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温》 2. 重生 “滴答、滴答。”朦胧中,沈玉感觉有什么液体滴落在脸上,一片冰凉,想起来了,下雪了,沈玉温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景色十分陌生,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水,只有自己躺在一片巨大的荷叶上面。沈玉温试图坐起来,可是自己微微一动,荷叶便晃动起来。她小心翼翼得活动身体,保持平衡,生怕自己不小心便掉落到水里。 这里是哪里?自己不是死了吗?父兄子弟以及东洲城的百姓怎么样了?不行,自己得回去,他们还需要她。 沈玉温探头看向水面,深不见底。环顾四周,没有任何船只或者浮木。动手施展法术,发现竟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难不成自己是被什么人囚禁了。 “有人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沈玉温朝四周大声喊叫,想着看看能喊来什么。不论是什么都比现在孤身一人的呆在这里强。四周太寂静了,寂静到让人心慌。 就在沈玉温喊得喉咙沙哑,准备放弃时,远处传来呼喊声,声音忽远忽近,朦朦胧胧,听不清在喊什么。但这股声音给沈玉温重新带来了希望。“我在这,这里有人,这有人。” “少主,少主,醒醒,醒醒。”床上的少女猛然惊醒,眼神直直的看向前方,随后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出现在沈玉温眼前的,是身着劲装,英姿飒爽,脸上充满了担忧,这不是蓝心吗。 沈蓝心,沈家弟子,沈玉温幼时便有她陪在身边,她的职责便是保护沈玉温的安全。 “你没事吧。”沈玉温一把抓住沈蓝心的手,她记得那场大战,沈蓝心也去了城外。 将她全身上下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伤口,沈玉温松了一口气,还好。但立马想到父兄,不知道他们怎样。“父兄呢,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说着便起身去寻他们。 看着着急的沈玉温,沈蓝心一时不知道自己家少主发生了何事,连忙开口道:“城主跟大少主不是去落月宗祝寿吗。受伤,怎么会受伤?”沈蓝心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自家少主一醒来就奇奇怪怪的。 听完此话,沈玉温瞬间安静下来,去落月宗祝寿,自家父兄都去,那应该是落月宗宗主过寿,可是她记得明明两个月前落月宗宗主刚过完寿辰,自己还一同前去拜寿呢。 “少主前不久不是与落月宗小帝姬闹矛盾大吵一架,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跟着去。”沈蓝心看着安静下来的沈玉温,立马将她扶到一旁的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递给她。 因为跟小帝姬闹矛盾,所以自己并不想去落月宗,可是因为自己今年刚成年,不是小孩子,所以这种社交场合必须去,为这事,自己磨了父亲好几天,父亲都没松口,所以自己没办法只能去。 对呀,自己明明去了呀,怎么还会在这。而且跟小帝姬闹矛盾不是去年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沈玉温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神情严肃的盯着一旁的沈蓝心问。 “十月初七啊。” “哪一年?” “神州1855年。”虽然很奇怪少主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但是沈蓝心还是如实回答道。 对上了。 是的,神州1855年九月自己跟小帝姬大吵一架,所以十月落月宗宗主寿辰自己便没去参加。 现在是一年前。 沈玉温摸了摸自己左胸口,没有受伤,全身上下都灵气充沛。可是感觉不到巨阙的存在。如果真是神州1855年,那巨阙现在确实不在自己身上。 自己为什么会回到一年前?那一年之后,东洲城还会不会发生毁灭性灾难? 现在父兄都未在家,该怎么告诉他们这件事,怎么让他们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毕竟跟他们说自己从一年后重生回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沈玉温脑海中充斥着各种问题,有很多的不解,还有很多事情想去做,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先去做什么。想到这些,沈玉温便觉得头疼起来,两手抱头,面漏痛苦。 “少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叫人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说着便要出去叫人。沈蓝心觉得今天少主哪哪都奇奇怪怪的,该不会生病了吧。要是真生病,吃药什么的又要折腾一段时间了。 “不用不用,我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会,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叫你。”沈玉温连忙打断,对她吩咐道。她现在只想静静。 沈蓝心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沈玉温坚定地脸色便将话咽了回去。 “是少主,有事您叫我。”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沈玉温一人,看着透过窗户折射进来的阳光。她静静地开始思索起来。 神州大陆,自鸿蒙开天以来便自然形成的一块大陆。父神与母神从自然中孕育而生,刚诞生便有无穷神力。两人依照对方的模样用神力,创造出许许多多的生物,她们取名为‘人’。那时出生的人并不需要依靠其他东西维持生命力,他们继承了一部分神力。腾云驾雾,遨游天空,深海捉鳖都手到擒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有一天,这块大陆最中间的天空裂开一道很长的缝隙,许多其他生物不断涌了进来,他们生吃人族,吸取他们的神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人族称它们为“魔。” 为了阻止它们伤害人族,父亲不停消除大陆上的魔,母神试图用神力缝补这道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大陆上的魔被消灭无几,有些比较弱小的偷偷藏了起来。裂缝也被弥补的差不多,但人族死伤惨重。看到人间受到如此重创,父神母神气愤不已,于是他们决定通过裂缝去看看魔是来自何方。 在他们走之前,父神母神将自己最开始创造出来的四个孩子叫到自己身边,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分别去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救助沿途的 人族,以及消除残余的魔族。并在裂缝之下建造了一座神庙,四人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随时联系他们。 就这样安排好一切后,父神母神穿过裂缝去往未知地。 四人也遵从他们留下来的命令去往四方。刚开始,他们还能通过神庙接收到父神母神传回来的信息,可是没多久,神庙不知为何自我封闭起来,没有人能进得去,父神母神失去了消息,并且一直没回来。 被委以重任的四人将这片大陆称为神州大陆,父神母神离去得那年称为神州元年。 四人一人向东,来到了整个神州大陆海拔最高处,弱水之边,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变成了现在的东洲城。 一人向北,去到了连绵不断的山脉丛林,有了现在的云梦泽,云梦泽是灵兽最多的地方。 南边靠海,广阔无垠,但与弱水不同,南边的海可以正常捕捞,嬉戏玩耍,与其他河流相通,要说弱水是滩死水,那南边的海便是活水,这里坐落着落月宗。 西边白帝城,距离东洲城最远,那里平时荒无人烟,一片沙漠连着一片沙漠,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去就别想走出来。而白帝城里的人最为神秘,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 一千多年来,逐渐由从前的四人一步一步发展为现在的四个家族。 东洲城沈家、云梦泽陆家、落月宗姜家以及白帝城上官家。 由于四家先祖被父神母神委以重任,所以神州大地上其他人还是比较信服他们。但毕竟经历了上千年的发展,总会有人不甘于人后,起来反抗争夺资源,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四大家族经历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彼此同气连枝,内部也根深交错。他们各划分领地,平时各自管理自家,如果遇到太过棘手的事便一起商议,总体来说四家也算其乐融融,最起码表面上来看。 经过这么多年,四大家族各有自己的优劣势,总体实力相差无几。到底是怎样的阴谋,能做到一点风声都未曾外漏,不然父兄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被打的措手不及,一夜之间对东洲城实行毁灭性打击,这是任意一家都做不到的事。 难不成是三家联合,不会。 刚想到这一点便被沈玉温否定了,其他三家也有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这么庞大的计划不可能一点不被泄露。还有那么多的妖魔邪祟是从哪出现的,不会是裂缝出了问题吧。可是每年四家都会派精英弟子去看守神庙,有问题早就发现了,不可能一点征兆都没有。 还有,她被杀之后闻到的锁魂香是怎么回事,那是她用自己与陆承渊灵气调制的香片,将它放在锦囊中,挂在陆承渊的剑鞘上,甚至她还施了符咒,这世上除了她自己连陆承渊都无法将其摘下,自己那份挂在巨阙剑上。 陆承渊与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沈玉温思及此,门被敲响:“少主,陆承渊少宗主来了。” 3. 故人 门外传来沈蓝心的声音。 陆承渊,他怎么会来。现在听到他的名字,沈玉温有种异样的情绪。 “让他稍等,我马上就来。”沈玉温淡淡开口。 沈玉温坐在梳妆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是要见的,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躲是躲不过去的,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安慰好自己后便前往静心湖。一般如果沈正清与沈玉泽在府中,陆承渊会先拜访完他们,再到静心湖等候沈玉温。现今他们不在府中,他便直接来了静心湖。每次沈玉温都要精心打扮好久才会来,陆承渊已经习惯了。 静心湖,是沈府中沈玉温最喜欢的一处地方,此处湖水是从东洲城最高峰流下的雪水汇集而成,干净清透,还带有灵气,不论是湖里的生物还是周边生长的植物都比别处更显灵性。沈玉温让人在湖中建了一座凉亭,在此处冬暖夏凉,好不快活。 这里安静,陆承渊喜静,只要没什么太过要紧的事,他每次来在这都能坐好长时间,沈玉温就能趁机跟他多呆一会,因为这个原因,沈玉温格外喜欢这个地方。 沈玉温还未到达静心湖,远远看见有人在亭中心品茶。那个身影对于沈玉温来说太过熟悉,一眼便知是谁。 只见陆承渊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却不僵硬。茶壶是素净的白瓷,他提起壶来,手腕轻转将热茶倒入杯中,不紧不慢得将茶杯拿起浅浅品尝,放下杯子,目光与沈玉温正好对视。那一刻,沈玉温心里有许多话想跟他诉说,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她们回不到从前了。 “落月宗宗主寿宴为什么没去。”待沈玉温走到亭中心,听见陆承渊传来的质问声。 是了,前世这个时候陆承渊也来过,问得也是同样的问题。前世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沈玉温细细回想,竟然还还能回忆起来。 当时的她听完便一把抱住陆承洲,乖巧的用脑袋蹭着陆承渊的肩膀,甜甜的撒娇道:“还不是因为她们那小帝姬,非要来招惹我,我没忍住跟她打了一架。她架打输了,还跟他爹告状,这件事让我父亲知道了,罚我三天没吃饭。我才不要去给他爹拜寿呢。” 那时的她多想听陆承渊心疼她一下,可是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你明年便要成年,不要再如此任性。” 曾经的自己真的很在乎陆承渊。 现在沈玉温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正如陆承渊说的,自己明年要成年了,不能再任性了。哦,是已经成年了,而且自己并不任性。 “不想去,所以没去。”陆承渊听到沈玉温得回答后,身体微顿。从小到大,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沈玉温对他说话如此敷衍。不过此刻的沈玉温并不关心他什么想法。 这句回答将陆承渊准备好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一时两人都陷入沉默。 尴尬吗?沈玉温不觉得尴尬,这是她家,她为什么要尴尬,而且陆承渊又不是她邀请来的客人,她可没义务逗他开心。 仔细看着陆承渊的脸,他五官极清俊,尤其是眉眼,眉毛根根分明,眼睛则是标准的丹凤眼,瞳孔又黑又亮,显得格外有神。不得不说,沈玉温极爱这张脸。连带刚刚沉重的心情,都被消散不少。 沈玉温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心里不由得赞叹道,不愧是陆承渊喝的茶,确实味道比自己平时喝的茶好喝太多。 不是沈府没有好茶,只是沈玉温对这方面没有太多讲究,而陆承渊不同,对各种事都要求巨高,是个难伺候的主。还好他是云梦泽的少宗主,不然谁能受得了他这脾气。 哦,还真有,曾经的自己。 还说我任性,跟他比起来,我可真是脾气太好了。沈玉温心里腹诽道。 喝茶喝了一炷香,沈玉温都要喝撑了。瞥了一眼陆承渊,只见他一如既往的端坐着,连姿势都没有换,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不走,平时都是自己使劲缠着他多待会,这次反而是他不急了。堂堂云梦泽少宗主不是日理万机,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现在还有心情在这喝茶。果然之前都是骗自己的,其实只是不想跟自己单独相处而已。 想到之前的自己,沈玉温一巴掌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父神大人,母神大人,我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不行不行,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开始做人,决不能为男色所动。 由于想得太过入神,沈玉温不由得点了点头,来表达对自己的鼓励。 陆承渊被沈玉温拍自己一巴掌的行为吸引了目光,并看到她紧闭双唇,眼神坚定还自顾自得点头,不由嘴角微弯。 “好了,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回云梦泽。”陆承渊缓缓开口道。 听到云梦泽,沈玉温想起来了。是哦,之前这个时候她确实要去云梦泽住一段时间。 沈玉温的母亲在生她时难产去世了,所以从小父兄就格外宠爱她。再加上沈家与陆家关系一 向交好,两家很早就有联姻的想法,只是因沈玉温母亲去世这件事,拖到现在都没定下来。不过两人迟早是要缔结婚约的,这是整个神州大陆默认的事。如果顺利,在沈玉温及笄的第二年,两人的婚事就会被提上日程,可是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意外跟明天哪个先来。 这次,便是受陆承渊母亲邀请,去云梦泽小住。 一是教她及笄的礼仪,给她准备一些东西。虽然这些沈家都不缺,可是两家还是担心,沈玉温因为没有母亲的呵护,而感到委屈。 二是沈玉温及笄以后不久两人就要成婚,去云梦泽感受以后的生活,好提前适应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让两人好好培养感情。 一开始沈父还是有所顾虑,毕竟两家还没正式缔结婚约,这样让女儿去小住,总害怕对女儿名声有影响。但之前的沈玉温可想不了这么多,她只知道这样自己可以每天都能见到陆承渊,软磨硬泡的让父亲同意了这件事。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云梦泽对于沈玉温更像是龙潭虎穴,自己躲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拼命往前凑。 “不行,我不能去云梦泽。”沈玉温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陆承渊这次真感到惊讶,从没想过她会拒绝的如此干脆,这不是她期盼好久的事吗。 察觉出自己拒绝的太过干脆,跟之前的自己相差太远,沈玉温连忙想理由给自己找补,“现在父亲跟兄长都不在城内,身为沈家二少主,我得肩负起保卫东洲城的责任,不能随意离开。” 原本是给自己不去云梦泽的理由,沈玉温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太对了。这个时候自己可不能走,万一这个时候敌人来了可怎么办,本来就是敌暗我明,不好对付,自己得在城里做好部署才行。 “呵。”听完沈玉温慷慨激昂的说辞,一声极轻的笑从陆承渊唇齿间溢出。声音轻到沈玉温都没听清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当然她也不会傻到去问。心里默默念叨,快走吧您。 “行,等沈城主跟沈兄回来,咱们再启程。”陆承渊笑完不紧不慢的说出口。 这次轮到沈玉温吃惊了,陆承渊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不是自己说十句他回一句,心情好可能会多说一句的时候了。他不会是被夺舍了吧,或者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沈玉温不由自主产生这样的想法。 话刚说完,陆承洲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开,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沈玉温。 这对吗?这不对吧。 4. 视角 陆承渊离开静心湖,回到在沈家的住处。 陆地在这已经等候陆承渊多时了,看见自家少宗主回来,连忙上前迎接。 “少宗主,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辰时便可启程。” “我们要在沈家暂住几日。” 这回答出人意料,陆地一时不解:“可是,宗主” 未等陆地话说完,陆承渊就抬手制止,陆地看到便噤声垂眸。 “下去吧。”陆承渊并未多说什么,陆地听完立马行礼退下绝不再劝。自家少宗主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包括宗主。多说无用,不如将其他人安排好,等出发那天不要有问题而耽误事。 这次随陆承渊来东洲城的下属不少,除了陆承洲平时被称为他左膀右臂的陆地以外,还有一队数十人,皆是金丹级别的高手。不是陆承渊讲究排场,是陆承渊母亲怕沈家觉得他们不够重视,还有为保护沈玉温安全特意安排的。陆承洲知道自己母亲的良苦用心,并未拒绝。 天渐渐变暗,陆承洲就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整个身体被黑暗笼罩,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蜡烛。 他记得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得午后,自己刚刚结束了几个月的闭关,修为稳定的突破了一个境界,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闭关,可是待他出关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他出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是,东洲城被灭,沈家全家以身殉道,全城百姓无一人存活。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陆承渊是不相信的。东洲城沈家,四大家族之一,上千年的世家,怎么说被灭就被灭呢。可是所有人都在这么说。陆承洲不信,他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天他召唤出胜邪,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人御剑,从云梦泽飞向东洲城,一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脑海中只有那个人,沈玉温别出事,我马上到。 等陆承渊到达东洲城时,雪已经将整个城都覆盖住了。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哪是哪,雪还在不停的下。他将握在右手,狠狠向胸口刺下,然后拔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他面无表情,全程都未漏出痛苦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刺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剑尖被鲜血染尽,顺着冰冷的剑身流到地面,雪地中独有那一抹红更显刺眼。只见陆承渊见剑尖上已有血迹,并未给自己包扎,立马用灵气催动胜邪。陆承渊与胜邪缓缓升起,灵气将其包围并不断朝剑内涌去。 突然,胜邪仿佛感应到什么,一直向前飞去。陆承渊见其场景立马飞身跟上。 胜邪一路飞到弱水边,停在一处,深深插入雪地中。陆承渊见到此情景,用灵力将剑附近的雪全部吹到空中,并转移到其他地方。只见漫天雪花四散飞舞,逐渐形成一个大圈,一层层向远处飞去。 可是这片地太大,雪太厚,陆承洲根本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只能不断释放灵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陆承洲感觉眼前开始模糊。 原本正常御剑飞行十天的才能到达的距离,陆文州硬是压缩到三天。一来就给自己一剑,还放任不管,还在已经耗费不少的灵力下,依旧不要命的释放自己剩下的灵力,就这样的强度,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陆承渊眼前越来越模糊,感觉周围越来越寒冷,整个身体都感受不到知觉时。一把剑从雪地里破土而出,“巨阙。”陆承渊轻声喊出剑名便一头扎进雪地里晕了过去。 “阿渊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找我啊。” “人家最喜欢阿渊哥哥了。” “阿渊哥哥,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黑暗中传来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可是却看不见唤他阿渊的那个人。 “阿温,你在哪,快出来好不好。”黑暗中的陆承渊拼命着叫着声音的主人,可是他却没有等到他想见的人。 “阿温,阿温。”床上的陆承渊猛然睁开了双眼,一切都是梦。 “来人,来人,咳咳。”陆承渊想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少宗主,你醒了,不要动,大夫说你需要静养。”听见自家少宗主的声音,陆地立马就跑了进来。 “东洲城怎么样,沈家怎样。沈玉温,她,她怎么样了。”陆承渊着急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一切,提起沈玉温,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东洲城的雪比之前小了,宗主以及其他两家已经派人去东洲城调查。在东洲城外发现了许多身着沈家服饰的弟子尸体,其中便有沈家大少主沈玉泽,而沈玉温二少主。”提起沈玉温,陆地顿了顿。 提起沈玉温,陆承渊眼里有了光,示意陆地说下去。 陆地无法直视陆承渊,低头接着说道:“沈玉温二少主在少宗主您昏倒的不远处被发现,现在,现在与沈玉泽大少主一起放置在离东洲城最近的宛州,过几天便举办送葬仪式。”陆地说完便抬头观看陆承洲的表情。 陆承洲听完并没有向之前那样激动,而是躺着愣愣的看向前方。 “少宗主,您节哀。”陆地看着眼前的陆承渊,心里浮现出一丝心疼,说到底,那也是与自家少宗主从小一起长大,其他不说,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是有的。自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也是不敢相信的,直到去接回少宗主,看到被运出的一具具尸体,心里瞬间充满悲伤,那怎么说也是名声赫赫的东洲城沈家啊,一夕之间就这么没了,唉,世间事有什么是说的准的。 “出去吧,先别告知父亲母亲,分散他们的精力。”正处在回忆里的陆地被陆承渊的声音给打断。看自家少宗主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便放心下来。少宗主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自持,刚刚的不冷静,应该是因为灵气波动太大的原因。 想着陆地便放心的回复完退了出去。 一整天,陆地都在门外等候自家少宗主的召唤。一开始,他想着自家少宗主刚刚醒来,需要好好休息。可是一 整天,屋里也不见有动静,陆地那颗心渐渐不安起来。 “少宗主,要不要用点饭菜。”无人回答他。 “少宗主,您休息的怎么样了?”依旧无人回答他。 这时,陆天来了,看到陆地在少宗主门口徘徊,懒得搭理他,直接开口说道:“少宗主,属下有重要事情禀告。”还是无人说话。 陆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立马推门进入。陆天来不及阻拦,便一块进入屋内。 眼前病床上,哪有陆承洲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看,“不好。”同时说出这句,同步转身踏出房门。 陆家书房内,陆天陆地跟眼前留着山羊胡,坐姿同样立正挺拔,年纪处于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行礼。