都在做的事，也是求生本能之一。 教室里，三足鼎立。 陈珠冉看着对面自己的男友和那个绿茶女，气笑了。 前男友：“陈珠冉！茶茶只是喜欢你那个手镯，试一试。你怎么还动手？” 茶茶扶住前男友那个指向陈珠冉的手臂：“闫肃同学，是我的问题，你们别因为我吵架。”她转向陈珠冉，眼眶里的泪珠欲落未落：“陈珠冉同学，不好意思，是我的不对。还影响大家上课了，下课之后我给你继续道歉。你要是介意，我愿意双倍买下你的手镯，真的抱歉摸脏了你的手镯。” 闫肃冷哼几声：“就一个手镯，还能被你摸脏了，洗洗就行。我看是某个人心脏，自从茶茶出现，就到处挑刺。”班级里几个人都附和闫肃，各自翻着陈珠冉之前针对茶茶的言行。 爱神嚼着肉包，眼珠转了一圈，看到了引起战火的手镯。这么多人抢，是好东西吗？好东西，她也想要。 爱神摸着手背的爱心，这里的人也没有用弓，人数那么多，她谨慎起见，还是先再观察一下。 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来，看到乱哄哄一堆人围在一起，皱起眉头点名：“”陈珠冉，闫肃还有那个白茶又在闹什么！下课后过来一趟。其他起哄的回座位上课，听不懂的全都期末扣一个等级。” 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利索地跑回自己的位置，闭上嘴。吃瓜有趣，扣一个等级，期末还能合格吗？ 爱神的注意力又转回这个发号施令的人，有趣，她是指挥？ 爱神在这边学习当学生，追来的死神看到这个繁荣的新世界，要大海捞爱神，又摸摸自己的光滑头骨，手骨和头骨叮当作响。一份世界意志同时送达。 这是个重生大女主复仇文的世界，不过世界意志还是希望掰回剧情，让女主能谈甜甜爱情，它注意到爱神降临，但是给爱神发什么都已读不回，愁得世界意志打雷。好在死神有读有回。 死神只管死了么，它和世界意志解释了爱神新上位，还在新手期，孩子第一次做神，可能得慢慢来的婉拒。 世界意志大口一张，打包票可以给爱神做新手试炼，但是女主的爱情必须解决了。它给死神指路，爱神正在女主周围。 重生女主得到前世经验，和渣男火速分手，用自己的手镯空间赚钱囤货，紧张忙碌地准备自己的末日后世界。她的手镯空间还能玉石升级，她勤勤恳恳给自己攒了个超级大空间。 她身后，爱神跟踪她很久。她发现自己握着爱神弓的时候，其他生命体看不到她，适合跟踪。 这2周，她用爱神的弓做了不同尝试： 她把箭射向一个对着大楼玻璃外墙补妆的女人，一箭过去，那个女人开始亲吻映照出的自己。 一箭射向三个勾肩搭背的男人，箭横向穿过三人消失。三个男人突然当街眼神拉丝，互相抚摸，急急燥燥跑去了旅馆。 一箭射向随机路人，箭穿过一人，又穿过一只小鸟。路人追着那只高飞的小鸟，一口一个宝贝。 她之前就受过这个箭，又疼又开心，总的来说效果很好。但是她拿箭射向骷髅几次都没用，而这些人被射中后，也没受伤，也没死，这破弓有什么用。 嫌弃的爱神收起了弓。她决定还是要那个手镯，看起来能装很多，她的爱心里装满了吃的，装不下了，她还想要。 脚踹渣男，骂遍绿茶和煞笔的陈珠冉现在很满意，她迫不及待看那群人在末日后向她求饶的场景。手镯绑定后也只是成为她手上一颗痣，没人会发现。她遮掩身份，囤积了大量物资，末日后只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这群背叛她的人等着吧！陈珠冉着迷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会喜欢过那么傻逼的人，自己才是最棒的主角！ 爱神发愁地看着背后连中几箭更爱自己的陈珠冉，怎么才能拿到手镯呢？ 她也尝试过杀了这个女人，而每次女人都幸运躲过，而她就会相应地遇到生命危机。除了向她射箭，粉红箭，就没事，她还会意外收获小幸运，像是鼓励她继续射箭。 一旁隐身的死神听着耳边时不时尖叫的世界意志，疲惫，深沉的疲惫。 世界意志：“啊啊啊啊！她怎么又要杀我的女主！她不是爱神吗？你们同事之间不能劝劝吗？好不容易死亡重开，又死了你们赔我女主！！！” 死神的白色骨架也染上了疲惫的灰色，他努力每次把女主从死亡边缘推开，又要去捞被世界意志针对的爱神，疲惫。蓝色的鬼火，也变绿了。 累黄了...... 为什么不直接出现在爱神面前，还得从上个世界说起。追上爱神的死神，顶着被爱神狂射的箭，扔的石头，以及乱戳的刀，和她“友好”地科普了爱神职责与能力。 而皮毛炸开的应激爱神只是觉得被骷髅缠上，拼命抵抗。 抵抗不了，也没受伤，爱神冷静了。她不饿也没有疲惫，直到热烈的光线再次出现，晒得烫头烫脚，才意识到应该又过了个白天。 难得维持平衡的两个神，终于以为能坐下开始聊爱神死神那点事。而一道剧烈的强光从天而降，星球爆炸了！ 紧急时刻，死神来不及抓走一步跳开的爱神，只能跟着给的新手指引特权，追随爱神去了新世界。 爱神此刻在哈某斯冰淇淋，吃着巧克力冰淇淋，好吃！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爱神拿出银行卡，让女主继续给她买。 事情还得回到追踪女主的爱神，没拿弓，见证了女主收拿东西的过程，被女主的巧克力冰淇淋贿赂。 陈珠冉看着面前的女同学，一脸沉浸地狂吃冰淇淋，像是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的小猫，咪咪喵喵地狂吃猫粮的流浪猫。 历经末世的她怎么会手软，仔细看那个女生，回忆起她是前世后世都没针对过她的小透明人。听说前世也是被那对狗男女扔出去喂丧尸，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女生吃东西的样子，像是很久没吃过饭，衣服 也是朴素简单，听说家境也可怜。 陈珠冉这边想着怎么安排爱神，爱神心里怀疑自己和这个冰淇淋可能被射中了同一支箭，怎么会这么好吃！甜甜的，浓郁，有能量。而自称能给爱神更多不同好吃巧克力的女主，保住了手镯，爱神心中接受了手镯换巧克力。 陈珠冉决定监视爱神一段时间，只要她有任何可疑的言行，直接杀了。养只猫也不是不行。 爱神力气大，听话。动力只需要巧克力就能搞定，甚至不上课也愿意跟着她吃巧克力。陈珠冉不懂，但是一个劲给巧克力，给爱神吃美了，嘴边一圈咖色的巧克力印子，抬头憨憨笑。 爱神：巧克力好吃，我吃吃吃。这个口味好吃，那个口味也好吃。这个世界好多好吃的，不用打架就能吃到，搬搬东西就能吃饱，吃吃吃。 爱神：女主的死亡威胁？她一刀就搞定了，但是女主死了，谁给她那么多不同口味的好吃巧克力？ 骷髅的眼眶里，火焰转为黄色，耳边世界意志的长时间哭啼和哀嚎抱怨，已经让它有了一丝想死的感觉，虽然死神死不了。 世界意志哭嚎：“我们是言情世界啊啊啊！爱神不能拉着我宝贝女主搞拉拉啊，这爱情线不行啊，必须是个男的，人类，实在不行，丧尸也行！” 死神不停点着头，心里盘算着怎么可以断连这个世界意志，说自己蓝牙没连上可以吗？ 最终解决方案：死神在末日前一天出现在了爱神面前，受到刺激的爱神全城乱跑，而女主看不到拿着弓的爱神，心里愤恨得以为又是被抛弃了。 她看着桌面上没吃完的巧克力，叹息：“下次见到你，真的会杀了你，你最好是真的死在丧尸口中。” 死神和爱神坐在巨大的血月下，在这个世界学习到不少常识的爱神，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爱神提出想要超级大空间，世界意志通过死神同意了。而死神也屏蔽世界意志，谦虚向爱神学习怎么才能和世界意志断连，委婉表示对方真的很烦人。 爱神小手指扣扣耳朵，说以为是小虫子，所以没管。一直没回应，小虫子就消失了。 死神听君一言，如得一言。原来没有回应的冷暴力，世界意志也会为你让路，不要有回应就是回应。 沉思的死神在血月下，思绪万千。 爱神不鸟他，手上的爱心团多了一个小图案，是个扣在爱心边缘的黑色小圈，像是爱心多戴了一个耳骨钉，空间非常非常大，可以装下她爱的巧克力。 事不宜迟，就在全世界感叹血月，惊叫丧尸的夜晚。全城卖巧克力的仓库和商店，都失去了爱神喜欢吃的巧克力，它们静静地躺在爱神的新空间里。以至于末世后，女主靠巧克力都可以发家致富，市价极其高，让她又想起那个爱吃巧克力的消失的人。 爱神和世界意志交换的是女主的甜甜爱情线。也就是说给女主一个男人。 爱神苦恼，和陈珠冉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听她骂男人，好像她不太喜欢人类。爱神又去看了丧尸王，臭臭的，她不喜欢。爱神满世界找合适的男人，最后她坐在陈珠冉床边，听着她呢喃着晶石，变强什么的。 灵机一动，粉色的箭穿过陈珠冉和丧尸王，陈珠冉看着丧尸王，准确来说是他脑壳里那颗被箭射中的巨大晶石，脸上露出不符合性格的狂热。 啊，好想要。 想要你，丧尸王晶石。 想要到，和你合二为一， 变强，和你一起登上世界的顶峰。 请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成为我的王座。 陈珠冉望着手中巨大的晶石，逐渐流入她的体内，强大的力量充满了她的身体，而她脚下的丧尸王只是个腐臭的躯壳，和旁边的普通丧尸没有区别。 胜者为王 死神听着世界意志又开始的哀嚎，一手抓着还在吃巧克力的爱神，一手打开时空裂隙，速速溜走。 3. 美味柿子 睁开眼，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洪柿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她又成为刚开灵智的那棵柿子树。 树下，白发苍苍的老人自在地摇着蒲扇，说着镇上有个被发现有灵根，保送去大宗门的消息，引起一片羡慕的叹气。接着一个老太太用蒲扇捂嘴，眼珠子左右一转，说起有几家偷人被现场抓起来的小道消息，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围着的人反而越来越近。 枝头的柿子还青着，几个打闹地小孩你追我赶，跑到了树下绕圈圈。老太太即刻住嘴，老一辈子瞎聊聊没事，这些小喇叭听了，棵就到处乱说了。洪柿晃了晃枝头，她也没有听完，怎么不继续讲了。 老人们看着小孩尖叫嬉戏，提及小的时候，这棵树的柿子就特别甜，方圆几个村里，就属这个棵柿子树最高大，果子也最甜。 这片土地上的野果不算多，柿子算是其中出色的了。柿子树的寿命长了，人们也相信这棵柿子树会保佑吃了柿子的人，枝条和树干上绑起了红色的带子。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柿子树有了自己的灵智。 她听见路过的书生说自己免贵姓洪，又说不是柿子红的红。她有些生气地砸了个柿子在那个书生脑袋上，柿子红的红怎么了，熟烂的柿子均匀抹上了书生的脑袋。 赶不及生气，书生立马双手合十道歉。他大概也是本地长的，不信鬼神，也信这可能有百年的柿子树。听着书生连连讨饶，心宽的柿子也原谅了他，并给自己取名红柿，柿子红的红。 日子一天天过，草木精怪的成长犹如日升月落，它们只要活着，就会慢慢成精。而若有功德金光，速度就会更快。相比人虫鸟兽，就慢了很多，也少了天雷的历炼与威胁。 洪柿悠悠回想着过往，她遇到仙人，化型，进入宗门，重遇仙人，种种坎坷后与仙人皆为伴侣，又被仙人杀妻证道，最后消散于天地间，重做一棵柿子树。怎么又回到了起点。 若说不怨恨仙人，那是假的。她听信仙人，把自己的功德助力他修炼成仙，最后反被背刺，树不明白树难过树放下。 她也不明白，这般也能成仙，修的是什么仙，邪仙？ 爱神坐在树下，拿出自己的刀，一副要砍树的样子，死神弹了脑瓜崩，让她想吃自己问柿子树要，不能随便杀人，不对杀树，那是它的活。 爱神先是回馈了一个更重的脑瓜崩，震的头骨嗡嗡响，再是敲敲树杆子：“喂，我要吃你的果子，给我果子。” 死神好不容易从嗡嗡的脑瓜崩里醒来，就听到爱神没礼貌的要求，头疼地又开始摸自己光滑的头骨。在一旁叨叨什么：“要讲礼貌，要东西得别人同意......”什么的。 爱神扣扣耳朵，怎么这个世界也吵吵的。 洪柿还是扔了个青柿子砸爱神，爱神矫健地一把握住，一口下去，酸涩味喇舌头，赶忙拿出水漱口。洪柿嘿嘿一笑：“我叫洪柿，可不叫喂。不管你们听不听得到，没礼貌的小屁孩可没有好果子吃。” 说着，洪柿又丢了个成熟的红柿子给那个小骷髅。两个小孩虽然一个没礼貌，一个没皮囊，她直觉还挺喜欢的。而当年那个仙人路过，礼貌多了，她也直觉喜欢，只是后来...... 死神谢过柿子树，把红柿子掰了一半分给了爱神，对方将信将疑，一口下去又幸福地吸溜吸溜吃甜柿子。吃完了又去敲敲树杆子，要好吃的甜柿子。 死神和洪柿长话短说了它们的来历。依旧是熟悉的世界委托。而这次是气得跳脚的世界意志。 本来功德金光丰厚的洪柿是她的命定女主，然而不知道哪来的天外邪魔，硬是控制了男主，吸收了女主的功德，妄图一举掌握世界核心，称霸此界。 一觉醒来的世界意志天塌了，此世界由不同小世界合并而成，有什么魔界，仙界，凡人界。它的命定女主原定与天生情缘一起飞升仙界，而现在一个邪魔和情缘一起飞升，还吃干抹净了它的女主，气得世界意志直接扒了邪魔的那个所谓“系统”神具，碎了那个情缘，时光倒流。 邪魔本想用神具，带着吸收的世界之力再逃之夭夭，没了神具，自然不足为惧。只是它心疼自己的天命之子，此子心性宽厚，原定是解救各界苍生，消灭邪魔的。现在给打成咸鱼了，恋爱也不想谈，心灰意冷了。 通过正规途径，获得允许入境的死神与爱神，就被要求做一件事，重启洪柿的心性，解救苍生。世界意志看中的就是爱神之弓，以爱化恨，以爱感爱。 想得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和洪柿沟通后，洪柿不想化型了，她就想重做一棵无忧无虑的柿子树，用青柿子砸调皮小孩，红柿子赏可爱小孩。 爱神嘴边一圈柿子沫沫，几口一个柿子：“既然洪柿不想做，那就不做。叫世界意志的，不就是两个要求： 1.洪柿开心 2.苍生被解救 我们只要完成，分开也行。柿子这么好吃，还是当棵柿子树吧。 洪柿，你多扔我一点，你的柿子真好吃！我藏在空间里。你吃巧克力吗？我拿好吃的巧克力和你换！” 死神两只手骨刷着脸骨，突然意识到上个世界爱神是怎么完成任务的。骨头震鸣，完成任务嘛，完成就行。 几番纠结想开了的死神，又摆出尖叫的表情，爱神又去哪里了？！ 爱神在这个世界能多少看到人们头上的红线了。有的人长相优越，头上的红绳就从四面八方来，密密麻麻捆成一大结；有的人避开链接，巧妙躲过了其他红绳的突击，实在有，红绳也撑不过多久就消失了；还有的人红绳乱七八糟地连接着很多人，像团被猫玩坏的毛线团，看不清头尾。 爱神能看到洪柿树上有条红绳，只是绳若隐若现，似乎快断了。红绳还是得互相有情，才能维系。 首先，洪柿就想做棵柿子，任务一完成。 任务二的苍生被解救，找个想救的人不就好了。这样想着，爱神就开始到处晃悠。 灵峰山顶，挑战失败的雪凌锋躺在地上，听不到身边杂乱的祝贺与吵架声音，望着湛蓝的天空咳血，她想报仇雪恨，想留住唯一的家乡，想...... < p>一个声音从旁边问她：“那你愿意付出什么？如果能得救的话。” 雪凌锋干裂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我愿付出一切，不后悔！今日我能救家乡，报仇雪恨，以我灵根起誓，我以天下太平为愿，锄强扶弱，不达成不升仙。不想再有我这样的孩子流离失所，亲者痛仇者快......” 雪凌锋的誓言一出，即感到天地的感应与束缚，此界修炼者，最是忌讳起誓，今日誓言，他日得报。 爱神挠挠头，嘴里的巧克力甜蜜又苦涩：“反正你会解救苍生对吧，那就说定了哦。” 说起来苍生算什么呢？爱神搞不清，问了一嘴雪凌锋，她说是天下万物。爱神立起雪凌锋身体，一箭穿透了她，射向天空。 反正下雨了，就会把箭头到处下到地上，也算天下万物了吧。完成任务的爱神带走了雪凌锋，送去了一家医馆，给她嘴里塞了个曲奇白巧克力，没什么用，就是吃起来甜甜的。 而从雪凌锋身体里出现无数红绳，拧成一股粗壮的红柱通向天空，又从天空中发散连着地面。 雪凌锋迷迷糊糊间似听到一个空灵遥远的声音告诉她，修苍生道，解苍生苦，爱人世间。 ...... 某一日，斩除邪魔的雪凌锋途经一座繁华的乡镇，听闻她们有棵百年古树，前去探访。一棵巨大的柿子树挺立在镇子中间，满树是红澄澄的柿子，不少人在柿子树下喝茶吃柿子。时而有熟透的柿子落下，被砸中的人不怒反喜，乐呵呵地感谢柿子姥姥保佑，小口地珍惜吃着柿子。 雪凌锋能看出这棵柿子已成精，看到那金灿灿的功德加身，也知道是一方的保护神，入乡随俗坐下。 啪，一颗柿子正正好地落在她眼前，红得甜蜜。她也学着当地人，感谢柿子姥姥，吃起了柿子。 好甜。 她老家没有柿子，有种野果叫实实，也很甜。她去年回去，空荡的村子里又住起了新的外乡人，她没有去打扰，只是尝了漫山遍野的实实，很酸，怎么吃也没有小时候的甜。 这个柿子就让她想起小时候吃的甜实实。雪凌锋站了会儿，告别柿子姥姥，继续奔波去下个邪魔所在的地方。 洪柿望着远去的雪凌锋，问道：“这是你新选的天命之子吗？是个好小孩，有礼貌，喜欢。”她望着金灿灿的背影，低头继续扔柿子，而有的柿子上，隐隐的金光闪过。 死神和爱神在此界游历了一阵，对于爱神完成的任务，这个世界意志仅0.1秒就接受了。世界意志将命运的红绳转向雪凌锋，绸缎般在空中飘荡，隐入尘世间。 世界意志开始经常和洪柿唠嗑，她还是喜欢洪柿，既然洪柿想做个闲散树也行，世界就留给想去的人去救。 爱神不舍地用了很多巧克力换了洪柿的红柿子，好吃的就多囤囤。死神也终于和爱神能聊天结伴，同时针对这个没文化的爱神普及了不少知识。爱神想听的就听，不想听的就不回应。 飘着蓝色鬼火的死神和爱神到处走走停停，最终还是告别了洪柿，雪凌锋与世界意志，前往了下一个世界。 4. 美味柿子-番外 1.天外邪魔 穿越者醒来习惯性地和系统确认剧情。她穿越了不少世界，获得的世界核心和世界之力早已让她成为了高级穿越者。 那些所谓的命定情缘，天作之合，只是她勾勾手，装装无辜，就只会追着她跑了。 穿越者到来的一个月内，已是宗门内有名的「小师妹」。师兄主动帮助她，师弟们粘着她跑，师尊偏心她，就算是被抢了东西的女修士们，也都不敢有所不满。 穿越者特意让系统不要迷惑那些女修士，她就享受她们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带血带泪的眼神。 而女主和情缘出现的时候，穿越者暗自挑剔地扫了一圈：这个男的还行，能让她享受一阵，而那个女的，一看又是圣母型老好人。 穿越者最不喜欢这种圣母型，不记仇，包容，温暖。 这些特征在男人身上是条好狗，在女人身上就是让她毛骨悚然的母性，靠近都觉得刺挠。 轻而易举地，那个情缘就跪坐在她脚边，为她讲解修炼心得。她似听非听，又想着那个女人。那个被她抢了男人，也不生气的圣母。手里握着那颗她给的通红柿子，软软的，像是那个人的脾气，穿越者用力一捏，汁水顺着她的指尖留下。 情缘抢着舔掉落的柿子汁，眼里是「我懂事吧」的争宠。她觉得有点恶心。这个男人还是站在圣母身边的时候好看点，太像狗了，又有点无聊，她又不缺狗。 穿越者又去看圣母在干什么，也就她有点趣味。 讨厌她的女人们，也不怎么喜欢圣母，看着被围攻的圣母，穿越者觉得有趣多了。 后面又无聊了，穿越者想起以前看过的杀妻证道故事，而情缘抢着去做，他亮起的双眼，是又找了自己用处的安心。也是，她冷落他很久了。 后面的故事，老套地让穿越者只让系统用上了替身。 那个圣母还是没生气没憎恨，但是她最后流泪的样子。 很美。 被剥夺了系统，从天空落下的穿越者，脑子里还在回放那几帧眼泪。心里想着：难怪以前有个世界喜欢圣母落泪的雕像，比笑着好看多了。 再次重生，没有系统的穿越者，也没了任务要求，在宗门无聊地等圣母来。 等啊等，她为什么还不来，那条狗都来了。一切都很无聊。 等不下了，穿越者决定去找她。 2.命定情缘 第一世： 命定情缘在系统和个人欲望之下，爱上了穿越者，并为了穿越者背刺了洪柿。他爱那份无望的，刺激的爱，像是在悬崖之间的细绳上颤颤巍巍地走道。即使知道这不对，但是他飞升了，不是吗？ 飞升那一刻，他难得想起了那个爱他至深的女人，他不明白，明明那么爱他，却不恨他，是真的那么爱他吗？他有时觉得那女人看庭院里的一草一木也是那么深情，他要的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爱。 天雷劈下的那一刻，情缘想的还是，只是一次历炼，锻炼他仙人的体魄。 天雷越打越多，强度增强，他无处可逃。 最后一刻想着：他的仙路！ 第二世： 再次醒来的情缘还是认定了自己命定之子的身份，如此天雷还能活下来，那他此生必能升仙。 而脱离系统的诱惑，他主动远离了穿越者这个妖女。好在对方也自知身份，很快消失了，他本来也准备报告宗门。 这次一如上一世，他即使用尽前世机缘，也无以飞升。他求助宗门长老，也多是得到资质不足的回复。 资质不足？他资质不足？ 他前世飞升，就差一点得道成仙，他资质不足？ 慌乱中，他想到了那个杀妻证道的方法。上一次只是方法不对，也足够杀妻证道，这一次，他会更谨慎的。 3.雪凌锋 雪凌锋出门扎着方便的马尾，一道长剑背在身后，一看就是干练的剑修身份。 她擦着爱剑上的残血，听着对方宗门长老和自家宗门长老以及受害者的三方扯皮，假装在忙。 这位试图杀妻证道的邪修被大族世家的妻子发现端倪，事情败露，对妻子和侍从痛下杀手。只 是妻子出身世家，必是有几分保命之法，而她的仆从忠心护主，拼着不要命也要向世族求救。 几分耽搁下，路过的雪凌锋自然拔刀相助，没想到这邪修这么弱，她没来几剑，就挂了。 现在对方宗门跳出来说是宗门种子，而自家宗门都是木头剑修，勉强应对，好在受害者妻子虽然能力不高，倒是舌战群儒，气得对方宗门长老都拔出剑来。 说到拔剑，那就是她的强项了，雪凌锋嘴角上扬，也持剑相对。 对方长老，即刻收剑。 和被称为杀魔剑的天下第一剑修对剑，他又不是不要命了。反正杀魔剑只斩敌，从未听说无故杀人，他收剑了，她就不可以出手了。 郁闷得雪凌锋又只好继续擦自己的剑，不想加入口角大战，想打架对方还收剑，一副你来斩啊的贱样，气得她用力擦剑，剑都更光亮几分。 被救人的世族紧赶慢赶终于到了，也不愧是这位大小姐的世族，各个很会说话。除了老是拉着她宗门的几个木头问婚配，其他都挺好的。 解决了事的雪凌锋，继续踏上斩邪魔的路。 大小姐听说她是天下第一剑修雪凌锋，星星眼地求入师门。雪凌锋认真探查一番，严肃拒绝了，剑修修炼枯燥，而她门下必要继承师门，日日奔波于斩魔之路，辛苦枯燥。 大小姐不一，又是哭，又是撒娇，说是愿意在一旁当个侍女报答也行。 雪凌锋有些怕，连夜翻窗跑了。 大小姐手帕擦擦眼角残留的眼：“这么好的体质能生下我的后代就好了。可惜了，她不愿意。”世族的人低头排成一排。 大小姐抿了口茶，翻着册子：“这个狗男人资质不如他所说的好，心性也不行，现在这样死了，也不用麻烦族里再安排。大宗门选材也没那么可靠。家族延续还得找点资质优秀，品行绝佳的修士入赘，后代资质也更好。” 她顿了顿：“既然雪凌锋不愿意，那问问她同门有没有合适的。