男子旁边有一位外貌看似三十许,容貌极盛,眼神温柔的女人。 “肯定是去了宛州。夫君,这次我亲自去,阿渊这孩子心里肯定不好过。”女人看着坐着的男人,眼里满是悲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忍不住叹息。 宛州,大街上并没有什么人。零星在大街上出现的几个人,都身着其他地方的服侍。由于东洲城发生的诡异之事,宛州百姓心里都恐惧不已,怕也会遭到同样的下场,这一段时间没有特殊的事情都选择闭门不出。 这几天,逐渐来了许多外地人,看穿衣打扮,虽都不相同,但应该都是豪门世家的弟子。 只见他们包了当地最大的一块宅子,每天都进进出出,时不时地运些什么东西进去。 宅子大堂中间摆了两口棺材,棺材前站着在病床上消失的陆承洲。只见他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嘴吹干裂,身形薄薄的,仿佛刮一场大风便能将他吹倒。 可他又站的挺拔,神情坚定,如一棵树一样一动不动。他站在这很久了,可没一人敢上前劝慰他。 有人来了,是云梦泽宗主夫人以及陆天陆地。看到眼前的陆承渊,女人心里一痛,眼眶里瞬间含满热泪。两步上前扶住了自家儿子。 “阿渊,为娘知道你心里痛,毕竟你与阿温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你平时总是一副不愿搭理她的模样,可是,你是为娘生的,为娘怎会不知你心里对阿温的情谊。” 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女子用袖子擦干,继续说:“你放心,你父亲已经开始着手派人调查这件事情了,并与其他两家已经达成协商,不调查清楚决不罢休。”毕竟一家大族覆灭,让其他三家也生出惶恐之心,谁都不敢让此事不清不楚的过去。 “为娘不是来劝你回家的,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阿温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听到熟悉的名字,刚刚一动不动的男子仿佛有了生机,头缓缓转向左前方,看着放置在架子上的巨阙说道:“娘亲,儿子要迎娶沈玉温为妻。” 陆承渊抬手一挥,隔空将桌上的蜡烛点燃。看着眼前跳动的火苗不仅念念自语:“我的阿温,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 5. 父兄 陆承渊真就这样在沈家住了下来。 沈玉温虽然惊讶但并未多问,毕竟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天天早出晚归,将整个东洲城里里外外转了个遍。虽然在这生活数年,却有很多地方是未去过的。 沈蓝心不知自家少主在忙些什么,少主在府里时,不是在涂涂画画,便是坐在那一动不动思考着什么。 连陆少宗主住在府里,这样的好机会也不甚在意,要放在以前,自家少主巴不得十二个时辰都黏在陆少宗主身边。 “少主,你在忙些什么,需要属下帮忙吗。”这天沈蓝心终于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看着眼前,纸张铺满一地的场景。自家少主正在其中分外忙碌,整个人趴在书桌上,认认真真的描绘着什么,偶尔停下来笔来思考片刻,然后再继续涂涂改改。 沈蓝心看过一些,好像是东洲城,但是以自家少主那三岁小儿都比不过的画技,着实很难肯定到底是什么。 “蓝心啊,你来看看,在这加一处防御如何。”沈玉温沉浸在自己的构思中,听见沈蓝心的询问。正好,找人参谋一下。 这几天,沈玉温将东洲城里里外外转了一遍,观察着哪里可以增强防御,哪里可以设计符阵或者剑阵,怎样疏通百姓更迅速等等一系列的事。 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东洲城比她认知的还要大。虽然它叫座‘城’,可跟其他普通城镇不同,它分为明显的三部分。 最中间的便是沈府本家,以沈府本家向周围扩散,是代表着沈家各外支以及沈家子弟,这为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再往外便是可以称得上名字的修仙者,他们虽然也是修仙一族,但零零散散,并未庞大到可以独占一方,还是需要依赖顶级世家庇护。这些修仙者与未有仙缘的普通豪族混杂在一起,两方人各取所需,还算融洽。 最后一部分,也是数量最为庞大的一部分,普通人。这里面有一直长期居住在东洲城的百姓,有经过东洲城暂时歇脚的旅客,也有来来往往做生意的商人。可以说是整个东洲城最为热闹的一部分。 这几日,沈玉温大部分的注意力也是放在这一部分的。 第一部分,不用说,肯定是整个东洲城防守最严峻的地方,普通人根本进不来,能进来的,不论是各家宗主少主还是属下亲信,都会登记在册,调查好身份。 第二部分,有能力的修仙者,在自己的地盘会亲设防御,这些防御哪怕是顶尖高手来了也得费些时间破解,而没有修仙机缘的豪族,手里掌握了不少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只要舍得,不愁聘请不到能力强悍的修仙者为其坐镇。所以也有所保障。 第三部分,问题就有很多。因为特殊的生活模式,这是三部分中构成最复杂的。虽然所有人在进城之前,已经经过了守卫的一番盘查,没发现异常才被放进来。但是有些能力较强,懂得掩藏身份的人,也是极容易躲避搜查的。 而且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没有自保能力,出了危险,他们只能仰仗沈家。当然,这也是他们选择生活在这里的原因。保护他们也是沈家义不容辞的责任。 沈玉温观察的几天,做了一系列计划,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决了。 首先是对人员进出加强控制,但是东洲城地处高海拔,可种植的农作物极少,盛产稀有药材。这里百姓的生存发展,很大一部分,依赖来往商人带来的商品,以及出售采集的药材。 东洲城以药材闻名天下,吸引来的药修是最多的。而且这么多年,东洲城对内建立起了一系列有序地生产规模,对外也建立了良好稳定的药材供应关系,若是将一部分人拒之门外,不光是外地人不满,势必也会引起东洲城内各个人群的不满。 没有人知道一年之后的危机,就算沈玉温告诉他们,凭借这一面之词,也不能让百姓放弃生活下去的谋生方法。 还有就是加强防御,沈玉温看了城内防御图,有些地方防御确实松散需要加强。 强大的符修与阵修多多少少都能抵抗妖魔邪祟的进攻,可以多支撑一阵。可是越厉害的阵,对符修与阵修要求越高,这很考验施阵着对阵的了解,同一个阵,修炼者差距大,所展示出的效果能天差地别。而这种人才,是东洲城最稀缺的。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该加强盘查的加强盘查,该加强防御的地方也要加强防御。这几天沈玉温一直在想,做了许多计划想着等父兄回来跟他们商讨。 “可以加,加完有助于这一块整体部署。”听到少主的询问,沈蓝心仔细观看斟酌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可是少主,你最近怎么有空研究起这些。”沈蓝心不解的问。 自家少主虽被娇宠长大,可能因为缺少母亲的陪伴,打小便不是一个对针织女工,珠宝首饰感兴趣的主,但你说有多喜欢插手东洲城大小事务那也不是,每月一次的家族大会,她都能躲则躲。 唯一能称得上热爱的两件事,一是围着陆承渊少宗主打转,二便是修炼剑术提升修为。哦,为了跟人打架时能赢。 这怎么突然改性研究起这些呢。 沈玉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着:“唉,你不懂。”毕竟自己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贸然告知别人太过冒险。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还是要时时刻刻提防才行,不能惊动敌人。 听了沈玉温的话,沈蓝心也不甚在意,毕竟自家少主经常有些奇思妙想,她早就习惯了。 刚刚被沈玉温一打岔,沈蓝心没时间说自己要禀报的消息,趁着这时安静的空隙,沈蓝心连忙说道:“少主,大少主今天传信回来,说两天以后宗主与大少主就能回府。” 听到自家兄长要回来的消息,沈玉温真切的期盼起来。 可能是经过一次重大浩劫的原因,沈玉温感觉好久都未见过父亲与兄长。死前未见他们最后一面,沈玉温心中有着深深的遗憾。 就在沈玉温满心期盼中,两天转眼即逝。 一大早,东洲城外。 一身竹青色长裙,自然垂落到脚踝,衣服领口与袖口绣着极细的落花流水纹,腰间系着白色丝带,上面垂下一块上好的青石玉佩,上面用金色流沙写着一个大大的‘温’字。 这便是沈玉温。 一大早沈玉温就早早起床出城等待,想着今天便能见到父兄,沈玉温因激动,导致一整晚都没睡着。现在时不时嘴边打着哈欠。 “昨晚未曾睡好?”身边响起一声清冷的询问。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陆承渊也会在这。 沈玉温听到陆承渊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敷衍开口道:“哦,没睡好。” 陆承渊刚想再次开口说些什么,便被沈玉温的声音打断。 “蓝心,父兄什么时候到啊,信里不是说今天便能回来吗。” 站在一旁的沈蓝心偷偷看了一旁的陆承渊,然后自然地回答起沈玉温的问题。 “说是今天就到,但是没说具体时辰,现在还早,应该快了。” 不知自家少主是不是真没注意到,陆承洲少宗主对她有话要讲。但是沈蓝心觉得现在很好,自家少主不再围着陆承渊转了,这么说是不是没有之前那么心悦他了。 沈蓝心打心里觉得,自家少主不论是从家室到外貌,还是从修炼天赋到能力,配云梦泽少宗主绰绰有余。 但是从小陆承渊对自家少主就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沈蓝心心里一直都对此颇有不满。可是自己毕竟只是家臣,而且自家少主喜欢啊,那她就认了。 沈蓝心都做好,自家少主围着陆承渊转一辈子的打算了,没想到最近自家少主突然开窍一样,不再痴迷陆承渊,反而对他有种爱答不理的态度,沈蓝心对此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话说沈玉温注意到陆承渊有话要对她说吗? 当然注意到了。 毕竟从自己记事起,除了修炼,自己最大的爱好,便是捕捉陆承渊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的各种细微变化。这似乎成了一种本能,这次她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所以她连忙询问蓝心,岔开话题。 沈玉温与沈蓝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无关同样的话题,就是不想给陆承渊搭话的时机。 太阳高悬,转眼便是正午。 远处传来大队人马移动的声音,是沈家车队。 领头的是两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一马在前,一马紧随其后,马上坐着的就是沈正清与沈玉泽。两人与沈玉温穿着同样颜色与花纹的衣服。不同的是,腰间佩戴玉佩,一人写着‘清’字,一人写着‘泽’字。 竹青色是东洲城沈家的代表色,玉佩上刻着每个人的名,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沈玉温看着眼前靠近的人,眼泪瞬间蓄满眼眶,忍不住心中的想念,大声喊出:“父亲。兄长。” 6. 梦境 沈玉泽听到妹妹的呼喊,面上立马漏出灿烂的笑容。右手持缰,身体压低,“驾”。 马儿仿佛有灵性,知道自己主人为什么而开心,朝着沈玉温加快了步伐。 眼看离沈玉温只有数十步远,马儿放慢了脚步。沈玉泽飞身下马,一把抱住向她跑来的沈玉温。 “这才几日不见,就这么想兄长了,放心,给你带礼物啦。”沈玉泽觉得今日的沈玉温比以往更加粘人,看着远处的陆承渊,以为自己的妹妹又在他那受了委屈,便缓缓拍着她的背部以示安抚。 “好了,有什么话回家说,在外面这个样子像什么话。”沈正清的话从身后传来。虽然这样说,但不难发现语气里带着满是宠溺。 听到这话的沈玉温放开了沈玉泽,朝沈玉泽身后走去。 沈正清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女儿,脸色瞬间严肃,刚想问清楚怎么了。 只见沈玉温伸手紧紧抱住沈正清,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后缓缓开口:“发生什么了,跟爹说,爹替你做主。”说着眼神凌厉的看着陆承渊。 沈玉泽同样眼神不善的看向陆承渊。 感受到两位的敌意,陆承渊并未说什么,只是抬手作辑向两人弯腰行礼。 女儿马上就要到及笄的年纪,自从女儿长大了就很少与自己亲近,这突然一抱,沈正清心里五味杂粮,心里忍不住猜测自己女儿受了什么委屈。 “没什么,就是多日未见,太想念父亲兄长了。”沈玉温平复好心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站好将脸上的泪水擦掉。 “父兄这一路辛苦了,先回家好好休整吧。”看着赶了一路,脸上略有疲惫的父亲,沈玉温回想起前世父亲与邪魔战斗的画面,心里又涌出几分伤感。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行人马便启程回了沈家。 回到沈府,沈正清与沈玉泽先去梳洗休整,毕竟一段时日不在府内,东洲城积攒了不少事等着他们处理。 沈玉温知道他们事务繁忙,不忍心打扰他们,便回了房间,想明日找个机会找父兄好好谈谈。 看着堆放的满满一桌子珊瑚珠宝,沈玉温没什么兴趣,但这次却充满了感动,吩咐沈蓝心将其收好。 虽然自己从小对这些就没什么兴趣,可是沈玉泽每次出远门,看见这些都会给她买,因为沈玉泽觉得,别的小姑娘有的自家妹妹也要有,而且还要有天底下最好的。 以前那些被沈玉温忽视的小细节,现在她都看到了,而且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曾经失去了什么。 或许是昨晚一夜未眠,又或许是见到了自己思念之人,今夜的沈玉温睡得格外香甜,一夜无梦。 收拾好的沈玉温直接来到了沈正清的书房。 辰时,自家父亲一般是在书房处理公务,而兄长则是在旁边做辅助工作,这个时候,书房里只有两人。 正好给了沈玉温找他们谈话的时机。 轻扣门扉,“进。”里面传来沈正清的声音。 沈玉温推门而入,沈正清并未抬头,注意力全然放在眼前的事务中。 沈玉泽看着沈玉温进来,朝她使了使眼色,让她先一旁坐着等会。 沈玉温接收到,便乖乖坐在一旁等待。 等沈正清手里最后一个批语写完,将毛笔放下,才看向沈玉温,问道:“你来书房何事。” 沈玉温从小到大最讨厌来书房,这意味着,她要在这一坐好几个时辰,听着长辈讲那些与她无关的大道理。 这次见她主动来书房,沈正清心里略有一丝惊讶。 沈玉温也不说废话,直接掏出这两天,自己对东洲城防御的研究,交给了沈正清。 一开始,沈正清不以为意,甚至没看明白这是什么。 越往后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沈玉泽很好奇,父亲看到了什么,表情转变的如此之快。 “这些,是你从哪弄来的。”沈正清看完直直的看向沈玉温。 “我自己想得啊。”沈玉温心里有些没底。 看着自己父亲的表情,沈玉温以为自己错的很离谱,这可是自己想了挺久的方法,原本想还能有点儿用处,谁成想。 就在沈玉温心里有些失落时,一旁的沈玉泽开口道:“这是你想的,哇塞,这么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高人特意研究的呢。” 看着父亲看向妹妹的神情,沈玉泽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拿起被父亲放在桌面上的几张纸张,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看完以后的沈玉泽不自觉的感叹道,这份防守图确实有精妙之处。 虽然画工确实很潦草,但细看,每一处的设防,都极大地将四周的防御联系在一起,使防御的整体更加坚固完善。 听到沈玉泽的称赞,沈玉温刚刚失落的心情瞬间好转,看来也不是一点用没有,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 “你自己想得?”听完沈玉温的回答,沈正清内心充满怀疑。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自家女儿平时从不参与这些,怎么突然开始研究起了这个,还研究的这么好,沈正清怕自己女儿被有心之人利用。 沈玉温见父亲不信自己,便将自己的构思滔滔不觉得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弱水之地无法有生灵可靠近,所以对其就有所忽视,弱水周围不仅无人居住,连防守都很薄弱。可若敌人伪装潜入城内,潜伏在弱水附近,伺机而动,展开刺杀,与城外敌人里应外合,不就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玉温在这方面可是吃了大亏,所以这辈子一定要将这个漏洞填补好,绝不允许有人再重蹈覆辙。 听着面前侃侃而谈的沈玉温,不论是沈正清还是沈玉泽心里都忍不住诧异。 这么具有参考意义的想法,竟然是那个只会玩乐打闹的沈玉温想出来的。 这让沈正清开始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对女儿关心太少,自家女儿有这样的天赋自己竟然不知道。 如果多加培养,沈家将会多出一位未来接班人,东洲城势必会多一份保障,整个神州大陆未来的格局说不定就会改变。 “父亲,你觉得我讲得如何。”沈玉温说完自己的想法,询问父亲意见。 “确实不错,待我再细细与周盾 探讨一下,便可以实施了。” 听着父亲说自己的想法有用,可以采纳,沈玉温瞬间高兴无比。终于是能帮上父亲了,自己还是有不小用处的。 正在沈玉温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时,便听到沈玉泽问道:“阿温,你是如何突然有了兴致,开始研究起这防御布局图的。”不怪沈玉泽不解,连沈正清都不明白。 两人一脸好奇的看向沈玉温。 听见这话,沈玉温随手施了隔绝术,将书房与外面隔绝起来,这样书房内讲的话,外面是听不到的。 看见沈玉温的操作,沈家父子都意识到事情似乎不简单。 只见沈玉温心中思忖着,缓缓开口:“女儿前几天做了个梦,梦见东洲城城灭,沈家全部被杀害。” 听到这,沈家父子神情严肃起来。 沈玉温讲起了前世她所经历的一切。 待她讲完,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对于沈家父子而言,沈玉温讲的梦太过不可思议,但细节中又透漏着一丝丝真实,仿佛一年后东洲城,沈家确实遭受如此灾祸。 可是,这可是沈家,传承上千年的沈家,怎会在一夜之间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也是沈玉温一直没想通的事。 “好了,阿温,只是一场梦,你别想太多。”沈玉泽看着回忆起前世,而面漏痛苦的沈玉温,轻声安慰道。 “兄长,那不仅仅是梦。”那是我亲身经历的事呀。 可我怎么告诉你们,我是重生回来的人呢,你们会相信吗? 不能说,万一父亲跟长兄并未相信自己的话,将这件事说了出去,传到敌人耳朵里那就糟糕了。 “梦里的一切真的就像我亲身经历一般。父亲,兄长,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沈玉温眼神坚定地看向沈玉泽,看着他一脸犹豫不决的表情,再看向父亲,父亲也未说一句。 沈玉温知道他们没有相信自己,也是,自己说是一场梦,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自己。 沈玉温长叹一口气说道:“父亲,兄长,不论你们信不信这个梦。我希望东洲城,沈家一直都这样平安无虞的生活下去的想法是真的。”说着顿了顿,“那些我想出来的防御点,你们一定要好好利用,可不能浪费了我一片良苦用心。” 听着沈玉温软下来的口气,沈玉泽便连忙安慰道:“放心阿温,这些防御措施,兄长亲自安排人去实施,你大可放心。” 听着沈玉泽的保障,沈玉温悄悄松了一口气,慢慢来吧,最起码,防御布局这边加强了。 说着沈玉泽便岔开了话题,给沈玉温聊了这次去落月宗,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 沈玉温听了一会儿,便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 待沈玉温走后,屋内安静了好一会,两人都在思考着同一件事。 沈正清问沈玉泽:“刚刚阿温说的梦里发生之事,你怎么看。” 沈玉泽眼神沉重,细细思考答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嗯,你下去安排吧。”沈正清点了点头说道. “是。”沈玉温说着便行礼退了出去。 7. 谈话 从书房出来的沈玉温正百无聊赖的低头向静心湖走去。 虽然早早的便想过父兄相信自己的概率不大,但在真的得不到他们信任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哎呀。”精神分散的沈玉温碰撞到某人身上,一抬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陆承渊。他的脸在不到自己一公分的距离,因为两人距离过近,沈玉温还能闻到陆承渊身上淡淡的香味。 看见陆承渊那张过近的脸,沈玉温瞬间清醒过来,两手将陆承渊推开,大声喊道“你怎么在这。”声音中还带有一丝丝慌张。 “我去拜见沈宗主,顺便。”陆承渊紧紧地盯着眼前,有些惊慌失措的沈玉温,接着说道“跟他说一声,我们回云梦泽小住的事。” 这话沈玉温听着及其别扭,什么叫我们,谁跟他是我们,而且什么叫回啊,那又不是她家。 “我不去云梦泽。” 陆承渊没说话,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为什么。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我哪里也不去。再说。”话锋一转:“云梦泽又不是我家,你想回家自己回便是,又没人拦着你。” 陆承渊听着沈玉温有些咄咄逼人的话并未生气,只当前几日,他提起,她跟落月宗小帝姬打架的事,让她有些不开心,还在跟自己闹脾气。 “可是,你已经答应家母的邀约,难不能你想失信与她吗。”陆承渊慢哟哟的开口道,声音虽不大,但口齿字字清晰,“自从你答应去云梦泽小住,家母可是日日期盼。现下,她可能要伤心了。” 说完这话的陆承渊只是温柔的看着沈玉温,并没有着急让她回答。 见陆承渊提起他的母亲,沈玉温内心便多了一份触动。 沈玉温自幼便失去了亲生母亲,从记事起。在其他各家长辈中,云梦泽宗主夫人是最喜爱自己的,她是自己亲生母亲多年好友,每次看见她,陆伯母总是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沈玉温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很像母亲,不论是外貌还是性格。 有时候,她甚至感觉,陆承渊的母亲在透过自己看向自己的母亲。 大概是这个原因,陆伯母是那个极力想促成,自己与陆承渊婚事的那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陆承渊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容忍自己,愿意接受这场婚约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失望。 陆承渊这么一提,沈玉温还是很想去见一下,这位对自己一直很亲切的长辈。可是,前世发生的那些,会不会也与这位有关系。 重生回来,沈玉温最不愿面对的,便是那些曾经对她很友善的人。她分不清其中包含了多少真心,又有多少是逢场作戏给她看的呢。 见沈玉温仍然犹豫不决,陆承渊又开口道:“最近刚得了一把宝剑,很适合你,原本想这次回云梦泽之际给你,可惜。” 听到陆承渊提起宝剑二字,沈玉温眼前一亮。抬头看向陆承渊,一脸期待的问:“真的,真的要现在送给我。” 巨阙,沈玉温脑海中闪现出陪自己一起战斗的佩剑。 她真的很喜欢这把宝剑,还记得她第一次接过这把宝剑的那一刻,熟悉感扑面而来,运用自如,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且还陪伴自己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瞬间,沈玉温对它十分想念。 可是她记得上辈子是在及笄礼上,陆承渊才将这把宝剑送给自己,这次怎么提前了?难不成今生因为自己重生,会导致事情发生变化。 这么一想,沈玉温觉得云梦泽陆家还是有必要去一次,看看这次会不会发现一些,前世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说好了,我要是同你回去,你要把宝剑送给我。”也不管陆承渊同不同意,沈玉温就这样自己决定了。 “好,一言为定。”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女孩,陆承渊心里不由得跟着开心起来。 这还是他的阿温。 原本陆承洲就打算这次将巨阙送给沈玉温,他怕事情会有变故,沈玉温手握巨阙多多少少有些保障,他能放心一些。 而且这次的及笄礼,他有别的礼物送给阿温。 两人就这么约定好,但是沈玉温还是要晚几天再出发,她要确认父兄有没有实施自己的想法,安排好一切她才能放心的离家一段时间。 当然,她也没打算在云梦泽多待。等拿到巨阙,看望一下陆伯母,调查一下云梦泽跟自己家族,前世被灭门有什么联系,自己就回来。 这样一想,沈玉温觉得也没有多长时间。说不定等她回来,东洲城的新防御还没改造完呢。 陆承渊去拜见沈正清,告知其安排的一切。 原本沈正清以为自家女儿把心思从陆承渊身上转移了,这还没到一天,就听到自家女儿要跟着去人家家的消息。 沈正清心里微微叹气,有种提前送自家女儿出嫁的不适感。 对于陆承渊,也算是沈正清从小看到大的。要说家室,容貌,品性,修为,没有一处是自己不满意的。 但是说起他对自家女儿的态度,沈正清还是颇有微词的。 但是年轻人的事,自己也不太好管,而且自家女儿确实喜欢。 也罢,看她们的造化吧,就算不成,他们东洲城沈家又不是非得上赶着云梦泽陆家。自家女儿这样的好,还能找不到其他英年才俊。 陆承渊在沈正清面前待了许久,听着沈城主明里暗里告诫自己要好好对待沈玉温。 这期间,陆承渊并没有不耐烦,反而仔细聆听,将沈城主说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自己绝对不会再让阿温受到伤害了。 既然决定要离开东洲城一段时间,沈玉温就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 自打从沈玉泽口中知晓,沈正清决定采取沈玉温的意见,加固防御措施。 沈玉温天天一大早就去找沈玉泽,两人与周盾商讨该如何实施。 三人天天不是因为意见不同而争吵,就是不停去城中各地实际考察,就这么吵吵闹闹的,五天过去了。 这期间,陆承渊几乎没有见过沈玉温的影子,她总是很忙,每次见到她也是匆匆而过,而且总见她与其他人待在一起。 今天也是,一大早。 陆承渊就看到远处的沈玉温,以及天天 跟在她身后的两位。 沈玉泽也就算了,毕竟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兄长。