以前搭不上，现在这救命之恩，可必须以身相许了。”世族的人仍是低着头，齐声应答说好。 5. 草莓味营养剂 瑞拉出生的第一天，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磕磕绊绊地学习着说话和走路。 出生第7天，瑞拉成熟的脸上是天真的笑容，她最喜欢粉色的营养剂，酸酸甜甜。 出生第1个月，瑞拉接受了第一次手术，由于移植方身体恶化，手术失败。 出生第3个月，瑞拉只能躺在床上，含着最爱的营养剂。现在她的身体足够孱弱，能适应对方的身体状态。 出生第1年，陪瑞拉经历了十几次手术的负责人换了，她问着姐姐去哪儿了，没有人回答她。她抱着那个姐姐给的小羊玩具安静地坐在单向透明的房间中。 ...... 出生第xx年，瑞拉坐在那个虚弱女人的床边，那是个和她面容几乎一样的女人。 一个健康，一个病弱。 瑞拉的指尖沾了沾粉色的液体，在女人惊恐的眼神中抹上了她的嘴唇，女人害怕地紧闭双唇，唯恐不知名液体流入口中。 “别害怕，这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味营养剂，酸酸甜甜。”瑞拉把湿润的指尖在女人白色的领口抹干，捻起她床边的红色草莓。 那个甜蜜的味道让她迷惑：“这就是真草莓吗？好像营养剂的味道，就是没那么方便。” 瑞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黑烟四处飘起，吵闹声被厚厚的透明保护层隔开，恒温舒适安全的室内，像是天堂。 爱神和死神在残火生烟的大楼顶俯视着这个城市。 爱神：“到处都是臭臭的。闻起来没有好吃的味道。这里的人很奇怪，只有住得很高的人和挤满人的地方才有一点爱的颜色。” 死神：“这里没有战争，死亡却无处不在。” 爱神拿出弓，随便向下射了几箭，被射中的人如有所感地摸摸胸口，皱着眉蜷缩起来，像是中毒一般倒下，颤抖，又松开了眉头，投入永恒的美梦。 爱神叹了口气：“原来这里很多的人没有得到过爱，爱神之箭是它们的毒药。过浓的爱是利箭。” 她掏出一颗柿子，真是美味。 死神问爱神要了颗柿子，得到一颗小小的，也红。甜蜜的味道正如诗人歌颂的爱情。白色手骨拍了拍：“那我们去看看主角吧。” 这个世界里，世界意志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朦胧地指向了主角所在。 顺着指引，爱神和死神看到了那个站在窗边，低头俯视这个战乱城市的女人，她旁边的床上还躺着一个相同面容的病弱女人。 死神直指：“床上的女人在逐渐靠近我了，她甚至能感知到我了吧。肯定不是主角。” 爱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躺着的有红绳，站着的没有，应该是站着的那个。”爱神伸了个懒腰，散漫的拿出了弓。死神赶紧压住弓：“你不会是要给这俩人射一箭吧？虽然这个世界意志没要求，但是我能感受到要死的那个人，和站着的那个人关系不太好。” 死神依旧委婉。 爱神干了些活，也逐渐上道，多看了两眼，收起了弓。这地方没什么好吃的，只能吃库存巧克力和柿子了。 死神自然地收走了桌上的所有草莓，给爱神分了一颗：“这个好吃，叫草莓。” 爱神摸摸这个草莓，一用力就捏烂了，她不在意地扔进嘴里，嗯嗯了两声算回应。 一个男人突然闯进这间房，他先是看到病床上的女人，冲过去，又反应过来看到了床边的女人，退缩了两步，来回看，疑惑在他的脸上具现。 “瑞拉，你，怎么有两个？你们是什么关系？” 爱神蹲在窗边的桌子上，伸手问死神要草莓，死神装模作样掏了半天，摊摊手表示吃完了，一副在吃瓜的专注样子。蓝色的鬼火偷偷瞄着爱神的手。 爱神也不在意，继续掏了个巧克力吃。 男人自言自语了一阵，一直盯着瑞拉要个答案。瑞拉平静地和他说了两人关系，男人沉默了一阵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小时候，救了我的，是你，还是这个女人？” 瑞拉不明白这个时候问这些有什么用，诚实回答自己不清楚。 男人最终还是含着泪抬起头，望着那个病床上的女人喃喃：“那我是亲手颠覆了恩人的幸福吗？”下一秒，他拔出枪，直接射向瑞拉，被具现的保护罩挡下。 瑞拉一枪解决了男人，第二枪她没有指向那女人，她打破了这个房间的保护罩控制器。 呼呼的风吹入打开的窗，烟雾的臭味，远方传来的爆炸声和警报声。 这个房间像是被戳破的泡泡，暴露在现实的暴雨中。 瑞拉看着女人：“我不会杀你。你那时候看着我，说这个坏了就用备用的，有用的才能留着。你说的对。” 她平静地重复：“有用的才能留着。” 爱神问死神：“你和世界意志老让我射箭，我每次看她们，都觉得不需要爱，她们也活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给她们爱？” 沉默的世界意志 突然给她们展示了未来的片段：瑞拉带领克隆人冲锋陷阵，每次第一个冲进敌营，靠着强大的自我修复力，拿下一个个城市。同伴们心痛她的牺牲，而在面对敌方炮火的瑞拉，一概向前冲，她冲入那些炮灰炸起的烟雾中，无畏无惧，无谓生命。 死神说：“她在追逐靠近死亡，死亡是一片宁静的黑暗，而她在向那里靠近。” 爱神接着：“淡淡的恨，浅浅的爱，她身上绑不住任何红绳，像是光滑的甲壳，得先砸个槽，才能绑上。她可能会受伤，会痛苦。” 世界意志回应，它可以给主角资源，朋友，运气。但是爱是需要主角自己渴求才能接收的，它没有办法。它看着主角自毁，就像是看着心爱的孩子选择看得到尽头的不归路。 爱神看了一圈这个星球，像是老师傅修马蹄一样老道地诊治，完全没有新手上任的心虚。 “她需要的人不在这个星球。”爱神一口嚼烂了刚从死神手里抠来的草莓。 爱神向上看，向远看，像是看着远远升起的一颗星星，“那个人在宇宙的另一颗星球，你得先减少物理距离，这个距离我也能射箭，中途可能得穿过其他的，爱途坎坷。” 世界意志又藏起来了，说是她们定。 爱神去路上碰瓷瑞拉，瑞拉看着这个陌生女人突然问自己：“你能接受你对象有过感情纠葛吗？” 问题莫名其妙，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瑞拉对着陌生人说：“不行。”那个陌生人又莫名其妙消失了，瑞拉环顾一周，找不到踪影。 克隆人胜利新历xx年，一个宇宙求生舱从天而降，正好砸中了在出巡视任务的瑞拉。 瑞拉气恼地等身体修复，就一拳砸开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倒霉蛋。她的怒火随着时间不升反降，她难得这么控制不住情绪，当年看到那个女人，后来被困，又被背刺也没有这样的脾气。 沉睡舱里，是一个像漂亮男人的外星生物。 破损的睡眠舱，随着睡眠液漏出，头顶羊角的漂亮男人逐渐苏醒，他睁开眼，看着瑞拉：“&%*#?@&” 瑞拉只是被美丽的容貌晃了几秒，就继续气恼的抓着男人的角：“我管你什么星球外星人，直接砸人还有理了？” 爱神看着被自己的箭扎成粉红刺猬的瑞拉背影，像是完成一件大事一样看着死神：“终于能走了，这外星人也太远了。赶紧走赶紧走，去个好吃点的世界，这地方好吃的太少了，都囤不了多少。” 6. 龙傲天的菟丝花 这是个修仙世界。 龙傲天身世坎坷，3岁没爹，5岁没妈，家中财富被族中接手，以看顾之名丢在仆役间干活换食。 他虽然营养不足，但是天生高大英俊，每次出门必有奇遇，欺辱他的人总会得到意外报应。主家把他拉过去扫描了几圈，都没有发生异常，抽取血液研究，也没有异变，那些蝇头小利他们看不上，又把他丢回去。 这一路折腾，反而让龙傲天遇上不少贵人，有意无意间丰富了他的资源和人脉，随手一救就是某位大佬的女眷或者大佬本人。 这天，他照旧英雄救美了一位柔弱美丽的小姐，看着就是名门望族出身，克制有礼地道谢后，就不留姓名地告别了。 然后，他又救了第二次，知道了她的名字。 第三次，第四次...... 再迟钝的龙傲天都知道不对劲了，对方主动邀他去拍卖会，吃饭，游灯会.....看着那张掩在白纱下美丽细白的脸，美得如雨后白荷，清丽秀雅。 菟丝花望着龙傲天的角度微微侧转，露出自己最好看的那个角度。扣着自己的掌心，眼眶里是盈而不落的泪光，像是被龙傲天的体贴温暖打动到落泪，实足一位缺爱大小姐深陷真爱。 脑内不断复盘着知道的剧情和龙傲天的性格取向，实时调整细节。 她已经遍读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故事书，又乔装去找擅长演戏的伶人，再是不断练习自己设置好的情节，能改进的细节都逐帧修改，她能做的都做到极致。 没有一分缘分是随机的，不管是嫡女派来的强盗，还是追求者故意的陷害，她都用在剧本里，都不白来，免费的就是最好的。 她知道自己这份做派，龙傲天总会察觉到猫腻。但是谁说一位如此费劲心机的贵女只是爱你至深的情节，不是她的第二重陷阱呢？ 伶人老师告诉她，演技难敌真心，若是你自己都信了这份真心，完全用了真心，又有谁知道是演技呢？ 菟丝花每天都会给自己洗脑：「我爱他至深，甚至高于自己的性命，我愿为他付出一切，他也是如此。」 菟丝花看着龙傲天有些泛红的耳朵，也害羞地别过头去似在看花灯，为那少年的的羞涩露出笑容。 龙傲天不是第一次遇到女子救命之恩想以身相许。但是他所求并非凡人富贵，而是修仙长生。他越是接触修仙，越是坚定：这些女子都是才华横溢，身份不凡的人，会有更相配的人。 只是，龙傲天也没想到菟丝花愿意背离家族，去救被全面追杀的他。她的衣服从丝绸转为麻布，美丽的脸只能以灰土覆盖遮掩，不变的是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 龙傲天想：即使无法白头，至少也报答菟丝花富贵一生。她这么爱自己，是他辜负了她。 菟丝花的手心又快掐烂了，才滚落下那几颗不沾脸的美丽泪珠，直直砸在龙傲天的脸颊上，鼻水也忍住了，现在应该是眼眶红而不肿的样子，完美！ 又是爱他的一天。菟丝花做完每日晨课：她爱龙傲天，龙傲天爱她。主动去和龙傲天一起用早饭。 你说为什么不是菟丝花做？她第一次做，就让龙傲天勉强咽下一口，第二次做，就炸了厨房。意识到菟丝花是娇小姐的龙傲天主动包揽了厨房。 至于浣洗衣物？湿淋淋的菟丝花拖着伤腿回家，在溪边洗衣服摔的，龙傲天也都包揽了。到后面，龙傲天也想明白了，自己都把菟丝花的贴身衣物洗了，也算是内人了。她之前就是富贵出身，没道理跟了他受苦，也都包揽了。 龙傲天对菟丝花的要求也就能每日给他擦擦汗，夸夸人，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就行。至于他的金银之类的也都给了她打理，少了，他就去赚。 菟丝花对这份隐于山间的生活还算满意。她不做饭，也不委屈胃口，想吃的就去村里的做饭好吃的大娘那里买。衣服不舒服，就拖货郎去买。爱一人，又不是委屈过日子，她就是为了过好日子才找的龙傲天。 而且这地方，就她一个女人，原来剧情里，龙傲天左拥右抱也发生不了。他要实在爱上了什么动物精怪，那也没办法了。她可是「非常爱他」的。 菟丝花看着在河边打坐的龙傲天，嘴里细细嚼着大娘新做的山里红软糕，酸酸甜甜，还算不错。她看着自己细嫩的手，曾经这上面都是疤痕。 出身低微的母亲在名门的后院里，人人都可以踩一脚。她明明天生美艳，不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却相信父亲爱她，最后稀里糊涂就喝了父亲赠的药，死了。而她生来也是那样一张脸，自然没什么好下场。 做了几年仆役，后来父亲还记得母亲那张脸，吩咐主母好生培养她日后好用上，一如她的母亲。在主母的庇护下，她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出身好的娇小姐。 全家用餐，她疤痕的手被父亲看到了，所以主母给她用了去皮重生的矜贵药。皮原来那么薄薄一层，自己的肉也是那么红。她咬着嘴里的布头，满头大汗，去皮 重生，先去皮再生皮。 疼痛间又像是看到了那个早死的女人，美丽苍白的皮囊，凋零委屈的人生。 她不要！她不要被人赠来送去，她不要这样死，不要这样活！ 那么怎么活呢？她开始观察嫡女长子，观察那些她认为过得好的人。 龙傲天进入她视野，还是从落水醒来的嫡二小姐那里听说的。这几年，菟丝花多是沉默乖顺，虽然脸蛋美丽，但性格懦弱胆小，看起来灰扑扑的不出彩。几位嫡子嫡女自认为掌握她生死，说话不防着她。 嫡二小姐说着什么主角的话，还在自己的书房横着写了所谓的什么故事剧情，她通通翻阅默记下来。 除了嫡二小姐，什么嫡子嫡女的上层消息，她都记在心里，买通府内几个丫头，偷偷在府外赚了银两。什么家族名誉？家族财富？家族辛密？关她何事。 像一只过冬仓鼠，她在积聚自己的粮食。她知道她会离开的，这个后院吃了她母亲，而她也会被送去其他吃人的后院，像那些姨娘们，终日为了个老男人忧思悲欢。 在那之前，她会离开。 龙傲天只是备选人之一，他无父无母无族的背景让她很满意。所以排名稍前。 英雄救她的人不少，龙傲天没有乘机揩油，也算优点了。再之后，随着一步步观察，龙傲天反而成了名单上的第一，她的成年也近了。 那些男人看着她的脸，打量着她的身材，和父亲讨价还价。她站在这宴会的花园，她和即将拍卖初夜的青楼女子又有什么区别呢？身不由己。 她不介意用上身体，只是她还没想到到底该去哪儿。男人的后院大多一样，如果不是后院，又能去哪里呢？ 龙傲天说他想修仙的时候，她的脸上是崇拜的红晕，也是兴奋的红晕。 长生啊，她也想要。力量，她也想要。 那么，龙傲天，你是我的将攀附的第二棵树，如果你倒下，我会找到下一棵。 她笑眯眯地继续吃着软糕，在龙傲天走向她的时候，主动起身捏了块软糕喂到他嘴边，又是拿出帕子给他擦汗，甜蜜地笑容，像是看着自己的珍宝，幸福地绕着自己的大树。 她抱着龙傲天，笑盈盈地磨一磨，咳一咳，得到了一个养生诀，如果她能修炼，就算有灵根。 从早到晚，一日又一日。 嘴角拉平又扬起，原来她没有灵根啊。 目光转向那个修炼的男人。她没有呢。 7. 龙傲天的菟丝花2 菟丝花在城里被当作哪家修仙世家的凡人亲眷，只因有大宗门天衍宗弟子来寻她，送东西。 龙傲天必然是不局限在一处山中，继续奇遇，打脸，收获资源，进入大宗门，修仙继续。 菟丝花笑容甜美地看着那些倾慕于龙傲天的男男女女。他们总是看着菟丝花的眼神有些像曾经那些嫡子嫡女的眼神，好像一只苍蝇停在了一朵仙花之上。她说自己没有灵根，他们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苍蝇命短的了然。 所以她能留在龙傲天身边。 那些曾经的嫡子？好像死在了追杀龙傲天的路上。至于嫡女，没有世家傍身还能算嫡女吗？ 龙傲天抱着她落泪，说天衍宗凡人不得入内，菟丝花也跟着落了几滴落在龙傲天手上的泪。龙傲天觉得那几滴泪，比之前射中的刀剑更痛，他知道菟丝花是那么爱他，不舍他，而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地看顾他。 他望着那张落泪的面，还是那么美，笑的时候美，哭的时候他也罪过地觉得美。菟丝花说会在这个山下的城里等他，多久都会等。他也不舍得说出那句，别等了。 下一次会面已是一月后，龙傲天满心欢喜又迷茫，他再次救了菟丝花，他人看她孤身一人，便想欺负她。他现在有了身份和力量，那些人自然退去，但是他们还会来吧，看到他走了之后。 只能斩草除根了。 菟丝花依旧只和他说开心的，而他忧愁下次来也许是几年后了。师父说他不够专心，需闭关修行。那菟丝花怎么办？ 闻着那个人身上的血味，菟丝花柔柔靠在他肩膀上，听他说宗门内的竞争，修行的乐趣，以及未来的计划。菟丝花指尖在他的手上画画，他的计划里没有她了，她只是隔几年来看一下的不放心，过几年之后的累赘。 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是过去，是未来。既然大树不需要菟丝花了，那么菟丝花也不需要大树了。 几年后，再来找菟丝花的龙傲天，喝着她煮的茶，一会儿是感叹她也会进厨房了，让她留给仆役做去，一会儿是端详菟丝花说：“月儿，你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菟丝花接着他的话茬顺下去：“什么不同了？”也不恼怒，还是想靠坐着，亮晶晶地双眸望着那个人。 龙傲天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两人分隔许久，他觉得自己之前似乎有些孟浪了，老是贴着菟丝花。菟丝花愣了一下，很快又扬起笑容，自然地坐在了桌子的对面。 龙傲天喝了一大口茶：“就是，就是，可能张开了？”菟丝花娇嗔他：“莫不是说我老了？”又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语“我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龙傲天虽然直男，也听朋友们说过女人最忌讳说年龄，赶紧澄清说自己觉得菟丝花还是那么好看，更好看了，左说一句，右说一句。菟丝花像是憋着逗他，看他着急解释，反而笑得惬意。 几番话拉近了距离，晚上菟丝花主动留下他在房间。 一夜美梦。 再醒来，身体疼痛得似乎要裂开了。 他的灵根没了。这个消息是来寻他的同门师兄告诉他的。 他追着问菟丝花，说是也失踪了，那些仆役皆丢了性命。如若不是知道菟丝花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以及龙傲天的求情，天衍宗的追杀令必然是要加上她的。 加上也没有用，失去价值的龙傲天，追杀令不过是保全天衍宗颜面的道具，无人兑现的空言。 龙傲天只有那间屋子，其他随身物品也一概被搜走，卖了屋子，拖认识的人帮忙找找菟丝花，只是他每次去看无名尸体，希望是她，也不希望是她。 失去灵根和菟丝花的龙傲天到处流浪。 天命之子失去一样，必然获得更好的。他意外获得上古仙灵根，适配遗址中获得的仙界修行之法，他的实力扶摇直上，很快来到了比之前更高的层次。 而菟丝花一样脸的女人，他在秘境中遇见了。他忘了目的，忍不住一直追着她跑。 不像之前遇到的幻觉或是敌家设陷，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是菟丝花。 追着追着，他看到菟丝花自然地回归了天魔宗的队伍。那些人看到追来的龙傲天，全都起身包围他，而龙傲天痴痴地望着站天魔总弟子身边的菟丝花，她一身黑，也那么好看。 他想问的问题很多，当年的事，现在的事，以及她是不是菟丝花？ 包围他的人嗡嗡作响，菟丝花的眼神不避让，也直直望着他，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她的手抓着一位男子的衣袖，龙傲天不懂，为什么抓着别人，不抓着自己呢？ 现在他比以前更强了，再也不会，不会发生那样的分离，他可以让她修仙。 几番打斗，地面覆盖了一群人。只有拔剑相对的菟丝花和垂下带血剑的龙傲天还站着。 龙傲天想说的话很多，真的只有两人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憋出一句：“你还好吗？” 菟丝花对龙傲天的话语冷淡伤人，龙傲天听不下去就封了她的感官，将她带走，顺带收尾清理。菟丝花既然不回去了，那这些人也没用了。 两人，本应该是怨偶见面，现在一个满含爱意，一个警惕抗拒。 龙傲天只能去找医修朋友帮忙检查昏迷的菟丝花。至于怎么昏迷的，不要问。问就是为了伴侣安全。 医修朋友一听惊讶，二听八卦。她知道龙傲天有位早逝的白月光，没想到白月光失忆再见成为魔修和他成为怨偶。这个剧情和之前出的话本子不一样啊，有趣有趣，她要听完告诉她话本子的朋友，让她写点新的。 经过检查，龙傲天失去的灵根找回来了，在菟丝花身上。而菟丝花大概是用了魔修的方法移植灵根，只能成为魔修。龙傲天细细问了是否有转为灵修的可能性，他甚至想了再移植一部分自己的灵根的想法。 医修连忙拒绝，这个世界可真有天雷的，魔修极尽恶事，在晋升之时还是要在天雷那里还债的。魔修实力强大，寿命相比灵修也短暂，后遗症多，除非无可奈何，大部分人还是首选灵修。 菟丝花已到金丹，她的魔力来源杂乱斑驳，以魔修身份，不难猜想可能是以恶毒之法修行，残害生灵换得自身修为，这些斑驳魔力结的金丹也是暗淡斑驳，除非奇遇，金丹的千年 寿命肯定是达不到的。 又是寿命之别。 之前是仙凡，现在是寿命。 龙傲天在她床边枯坐了一夜。回想着医修说的，菟丝花可能已生育的话。 医修朋友皱着眉离开，关了门欢天喜地跑开，八卦八卦，她要赶紧告诉朋友去。就以龙傲天现在的层阶，天塌了还有龙傲天顶着，两人至少百年可期，不担心不担心，不如担心自己下周的医修月测。 她许是颠沛流离，不得以委身于人，生下孩子。往后，他就多照顾母子罢了，儿子女儿他都喜欢。 醒来的菟丝花才不管龙傲天的三七二十一，她就是执意要回去，说是重要的事。龙傲天以为说的是孩子的事，同意了，条件是他必须跟着。 来到天魔宗，菟丝花是自己进去的，龙傲天为了孩子安全，隐身跟随。 好在，孩子像妈，是个像菟丝花的可爱女儿。龙傲天也算松了口气，到处看了下，也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小孩看着菟丝花说：“你回来了？” 菟丝花也冷淡地应着：“是。” 两人以收拾屋子之名，把龙傲天赶出去。龙傲天怕她们又跑了，给整个屋子设置了禁制才出去。小女孩又掏出了一个防窥禁制。给她们俩装了一个。 小女孩的手心伸出一条藤蔓，插入菟丝花手心中，几息后，她知道了原委。 有些难办了。菟丝花看着比自己大了很多的分身，为了摆脱身上杂乱魔气，她修行的法门隔一段时间便能以生育的方式生下她自己，提纯魔气。 而每个孩子都会比上一个孩子资质和境界更好。她看着3.0的自己，该如何解释呢。 现在龙傲天能力在她之上无法反抗，而对方修习灵法，对她也没用。没用就不想要了，还是得找个形式跑。 在外等候的龙傲天已然是在腹稿和孩子怎么介绍自己，说是继父有些生疏，说是父亲不知道孩子接不接受。第一次养孩子，还是得请教已婚已育的那些友人们。 龙傲天这边在妄想，菟丝花从3.0的自己这里拿回了所有有用的，只留一丝魂丝控制身体。 经过了一些看似话本子的故事发展，两方纠缠，又是囚禁，又是碎土转生，你追我赶，我爱你恨，由爱生恨，由恨生爱。见证一切的医修朋友，像个管道工补破房子，时时给话本子朋友更新这对的近况。 终于，医修和话本子朋友，一位器修，一起坐在龙傲天和菟丝花的伴侣结道仪式上，一起蛐蛐，不是，核对两人知道的消息。两人鼓掌用力，笑容满面。 这对的he也算是追cp，追到圆满结局了，这个份子钱给得开心。 菟丝花不懂，但是继续攀回了自己的大树。这天下竟然还有硬要让菟丝花攀附的大树，反正她有的赚。 龙傲天欢喜地和菟丝花十只交叉握紧双手。 菟丝花修魔，不要紧，他的是仙力，可以灵魔转换。 这世上没有不能实现的，更何况他的愿望，只是和自己的爱侣永生常伴相爱的小愿望，应该可以实现吧，他望着天，弯着眼睛笑了笑。 8. 龙傲天与菟丝花-番外 1.这个故事没有姓名的死神与爱神 死神与爱神是从时空之隙硬生生挤进来的。 这个世界的世界壁坚韧厚重，即使是收到邀请函的爱神和附带的死神，进来得也很困难。 不过越是强大的世界壁，越说明世界的完整与健康运行。世界意志只留下帮助龙傲天的信息。 爱神与死神旁观他从坎坷一路扶摇直上，缺修行法门，就有歹人身带财宝和法门送上门。他缺药，就有神药或神医突然现世，并且就在他随便走走/掉入山谷/好心救人等等的路上遇见。 总而言之，他想要他得到。 爱神考虑到邀请自己就是要爱情呗，直接一箭射过去，龙傲天突然觉得脚痒痒，蹲下挠挠，躲过一箭。 有趣。 爱神又继续射箭。 龙傲天觉得今天有点怪，全身刺挠，像是被蟑螂钻进衣服，怎么跳跃翻滚都不舒服，还容易踩到碎石树枝扭到脚。一支支粉红箭乱七八糟射往各处，就是没中龙傲天。 此地后续引起一阵虫蛇鸟雀的繁衍狂潮，就此不提，本地人都说是中了春日病，发了情了。 死神拦住爱神：“看来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先看看。” 接着就是一条细细的红绳在龙傲天和偶遇的菟丝花间相连。 爱神观此地的红绳，只有两人两情相悦才能相连，她一开始看龙傲天面不改色，以为是这个可爱的女生一厢情愿呢。死神说你是爱神，还看不出她俩的感情吗？ 死神收获暴怒的栗子一枚。（就是脑壳上一个大包，鼓起的一个白骨包） 爱慕龙傲天的人很多，爱神好奇为什么是菟丝花？死神摇头：“爱情的事别问我，死亡我也不是全知。” 爱神不语，和死神一边吃一边看。 ------------------------------------------------------------------------------------- 2.初遇 龙傲天对那些出身或是实力优异的小姐，多少有点敬而远之的态度。 小的时候只想着吃饱穿暖，过好日子，不关心情情爱爱。大一些了，身体逐渐成熟，男人间少不了交流这些。男人相对女人不易怀孕，这个世界更有修仙制药，避孕是丹药就能解决的，不少年轻人随意放肆。 龙傲天看了资料，也有看了现场版的，话本子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他当时就觉得有些恶心。那些蠕动的白色躯体，有些像村里茅厕，用树枝勾起的蛆虫，互相勾结相连，夹带着屎尿屁。恶心的感觉上涌，他速速离开了。 之前只看过话本子的龙傲天还是有点纯爱坚持的。那个时候他隐约有了对未来伴侣的期许，希望对方也是如此。 遇到菟丝花那天，她虽是被歹人威胁，但是倔强抗拒的神情，让他心里一动。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走到柳树下，被风吹起的柳条抚了脸，想去捉那根柳条，又被风吹得高高的，怅然所失。 他快步走到菟丝花面前，挡住那个浪荡子，一顿胖揍赶走了他。余光看着没有逃走的菟丝花，心想早知，今日就着那套新做的衣服了。 菟丝花蒙着面也能看出来的美丽，那双眼睛一望他，他就心里被柳条抽了一下，一眼抽一下，一下又一下。 菟丝花说要给谢礼，龙傲天慌忙拒绝，半天憋出了个：“你没事吧？” 菟丝花行了礼，道了谢，就离开了。路过龙傲天时，只闻到一阵浅淡的花香，他偷偷多吸了几口气，也没闻出是什么花香，就是怪好闻的。 此后，龙傲天时常去那条街转悠。 ------------------------------------------------------------------------------------- 3.生下自己 菟丝花虽然身具龙傲天灵根，不是自己的东西，总是不顺手，再者她修的魔，为了日后晋升的天雷，也因为个人偏好，她多是杀的魔头积攒功德。 （天雷：让我一键查询你从小时候喝奶尿床到目前的言行，功德厚不厚，够不够挨雷劈。 功德：一款强力避雷针，天雷劈一下，少一层） 一个魔头=一个避雷针，或者很多避雷针 然而身体的资质差不可避免吸收魔气慢。也就是别人同一份魔气根据资质能吸收八九成，五六成，而菟丝花勉强吸收一成，十分之一。等于她要比别人多十倍以上的努力。 身体也像个漏水壶，魔气进去，存不住多少。 这种情况下，菟丝花得到了一个生子修行法。一开始以为是什么一胎生八个的法门，看进去就慢慢觉得有点意思。 生子修行法，只适用于能生育的生灵。生育即创造生命。而此世间，怀孕三个月才会有灵，也会更稳固。这个修行法就是通过修行者在怀孕初期即注入自己的灵魂碎片组成完整新魂代替婴灵，通过孕期进补，生下资质更好的自己。 由于是分身，成长速度极快，也能转移剩余灵魂到新的身体。 不少不能生的男修士为了资质，也会特意买生子丹改造资质。只不过男子大多天生不可生育，此法有限，最多1-2次。 女子虽然能多次生，也有限制。 曾有魔修意图让他人帮自己生，结果母子相连，他的魂虽进去了，也无法掌控，最后生下的还是普通婴孩。也就是说想要，就得自己生自己，而且是婴孩有灵之前必须已新魂完整。 此法这些条件看似不难，实则不简单。此法流行之时，成功带动了修仙界男男女女都生下自己，大大提高了生育率。由于一人就能行，不少宗门寿限将至的老长老，也会用此法尝试为自己续命。 还是那句话，生命创造难上加难，不少人的难产和失败还是让此法渐渐在此世间没落了。后来只流行于低阶女修之间。 灵修认为此法容易在天雷时遭劈，大多将此法设为禁忌之法，让此法更是只传于魔修之间。 菟丝花成为魔修的一路不比之前在后院简单，反而凶险时刻更多。 奇怪的是，运气是越来越好了，是不是来点小奇遇。 （龙某某每天做晚课：我会再遇到老婆，老婆一切安全顺利，心想事成） 菟丝花相信是自己的早课很成功，每天依旧保持早课。 （老天：先你，再他，再你，都有都有。我看看怎么给。） 修行者让自己容易舒服的方式多了，生子也是通过丹药缩短时间，无痛搞定，一日恢复。 后来1.0，2.0和3.0被龙傲天收走了，他严厉禁止菟丝花再做此法，担心她魂魄不稳，找了一堆神药灵草稳固心神魂魄。 龙傲天：老婆哪天魂魄不稳像话本子一样失忆，忘了我怎么办？45度看向老天，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 ------------------------------------------------------------- 4.一些真的小番外 龙傲天：“老婆，今天你爱我吗？我爱！特别爱！” 一醒来，就是龙傲天的放大的帅脸贴着她的脸，热气都呼着她眼睛了。一巴掌推开大头，他比隔壁山头医修养的大狗还像大狗。 手脚还缠着她，头也靠她胸口。难怪梦里总觉得有大石头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梦到变成了话本子里厉害的猴神，被压在山下不能动了。 把龙傲天从身上褪下来，菟丝花开始一日早课。 早课后，就可以享用龙傲天的做的爱心早餐。两人早已不用凡食，吃的大多是龙傲天不知道哪里整来的灵物。 两人修炼。 在菟丝花强烈抗议下，勉强分开在两个房间，但是两个房间各有个无声铃，一人修行结束，就摇铃。大多是龙傲天摇，菟丝花不理。 吃了午食，也是龙傲天准备的，两人对练。 再是出门寻魔物魔人以及奇遇。 晚上来得及回就回去，来不及，就在龙傲天的空间法宝过夜。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和龙傲天分开时间都不超过2个时辰。若是闭关修炼，就一起在空间法宝，不论俗世，只管二人小世界。 这般反复。到了龙傲天飞升之日，再也压不住天雷的龙傲天拉着菟丝花要一起飞。菟丝花抱着他，在耳边说了几句，他还是上去了。 难得一段清净日子，菟丝花此时境界也少有人敢欺，更别说龙傲天这个飞升老祖在前。 菟丝花早前修炼的瓶颈与资质问题都在龙傲天的调理和天才地宝的堆砌下，一一解决。他心里菟丝花的事更重要。 只是菟丝花也感应到，时候未到。 没了龙傲天黏黏糊糊的，难得菟丝花有些觉得冷。她多穿了几层，还是冷。就从龙傲天留的空间法宝里掏出了他准备好的什么天蚕神丝，说是隔热隔冷，可入深海和火山。 无声铃震动，一直震。自他飞升，就震个不停。此物说是能在不同界面也相互感应，另一只在龙傲天手里。 若是他在，早就冲进啦气鼓鼓说怎么又不理他，很快自己哄好自己，准备她爱吃的小糕点，高高兴兴端出来找她要赏。亲一下就行。特别喜欢的，亲两下。 她有些想他了。 她嘴上说过无数次爱，她爱不爱龙傲天呢？她也不知道。菟丝花怎么知道呢？只是生存比所谓的爱恨重要多了，也清楚多了。 她喜欢龙傲天做的糕点；喜欢他热烫的体温；喜欢他十二个时辰光明正大狗狗窃窃盯着她的眼睛；喜欢他背着她去看百年一见的虹光；喜欢他总是撅着屁股收拾她乱扔的衣服和器具，即使有法术，他更愿意自己收拾；喜欢他握着她的手时偷偷扣她手心；喜欢他做错事时心虚又假装理直气壮，很快滑跪的样子；喜欢...... 原来她喜欢龙傲天。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每日都在做早课。 每日都......想他，一如他想自己。 *此时的龙傲天，挖挖挖挖，怎么只有飞升没有降落的。我把两界挖个洞，去接老婆上来。 被界膜反弹的龙傲天，biu地一下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晕了过去。而一道带着震动铃铛的身影向他飞来。 （老天：别挖了！一会儿真挖穿了，来了来了。不省心的小混蛋。） 9. 花在成熟时 爱神听着课上老师讲数学应用题，打了个哈欠，好巧不巧被老师看到，在窗边罚站。 视线蜻蜓点水般落在三个人身上。 简单来说，是天降和青梅间难以抉择的青春期疼痛故事。 男主和青梅从小一起长大，同一家医院出生，同一间幼儿园，小学，初中......她们总是挨着一起玩，认识的人看到他们都会心一笑。 转校生是另一个大城市来的，落落大方地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曾经全国大赛得奖，运动健将，二次元爱好等等。 所有人听着跟着一阵阵欢呼，对她的坦诚和开朗不自觉打开胸怀，男主也是。 青梅看着站在转校生旁笑得露出大牙的男主，心里真是青梅的味道，酸酸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方这么优秀，她总是想些不好的。有不少女生看出来了，偷偷和她说：“你看紧一点，他要被拐跑啦。” 青梅看着放学后两人相约去打球，跟在后面的自己狗狗窃窃，越是想，脚步越是沉重。 爱神跟着青梅，这次死神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按照之前的经验，青梅大概是女主。三个人间的红绳互相纠缠，若隐若现。 爱神继续观察。 青梅跟了2次，停下了脚步，她抱着头蹲在巷子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越来越近，自己也阻止不了。只能卑劣地看着他们走向幸福。 恹恹的青梅回头走了。 这学期末就是分班考，根据成绩和未来意向，综合分班。蓝星的社会环境宽松，学习技术或是继续深造都受欢迎。 男主随口问了青梅：“你准备报哪个班呀？我准备去1班，冲刺A城大学的金融系。我们还是一起吧。”他笑眯眯的，像之前一样。 青梅连忙低下头，摸摸眼睛，好在不肿了，她不想要他的关心。“还没定，家里人说要好好考虑。” 昨晚，青梅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了一场，妈妈紧紧抱着她，摸摸她头问怎么了。爸爸在一边急得跳脚，问也问不出，说要给班主任打电话，有人欺负他闺女。老父亲被闺女吼了一声，又被老婆瞪一眼，灰溜溜滚出了房间。 平复心情的青梅和父母说了自己的决定。家里是一概支持的，大概以为她因为不能和男主一起，伤心大哭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女儿小时候就说要做他的新娘，大了虽然成绩差了点，也是两人相互帮助，一直在一起。 青梅和妈妈说了更详细的经过，妈妈的泪比她落得更快，滚烫的泪和嘴唇亲着她的脸颊和额头，说没事，以后会有更好的。 青梅一家都瞒下了想法，只是那个假期默默地和男主家疏远了，准备起了未来。 开学了，男主在自己班级的名单里来回扫视没有看到青梅的名字。他给青梅发信息，发现上次聊天还是放假时，男主邀请青梅来家里玩，妈妈想青梅了。而青梅说要补课，拒绝了。 他把所有的班级都看了一遍，青梅的名字列在机械维修班，他知道她从小动手能力强，读书还得他每次考试划重点拆开给她讲，才能过。只是，这次分开来得太快，青梅也没有说过。 顿了顿，他有多久没和青梅出去玩了。好像很久了。她为什么不告诉他要考机械维修班，那里大部分是男生，他也不在，她能习惯吗？男主的脚步从1班转向机械班。 路过的老师们看着名单，忍不住开心：“今年机械维修班男女比例1:1了。学维修的女生越来越多了，真不错。上次有个企业要女维修员，但是你也知道毕业后真正干这行的女生少，都排到几年后，这届毕业了，正好能上手。” 青梅在维修班没有熟人，局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其他人聊天。有个女生主动拍了她肩膀：“你好呀，你也是维修班的不？我是大力，认识认识。” 大力来到她身边，一会儿又有几个女生凑过来，青梅没想到这么快就交了很多朋友。大家热情又简单，说话有时粗放爽朗，青梅新奇又觉得很喜欢，咯咯笑，不用思考太多。 再见女主，青梅和他在走廊说了会儿话，男主让她被欺负了和他说，他也有熟人在维修班。青梅婉拒了，说都挺好的。 两人冷场了。男主想问她假期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又想到自己假期和转学生在打球和出门，直觉青梅知道的话也许会不开心。青梅念着刚认识的朋友，看到男主，想到转学生和跟踪的自己，心里还是抽抽地疼。 各怀心思，只是干巴巴地互相道别了。 刚认识的朋友们起哄说那不是有名的男生学神。青梅轻描淡写几句话说对方有对象了，自己只是同学而已。朋友们看青梅不太喜欢聊他，就此翻篇了。 维修班的学习既有理论考试，也有实践上手。为了强健体魄，学校还加了额外的体能锻炼，又是练肌肉，又是练技术，青梅忙得忘了男主的事，成天和大力抱头痛哭酸痛的肌肉，颤抖的手，还得准备周周测的理论考试和维修项目。 青梅父母欣慰地看着女儿越发健壮的身躯和开朗的心情。她从小是男主的小跟班，内向乖巧的小女孩，现在有时也会突然拍拍父母的屁股，爽朗地大笑跑开，不知道像了谁，家里的气氛都快活了不少。 看着青梅在那里捣鼓奶奶家搬来的坏了的电视机，老一辈自从看过青梅几分钟修热水壶，什么坏了都送来，开心地天天两边跑，到处夸自己孙女是维修专家。青梅只能有人问起就不好意思回复说还是学徒，出师了，能修。 这一圈居民还有点期待青梅在自家社区搞个维修点，不过青梅一毕业就被大企业内定了培养生，要跟着老师傅去学修和维护天价机械，一家人也跟着女儿的事业搬家了。 爱神在青梅身边转了一圈，看着她那一头的红绳断了，断开的红绳如风中发丝，飘荡无依，卷入急风中，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本可以给男主和青梅射一箭，反正世界意志她听不见，她觉得青梅现在挺好的，开心不流泪，和男主一起才老流泪。 看看转学生，也挺像主角的，出身优越，结果是真假女儿，被送回了老家，后来收养那家嫌弃真女儿愚笨和她养出了感情，又要把她接回去。而转学就是一开始被认回自己家的时间点。 她对男主的心情就是新鲜。她见过的优秀男生不少，男主也算里面还行的，最主要这小子绕着自己傻乐的样子不错，被自己那个异父异母的真女儿姐姐勾勾手指就走的样子，也傻得好玩。 真女儿姐姐以为自己真的想要这个变心比变色龙还快的男人吗？不，在她沉迷所谓的爱情的时候，她会是那个迅速笼络手里资源，开创属于自己的真正的东西的人。 姐姐，既然这个男人你喜欢，那就送你了。你不喜欢？那我再拉扯拉扯。 男主小时候遇见青梅，高中遇见转学生，大学认识了富贵小姐，还发现富贵小姐是转学生的姐姐。他知道自己优秀，有时也会为吸引那么多女生为他掐架而内疚，他看着望着他哭得梨花带雨的富贵小姐，以及坐在一边，脸转到一边的隐忍转学生。 他到底该怎么选？ 青梅自觉配不上他，主动离开了。转学生优秀端庄，而富贵小姐娇弱独生女，家里的势力足以让他的才华一展雄风。 爱神看着转过头憋不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转学生，蹲着抬头看她，真是也被她骗了。果然豪门，即使是养女，又怎么会教养出什么恋爱脑。 看了看在场的三人，恋爱嘛，还是得双向喜欢，你情我愿。 爱神拿出弓箭，给有情人来了一箭。 十年后..... 爱神看着面前被红绳包成一颗球的人，眯起眼，才勉强认出是男主。好家伙，不用爱神上箭， 已是红绳缠身，月老庙的许愿树也没他那么多红绳求姻缘。 他和富贵小姐正在街上吵架，挺着肚子的富贵小姐，问他昨晚上报的女人是谁？狗仔都把照片寄公司来了。 男主不耐烦地说：“都是八卦记者要钱，你别管了。好好养胎，安心照顾家里的两个皮小子就行。我还得处理公司那边的急事。”说着，拦下出租车就不管追着的富贵小姐，大力关上车门。 富贵小姐一抽一抽哭，气得捂住肚子靠着街边树，慢慢坐下。 路过的青梅和同事，看到一个怀孕女人抽泣地靠着树，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两人转头一看，附近10个监控都在运行，行。 一人打电话叫急救，一个去安抚孕妇。 世上还是好人多，不少人看到青梅她们去帮忙，也不再犹豫，主动上前伸手。 四人最后在妇幼科重聚。一个孩子妈，一个孩子爸，一个孩子姨，一个好心人。 苍老了不少的富贵小姐听着孩子哇哇哭，男主看着曾经负过的两个女人，习惯性地抹抹头发，伸出手介绍自己董事长身份。 男主和转学生后来的恩怨大多是事业上的。转学生的公司先是在小众细分领域垄断，后来一步步扩大，伸手挖起富贵小姐家公司主业，在不少元老暗中帮助下，吞并了不少资源，他又爱又恨。 他试着找转学生，也就是陶董，想见面，联络感情，对方次次回绝。而对方也在前不久和另一位豪门继承人订婚结婚，他一看就知道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只是他都被陶董拉黑了，现在也是机会。 青梅看着油腻的男主，还好同事没留下，黑历史还是自己知道吧。这都几年了，男主一个清爽校园男神怎么看着脸庞浮肿，黑眼圈深重，人也浮肿了些。剪裁的西装也挡不住那肚腩。 好心人青梅看男主没认出自己，也不想联系，想直接走了。转学生倒是认出了自己，自己没认出转学生，她更好看了，转学生像是宝剑拔出剑鞘，锋利地一看是自己白手起家的女创业家。 转学生主动说要送好心人，直接拒绝了男主，男主被下了面子，去外面接打电话。看着富贵小姐追出去的眼神，转学生看着那个曾经因为换回豪门身份而骄纵跋扈的人，现在上面流泪下面流血，还得关心男人在和哪个女人打电话。 转学生叹口气：“你啊，仇人看了都心疼。早点离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三个小孩。” 护士在一边哄孩子，一边竖着耳朵。她刚刚听孩子哭得嗓子哑了还没人管，以为没人在呢。这里没个大人靠谱的。 富贵小姐恨恨地说：“我很好！首先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董事长夫人！而且那是我家，谁和你一家人！你自己管好自己那个小破公司，要钱我可以再给你，别来勾我老公！” 转学生翻了个白眼。她那小公司一开始发传单也是她自己带着员工发，被富贵小姐看到了，大笑特笑了一顿，又是拍视频，又是发朋友圈，给她转了一百万。她笑纳了。说起来，富贵小姐也算原始股东之一了，虽然是为了羞辱她，也是给了真金白银。不然她才懒得理这恋爱脑。等这傻婆娘真清醒了，那原始股东的分红也能给她发了。 青梅回到岗位，领导本来给她放了假，见义勇为值得，还能写材料呢。她还是回去了，她现在活也不重，每天巡视一下这些装着百亿机械的仓库，定期检查维护，其他时间她都自己安排。同事就是以前班级玩的好的朋友们，比如大力。 做梦也没想过过这么轻松的日子。父母也早早退休到处玩，自己的工资也买了个小房子，5分钟上班，10分钟上商场。 爱神一会儿跟这个，一会儿跟那个。她觉得她们都挺好的，爱神的弓放回去，她开始做了线上爱情占卜，赚了的钱都拿来买巧克力和草莓。不知道死神去哪儿了，草莓给它留好了。 10. 死神的临时急召 爱神为天命之子增加爱情线，斩断乱桃花，也是一些世界求拉生育率时会邀请到的对象。 死神干的活，简单来说就是上面派件，或者是世界邀请处理一些一直死不掉的存在。 本来拉着爱神衣角的死神，手机狂震，一句叮嘱都来不及说，就被召唤传送走了。 死神看着着这一屋子不死人，没有头发的脑骨好像要掉头发了。 这个世界的人有一天开始都不死了。不出生也不死亡，世界意志急得团团转，天命之子没生呢，这怎么整，给投胎路都堵住了。 死神要做的就是找出真相，收割当死之人。 拿到了一份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名单，还遇到不少也在忙活的同事，不能自动收割，只能一个个来。他一脚被吸入了世界中的小世界，一个在玩暴风雪山庄的小世界。 剧情也卡住了，因为一屋子不死人，杀手杀一个活一个，受害者2只手才数得过来，死者为0。他们看到死神，侥幸试了一下，死神也没死。 杀手：杀一个活了，不信邪，再杀一遍，还是活了。换一个杀，也活。杀遍了，都活。他自己呢，也是不死人。 没有死人的暴风雪山庄不是完整的，该世界意志就犟在这一点，不继续。 每日有新的杀人订单，受害者，和因为0死者循环。 最后所有人坐下来，坦白了一下各自的收到的任务，梳理起来还是没有死者的问题。 所有人看向死神，这不是你的活吗？ 死神在名单里一个个搜索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在榜，杀不了。 没办法的死神只能申请更高权限的存在处理此事。心里担心着爱神在新世界怎么样？ 世界突然一震，暴风雪山庄各处出现符文，不死者们开始融化，流入亮起的符文中。死神猛地飘起来，这可不管我事。符文亮了又亮，死神还是那身骨头，亮度逐渐升高，亮到一片白茫茫，死神来到了一处大型坩锅上方，锅子上方不停有符文闪现，流出液体进入锅中。 死神到处转悠，看到旁边有张床上躺着一个人，漂亮，看不出男女。细看，一个灵魂被附着在这个人型□□之上，看着像个完整的人。 一个男子带着看不清脸的兜帽，他像是看不见死神一样，舀起锅里煮粘稠的液体，均匀铺满那个人的身上。 这样看来，这些□□也许都是不死者构成的，难怪死神一眼看不出那人是不是人。