但她身边那个,总是一脸认真听她说些什么的男人是谁。 似乎是叫什么周盾,陆承渊对他有些印象。好像是沈家子弟,与沈玉泽关系很好。 陆承渊有时真想过去听听沈玉温在说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可聊的。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这毕竟是在沈家,自己是客人,没有对主人家指手画脚的权利。 陆承渊越想越气,沈玉温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客人了,哪有主人把客人扔在一边不管的道理。 本想跟她打声招呼,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可话还未等说出口,三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陆承渊不由有些恼怒,但是惹他生气的人不在,他能有什么办法。只好自己一人向静心湖走去。 沈玉温将昨晚刚想出的新点子遗落在房间,便一人独自回去拿。 路途经过静心湖看见陆承渊一人站在那里,面朝湖水中央,两手后背抱拳,人一动不动。 这个动作沈玉温十分熟悉,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要说陆承渊这个人吧,打小就不爱说话,也不愿与人相处。 不论是开心,生气,难过,还是伤心总是憋在心里。小的时候偶尔还会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可随着年纪的增长,情绪是藏得越来越深,从不外漏。 给人一种没有七情六欲的感觉。 可是陆承渊也是人,哪怕他年纪轻轻便成了云梦泽少宗主,未来陆家掌权人。还打小天赋异禀,勤奋修炼,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可沈玉温知道,他也跟所有人有着一样的喜怒而乐。只是他很会隐藏,不论是什么,他都会静静地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除了她。 不过这不是沈玉温对陆承洲来说有多么特别,而是陆承渊对沈玉温来讲太特别,眼里心里全是他,所以他有什么变化,沈玉温都能感受到。 包括最近对自己态度温和了不少。 想到这,沈玉温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对陆承洲说到:“你没事吧。” 早在沈玉温经过时,陆承渊便感受到她的存在,他以为这次沈玉温又当做没看到他直接走开。 可没想到,她竟然走过来关心自己。 “我们什么时候走。”陆承洲并未回答沈玉温的问题,反而是开口询问道。 陆承渊真的不想待在沈府了,这里太大,他总是见不到沈玉温,他总是很想念她。 听见陆承洲这么问,沈玉温细细想了想自己手里的事。 东洲城防御加固的事,自己跟兄长,周盾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细节也快完善了。兄长跟周盾也按照计划开始动工,监工不需要她,另外两人都是比她经验深厚多少倍的行家,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接下来要实行下一步计划了。 沈玉温盯着面前陆承渊棱角分明的侧脸,说道:“明天。” 这回答出乎意料,陆承渊刚刚内心的不悦立马便消散了,扭头看向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庞,说道:“好。” 8. 道别 天边漏出一丝白光,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整座东洲城还沉浸在沉睡之中,只有零星几个需要早起做营生的商贩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沈玉温从睡梦中惊醒,听见外面有丝异动,瞬间警惕起来。 这时沈蓝心推门而入,沈玉温看见是沈蓝心,心中的戒备减轻不少,问道:“外面什么声音。” 见自家少主发问,沈蓝心看了看门外,随即将门关上,走到沈玉温床前,微微行礼说到:“是陆承渊少宗主的属下,说是等少主您收拾好后,帮忙搬运需带走的物品。” 沈玉温听完便用力扑通一声躺下,双手摸索着刚被自己掀到一旁的棉被,重新盖好,并将棉被拉至头顶,将脑袋整个藏在被子中说道:“叫他们回去吧,我再睡会,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沈蓝心恭敬说道。 沈蓝心出去后,将房门轻轻关上,怕打扰自己少主休息,走到外院告知等待的人散去。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里面一个略微年长的抱拳弯腰开口道:“小姐不必操劳,我们几位在这里等待便好,二少主收拾到几时都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就行。” 沈蓝心看说话做派都挺周到,便未再多费口舌,反正自家少主的吩咐自己已经做了,旁人听与不听便不干她的事了。 沈蓝心点点头,却并未离开,而是返回内院站在门口,随时等待少主召唤。 躺在被子里的沈玉温并未睡着,脑海里充满了对陆承渊行为的不解。 这天还没亮,就让人在这等,有什么意义呢,难不成觉得自己会醒这么早,然后迫不及待跟他回云梦泽。 沈玉温在心里不断腹诽起陆承渊,结果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外面天光大亮,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 沈玉温觉得脑中一片浆糊,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大概是前几天自己一直太忙,身体跟大脑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突然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人反而更加疲惫。 不行。不能让自己如此懈怠,自己去的云梦泽,还不知是什么龙潭虎穴,要打起精神来,好好保护自己。 状态慢慢恢复过来,沈玉温刚准备下床,沈蓝心便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看着略带疲惫的沈玉温,沈蓝心不由心疼起来,轻声说道:“少主,稍微擦拭一下,清醒清醒吧。” 沈蓝心十八岁时,便是同一代中的佼佼者,那时的她,天天心心念念想着上前线,降魔除妖。最初刚得知自己被分配到沈玉温身边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的。 可自己身为沈氏子弟,命是沈家养的,一身修为是师承沈家,她发誓这辈子都要全心全意忠于沈家。 那时只是想着二少主快点长大,可以早点独当一面,等不需要她了,自己便有机会再次调派到前线。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见八岁的沈玉温时,白里透粉的脸颊,圆圆的眼睛,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笑起来脸颊润润的,冲着自己开心地笑:“爹爹,这是以后陪我玩的姐姐吗。” “对,以后你要好好跟着姐姐,不要淘气。” 那时小小的沈玉温并未听到自己父亲说什么,只是很开心有个姐姐陪自己玩,听完父亲的话,小手立马抓住沈蓝心说:“姐姐,前几日哥哥给我带回来很多玩具,咱们一起玩吧。” 沈蓝心永远记得那张脸笑的无忧无虑,仿佛这辈子也不会染上什么伤心事的笑脸。 那一刻,沈蓝心觉得,自己要永远守护眼前这个人。直到现在,她想的也是,少主在哪她就在哪,守护少主便是她的使命。 收拾完毕的沈玉温看了看昨日就已经收拾好的行礼,东西并不多,用储物袋装就完全可以。 踏出房门便看见外面几个低头站立在一旁的陆家子弟,沈玉温开口道:“没有需要你们的地方,跟陆承渊说一声,半个时辰后便可出发。” 刚刚几位听见沈玉温的话,这次没有拒绝,头并未抬起,低头应答道便退下了。 大家都知道这位少主的脾气,说一不二,而且来之前自家少宗主吩咐过,有什么事,全听二少主吩咐。既然这里真没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去干,那就不如听话传个信更重要。 “走吧,去拜别父兄。”沈玉温没有回头,说完便径直走向正厅。 “是。”沈蓝心说着便跟随沈玉温朝正厅走去。 正厅内,沈正清坐中间高位,陆承渊与沈玉泽分别坐在左右两侧,三人慢悠悠的品着茶,聊着神州大陆最近一些不痛不痒的事。 沈玉温到时,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 沈玉温问候完父亲兄长,一个眼神都没给陆承渊,便坐到了沈玉泽旁边。 沈玉泽看到自己妹妹一点儿没犹豫选择自己,心里瞬间高兴起来。以往只要有陆承渊,阿温眼里就只有他。现下,阿温终于不再看他了,自己的好妹妹开窍了。 沈正清看到沈玉温这态度,心里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的看向陆承渊,嘴里客套的说:“这次小女受城主夫人邀约前去小住,这期间就麻烦各位了。小女自幼便被家里人宠的有些娇气,万一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各位海涵。有任何事,只要传信东洲城,沈家立马派人前去处理。” 话外之意,也是提醒陆承渊,要是自家女儿受了欺负,沈家必会找上门去要一个公道。 陆承渊听完,脸上并未有什么不满,反而很严肃的保证道:“沈城主放心,只要陆某在,必定让阿温不受一点伤害,对待阿温,陆家便犹如沈家,绝不敢懈怠。” 沈正清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沈玉泽开口道:“最好是这样,如果让我知道阿温受到什么委屈,到时候本人亲自上门要个道理。” 沈玉温听到自己父兄这样替自己着想,心里充满感动,但是回过神来一想,怎么像自己要出嫁,父兄在叮嘱未来女婿一样。 瞬间沈玉温感动全无,开口打破这莫名其妙的氛围:“好了好了,说什么呢,我就是去云梦泽沈伯父沈伯母那小住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这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再说谁又能欺负得了我。”说完还朝沈玉泽使了个得意地眼神。 要说新一代之中,论功法修炼,全神州大地,自己也是佼佼者,就算是陆承渊,自己也能与其一战,要说之前,那都是让着他,怕他受伤自己心疼,如果自己拼尽全力,未必就会输,沈玉温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沈正清也察觉到气氛微微有些不对,清了清嗓子,说到:“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沈蓝心。” “属下在。” “保护好二少主。” “是。” 东洲城外,竹青色与象牙白一左 一右站立,两队人在这等候多时了。 竹青色自然是沈家代表色,剩下的象牙白便是陆承渊带来的人,属于云梦泽陆家。 两队加起来大概二十人左右,正在等候,可随时出发。 沈玉泽不放心,偷偷问沈玉温:“这次挑选的随行者修为都怎样。” “放心,都是蓝心亲自选出来的,错不了。”沈玉温也降低自己声音说道。 “那就好,蓝心做事为兄还是放心的。”听说是沈蓝心亲自挑选的人,沈玉泽便不再说些什么。 要说全沈府,除了沈父跟沈玉泽自己,那沈蓝心可是最在乎沈玉温的。大事小事全部事无巨细,就算面对自己,只要涉及到沈玉温的利益,沈蓝心也从不退让,有时候沈玉泽都觉得沈蓝心才是沈玉温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吧,自己反倒像个外人。 不过沈玉泽并未有什么不满,沈蓝心这人话不多,思虑周全,做事漂亮,自己妹妹身边有这么一个心腹在,沈玉泽也放心些。 “你俩不要再嘀嘀咕咕了。”时候不早了,快让他们出发吧。沈正清打断了兄妹俩的悄悄话。 两人同时闭嘴。只见各位身着白衣之人,动用意念,口中念叨口诀。天空中突然刮起了大风,出现了数十只仙鹤。 两扇翅膀缓缓张开,细长的脖颈分外优雅,单腿伫立更显骨子里的高贵。 领头的是一匹吉量马,白色身子红色鬃毛,眼睛里散发着金色光芒,这是陆承渊的坐骑,沈玉温跟它很熟。不过这次它身后怎么还捆有车厢,在这之前,沈玉温从未见过。 就在沈玉温疑惑之际,吉量马缓缓下降,落到沈玉温面前。吉量马有些委屈的看向沈玉温,嘴鼻中还哼唧道,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它怎么是这个装扮?”沈玉温不解的向陆承渊问道。 陆承渊并未解释,只是掀开车厢的门帘,对沈玉温说到:“上去吧。” 这下沈玉温有点儿受宠若惊,以往不论去哪,她都是御剑飞行,这在沈家就是正常的交通工具,沈玉温虽然看着有些娇气,但并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所以从未有过怨言,反而很享受这种畅游在天地之间的感受。 之前哪怕跟陆承渊一起,也是直接坐在吉量马上,这次突然给她整个车厢,沈玉温反而觉得有些过了。 沈玉温连忙摆手拒绝道:“不了,我御剑就好。” 吉量马仿佛听懂了沈玉温说的话,以为沈玉温拒绝了,自家主人便能放了自己。毕竟他身为灵兽,身上捆了个车厢确实有些伤自尊。 可惜它的主人没有看到它充满期许的眼神,接着说道:“十天路程,车厢里可以好好休息。” 沈玉温看陆承渊如此坚持,自己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就没多说,利索的钻到车厢中去。 接着陆承洲也立马翻身上马,对沈家众人做抱拳礼辞行。 “启程。”陆地在后面一声令下。 吉量马知道改变不了,便任命的朝天空飞去,陆家子弟也向沈宗主行礼告辞,腾空飞到仙鹤身上,仙鹤得到感应,立马摆动翅膀向云梦泽方向飞去。 沈家弟子也整齐划一的召唤出利剑,朝自家宗主与大少主辞别,踏上宝剑,出发。 沈玉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向越来越模糊的父兄使劲挥手,喊道:“我会尽快回来的。”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9. 星星 这间车厢从外部看平平无奇,内部空间却比想象中的宽阔,人在里面站立行走也不成问题。 桌子用的也不是普通的木质桌椅,而是用一大块温润无瑕的羊脂暖玉打造,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丝丝灵力。 桌上还摆有一整套的青白玉茶具,茶具摆在紫檀茶盘上,更显高雅。 靠里的软榻上,还随意铺着一整张雪狐兽皮,整张皮毛上无一点杂色,通体雪白,触手生温。 沈玉温躺在软榻上,感受着雪狐皮的柔软,心里叹道,这陆承渊可真是会享受,天天如此奢靡,怪不得着急回云梦泽,原来是觉得自己家招待不周啊。 沈家在四大家族中论经济实力其实并不差,但家中之人一个个都野惯了,从上到下都不喜欢铺张浪费,所以奢侈之物在沈家很少见,最多的是沈玉温的私库,那还是沈玉泽天南海北的给她搜集来的。 不过在沈家的成长环境中,沈玉温耳濡目染的也对这些没兴趣,好多东西也是在库房放着。 “铃。”挂在车厢上方的铃铛响动起来,吸引了沈玉温的注意。 沈玉温立马坐好,陆承渊走了进来,左手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看着沈玉温乖乖地坐在软榻上,陆承渊心里莫名一软,将食盒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打开,眼神温柔的看向沈玉温说到:“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吧。” 其实按照沈玉温修炼到筑基后期的这个水平,对普通食物的依赖并没有很强烈。 不过沈玉温很喜欢享受品尝美食的乐趣,所以到现在还是没有将进食,这一项活动从生活中省略掉。 沈玉温听到陆承渊说的话,想到今早起来的晚,又想着要赶路便未用膳。 其实她也并不是非要吃,但是觉得食物都已经做好了,看它变质浪费掉也着实糟蹋了粮食,那就太辜负百姓们的辛苦劳作了。 沈玉温不自觉的便移步到玉桌旁,看到里面竟都是自己爱吃的点心,芝麻饼、梅花糕、酥黄独。 看到这些,沈玉温的食欲便被勾了起来。 陆承渊将点心从食盒中一盘盘端到桌子上,看到盯着点心一动不动的的沈玉温。轻声打趣道:“别看了,只看可填不饱肚子,快吃吧,都是你的。” 沈玉温拿起一块点心便往嘴里塞,咬完第一口,点心的香气便充斥着整个口腔,太好吃了。 刚想咽下去,沈玉温突然想到,陆承渊不能下毒毒死她吧。 看了眼陆承渊,他正起身倒茶,并将茶杯端到自己眼前。 似乎察觉到什么,陆承渊看向沈玉温。一开始见到食物的兴奋感消退了,嘴里的食物也停止了咀嚼,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 “怎么了,味道不对吗?”说着陆承渊便拿起一块同沈玉温一样的点心,放在嘴里轻咬下去。 味道还行啊,跟以前没有区别,这是他特意让人去沈玉温平时经常吃的酒楼购买的,应该错不了才对,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被陆承渊一反问,沈玉温立马回过神来。 不能,就算陆家真的想要她的性命,也不会派出他们少宗主用下毒这种不入流的方法。 而且陆承渊也吃了,看神情应该没有可疑之处,不能天天一惊一乍的吓自己。 “没有问题,味道挺好吃的,就是吃太快有点儿噎。”说着便拿起陆承渊给她放在手边的茶水喝了起来。 等沈玉温吃完,陆承渊便让人将东西收拾干净,自己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本书来,很自然的便看了起来。 沈玉温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干坐在这也不合适,便拿起陆承渊放在桌子上的书也跟着看了起来。 谁承想这本书不是什么奇趣小故事,也不是什么修炼手册,而是记载着神州大陆由来的传记。 要说其他品类的书,沈玉温看看是不成问题的,可偏偏是这种枯燥无味偏学术类的,这让沈玉温从小到大看到就头疼,这次也不例外,看了没多久,沈玉温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在抗议,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了。 陆承渊看着旁边脑袋像啄米似得沈玉温,一点又一点,整个人都要趴在玉桌上,不由好笑道:“累了就去软榻上睡一会吧。” 沈玉温听到陆承渊说的话,脑袋里已经困得仿佛一团浆糊,来不及做他想,便点头朝身后软榻走去。 整个人在靠近软榻边时,整个人便一下躺了上去。 好舒服,沈玉温感觉全身都软绵绵的,很快便沉睡过去。 看着安静的躺在软榻上睡着的沈玉温,陆承渊也将书缓缓放下。 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沈玉温嘴角微弯向上,整个人都要比平时温和许多。 就这样,软榻上的人静静地睡着,玉椅上坐着人静静地看着,整个车厢内都一片安静。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陆承渊缓缓起身,脚步轻盈的走到软榻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匹锦被轻轻地盖在沈玉温身上,看着没被惊醒,还在沉睡的沈玉温,陆承渊感觉心里一下子被什么占据了,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原来他求得不多,只是希望眼前这个人永远在他身边就好。 车厢的帘子再次被掀起,陆承渊用灵力将其凝固,避免发出声音。 看向身后,御剑紧跟在吉量马车厢身后的沈蓝心,说到:“进去吧。” 沈蓝心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陆承渊,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是。” 陆承渊,在沈蓝心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样子。 也是,年纪轻轻便是四大家族的少宗主,刚刚弱冠之年就修炼到金丹中期,这种修炼速度在整个神州大陆也是独一份的。这种天之骄子高傲些也无可厚非。 只是对自家少主脾气好些就好了,沈蓝心见不得自家少主受委屈。 思及这,沈蓝心踏上车厢,刚想掀起车帘,就听到前方骑在吉量马身上的陆承渊说:“轻点,你家少主睡着了。” 听到这声,沈蓝心手里的动作一顿,低声回答后,接着动作放缓,轻轻地进入车厢内。 沈蓝心进入车厢第一件事便是向前查询自己少主的状态,看见睡 得正香,并无异常的沈玉温,沈蓝心稍稍放下心来。 接着沈蓝心便开始细细观察车厢内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探查是否有危险。等车厢内全部检查完毕,确定车厢内环境是安全的,沈蓝心彻底放松下来,便站在车厢门口守护沈玉温。 也不知睡了多久,沈玉温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看见沈蓝心站在一旁,开口道:“现在是几时了?” “刚过丑时。”沈蓝心回答道。 听到沈蓝心的回答,沈玉温一惊,自己竟然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 沈玉温抬手掀开车窗帘,外面一片寂静,吉量马停在一处树林里,沈家与陆家子弟分布在四周打坐休息。 飞了一天,这里应该已经远离东洲城了,但是附近没有城镇,所以才临时在这修养一晚。 “你也赶了一天路,坐这休息一下吧。”沈玉温回头看沈蓝心还站在那,开口道。 “属下的责任是保护少主,属下不累,少主不必担心。” 沈玉温听完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废话,直接下床走到沈蓝心身边,抓起她的胳膊迁到玉桌旁,将手放在沈蓝心肩膀,轻轻一按,沈蓝心顺着沈玉温的力道坐了下来。 “坐好了,不许动。” 本想挣扎起来的沈蓝心听到沈玉温略带命令的口气,立马停止了反抗,乖乖地坐在玉椅上。 接着又听沈玉温说到:“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这眼看天都快亮了,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只有你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保护我呀。” 听着沈玉温话语里的关切,沈蓝心心里一片柔软,便不做抵抗,乖乖地闭眼开始打坐。 过了一阵,见沈蓝心打坐进入入定状态,沈玉温便悄悄的钻出车厢,一下跳到地面上。 抬起胳膊神了个懒腰,这一觉确实睡得够久,自己得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沈玉温四周张望了一下,也没看见陆承渊在哪。不管了,自己出去溜达溜达。 沈玉温没走多远便走到一处悬崖边上,眼前瞬间开阔了不少。沈玉温抬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夜空中,有着数不尽的星星,连成一片,照亮着整个大地。 “好美。”沈玉温不由自主的呢喃道。 记不清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过这么多星星了,虽然东洲城不缺这么璀璨的星空,但自己很少有时间去关注。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星星,还是小的时候沈玉泽带自己去的。 沈玉温还记得,那时自己想母亲了,哭闹不止,沈正清有事不在府中,沈蓝心也没来到她身边。身边只有比自己大三岁的沈玉泽,他没有办法,便带自己去了东洲城最高的山峰,指着漫天星辰说,那里面便有母亲。母亲化作星星守护着他们,只要自己想母亲了,抬头看看天空就好。 那时的沈玉温还小,便信了这说辞,经常自己偷偷跑去最高峰看星星,有时还自言自语说着想对母亲说的话。 等她稍微长大一点时,明白了很多事,便再也没有去过。 “在这干嘛。”身后传来了陆承洲的声音。 10. 路途 沈玉温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而又抬头望向星空:“今天的星星可真亮啊。” 陆承渊走到沈玉温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天回答道:“确实。” 陆承渊平时公务繁茂,夜晚不是处理公事便是潜心修炼,小的时候也是在学习各种规矩中生活过来的。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看星星这种事不在他的人生计划里。 而且星星不是天天都有吗,有什么值得特意停下来特意观看的,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 最起码对陆承渊来说是这样的。 当然也有一些修仙人士,专门就是靠观看星象来修炼的,神通广大者据说可以通过星象预测所有事情的发展,但这类修炼者只有很少一部份,而且他们一般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星空,未再说一句。 眼看着天色由暗转深,东方出现一丝光亮,太阳快要升起了。大部分星星因为天色变亮而隐去,只有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还挂在天边,沈玉温知道,它叫‘启明星’。 东方地平线附近的天空从青白渐渐地转变成橙红,远处地面上的景物开始有了朦胧的轮廓。橙红色范围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太阳便漏出了一角,然后慢慢升起,冲破云霞,发出耀眼的光芒,射向整个神州大陆。 “走吧,该出发了。”陆承渊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向身边的沈玉温。他高她一头,沈玉温正巧到他肩膀,在他的角度,看到了以前不曾见过的沈玉温。 太阳光洒在她稚嫩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在光中清晰可见,瞳孔里被照得透亮,里面跳动着金色的光芒。睫毛在光下投射出潜影,沿着高高的鼻梁滑下来,落到微微上扬的唇角,整个唇形都更显饱满。整张脸都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走吧。”沈玉温转身抬头看向陆承渊,两人眼光对视。这一刻,沈玉温在陆承渊眼里看到满满的温柔。 沈玉温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这心跳的感觉她异常熟悉。 两人察觉到气氛有些暧昧,不自在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沈玉温活动活动肩膀,假装自然地往修整的地方走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她一边走一边深呼吸,想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安抚下来。就这样十息之后,心脏恢复了正常跳动,沈玉温长舒一口气。 