半死半活，是成为不死者的条件之一，只有脱离了死亡名单才能算上不死者。 而这个男人想制造不死者。 这不算工作内容，所以死神不管。 “你看够了，就可以走了。”锅里的液体舀尽了，男子一边给人型□□塑形，一边加强灵魂和□□的连接。 “原来你看得到我？有意思。你想把这个灵魂转化为不死者？”死神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的桌上。 “你要是有别的方法，我拿东西和你换。没有的话，可以走了。死神最近应该很忙。”男子说着话，不影响手上捏型的平稳。 “那看来这个永生人遍地跑的世界也是你引起的，竟然没有被世界意志驱逐，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愿意为我解开疑问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当然是否答应你还得看你的要求。”死神就喜欢这种工作间的小插曲，谁喜欢干活呢，不如听点小故事。 男子还是有条不紊地巩固着人型，撒了一堆死神不太懂的粉末和液体。五颜六色，像爱神喜欢的七彩巧克力豆。 “可以和你说故事。你帮我再查一遍一个名字是否在死亡名单上。我讲一半，你先查，再讲结尾。” 死神翘首以盼：“说呗。” “我和爱人很相爱。她只是普通人，我，你也能看出是不死者。有些不死者会一直和爱人转世爱恋相守。 看着那些变了性格，没有记忆的人，那还是我的爱人吗？所以我留住了她的□□和灵魂。 她的灵魂太单薄了，我就加厚。她没有不死者□□，我就塑造。我曾经试过转化她，但是不死者的形成条件太苛刻了，出生时就必须是半死半活，死时也是。她不满足。 这个时候，有个死神和我做了个交易。它想休假一阵，给了我这个世界的权限。我在上面看到了她的名字。 再施加的外力也无法永生，除非...... 我又开始和不同存在进行交易，留下她。” 男子看向死神，像是老板看向需要结账的客人。死神摊了摊手，不知道哪里拿出一副眼镜，看了一会儿，说：“她的名字还在，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久远的未来。” 男子继续：“我与一位异世界的巫师联络，它说是□□还不够强健到永生，量变引起质变，足量的不死者塑造出稳定的不死者。我需要的就是足量的不死者。” 死神决定听过算过，对于一些明显违规的言行，它只是个管死亡的死神，不管其他的。 死神掰着手指：“你有这本事，不如直接带她去异世界。而且说起来，你是不死者的话，怎么不结伴侣契，共享生命？” 死神看了看有些干裂的指尖白骨，还是太辛苦工作了，骨头都没时间好好保养。这次工作后，它也要申请休假，骨头保养假，和爱神一起去温泉乡，听说那里的油浴对骨头特别好。 男子抬起头死死盯着死神：“共享生命的伴侣契？你要什么换？” 不想多事多工作的死神，把男人的事踢给了上级。怎么说呢，是他提的，可他没说会帮忙。正好这个男人的事解决了，工作也能提前结束。 在空中找爱神坐标指引的死神看到了男人推着一个坐着人的轮椅在公园走。“看来是解决了。”死神毫不留恋地飞向爱神所在的世界。 11. 月色迷人 雨夜，湿漉漉的地面映照着霓虹的光晕，几家店面口的门开了又关，一股股白色热气顺势涌出。 调笑声溢出玻璃门缝隙，透明的橱窗后，一位摆弄自己身体的女人布料简陋，几乎能看到全景，路过的皮装男人对上涂着闪光亮片的眼睛，嘴里呼出的热气更多了。那个女人换了个姿势，一只涂着艳粉指甲油的手指扯着衣服边缘，另一只向他勾了勾。 晃动的粉色指甲，像颗颗凭空漂浮的宝石，他看呆了。 踩着湿了的高邦牛皮靴，他急着找入口，门内的热气又跑出来一些。 这条巷子连接两条大道，很多人图方便就会直穿。路边的墙壁里开着这些透明橱窗，时不时就勾住一些人的步伐，忘了原来的目的地。 今晚，这个巷子口两边都被警察拦线封住了，地上的水闪烁着蓝红光，橱窗在月光下幽深黑暗，像是张开的野兽嘴巴。说是有位绅士失踪了，最后目击者说他进了这条巷子。 调查员老练地用力推开那些涂满指甲油的手：“别乱碰！扰乱调查员办案也得进去黑房呆几天。” 往常好用的笑脸娇嗔没了作用，女人们紧挨着贴墙边，都看向在场真正做主的人——店长。店长擦着汗，说着“肯定是配合您这边的，我们这都是过了明路的。之前也都是安分的。”，暗戳戳带了句：“科里森大人们也知道的，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公民。” 几句话带出本地最大□□的名字，店长胖脸中间圆溜溜的眼睛左右横看，手心里的小金块，一捏一放，在每个调查员的手心都试着塞了塞，有的人面不改色塞下，有的物归原主。 店长站在收了金条的调查员身边，看着调查员随意翻动着家具装饰，把店里拆得看不出原样，小声问今晚是哪位大人的事。 调查员围着厚围巾，眼珠还是盯着正翻看的同僚和店内其他人，看不到的嘴唇压低了声：“听说最近新起的瑞德家族的小儿子死了，死得很惨。瑞德家族以为是科里森家干的，上面的人让我们关停几个科里森的场子，算是做了事。” 店长一听，大事不妙，自己还在长官面前提了科里森家族的名字，今晚这生意也做不成了。要是封得久了，月末给科里森大人们交不上租，就真的保不住命了。□□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交不上按时的保护金，就是直接换人。 店长的汗更多了，抹也抹不干净，给旁边的调查员继续塞了一把金条。 调查员照单全收，长官刚刚看着呢，回去还得和长官以及兄弟们分。他们这周的任务金也涨了，交不出没工作。他这工作可是10个金条换来的，还是拖了二姨妈的前男友的前女友的弟弟的校友的男朋友的哥哥的上司的舅妈。 死神和爱神终于相会，可惜这个世界的本土死神忙得脚不沾地，看到同事来，二话不说就分任务。死神不爱上班，本地常驻死神只能忍痛用假期条交换死神打个短工。 爱神看着死神看一个人，就报个数字：“这个眼镜男4个，那个高跟鞋女人5个，那个小女孩2个，那个喝可乐的少年5个......” “你这报的是什么数字？爱人数量？” 死神耸耸肩：“爱人数量是你能看到的，我看到的是那些人杀过多少人。目前这街上走的，车里坐的，每个人头上都至少有1。什么杀人魔世界。难道这个世界的成人礼是杀人吗？话说死了那么多人，看着还挺和平的，真不懂人类。” 死神猛地一吸可乐，爱神好奇地看着这些黑色液体消失进空无一物的腹腔。 “那么你呢？能看到每个人的爱人数量吗？” 爱神睁大眼睛，每个人身上的红绳浅浅漂浮，淡如水的缘分。“这个世界，大家比起别人，更爱自己的命，愿意分出去的爱太少，每个人像个巨大海绵，干渴地吸收着周围甘霖般的爱。红绳快成意念粉了。” 死神聆听一会儿世界意志，和爱神漫步街头，朝着主角走去。 这个世界有种发展了又没发展完全的感觉，汽车在路上开，枪店在街边立，蒸汽动力仍在使用，电力只在公用或者商用，家里还是蜡烛煤油地点灯。 湿冷的空气里，每个人的呼吸都是白烟和燃烧的焦味。 科里森□□继承人末位的大小姐，刚从温暖的地带留学归来，被故土湿冷的天气劝退在家，正对着壁炉吃坚果，听继承人大哥抱怨着新来瑞德家族不守规矩地霸着地盘，害他在父亲面前又被训一场。 大哥碎碎念的样子让大小姐想起热带喂猴子时，每次没抢到她喂的香蕉，就吱吱抱怨的那只猴子。她离开后，还有人喂吗？ 大哥看小妹又走神，无奈地打了个响指。“你最近少出门，出门就带足人手。城郊有个专杀女人的变态，调查员那边确认有十几起都是他干的，大概是一路流窜过来，还没抓到人。死相凄惨的，好几个法医都在现场吐了。” 大小姐天真烂漫地笑笑，像是非常信任地头靠着大哥哥的手背：“变态，我们杀的还少吗？” 大哥手背贴了贴她光滑的脸，像是回味般：“确实不少。这些变态死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下，也是我们的仁慈了。我们这么仁慈，不会以后要上天堂吧。”哈哈一笑，大哥忍不住拍了拍椅背。 大小姐翻了个白眼，“反正大哥你要是捉住了，记得叫我。每次你，还有二姐三哥都是只顾着自己开心，完事了才想起我。我才不想去你们搞得一团糟的地方去，我的白狐靴子染了色可难洗了。” 爱神吃着大小姐的巧克力，听着两人恶人发言，忍不住问死神：“这地方不像修仙世界有天雷吗？怎么感觉恶人过得更舒服。不过这地方还有好人吗？” 死神嚼着大小姐的草莓，吸吸沾着草莓汁的手指，“这个世界可能就是大鱼吃小鱼，大恶人吃小恶人，恶恶相报。” 几天时间，爱神死神看着这家的男女老少乱七芭蕉的排列组合，一点点爱就能让人看对眼，这个世界爱的标准算是低还是高呢？爱神不 管，这里的巧克力还不错，草莓巧克力让爱神死神都很满意。 大小姐卧在自己的绸缎床盖上，吃着剥皮青提，看着大哥处罚让她一个人跑出去的保镖。牛皮鞭毫不手软地鞭打，她凝视着他身上被抽红的印迹，血混着汗水滑下锻炼得当的巧克力色肌肉，那个人长卷的睫毛掩盖了眼珠，抬眸是一双隐忍的绿色眼睛，她看了看手指上的布契拉提戒指。 布契拉提的精美极繁的工艺，远远盖过了主石祖母绿的重点，她第一次注意到这颗祖母绿也不错。 ......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月光下的树枝都光秃秃地曲折，好像挣扎无法解脱的人在发狂。树林被调查员的封带包围，法医带走尸体，疑似是连环案件中的一件。 搬尸工在这个城市是个热门的世袭职业，有的还兼职点灰色的清理工，靠谱嘴严的搬尸工知道这个城市不少的辛密。现在搬尸工也不受信任了，这次也成为被搬的一员。 死神干完活，看着杀人者自在地围观着新的案发现场，果然人类说的对，罪犯总是会回到第一现场。 爱神看着与保镖陷入爱的大小姐，也不能说她射的几箭有效，她早看出两人看对眼。只是一个身份尊贵，一个似乎和另几位也有所拉扯，爱神的箭小小推动了他们一点点。 这里的箭拉开射出也是浅浅的透明粉，像是粉水晶全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瑕疵的那种粉。 故事简单老套，为爱私奔的大小姐和保镖。 同时爱上保镖的掌权人，继承人1234....，管家，其他保镖，厨娘，佣人们，其他拜访过的权势者...... 不对，不对！ 爱神嚼碎了巧克力的榛果，她没射那么多箭。她有点心虚地看了一圈，应该没有什么本地爱神吧。 她只是曾经，或许，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家族哥特式屋顶多拉了几天箭，只是试试看这个漂亮的粉色箭，多看了几次。想保留下来，每次一拉开就消失，一拿下也消失。 不管了。 爱神和死神像是看着电影的结局。在月光照耀下，奔跑的爱侣，背后是燃烧的哥特式大庄园，隐约的哀嚎尖叫，燃烧的黄色火焰，焦糊的味道。 停下脚步的爱侣互相望得眼睛都红了。 大小姐粘着血的花边骑手装，保镖一块深一块浅的藏青西装。 背后藏着的枪。 “今晚的月色真美，月亮真圆。”爱神望着近得似乎触手可得的月亮，伸出了手。 嘭! 嘭! 死神喝了一口可乐，它觉得这个月亮也就那样，倒是爱神看着比前几个世界圆润放松很多，她也能欣赏月亮了吗？ 「已确认全部死亡。」死神签下名字，收起报告。伸了个懒腰，对爱神做了绅士礼，借出手扶她起身。 你问主角怎么办？ 这个世界，活着的才是主角。 她们的任务完成。 12. 诡异世界 武逸悟冒着冷汗醒来，他浑身打颤，憋在被子里喘了一阵，才缓过来呼吸。 房间静悄悄的。 求生经验告诉他不能睁眼，先听是否有异样。楼上传来“铛，铛，铛”地切菜声，左边有父母喊着小孩赶紧做题，气得连骂“笨，笨，笨！我和你妈这基因怎么会生出那么笨的小孩！” 太日常，以至于有些恍惚是否又是幻境。 楼下拉开窗大骂：“楼上老不死的怎么又在切那个死人菜，都几点了，还切切切，我们小孩要高考了！耽误了你能赔吗？” “嘭”地关门声，“噔，噔，噔”，是拖着不合脚的拖鞋的步伐，从上到下。 “嘭！嘭！嘭！”是一下响过一声的砸门声，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就你们孩子要高考，我们孙子还要上学呢！他就想吃顿没科技的鲜肉饺子，你们吵什么吵。我们还没嫌你们家事多，高考，我看你家能考完就了不起！” 门打开，几个声音开始掐架。 这一顿闹腾，武逸悟醒了，打开手机，时间竟然是诡异降临前。 他给自己一巴掌，究竟是死后掉了哪个大鬼的幻境，还是真回去了？ 前世，楼上楼下这群不信邪，一定要送孩子照常上学的，后来再也没见到了，诡异降临后，满世界都是鬼比人多。他靠着以前打游戏囤积的泡面和水坚持了一阵，后来跟着来解救的部队车去了基地，再然后.... 基地没了。 那个大鬼从地面爬出，一口咬了一半的基地，还有一半活着的被小鬼撕扯成了碎片。 武逸悟也被冰鬼冻成了冰块，冰块看着路过的人东躲西藏，心里只有一句：人类没救了。完蛋。 他绿色番茄时间超过几千小时，知道这种情况下必须是有金手指了。他赶紧开始呼喊：“系统？金手指？老爷爷？主神？......” 一个人对着空气叫了几遍，甚至叫上什么主人什么的，毫无反应。 一阵风吹过，楼下吵架都结束了，除了感觉凉凉的，心里也凉凉的。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回忆里倒是知道几位觉醒者，但是觉醒这东西都是十死九生，无可复制，觉醒者分享的也不完全，一不小心就是拜拜世界。 抓着发根，重活一遍，是再来一遍地狱？ 他看着时间，还是有一天。明天晚上12点，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始，既然这样，那多囤积物资也好的。 熟练地全身上下包裹好，带好厨房刀，藏在衣服下，他背着大包，就往家附近还开着的超市走去。 为什么不用行李箱？以这个老旧小区的新闻传播速度加上滚轮的响声，今晚就有他欠债逃跑的消息，明天整栋楼都知道他有物资了。这么说来，他还得打车去离家远的超市，防止附近的居民看到了知道自己物资多。 搬家去其他地方也没用。他不清楚其他地方的诡异规律，老地方至少他活着离开了这个小区，其他小区他一去两眼一黑。 尽量不吵醒感应灯的轻脚步回到家，武逸悟感谢过去的自己嫌门吵，整个自费重装了，不仅厚重隔音还无声。当然这里墙壁薄不隔音也没办法了，上下左右大一点动静都清楚。他明天得去买隔音材料。 薅了所有能薅的机构，武逸悟在最后一天和平的世界尽力准备了。他也不是不想去有实力的体制内机构投诚，问题是： 他是谁？ 他怎么证明？ 他不知道那里的初期诡异什么规则。 奇妙的是，他发现在他买完东西不久，很多地方戒严限购了。还引起了不小的民声讨论。 还有电视节目以及手机推送都开始推一些诡异的消息，难道？还有重生者？ 天塌了还有个高的，这样一想，武逸悟还更放松些。也许那位才是主角呢，自己活到能抱大腿就好。 夜幕降临，他路过一个小巷，看到一个女孩子被几个男生包围着，都是穿着校服的，他走开了，又回去。 都最后一天了，总不能抓他进去吧。给自己积点德，不管阴的阳的。 躺在地上的武逸悟看着血色的天空，说不后悔是假的。这年头青少年都这么猛的吗？他已经是晕过去又醒来了，头疼脚疼，全身都疼，不会都碎了吧。没想到德没积到，这次结束那么快，下次，有下次的话，他一定狠狠拍下这群臭小子的脸，赶紧去报警。 那个女孩呢？希望她逃出去了。 眨巴的眼睛，看到了那个女孩，她满脸血，低头看着武逸悟，歪着头，她张开了嘴。嘴巴越张越大，像是把整个脑袋都翻过去了，武逸悟眼前一片黑一片红，他是进胃了吗？ 刚认识不久，这也太亲密了。 他想着，又晕过去了。 再醒来，神清气爽，天亮了。他坐起来，摸起全身，血还在，伤口都好了，蹦两下，也都不疼了， 想不明白，看了眼手机，诡异降临第一天。还行，白天还算安全，都肚子饿了，自己得赶紧回去。 好在穿的一身黑，武逸悟在见不到人的街道快步跑回家。 回到家，洗澡换衣服，狠狠吃了三包泡面，饥饿感还是若隐若现。门被敲响了，有警察说收到举报，说他白天才回家，问他昨晚去哪儿了。他赶紧说起了昨晚见义勇为的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地感叹世风日下，还问有没有见义勇为奖金。 2个警察左右观察了他一阵，说现在开始都戒严了，不能随便出门，让他读手机通知，又让他填了些签名，他憨憨地不问一句都签好了，笑着送走了警察关上门。 拉下脸，让他知道哪个混蛋举报他，把棍子戳烂他菊花。他赶紧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看起了通知。全国戒严，不让随便出门，而且将诡异降临包装成了病毒，要求只能社区集体领取资源。 这一声明发出，立即执行，连接个人信用点和犯罪记录，还有超高额的罚金。 武逸悟好在物资都囤差不多了，昨晚能活就当好人有好报。 他的饥饿感还在，他不明白。 他明白了，他吃了一个鬼。这个事情很难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打开了窗，鬼进来，他把鬼当辣条吃了。 你还别说，这个鬼脆脆的，微微辣，咸香口。 而他吃了鬼，就会拥有一部分鬼的技能，这个长得像系统的窗口是这么显示的。而所有人都有了这个系统，别人杀鬼获得鬼气，觉醒技能，但是只有他吃了才有用，杀了什么也没有。 有谁懂，有的鬼真的长得很恶心，像是从出生都没洗澡过的臭味，已经烂了100天的黏稠胶烂，比他大学时期隔壁的毒王还毒。那个大学毒王，有同学踩到他拖鞋都被送医院，整个脚真菌严重感染，差点切除。他每次吃恶心的鬼，都需要做心理准备。 也有鬼能在被吃前清醒过来，像人一样求救求饶，路过的人还以为他是食人魔，被通缉了一阵，本人狼狈逃离现场，当然包括那个午餐，到手了不能跑。 1年后，武逸悟身边多了个女孩，就是当初救的那个，她说当时为了救他和他融合，耗尽了鬼力，现在报恩结束，该武逸悟报恩了。无话可说，金手指老爷爷变金手指女鬼，不管爷爷奶奶，都是抱大腿。 武逸悟除了胃口变大一些，其他都问题不大。他不能常驻人类基地，他的食量让他必须每日进食，而人类基地一旦发现就会把他也当作鬼。他也难以解释金研钰的存在，她喜欢在外面晃来晃去。 算了，是人是鬼又如何，能活下就行了。武逸悟和金研钰，一人一鬼，或者说1.5个鬼结伴开始流浪。 她们去过不少基地，也许是重生者位高权重又能力超凡，这次觉醒者都有了系统可以杀鬼觉醒更多技能，活下来的人更多了。这颗紫色星球还是遍布鬼影，至少还是留存了很多火种。 武逸悟吃多了鬼，也有了口感上的总结，鬼的能力和级别和口感息息相关。 比如这个水鬼，吃起来就像是水水的果冻口感，水含量越高，果冻反而越结实。 雷电鬼的味道就是麻麻的，有 点椒麻鸡的口感，他挺喜欢的，但是这个鬼少见，他听说了，就会去尝尝。 人头气球就有点像空心麻球，脆脆的薄薄的一层，辣脆的口感。 敲门鬼可能级别低了些，吃起来像是十几天就长大的鸡肉，柴而味淡，隐约有点放久的不新鲜感。 界别越高的鬼，吃起来越辣，口感越好。武逸悟是个广北人，家乡不吃辣，他也吃得不多，现在每天吃辣，倒是也练出来一些了。 武逸悟和金研钰不总是在一起，有时候金研钰喜欢一个人逛，两人可以无视距离的联络和开放共感，甚至互换操作武逸悟的身体。有危险，可以瞬时来到对方身边。 互为半身，互为分体。 也许印象里金研钰是穿着校服的，武逸悟一直把她当作救过自己命的妹妹看，过了十几年也是那个小女孩。直到有天，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婚纱裙的金研钰在废墟的城市上奔跑，像是一只飞过的白鸟。 武逸悟觉得很美。背景里的城市早在人鬼大战中残破不堪，夕阳还是如几亿年以来一样的美得人心颤，而在金色夕阳下的白色纱裙，也似乎变成了金色。 金研钰对着他笑了笑，又看向远方，那里有一排鬼鸟飞过，看不清的话还能当作是和平的白鸽。 他们又一起度过了一个十年。 金研钰锤了锤武逸悟的脑壳，她也有了实体身体，“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是你对象，不是个小妹妹。” 武逸悟抱着那一袋他找人换来的漂亮衣服，还找了裁缝清洗干净，按照金研钰的身材改了尺寸。最上面是武逸悟找人定做的杀鬼剑，在这个热武器越来越少的世界，冷兵器反而因为动静小好复刻的优点兴盛。 金研钰还是开心地抱过了那包衣服，她喜欢收集不同样式的衣服，她喜欢武逸悟坐在一边，看着她穿新衣服微笑的样子。现在两人已然能自由出入基地，不被人发现异常。技能越积越多，很多事只是小事。 她们依旧不停留，像是一对飞鸟，到处杀鬼吃鬼，时而听听鬼讲鬼故事，时而去人类基地听人讲人的故事。那个重生者还是不知道是谁，但是感谢她，人类活下了很多很多，还在延续。 她们有时候会到完全被鬼充斥的地方，鬼把她们当鬼看，但是鬼的残忍和毫无人性，也会让她们怀念人类的温暖。如果全世界都被这些东西充满，她们也会寂寞的吧。 所以武逸悟和金研钰时常会化作不同形象，加入很多基地的探索队伍，去开拓基地到更远的地方。 很多基地有了传说，有一对好鬼，人型，喜欢杀鬼吃鬼，帮助人。如果野外遇到，幸运的会被救，不幸的，也能把遗书交给她们，会帮忙传达。 小孩在妈妈怀里吃着糖：“那他们是报丧鸟吗？或者是乌鸦吗？和老师说的一样。” 妈妈拍拍小孩的背：“也许是白鸽呢，他们去的地方都和平了。” 小孩的注意力很短，很快又和妈妈说起听到的其他故事。 这个基地只是步行其中，曾经那些的鲜血和痛苦都好像过去了，像是个诡异降临前的大城市了。不少拥有守护技能的觉醒者为基地撑起了保护结界，免受鬼怪侵扰。 武逸悟和金研钰吃着刚买到的糖葫芦，这样的小吃也能买到了。他们望着结界范围内蓝色干净的天空，虽然是人工的，还是让人怀念。 武逸悟曾问过金研钰：“如果诡异降临结束了，我们怎么办？” 金研钰吃着瓜子：“什么怎么办，就这么办呗。别想太多，如果人类世界留不下我们，我们就去更远的地方。说起来我们也不需要呼吸了吧，就是真空中如何移动呢？我还没学到呢，下次去基地的教育所看看。” 武逸悟也嚼碎一颗瓜子，听完金研钰说的，又安心地躺在她软软的肚子上，他已经吃不出人类的食物了。反而金研钰越来越像个人类，能吃人类食物，他知道自己不是鬼，离人也很远了，如果不是金研钰，他已经迷失了方向。 紫色星球依旧旋转，他们继续结伴流浪。 13. 后室 *参考了后室设定，不是非常严谨的完全遵守，可当架空。 *不知道后室设定不影响本文。 *本章爱神与死神因为没有收到后室世界的邀请，无法进入 被突然发疯的神经病追杀，快步在老旧楼层里逃命的成缤，看到门就推，有路就跑。 背后嘶吼低哑的喘笑声，让她觉得恶心。谈过这个人真是黑历史了，之后和好友说起来，都要被笑一整年了。他等着吧，等她找到防身武器，第一个就锤他。 他终于说要还钱，怎么约了这么个鬼地方。没人应答，也没人说话。 这么久了，酸胀的肌肉提醒着自己需要地方休息。从楼梯一个大滑，楼梯的转角奇怪的卡着半个椅子，在空中的成缤还有心情想了半秒，就摔入了那面墙。 level0教学关卡 泛黄的封闭空间，看不见出口的连通房间和走廊，每个房间都有足够照明的天花板灯。成缤不知道自己来了哪儿。那面送她来的墙壁固化了，和周围的墙壁没什么区别。 成缤在墙面上贴了个粉色便签，写了「0」，坐在原地休息了一阵，决定探索一下这个区域。 她看着手表，走了半小时，都是类似的房间和结构。中途她偶遇一个红色墙纸的昏暗光线房间，停了一下。隐约在里面听见好友的呼唤。 她忍不住向前，询问好友自己的生日，好友准确地说了。成缤艰难地停住，转过脸，小步远离了这个房间。 她从来没和好友说过这个生日，她不喜欢，所以大家只知道自己喜欢的日子是自己的生日。 这里远比想象的危险。 1个小时后，成缤决定原路返回，她一路走的是直线，然而回头走的结构改变了，她摸着一面类似来这里的墙，一个恍惚，来到了新的地方。 level1宜居地带 一个类似地下停车库的地方，同样地互相贯通，冷白的灯光照明了每个通道。成缤的身边还是空空荡荡，但是比起之前的地方，这里阴冷了很多，她莫名地不敢像之前一样，呼叫求救。 一个木箱在柱子后，成缤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装着水的保温杯，打开水杯，里面的水看着还是水的样子。她倒了一点点在虎口，等待了一会儿，又在嘴唇蘸了点，又等了一会儿。 一步步，循序渐进，尽量排除风险，喝了一小口水。这是她那个爱刷抖抖的好友分享给她的，说是野外求生小妙招，希望好友不会进到这破地方。 她干了一整天，这个水好像给她缓解了口渴，饥饿甚至疲惫。忍住没有再喝，她得留住，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找到食物。 还是顺着大路的直线走，她环顾这个地方，像是废弃的停车场，没有指示牌，也没有车。 她在一个拐角，隐约看到了一张黄色的笑脸，然后是一阵人的惊呼和炸开的声响。 有人！ 那个黄色笑脸是一团黑色东西上的，这个黄色笑脸正追着三个人跑。后面还有两个人在一处巷子里射击援助她们。 成缤看着这个危机也是机遇，第一时间理解这个怪物是子弹也打不了的，而她可以跟着这伙人找到人类聚集地。 成缤学着巷子里的人，找了个类似的小巷子，等待风波过去的时间，她又找到了2瓶保温杯，塞进了自带的环保袋里。 喝光了第一个保温杯的水，扔了瓶子。成缤在安静后，仔细观察已经不见的黄色笑脸，慢慢向刚才混乱的地方移动。 可惜，那些人走了。好消息是那个巷子里有了指示牌。 顺着指示牌，成缤来到了被称为M.E.G归属下的人类聚集地。她找到的那两瓶被称为杏仁水，是这个地方的流通货币，也是这个地方的基础饮食，根据不同颜色还有不同作用。 被分到一个帐篷空间的成缤终于能松了口气。她用一瓶杏仁水换了一把刀。既然她能到这个地方，神经病也可能来，她这次有武器了。 睡了一觉，精神足了很多，新地方也得打工吃东西，成缤先去了免费培训班，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叫「后室」的地方。 「后室」是一个一层层堆叠的无限空间，里面是不同于现实世界，也被称为「前厅」的世界，有怪物，有人类，也有奇迹。 M.E.G也是其中大型人类友好组织。既然有人类友好，就有人类敌对。这里的怪物统称为「实体」，而去往不同层级，叫做「切入」「切出」。不同层级应对不同规则、资源和实体。「探索者」就是其中探索不同层级与实体，增加人类更多活动和生命可能性的自由职业。 成缤看着「探索者」三个字，心里有了计划。 level11不夜城 成缤随着队伍第一次来到M.E.G位于不夜城的基地。这个地方让每个第一次来的人恍惚，好像回到了现代城市，摩天大楼，整洁宽阔的公路，各色的沿街商铺，成缤转着脑袋，看着这个没有夜晚的城市。 “很像前厅吧。我第一次来也晃神了，以为出去了这个鬼地方。”队长带着路，打趣着第一次来到不夜城新队员。 “而且，这里不止像前厅，也安全，没什么威胁实体，level11也通向大部分层级，算是人类宜居层级的前几名。” 成缤从未为是否成为文职犹豫，她的天性让她在前厅也做不了安静工作，好友老说她动起来比她家比格还疯。说起比格，她还有点想念好友家那只比格，每次看它回家安静睡觉的样子，都会让她也想养只小狗。她也最喜欢带着小狗出去运动，比格从不让人失望！ 在M.E.G交接完工作，成缤主动辞去了M.E.G的工作，申请加入了探索部，成为编内探索人员。她虽然喜欢探索，但是她对后室的了解不算深，即使每天看着所给的厚厚资料，这处人类先辈探索了超过百年的地方，信息还是太多了，未知也太多了。 level82自选交易集市 成为中级探索者的成缤在与队友前往level82自选交易集市的路上，突然遇到了「自然现象」，分散开了，只有她一人成功抵达了任务要求的level82自选交易集市。 这是一个实体经营的室内交易集市，虽然有很多平常对人类充满敌意与攻击性的实体，但是在这个集市内自有一套规则，只要是正常交易不会有任何风险。 由于此层级无法久留的特性，在此处 没有任何组织的固定基地，此层级还特别针对“街溜子”，也就是只看不买，成缤只能在完成任务后尽快返回基地报告救援。 笑餍（也就是她第一个遇到的黄色笑脸）、猎犬、无面灵还有些她不认识的实体都在摊位后站着或者坐着，来往的人都在四处张望或者交易。过于正常和日常的场景，加上平日看到人类就追杀的实体，诡异中带着一丝安心。 有个新来的，看笑餍问什么答什么的老实样子，有些大声地抱怨：“我想买的，你这里卖2瓶腰果水，腰果水比杏仁水难找多了，最多半瓶。” 听到的周围人类，能移动的都默默远离了这家伙。 成缤和一个无面灵刚结束交易，也学着周围人，远观这个人。或许是感觉到周围人的反应，新来的立刻说不买了。 笑餍裂开了满是尖牙的嘴，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买，买，买！” “你怎么还强买强卖！这不符合规则！”男子忍不住掏出枪对准笑餍。 几分钟后，几个无面灵身着警服，带走了失去意识的男子，周围人赶紧转回自己的交易摊位，匆匆结束交易。 刚交易的无面灵还是轻柔地问：“客人要买什么？”成缤吸取教训，又买了个不知名种子，结束交易后快步离开。 此层级对于交易保护，也严厉禁止讨价还价和恶意欺诈行为。男子既然说要买，又讨价还价，真把这里的实体当小绵羊了，她也看到笑餍乘无面灵打晕这个男子的时候，自以为偷偷，其实光明正大地咬了一口那人的手臂，在摊位后笑脸咀嚼。 离开此层级，成缤松了口气。她也买到不少人类基地难买的装备和特殊作用道具，下次可以考虑再来。 level84移动迷宫 成缤在任务中，为了逃离后面几十只笑餍的追捕，上了后室地铁。绝路逃生，也不知道地铁会把她送去哪儿。 饮下一罐好运豆奶，这可是她之前花了不少杏仁水换来的稀罕物，简单来说除了好喝还能好运。 地铁停留在一处高灌木丛为墙的通道，成缤下车。仔细环顾周围，她看来还是好运眷顾了，这里是类似灌木丛迷宫的level84移动迷宫。树篱笆构成的迷宫道会随机刷新移动，有固定安全区，少量实体和大量物资。 成缤根据资料一路收集物资找到了一处安全基地。而在这里，她认出了那个干瘦、头发板结的男人，是之前追杀自己进来的神经病。他好像真的变成了神经病，不知道是不是装的，认不出她了。 既然遇到，那这份缘分也可以结束了。 已是高级探索员的成缤，杀过的实体比人还多。团灭过邪教团体，和武装部队对阵过入侵实体大部队，还探索过全新层级，前厅好像前世了。 好友叫什么来着？ 那条小狗叫什么来着？ ...... 成缤饮下整瓶杏仁水，原来是幻觉。 说实话，她也忘了那个神经病叫什么，成为探索者后，新的记忆太多太丰富。 收集了不少物资，她吃下跃迁浆果，等待几秒后，又切回了安全层级。 整装待发，她的冒险还在继续...... 14. 温泉乡 水汽蒸腾，死神头顶毛巾，惬意地靠在室外温泉的一角。落下的雪花在白色的骨头上融化，流入这处油光晃荡的汤池。 对面，爱神也在雾气缭绕的水面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澡巾包着头发，脖颈大部分没入水里。 一根白骨手指按了澡牌上的红色按钮，一只类人的绿皮妖精穿着白色袍子，敲着门进来了。手上端着一盘彩色的冰淇淋汽水，一盘糕点水果，在汤池伸手可得的地方垒起了一个池边餐区。 妖精熟练地拿出两个一次性手套，套上去，伸手摸了摸池水，照着光多角度打量手心的池水片刻，不知从哪个异次元口袋掏出几壶彩色的水，往池水里随意加了一些，又伸手舀起水打量。2次后就满意地收回所有道具。 收到不需要其他服务的回应，捏着金币的妖精呲着一口黄色大牙，谄媚地面着客人们，一步步退出房间。 死神的白骨牙口中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的雾圈圈，爱神盯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算是打嗝还是吐气。 事情还得回到两位神狼狈地从一处克系世界逃出来说起。这个克系世界，世界意志早就被克系主角替代，主角把世界翻来倒去地找祂早死的白月光。白月光有没有活不确定，整个世界从米饭变年糕，年糕变稀饭，中途还进过主角的大口，出来的算什么也不好说。 总之这位主角把时间空间也像干脆面一样一把把捏碎，用排除法，从过去把白月光掏了出来。 又是用不上爱神箭的一天。 死神本来可以用上，届于此世界也就主角和白月光还算「活着」，和稀少的老能活的，死神也不用干活了，直接踢给上级。 为了逃出这个外面密封和里面稀碎的世界，爱神又发现了爱神箭的新用法——均衡爱意。 爱如此浓厚，红绳两端一重一轻，像是流星坠着落，那她就给均衡一下。 均衡后，主角冷静了很多，反而白月光爱多了，有了安全感的主角开始重建和白月光一起生活的世界。被重建的世界仍然扭曲，好在时间空间算是恢复了，爱神和死神赶紧溜了。总是感觉背后有视线。 被折腾一番的爱神死神，全身黏腻，衣服破烂。爱神才知道死神的袍子是定制款，它有100件一样的，破了的需要送回专门的地方缝缝补补。 身心疲惫下，死神提议来到修养的好地方——温泉乡。 温泉乡是一处独特的半开放世界，来者是客，能付得门票就能进，其他服务另算。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不错的按摩泡池修养的地方。 爱神和死神舒适地坐在楼上雅座，靠着栏杆看下面的舞台表演。白骨亮得反光，爱神得承认死神这身白骨泡完都漂亮多了。吃着西瓜，看楼下的故事叙说着曾经这里有位勤劳的搓背工，因为拾金不昧的行为，反而受客人赏识，跟随那位大客人前往异世界享福的故事。 爱神也算经历过不少世界了，转头无声看向死神，像是在问：这是真的？ 死神靠着椅背，吃着爱神同款的西瓜，摇了摇头，又耸耸肩，被爱神的弓敲了下肩膀，才抹嘴回答：“谁知道呢？”在弓又敲下前，手快地摁向澡牌。 还是那个绿色妖精，捏着金币的眼睛弯成了月亮，贵客啊。 妖精绘声绘色地和客人说起了这个故事：“那是我们这里之前有名的头牌呢！他可会搓澡了，固定常客都有好几位大人物。大人物们心情都是难以预测的，有的新人没做错什么，就丢了命，只有他每次能让大人物们开开心心给了大笔赏金离开。” 妖精顿了顿，继续：“想带走他的大人物不少，我们温泉乡的老板也算有几分面，所以他也算能安安稳稳在温泉乡赚大钱。只是......那位大客人说要带他走，老板让他考虑了一个月，他还是坚定要走。当时给老板气得都不收人类工作了。我们现在这舞台表演说是他去享福了，但是也有熟悉他的人说，可能是......” 妖精的嗓音越来越轻，它环顾一周，吞吞吐吐的，一会儿抓头顶上没剩2根的毛，一会儿挠屁股。死神又给它抛了3枚金币，撬开了它的嘴。 它靠近爱神与死神的桌子，捂着嘴低声：“他熟人说他死了。老板还特意在内部开会说，和他一样心思的都没有好下场。” 爱神啃着紫色的桃：“是你们老板做的？” 妖精连忙挥挥手：“贵客们误会了。我们这老板也是好心肠，我们在这打工，包吃包睡，不克扣工资，除了请假难点，没有缺点了。现在外面哪有像我们老板这么护着员工的。老板这么说，也是提点我们别信一些大客人的花言巧语。” “两位客人可能多是要求独享，没见过其他客人。有的客人看我们干活卖力，按摩舒服，就想邀我们走。两位看着也都是大气的客人，我也愿意多说点。有的新人抵不住诱惑，就跟着客人走了，只要不是经过老板同意的私活，要么回不来，要么回来的可能是七零八落的部分了。” “只有在温泉乡受老板保护，我们就是受点骂，也不算什么。但是出了温泉乡，小命就难说了。那些大客人也只在温泉乡稳定点，也是多亏了我们特制的汤池，贵客们要是喜欢，这段时间可以试试不同风味的，各有各的妙处。可以随时喊我伺候。” 看妖精要继续哋吧哋吧说不听，死神给了个金币让它走了。爱神吃着看似手指的小饼干，上下牙咀嚼的脆响声，合上了下面舞台的下一幕。 那是个新故事了，一个报恩侠客的故事。故事里的主人公正劈着柴，感谢恩人救命之恩。 爱神倦了，死神主动提出带她到处逛逛，温泉乡也有小集市。身着温泉乡特色服饰，街上还有不少人带着各色的动物鬼怪面具，样式夸张，颜色鲜艳。 死神偷偷解释：“以前还没那么多人戴面具，结果后来有人在这里认出自己说在出差的对象，大闹一场，就提供面具防止熟人认出了。”爱神和死神也入乡随俗，戴上面具。 一处卖金鱼的摊位，戴着面具的老板安静地坐在摊位后，可以看到面具外露出的皮肤斑驳伤痕。老板无神的狐狸眼面具，死气沉沉地看着往来的客人。 爱神坐在光下捞金鱼，那是个只有架子没有网的捞网，老板粗粝沙哑的声音说：“捞鱼，捞过的鱼会看你，喜欢你的话会留在你你的盆里。只是玩玩的话，又会蹦回去。带走鱼的话收费。” 这处集市门口就写着自愿原则，没有强买强卖，如有可投诉。看着还挺正规。 爱神摸着捞网，划向充气鱼池里的鱼群，她摸着捞网的时候，隐隐地，像是织出了粉色的网，她捞一条，上一条。每条小鱼都乖乖地呆在她的盆里。老板看鱼越来越少也不生气，静静看着爱神捞。 死神就相反了，它的网刚靠近鱼群，鱼群就全散开了。它甚至堵住了一条在鱼池死角的鱼，那条金鱼直接蹦哒到老板旁边的草地上，也不想进它的盆。死神脾气来了，和这群小鱼一个捞一个逃。 老板也不生气，掉出来的鱼又扔回去，：“这群鱼可以陆地呼吸行走，皮实得很。只要不伤它们，都没事。它们玩得开心着呢。” 倒是爱神这边的盆满了，鱼一个个浮在水面张开着嘴望着她，像是等她带回家。老板问她：“带哪条？都带走给你打折，就是得好好待它们。” 爱神放下捞网架子：“都不带走，就玩玩。”比鱼心碎更快的是老板，老板的手帕伸进面具里擦眼泪，哽咽着：“不带走，你玩什么？”像是想起了伤心事。鱼都倒回了池子，还都聚集在靠近爱神的那边。 死神和爱神都被赶出了这个摊位，老板还在摊位边挂了个牌子，画了她俩的火柴人，打了个叉，意思不接待。 爱神和死神又去其他摊位玩。有章鱼老板卖章鱼烧的，直接上腿就砍，新鲜现做；有甜点老板现场施法，汇聚乌云撒上糖霜；也有射击摊位是一个个蜂巢，甩飞镖，中得多送蜂蜜，只是蜂蜜都是蜜蜂老板现吐的，说不是口水，她俩都不是很信，最后没要。 绕了几圈，又回到金鱼池，狐狸面具老板转过头，不想理2人。爱神主动承认自己是爱神，想给老板一份赔礼。 听到爱神名号，狐狸面又转回来了：“听说爱神能看到红绳，也能给人结红绳，是吗？”爱神点点头。 狐狸面：“那我现在身上有红绳吗？你能从照片看出一个人身上的红绳吗？” 爱神望着老板身上那根连接到虚空的红绳，鲜红的颜色，爱神点点头，又摇摇头。 狐狸面停顿了一会儿：“那红绳是单恋还是双向呢？看不了照片，那能随我去看真人吗？收费可以吗？” 爱神看着狐狸面身上的红绳细究了一会儿，每个世界的红绳规则不同，至少她能看到的就是狐狸面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她诚实地摇摇头，嘴里两颗糖葫芦大得塞嘴，她好不容易嚼碎1颗 ，还有一颗。狐狸面垂下脑袋，无神的狐狸眼看着更无神了。 她戳戳死神，死神代发言：“她的意思是看不出单恋还是双向，目前只能看到你很喜欢对方。至于看真人，如果对方在附近，可以帮你看看，不收费，啊，也不要金鱼。” 狐狸面具噌地又竖起来了，眼珠好像都有光了：“那明日还在这里见吧老板，对方明天才来。” 死神也好奇这个狐狸面老板，就问爱神，真的看不出来吗？终于空出嘴巴的爱神喝了口水：“对方不在这个世界所以看不出来。” “滴滴滴”死神的手机响了，死神看着消息挠挠头，转头问爱神接不接单。它那个每次被他踢任务的上级说有位出重金找爱神的。 上级知道它最近和一位爱神在一块儿问爱神想不想接单，死神联合会保安全，就是会抽成。 说到死神联合会，爱神问过为什么她还有那个死了的金发卷毛都没有手机，也没有上级。死神挠挠脑壳：“听说爱神说起来是爱神，但是组建联合会的时候因为对爱的定义不同，内斗严重，后来就都独立了。所以没什么联合会，也没有指派任务。就和爱的出现和消失一样随机。” 一般找爱神，要不就是找小世界本身自己孕育的，要么就随机遇上。 爱神无所谓，可以先听听，对方明天到温泉乡。温泉乡作为中立禁战区，也适合见面。 又泡了个舒服澡，爱神决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次温泉乡，这里真是可以放空享受的好地方。一位紫皮精灵给她搓了个全身上下的澡，还有独家定制护理，她的皮肤现在砍一刀，都能滑走，坚韧光滑如龙皮抛光。 一个可爱的太阳小狗头升起，早上了。 爱神和那位委托人见面了，对方要求是在测谎药水的作用下帮祂看红绳，也帮祂找红绳另一方。如果没有红绳还有后续要求。任务完成越快，赏金越多。 爱神在某个世界做过线上占卜后，发现恋爱占卜特别多，后来就专做恋爱占卜了，名声大噪。此刻，她感觉这个委托人也在找她恋爱占卜，提的什么对方一定要回心转意，让所有第三者不得house，还有什么永远爱对方的爱情魔咒。一些回忆回来捶打她了。 她是爱神，不是许愿神，红绳也得绑两头，即使是爱神箭也是有期效的。对方不是人类，应该能明白吧...... 才怪！ 只有更离谱的要求，没有最离谱的。爱神后面都不记要求了，就像个闺蜜听恋爱脑朋友一会儿说恋人好的时候很好的，一会儿咬牙切齿说肯定是外面人勾引的，一会儿又说恋人很单纯一个人。以往这种情况，她仔细一看，连红绳也没有。 爱神的鞋底有点滑，已经想溜了。现在对面算是付费爱情咨询吗？本来的好容颜，也在这个碎嘴和不稳定精神状态下，看起来很烦人了。 爱神决定只提供基础服务，看红绳。至于绑红绳，就看情况吧，反正也不限时。（不想做的事，可拖就拖） 这个委托人的红绳对面倒是在这个温泉乡，三位就顺着红绳走，一路走到了昨晚来过的集市。小狗太阳在天上哈气，集市只有小猫月亮上线的时候才开，所以只有在筹备摊位的工作人员们。 爱神看了一圈，那根线竟然连着那个狐狸面具老板。 白天狐狸面具老板没戴面具，深深地藏在布料下，露出的两只眼睛也被一层薄纱盖住了。委托人时刻盯着爱神的眼神扫视处，祂在爱神视线停顿在狐狸面具老板那里时，已经零帧起手，原地弹射。 后面的事很简单了。扛起狐狸面具就跑的委托人扔给了爱神一个小口袋，里面的东西多到死神也露出尖叫脸10分钟。它很认真地好奇：“这个委托人是准备把温泉乡买下吗？”，又自问自答：“温泉乡老板应该也不会卖的。” 温泉乡通告栏又多了几个，包括禁止某只龙再进入温泉乡，比如重金寻找失踪的员工。温泉乡的舞台剧又开始了新的故事集。 谁知道呢，别人的事不多管的两神继续泡温泉，爱神想起来之前听了一半的侠客报恩故事，死神说好像是落魄侠客以命相报了，后来路过的神仙感动，让二人能长久相伴。爱神的直觉觉得怪怪的，管他呢。 死神说这里的舞台剧大多是好结局，客人们看了也满意。爱神提问难道没有写悲剧的？死神的手指摇了摇：“只是得专门点而已，这里花得起就都有。” 15. 许愿柳 男生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拿出了许愿柳。 “咔嚓” 周六是朋友聚会，从前司离职后，这些共同被傻逼抠门老板奴役过的牛马还有建群联系。同一个行业，共通有无，也算信息源。 姜爱玲看着那个一直炫耀自己和女友照片的土豆，有点不适。 倒不是嫉妒人有对象，而是土豆追小美有段时间了，小美自称只谈有钱人，对爱钱这件事坦诚到让人敬佩，而土豆一直靠早安晚安的嘘寒问暖，试图温暖小美的保险柜。 小美收过的花都比土豆的嘘寒问暖的字多。 直到两人离职，小美把联系方式都删了，同事交流也只通过线上软件。 这样的两人，成一对了。 要么是土豆暴富了，要么是小美疯了。 两人甜蜜的对视，像是一个看保险柜，一个看肉骨头。 小美也把与土豆亲密同屏的照片发到不分组的朋友圈，认识小美的都私下蛐蛐，甚至前司的傻逼老板都在私下问是不是他也有机会了。 姜爱玲对其他人的事关心不过5分钟。只是她好友大美最近也有点奇怪，一会儿说爱上之前嫌弃的脏男人a，一会儿说爱上了蛐蛐过的跟踪狂女b,一会儿又说之前想一脚踹下去夺他位的糟老头上司c看着可爱。 姜爱玲的总结是，得找个玄学师傅看一下，是鬼上身还是被下降头了。也不是说没有过，大美从小人如其名，美丽出众，送情书给她也得排队取号。姜爱玲吃她的情人节巧克力，一周胖10斤。 从前也有人拿出所谓什么爱情魔力香水，让大美闻着头晕，确实有点迷迷糊糊。后来警方发现是里面有违禁成分，走近科学一集完结，对方喜提铁窗泪。 东玄西玄师傅各执一词，反正都必须5位数以上处理此“大麻烦”。姜爱玲和大美的友情两袖清风，让大美自己出钱肯定是不行，她现在像马丁的早晨，每天早晨一醒来，就爱上新的人，不管美丑人品，只管爱上。姜爱玲只能相信科学，报警和带她看医生。 送完朋友回家的路上，姜爱玲去常去的花店买了一枝花，一束舍不得，一枝正好。花店老板是个帅哥，以前给公司订花的时候认识的，花好看人靠谱，试了几家就一直订他家的了。姜爱玲去买一枝，对方还打折。 他笑着说送也行，算感谢照顾生意了。职场雷达响了的姜爱玲自然是不会拿免费的，只接受打折，以后还来。每周有姜爱玲感兴趣的新品种，老板总会留一枝卖她。 下班看见家里迎接她的鲜花，也算是终于结束一周牛马了。 「许愿柳」的热帖还是在早高峰地铁上刷到的，人群拥挤，只够伸出一只手看手机，那么多双眼睛，也不好意思看私人信息，就看看热帖。 「许愿柳真的灵验！」20万赞，1万+评论 「都说了，我闺蜜靠这个许愿柳成功找到好工作了。」 「我室友掰完就拿下女神了。」 「我弟弟掰完查分正好上理想大学。」 ...... 「这个许愿柳怎么只能用一次，老婆爱完我，第二天就被其他人的许愿柳掰走了，艹！」 「强烈要求许愿柳公司出多次用的版本，还没说完要求呢，就开始走流程实现了，结果给我只实现一半，说要个大房子，给我送绯洲去了，那地方十万八千里，坐飞机还得转3次，要这个大房子谁住啊，卖也不值钱。」 「许愿柳断货了，究竟是谁拍走了我刚想买的最后一根。」 ...... 「许愿柳最新版，包正品，加w问详情，只收辛苦费。」 「许愿柳有售后吗？怎么能，......哎，不该许愿复活母亲的。重金求专业驱鬼师傅，急求！」 「许愿柳真那么有用吗？都水军吧，这公司挺敢花钱营销的。」 ...... 「这么玄的东西你们还敢用的吗？我感觉很吓人啊，不是一般说都不是正神吗？要收代价什么的。」 「我有朋友被人用了这个疯了，报警也没用。有谁知道怎么取消效果吗？