看到沈玉温离开,陆承渊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保持相对一段距离默默跟在沈玉温身后。将她那不自然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在她没注意的地方,陆承渊的心也在狂跳着,他也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休整处,沈家与陆家子弟都已准备就绪,可以随时出发。 沈蓝心见自家少主回来了,立马上前查看。 今早她醒来发现自家少主不在车厢内,问其他人也不知道少主去了哪里,心里瞬间担心起来,害怕自家少主会有危险。 当得知陆承渊也不在队伍中时,想到两人可能在一块,沈蓝心才得以放心些。 沈玉温见沈蓝心担心的表情,立马解释道:“昨天睡太久了,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放心,一点儿没受伤。” 沈蓝心见沈玉温衣服干净整洁,发型除了前面略有凌乱,整体可以说得上梳妆整齐,便知道沈玉温没有骗自己。 见沈蓝心放心下来,沈玉温便走到吉量马旁,伸手摸了摸它的脊背,起身上马,进入车厢。 不一会,察觉马车重新腾空,向着云梦泽方向飞去。 这一天,陆承渊没有进过车厢,沈玉温也没出去过。连中途停下整顿,都是沈蓝心将食物端进来,送到她面前。不过看食盒的精致程度,应该还是陆承渊叫人备下的。 沈玉温也没有过问,沈蓝心拿来什么便吃什么,反正都是她爱吃的。 就这样一天又过去了,这次她们停靠到了一座小城镇,准备今晚在这歇脚。 城镇规模不大,不过客栈还是有的,环境不算多么奢华但也干净整洁。沈玉温没有意见,有地睡就行。出门在外也轮不到陆承渊挑剔,众人便早早休息。 一整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沈玉温天未大亮便下楼,准备给自己找点吃的。 这座小城镇沈玉温是第一次来,不免好奇城内有什么特色美食。 刚下楼便看见陆承渊已经坐在那,桌上摆着店内招待客人的茶水。 店小二见过南来北往的那么多人,从他们刚踏入客栈便得知这些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衣着打扮,容貌气质不是哪家世家子弟就是修仙寻道之人,所以给他们的都是最好的客房。 今早看这位公子端坐在这,便自觉地将店内最好的茶泡好,请贵客品尝。 陆承渊并不喜食外来之物,但也知道店小二一片好意,便随手给了一锭银子。 店小二拿到后惊喜万分,自己果然没猜错,这真是一个有钱的主。 收到打赏后,店小二立马笑脸相迎询问陆承渊还需要什么。 陆承渊一开始并没有想要的东西,他所需要的物品,陆地都会提前为他准备好。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望了望楼上的房间,还是让小二做一些店内最受欢迎的早餐。 看时辰,沈玉温应该快醒了。 沈玉温下楼,也没客气的便坐到了陆承渊对面,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到唇边一饮而尽。一大早,正好润润喉。 喝完茶水的沈玉温觉得整个人都焕然一新,清了清嗓子问陆承渊:“我们何时启程。” “不急。” 沈玉温听完疑惑地想要问为什么,还未开口,店小二便端着美食来了。 “呦,客官您也起了,正好尝尝这刚煮好的热汤面,刚出锅,口味正合适。” 店小二来时,看那位出手大方的男子,看着眼前与他谈话的女子的眼神温柔至极,整个人跟刚刚与自己说话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小二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立马知道这餐是为谁点的。二话不说就将 面放在了沈玉温面前。 接着又对陆承渊说道:“客官稍等,马上再给您端一碗来。”说完便小跑着去端面了。 再看沈玉温,看着面前这碗再普通不过的汤面,只觉得一股热气腾腾的香气直钻鼻孔,香气调动着她的味蕾,原本没觉得很饿的她,肚子发出了‘咕噜’的声响。 沈玉温觉得很尴尬,不确定陆承渊有没有听见。 她装作无事发生,从桌上的筷子筒中抽出两根筷子,挑起一小撮面,轻轻吹了几下,直到觉得没有那么烫,便往嘴里放。 面条劲道有弹性,鲜香感十足,立马引得沈玉温全部的注意力,她一口一口不间断地吃起来。 陆承渊原本对这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面并无兴趣,但是看见眼前之人吃的这么香,便忍不住好奇它是什么味道的。等小二将面给他端上来时,他忍不住浅尝一口。 对于他来说,面得味道着实没有云梦泽的厨师手艺高超,但与眼前之人一起吃饭这种感觉又让人格外温馨,不知不觉便将碗里的面全部吃完。 看着低头吃面的陆承渊,沈玉温也感到惊讶。这人不是从不吃外面的东西吗,总觉得不干净,今天怎么破天荒的吃了起来,还全吃完了。 但是沈玉温还没问,沈蓝心便下楼了,接着其他人也一个个收拾好了准备出发。 因为这座城镇比较小,修仙之人也寥寥无几。他们一行人来时怕引起不必要的轰动,便早早在城外收起了灵兽与佩剑,这时离开也需远离城外才可。 坐在车厢里的沈玉温思考着陆承渊最近的变化,他好像变得不同了,比之前对自己更上心,人也温柔了不少。如果放在之前,沈玉温肯定很开心,但现在的她内心五味杂粮。只要两人在一起,总会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有时还会让她觉得尴尬。 在路上,沈玉温也没有办法避开他,只能尽量躲在车厢里不出来。要是经过城镇需要整顿装备时,她也尽量躲着他,不跟他单独相处。 就在这莫名其妙的环境中,云梦泽终于到了。 云梦泽与东洲城不同。要说东洲城,还是以平原为主,居民都聚集在一起生活。 而云梦泽,则是山连着山,连绵不断。而陆家便是在这山脉之中的最深处。在这居住的居民都分散开来,平时人人都各行其是,只有一年一度的祭奠礼,所有人才会汇集在一起。 当然,如果出现什么大事,陆家会传令所有人集合,但是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因为云梦泽地形原因,不论是原居民还是外来人,进云梦泽都不需要停下装备,只要不主动发动攻击,想去哪都可以。 云梦泽的环境适合灵兽居住,不仅有温顺亲人的,也有残暴嗜血的,所以每年都会有很多修道之人前来寻觅灵宠。 沈玉温在空中车厢往外看,由于吉量马的威名在外,一路都没有遇到灵兽袭击,不远处便看到了陆家的石碑在一旁矗立。 她到陆家了。 11. 陆家 吉量马缓缓停在陆府门前,只见门口左右整整齐齐站了两排人。 沈玉温刚从车厢里跳下来,左右两排人就大声喊道:“欢迎沈少主前来做客。”接着又是一片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欢迎声吓了沈玉温一跳,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仪式。她记得之前随父亲来时也不是这阵仗,难不成是新加的。 这云梦泽陆家在外人看起来高冷典雅,神秘莫测,结果背地里各种花样还挺多。 沈玉温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再看说完这句话的陆家弟子,一个个脸涨得通。陆家哪有什么欢迎仪式。适逢有贵客来临时,只是派弟子前来迎接,指引到正厅便可,整个过程谦逊有礼,再无其他。 谁知前一天,自家少宗主传消息回来说次日就到。宗主夫人一下子便兴奋起来,说要搞些不一样的欢迎仪式,这才安排一众人在门前喊此口号。 要说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哪干过这些,但是宗主夫人的命令也不得不从,便鼓起劲来大声喊道,喊完以后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陆承渊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原本他提前传信回来是想让母亲好好准备,别怠慢了沈玉温,谁知,他母亲想法确实独特,上演了这么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是哪个山沟沟的土匪。 原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刚踏入陆家,脚底接触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柔软踏实的红毯。顺着前方往远处延伸,直达陆家正厅。 这还不算完,只见数十名侍女在红毯两边依次站立,身着白衣,左手臂上挂着花篮,花篮里装满当季各色的鲜花。看见陆承渊与沈玉温进来,便也喊出了先前那句口号,然后右手将花篮里的鲜花一点儿一点儿抛向空中,宛如一场仙女散花。 沈玉温看到这,有点傻眼,要说之前喊得那句,她觉得勉强可以算作是对贵客的尊重,但这就有点太夸张了吧。 她用胳臂碰了碰陆承渊,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们陆家欢迎客人的方式变化还挺大,变得有些,有些过于隆重了。”沈玉温思忖再三想出了这个词。 陆承渊听见沈玉温的评价,无奈的用手指揉了揉眼眶,他只是想让母亲对沈玉温的到来重视一些,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会搞出这些来。 “都退下吧。”陆承洲面无表情地说道。 红毯两边的侍女互相看了看,行礼准备退下,“是,少宗主。”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一声爽朗的声音:“都别停呀,花瓣撒起来。” 刚准备离开的侍女,听到这话,立马又原地站好撒起了花瓣。 “母亲。” 远处走来一位,身着月白银边广袖流仙裙,不施浓妆艳抹,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乌黑的长发。眼神坚定有力,面带笑容,浑身自带洒脱之气的女子。 这便是云梦泽陆家宗主夫人,陆承渊之母--苏清晏。 “阿温,你终于来了,路上是不是很辛苦,看你小脸瘦的,是不是没吃好也没睡好。”走到两人身边的苏清晏没有搭理自家儿子,而是两手将沈玉温一把抓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边看脸上边漏出了心疼的表情。 从东洲城到云梦泽,有灵兽当坐骑,路程一共也就十天。可天天在天上飞,也确实挺折磨人,而且沈玉温还一直在想事情,是没怎么休息好。可她基本上不是在车厢里躺着就是在客栈里休息,要说吃苦那也算不上。 “劳伯母挂念了,阿温路上一切都好,倒是陆承渊跟各位陆家子弟比较劳累。”听到自家儿子的名字,苏清晏才将目光转移到一旁的陆承渊脸上。 苏清晏看了看自家儿子,还是跟往常一样冷若冰霜,人好像确实消瘦了些,但是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的衬托之下,就让人产生不了一点儿心疼之情。 不过苏清晏已经习惯了,毕竟这张脸她看了已经有二十年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阿渊也辛苦了,不过做的好。”说着还给陆承渊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陆承渊见自家母亲这样,也早已习惯,淡淡说到:“多谢母亲。” “别在这待着了,快跟我去看看你陆伯父,他也很是记挂你。” 苏清晏一把拉起沈玉温的手就沿着红毯往正厅走去,边走边对两边的侍女说:“别愣着了,快撒花呀。” 两边侍女听到后便更加卖力。 看着苏清晏如此热情,沈玉温也不好开口拒绝,只是偷偷回头看了看陆承渊。 对于母亲的决定,陆承渊也没法拒绝,只好跟在两人后面朝前走去。 感受着从天而降的花瓣,闻着丝丝香气,看着前方亲密无间的两人,陆承渊想,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 来到陆家正厅,只见正上方端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着与苏清晏材质一样的衣袍,面容俊朗,眼神清澈温润,留着山羊胡,整个人透漏着一股修仙人士的超凡脱俗,这便是陆明远。 “侄女见过陆伯父,陆伯父近来身体可否安康。”沈玉温见到陆明远便施晚辈礼,这些年,陆伯父待自己也着实不错。 “阿温就不要这么见外了,快坐下喝口茶吧,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陆明远身体未动,将胳膊抬起,示意沈玉温免礼快快入座。 听到陆明远如此讲,沈玉温也便不再客气,看着苏清晏上前坐在陆明远旁边后,自己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而陆承渊向父亲行完礼后,自然地坐到了沈玉温旁边。 看到二人的小动作,陆明远与苏清晏对视了一下,苏清晏眼里的激动都快溢出来了。陆明远眼神示意她要淡定。 陆明远也是刚刚参加完,落月宗宗主的寿辰,回来没多久,刚与沈正清叙旧完,没有什么想了解的。 便问了问最近沈玉温修炼进度,以及最近发生的趣事,四人聊得比较融洽,确切的说是,苏清晏与沈玉温聊得很开心。 看着眼前好久不见,出落得越来越落落大方的沈玉温,苏清晏恨不得立马去东洲城提亲,自家这儿未来儿媳妇真是越看越满意,目光再看向陆承渊,希望自家儿子长点儿心,可别错过这么好的姑娘。 不过看儿子这次回来的表现,感觉自家儿子有点儿开窍,跟之前比简直不要好太多,苏清晏心里表示感到欣慰。 既然这样,那当母 亲的,得好好助力一把,绝不让这件婚事出现变故。 苏清晏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着,两人成婚需要准备的东西了。 “阿温,之前在落月城见到你父亲时,伯母就跟他保证过,肯定将你照顾好,所以你在这就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伯母还有阿渊说就行。千万别不好意思,你也知道伯母从小就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你要是见外,伯母会伤心的。” 看着一脸真诚的苏清晏,沈玉温心里不由得一暖,她知道苏清晏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地,这些年,苏清晏一直对她很好,所以她真的很难接受前世沈家被灭门,这件事与陆家有关系,可是事实就摆在她眼前,让她不得不怀疑。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里,一声略带讥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哟,这不是东洲城沈大小姐吗,您怎么屈尊来我们云梦泽了。” 四人被这声音打断,纷纷回头看向门外,只见一个身穿墨黑衣袍的少年走了进来,这人与陆承渊有七八分像。 要说两人身上最大的不同,那便是眼睛。 陆承渊的眼神常年给人一种疏离、沉静之感,像冬天的寒潭冰冷刺骨看不见底。 而眼前这位少年的眼神则是带有玩味、轻佻之意,危险又迷人,给人一种,多看两眼仿佛就能把人,给吸进去的错觉。 这位便是陆承渊同父同母的胞弟——陆承熙,也是沈玉温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陆承熙,不得无理。”还未等沈玉温开口反击,一旁的陆承渊便皱着眉头说到,语气里有一丝愠怒。 陆承熙刚踏入正厅,看到一月未见的兄长,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自家兄长为了沈玉温责骂自己,脸上漏出的开心,立马像戳破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眼神恶狠狠地看向沈玉温,沈玉温看到后,立马不甘示弱的瞪回去。要不是考虑到陆伯父跟陆伯母还在场,沈玉温早就卷起袖子跟他打上一架了。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阿熙你也是,阿渊跟阿温刚到家,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难怪你兄长会责骂你。”苏清晏看到眼前的场景,立马开始打圆场。 “陆承熙,给客人赔礼道歉,然后去后山面壁思过三天。”陆明远严厉的的声音响起。 听到自家父亲开口,陆承熙只好弯腰行礼向沈玉温道歉:“适才言语冒犯,还望见谅。”话虽这么说,但陆承熙眼里可一点儿歉意都没有。 “无妨,我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下次注意就好。”看着眼前弯腰给自己道歉的陆承熙,抛开眼里的不满,做到这个地步,沈玉温很是满意,并还给他一个奈我何的眼神。 沈玉温与陆承熙眼神里的剑拔弩张苏清晏不是没看到,只好再次开口打破这场面:“阿温,跟伯母去看看你的住处好不好,缺什么,伯母让人给你添置。” “陆伯母的安排肯定都是最好的,阿温一定非常喜欢。”沈玉温上前跨着苏清晏的臂弯,甜甜的说道,一脸乖巧的模样。 顺便朝直起身来的陆承熙漏出一个微笑。 而在陆承熙眼里那完全就是挑衅。 当然,沈玉温就是这个意思。 12. 住处 离开正厅,沈玉温随苏清晏绕过弯弯曲曲的小径,来到一座精致的小院。 刚进门,便看见旁边一方小小的池塘,鲤鱼在水里畅快的嬉戏,一片连一片的荷叶让人看着心情舒畅,旁边便有石凳石椅让人休憩观赏美景。 这景色跟静心湖有些相似。 看着沈玉温的眼神在池塘上停留,苏清晏心里窃喜,连忙开口道:“你不是最爱家里的静心湖嘛,这可是阿渊怕你太过想家,专门给你建造的,看是不是很像,喜不喜欢。” 听苏清晏这样说,沈玉温心里微微一颤,他竟然会如此细心。 “很喜欢,很像静心湖。”沈玉温轻轻回答道。 “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很喜欢。别看这小子平时老是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但是心里可是总是记挂着你的喜好。来,快进去看看你的房间。”苏清晏看初步效果不错,便立马兴高采烈地拉着沈玉温往屋里走去。 一进屋,便看到了一张紫檀木拔步床,上面挂着鲛绡账,此帐一放下便能将外界所有光线遮挡住,不漏进一丝光亮,让人能更好入睡。 梳妆台上,铜镜旁有着各种胭脂色染料。 窗户旁有张贵妃榻,躺在上面就能看到窗外池塘的景色。 屋内空中悬挂着两颗夜明珠,会随着每天的光线自动散发不同的光芒,让人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能看清东西,更重要的是,还不刺眼。 还有书架上放了各种书籍,不光有正统修仙术法,还有各种新奇话本。 沈玉温看着眼前这一切,与自己家里闺房并无二样,不由心里感动。看着旁边的苏清晏,不由眼含泪水说道:“多谢陆伯母操劳,阿温很满意。” 苏清晏看到眼前马上要哭出来的沈玉温,心里不由一酸,说到:“满意就好,满意就多住一段时间,多陪一下伯母,你也知道家里那俩小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天天看着他们都觉得累。”说完轻轻环抱沈玉温以示安慰。 看着这娇俏可人的小姑娘,苏清晏心里的母爱再次被激发。自己一直都想有个女儿,谁成想生了一个两个都是儿子,苏清晏就觉得自己是没那个女儿命了。还好有小阿温,从小就嘴甜可爱招人喜欢。可惜母亲去世的早,不然都不知道该被养的有多好。 看着沈玉温身上简单的竹青色衣裙,苏清晏心里感叹道,这小女孩大好年华,怎么能穿的如此简单。一想到沈家只有沈正清跟沈玉泽,两人大男人再宠沈玉温,也不可能在衣服首饰这些细节上花心思,家里长老更加不会管这些。 苏清晏立即决定明日让人来给沈玉温多做一些新衣服,小女孩就得被养的精致一点儿。 沈玉温听到苏清晏对自家儿子的吐槽,极为赞同得点了点头。那俩兄弟,确实一个比一个能霍霍人。 苏清晏觉得自己话说的也有些多了,再加上沈玉温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很辛苦,便连忙让沈玉温好好休息,等晚上给她接风。 沈玉温送别了苏清晏,四处打量了一圈,便将沈蓝心叫了进来。 “跟来的沈家子弟都安排好了吗?” “少主放心,陆夫人已经派人安排好住处,离此地不远。还有。”沈蓝心顿了顿,又开口道:“属下打听过了,少主现在住的小院对面,便是陆承渊少宗主的住处。”沈蓝心说完便闭口不言。 沈玉温知道,前世她就住在这里,当时知道自己离陆承渊住处这么近,开心的不得了,天天去找他,结果就是吃闭门羹的次数比见到他的次数多多了。 但小院的布置却与前世很不一样,现在的布置让她感到布置者是用了心思的。 沈玉温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便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放下床帐的那一刻,周围瞬间一片黑暗。沈玉温闭眼思索着自己要从哪里査起。 云梦泽自己从小到大跟随父亲来了数十次,单说陆家,小时候为了找陆承渊,她跑遍了陆家每一个角落,对任意一处都了如指掌,也没想起来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是自己之前没注意还是没找对地方,沈玉温不清楚,想着从明天开始再细细的查看一下,又担心自己什么也发现不了。 唉,反正自己在这怎么也要住个几天,可以找到线索的,沈玉温自我安慰道。 哦,对了,巨阙剑,这次来的重点。 今天刚来就开口要不太合适,等明天,明天找陆承渊拿回来。 一想到明天就能拿到巨阙,沈玉温心里就有些兴奋。就在这兴奋与担忧之间,沈玉温渐渐沉睡过去。 “你要好好听话,不听话所有人都会抛弃你,你将永远孤身一人。” 沈玉温感到自己身体被什么东西压制,一动不能动,是谁在讲话。沈玉温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这句话忽远忽近的围绕在她耳边。 “少主,醒醒。” 沈玉温突然张开了双眼,肃然起身,长大嘴巴大口呼吸,原来是梦境,刚刚有一瞬间,沈玉温感觉自己喘不动气,仿佛要被溺死一般。 等调整好呼吸,看到身边满脸担忧的沈蓝心。 “没事,刚刚做噩梦了。”沈玉温开口安慰道。 沈蓝心一手给沈玉温轻抚背脊,希望她呼吸可以通顺些,一手给沈玉温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不知道什么噩梦,竟让少主吓成这样,沈蓝心只希望少主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 “怎么了。” 看沈玉温说话语气变得平稳,沈蓝心知道自家少主已经平缓过来了,便回答道:“刚刚陆夫人派人来说,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收拾好过去便可。” 沈玉温听到后,扭头看向窗外,天空已经变黑了。啊,已经是到用晚膳的时辰了。 沈玉温不想让人多等,便让沈蓝心稍微给自己收拾一番,跟着刚来通报的家仆去往用晚膳的地方。 路上静悄悄的,沿路的走廊两边都挂着灯笼,不时还有萤火虫在周围飘荡,一闪一闪,给这安静的环境增添了几分乐趣。 东洲城很少有萤火虫,沈玉温对这个亮晶晶的小玩意很是动心,想着待会吃完饭回来抓几只放到房间去。 一路来到用膳的地方,陆明远,苏清晏和陆承渊三人已 经到了。 “侄女来晚了,有劳伯父伯母久候,望伯父伯母见谅。”沈玉温见三人已经坐好,就等她一人,不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害,阿温客气什么,我们也是刚坐下,快来吃饭,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苏清晏起身,将沈玉温拉到自己右手边坐下,饭桌上只有四人,而且阿温也不是外人,所以也没用太大桌面。 沈玉温右边就是陆承渊,沈玉温看了他一眼,正好与他对视。 沈玉温觉得在陆伯父陆伯母面前,不做些什么有些尴尬,便朝他点头以示礼节,然后坐下准备用膳。 虽然桌面不大,但菜是摆的满满当当,而且全是自己喜欢吃的。松鼠桂鱼,清炖蟹粉狮子头,清蒸鲥鱼等等。 看到这些,沈玉温的食欲瞬间被勾出来,但还是忍住没有动筷。 陆明远看出沈玉温一脸期待,但还在强忍的模样,不由觉得可爱。 “好了,伯父也不多说什么了,阿温在这放心住,有什么需要尽快开口,开吃吧。”知道自己不动筷,沈玉温也不好意思先吃,陆明远说完便拿起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菜品。 苏清晏笑着也夹了一块。 看两位长辈都动筷了,沈玉温也懒得管陆承渊吃没吃,立马开动起来。 沈玉温吃饭时,秉承了一个优良传统‘食不言’。对于她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其他三人对食物并没有什么需求,但是知道沈玉温爱吃,所以特意给她安排了一桌,并给她单独安排了小厨房,一日三餐换着花样给她做。 看着沈玉温吃的这么开心,陆明远跟苏清晏眼里满是欣慰。 而陆承渊看着沈玉温,想着别人都是热衷名品法器,丹药,修炼秘籍,而沈玉温因为一些吃食就感到开心,她也太好满足了。不过如果是沈玉温的话,他愿意满足她的所有心愿。 等酒足饭饱后,四人又聊了一些云梦泽的趣事。 “阿渊,阿温刚来,明天陪她出去逛逛。”苏清晏发话道。 “伯母,其实。” “是,母亲。” 不用。沈玉温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陆承渊打断。 沈玉温见陆承渊已经这么说了,只能微笑点头表示感谢。 不一会,四人便散了。沈玉温与陆承渊一道走着。 “明天不用麻烦你了,我又不是没来过云梦泽,这里我一切都熟,自己可以逛,再说还有蓝心她们,放心好了。”沈玉温想了想,觉得陆承渊刚刚可能是怕拒绝陆伯母,陆伯母会不开心,所以答应下来。现在自己给他找理由,让他可以不陪自己,瞬间觉得自己心太好,太体谅别人了。 正在沈玉温沉浸在自己人太好的氛围里时,被一边的陆承渊打断。 “母亲已经交代了,我也答应了,便不好变卦。而且是你,不麻烦。”陆承渊看向被萤火虫再次吸引目光的沈玉温说道。 这句话让沈玉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向陆承渊,他说‘不麻烦’是什么意思? 13. 巨阙 两人一路无话的走到沈玉温住的小院,沈玉温脑袋里一直装着刚刚那句话。 “回去吧,明天卯时我等你。”陆承渊看已经到地方了,低头看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沈玉温。 “哦,好。”沈玉温被陆承渊的声音唤回了思绪,看了他一眼,也未多说,急匆匆的就进去了。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没法思考,现在她需要自己冷静冷静。 陆承渊在小院外一直注视着沈玉温,直到她的身影进入到屋内,将门反锁,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沈玉温躺在床上,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黑暗里咚咚乱跳,节奏比平时更快更猛烈。 这个陆承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留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过沈玉温也知道,陆承渊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自己胡思乱想,说到底,还是自己心智不够坚定。