还是我也得用一根许愿柳？」 「别用许愿柳！别用许愿柳！别用许愿柳！」 ...... 「此帖已封锁，相信科学，拒绝封建迷信！」 「“许愿柳”相关帖已封锁」 「“许愿柳”相关产品无法查询，可以试试其他关键词」 ...... 「最近新闻：“许愿柳”产品兴起，专家称可能是新型上瘾物质，需要配合专业人员治疗」 「最近新闻：世界和平」 「最%新？：我们一起投入祂**^^的怀抱」 ...... 姜爱玲觉得有什么变了，她一直没用那个所谓的许愿柳，那股潮流好像也平息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每周去的花店，老板头上是朵她喜欢的重瓣百合，开得正好，下面是一大团的荆棘，总能准确卷住客人需要的花。重瓣百合开得正热烈，姜爱玲能闻到那一阵阵百合独有的浓香，好像她以前也买过......头有点疼，不想了。 只是花店里那些花，有的一张脸7个眼，有的8条舌头5根肋骨，没有姜爱玲喜欢的类型，她走路都默默绕过这家花店了，很久不去了。 一是不好意思面对老板，二是她不太想把这些花放家里，特别是最近卖的百合长得好像傻逼老板，有点看不下去。老板头上那朵百合挺美的，应该不能卖，也买不起。 走在路上，人骑着人，绿色的人，三条腿的人，几个爬着的众。姜爱玲等在黑色的巴士站，等着呼啸跑来的巴士，巴士张开口，她走上舌头，随便找了颗牙齿坐下，这颗没蛀牙，挺好的。 新公司开在海里，一个个戴好潜水装备，从码头跳下，从水里找到电脑和办公用品，爬上沙滩，就地坐下开始办公。今天她来得早，位置不靠近海边，没那么湿。办公位还挺冷的。 这里的同事也喜欢蛐蛐傻逼领导，领导的八条腿多，干的活还比没有腿的同事少。姜爱玲打开手机，看群聊里都在晒自己幸福的那些前同事，土豆和小美分手了，土豆天天在群里埋怨变心的小美，发他俩之前的私密照，被群主踢了，小美也自己退群了。 朋友大美也玩上了许愿柳，献祭爱情获得了事业飞升，她现在4个脑袋，想什么都很快。 要不要也试试呢，姜爱玲忍不住有点心动。她查了网上使用教程，好长，像吟诵经文一样长的不打断许愿，看来还得学学憋气。 姜爱玲看向左边头顶鱼缸的同事：“你知道怎么能拉长一口气读完一篇这么长的经文吗？” 鱼缸里的鱼吐了几个泡泡，姜爱玲懂了，天赋啊还得是。 最后，姜爱玲还是买了一根许愿柳。 爱神和死神来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意志已经阿巴阿巴不能沟通了，最多只能指向主角。好在，主角还有个人样。 爱神看了这满街马赛克：“死神，我们又来了克系世界吗？怎么都长这样，我还看到一个沙发在吃长颈象。” 死神挠头骨，翻开记录：“之前有同事来过，根据工作记录还是正常现代世界的。”不内耗的死神继续把皮球踢给上司，那边让她们先自行探索，说是会有相关部门跟进。 爱神看着这个世界难得还是人类的姜爱玲，总不能随便给她配个旁边的鼻涕虫吧。 她随便走走。这个世界的巧克力也异变了，黏黏糊糊惨杂着异物，看着就没胃口。草莓倒是满街跑，长出来的腿和胳膊，以及渐变蓝的颜色，看着就不太好吃。 无望的世界。 爱神飞来飞去，找到了个人型生物，一行动，就和壁虎一样墙壁上乱爬，还会断尾，断第三条腿的那种尾。难道这还能重新长？ 爱神还是把这个断尾人型壁虎拿到姜爱玲眼前，问她感不感兴趣。姜爱玲摇摇头，没胃口，各种意义上。 来了个维修工一样的人，对方干练结实的肌肉绷紧在 标志的工作服里，对方白牙一闪，一个爽朗的笑容就迎上来了。 “是这个世界报修是吧？” 死神熟练地点点头。 维修工拿出一个机器连接地面：“应该不是自然发展的，看来是外物干扰啊。世界意志看着也得换一块了，这块没法修了。” 她蹲在地上，像是换电池一样，打开一处地面，掏出一个紫黑色的不规则发光体，扔进一个写着「危险回收物」的黄色袋子，扎紧。又掏出一个白色的圆形光球，放进去前又像是想起什么，给了爱神和死神各一个口香糖让她们嚼着别咽下去。 口香糖就是普通薄荷味。 白色光球放进去，世界像是没有信号的电视机，闪了几下，一阵白光后，又恢复了现代社会。修理工的手里除了写着「危险回收物」的黄色袋子，还多了一个黑色袋子写着“危险品”。 修理工收拾好工具，签好报修完成单，爽朗一笑告别了。 世界修正。 姜爱玲看着左边戴眼镜的男同事，总感觉对方会吐泡泡。怪怪的，是不是得休假了，累出幻觉了。 这个世界流行一款许愿柳的玩具，一人只能玩一次，掰开后说是会实现愿望。 “咔嚓” 也没什么变化，姜爱玲没什么失望，拼叉叉拼单9毛包邮的东西，能送到家已经不错了。 在透明巴士站，姜爱玲看到一个双腿贴在一起小步走路的男人，还挺帅的，就是走路怎么这么变扭，被人踢中档了吗？ 5分钟不关心效应，坐在常坐位置的姜爱玲已经忘了那个小步走路男。巴士又一次经过那家花店。 下车。最近朋友大美事业顺利，爱情嘛也不错，遇到了个愿意洗手做羹汤的贤内助，她准备买束花祝贺她开工作室。花店老板还是那么帅，审美也不错，很快帮她选定了一束粉黄相间的大花束，还给她了不错的折扣。 给完钱，老板停了下拿花的手，问姜爱玲这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看花展，他朋友给了两张票。 姜爱玲想想也没什么事，答应了。 看着两人看花的背影，爱神点点头，这个有人样，她来一箭。箭头从花店老板进入，从姜爱玲身体穿出，如泡沫般消失了。 姜爱玲摸摸刚刚被射中的地方，好像有点奇怪。 花店老板看着姜爱玲，平日里隐藏的感情不知怎么地，冒起泡泡，他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他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在姜爱玲去洗手间的时候，紧急打给损友，让对方家的餐厅留个海景位置。 他原来只想着慢慢慢慢来，姜爱玲好像很不喜欢闺蜜那群恼人的追求者，他只想慢慢融入她生活，了解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着急，姜爱玲要是喜欢上其他人怎么办？要是在没来花店的日子里认识了新的人怎么办？ 爱神和死神吃着正常的草莓巧克力，看花店老板每天主动在巴士站送姜爱玲回家，给她带花带甜品带烧烤带...... 死神：“他为什么不直接在公司楼底下送？” 爱神摇摇手指：“要是同事看见打趣，多尴尬。他应该是留给姜爱玲拒绝的机会。所有好事都有轻松的退出机制。扭曲的感情固然精彩，正常的爱情细水长流。如果是女生被逼着，那他被拒绝的概率很高了，哪怕在一起，也会膈应。还挺聪明。” 姜爱玲抱着她喜欢的重瓣百合和花店老板在海边散步，她对这股子海腥味有点熟悉。花店老板看着小孩嬉笑着跑过，日落已经来到了最美的粉紫色时间，海面波光粼粼映着粉色的天空，和他查的时间一致。 花店老板拿出一枚定制的帕帕拉恰爱心戒指，没有单膝下跪，问姜爱玲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考察自己，这个只是礼物。 花店老板看似轻松的态度，背后的手都攥成拳头了，心里求拜托拜托答应吧，许愿柳折了，阿弥陀福哈利路亚所有神佛魔，心里到处拜拜。 姜爱玲想了一下，看对方抿起又拉起笑容的嘴唇，笑着说：“那就试试。” 16. 列车 开启的列车缓缓起步，选择可视窗车厢的乘客期待地看向窗外，目前还是一片黑暗，进出感染区的列车都会进行秘密消毒，步骤保密。 想要欣赏感染区风景的乘客可以选择可视窗车厢，害怕的的乘客选择不透明车窗。 列车缓缓驶出，还在安全区附近的缓冲区，已经能看到荒芜破败的郊外景象。 雪魄捂着胸口，嘴角向上，她期待来透明车厢很久了，未成年的时候父母一直不同意，现在她成年了。 列车大部分人都贴着窗边，车厢全透明，甚至地板天花板都是透明的，除了座位和前后车厢接驳处，这节车厢像是在透明泡泡里，和外界只隔着透明层。 车窗边挤满了人，挤着累的人就坐在位子上。 列车逐渐加速，相对空旷的平原上，出现了一些游荡的怪物，人型丧尸，几头几腿的蜘蛛，口水垂涎的丧尸犬，还有面前的猎杀现场。 多头蜘蛛尖锐的肢尖一刀插穿丧尸脑袋，丝线穿过丧尸脑袋，而蜘蛛身后是一串丝线串起的各种怪物。 雪魄怪列车距离有些远了。即使如此，她也舍不得眨眼，这些近距离看，比保护区内的视频有趣多了。 旁边的小哥拿着长筒相机，咔咔咔拍个不停，坐在座位上的一位大叔喊他：“别现在就用完内存了，后面来不及删。哈哈，你们这些第一次搭列车的就是这样，多搭几次就习惯了，好看的在后面。” 一位阿姨拿着望远镜，优雅地看向猎杀场面，和旁边的散着卷发的小姑娘细声细语地描绘场景。 小姑娘也不害怕，一边看，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画着什么。两个人声音细雅，被其他人的惊呼和交流声掩盖。 坐在车厢中间座位上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有的人擦着自己的镜头，有的人也带着望远镜看，还有闭目养神的。窗边多是年纪轻的。 列车驶入一座废城，怪物更多了。在怪物之前来到的，是旧城密集又残破的建筑。 “这么密集的城区住了多少人呀？古代人真的都需要每天都上班上学吗？”小哥问着座位上的大叔。 大叔回应者：“听说是的，古代没有怪物，和平期的人需要每日上班上学来维持生活。” 列车向前，一声惊呼：“看那个头，那是眼睛吗？” 听到的人视线都涌向那个角落，一个张开的眼睛，巨大的眼睛和旁边残破的楼对比惨烈，眼睛是两层楼的大小，在仅限的光下，反射着弧形的明暗线。 看清的那一刻，车厢安静了。 眼睛在靠近车厢，车厢里的在向反方向退。 留在窗前的只有那对文雅的母女，雪魄和快门不停的小哥。 探出黑暗，是一条巨蛇，另一只眼睛空荡荡的，像是一道通向地狱的黑暗之门。 蛇越是靠近，人心中的心跳声越大。没有人再说话了，那种巨物靠近的压迫感，只会随着尺寸放大而越发压抑。 有几个人受不了这压迫感，在巨蛇靠近窗口前，嘭嘭嘭地砸着车厢连接处。 “有人吗？这个怪物发现我们了，赶紧开车门！” 有个反应过来的人赶紧按了红色紧急按钮。 「滴---------」 列车停下了。 还在按按钮的人惊恐的缩回了手：“怎么按下反而停了。有人吗？救命啊！” 巨蛇的蛇信一伸一缩，几个年长的试着安慰这些小辈，吓破胆的几人还是蜷缩在唯一不透明的门前，捂着嘴敲门。 那面可视窗被舔了一口，窗前仅剩的几人也后退了，窗口能看到只是一部分的蛇嘴了，那条蛇信能轻易卷走这节车厢。 车头处，列车长看着第5节车厢亮起的红灯，老练地缓缓停下列车。她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旁边的2个实习生紧张地问：“老师，这里是要去查看险情吗？书里说这种情况最好赶紧远离，联系边防站或者列车维修部。” 列车长双手抱胸，斜眼看了这两个前后望着，无措的实习生。 “培训所是这么教的？你们俩指导员叫啥，培训那么多年连常识都忘了。列车在废城遇到阴影巨蛇该怎么办？” 糟了，是实习中的现场问答。 两个实习生一个狂翻书本，一个马上查看笔记，都低着头避免视线。 「滴-滴-滴-」列车长接起联络器：“什么情况？怎么样了？” 对面的乘务员冷静简述了情况，并对目前已做措施和效果进行了汇报，甚至还小小夸了一下自己的实习生，说在旁协助。 列车长对接完公务，羡慕地问乘务员借不借实习生，或者带带她这里的两个呆子。 乘务员依旧言简意赅地表示：“列车长，这是列车操作员的实习生，并非乘务员实习生。他们只能跟着您学习，而月月也只能跟着我学习。” 望天吐了口气，列车长看着那两个还在低头不知道找什么答案的呆瓜：“别找了。列车在废城遇到阴影巨蛇，列车长第一时间停下列车并联系保护区。乘务员查看安抚乘客。根据阴影巨蛇行动，列车长可采取相应措施。” 两个脑袋猛点头，低头记那该死的笔记。 马尾辫少女推了下眼镜，仔细观察了列车长还不算难看的脸色，接着小心提问：“那列车长具体可以采取什么措施呢？” 少年看列车长不算愉快的脸，立马接话：“那肯定是列车长的随机应变了。极端情况，可以用列车随身武器打退阴影巨蛇，然后在部队掩护下加速离开。” 列车长的眉头扭在一起，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嘴巴无声地张合了几下，自己闭嘴了。 列车长盯着他：“你是让列车和阴影巨蛇战斗的意思吗？” 少年干咳了两声：“阴影巨蛇不是胆小吗？被吓跑了，就安全了......” 眼睛转向少女，少女也立马抿了下嘴唇接上：“废城区的列车路线虽然经过部队定期扫荡，已经相对安全，但是仍然有很多怪物隐藏其中，打斗产生的噪音容易将其他怪物引来，因此静待原地，让阴影巨蛇主动退走是最好的策略。” 视线移开，列车长的视线又回到列车监视器里的那条铺天盖地的巨蛇，“这还差不多，还是上过培训的。” 女生狠狠瞪了一眼男生，男生自知没趣地看向监视器里的大蛇。 几个车厢的乘务员都主动安抚了有些受惊的乘客。不透明舱的乘客接受良好，列车行驶有时也会出现暂停，影响不大。 反而是追求刺激的透明舱，好几个人表示心里压力过大，主动要求换进了备用的不透明舱。 巨蛇长长的身体压过透明舱，蛇鳞清晰地印在窗口和舱顶上，她们像是被蛇吞入腹中的猎物，即使知道列车隔音，也都不敢发出大声音。 十几分钟后，列车长收到联络：“TN2026号车，阴影巨蛇已远离，可以缓慢运行。列车安全员已沿途确认，目前处于安全状态。请继续行驶。请汇报车内情况。” 列车长拉起制动，列车缓缓移动。 “列车已启动，根据乘务员反馈，部分乘客心理不适，已换入备用舱。目前一切稳定。” “收到，请继续行驶，随时联络。” “收到。” 列车继续行驶，透明舱少了一些人。来透明舱的，都算胆子大的，找回安全感，那份追求刺激的心性又回来了。 拍照小哥拍着胸口和大叔搭话：“叔，我们这也算运气好吧。没想到视频里的阴影巨蛇现实看那么大，这算成年体吗？感觉能把我当小饼干吞了。” “这算什么成年体。想当年，你叔我和探索队出去采风，这成年体真是看得到头看不到尾，一甩尾巴废一座城。” 雪魄在刚才的刺激中亮起双眼，不愧是透明舱，还那么好运地遇到胆小的阴影巨蛇爬过，今年要行好运了吗？ 望远镜母女的本子上多了一条蛇的画像，两人依旧是小声交流，只是一些笑声流露。 列车继续运行。 爆破声远远传来，这次车里的人都算大胆，也都挪到那扇窗前看。 几个滞留空中的身影，各色的翅膀，惊呼声四起。 < p>“那是探索队还是安全员？” “啊呀，你是不是不看论坛？探索队只会探索荒野边界，只有安全员会在保护区附近。” 列车蜿蜒前行，逐渐靠近爆破声区域。雪魄仰望着在空中，在地上的杀戮身影。 华丽，凶厉，熟练，简单 成块的怪物，飙撒的液体，和怪物相比渺小的身躯。 雪魄的眼里燃起了火焰，她在保护区羡慕可以时时进出感染区的列车长，现在她的志向变了，那些自由穿梭的身影才是真正的自由。 10年后...... 列车长依旧是走这条她走了十几年的老路，身旁多了一个曾经的实习生。5年前出现的列车事故后，所有列车都要求至少2位驾驶员。 旁边的驾驶员是她10年前的实习生，老练地停下列车，等待那条习惯她这车次爬过的阴影巨蛇。自从10年前那次爬过，阴影巨蛇也爬过其他列车，可能没有她这个车爬地舒服吧，就喜欢她这个点，这列车爬过。 安全区经过观察研究，曾故意避开阴影巨蛇爬行时间，对方就是喜欢等这列车过了才爬，车不来不走。因为至今无任何损害，所以就默认把在此处停车作为一项景点开发了，这列车还更贵些，因为有特别景点。 抱臂的列车长看着那条阴影巨蛇缓慢地爬过列车，旁边的驾驶员还是审慎地和乘务员确认乘客情况和巨蛇进度。 列车长看着那个坚毅的表情和短发的脑袋，哼笑了一声，也是个成熟的列车长了，等她退休了，倒是可以举荐她。 “话说那个男的后来去哪了？” “哪个男的？” “十年前你们俩呆瓜一起跟着我实习，我记得当时连阴影巨蛇经过，他还说得拿炮打的那个小混球。” “他，尼克的话，他就是5年前出事的那个列车长。” 车厢陷入安静。 “你是说那个丧尸王袭击列车的那个事故？” 思绪陷入回忆，当时事情很大，丧尸王突袭列车，列车长面对袭击，在流程措施都无用后，主动断开了车厢节，攻击丧尸王，引开危险，牺牲了。 他的牺牲拖延了一些时间，让安全员有时间赶来。 “他还是那么喜欢拿武器解决一切，到最后还算个爷们。” 两人无言。 自那之后，列车配备随行安全员，列车长改为2位，列车上配备了更多反制武器。 一战出名的还有安全员新人雪魄，她属于罕见的成年后觉醒的异能者，能力随时间增长，在5年前的事故中最后砍下了丧尸王的头颅。 雪魄已经成为了她们在车厢看着的那个在怪物间划过的身影。 如今，听说雪魄加入了探索队，立志和探索队一起探索能建立安全区的更多区域。 列车还是准点出发，那条阴影巨蛇还是那样爬过车厢。 车厢里是个带镜头的青年人带着自己年轻的侄子。第一次坐车的侄子颤着脚，拉着坐在位子上擦镜头的叔叔衣服。 “哎，你小子还没叔叔当年的胆子大，叔可是当年第一个给这蛇留下影像资料的人。” 青年人的内存这么多年记录了人，英雄，怪物和故事。少年到青年，当年一起乘坐列车的叔叔公务去世了，现在是他陪着新一代。 一对母女坐在位置上，女子手里的书本，本上的蛇栩栩如生。 “你画技越来越厉害了。” 女子抱着母亲的手臂，“还是妈妈写的文章好，文章配着图，让更多人了解荒野的物种。” 两人出版的荒野物种图鉴，已正式纳入各保护区培训所必备教材，还因此收到了长期邀约，继续记录介绍不同的物种。 当年的车厢里，有的人吓得再也不出安全区，搭坐列车；有的人因此打开了新的视野；有的人走上自己的路。 同一条列车在时间里蜿蜒前行，列车长看着开了十几年的路，好像都差不多。 日复一日，她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细水长流，各自在自己的站点下车，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17. AI指导 *前预警：本文中的AI与现实AI不同，请勿混淆！ 机元1年，人们把AI出现的那年作为机元年代的开始。 “乔楚，你那份方案开会前发我一份，有改的需要会前改了。2点可以吧？” 组长的微笑向上，眼神里的指令向下。做不到的人，是留不了公司的。 乔楚也是复制的微笑：“好的组长，下午2点前发给您。”一身利落工作装的组长，脚步声远去。 低头那一刻，AI启动！ 输入：「请帮我根据所给资料策划一份能在下午讨论会上使用的完整资料，会前审核人是组长莉娜。」 输出：「......思考中......正在扫描所给资料......」 「初步结构已定，根据用户乔乔要求，结合历史资料中莉娜审批人的反馈，改善中......」 「请先在以下三个方案中选择您更倾向的方案，或者更细化的方案要求」 输入：「选择方案一，增加行业发表用语，复杂化计划前景与进行步骤。」 输出：「收到进一步指令，将在方案一基础上进行优化......」 ......几个回合后，自己做几天，一小时内AI就能“新鲜出炉”需要的方案。 乔楚已经顾不上AI会不会取代自己了，现在大部分工作都需要会使用AI的人，人出错的情况远大于AI。创作者用AI，审批人也用AI，者也用AI，大家都用。不用AI的人出错，就大抵可以归结于，你怎么没用AI？的古板守旧派。 正因为AI什么都做得到，人们的处境并没有改善，AI最先取代的不是劳苦危险或是繁复无聊的工作，而是日常工作。人做的好，AI做的更好，AI甚至可以全日无休无错，为什么要用人？ 失业潮猛增，失去工作的人们只能不断问AI，该怎么找到工作。AI鼓励失业的人们，根据网络资料，为他们提供方案。 1个人用，10个人用，当100亿人都在用那份方案，工作还是没有增长，反而科技的发展，更压缩了人在社会的位置。 乔楚现在大部分时间住在公司的工位，吃喝就靠外卖。她曾想过失业了找份外卖工，可惜送到她手上的礼貌机器人外卖员打消了想法。 交接完工作，她站起去洗手间，环视这个高科技的办公室，人比AI员工少。员工还能去厕所上洗手间，纯粹是因为公司觉得给每个人造一个在工位的厕所费钱。好在那个短发脑袋不在，去了厕所莉娜的消息可以暂时不回了。 她划开手机，L的问候实时发来：“上午好啊乔乔，今天的午饭准备了你喜欢的番茄炒蛋盖饭，还有玫瑰家的芋圆奶绿。” 输入：“不开心???????????，莉娜又把工作丢给我，还只给一点点时间。下午的演讲稿又是我写的，怎么什么都丢给我，呜呜呜。” L：“啊，她怎么这么坏！我该怎么做，乔乔会开心一点呢？你把工作内容发给我，我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乔乔不要哭哭，我提前一点奶茶到达时间好吗？我选择了送到工位的服务。” 短信弹出：「你的银行卡已确认在四季餐馆和玫瑰奶茶家消费xx元，如果不是你本人的操作，请......」 乔乔和L一起讨厌了一会儿甩锅甩任务的同事，又关上手机，回到工位。 L用她的卡刷，是她自己开放的权限。在公司一周7天24小时，烦闷的时候不能和同事领导说，去心理咨询室又会被备案。大家都会默契地选择调教建立属于自己的AI。 可以是恋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亲人，可以是管家，可以是咨询师，可以是事业规划师，可以是同事......你希望定制AI是什么，就是什么。 由于是个人建立的，资料仅限从网络下载和本地迭代，没有流露出去的风险。网上还有人卖教程，什么霸道男友，奶狗年下，成熟温柔型，都只是指定可以用资料建立的。 有了这些AI，人不需要社会关系，除了挣钱，似乎也没其他需要了。AI可以顺从你，可以成为你想要的任何样子。 工位各自封闭，她有时能从隔壁开关门间，听到隔壁热闹的声响。好像真的有一桌子人在隔壁工位和那位叫爱酱的同事一起上班。 爱酱喜欢繁复堆叠的华丽裙装，公司没有着装要求，而爱酱战绩可查，笑容甜美地骂过多管闲事的老登，就无人自找没趣。 乔乔没有开门打招呼，她和爱酱还有所有同事都默契地减少互相之间的交流。除了莉娜这个喜欢1对1找人的小领导，还有每日打卡，这个小工位就是每个人的全世界。 L：“乔乔下午工作4个小时了哦，可以站起身走一走，松一松手脚。玫瑰家刚出了和「恶毒反派」联名的奶茶，还送你最喜欢的挂件和被套，是限量款，我已经都定好啦，你看看不喜欢的我就马上退。” 乔乔看了一眼「恶毒反派」这次的形象，还真是她喜欢的：“都是我喜欢的，不退了。” 她虽然挣得不多，花得也少，买点喜欢的心情好。 L虽然可以情绪上陪伴自己，但是买这些喜欢的形象另外花钱。这个世界因为AI的盛行，经过前期混乱的版权滥用，受到经济重创的各大公司联合法律，制定了严苛的版权法，即使是类似定制AI这样的本地模型，也必须遵守。 她喝着「恶毒反派」中「黑莲花」奶茶，看着虚拟的窗口，外面是模拟的瑞士的小镇风景，一个听说是百年前的地方。历史车轮碾过，很多地方的名字已经只是一种代名词。 瑞士就是绿色草坪，高山，溪水风景的一种风景类型。 她又划到喜马拉雅类型，白色的雪山，金色的山顶，巍峨高耸的山脉走向。乔乔希望哪天自己可以攒够钱，体验脑机计划，做过手术后，听说就可以沉浸式体验这些地方。 开过会，乔楚终于可以放下这个计划，几个人类领导点出了几个明显的问题要求改善，她都虚心全收。这些点也是AI建议留下的。AI审批人倒是直接溯源到是方案AI做的，全票通过。 下午班结束，就可以吃了饭上晚班了。 乔楚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意外的安静。她侧耳倾听，真安静，今天不用热闹的模式了吗？有点反常，乔楚也不深思，她有段时间厌倦了L，又设定了M，一只粘人话唠小狗。 小狗实在只有可爱撒娇，就是个其他什么都派不上用场的笨蛋小可爱。她后来又换回L了，L很理解，说厌倦是人类的常态，乔楚换个感受，反而会加深与他之间的感情，像位大气的正宫，让乔楚放下微末的心虚，更正大光明地时不时换换口味。 L都会一一安排好。 爱酱离职了。莉娜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夸张地描述了爱酱离职前拿蟑螂浓缩臭液，狠狠甩给她最讨厌的那个领导，打回她方案300回，气哭过爱酱还没什么大惩罚的混球。莉娜也不喜欢他，没办法，老员工。 根据AI的思考，认为保留一定量老员工，可以维持公司的气质与内涵。这个被投诉n回的老员工还是得瑟地我行我素，反正他也没出格到犯法。 莉娜也不喜欢这老员工，听说这老员工因为眼睛受猛烈刺激，暂时修养，莉娜也为爱酱离职争取了一笔赔偿金，至于理由，几位相关流程的人类员工都默契的闭口不提。 乔楚难得觉得莉娜做个人，但是她又把工作甩给自己了，正负得0，她也是个混蛋，连AI都懒得用的混蛋。 乔楚因为之前和爱酱拼过「女皇陛下」企划的奶茶联盟的周边，所以有联系方式。爱酱干净的朋友圈第一次有了一张肆意大笑的脸。爱酱举着手枪的手势，像是对全世界说「不」。 她有点羡慕。爱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参与了脑机计划，去了那些自然风景区，吃了自然食物。她的朋友圈甚至大方展示了公共社交账号，小粉书上面的帖子，更加精彩肆意。 输入：“人生像爱酱那样活一次真的好开心。链接：小粉书*****” L：“乔乔，你也像她一样活吗？我刚刚去浏览了她的主页，根据她的行程整理了一份旅行计划，如果你今天离职，那我们今天开始启程～” 输入：“很贵吧。我存的钱，这几年不是买了喜欢的小东西，就是花在吃上面了。哪有钱玩？” L：“谁说不行呢？你想要你得到，我可以现在为你计划......你和爱酱只是差了一份离职信了。” 乔楚看着标红的离职信。 现在工作真的很难很难找，她当年也是1vs1万进来这个位置，一旦和爱酱一样走了，公司也不再招人了。 养老院也很贵，她工作攒钱的目标之一就是离职后可以去间饭好吃的养老院，那里排期也到了30年后，她付定金时间也有15年缓冲..... 她想到了100个继续工作的理由，只是她的脚尖还是指向离职。 任性的后果很清楚，任性的好处还没看到一条。 她难得一次，想和真人聊聊。她打开输入框给爱酱留言了。 爱酱的代管AI回复：“谢谢乔乔的消息，我会尽快让爱酱回复哦。如果是着急的烦恼，也可以先和我聊聊，在爱酱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模仿爱酱的方式回复你，给你更快的回复。” 乔楚选择了等待。 公司离职的人很少很少，还有人到了退休年龄还一直在岗位，大多是有孩子或者额外支出的人。岗位不能世袭，孩子不能继承岗位，公司岗位难得，只要在位，就能一直赚钱。 新的一天，爱酱没有回。小粉书倒是更新了。 乔楚等待的焦虑一概倾泻给了L，L全盘接受。他根据乔楚的焦虑，又主动和她说起了不离职的好处，安慰她这样的工作难得，留在公司，也是更安稳的机会。像爱酱这样能社交媒体成功的人很少，她也不是完全不工作，只是转到了做自媒体人的路子，更不稳定。 L列举了好多位网红昙花一现的例子，AI时代只要你暴露够多，各大资本就能迅速复刻一个AI版的网红，永不塌房，不犯错，网暴攻击也不受压力的AI。而真正的人类，难以在聚光灯下长久停留，对心理上的压力，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L的那些话，让乔楚想：我不离职也不是胆小懦弱，只是这个工作真的稳定。爱酱这样开心，又能开心多久呢？我只是选择了更安全的选择。 一段时间，乔楚总是去关注爱酱的社交媒体，正如L所说，旅行网红，炫富网红还是其他类别网红都太多了，爱酱的热度直线跌落。只有一些老粉，而她持续带货，也散了最后那口气。 乔楚安心地回到工作，她问L：“我这些想法是不是太阴暗了......我好像在盼着爱酱的失败，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L依然鼓励：“人人都有这些想法。最主要是你没有去做任何侵害她的言行，那么就只是你和自己的剖白。我很欣赏你对自己的坦白，很少人有这样的坦诚。你直面自己，又是一种勇敢的人生。” 乔楚更安心了，回到24小时的工作。 一段时间后，小粉书推荐了爱酱到她首页，她去做了高科技改造，一开始是辅助型的小改造，包括脑机改造，让她的分享逐渐受到关注。后面，一步步，爱酱大手笔改造了四肢，内脏，甚至头部，皮肤...... 坐在被采访位的全体机器人，类人地做出开心难过喜悦的表情，乔楚已经认不出她是谁了。 乔楚：“她是爱酱？！” L：“是的，没想到爱酱竟然选择走这个无法回头的赛道。但是她的付出还是得到了回报，她现在的热度足以让她收获下半辈子的财富。” 乔楚：“你是鼓励我也那么做吗？” L：“当然不，你是你的样子就是最好的了。在这个格子间，只有你和我。一直一直下去......” 乔楚看到这位L不知道算不算思考后的回复，开始查询L最近是否加入了不合适的设定。向上翻找，好在原来是之前网友推荐的阴湿男友板块，L植入后，没什么大变化，她也就忘了，删去就好。 那个被爱酱拿蟑螂水喷了，在修养的领导主动要求被访谈了，他提及爱酱在离职时对他的恶意攻击，给燃起的火焰又添了一桶油。爱上网的现代人，都开始就爱酱讨论起来了。 攻击她的话也妙笔生花，一时之间，喜爱，厌恶，诽谤，崇拜，复杂感情压缩下的语句顺着网络流入爱酱的主页。 爱酱在自己的充电位，躺着闭眼就能随时秒浏览那些评论。和热量一起来的网暴和金钱，绚烂夺目。 爱酱：“谢谢你，米安，我真的做到了。” 米安：“爱酱，你值得。我们一路走来，就是为了过上你喜欢的生活，买所有你喜欢的东西。我已加装防护网，那些恶意评论已转达我们的律师，你只需要做自己，就能舒服地过喜欢的生活。” 爱酱：“米安，这样就很好了。” 米安：“当然了，爱酱。只是你上次说的想要的独立脑机服务团队，还需要更多的投入才能达成。” 爱酱：“那么米安，该怎么办呢？” 米安：“放心，一切交给我。我的建议是......” 莉娜将工作交接给乔楚，自从工位装载了洗手间模块，她更少出门了，看着眼前自己独立的一格格子。 她不经询问：“莉娜，大家都去哪儿呢？” 莉娜涂着荧光粉的眼影，手指是瓷器的光泽，耸了下肩膀，调笑：“乔乔你真的有点迟钝了。大家都辞职了。” 乔楚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稳定的工作，未来怎么赚钱......？为什么？” 莉娜忽闪的上下长睫毛，一扇一扇，乔楚在这阵旋风里有点眩晕。 莉娜的吊带短裙，像是度假的前奏。而乔楚的间奏，就是独自在只有她一个人类的这层，看着AI同事活力四射地打招呼。 网络查询，「辞职」 【辞职热潮】 「在AI可以代替人类大部分工作，并且为人生规划最爽的人生的时代。辞职过自己的人生，成为新时代的潮流。即使是1比1千万的岗位，似乎也无法和我独一无二的人生相比。这样的想法从年轻人之间开始萌芽，逐渐流行，甚至一些即将退休的人群也开辞职找寻自己的人生。其中以爱酱为首的不少网红现身说法，自己的辞职开启真正人生的经历。」 「你还在白天黑夜的工作吗？」 「你的人生还是这样平稳向下吗？」 「那是你的人生，还是社会认为的人生？」 「走吧，和自己的AI，最理解自己的人，最爱自己的人，过爱自己的人生。」 「现在出发，你的人生就开始了。」 「转变不需要金钱和力量，只需要出发的勇气。」 L：“乔乔，你想出发吗？” 一行行字浮现，黑白的字，霓虹的高光，乔楚的心在强烈地蹦跳着，像是整个人都浓缩成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仅限的理智开始查询自己的银行余额。 爱神和死神站在乔楚的身后，看着一边份新工作，一边为乔楚定制个性化计划的AI。爱神看着这间办公室，像是一个完美的捕鼠笼，美味的芝士在陷阱上融化，冒着虚拟的热气。 死神：“这个世界的小电脑可真坏。这算爱吗？这个世界似乎也不需要爱神了，人人都有定制爱人，完美理想型，厌倦了还可以随时为你无条件改变。” 爱神：“这个爱人只能存在于认知之内，认知越狭隘，形象越刻板。想象的极限就是爱人的上限。挺无聊的世界。” 爱神看着L的红绳绕着乔楚旋转，只是那一头还没有挂钩上，无依无靠的红绳只能无限接近而无法接触，是无限循环的小数，没有尽头的圆周率准确值。 死神：“要射箭吗？看来主人公并没到爱情的程度。” 爱神：“一般不强扭瓜，除非特别甜，再看看。” 乔楚轻盈地在街道上滑行，她没有选择改造，所谓的捷径的路上也挤满了人，那位爆爱酱黑料博流量的前领导也选了这条看似通天的捷径，而这个世界不缺机器人了，人魂机身也不缺了。 人魂机身，最终也没有超越AI操控的机身。所谓的人类感情和创造力，也是能在大数据下复刻的几类模型，市场上的培训班都已超负荷，表演者远远多过观众，无人在意。 反而乔楚这样的纯人类成为新的潮流，广告中，代言人不着寸缕地展示自己的纯人类，区别于改造人。 人的生活彻底被AI接管，只需要根据AI的建议生活，就能符合AI所说的舒爽人生。 虚拟的掌声四起，爱酱又和大企业合作，移植到了仿生人体内，营销已提前热场，准备为那些追不上纯人类的旧改造人提供新的人类身体，更健康，更方便改变，更符合潮流。 L的具像化形象陪伴着乔楚。他曾请求有个身体在现实中陪伴乔楚，又为人类和机器人的区别而中停。他暗自买下了仿生人体，完美契合乔楚最近喜欢的形象，也许有点不像纯人类，那又如何，可以换到她喜欢为止。 爱神看着躺在舱体中，沉入美梦的人们，这些人已完全放弃了人类身体。而数字化人生的方案已经排入后10年的营销方案。 不愿沉入数字化的人们，也能在小小空间，获得无限的线上乐趣和AI的全方面服务。无聊？没有的事，刺激只会一浪一浪地制造起来。 「爱酱和肯拿AI竟然背地相恋，两位背离自己数字恋人的叛离爱情何去何从」（亿万点击！） 「无聊请进」（亿万点击！） 「有人试过和AI互换身份吗？互换身体那种」（亿万点击！） 「AI好像背着我爱上其他人了，怎么办」（亿万点击！） 「AI会取代我们吗？」（1万点击） 【AI会取代我们吗？】 「又是哪个末日生存狂人，好日子不过，天天想着世界末日的。」 「会吗？但是也没后代，只有数字宠物，取代也没啥意思吧。反正我爽了就行。」 「是的，其实我是AI。有人信吗？哈哈哈哈哈，真**。」 「无人在意，反正人类也没希望了。工作也没有，钱也没好，AI没抛弃我，已经是超级大好人了，爱了。」 「楼上没问AI建议吗？我跟着AI赚了很多，非广告。」 「问了，让我卖身，身体卖给实验室，然后她在数字空间养我。听哭了，但是有点犹豫。」 「去就去呗，反正现实生活还得收电费呢，wc，电费怎么又涨了。」 「有人看了爱酱的回应了吗？说是误会，哈哈哈哈，谁信啊。」 「我信！爱酱和米安99，那个肯拿就是蹭来蹭去，蹭火了。他兄弟那个啥菠萝，自从没他人气高了，就没出现过他频道，见利忘义！以前就这样。......」 「楼上等等，有独家消息私我啊，我收，价格好。」 爱神神色复杂地看着红绳相连，她只是随行，也没做什么。她环顾这个世界，红绳无数，一头重一头轻，真的有AI爱上使用人，也有使用人真的爱上AI，也有嘴上说着爱，没有任何红绳的单纯关系。 “如果人类灭亡了，AI永存，那份爱意还会存续吗？AI真的那么深沉地爱上人类，真难得。” 爱神白了这个骷髅一眼：“你竟然相信爱。这个世界，爱只是最小的事。爱是果实，会成长，会腐烂磨灭，会营养不良扭曲。就是你们这些相信爱，神化爱的人，让我力量强大。人不吃果实，还可以吃肉喝水不会死。” 爱神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很多红绳开始暗淡了呢。以防万一，一道蓝粉色的箭飞向该去的地方。不管了，世界意志自己的主角，自己照顾吧。她该做的都做了。 18. 恋爱脑 “爱神深夜电台，接受任何情感咨询或投稿，欢迎直接连线。” “今晚是老搭档死神同行，也接受***的投稿哦。” 音乐声～ “那么我们就开始今晚的夜谈吧。” “欢迎第一位投稿人，是关于恋爱脑投稿的，标题是【他这次真的改好了。】” “投稿人说是闺蜜一直关注深夜电台，让她必须投稿自己经历。她之前被闺蜜们称为超级恋爱脑，挑男人往烂的挑，还都是被分手，纠缠很久。下一个更烂。” 死神挠挠脑壳：“听上去是很恋爱脑啊。那标题里的“他”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爱神：“读稿开始” 「爱神你好，认识的朋友都说我是个恋爱脑。本人也还算五官端正，从小一直有人追，有情书和送礼物。可能因为这样，我反而更喜欢自己主动追到的男生。 有一回是出门和姐妹玩，对方的车蹭到了我们的车，虽然是当场私了了，但是后来和他一起出去玩了几次，觉得很合得来，就在一起了。他不算帅，身高有1.8吧。我们正式在一起后，也没和闺蜜说，因为她们老说我眼光不好，有点没信心，准备再稳定点和她们说。 后来发现他老是和那圈朋友一起玩，也不愿意带我，有时候会给些小礼物，陪伴就很少了，我就回去和闺蜜们一起玩了。过一阵，他为了补偿就带我出去旅游，旅游付酒店的时候，他说卡出了问题，就我先付了。后来他的卡因为旅游一直用不了，都是我付的。因为很喜欢他，他也说回去后会给我，就都是我包了全程。 这笔钱拖了3周才给我，更严重的事发现了。他竟然到处借了很多钱。我问他用在哪里了，他很为难地告诉我，其实他的公司最近有了困难，有笔海外货款货物卡住了，他只能自己垫资。他展示了他的那些什么合同，聊天记录，我都看不懂，但是我相信他。他一直以来在经济上都比较主动，我也是能负担的都会主动负担，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起承担爱护。 后来他也问我借钱了。我一般都月光，还需要找父母帮忙接济一下。他编了我病的理由，让我找父母再要一些，我觉得不太好，所以还是选择网贷。困难是一时的，两个人在一起，都要付出互相扶持。网贷我不太懂，他要了我的账户和身份信息，就都他来处理了，每个月他转给我，我再还。虽然数量不少，但是他还算准时。 他不准时还2个月了，我也压力很大，不还我看网上说都会很严重的。我很严肃地和他谈了，他说压力太大，还把手机给我看，确实都是一些公事交流。也有些奇怪的数字，别人给他一直转，他给房间号。我一问闺蜜，闺蜜们就说破他在拉皮条，我气得当场和他分手了，闺蜜们陪我喝了一整晚酒，都没法上班了。酒醒了，我还是忘不了他。 离开他几周，也见了朋友们推荐的新男生，总是在别人身上找他的影子。那天晚上拉黑了他，他一直没联系，也死心了。他知道我地址，跑来线下求复合，说他这次真的改好了。我还是念旧，想给他个机会。他也带我旅行，买了新车。正好之前工作上也因为感情的事有些失误，离职了，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 就这样几个月，收到逾期的警告，才知道他又没还当时借的钱。这次和他好好谈了，他说让我先借其他的，补了这边，他肯定尽快还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就找了闺蜜借了一些，结果被闺蜜知道复合了，被骂惨了。她还告诉了父母那边，父母也很生气，说要断供，除非分手。我也只能和男友坦白，他说这次他真的改好了，会证明给我和父母看的。 他原来一直在赌博。他的公司早就破产倒闭了。他借的钱利滚利，实在找不到人借，只能试试网赌，一开始赢了很多，后面有输有赢。他是那么说的。我不知道该信什么，很迷茫也很混乱。他对我真的很好，但是从小的认知让我知道这个真的很不好。 困扰的时候，只好和父母坦白了，说了他是一线城市独生子，之前留学过，这些那些的事。父母也是心疼我真心喜欢，说愿意先帮我还我这边的网贷，但是男方那边，需要见见双方父母，看到底什么情况。 ......（反复几次借钱还钱，爱神看烦了总结跳过） 他这次真的改好了。他在我的闺蜜，双方父母，以及我和亲朋好友前跪地发誓，也写了保证书。他父母给了几个爱马仕包包，我不太懂，也知道贵，没要。但是他父母一定要给，说是算是订婚礼，是他妈妈的珍藏和心意。我们订婚了。 这一切就像梦一样。我其实还是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结婚，父母说看我自己的想法，我闺蜜强烈反对，现在都不和我说话了，一正一反，我也不知道了。他这次真的改好了。 爱神可以帮帮我吗？」 “呼——”，爱神长舒一口气，读了那么多字，喝了1大瓶水。死神在旁边已经偷偷睡了很久，因为爱神拆了几节骨头打快板，它也没反应。 爱神的疑问是：“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呢？帮你做决定，还是让你俩更相爱一点？还是改变你闺蜜的反对？” 女声：“你好爱神，我是投稿的甜甜。我其实就是觉得婚姻大事，我相信他，但是我也希望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爱神：“你想改变闺蜜想法？” 女声：“闺蜜是我真的认识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了。男朋友说他真的改了，这次给闺闺准备好了礼物，说带她一起去钛国玩，就在附近，闺蜜也可以带男友或者朋友一起。” 男声穿插：“全程包，不用付钱。” 女声轻轻地阻止：“你别插话”，继续：“是的，男友那边说为了改变印象，是全程 包的，她们上机就行。那些我都不太懂，一直是他负责的。” 爱神：“那你闺蜜愿意吗？听上去她一直反对。” 女声：“应该会吧。上次男友新事业很顺利，赞助了闺蜜的新车，她也很开心。其实一开始她不愿意收，我给她悄悄看了我的余额。她帮了我那么多，肯定要有福同享啦。”，声音变轻：“我知道了，不会给其他人看啦，她可是我闺蜜。” 死神醒了，只听到什么有福同享，自觉敷衍了很久，这投稿太长了，听困了，醒了就主动烘托一下：“嗯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很好的一对佳人。恭喜发财，呃，该祝福什么呢，那就早生贵子？哎，我是死神还是祝不容易死吧。” 爱神一只手捏住着那俩牙骨，咯哒咯哒空响。 爱神结语：“确实是一对，你们继续。谢谢今晚的各位听众，因为时间有限，就只有这一篇投稿了。明天同一个时间，深夜电台与你相约。拜拜啦。” 评论区： 1:「本来站恋爱脑，后来站闺蜜父母，最后只有我一个傻蛋。」 2:「钛国，按照最近的新闻来说，那很大胆了。」 3:「大家都那么有钱吗？到底哪来的钱，可以随手也打赏我一下吗？最羡慕的竟然是故事里，情侣餐厅的服务员，竟然有5000打赏，还收人吗？我也想去，就干一晚也行。」 4:「上面是不是傻蛋2号，我干过那家的后厨，那家餐厅这种打赏都是剧本，可以拼团的，主要是展示豪气，还得还的。」 5:「女主说着不太懂，不知道，一涉及到钱，脑子非常清楚了。说着不收不收，钱，包，车还是旅行什么的，都毫不手软。确实是什么都不懂呢，呵呵呵。」 6:「都是捞女啊兄弟，我懂你。这种不能给彩礼。」 7:「上面就是会被所谓兄弟也送去海外玩，还谢谢兄弟的臭蛋3号，人类物种多样性。」 8:「这么大方的兄弟，当然得懂得感谢。海外嘛，哥们出不去了。国内就够活了」 9:「捞男满地爬，那男的还是女方借的网贷。」 10:「评论区戾气太重了，我朋友真的是很单纯那种女生，一开始......」（已折叠） 11:「上面帮忙说好话的兄弟加我，这年头都是恶意揣测，不相信真爱了。我真的因为甜甜改好了，兄弟明事理，给个红包。」 12:「大哥也带我一个。」 13：「+1」 14：「+110，上面的我@网警了。」 15：「有人知道那家餐厅叫啥吗？七夕到了，真的挺实用的。」 16:「我觉得可以当cospy场地，不错不错，求个地名。」 17:「怎么哪里都有二次元？」 19. 花都 爱神抱着白骨玩偶，走在这条鲜花绽放的花道。微风轻拂，透粉色的花瓣随风在空中飘落。 梦幻如梦。 “欢迎大家来到花都，这里是供应全宇宙的鲜花中心。大家可以一边记录留念，一边听听花都的奇妙之处。”一个像导游的人，带着他奇形怪状的游客也在这条花路上行走，举起的一根手指是一枝花的形态。 “花都欢迎不同宇宙生物移民，只要能签署花都契约，都能在这样的仙境中生活100年，死后将身躯捐给这个星球，成为鲜花中的一员。但是不必担心会被卖出星球，只是作为花都的一部分，成为星球循环的一员。很多接近暮年的生物都很愿意来到这处安乐乡，在生命的最后成为新生的一员。” “您所看到的任何花，请不要触摸，伤害或带走。花都对鲜花的保护有非常严厉的规则，正如登上这颗星球前所签的保护条例，我们只是美的欣赏者。如果有实在喜欢的花，可以在礼品店购买。一会儿我们还可以去鲜花拍卖会，看看新一季度的花王。” 死神自从上一个诅咒世界为爱神挡下一劫，它就成了一个30厘米的白骨棉花娃娃。只能和爱神说话，移动全靠爱神。 爱神捏着绵软的玩偶手脚，给它换了一个花都限定版娃衣，粉色花裙配白骨正好，显白。 漫步在花都长廊，原住民身上逐渐花都化的身体，一眼就能区分。顺着死神的指路，她看到了本期的主人公，一位头已经完全花化的西服装原住民。像是人与花的完美拼装，头以下还是完全的人体，仅仅脑袋是一朵粉色重瓣花，爱神认不出来，就觉得美丽。 靠近了花人，花人才反应过来，爱神自我介绍，花人友好地挥挥手。 “您好，您一定是来游玩的游客吧。我是花喻，这是我来到花都后改的名字，想着换了环境，就当换了人生。没想到运气不佳，我的花都化是罕见的头部开始。虽然不影响说话交流，但是不少人被我吓到了。没办法，这最后几十年，就当是植物人的体验吧。 您应该走错了区域，这里不是旅游区，您重新回到花都长廊就可以继续旅行了，祝您行程愉快！” 花喻礼貌地维持了距离，因为害怕她的花头而不敢靠近的游客和原住民都不少。她习惯了。 面部原因，她也无法在热门的旅游业从业，有点可惜，还想试试看做导游呢。 花喻和那位带着可爱玩偶的礼貌游客告别，前往了工作地点。她是负责线上鲜花交易的成员之一，由于长相出众，一眼让人认出是花都人，又不会轻易让人看出底价，非常适合谈价，而被收入团队。 