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管他什么意思,不论什么时候,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不要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沈玉温一边自我洗脑,一边构思明天的计划。 陆承渊在身边明天可能干不了什么,但是巨阙她必须拿回来。 抱着明天对巨阙的势在必得,沈玉温陷入了沉睡。 可能是在此已经睡过一觉的原因,对周围环境没有太过陌生,这次她睡得很好,一晚无梦。 等沈玉温睡醒,拉开床前的鲛绡帐,看看外面的光亮,算着时辰,还未到卯时。 沈玉温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还想接着睡。这时,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今天要干的事情,立马精神起来。 清醒点,巨阙在等你。 还是像往常一样,急匆匆的将自己收拾完毕,便迫不及待的去找陆承渊。 陆承渊的住处离她可太近了,没走几步便到了。 只见陆承渊的院子大门紧闭,像是不希望有人前来打扰。沈玉温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一点都没犹豫,右手攥拳开始在门板上敲打,速度不急不慢,声音不大不小,但确保里面有人能听见。 就在沈玉温准备敲第五下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不是约好卯时,现在还不到时辰呢。”门那边是刚刚起床还未束发的陆承渊。 只见墨黑的秀发披在月白色的白袍上,风一吹,发丝随风舞动,时不时遮掩着陆承渊的眉眼,沈玉温看着他,感觉此人虽站在自己面前,可是仿佛又离自己很远的样子。 “进来吧。”陆承渊察觉到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失礼节,便想着回去将自己收拾好。 “啊,既然你还没准备好,那我就先回去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是我来早了。”听到陆承渊让她进去,沈玉温第一反应是要逃走。 这是沈玉温长大以后,第一次见陆承洲散发的样子。比起他平时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的样子,现在的他有种勾人的韵味。沈玉温觉得现在她很危险,进去可不是个正确选择。 听到沈玉温的拒绝,陆承渊并不生气,依旧平静的开口道:“进来,有东西给你。” 听到这句话,沈玉温一下子冷静下来。 东西,巨阙。 想不到陆承渊还记得这件事,而且这么快就兑现了。这样一想,沈玉温觉得这趟来的真是时候。 这么想着,沈玉温已经自然地跟着陆承渊来到屋内。陆承渊的房间跟沈玉温差不多大,但是没有鲛绡帐跟贵妃椅,反而增加了品茶用的茶室。书架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书籍,只有修炼传记之类的。墙上挂着的都是字画,虽然沈玉温不太研究这些,但自家父亲书房里也挂有不少,接触多了,便一眼看出这些都不是凡品。 “你先坐,我马上就好。”陆承渊看了沈玉温一眼,看他对自己的房间比较好奇,也没有多管,说完这句话,便去内室拿玉簪将头发束好。说是内室,其实就是用屏风隔绝起来,用于梳洗睡觉的区域。 沈玉温虽然好奇,但也是看了看,见陆承渊进内室便乖乖坐好。毕竟房间的主人不在,自己太过放肆也不太礼貌。而且自己是来拿巨阙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他。 没一会,束发完毕的陆承渊便出来了,看沈玉温乖巧的坐着,不觉有些好笑,之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的她,只要来找自己,总会把自己的房间从头到尾翻一遍,陆承渊不懂,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总是甜甜的对自己说:“当然是要看看阿渊哥哥最近在做些什么啊。” 陆承渊觉得现在的沈玉温他有些不适应了,好像她已经没那么需要自己了,所以不再关心自己有什么变化。 看到陆承渊出来的沈玉温立马站起来,双手伸到陆承渊跟前,说道:“现在可以给我了吧。”眼里充满着遮掩不住的期待。 看到眼前人跟他开口,陆承渊没有说什么,而是将刚刚从内室桌子上拿出的,一个用梨花木做的漂亮首饰盒放在沈玉温手里。 沈玉温不解,这盒子也放不下巨阙吧。 看到沈玉温未动,陆承渊开口道:“打开看看吧。” 沈玉温听着,便一手托着首饰盒,一手轻轻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全是金钗珠宝,翡翠首饰。 “给我这些干嘛。”看到这些,沈玉温期待的心随即落空。说着便将首饰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陆承渊说道:“你是不是后悔了,拿这些来敷衍我。” 看着眼前态度大变的沈玉温,陆承渊一时不知为何。这是昨晚母亲派人送来的,因时间太晚,不好打扰沈玉温休息,便送到了自己这,想着明天两人要一块出去游玩,便让自己转送给他。 当然,苏清晏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是陆承渊送给沈玉温这些,沈玉温应该会更开心,自己也算是帮两人促进感情。 陆承渊原本想着,以前送沈玉 温一些小礼物她都能开心的不得了,现在送她一整盒名贵好看的首饰,她应该会更加开心,便将这件事放心上,准备今天给她。 可是现在的情景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沈玉温不但没有很开心,反而看起来有些生气。她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后悔什么? 看到陆承渊不解的眼神,沈玉温慢慢恢复了冷静。虽说陆承渊平时对她不不冷不热,但是本人绝对是公认的正人君子。答应别人的事从未食言过,不能因为一把剑就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认账。 “剑呢,你说只要我随你来云梦泽,你就送给我一把宝剑的。”沈玉温压住自己的脾气,将想要说的话尽可能平静的说出来。 听到沈玉温说到宝剑,陆承渊立马明白了沈玉温在气什么。他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沈玉温的脑袋,说道:“你说宝剑呀,这就给你。” 说完,便又回内室,将床头摆放的巨阙拿了出来,递到了沈玉温面前。 沈玉温看到巨阙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先是一愣,然后立马欣喜地接过,眼睛从头到尾的欣赏了一遍。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重量,沈玉温肯定这就是前世自已用过的巨阙,现在,它可终于回到自己身边了。 看陆承渊这么痛快便将巨阙给了自己,沈玉温对自己刚刚的态度产生了一丝不好意思,“刚刚的事,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既然意识到是自己的错误,那沈玉温也不扭捏,直接开口道歉。 “好了,没怪你,也是我没想起来宝剑这回事。现在,你给它取个名字吧。”陆承渊并不在意,反正只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不生气就好。 “巨阙,就叫它巨阙。”与前世一样的答案。 沈玉温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承渊,眼里全是兴奋与激动。陆承渊想,这样生动地阿温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过了。真好,阿温还能这么开心的站在自己眼前。 “好了,我们出去逛逛吧。”沈玉温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将巨阙收好,想着快点逛完,回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嗯。” 两人从陆承渊的小院出来,便看见在沈玉温小院外等候的沈蓝心。 “少主。”沈蓝心向沈玉温行礼后也对陆承渊微微行礼。 “蓝心,走,出门走走,好久没来云梦泽了,看看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说着还向沈蓝心使了个眼色。其实这是沈玉温昨夜特意叮嘱沈蓝心今日在这等待,同他们一起出门。 沈蓝心看到后,面不改色的回应道:“是。” 陆承渊没什么意见,而且他也觉得,有沈蓝心在沈玉温身边,沈玉温做事也方便许多。就这样,两人的行程变成了三个人。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沈玉温想,那就去云梦泽最有名的饭馆大吃一顿。毕竟云梦泽的肉食菜肴可是天下闻名,不愧是最吸引灵宠前来居住的地方,就连普通牲畜做成的菜品也格外肉质鲜美。 14. 藤蔓 三人在云梦泽主城游玩了一整天。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沈玉温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这一整天玩的格外开心。 “我们去避幽谷看萤火虫吧。”沈玉温想起昨晚没有抓成萤火虫的遗憾,打算今天补上。 避幽谷,位于云梦泽主城北部,距离主城不算很近。那里太靠北,冬天格外寒冷,而且灵宠不多,几乎没有人在那居住。可能是因为这样,那边天然环境被保护的很好,很适合旅游观光。 但是因为环境较偏,位置难找,如果没有本地人的带领,外地人是很难找到入口的。 沈玉温是因为陆承渊带她去过,才知道云梦泽还有如此好地方。 陆承渊看了看天,才临近傍晚,现在去避幽谷也不算很晚。而且他能看出来,沈玉温今天一整天都很开心,他也不想扫她的兴,便回答道:“好。” 沈玉温想着试一下巨阙与自己的配合度,便提议三人御剑飞行。沈蓝心当然没有意见,毕竟御剑飞行是沈家最为擅长的,而且是自家少主提议的。 而陆承渊也点头同意,虽然平时他乘坐吉量马比较多,但是御剑飞行这块他也不弱。 主城虽然与避幽谷有段距离,但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像他们这种可以御剑或者驾驶灵兽的人来说,根本不算多远。这个距离如果把吉量马召唤出来,估计它又得有脾气了。 所以三人达成一致,立即将自己贴身佩剑召唤出来。 沈玉温将早上刚拿到,还来不及与其磨合的巨阙唤出来。脚下踩着巨阙,沈玉温脑海里又回想起前世东洲城被邪魔攻破的那个瞬间,如果之前的自己早发现不对,提前展开调查,会不会这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世上哪有如果的事,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早日弄清事情的真相,避免东洲城灾祸重演。 沈玉温想着,没多久,三人便到达避幽谷最外围。三人收起佩剑,落到地面上。 避幽谷这地地形太过神奇,如果说云梦泽常年多雾,那避幽谷外围就是,一年四季一天十二时辰,每时每刻都充满了大雾,而进入中心地带反而景物明晰,一点儿雾气都没有。 而如果有人从高空向下俯视,也只能看到漫天的雾气。所以进入避幽谷只能靠走。 不过一般人也没有这么多的闲情雅致来此看景,此地形成也已上千年。很早之前,云梦泽中的人进进出出无数次,从未有人从里面找到过厉害灵宠或者名贵武器,连所谓的机遇也未见过,这里就渐渐让人遗忘了。 像沈玉温记挂着来这就为了看萤火虫的着实不多,满打满算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跟好我,这地雾大,容易迷路。”在进去之前,陆承渊特意交代沈玉温,不希望她因为太好动,出现意外。 沈玉温听了很是乖巧的保证了,毕竟她确实只是想看看,在东洲城看不到的景色,顺便捉几只萤火虫带回去。在这,连个人都没有,也没什么可以调查的,她也没必要乱来。 陆承渊听到她的保证,并看她如此乖巧,也就放心下来。自己在前带路,时不时的回头看后面的人跟没跟上。 进入避幽谷的路径很窄小,周围全是参天大树,只容得下一人进出。三人就这么前后隔着一臂的距离,慢慢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避幽谷的中心地带到了。 只见眼前有一股水潭,四周断断续续留下清澈的水流汇聚其中。周围飘荡着一大片芦苇,大片萤火虫便栖息在其中,有些在附近飞舞,四周全是亮晶晶的。 云梦泽因常年大雾的原因,很少能看到星星,而这些萤火虫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沈玉温被眼前一闪一闪所吸引,不自觉的就跟随它们移动起来。好在水潭四周都是平坦开阔的地方,足够沈玉温活动。 沈玉温捉到眼前的萤火虫,便将其放到随身携带的玉瓶中。 玉瓶整体呈透明色,将萤火虫放在里面也可看到它的闪烁。装满半瓶以后,特像一个小小的灯笼。 沈玉温觉得抓得差不多了,自己也玩的有些累,便来到水潭边准备清洗一下。 虽然这时天色已黑,但在萤火虫的照耀下,还是可以看到水潭中自己的倒影。利用这个机会,沈玉温顺手整理了玩耍时自己弄乱的衣服与头发。 “玩够了吗,该回去了。”陆承渊看天色不早了,看到远处安静下来的沈玉温,猜到她也累的没有兴致了,便开口说道。 “好,马上来。”沈玉温听见陆承渊的声音便回头应道。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外貌,没有很乱,还不错。看完便朝陆承渊这边走。 可她刚站起身来,还没走两步,就觉得腿上被什么东西勒住,让她动弹不得,当她低头准备探查情况时,听到原本想过来搀扶她的沈蓝心说道:“少主,小心。” 就在这一瞬间,腿上的东西仿佛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迅速抽动,沈玉温一个不注意被其拖倒在地。 沈玉温回头一看,竟是手腕粗的芦苇缠绕在她的脚踝,拼命地将她拉下水潭。沈玉温想凝气反抗,可藤蔓的速度太快了,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把她拉进水里。 沈玉温只觉得自己耳鼻口周围全是水,整个人无法呼吸。正当她凝聚灵气,想给自己施避水术时,脑袋被猛烈撞击,一瞬间沈玉温只觉得天昏地暗,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看水潭边的陆承渊,在察觉到不对劲时,他便已经准备好作战,可没想到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芦苇,他召唤出胜邪想将其隔断,可藤蔓移动的速度太快,胜邪砍上去时,藤蔓已将沈玉温拖进水里。 这一次,沈玉温从他眼皮子底下被带走,而他竟然就这么看着,他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他的爱人,陆承渊现在心里满是愤懑,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对把沈玉温带走的不明势力的愤怒,以及不知现在沈玉温是何情况的担心,还有就是想到自 己可能会再次失去沈玉温的恐惧。 “拿好这只寻路虫,它会带你走出避幽谷,去陆家找人来帮忙。”沈蓝心看着自家少主就这么消失在自己一丈之内,而自己竟然没反应过来。沈蓝心还未来得及自责,就见陆承洲扔给自己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这只虫子乍看跟普通虫子没有什么区别,细看便能看到它嘴里含着细细的蛛丝,蛛丝连着远方。 沈蓝心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毕竟陆承渊比自己更熟悉地势,修为也在自己之上,他留在这寻找沈玉温比自己留下的作用要大,便两手抱拳,郑重地对陆承渊说道:“我们家少主就麻烦陆少宗主了,请务必确保我们少主安全,日后整个沈家必定感激不尽。” 听到沈蓝心说的话,陆承渊眼神冰冷的望着她,用没有任何情感的语气跟她说:“这些话,轮不到你来跟我说,沈玉温的命比这些都值钱,做好你自己的事。” 说完便不再看沈蓝心一眼,大步往前走去,不带一丝犹豫的跳入眼前的水潭。 沈蓝心没想到陆承渊会有如此举动,她还以为陆承渊顶多会用灵力探查,没想到整个人跳进去了。 看着手里的寻路虫吐出的蛛丝,沈蓝心跟着蛛丝方向找出避幽谷的出口,她现在要找人来寻找她家少主,人越多,找到她家少主的可能性便越大。 沈玉温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自己全身湿漉漉的,看向四周,是在一处山洞。可能是因为头部遭受重创的原因,沈玉温觉得后脑一阵疼痛。自己在外玩了一天,再加上在水里不断挣扎,身体浑身无力。更要命的是,不知为何,她身体里的灵气微弱无比,仿佛有股力量在压制她的气。 虽然身体目前无法行动自如,但是脑子里已经开始了思考。自己是被拖到水潭里,按理说要么淹死在水里,要么被冲到岸边。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山洞里。 如果不是被好心人相救,那就是操纵这一切的势力将自己带到这里。 沈玉温觉得,目前这个情况,自己被人救的可能性极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股势力的目的是为何,自己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沈玉温思索着,感觉自己身体有了一丝丝恢复,便挣扎着想起来,去洞口看看。 看看能不能认出这是哪,或者趁着现在没人尽快跑路。 沈玉温提起全部的力气,试着站起来。然后尝试着挪动,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着洞口外走去。 这个过程对沈玉温是痛苦的,每走一步仿佛就用掉的她身体里全部的力气,可她只能不停地鼓舞自己,她得回去,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就这样她慢慢的走到洞口,看到洞外的场景,沈玉温猛然怔住。 洞外是深不可见的深渊,从沈玉温的视角根本看不到底在哪里,拿起旁边的石头扔下去,也听不见掉落的声音。 怪不得敢将自己一人放在此处,原来是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15. 灵气 洞口风大,沈玉温又踉踉跄跄回到洞内。 细看四周的环境,洞内面积不大,除了厚厚的苔藓其他什么都没有,细听可以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 确认好周围环境后,沈玉温立马盘膝坐好,准备打坐开始查看自己的灵气出了什么状况。 沈玉温察觉自己体内灵气稀薄,仿佛被吸干一样,而且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她的灵气。 她试图将天地间的灵气吸收到身体内,可效果太过微弱,毕竟修炼可是个需要长期积累的过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有很大提升的。 但沈玉温一直没有停下,她不断吸收不断让灵力在体内运转,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温脸色没有了一开始的苍白,整个人变得有生机起来,她感觉体内压制她灵力的那股阻力正渐渐破碎,就差一点。 沈玉温一点都不着急,集中全部的精力,将转化的所有灵力与体内灵力相对抗。 两股势力在沈玉温体内彼此不相上下,挤压着中间薄薄的一层阻隔,就这样两方陷入僵持。但是沈玉温明显感到了变化,体内两股灵气越来越旺盛。 咔嚓,身体里某种阻隔碎裂,两股对抗的灵力相互纠缠在一起。要把它们融合,沈玉温这样想着,便没有一丝停顿,继续修炼。 两股灵气在沈玉温体内来回纠缠,各种交织,你来我往。跑遍沈玉温全身各处,终于在丹田处慢慢归于平静。沈玉温眼睛一睁,感受自己的境界,金丹中期。 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她的修为在筑基后期,离升为金丹也是在这几日,加上她这不断吸收灵气,不断修行,到金丹初期是正常不过的事,但现在她竟然一下到了金丹中期,直接跨越两个小阶层,这还是有些夸张的。 再看看自己刚刚凝聚成型的丹田,两股颜色的气交织在一起,一青一金。 青色是沈玉温熟悉的,代表东洲城沈家的颜色。只要是学习沈家仙法,所孕育的灵气必是青色,沈玉温的青色灵气已经跟随她十几年了,这突然出现的金色灵气是什么情况。 金色,那不是白帝城上官家的专属颜色吗?因为白帝城的偏僻与上官家不欢迎外来人的神秘性,沈玉温长这么大都没去过白帝城,只有偶尔跟随父亲去参加四家族聚会时,见过上官家家主一两面,而且还是几年前的事,这一直都没有过任何异样,怎么自己体内灵气突然跟上官家还扯上关系了。 沈玉温接着闭眼凝神,想尝试能不能将体内的金色灵气炼化,可她每次试图调动青色灵气去融合金色灵气,都没有任何效果,金色灵气不光没有变小,还随着青色灵气一起变得更加浓郁。 不行,祛除不了,得先出去,回家找族医看看是什么情况,庆幸的是,现在身体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沈玉温起身,召唤出巨阙,准备离开这里,刚要催动巨阙,想到了什么,便改变了主意。 自己修炼期间不知时间流动,但看修为变化,肯定已经过去几日,但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到自己,说明自己身处之地太过偏僻隐蔽,连陆家人都没法轻易找到自己,或者说自己已不在云梦泽境内。 不论是哪种情况,自己身处环境有一定危险性。而自己与巨阙还未结契,不如先结契,再逃离这个地方。 说干就干,只见沈玉温用灵气将巨阙托到半空,然后伸出左手,用灵力汇成一股刀刃将手掌割破,鲜血瞬间涌出。沈玉温将鲜血凝聚成一粒血珠,弹到巨阙剑上。巨阙感应到血珠的存在,瞬间将血珠吸收进去,剑身通体散发出红色,后转变成青色。 “巨阙,回。”沈玉温大声得召唤巨阙。 空中的巨阙仿佛听懂了沈玉温的话一样,立马飞向沈玉温手中, 沈玉温顺势接住,手握巨阙剑柄,沈玉温知道巨阙现在彻底是属于她,成为了她以后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好久不见,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你了。”沈玉温温柔且坚定看着手里的巨阙,心里也有了一份底气。 沈玉温走到洞前,现在已是白天,但雾气依旧浓郁。 沈玉温右手平举巨阙,整个人一下便踏上其剑身,“走。” 听到指令的巨阙立马行动起来,带着沈玉温在天空翱翔。 周围雾气太大了,沈玉温完全看不清四周有什么,现在在哪里,但是能有这么大雾气,全神州最有可能得地方还是云梦泽。 沈玉温指示巨阙飞高一点,希望高处可以看清其他东西,但是事实打破了沈玉温的期望,不论多高,脚下面仍是一片浓雾,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不知飞了多久,沈玉温看着旁边略感熟悉的洞穴,她眉头一皱,略感不对,就在洞穴前停下,进去一看,这不还是之前困住自己的洞穴吗。难不成自己一直在原处打转。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沈玉温又与巨阙飞了好久,果不其然,一人一剑又重新回到这个洞穴。 看来天上是不行了,得去地面看看,说不定有不一样的发现。 沈玉温驾驶巨阙,一个猛冲,向地面飞去。越往下雾气越少,逐渐可以看见地面与周围的景色。 这里一片都是树林,雾气可见的范围内根本看不到它有多大范围。 沈玉温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停下,试探性地往前走去。 如果这还在云梦泽境内,那自己最有可能在哪。难不成是北境。 北境,位于云梦泽的北面,这里常年大雾弥漫,如果说云梦泽其他地方还有人居住,那北境这块就无人敢进。 这里有着区别于其他地方的魔兽,如果说云梦泽其他地方有的是性情温顺,亲近人族,可供修仙之人驱使的灵兽,那这里就遍地是秉性暴虐能要人性命的魔兽。 虽说魔兽的魔丹可以更容易的提高修仙之人的修为,但由于魔兽本身与修炼之人灵气对冲,使用魔丹之人灵气也会随之发生改变,让人一看便能察觉其中的魔兽之力,而且在魔丹的影响下,使用之人也会变得神志不清,控 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渐渐入魔,因此使用魔丹修炼这一行为是被修仙一族所禁止的。 就算有人心怀不正,想走这条歪门邪道提高修炼,在庞大的魔兽群中全身而退也是很困难的,所以对于北境,虽明面上没有规定,但在整个神州大陆都是默认的禁地,进去相当于有去无回,就算侥幸出去了,也会被尽快处决掉,以防发生魔变,而负责这件事的就是云梦泽陆家。 沈玉温在刚刚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另一股灵气时,也在担心是不是自己无意中沾染了魔丹,染上魔气,可身体并未察觉到任何魔气。虽然颜色不同,但是沈玉温能明显感受到金色也是属于灵气,属于修仙一族。 再加上她身体里的金色灵气与她青色灵气不相上下,要是有人能猎杀到这样强大的魔丹不自己使用,反而放在她身上,那就是想陷害她,这样就不可能让人看不出自己身上的魔气。 沈玉温觉得谜团一个接一个,自己实在想不出,那就先不想,先试着走出这里再说。 为了以防万一,沈玉温将身体里的灵气全部收敛起来,不让一丝灵气外漏,靠着双腿前行。 如果这里真是北境,那自己怎么才能出去,沈玉温脑子里疯狂想着对策。 之前好像看过一本关于北境的杂记,当时觉得有趣便多看了两眼,但因为是杂记,所以不知道内容是真是假,但现在只能靠那一丢丢知识死马当活马医了。 书里说,北境被陆家先祖设下阵法,无法御剑或者驾驶任何灵宠飞出此地,这点跟之前的经历对上了。要是想从此地出去,只有两种办法,一是靠征服任一一个种族的王者让它带出去,二是找到某种生物,它连通着北境与外界。 征服魔兽之王,相当于与这个品种的所有魔兽为敌,难度系数太大。但连接着北境与外界的生物,书上也没说过是什么。这样一对比,前者竟然算是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到这,沈玉温在心里比较着去挑战哪种魔兽对她有利,赢面更大。 沈玉温走了好几个时辰,周围环境并没有改变多少,还是看不到头的大树以及漫天的大雾,好在路上没有碰上魔兽。 沈玉温准备原地休息,真奇怪,这都走了这么久了,别说什么强大的魔兽了,就连较小一点的魔鼠都没看见。沈玉温也不知道对于现在的她,属于运气好还是不好。 就在沈玉温修整的差不多时,忽然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嘶吼,这声嘶响破云霄,穿透力极强,沈玉温觉得前面的雾气都跟着散了不少。 接着没多久,同一个方向,又传来了另一种不同的嘶吼。紧接着沈玉温感受到地面有着剧烈震动,从声音传来的地方好像有许多东西再朝她这个方向奔来,沈玉温立马爬到树上用树枝将自己掩盖好。 然后看见远处跑来许多小型魔兽,只见那些小型魔兽四处散开躲避,将自己掩盖的严严实实,生怕被其他什么东西发现。 沈玉温看着这样的场景,不仅好奇前方那到底是什么。 16. 