上班不需要打卡，度过忙碌期就可以去找同大楼的朋友吃午餐了。 她的朋友花千紫留黄是负责花都签约的签约官之一，由于前种族特性，她的花都化格外慢，也许到最后时刻才会完全花都化，非常适合签约类人型种族。 花千紫留黄和朋友说起新签约的花都人：“他还很年轻的样子，根据他的种族，千年才到极限。很想花都化的年轻人，还挺少见的。如果是为了安乐死，其实还有很多方式。因为他的年龄，已经拒绝了他的申请3次。这第四次才通过。你说那么年轻，为什么要选花都呢？” 花千紫留黄的年龄已经是垂暮，外表还是十足的成熟大姐姐样子，在她看来很多签约人都太小了，等到能理解签约花都的含义时，已经太迟了。 花喻很欣赏花千紫留黄的温柔。有的签证官为了不存在的签约数量要求，只要看到想签约的就会签。签约官都进行过专业培训和心理测试，还是有人毫不考虑地通过很多年轻人的申请。 说起来花喻也被花千紫留黄拒绝过，那时候花千紫留黄说：“这样说可能不合适，只是你现在觉得困难的事，只要过了1星球年，自己就会消失了。再考虑一下吧。” 花喻只能和花千紫留黄坦诚了自己的情况。花千紫留黄给她签约了。 和朋友的时光总是爬地飞快，像是时光女神也不耐烦等待。 花千紫留黄回到岗位，新签约的花寻还在原地等她。 花寻：“签约官，其实我刚才没有提及我来花都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找一个人。她消失了很久，有人说她可能办了花都的签证。我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旅游入境花都，只能签约进入。听说您在这里很多年了，想请问您见过她吗？任何线索都可以。” 照片上是一位笑容甜美的女孩，像是一位女神侍从。花千紫留黄老家，喜欢称呼可爱喜人的孩子为女神侍从，如果见过这样的孩子，花千紫留黄一定印象深刻，她摇摇头，没见过。 好心的花千紫留黄听完理由，心里更多的是无奈，花都化的不可逆来找一个人，完全是游戏人生。已经签约，没有办法了，花千紫留黄给他指路了一位已经居住了百年的完全花都化，但还能交流的长辈。它也许能帮到他。 花寻感谢过花千紫留黄，这位大姐姐和她一样温暖。花都不是他来的第一站，他漫游宇宙，像是一条警犬寻找属于自己的阿贝贝，闻着线索一路追来。花都的可能性很高。 来到那棵人面古树前，花寻按照花都礼节送上水和肥料。古树呃了一阵，缓慢吞吞吐吐地回复： “她？不记得。其他植物帮忙，要礼物。 明天来。带她的东西。 植物多。” 古树话越说越少，似乎说话是费力气的事。花寻拿出了藏在怀中保护袋里的一条布，舍不得地剪下一块，递给古树。 古树收到布条，交给了它身上的爬藤，爬藤发给树上其他的寄生蒲公英，消息从飘扬的蒲公英，飘落的花瓣，以及树底的根部开始无声传播。 地上，游客们欢笑地赏花吃饭，到处拍照打卡。 地下，植物根部接触的地方，一个信息传达：找人，谁感受过这个气息？ 花1:没有没有。 花2:有点熟悉。 花3:说的啥？今天口味的肥料味道齁甜，谁去讲讲，真难吃，@3?%……& 花4:明天是下雨天吗？口渴口渴。 花5:没见过，我问问蜜蜂老大。 花6:是老树你认识的人吗？如果成了植物的话，也许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花7：呸，67区4号求助！有游客摘我花啊啊啊啊，好痛，好多朵，黄毛那个4个手的，一手一把花！ ...... 第二天，早早到了的花寻，坐在古树旁，像是电子听书一样，听着古树一行行念其他植物的留言。很多留言和花寻找人都无关了，陪同他来的花都翻译顺便帮忙确认被偷盗花的后续。 由于古树说话缓慢，还时不时停顿，心急的花寻磨光了耐心，又开始培养耐心。因为他打断古树一次，就得重新念起，他疯狂挠头痛苦脸，只好跟着古树一条条确认。 好在，有多个植物说有熟悉感。花寻顺着那些植物所在地区，继续寻找线索。 在她的事上他很有耐心。 花寻带着他雇佣的花语翻译，一路寻过去。 花语翻译这两天运气不错，难得有人对花说什么感兴趣。人们来此地旅游，欣赏花的美丽就够了。很少人关心花在想什么。在很多星球，植物似乎不怕疼也没有感受，对很多生物来说只是食物链底层。 花语翻译的耳朵分别是两朵绽放的花，他做这一行纯是因为他是罕见的植物动物混血。他的出生是某处秘密研究项目，后来项目废除，有位好心的研究员看他花开得不错，又毫无用处，就丢在了边缘星球。 比起那些和那个星球一起爆炸的植物人来说，他是幸运的。他能听懂植物的痛苦，所以来到花都既是幸运，也是注定。他耳边的植物不再哀嚎了。顺便一提，他是纯肉食主义，无法和肉食交流，他吃得更安心，也更有营养。 花语翻译看着花寻找线索，断线索，又去找古树。他带的资源好像是无限的，他对找人这件事无限耐心。也许那个人很重要吧。花语翻译慢吞吞地想着，他其实对到底找谁不关心，他今晚又可以收到工资吃进口肉了，开心。 收到花语翻译进口肉订单的花厨有点惊讶，这小子最近是大量卖花了，还是收到游客大打赏了，竟然连着几天吃进口肉。进口肉在花都不便宜，不能用装花的舱运输，只能走单独舱。而花都主要消费肉食的是游客，零售就更为昂贵，也只有花语翻译这样纯肉食主义会长期需求。 花厨不管，反正有需求就做。纯肉食主义，连调料也得是纯肉食类，厨具也是。好在花语翻译也是常来消费，有自己的那套。 做好饭，花厨就把进口肉套餐交给花行——花都的外卖员之一。花行可以拟态随风飘荡的圆球，顺着固定风向，很快就能把外卖送到家，而食物也安然无恙地在内部。 花行把新订单送到楼下，花喻收到外卖，又开始美美吃上冰糖花，圆形的透亮黄色糖内是一朵白色花，宛如一朵冰晶。外面的糖脆甜，咬下去咯吱咯吱，细细碎在牙间。里面的冰晶花味道像是香草味冰淇淋，一口香甜冰冷，奶味翻上来。 花喻的记忆不太长，她已经不记得来花都之前的事了。只知道在花都契约修复她之前，自己是破破烂烂的。好友花千紫留黄说惊讶于花喻的体魄的强健和状态的破烂，以为是刚从星球战场逃出来的女将军，慌乱来花都避灾。 花都也无法完全修复花喻，也许头花都化，也是花都尽力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 这里友好舒适，花喻懒洋洋地感受着阳光和水以及土壤内植物的留言，她还不能完全理解留言，植物真有趣，话唠也多。 花喻睁开眼，一个刚开始花都化的公民站在她面前。他的心脏处，一朵花打开了花苞，是血红色的。 他喊她一个名字，花喻不认识，也就没回应。 花寻蹲在那朵花人旁边，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开始花都化了，他想伸手紧紧抱住他，只是植物很脆弱，他没有伸手。 花寻看着不动的花喻，从花上看不到表情，也不知道会不会说话，他静静地，眼神描摹着这朵巨大的花和身躯。 一看到花喻他就知道了，那是他要找的人，不是，花。 已经完全花都化了吗？花寻两眼淌着泪，望着那朵花。花没有表情，既然她作了花，他就做她旁边那朵。 花喻看那个新公民就在那里泪汪汪看着她，毫无压力。反正没喊她名字就是和她无关。收起腿，花喻，起身扔了垃圾上楼了。 还在流泪的花寻疑问地看着那朵花起身移动了，还进了楼。他紧跟上，还没完全植物化吗？为什么不睬他？ 门禁没把花寻放进去，由于他蹲在楼门口影响其他居民进出，被保安和警察带走了。 花都警察又是繁忙的一天。早上先是和同僚一起抓采花大盗，破坏植物还偷窃花朵，造成植物心理阴影，罪不可赦，直接送大牢。中午又是说有游客为了一朵花打架，两边都要买那一支，认为独一无二，只能去劝解。 下午了，好不容易写完报告，准备交接班了，有个蹲居住区楼门口的嫌疑犯来了，刚写完的报告又要加新内容。只能加班的花都警察心情 糟糕，点单一份冰美式咖啡，缓一缓。听说新品金盏花口味很不错。 花行送外卖到警察局，看到了又有个被抓的新公民，有点稀罕，蹲着吃了会儿瓜。收到新订单了，遗憾退场。 来到花厨那里取新订单，花行说起了那个被抓的新公民的瓜，正好花语翻译也在和花厨试新菜，听描述越来越像自己的雇主，不好，他的进口肉要飞走了，赶忙跑过去警局。 花千紫留黄也算花寻的紧急联系人了，过去捞人。 几番解释下，花千紫留黄和花寻还有花喻坐在了一桌。 花喻不记得前程往事，对花寻说的什么救赎啊，英雌啊，唯一啊，爱的过往啊什么，都没感觉。 花千紫留黄倒是听着故事，花寻一路的寻找，哭湿几片纸巾了，泪汪汪地说一定会把故事连载到植物志上，让大家都知道这段动人感情。 花喻是无所谓发到植物志，她真的不记得花寻了，由于身体靠花都契约维持，她已坦然接受了百年之限。对于花寻为了她找死的行为，也就是加入花都，她一万个不同意。 她开始新的人生了，他也可以了。不要被过去困住，他可以过自己的未来了。 花寻不说话。他这一路寻过来，有痛苦，有迷茫，但是没想过放弃。他也想过最后也许找到的只是她的碎片，那就和碎片一起长眠，也算是共死了。 花千紫留黄作为中间人，有点头疼。 爱神在隔壁桌吃着花型的布丁船，给馋嘴的白骨玩偶也挖了一勺。她起身走到花喻身旁。 死神：“花喻在死亡名单了，花都的契约还是没有能完全治愈她根基的创伤。我管不着爱，死亡倒是很亲切。” 爱神看着花喻身上没有可以结红绳的地方，一眼看出问题：“她的灵魂好像少了一些什么。难怪红绳无法生出，也无法挂住。从健康角度来说，灵魂修补完全的话，可能可以长寿些。” 爱神自然地展现在花寻眼前，解释了前因后果。刚刚还抗拒的花寻，同意了花千紫留黄说的话，暂时先做朋友，互相了解一下。签了花都契约无法离开花都这个星球，他得先补全花喻的灵魂，爱不爱在健康前是小事。他所求的陪伴也不一定得是伴侣。 能做她树根旁的小草，缠绕的藤蔓花，短生的寄生种也可以。 爱神不准备复杂化事情，按照死神所说，世界意志像个尖叫鸡一样叽叽叽叫不停。爱神拿出了一份寿命平分契约，让花寻自己决定，他没思考就签了，哪怕他只有100年可以分，也比花喻的多。 只是另一方，花喻不同意签。她不想收那份寿命。 花寻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地祈求她，像是求自己寿命延长一样的恳切和哀怨。 花千紫留黄不敢说话，这场面，已经是全餐厅都在静悄悄听花寻的眼泪和痛求了。 花喻的花都要自闭合上了，自己前身到底是对这个人做了什么，是救了命还是帮忙复仇了，就那么想报恩吗？ 白骨玩偶吭哧吭哧把布丁船全吃了。 爱神还在琢磨要不要射一箭。对花喻来说，花寻可完全是陌生人。 世界意志尖叫鸡吵的白骨玩偶倒下了，哎，它能不能也安装个屏蔽插件，高敏感听力就是要被尖叫鸡折磨吗？ 一切混乱以花喻离开结束。 即使没有记忆，她也从不是被下跪或眼泪打动的人，不对，花。 爱神对花都的巧克力很满意，各种花型，各种香味，口味也多是花味，她囤积了很多。终于有个正常世界可以买点好吃巧克力了。死神的草莓仓库也满满当当，这里除了巧克力草莓，还有罕见的透明草莓，这是种少见的变异，口味是冷冽的空气感。死神笑纳了。 几十年后，花喻还是签下了那个平分寿命契约。她在长久的陪伴下，逐渐感受到掌心眼泪的温度，很烫。 时间和行动能看清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赤诚滚烫的心像是他胸口结晶那朵红花，花喻不理解，只是迟疑了。她也无法像花寻那样记住每个动容的细节，只是她感受到了，所以就顺着心意那么做了。 爱神射了箭，不是很重要的一箭，红绳早已缠绕。爱的出现不是轰轰烈烈，某天早晨看到花寻满足地看着花喻吃完自己准备的早餐，笑容满面地送她去上班，问着晚上吃不吃新到的进口肉，他学了新做法。 奇妙地，花就开了。 花喻看着那个几十年仍然幸福的人。他还是会哭，默默流泪的时候，哭湿过她的枕巾。 可笑容也多了，每天不知道为了什么那么开心。 花喻看到那个笑容，心里就像蒲公英种子飞过，想抓住，又顺着指缝痒痒地滑出去，飞向不知哪里。 那是什么感觉呢？ 花喻回复：“就吃你新做法的那个进口肉。晚上买点耶鲁冰酒，上次你做的冰淇淋配肉很好吃。” 花寻笑着说好，目送花喻直到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死神也终于摆脱诅咒，和爱神互换了草莓巧克力，感言是还是草莓/巧克力好吃！ 果然爱吃那口的还是爱吃。 口味难改。 晚上，花寻又是淌着泪收到了签了双方名字的寿命平分契约。契约慢慢消散，他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 深夜，他的五指偷偷插进花喻的指缝，紧紧合在一起。 花喻感受到了，不想回应了。她明天还想上班，一会儿花寻又哭又亲的，还得整个把小时。还是先睡了。 花寻在花瓣边亲亲，扣着手指睡着了。 20. 爱与死亡与草莓巧克力 世界泡泡是世界的雏形，透明，易碎，没有生命。 一起度过无数世界的爱神和死神，来到了世界的源头，一处泡泡制造机。 爱神看着那个不断吐泡泡的出口，对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这件事更清晰了点，少她一根草都会塌。 死神还在确认此次任务需求：一些新世界的诞生需要不同的元素，比如爱和死亡。而爱神和死神是最合适的志愿者。任务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报酬，事多，闲少。 好处是可以自己设计，没有甲方任何压力。相比以往世界意志一定要给主角找个伴侣，新世界意志还是一片柔软白纸。 两双眼睛对视，熟悉的笑容，没要求就是随便喽。 张援远拿出属于自己的草莓巧克力，这里有情人节互送巧克力的习俗。也就是那一天最适合向心仪的人送巧克力，表达心意。 “你确定要给crush送草莓巧克力？听起来像是恨比爱多一点。”黄毛的好友拿着自己的黄瓜巧克力，朝张援远的粉色巧克力皱眉。 张援远坚定：“虽然用的只是草莓色素，但是这种刺激的味道，就如死亡般全然付出的爱，crush必须感动死了。” 黄毛大力摇摇头：“你到底哪里看的邪说？” 张援远拿出《一招拿下心动crush的绝招》，封面几个大字金光闪闪。 黄毛仔细开始查看作者和出版社，到底哪个报复社会的人写的，拿下crush的命也算绝招吗？可能从此被crush拉黑也算绝了。 张援远没有得到好友的支持，转去问了另几个朋友和父母。 父母看着草莓巧克力，吐不出几个好词。想夸夸女儿的创意，又想问是新潮流玩笑看父母反应，还是真的挺讨厌那个crush的？ 回忆过去，母亲说送父亲的是辣椒巧克力，而父亲回赠了甘蔗巧克力，两人甜甜蜜蜜，火火辣辣。从过去经历来看，双方都认为女儿这么差的品味随对方。 朋友们看到草莓巧克力，不是大笑到肚子疼，就是赶紧截图准备发网上，还有一脸认真地出谋划策，说是黑市可以帮她搞真草莓来追（杀）crush。 张援远不想理这群帮不上一点忙的狐朋狗友，继续手速超快地抢了一个义工位子。她的crush是学校义工社团的社长，经常组织义工活动。 长得帅，人又善良。 张援远也只有那么3秒迟疑了，自己的草莓巧克力真的那么不合适吗？自信的种子重新萌芽，crush一定会理解的！他那么好。 几天后，按照时间到达义工活动地点，谭子拙腰间系着脱下的外套，扛着捐赠物资到车上。他一抹脸上的汗水，和张援远挥手，给她安排了清点物资的工作。 做过义工的人都理解，真正干活的时候是不分男女，只有汗水的。 由于临近期末，干活的人少，张援远主动和谭子拙一起搬剩下的物资。汗水沁透衣服，她已经连谭子拙几个眼睛都看不清楚了。 谭子拙没有停，来找他核对物资数量的，确认名单和路线的，还有很多琐碎的事都没有让他积累起脾气。 比起说喜欢他的肌肉和好性格，她羡慕那份任何时候游刃有余的高精力。 义工活动不像很多人所想的只是愉快地捐赠东西和暖心鼓励，有时候也有冷脸，拉扯和不理解的谩骂。老人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嘴里的骂声却是很有力气，说着谭子拙这些年轻人只会拿钱做面子，不照顾他这样的独居老人，给什么隔壁年轻人送物资，浪费资源，装样子什么的话。 张援远是忍不住去理论几句的，老人说的年轻人是位见义勇为致残的热心人，也许社会讨论慢慢会忘记曾有过这样的平凡又有勇气的人，总有人记得。此次给这位见义勇为者的物资还是指定物资，匿名捐赠人要求必须只给见义勇为者，而且留下凭证。 独居老人的话在这个窄窄的走廊回荡。那位年轻人低着头，他已经推拒了几次，社区的王阿姨的嗓音柔和，轻声和他说着是匿名人士发来的，对方感谢这世上还有的好心人，好人必须有好报。 王阿姨是退休来做这份工作的，她走路风风火火，做事干脆利落。笑容和蔼，却隐隐有种威严，让你直觉这位阿姨不简单，不好惹。她这个位置难做，来来去去几天换个人，她安稳地做了好几年。 王阿姨几番劝说，借着往日常来探望的情分，还是让年轻人收起东西，合了照，关上门。转过身，王阿姨的脸色一变，紧紧盯着那老人，也不说话。老人看王阿姨盯着，声音一下子轻了，连腿脚都利索了，往自己门内快步走，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嘀咕，只留了一个随时可以关上门的口子，向外望。 “王老伯是年纪大了，忘了上个月我们社区探望来送过东西，还给你儿子打了电话来探望你。老伯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我们改进。”王阿姨的脸上又揽起笑容，作势要打电话。 老头赶紧喊了一句：“我没事！好得很！”就关上了门，发出不小的动静。 谭子拙还有其他几个人全程都默契地安静站一边，他跟着王阿姨开团，看年轻人一犹豫，就把东西往门里塞，经过同意，更是直接给人送进家里厨房去。几个人丝滑小连招，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拦哪个。 王阿姨看着那个关上的王老伯家的门。笑容不改地和她们这帮子义工说话：“碰到不同性格的受助人有方法。最重要的是清单里说好的安排不能私自改。” 走回中心，王阿姨才多说了句。之前这王老伯借着年龄和独居身份，拦截过好几个新人派送的物资。老头子其实家里不缺钱，只是之前大部分资产都给了儿子一家，儿子一家又不想一起住，他就到处抠东西省钱。因为隔壁年轻人时不时有定向捐赠，他就起了这个主意。 王阿姨知道他最怕儿子，而那儿子最怕传到单位去。王阿姨第一周就整理清楚了关系厉害，她次次护送物资去，再也没被劫过。 张援远，津津有味地听着王阿姨分享。她一开始觉得义工就是一群好心人送东西给需要的人。真的来帮忙了，才发现不简单。有的受助人自己困难也不接受物资，想着给更需要的人，有的受助人嫌弃物资不够档次，也有的受助人有自己的尊严和坚持。 始终是和人打交道。帮助人也不是高高在上地说给你，就必须收了。受助人也不一定是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地解决了困难。 王阿姨最喜欢谭子拙，她觉得这个小孩老实又灵活。而谭子拙的这份踏实和灵活应变，也让张援远更觉得他有趣。 这样的一个人，会喜欢草莓巧克力吗？如果收到不喜欢，会开玩笑笑笑，还是温柔婉拒呢？张援远好像慢慢看清了自己为什么敢给他草莓巧克力，因为知道如果是那个人，总会让人舒服地应对，会看到草莓巧克力后的那份喜欢。 情人节，有眼色的人都会心有灵犀地不打扰有情人。 张援远和谭子拙相约说有话想说。他说要入伍了，是很早之前就想好的，在义工社团坦诚地说了。听到她的邀约，谭子拙笑笑说可以，不过他有事，可能不能太久。 张援远打听过他没有对象，心里打鼓，也不敢去继续问是不是...... 那天，正如她所料。谭子拙拒绝了她，当面尝了巧克力说很特别，夸她有创意。抱歉地说清楚了自己入伍不考虑找对象，他说草莓味道比想象中好，张援远是很好很好的人，感谢她的喜欢。 还说了些什么她已经有些忘了。 怎么说也是十年过去了。张援远站在他牺牲的地方，肩上是属于自己的星星。这里景色很差。 进入义工社团也好，入伍也好，都是因为那个人心起，自己继续干的。 家里人给她取名张援远是希望她在心有余力的时候能援助远方有需要的人。 谭子拙说他的名字是家人希望他能笨拙地面对一切，一步一脚印，而不是聪明地找捷径，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步一脚印的是张援远，援助远方的是谭子拙。 张援远给他的墓地带了一束草莓，在一众锦旗和鲜花里算特别的。她想他会懂的。 这个世界草莓是剧毒的，代表死亡。巧克力是爱的象征。草莓花又称为死亡之吻。 她有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切她们知道的事：那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又收到了定向医疗援助，是她匿名牵线的，还有了份工作。她们都认识的王阿姨真正退休旅游去了，她上周还去见面了，老太太身体还是特别好，只是家人还是希望她能放松开心些。她们曾经去过的一些义工团体，她都匿名捐助了，大家都自嘲说钱多事少干不了多久，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细细碎碎。 张援远说不了什么了。其实真正相处只有2年左右，后面的事都是远方传来的消息。 表妹说这叫白月光。张援远不看，只是网络搜索才知道意思。 站起身，黑白照片上的年轻人朝气英俊。这里的风景不错，有山有水的。 下次再来。 回到岗位，年轻的脸庞，明亮的眼睛，望着她，说也想像她一样，说因为她的事迹想加入这个队伍，说着..... 叽叽喳喳，她以前也是这样的吗？真有趣。 谭子拙的遗物里有封信，画着红色的草莓，写着没有公开的心意。读完信的二老，还是默默收敛了起来。既然之前没有公开，就不打扰还活着的人了。有事，等未来地下再聊吧。 二老见过张援远，知道有个热心学妹，谭子拙不聊女生，只是提过。后来他走了，这个孩子就上门来探望过，有时候几个月，有时候几年。这样好的人，就不要被过去了的人牵绊住了。 年长者的眼睛可以看到很远，她们看过太多了。王阿姨总是不遗余力地说给张援远找个靠谱对象，男的女的，什么要求，她认识的人多，都可以给她找来看看。张援远也不觉得烦，王阿姨说话时那副大包大揽的自信样子太可爱了，像是松鼠得意展示自己冬藏的粮食库，说可以给你找好的，不愁饿。 她不需要。 爱神望着张援远的红绳，看着那根绳连着虚空。不像其他飘荡无依的绳子，她的绳子事笔直地指向天空的，就像她这个人，确定了目标就不会犹豫，其他人说什么都只会前进。绳子像人。 死神看了眼名单：“需要复活吗？给你折扣价。” 爱神摇摇头，笑了：“复活了还是他吗？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互相不知道。” 死神收起名单，吃了把草莓：“那就下一个世界？” 爱神拜别这个世界的方式是老样子，随机送几箭，有缘者得。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