魔兽 沈玉温看着远方有东西向她快速移动,她感觉地面连带着大树强烈的抖动,虽然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但在这种场景下,推断其肯定不是一般魔兽,危险指数极大。 好在这棵树所在地方比较偏僻,应该可以供她躲避。 沈玉温看着四周,想着如果待会不幸被袭击该往哪跑. 但这一片只有树林与草丛,确实不利于她逃跑。沈玉温紧紧抱着巨阙,“待会要是有危险,就靠你了。” 如果真出现不可控的场景,让巨阙带着自己火速离开这才行。 为什么现在不离开?一是已经来不及了,沈玉温明显感受到那两只魔兽快到这里了,现在离开太过容易暴漏自己。二是她确实好奇是什么样的魔兽,能发出这么大动静。 果不其然,就在沈玉温思考的瞬间,已经隐约可以看见远处那魔兽的身影。 只见一头体型如老虎般大的野兽向沈玉温方向跑来,它身上一共有五种颜色,尾巴比身体还长,移动速度极快,这不是驺吾嘛。 沈玉温知道它,她曾在灵兽图鉴中见过。 驺吾性情温和,从不与人族为敌,连弱小的动物也不曾伤害,移动速度敏捷,可以日行千里。在几百年之前一直是修仙者首选的灵宠,可是就因为它性格太过温顺,容易相信人族,有居心叵测之人大量逮捕与杀害它们。 四大家族也曾下过禁杀令,但很多人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法不责众。而且毕竟人族与灵兽种族有别,条令发出后也没采取强烈措施,所以捕杀行为并没有断绝,导致后来其数量越来越少,已经有数百年没人在神州大陆上见过它们的踪迹了,大家都以为驺吾这个种族已经灭绝,没想到今天在这竟然可以看见。 沈玉温一边感叹驺吾的遭遇,一边惊喜可以亲眼看见此灵兽。 当沈玉温还没从惊叹中回过神来,就被驺吾身后的嘶吼声唤醒。 沈玉温往驺吾的身后看去,便被惊吓的瞪大双眼。 驺吾算什么,只见一只体型长达数百米,黑身青首,身披彩色纹路,脊背有麟翅的巨蛇跟在驺吾身后。那巨大的头颅上还长了两根长角。 这是什么魔兽? 要说是蛇,但它头有长角,要说它是龙,但它没有龙爪,很像蛟,但蛟也没这么大只的呀。这是蛟的祖宗吧。 沈玉温看到这,已经自觉地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用眼神看了看巨阙,她现在思考巨阙带着她最快能飞多远,能不能逃离这只巨大的魔兽。 就在这呼吸之间,后面那只巨大的魔兽已经将驺吾围住,巨大的脑袋凑到驺吾跟前,就当沈玉温以为驺吾会被那只巨大的魔兽吞噬,更令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只魔兽缓缓张开大嘴,发出了沈玉温能听懂的声音:“快把东西交出来。” 这只巨大的魔兽竟然会说话。 在神州大陆上,不论是灵兽还是魔兽,从来就没有过能说话的种类存在。 就连各类书籍上也没出现过。有的灵兽只是可以用来模仿人类语言,但这种只能复述人的话语,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思想。 眼前这魔兽看起来并不像在复述其他人的话,对驺吾说的话更像自己想说的。 不过也是,谁能有这么大能耐收服这样庞大的魔兽,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四大家族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情。哦,就连这魔兽,沈玉温觉得四大家族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存在。 果然,这片大陆上还存在很多秘密。 “不交出来,那你也得死。”说着那巨大的蛇身便加快蠕动,慢慢往中间聚拢,将驺吾死死困在身体中间。 驺吾看着眼前的困境,只能不停地嘶吼,四肢焦急地向四周探寻可以逃走的出口,但是所有路都被这魔兽用身体堵死了,驺吾也意识到它已经无处可逃了。 就在那巨大的头颅张嘴要将驺吾吞噬掉时,一把利剑从它嘴边划过,利剑划破了它的上颚,让这魔兽产生剧烈的疼痛。 这蛇头龙角的魔兽瞬间被激怒,蛇身剧烈抽动,扭身向利剑刺来的方向看去。 “是谁?”这句话中充满无限愤怒,只见它瞳孔急剧缩小,眼球膨胀,眼白出现红血丝,一动不动的盯着沈玉温的方向。 沈玉温发誓,她真的没有美女救灵兽的想法,巨阙也不是她驱使过去的。 她也不知道为何,在这大蛇准备要吞掉驺吾那一瞬间,巨阙刷的就自己飞过去了,速度快的她都来不及反应。可是朋友,你想当英雄我不拦着,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当完英雄把敌人引过来啊。 看着冲她飞过来的巨阙,以及那盯着她一动不动的蛇头,沈玉温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沈玉温与那双充满怒气的蛇眼对视三秒钟,瞬间弹射起身,对着来到她身边的巨阙说到:“跑!” 巨阙好像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立马带上沈玉温,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天空,然后飞向远方。 沈玉温驾驶着巨阙剑,心里感叹着,两辈子了第一次知道巨阙还能这样快。旁边景色飞快向后移动,速度快的都变得模糊,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沈玉温耳边充满呼呼的风声,身前充满压力,感觉一个不小心就能摔下来。沈玉温快速适应了这种速度,然后回头看那魔兽有没有追上来。 谁知刚一回头,便看见那巨大的头颅离自己不过数里。蛇首随着自己的移动不断摆动,眼神还是死死盯着她。好在浓厚的雾气掩盖了它眼神中的杀气,不然沈玉温可真没勇气再往后看。 这样可不行,沈玉温脑袋里疯狂想办法,这一路走来,有没有可以让她躲避的地方,沈玉温突然想到自己昏迷醒来的山洞。 那山洞在悬崖峭壁之中,而且周围有很多不同大小的洞穴,或许有些比较隐蔽的洞穴可供她躲藏。 这样想着,沈玉温便驱使着巨阙往山洞那边飞。 半个时辰后,沈玉温终于看到那熟悉的景色,果然御剑还是 比走路快多了。 在快到悬崖边时,沈玉温一个急刹让巨阙飞向悬崖底部,之前赶路,她在停留的地面好像看到过一个被遮掩起来的山洞。那洞不大,她暂时躲避应该不成问题,而且它周围有着茂密的灌木丛遮掩,一般人很难看到,蟒蛇类魔兽视力都不好,应该很难看到。 沈玉温又重新降落在原来的平底,四周巡视片刻就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山洞。沈玉温拨开外面的灌木丛,快速进到洞中。 山洞里面确实不大,勉强能躲藏两人的大小,现在只有她一人,还算能活动。 沈玉温粗略看完洞内结构后,就将山洞前的灌木使劲向洞内遮掩,用最快的速度打造出无人路过的痕迹。 做完这些后,沈玉温右手掐诀,口中默念术法,将一道青光打到洞口,这道灵气可以让其它生物产生错觉,自动忽略这个方向,从而达到隐匿的作用。 刚将法术施展完,洞外就传来巨大的震动,沈玉温紧紧贴着洞穴的墙壁,小心向外看,那条大蟒蛇追上来了。 这条魔兽追杀沈玉温到此,便被高高的悬崖挡住了去路。原本就在眼前的小人也不见了踪影,它只好在附近找寻,看看是否藏在其中。 沈玉温小心看着洞外离自己只有百步距离的魔兽,只希望它找不到自己便自行离去。 魔兽围着悬崖来回游动,几次身体都从洞边擦身而过,沈玉温现在只能让自己平心静气,好好盘算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她真的很奇怪巨阙为什么会自己飞了出去,攻击这只魔兽,以前巨阙从未发生过这么不受控的事情。 过了好一阵,外面逐渐安静下来,沈玉温往外查看也没看到大魔兽的影子,心里猜测它可能找不到人便离开了。 为了防止它还未走太远,自己现在出去容易被发现,沈玉温想着还是在洞内多待一会儿吧。 沈玉温也没放松警惕,时时刻刻做好战斗准备。 就这么过了有一个时辰,沈玉温心想那魔兽应该走远了,刚想试探性地准备出去看看,便看到洞口外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沈玉温抬头一看,只见那如同锣鼓般的大眼紧紧盯着自己,与自己对视上的一刻,那魔兽开始移动身体,硕大的脑袋迅速向自己靠近。 沈玉温身体先于大脑开始了动作,本能的往洞穴深处躲避掩藏自己,但洞穴太小了,她根本无处可逃。就这个停顿间,那魔兽的脑袋便来到了洞穴前。 洞口太小,它的脑袋进不来,但从它不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它不屑进来。 “刚刚就是你攻击本尊,简直是找死。”说完,这魔兽便张开大嘴吐出蛇舌,想将沈玉温缠住带出去。 沈玉温看这场景,大脑飞快思考,只见她不退反攻,向着蛇舌的方向跑去,在马上就要接触到蛇舌的那瞬间,右腿用尽全力一蹬,左脚顺势踩到蛇舌上,借助巧劲从洞穴与舌头的空隙中弹跳到空中,并配合着从一旁飞出的巨阙,飞到高空。 好险,差点被吃掉。 17. 巴蛇 沈玉温立马驱动巨阙飞向高空。 身后那魔兽虽然体型庞大,但动作灵活,只见它蛇首一转便迅速改变了方向,朝着沈玉温袭来。尾部配合蛇首,两边同时进攻,想围困沈玉温。 沈玉温察觉到魔兽的攻击,便迅速下蹲,降低自己被攻击的风险。沈玉温双手掐诀,用灵力凝聚出一道气,往后用力一甩,想试试看能不能成功攻击到身后的魔兽。 这道灵气确实如愿甩到了身后追逐她的魔兽脸上,但却并没有起任何作用,在碰到魔兽的眼皮时便破碎了,仿佛是小孩子吹得泡泡一样,,只是在逗它玩乐。 沈玉温看到这场景,知道自己确实与对方修为差距太大,便不再想着进攻,打算用尽全部的灵气,在它眼皮底下安全逃走就好。 可这次没有之前那样顺利。 之前魔兽轻敌,沈玉温能趁着他没反应过来驱使巨阙逃跑,现在它对沈玉温已经有了防备,便不会那么轻易让她逃走。 果不其然,在沈玉温刚飞到半空中,准备全力逃走时,那魔兽已经快她一步冲到她前面,蛇身一飞冲天,笔直的挡在了沈玉温面前。 看见突然出现的蛇头,沈玉温立马将脚下的巨阙召唤在手中,想与其决一死战。 但还未等沈玉温出手,对面蛇身就开始了行动,这次蛇头动作更快,迅速张开自己的大嘴,伸出开叉蠕动的蛇舌,紧紧地将沈玉温得身体缠住。沈玉温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慢慢失去了知觉。 魔兽看到眼前昏过去的沈玉温,不自觉的发出讥讽,眼神不屑的看着她,并开始将后半段缠绕的蛇身缓缓打开,里面竟然是刚才所见的驺吾。 应该是被缠绕太久,驺吾看起来也软弱无力,魔兽将蛇舌里的沈玉温甩到驺吾身上。驺吾被突如其来的沈玉温砸醒,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身边是刚刚救自己的女孩,拼着微弱的气息,伸出微弱的舌头舔舐着沈玉温,希望她快点醒过来。 看到这一幕,这魔兽并没有阻止,只是仍旧傲慢的蠕动自己的身体,将这一人一兽狠狠地缠住,然后慢慢的向来时的方向前进。 沈玉温紧闭着双眼,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移动,软软的,滑滑的,还带有几分湿润,好像吉量马跟自己撒娇的时候。 沈玉温费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前的是一只虎头,正在用舌头不停地舔舐自己,沈玉温被眼前一幕唤回了思绪,这是驺吾。 看着眼前的人醒了,驺吾也就停止了动作,虽满眼疲态,但同时又透露出欣慰。整个兽身静静地趴在地上,兽头也缓缓地贴在地面,有种要沉睡过去的样子。 沈玉温将手心放在驺吾身上,释放灵力查看它的状况。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奔波过度,现在需要休息。 沈玉温看看四周,自己处在一道裂缝之中,这里空间不大,而且狭窄,差不多只有成年男子的高度。 沈玉温看向前方,瞬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距离自己不过百米处,竟有一大片湖水,湖水上星星点点,这,这是灵气。 灵气原本就来源于天地之间,本身稀薄具有杂质,只有走上修炼道法这条路,学会了将天地之间的灵气提炼、吸收、转化成为自己的灵气,灵气才能被使用,所以普通人是没办法直接运用天地间的灵气,无法修炼。 但眼前的灵气纯粹、浓郁,浓郁程度竟然可以凝聚成实体,虽然微弱,但肉眼已经可以看见。这种场景放在整个神州大陆都是闻所未闻的。 这才不到一天,沈玉温已经见过了消失已久的驺吾,从未见过并能说人语的巨大魔兽,以及实体化的灵气。自己这经历的每一件事说出去都得震惊整个神州大陆吧。 沈玉温慢慢地向湖边靠近,走到水边,沈玉温不由自主的伸手去碰触这些凝结成实体的灵气。 在触碰的一瞬间,灵气仿佛有了意识,自觉地便钻到了沈玉温的体内,沈玉温瞬间觉得身体的疲惫与疼痛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状态都回复到最佳状态。 不,可以说是高于最佳状态,因为这灵气比自己提炼的更加纯粹,感觉修为又有所提升。 沈玉温看着自己吸收灵气的掌心,想着再次体验一番,当手刚要再次接触灵气时,哗啦一声,湖面被炸开,湖水四溅,沈玉温来不及闪躲被淋了一身水。只见之前攻击她的魔兽从水里钻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看着眼前的魔兽,沈玉温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她觉得眼前的魔兽对她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大的敌意,不然为什么没有一口将自己吃掉,反而带到这个地方。再说自己也确实不是它的对手,还不如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就这样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了近一刻钟,还是魔兽忍不住先开口:“为什么攻击本尊?” 听到对面的问题,语气中并没有太过生气,沈玉温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事情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前辈见谅,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晚辈只是恰巧经过,并没有想多管闲事的意思。”眼前这魔兽进化到这程度,肯定已经有了人的思维,虽然之前追杀过自己,但是最后也并未伤害自己,包括驺吾也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应该不能算为魔族,沈玉温思考片刻,就双手在胸前握拳鞠躬行晚辈礼。 “哦,这样说,那把剑是自己主动飞过来攻击本尊喽。”对面听到沈玉温的话,不怒反笑,但戏虐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杀意。 可这就是事实啊,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巨阙为什么这么做。沈玉温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论前辈信不信,晚辈对您都没有任何敌意。您也看的出来,晚辈确实没有能力战胜您,怎么会不自量力的去攻击您呢。”不管心里怎样想,沈玉温表面上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哦,外加一丝丝嘴甜。 沈玉温说完, 场面又陷入沉默。沈玉温一直行晚辈礼的双手并没有放下,腰部微弯眼睛一直看着地面。见对面不说话,沈玉温偷偷看了对方一眼,看其对自己并无恶意,便胆子大了起来,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前辈?” 对方并没有立即回答她,正当沈玉温以为得不到答案时,对方扔出来两个字:“巴蛇。” 听到这两个字,沈玉温猛然抬头看向对面。巴蛇,这不是传说中父神母神的坐骑吗!再看看外形确实与古籍中的描写所差无几。沈玉温没有认出来,是因为之前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因为根据古籍记载,当时父神母神穿过裂缝时,是乘坐着巴蛇一起去的。而巴蛇是父神与母神亲自饲养的,全神州大陆上千年来仅此一条。 而现在这条巨大的魔兽称自己为巴蛇,这太过匪夷所思。 巴蛇见对面的小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就漏出一副惊讶地模样,便有些不开心的说到:“怎么,你不相信?” 沈玉温听到巴蛇的提问后,立马开口道:“不是不信,只不过,据记载您不是跟随父神母神前去裂缝之外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听到这话,巴蛇并没有回答,只是扬起它那巨大的蛇头,静静地看向天空,口中呢喃道:“本尊也不知。” 因为声音太小,沈玉温并没听到巴蛇在说什么,只是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悲凉。 沈玉温觉得自己眼睛可能有问题,怎么会从一只上古神兽身上感受到悲凉,它可是轻而易举就能将自己弄死。 这一人一兽各怀心事,场面再次沉默下来。 这次打破平静的是巴蛇,它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仍旧傲慢的问道:“你又是谁,为何出现在此处。” 这个问题,沈玉温也想知道,这是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晚辈名叫沈玉温,至于为何出现在此处,晚辈也确实不知。”说着沈玉温就将自己在水潭边,被藤蔓缠住拉进水里,醒来后就出现在这里的经过大致讲了讲。 巴蛇看出来她并没有说谎,经过这场对话,双方心里都放心不少,最起码对沈玉温来说,对方还算好说话,而且能沟通,只要愿意沟通,那就比什么都强。 “你的那把剑,拿出来看看。”巴蛇冷不丁的提出要求。 听着对方的要求,沈玉温想着,该不会是要把巨阙毁掉吧,毕竟确实是伤了人家。 就在沈玉温犹豫之间,巴蛇好像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放心,会还给你的。”自己哪能如此计较,但是确实好奇,是什么样的武器可以伤到它。 沈玉温见对方都这么说了,还是将巨阙召唤出来,缓缓地送到巴蛇眼前。 待巴蛇看清眼前宝剑,整个瞳孔急聚收缩,并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了一下。 看到这,沈玉温不仅好奇,这位前辈是看到了什么,竟有如此大反应。 18. 误会 “咳咳,这把剑你是从哪得来的。”巴蛇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便语气平稳,装作稳重的问道。 “是好友相赠。具体怎么得到的晚辈不知。”沈玉温想着前世陆承洲送她巨阙时,她还跟陆地打听过。 据说得到的及其不容易,至于怎么得到的陆地也不清楚。沈玉温也问过陆承渊,陆承渊只是说顺手得到的,感觉适合她用就送给她了,所以沈玉温真不知道巨阙的来历。 “请问前辈,是有什么问题吗?”沈玉温开始好奇,这把剑会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 “此剑很适合你,好好珍惜。”巴蛇并没有回答沈玉温的问题,反而语重心长的叮嘱她,顺势将巨阙还给了她。 沈玉温接过巨阙,盯着手里的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与其他剑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重点。但对于沈玉温来说刚刚好,重点有质感,御剑飞行时感觉踏实,上阵杀敌时心里有底,真的是非常合拍的伙伴。 “此剑是否取名。”巴蛇看着沈玉温细致研究手中的宝剑问道。 “有的前辈,我给它取名叫巨阙。”沈玉温听到巴蛇问起,抬头回答道,注意力暂时被转移。 巨阙,至刚至强,好名字。 巴蛇心中不由称赞,其实它也并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把剑的一瞬间会下意识的后怕退缩,它并没有从剑身上感到危险,反而感觉它有些熟悉,仿佛自己在哪见过。 但是在哪见过呢,巴蛇并不记得。它忘记了很多事。 这时沈玉温身后的裂缝里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巴蛇听到后眼神立马生冷起来,虽然对方没有表情,但是沈玉温还是察觉到巴蛇的变化。她立马转身看向身后,只见驺吾已经清醒过来,短暂的休息让它恢复了体力,它起身走出裂缝。 沈玉温看到自己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不好,沈玉温抬头看天,只见巴蛇蠕动着自己上半身已经朝驺吾袭去。 沈玉温看到此场景,立即朝驺吾跑去,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它身边,边跑边示意它快进到裂缝中。驺吾看懂了沈玉温的手势,也很配合,乖乖的跑回裂缝内。 沈玉温看到驺吾进去后,悬着的心松了一小口气,她停在裂缝前面,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巴蛇那硕大的脑袋,但这次沈玉温并不觉得害怕。 根据之前的谈话,沈玉温越发觉得巴蛇并不是不讲道理的魔兽,而且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很像一位可敬的前辈。所以她在想,巴蛇与驺吾之间是否是有误会。 毕竟驺吾在自己昏睡期间一直照顾自己,也算是对自己有些恩情,而且它的种族本身就被迫害的接近灭绝,自己不能放任它不管。 “前辈,能否跟晚辈说一下,您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晚辈或许可以帮上忙。”沈玉温先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也不希望让巴蛇误会她站在它的对立面。 沈玉温记得第一次见它们时,巴蛇让驺吾将什么东西交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巴蛇丢了东西认为是驺吾拿走了。 沈玉温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东西是不是在驺吾身上,但是大家把话说清楚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巴蛇看到沈玉温这么偏帮驺吾,眼神变得冷冽起来,不相信的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么帮它是不是跟它是一伙的,那本尊丢的东西,是不是在也与你有关。”说着将蛇头凑到沈玉温的脸边,在她耳边吐着长长的信子,发出轻微的‘斯斯’声。 沈玉温脸色并没有变化,只是镇定自若的说道:“前辈您肯定已经对我们搜过身,我们身上绝对没有您丢的东西,我相信您也知道。我发誓,我肯定没有拿您的宝贝,至于驺吾,在我的印象里它不是会偷拿其他灵兽宝贝的 类型,您先别动武,我相信比起杀了我们或者折磨我们,您更想要的是找到您丢失的东西。咱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到底是什么情况,早点搞清楚,别让真正的小偷逍遥法外,就算真是我们拿的,我们也跑不出您的手掌心,您说是不是。” 说完沈玉温还讨好性的陪笑了两声。 巴蛇听完沈玉温的话,感觉也有道理,便慢慢的收回蛇头。看到这,沈玉温知道对方是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便向巴蛇点头示意,然后进入裂缝。 裂缝里,驺吾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看见沈玉温进来了,轻轻地低呼一声。沈玉温慢慢走到驺吾前,伸出手掌轻轻地磨蹭驺吾的脑袋。 驺吾脑袋很圆,头上的毛也光滑柔软,看起来就很好摸得样子,沈玉温摸上去后便舍不得松开手了。 “驺吾,别怕,外面的前辈并没有恶意,只是它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很着急,需要我们帮它找到。你放心,我已经跟它谈好了,不会伤害我们的。你待会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它就好。”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摸着它的头顶。 大概是沈玉温的碰触让驺吾感到很惬意,它发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脑袋一脸享受的蹭着沈玉温的手掌。 沈玉温看它不再害怕,就开始慢慢引导它走出裂缝。一开始驺吾还有些抗拒,但是在沈玉温的眼神鼓励下,驺吾还是选择相信沈玉温。 当一人一兽走出裂缝,站在巴蛇眼前时,巴蛇眼里的冷冽已经退去,只是还剩下几分不信任。 沈玉温对巴蛇说道:“前辈,您能讲一下您发现丢东西的经过吗。” 听到这话,巴蛇缓缓开口,讲述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它已经沉睡很久了,久到它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想着自己明明跟随父神母神通过裂缝去了其他地方,可是他并没有裂缝之外的记忆,反而记忆停留在他们与人族辞别的那天。 它好像被什么东西惊醒,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等他醒来,周围一切都是正常的,或许是做了什么噩梦,它记不清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腹部有异物,它一点一点蠕动身体,将其吐了出来。是个圆圆的,硬硬的,拳头大小球状的东西。这东西它 认识,是父神母神的,以前它经常见。 但是它不完整,球上坑坑洼洼,灰扑扑的。在巴蛇记忆里,它表面是光滑的,而且会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现在的它明显缺少了几部分,是被偷走了吗?这是巴蛇的第一反应。 巴蛇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四周。 巴蛇醒来便在这片湖水中,等他从湖水中钻出后,发现有许多大型魔兽在周围虎视眈眈的盯着它。这里灵气充沛,但凡有点实力的魔兽都想占为己有,但没想到会从湖底出现一只更大的魔兽。 巴蛇可不把它们放在眼里,对它们一个一个发动攻击,它觉得球上丢失的部分一定是被它们偷走的。 就这样,巴蛇将湖周围大大小小的魔兽都吞噬了个干净,也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正当它想扩大范围搜寻时,驺吾就这样闯入了它的视线。 巴蛇还是想按照之前对待其他魔兽的方法对付驺吾,但谁知驺吾攻击能力虽不强,但逃跑速度一流,一直将巴蛇带到了沈玉温面前。 沈玉温听到巴蛇讲的大概的过程,心里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跟驺吾没关系。但还是温柔的跟驺吾说,“你就将你的经过跟前辈说一下,这之间应该有误会,说清楚就没事了。” 驺吾看了看眼前的沈玉温,又小心地看了一眼巴蛇,嘴里轻轻地呢喃着兽语。沈玉温听不懂,心里猜测是在跟巴蛇解释自己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驺吾说完,就静静地看向沈玉温,然后用头轻轻地蹭着她的脖子。 沈玉温扭头看向巴蛇,巴蛇看到沈玉温一脸乖巧,而且用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神望着自己,不耐烦地说道:“它是被其他魔兽抓到这的。” “那抓它的魔兽呢?” “被我吞了。” “哦。” 巴蛇也没想到,之前还被它追杀着满地跑的小人,现在竟然有胆子让自己给她当翻译了。这女孩胆子是真大。 不过看着眼前只有那一丁点大的人族少女,巴蛇也懒得跟她计较,慢悠悠的开口:“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打算,当然是帮前辈您找到丢了的宝贝啦。”沈玉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其实巴蛇在搜完她俩身之后就知道东西不在她们身上,但一想到那驺吾带自己跑那么远,那小女孩还用剑刺伤自己,巴蛇心里就有一股子气想要发泄。 本想吓唬吓唬她们就放她们离开,谁知这小女孩醒了以后跟变了一个人,不仅不怕它,还对它尊敬有加。它已经沉睡了好久,久到上次它同人类玩乐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 现在这小女孩说要帮自己找东西,巴蛇心里虽然觉得她并没什么用,但还是觉得有趣。 “好啊,你打算怎么找。”巴蛇问道沈玉温。 “先让我看看您睡觉的地方吧。”沈玉温想,找东西当然得从发现丢东西的地方开始找了。而且她真的想看看这片湖面是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灵气,还能凝结成型,说不定湖底有答案。 19. 石头 巴蛇没说什么,只是一头扎进水里,只见它蛇头撞开湖面,但这次没有像之前它出现时的大场面。湖水像是慢慢自动的向周围扩散,给它让出来道路。巴蛇进入湖中并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果然是故意整我,想着刚刚被它溅了一身的水,沈玉温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见巴蛇已经完全沉入水中,沈玉温对旁边的驺吾叮嘱道:“你在裂缝里乖乖等我,我去跟前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会儿就回来接你。”说着还顺了顺驺吾的毛发。 驺吾确实是难得的灵兽,虽然它不能跟巴蛇一样口吐人言,但是能听懂明白人类的语言,只见它轻轻用脑袋蹭着沈玉温的掌心,然后就转身走向裂缝,边走还边回头看着沈玉温,低声呼叫,表达自己的不舍。 沈玉温看着这场景,笑笑挥手让它可以安心,看到驺吾已经回到裂缝。沈玉温有些不舍,不过想着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将笑容掩去,神情严肃的走到湖前,看着毫无异常的水面,给自己随身施了一个避水术,眼睛一闭就跳进湖内。 进入水中,有一瞬间的失重,沈玉温睁开眼睛,快速调节自己的身体。在避水术的作用下,沈玉温在水底与在路面无异,都可以正常呼吸,但是水中阻力还是有些制约沈玉温的行动,不过沈玉温很快便适应过来。 看着前方快速游动的巴蛇,所经之处激起一串又一串泡泡,沈玉温便立即滑动胳膊跟随过去。 沈玉温不停得向下游动,大概游了半个时辰也没看到湖底在哪,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湖,也深不到哪里去,但这又超出了沈玉温的认知范围。 沈玉温一直紧跟巴蛇,就在沈玉温想喊住前方的巴蛇询问一下,离它的休眠之地还有多远时,巴蛇一个猛冲,身体错位到一旁,给沈玉温腾出视线,看到了前方有一条长长的裂缝,这不会就是巴蛇沉睡的地方吧。 果然,巴蛇奋力游向裂缝,身体渐渐没入其中。 沈玉温从外看,里面较昏暗,但有星星点点往外涌出,跟湖面上的灵气一样。沈玉温试图往下看,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深,但见巴蛇已经进去,沈玉温也只好加快自己的速度。 刚进入裂缝,还能看到前方巴蛇隐约的身影,可游了不一会,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星星点点充当一路上的照明,不过已经很难看到巴蛇的影子。 沈玉温没有慌张,沉下心来奋力向下游去,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环境里,沈玉温只是一味地向着前方前进,她强烈的感受到,下面确实有很不同寻常的东西存在。 沈玉温也不知道要游多久,在这些星星点点的包围下,沈玉温不仅没有耗费气力,反而身体在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灵气在沈玉温体内不断循环,沈玉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修为也在不断加强。 突然,沈玉温看到前方出现大片的光亮,到了,她心里想着。 沈玉温立马加快速度,迅速朝光亮的地方游去。 刚接触到光亮的那一瞬间,沈玉温仿佛就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她发觉自己的胳膊从在水中的阻力变得轻盈,周围变得干涩起来,这感觉跟在陆地上是一样的。 直到沈玉温整个人都站在光亮里,才明确的感受到,这里跟陆地没有区别。 自己站在平坦的地面,身边没有一丝湖水的痕迹,周围开满了郁郁葱葱的野草与各色的鲜花,周围一片明亮并不是因为太阳照射的光芒,而是灵气凝聚成型的星星点点太多了,他们聚集在一起便照亮了这片天地。 沈玉温抬头看,只见她来的地方还是可以看到水流流动,但是这里仿佛笼罩了一层结界,挡住了外面的一切,里面的星星点点太多,它们在这太过拥挤,便争先恐后的往裂缝中涌去,通过裂缝跑向湖面,沈玉温在湖面中看到的那些就是来自这里。 而巴蛇就盘踞在正前方的岩石上,一脸惬意的闭着眼睛。 “前辈,这就是您沉睡的地方吗?”沈玉温边观察四周边开口问道。 “是,本尊在这沉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醒来就在这了。”听到沈玉温的问题,巴蛇缓缓睁开眼睛,但还是一脸懒散的回答。 看着巴蛇流露出的舒适感,沈玉温猜测它应该很喜欢这,不然不能对这有这么强烈的归属感。 “前辈,您以前经常在这休息吗?” “没有,本尊这是第一次来这,但是,周围的一切,让本尊有种熟悉感。”跟沈玉温的剑有种微妙的相似。 想到这,巴蛇便又静静地看着沈玉温,说不定她真能找到什么线索。 沈玉温看巴蛇对自己并没有任何防备,便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在四周认真查看起来。 就这么认认真真看了一圈,沈玉温并没有其他发现,除了草就是花,灵气确实很多,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东西。 而且周围确实没有人族或者其他生物入侵的痕迹,那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丢失了一部分呢?如果是被偷了,那为什么只偷了一部分,而没有全部偷走呢? 巴蛇只告诉沈玉温它的东西丢了一部分,但并没有说明此物的来历以及作用。 “前辈,晚辈是否能看一下您丢的东西,让我好有个头绪。”沈玉温在找寻无果后,来到巴蛇前很郑重的提出这个要求。 沈玉温不知道巴蛇会不会信任她,能不能拿给她看,但是她真的很需要看一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知道个大概才能想下一步的解决措施。 巴蛇听完沈玉温的话,原先慵懒地气息消失不见,睁开细长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沈玉温,沈玉温也并慌乱,平静的与它对视。 没一会,巴蛇开始动了起来,他长长的身体开始不停蠕动,可能是因为身体太长的原因,蠕动的速度并不快。 沈玉温见此情况,就将眼神转移到巴蛇的腹部,那里有快凸起,随着巴蛇的蠕动,凸起渐渐向前移动,一点一点移到口腔处,巴蛇长开嘴,只见一个灰扑扑的圆形石头滚了出来。 沈玉温上前查看,见巴蛇并没有阻止便从地上捡了起来,体积正好是沈玉温巴掌的大小,而且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重。 虽然这块圆形石头之前一直隐藏在巴蛇的腹部中,但上面并没有粘上任何粘液。细细观察,上面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缺痕。 无悔将石头拿到巴蛇眼前,询问道:“您说丢的东西,长得跟它差不 多一样吗?” “不,是它身体上缺失的图案。它原本是光滑的,不是现在残缺的样子。” 对于巴蛇的回答,沈玉温更加不解,到底是什么人不把整块石头都偷掉,反而费尽心思将它挖成残缺不全的样子。 沈玉温细细看着这块石头缺失的部分,不像字也不像画,没有任何指示性的说明。而且沈玉温沿着缺失的部分细细摸索,感觉其并不锋利,反而有种浑然一体的触感,如果不是巴蛇说它原本是光滑无缺的,那沈玉温一定觉得现在就是它原本的模样。 沈玉温见事情没有任何进展,便席地而坐,想着怎样才能从石头里找到其他线索。 就这么看着它,沈玉温突然发现,这块石头周围聚集的灵气格外多,星星闪闪将它包围,而且越来越多的灵气向石头靠近。这种情况好像是石头吸引着灵气,但是灵气却被阻隔在外面无法进入。 沈玉温见到这种情况,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只见她左手平举石头,然后右手汇聚灵气,然后将自身的灵气输到石头中。 只见灵气在进入石头的那一刹那,开始剧烈抖动,沈玉温见其有效,便加大了力度,聚集自身越来越多的灵气输入其中。 灵气的大量输入,使石头表面出现五彩斑斓的颜色,并且渐渐升入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沈玉温这边灵力还在不停地输入,空中的石头也照单全收,随着吸入的灵气越多,石头呈现出的颜色越璀璨。沈玉温不知道它要吸入多少灵气,但照现在来看,自己给它那么多的灵气仿佛并不能让它满足。 或许是空中散发的光芒太盛,原本聚集在它周围的灵气被逼退,那些星星点点渐渐聚集在沈玉温周围。沈玉温看着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迅速调整呼吸,将自己周围的灵气吸收进体内。 这些灵气太过纯粹,刚进入到沈玉温体内便疯狂转动,然后经丹田处转化为沈玉温的灵气,再从她右手处输到空中的石头内。 就这样,沈玉温像个巨大的转换器,将空中这些无法直接进入石头内的灵气,在她身体内循环后,由她输送进去。 这个过程中的沈玉温也并不好受,太过浓郁的灵气大规模的进入她的体内,迫使她只能不停地催动丹田运转,然后再将其全部输出,这对沈玉温不仅是精神上的消耗,也是体力上的巨大消耗。 沈玉温感觉全身每一寸皮肤都产生针扎般的剧烈疼痛,身上的每一处骨骼也像要炸开一般,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她现在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吸收灵气,输送灵气,像是她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晃动,就在她坚持不住的那一刻,空中的石头开始急速旋转,一个又一个画面在空中闪现。 沈玉温强撑着模糊的意识,看着眼前出现的画面,她都没看懂,只是最后出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符号,她见过,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下一秒,黑暗向她袭来,她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空中没有灵气输入的石头也在这一刻收起了自己的光芒,又变成那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哐叽一声,掉在了倒下的沈玉温面前。 20. 图案 沈玉温缓缓睁开双眼,眼前出现模糊的亮点,视线渐渐聚焦,亮点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是灵气。 沈玉温起身,看到自己平躺在原处,巴蛇也还在前方的岩石上盘踞,只是现在的它眼里没有一丝慵懒,反而怔怔的看着蛇尾缠绕的石头,给人一种它在思考什么的感觉。 察觉到沈玉温已经清醒过来,巴蛇注意力被召回,看向沈玉温,问道:“醒了,感觉如何?” 说实话,沈玉温现在的感觉并不好受,身体里的青色灵气全部耗尽,全身疼痛无比,但是身体并未感到虚弱,反而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骨骼都更加强劲坚韧,除了失去灵力,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原来强上十倍不止。 再看自己内部,丹田处只剩金色灵气,要说这股灵气,沈玉温刚刚给石头输送灵气时试过了,自己根本使用不了,它就静静地呆在自己体内,完全不受自己指挥,不过也确实没给自己造成危害。 自己的灵气只要强加修炼还是会回来的,这个沈玉温倒是不怕,只是可能需要自己闭关时间长一点。而且这里灵气充沛,自己一会儿跟前辈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在这修炼恢复灵气,那是再好不过的。 “前辈,晚辈并无大碍,刚刚我晕倒前,看到这块神器闪现出许多画面,前辈您看完有什么线索吗。”沈玉温看着被蛇尾卷起的石头,感觉能吸收这么多灵气,而且随着灵气变化而变化,闪现出无数画面的,不能是普通石头,应该是一种神器,但是具体是什么神器,沈玉温不知道,毕竟如果是巴蛇的神器,那必定不是凡品,而且是一千多年前的神器。 “那是我与父神母神离开这片大陆前的一些画面。”巴蛇对闪过的画面很熟悉,这些它都记得,而且里面还有它的影像,只是这些画面断断续续的,根本不连贯。 沈玉温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熟悉的图案,她在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凭借记忆中的画面在地上画了起来。 沈玉温完成后,仔细回想着有没有遗漏下什么细节。巴蛇看到这小丫头在地上涂画着什么,好奇的将蛇头凑过来观看。 “这不是上官那小子衣服上的图案嘛。”等看清沈玉温画的是什么,巴蛇就立马失去了兴趣。 经巴蛇这一提醒,沈玉温立马联想到,怪不得自己觉得这个图案熟悉,原来是跟白帝城上官家的标志很相似。 四大家族不光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代表色,而且每个家族都有自己家族的标志。 沈家是水的形状,代表着弱水;陆家是云的形状,代表云梦;姜家是月的形状,代表落月;而上官家则是风,代表沙漠。 这些标志不时会出现在各家族的服饰,武器,信物上,为了第一时间让外人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家族。 沈玉温的随身玉佩背面便有水的标志。 沈玉温看着地上的这个图案,与上官家的标志所对比,便是这个图案像狂风,而上官家的标志图案是简化版的风。 “前辈,这个图案出现在刚刚闪现的画面里的最后一幕,晚辈对这个图案感到熟悉,便记了下来。”沈玉温觉得,这个图案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神器所释放的画面里的,应该是与它有着一定的联系。但要是说神器丢失的部分与上官家有关系又太过绝对,毕竟这附近确实没有上官家的气息,但就目前看,只有这一个线索。 巴蛇听沈玉温说完,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这个图案能出现在这里肯定非比寻常,说不定就与石头的残缺有联系。 想到这,巴蛇便对沈玉温说:“你认识这个图案是吧,带我去找这个图案的主人。”说着,巴蛇就开始蠕动自己的身体准备出发。 沈玉温见巴蛇一副,要大张旗鼓去找图案的主人找个说法的架势,连忙安抚道:“前辈先不急,要不我再试试输送灵气试试,看它还能不能有其它提示。” 巴蛇听了觉得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知道更多,便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沈玉温明明什么都没说,巴蛇竟然听明白了她的疑虑。但是她觉得不能凭借这一点,就确定上官家与这件事有联系,应该谨慎才行。还是再试试看这个神器会不会告诉她们其他线索。 可沈玉温现在身体里一丝灵气都没有,没有办法给石头输送灵气。她向巴蛇眨着自己大大的眼睛,再次漏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巴蛇之前见过她这个表情,已经有些熟悉,无奈问道:“又怎么了?” “嘿嘿,刚刚晚辈给这件宝物输送了太多灵气,现在身体里是一点灵气都没有,前辈,您看晚辈是不是可以在这修炼一会,然后再给它输送灵气呢?”沈玉温见引起了巴蛇的注意,便一脸不好意思,但语气里略带讨好的问道。 “需要多久?”巴蛇听完并没表现出不爽,只是比较在意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再次打开这颗石头。 沈玉温心里默默估算,自己体内灵气全无,就算有纯粹又大量的灵气吸收进体内,自己将其巩固炼化,也得需要时间,而且自己最近几天,已经几次亏空自己身体的灵气,再快速使其充盈,这是不利于个人修炼的。毕竟修炼讲究一个稳抓稳打,不可一蹴而就。 但现在的情况,巴蛇不可能等着自己慢慢来,所以还是得在稳固修为的同时尽快恢复灵气。沈玉温就这样想着,给了巴蛇一个回答:“一天。” 沈玉温有信心,在一天之内将自己的灵气与修为平衡到一个最佳状态。 “好,开始吧。”说完,巴蛇就又将自己的身体盘踞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将头插在身体内部,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 沈玉温想到巴蛇可能会同意,但没想到它这么痛快。听到巴蛇的准许,沈玉温立马看向周围,准备挑选一块灵气最充沛的地方进行修炼。 这一观察,沈玉温才发现,周围的灵气少了许多,星星点点汇集得没有她刚来时那样密集,是不是自己刚刚转化灵气时消耗掉的。这样看来 ,这里的灵气也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那自己还是细致一些,最大程度的修炼好这些灵气,不要浪费,少用一些,给巴蛇前辈多留一些也是好的,毕竟这样纯粹的灵气,可是世间少有。 沈玉温思考完毕也确定了自己修炼的地方,就在自己来时的裂缝旁,那里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草花丛。灵气更喜欢停留在它们身上。 沈玉温席地而坐,双手自然放在膝盖,脊背挺直,全身放松,紧闭双眼,调整呼吸,将体外的灵体引入体内,并在全身流动,最后汇集在丹田处。 汇集在丹田处的灵气逐渐变成青色,一旁的金色灵气感受到另一股灵气的大量涌入,像是遇见了好友般,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就这样,灵气在沈玉温体内不断循环,丹田处的青色灵气颜色越来越鲜艳,而更神奇的是旁边的金色灵气也随之颜色加深。 沈玉温通过内视看到体内是这种情况,猜测两股灵气难不成是共生关系? 可是自己给石头输送灵气时,金色灵气完全不为自己所用。当青色灵气消耗完时,金色灵气还存留在自己体内。现在自己恢复灵气,它又随着自己的灵气慢慢加深。难不成自己修炼的灵气有一半被它吸收了去。 沈玉温对于体内的金色灵气并无好感,但是自己也确实没有办法将它祛除,目前看来,虽然它没办法帮到自己,但是也并不会伤害自己,那就再观察看看,不过如果有机会,自己肯定是要将它消除掉的。 就在沈玉温不断修炼的过程中,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她的灵气不仅全部恢复完毕,灵气比之前甚至更加纯粹浓郁。沈玉温察觉到自己修为更近一步,已然成为金丹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可突破,进入元婴。 到这里,沈玉温就停止了修炼。 一是,承诺给前辈的时间已经到了,自己不能为了突破就不守诺言。 二是,这毕竟借用的是前辈生存之处的灵气,原本这的灵气就更加纯粹更加珍贵,突破金丹进入元婴不知还要使用多少灵气,前辈这里的灵气也不是用之不竭的,自己应该见好就收,不能贪得无厌才是。 这样想着,沈玉温睁开双眼,立马站了起来,走向巴蛇。 “前辈,晚辈的修为已经恢复了,可以再开启神器了。”沈玉温看着还在假寐的巴蛇说道。 巴蛇听到沈玉温说话声,懒懒的将蛇头抽了出来,有些懒散的看着沈玉温说道:“怎么就停了。” 虽然巴蛇并没有看沈玉温修炼的过程,但是她的进程巴蛇是可以感受到的。它也知道沈玉温马上就要突破金丹期,以为她会等步入元婴才结束修炼,没想到她竟然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这让巴蛇感到不解。 “一天时间到了。”沈玉温解释道。 听完沈玉温的解释,巴蛇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尾部缠绕的石头提了起来,放在了沈玉温的手上。 “开始吧。” 21. 商议 沈玉温听到巴蛇的话,便向它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石头开始输送灵气。 可是这次沈玉温手中的石头,却不向上次一样出现反应,沈玉温以为是自己输送的灵气不够,便加大灵气输入的力度,但是石头仍未有其他反应。 沈玉温停下来,看着巴蛇,巴蛇也不解的看着她。 “怎么回事,怎么不灵了。”巴蛇充满疑惑地问沈玉温。 “晚辈不知。”沈玉温也不理解,明明自己输送的灵气比之前还要浓郁,为什么这次就纹丝不动。沈玉温不明白,再次给它输送灵力。以此反复,可并没有效果。 “会不会这神器只能打开一次,需要找到其他碎片才能再次将它打开。”沈玉温将自己的猜想说出口。 巴蛇并未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是默认沈玉温这个猜测。 “不论是不是,等找到丢失的部分,那它一定可以打开。”巴蛇看着沈玉温手里的神器无比自信的说,随后又看向沈玉温说道:“带本尊去找石头里闪现的那个图案的主人吧。” 巴蛇说完,沈玉温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神器,仿佛在思考什么。 见沈玉温久久没有说话,巴蛇等的有些不耐烦,开口道:“怎么了,难不成你并不认识这个图案,你是在欺骗本尊。” 沈玉温听巴蛇这样说,抬起头看向它说道:“前辈,晚辈并没有欺骗您,晚辈可以带您去找丢失的全部部分,但是您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现在的神州大陆,是会造成轰动的,而且可能会对您造成危险。”沈玉温说这话时,表情极为认真,看得出她是有好好思考的。 听到沈玉温这样说,巴蛇不由得双眼上挑,漏出不屑的神情:“哦,丫头,你是觉得本尊现在还需要怕你们人族这些小玩意。”要知道放在以前它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就算是当年从裂缝外涌入的所谓的‘魔’,他也能与之一战。 沈玉温当然知道巴蛇的强大,要说战力,整个神州大陆都不一定能找出比它更为强悍的生物存在,可是人族并不只讲战力。如果有人知道这世上还有强劲如巴蛇的存在,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其驯化,为自己所用,那样便防不胜防。 而且,沈玉温还知道,现在这个世上还有另一种阴谋存在,她虽然不知道这个阴谋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它是围绕着四大家族展开的,那必定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存在。 上一世,攻打东洲城的妖魔邪祟里并没有巴蛇,说明那时巴蛇并未被其所用。如果现在暴露了巴蛇的存在,让有心之人利用,那她只能看着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在她眼前,这是沈玉温绝对不允许的。她要全力隐藏住巴蛇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然沈玉温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自己能与巴蛇搞好关系,到了战争避无可避的那一天,巴蛇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帮助东洲城对抗敌军,这样东洲城胜算就会大一些。 这样一想,巴蛇的出现简直是上天送给沈玉温的礼物。 想到这,沈玉温更加坚定说服巴蛇不要暴露的决心。 她缓缓开口,讲起父神母神去往天外裂缝之后这片土地发生的故事。 父神母神走后,被委以重任的四人带领人族扫除剩下的邪魔,那时的四人还没有去往四方,想解决完中间这些邪祟再离开。 原本一切都好好地,但是时间久了,父神母神一直都没有传回讯息,就有按捺不住地人族想着收养孱弱的邪魔以供玩乐,这当然得到了四人的极力反对。 被反对的人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反而脱离了四人带领的大部队,找些偏僻的地方圈养邪祟。可这些邪祟哪是好圈养的,时不时的跑出来害人,而且还是大批量的。四人得到消息后立刻前去绞杀,但是圈养邪祟的人族并不害怕,因为他们发现,弱小的邪祟虽然不好控制,但是控制住后就能给人毁灭性打击,因为它们无惧痛苦,无惧死亡,不知疲惫。 就这样圈养邪祟的人族与四人带去的人族大打出手,发动了一场不小的战争,结果是圈养邪祟的一方失败,而四人组侥幸获胜。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打住,可没想到的是,经过这场战争,让更多人知道圈养邪祟的威力,有些神力较弱的人族便想重走这条路,圈养邪祟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避开四人,往偏僻的地方隐藏自己。 四人看到这种场景,短时间内又无法将其全部根除,便按照父神母神的叮嘱,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发,走到每个方向的最边边,清除邪魔与圈养它们的人。 就这样一路清除,神州大陆这片土地上短时间内,没有人或魔出来作乱,四人便在四个方向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他们组建这股势力的原因便是找寻剩余的邪恶势力,将其根除。 直到一千年后的现在,四大家族家规第一条还都是:誓死与妖魔邪祟作斗争。 “前辈,晚辈并不是不相信您的实力,晚辈只是怕您的出现会激起那些恶人的歹念。他们肯定不会明面上对您动手,但是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这谁都不清楚。”说到这,沈玉温都是一脸认真严肃地语气,但是画风一转,她又说道:“当然不论什么小动作在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您又何必让那些宵小来您面前惹您清静呢。” 说到这沈玉温语气再次一顿,然后漏出八颗整洁的牙齿笑着对巴蛇继续说道:“您看,您现在不是认识了晚辈嘛,晚辈很乐意出面给您解决这些问题,而且找东西嘛,晚辈很擅长,这神州大陆就没有晚辈没有去过的地方,这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好了。” 巴蛇听完沈玉温讲的故事,才知道父神母神离开这块大地已经有上千年了,而且它还有一个新的名字,叫‘神州大陆’。 果然自己沉睡了很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久。 再看面前这小丫头,劝说自己的表情如此丰富,语气一变再变,便知她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说的确实有道理,自己沉睡时间太久了,对这块大地既熟悉又陌生,没有她的 帮助,自己确实很难找石头到丢失的部分。 如果将整个大地全部翻过来,一定会引起人族的不安与恐慌,就算最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将小石头恢复了原样,那样的人间是父神母神愿意看到的吗?当然不是。 眼前这人虽然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在这两天的相处过程中不难发现,其是一个心存善意之人,可以姑且相信她。 思及此,巴蛇缓缓开口道,“那你是打算将本尊留在这,自己拿着小石头帮本尊找缺失的部分喽。” “不是不是,前辈您误会了,当然是您自己拿着神器比较安心,我带您去找神器的其他部分,到时候不懂得还需要您指点。”沈玉温一脸真诚的对巴蛇说道。 沈玉温压根也没想过让巴蛇留下,毕竟以后还有需要巴蛇帮助的地方,不跟巴蛇待在一起,怎么开启她建立友谊的计划。再说,找东西这么费劲的事,当然要东西主人亲眼看看自己有多努力。 听见沈玉温说让自己与她一起去,巴蛇连最后的顾虑都没了,反正东西在自己手里,如果真的有不对的地方,自己就立马将她吞到肚子里,这么点肉,一会儿就消化完了。 沈玉温看巴蛇已经默许的神情,便知道自己没有白说这么多。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沈玉温感觉自己已经看懂了这位大前辈的任何眼色。 以前竟不知道自己对灵兽有这般察言观色的本事,自己果然也在成长啊。 “那前辈,您要是觉得晚辈的提议不错的话,咱就先上岸,离开这里。”沈玉温试探性地提议。 “干嘛要先上岸,这里的灵气不要了。”巴蛇对于沈玉温的提议并没有反驳,只是将话题引向了另一边。 灵气,什么意思,前辈您是要吸收完这里的灵气再走?没听说过灵兽还能吸收灵气修炼啊,不都是吃有灵气的草木果实,或者吃其他有灵气的弱小灵兽进行提升吗,魔兽就更大胆一些,吃修炼的修士提升修为。 看着沈玉温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巴蛇觉得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啊,这个时候就不懂自己的意思了。 “灵气,你快吸收完咱再走,别浪费。”巴蛇解释完就又将蛇头伸进身体里假寐,真是懒得搭理她。 听到巴蛇的话,沈玉温一开始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回过神来才想明白是让自己在此修炼。而且巴蛇话里的意思是,自己可以将所有的灵气都吸纳完。 想到这,沈玉温抑制不住的激动,“前辈前辈,您的意思是,晚辈可以尽情修炼这里的灵气吗?要不要给您留些呀。”沈玉温这个时候还想着剩一些灵气,虽然巴蛇用不上,但是这些灵气可以养育一些其他灵兽,到巴蛇回来时,也能吃喝不愁啊。 “不用,本尊在睡得时间够长了,不会再回来了,灵气留下也是浪费。”巴蛇并未将头伸出来,回答的声音有些顿顿的。 听到巴蛇的回复,沈玉温也就不客气了,这次也没有挑选地方,直接席地而坐,开始修炼。 元婴期,我来了。 22. 元婴 沈玉温进入修炼状态,这次吸收身外灵气格外顺畅,可能是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加上体内保持充足灵气,身体并无任何损伤,整个人都处于最佳状态。 沈玉温内视,看到自己体内源源不断注入灵气,丹田处的青色灵气越来越深,原本处于虚无的灵气逐渐变成实体,一颗药丸大小的金丹出现在沈玉温体内,青色金丹表面有着丝丝脉络,灵气在其中不断穿梭,体内的灵气都汇聚于此。 沈玉温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加大了灵气的吸收,越来越多的灵气涌入体内。只见青色金丹越来越浓郁,一旁的金色灵气仿佛感受到了小伙伴的变化,不断围绕青色金丹转来转去。 只见青色金丹颜色越来越深,逐渐变成黑色,沈玉温体内的灵气流动更加迅速,金丹被快速流动的灵气冲刷着,感觉速度之快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灵气刺穿。 沈玉温的身体内部就这样高效的运转着,如果不是之前沈玉温经历过灵气的洗礼,骨骼变得更加坚韧,沈玉温真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这大量的灵气冲破身体,致自己死亡。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沈玉温觉得这个过程并没有她想象的难熬,之前听别人说起,因为它意味着灵气质量总体更上一层楼,所以从金丹期迈向元婴期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不止如此,以后每个大阶段的突破都是异常困难的,所以如今神州大地,金丹修士还可以说是满地都是,但是修炼至元婴便没那么容易,除了刻苦修炼外,还需要一定的底蕴或者机遇。有些元婴修士甚至可以单独开帮立派,当然大多不成气候。 灵气在沈玉温体内疯狂流动,但沈玉温并不着急突破,因为她想稳固一下丹田,毕竟丹田对修仙人士是很重要的存在,就如同一块肥沃的土地对庄稼收成的重要性。 丹田基础打好,以后金丹在此才会稳固,灵气才会纯粹,修为才会扎实。如果根基不牢,以后修炼隐患就越大。 从沈玉温开始修炼的那天起,沈正清就对她说过其中的危害,这些年来更是反复叮嘱。要说在其他事情上,沈玉温可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但唯独修炼这件事上,她可从来不敢马虎。 等沈玉温将丹田巩固完毕后,便开始做晋级的打算。只见丹田中间已经完全漆黑的金丹逐渐开始变大,膨胀到之前的十倍,原本环绕在它周围的金色灵气仿佛被这一幕吓到了,立马离它远远的。 沈玉温看见这一幕,给了金色灵气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集中注意力,将全身所有灵气都汇集在金丹上,只见金丹开始轻微晃动,沈玉温见时机成熟,心里默默念叨:破。 只见金丹从中间裂开,发出耀眼的青色,从中出现一缕婴儿形态的无实物的灵气,她闭着眼,静静地躺在一颗青色金丹上,这颗金丹与原先的金丹同等大小,但是比之前更加青翠。 成功迈入元婴初期,沈玉温长舒一口气。 原本以为进入元婴期,自己会感到很激动,但是沈玉温只是开心了一下,便立马恢复了平静,因为她还有事情没做完,来不及庆祝。 突破到元婴期后,沈玉温并没有让自己从修炼状态下清醒过来,因为她察觉外面还有灵气没吸收完,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沈玉温觉得可以接着修炼,并细细研究自己进入元婴期后有什么变化。 沈玉温体内,灵气恢复了正常的修炼速度,金色灵气看一切恢复正常后,便被这个婴儿形态的灵气吸引了注意力,它又飞回丹田,围绕着青色灵气开始打转。 原本那层破裂的黑色金丹开始慢慢的变浅,直至透明消失。 沈玉温观察自己体内,除了金丹部分出现了婴儿形状般的灵气好像并无其他明显变化。 身体变得强健了,但跟之前那次加强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脊柱好像生长了两三厘米,那就是自己长高了些。其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变化。 果然人不能一下蹦太高,自从自己因大量消耗灵气导致身体强健数倍后,对于晋升到元婴期身体出现的细小变化,沈玉温都不放在眼里。 骄傲产生轻慢,不可以这样子,沈玉温暗暗反省。 随即沈玉温将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杂念收起,开始好好修炼,毕竟还有剩余的灵气等着她去吸收。 接下来就是一个无聊且缓慢的过程,沈玉温将外界吸收的灵气存入丹田,然后转化成自己的灵气,这个过程急不得,好在沈玉温有耐心,毕竟这么好的修炼环境可是世间少有。 空中的星星点点越来越少,原本还算明亮的空间变得昏暗下来。巴蛇将头伸了出来,看见周围的变化,知道沈玉温马上就要结束修炼了。 不过这样的环境变化对巴蛇影响不大,越是昏暗的地方越是它的舒适区。 沈玉温并未将所有灵气都吸收完,还是留下了一点点。等她从修炼的状态中出来后,发现外面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的亮点在空中飞舞。 “怎么没全部吸收完?”巴蛇开口问道。 “还是留一些灵气给这些花花草草吧,毕竟它们成长到现在也挺不容易。”沈玉温看向周围,可能因为光线的原因,她觉得周围的花草看起来有些萎靡。 “呵,这儿马上就要坍塌了,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你的好意恐怕是没用了。”巴蛇说完这些,也不等沈玉温回答,便展开修长的身体,一跃跃向裂缝,朝着湖面游去。 不用等沈玉温问些什么,周围开始了剧烈的抖动,原本阻隔着裂缝与这片天地的结界仿佛一瞬间消失了,头顶涌入巨大的水流,开始将这个空间淹没。 看到此场景,沈玉温也顾不得其他,立马向裂缝中游去。 因为没有了灵气的星星点点用来照明,现在的裂缝比来时更黑暗了。沈玉温只能按照感觉一直往前游,好在裂缝上下是直的,只要顺着方向一直往上游就没有问题。 渐渐地,前方有了亮光,这是外面的光折射到湖底中的,沈玉温朝着光亮的地方游去,没一会便游出了裂缝。 沈玉温觉得自己游出裂缝的时间 大大缩小了,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体与修为都得到了提升,所以速度这方面也随着提升了。 沈玉温想小小的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能力到底长进了多少,便瞅准岸边,奋力的向上游去。 等沈玉温碰触到湖面时,身体一个用力,使自己整个腾空飞起,然后一脚踏到地面。因为之前施了避水术的原因,沈玉温从头到尾都没有沾到一丝水珠。 果然进步许多,沈玉温估算自己从裂缝游到湖面,用了也就两刻钟,要知道,沈玉温之前可是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游到了裂缝那,现在时间足足缩短了一半。 对于这个结果,沈玉温表示很满意。 再看巴蛇,在湖边静静地躺着,听到沈玉温上来的声音也没说一句。 而一旁悬崖裂缝中的驺吾听见沈玉温的声音,立马从里面出来跑向沈玉温,在经过巴蛇时,虽减轻了步伐,但并没影响它的速度,这对于沈玉温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 看着来到自己身边的驺吾,沈玉温对这个几天不见的朋友也是十分想念。算算时间,自己随巴蛇去往湖底已经过去了十天,其中自己修炼竟占去了一大部分。 沈玉温抱着驺吾的脑袋,右手轻轻地抚摸它的脊背表示想念。驺吾将脑袋放在沈玉温的脖颈处,呼吸着她的气息。在她身边,驺吾表示很安心,连对旁边巴蛇的恐惧都消失不见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巴蛇表示嫌弃,不懂人族跟这只小小的灵兽有什么可腻歪的。 语气不算友善的开口打破这一画面:“该走了。” 听到巴蛇不耐烦地语气,沈玉温反应过来,放开了怀里的驺吾,虽然驺吾恋恋不舍,但也恐于巴蛇的地位乖乖地站在一旁。 “前辈可否再等一下。”沈玉温笑脸盈盈的看向巴蛇,知道它最吃自己这一套。 “又怎么了。”不过这次巴蛇并没有给沈玉温好脸色,不顾沈玉温的请求就要动身。 沈玉温看到这个场景,立马跑到巴蛇前面。 “怎么,你觉得你能阻挡本尊。”巴蛇看到站在自己身前仰头看着自己,但是人还是小小的,不由得觉得好笑。 “不是的前辈,我们肯定是要出去的,只不过能不能等我将湖面这片灵气吸收了再走也不迟呀,您不是说过嘛,不要浪费。” 看着沈玉温嘻嘻哈哈的语调,巴蛇再次无奈的退步了,“快点。” “得嘞。”听见巴蛇的准许,沈玉温脸上立马充满了喜悦,心里赞叹道:果然巴蛇前辈就是心疼小辈啊。 沈玉温立马开始修炼起来,驺吾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是知道这对沈玉温很重要,便静静地趴在沈玉温旁边,眼神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这一幕在巴蛇眼里,让它想起了与父神母神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的它总是黏在他们身边玩闹,即使闯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祸事,两位也是慈爱的看着自己,告诉自己哪里错了,下次不许再犯等等。 这一刻,巴蛇很想念从前的生活。 23. 出口 湖面上的星星点点朝着沈玉温飞来,驺吾摇晃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一幕。从白天到晚上再到白天,湖面上的灵气几乎快要消失了,沈玉温再次结束了她的修炼。 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灵力,沈玉温知道自己修为又有所提升,已然进入元婴中期,这与她刚来到这时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还认识了驺吾以及巴蛇,这次真是因祸得福啊。 看着自己身边的驺吾,沈玉温轻轻地跟它说:“驺吾,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驺吾用脑袋蹭了蹭沈玉温的小腿,低声轻呼,“那就代表你同意了。”沈玉温开心的对驺吾说道。 “前辈,晚辈好了,可以出发了。”沈玉温站起,对着一旁闭着眼睛的巴蛇大声说道。 巴蛇在沈玉温与驺吾说话时就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沈玉温身上了,只是觉得自己要是凑上前去搭话太有失尊严,便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现在听到沈玉温的叫喊,巴蛇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还不错。” 沈玉温听出来是在夸奖自己修为进步迅速,立马客气的抱拳向巴蛇致谢:“多谢前辈夸赞,晚辈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靠前辈成全。” 确实,如果不是巴蛇允许她吸收了这些大量的纯粹灵气,她最少得苦练小十年才能有现在的成就啊,这一下少走了十年的苦路,确实该好好感谢一下巴蛇前辈。 “您放心,晚辈绝对会尽快帮您找到神器丢失的部分的。”思及此,沈玉温再次向巴蛇表明自己的决心,当然感谢也不能口头说说,沈玉温决定出去就往白帝城上官家走一趟,看看有什么神器的线索。 “嗯,你记得就好。”巴蛇说完就快速蠕动身体,往前爬去。 沈玉温看到后,立马跨到驺吾的背上,“驺吾,跟上巴蛇前辈。” 听沈玉温这一指挥,驺吾便立马追了上去。在沈玉温修炼期间,巴蛇一直对驺吾一副爱答不理的状态,驺吾对巴蛇没有之前的恐惧,而且它更相信沈玉温。 就这样,两兽一人在这片大地上疾行。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巴蛇停了下来,对沈玉温问道:“还有多久能出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沈玉温顿时满脸问号:“前辈,您是,不知道怎么出去吗?” 巴蛇听到沈玉温竟然还反问它,不仅漏出一个不耐烦的眼神说道:“本尊记得跟你说过,本尊刚醒没多久,而且本尊不认识这是哪。”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那您刚刚说完就开始行动,我还以为你知道出口在哪呢,合着你也不知道,得这真是白走这么长时间路了。 看着巴蛇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做得不对的表情,沈玉温只好打哈哈说道:“其实晚辈也并不知道出口在哪,不然就不可能乱跑,然后不小心冲撞了您啊。” “那现在该怎么办。”巴蛇看似是在问沈玉温,实则是让她尽快想办法从这带他出去。 “您先别着急,晚辈想想办法。”沈玉温只能出口安慰巴蛇,反正她是不指望这尊前辈能帮自己想出去的方法。 看着收入眼底,多到数不清的树木,沈玉温静静想着办法。 目光停留在驺吾身上,沈玉温想着,因为自己与巴蛇前辈都不属于这里,所以很难找到这里的出口,但是驺吾应该是一直生活在这,说不定它能知道出口在哪。 想到这,沈玉温连忙翻身从驺吾身上下来,看着它说道:“驺吾,你知不知道出口在哪?” 驺吾听到沈玉温的问话,轻轻点了点头后,又像想到什么使劲摇了摇头。 沈玉温看驺吾的动作,觉得驺吾应该是知道什么,但是又在惧怕着什么。 会不会是出口处有什么危险让它惧怕,或者是因为人族对驺吾一族造成的屠杀,让驺吾一族害怕走出这片天地,毕竟这里几乎没人进入,就算有人进入也很难生存下来,这里对它来说很安全。 “带我们去出口,不然我现在就吞了你。”巴蛇没有那么多耐心,开口威胁道。 “前辈,您就别吓唬它了,容我跟它聊聊。”听到巴蛇的话,沈玉温很是不赞同,出口反对道。 接着她又好脾气的对着驺吾说道:“驺吾啊,你知道的,姐姐是人族,有自己的家人朋友,现在他们找不到姐姐,肯定会很担心很着急的,你能理解是吧。”说着摸了摸驺吾的头顶,然后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惧怕的东西呀,放心,不论是什么,姐姐都会保护你的,而且还有巴蛇前辈在,咱们什么都不怕。” 说完转头看向身边的巴蛇:“是不是前辈。” 巴蛇对于沈玉温说的话不屑一顾,就这还得说半天,还不如自己威胁管用。不过这丫头说的没错,天底下它巴蛇还能惧怕谁,除非是父神母神从天外裂缝回来。 “只有别人惧怕本尊的份。” 听完巴蛇的回答,沈玉温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又继续看向驺吾,双手捧着它的脑袋,眼神坚定地说:“驺吾,带我们出去好不好。” 驺吾看着眼前流露着满眼期待的沈玉温,又看了看旁边庞大一只的巴蛇,对着沈玉温很郑重的点头。 沈玉温见驺吾已同意,立马兴奋起来,连忙再次跨上驺吾的背上,大声对巴蛇说道:“前辈,跟着驺吾走。” “知道了,快赶路,小丫头。” “出发吧,驺吾。”沈玉温想到马上要出去了,神情都变得高涨起来。自己被抓走好几天,蓝心肯定急死了。 驺吾听到沈玉温的指令,原地转动自己的身体,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巴蛇在后面紧跟其后。 可能是因为想着前方便是出口,沈玉温感到一切都不一样了。驺吾移动速度极快,坐在驺吾身上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竟是如此之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沈玉温现在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驺吾停在了一堵山前,沈玉温看到这,只觉一阵熟悉,唉,这不是自己醒来的那座峭壁的 底下吗。沈玉温已经驾着巨阙围绕着它来回转过好几次了,自然对它熟悉无比。 怎么又回到了这里。难不成出口就在这里? 不光是沈玉温认出此地,连巴蛇都认出了这是抓到沈玉温跟驺吾的地方。 “又是这,这对你来说很熟悉吧,快点找出口。”巴蛇对着沈玉温催促道。 沈玉温没回话,想了想决定再次回到自己醒来的洞穴查看一下,或许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沈玉温指挥着驺吾来到自己醒来的山洞,巴蛇也沿着峭壁爬了上来,这洞确实不大,而且没什么遮挡,一览无余。 又传来了滴答滴答的水声,沈玉温沿着声音找到山洞角落里有水滴滴落,一滴一滴接连很快。 “上面是什么?”巴蛇开口询问。 沈玉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确实,自己醒过来后,就驾驶巨阙去了其他地方,并没有上去看过。但是沈玉温飞向高空时看过,这悬崖巨高,根本看不到顶部在哪。 见沈玉温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巴蛇也没说什么,一溜烟的便往上爬,沈玉温跟驺吾紧随其后。就这样他们想爬到最高峰,说不定出口就在那。 可是他们一直往上爬,爬了好几个时辰,天空都变黑了,依旧没看见山顶在哪。 沈玉温意识到不对劲,按理说,全神州大陆最高的山峰在她们东洲城,云梦泽是山多,但是包括北境在内,没有哪处山峰是这么高不可攀的,还有就是自己之前驾着巨阙一直在原地打转,这也绝对不正常。这附近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前辈,先停一下,这有蹊跷。”沈玉温对还在前方奋力攀爬的巴蛇喊道。 巴蛇听到后,不耐烦的停下,对身后的沈玉温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自己爬了这么久都没看见山顶,这小孩还在身后捣乱,巴蛇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又怎么了。”巴蛇不爽地说道。 沈玉温没有在意巴蛇的语气,只是让驺吾离开这峭壁,然后往回走,然后回头跟巴蛇说道:“前辈,请您要相信我。”说着便不顾一切的往下冲刺。 巴蛇看沈玉温说完便走,一点都给他解释,抬头看了看,不知道啥时候能到顶的前方,狠狠说道:“你要是敢耍本尊,本尊立马将你生吞。”说完,便迅速地跟上了沈玉温。 下来可比上去简单多了,没用多长时间便又重新回到山洞前。 “怎么了,你知道爬了多久吗,现在可好前功尽弃了。”巴蛇看看四周,一点可疑之处都没有,不由抱怨起来。 沈玉温没说话,让驺吾离山洞远一些,身体缓缓升向空中,召唤出巨阙,用灵力控制住巨阙,朝着眼前的山洞狠狠地挥出一剑。 只见比巨阙大百倍的剑气朝着山洞狠狠刺去,只听一声巨响,眼前的悬崖漏出无数细小的裂痕,但并没出现山崩地裂的景象。下一秒,面前的山消失了,漏出了一条潺潺的小河。 “出口找到了。” 24. 散灵 从那日,沈玉温被藤蔓缠住拖入水潭后,陆承渊跳入水中寻人。原本那水潭也不大,但陆承渊跳进水中后将谭底寻了个遍也未找到沈玉温。 没多一会儿,谭边不断有人呼喊他与沈玉温的名字,甚至还听到了他母亲的呼唤。 陆承渊涉水上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苏清晏也顾不得家主夫人的形象,立马跑到他身边,紧张的询问道:“儿子,阿温呢,有找到她吗?” 陆承渊低头看着因为担心赶来,发型有些凌乱的苏清晏,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 苏清晏看到儿子的回答,立马跟身后的人说道:“快快快,找沈家二少主。陆地抓紧通知整个云梦泽,加紧防范,加强排查,决不能漏掉任何可疑之人。” 只见一同前来的陆家子弟与沈家子弟已经各自施展术法开始寻人,有些沈家子弟直接跳到水潭里,想着再仔细寻找一遍。 “不要都围在这里,整个避幽谷,以及避幽谷附近,都找找,扩大范围。”陆地在旁边指挥,听到苏清晏的命令,立马站直,“遵命,夫人。”说完便安排人去通知云梦泽各个地方的巡查。 看着眼前一片乱糟糟的场面,陆承渊只觉得吵闹。因为刚刚下过水,他的头发全部被浸湿,水珠顺着额头前的头发流向眉毛,然后再到眼睛,模糊了他的眼睛。 沈玉温现在在哪,她有没有危险,害不害怕。陆承渊心里乱极了,脑海里不停浮现她失踪之前的画面,真希望现在是上天跟他开的一场玩笑。 不行,他不能乱,他要冷静,沈玉温还在等他。陆承渊在心里默默地警醒自己。 陆承渊看向水潭后面的山丘,突然想到什么,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离开,朝山丘走去。 大家都在忙着安排找沈玉温的事,没人注意到他的去向。 “苏夫人,我家少主情况如何。”沈蓝心在向苏清晏告知自家少主失踪,召集沈家弟子前来找人后,又用传信蝶将这件事传回沈家,希望宗主与大少主知道此事后,快快派人来找寻自家少主。 因为安排这些事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才现在赶到,然后赶紧向苏清晏询问进展。 苏清晏看是沈蓝心,知道她是沈玉温身边最得力的属下,便开口说道:“还未找到踪迹,不过我已将府内所有弟子都派出来寻人了,你放心,会有消息的,阿温肯定会平安无事的。”苏清晏这话不仅仅是安抚沈蓝心,也是用来安慰自己。 阿温一定会没事的。 听完苏清晏的话,沈蓝心并未说什么,她现在心里因为沈玉温的失踪,已经无比焦虑,没有任何兴致来回应苏清晏的话。她只希望快点找到自家少主,自己护主不利,到时候什么惩罚她都接受,只希望自家少主能平安。 苏清晏还有些话相对沈蓝心说,但是沈蓝心只想快点去找自家少主,但想到现在还在人家地盘,在宗主或者大少主没带人来之前,还需要人家的帮助,便知道自己不能对宗门夫人太过甩脸色,表面上回答着苏清晏的话。 这时,狂风大作,将每个人的衣服都吹得乱作一团,众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得看向大风刮来的方向。 “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风?”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疑问。 苏清晏觉得这风刮得太过蹊跷,看着风刮来的方向,竟然前头是座山丘。 这山丘虽然不高,但也是能抵挡大部分风力的,再加上云梦泽本身就是山连着山的地形,很少能有大风形成,所以云梦泽的雾终年存在。 苏清晏像是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山顶,“不好。”说完连灵兽都来不及召唤,直接腾空飞起,向着山顶飞去。 山顶站着一人,便是陆承渊,只见他双手合十,紧握双拳,双手旋转一百八十度,然后拳头摊开,胳膊缓缓向两边伸开,灵气渐渐涌出,在蓄足足够的灵气后,陆承渊用力将掌心推向前方,只见陆承渊全身的灵气瞬间向四面八方散去。刚刚那狂风便是四散出去的灵气引发的。 “阿渊,快停手,你知道这样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苏清晏抵达时就看到了这最后一幕。 可是陆承渊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继续往外输送灵力。苏清晏看得干着急,但是自己也没办法阻止他,如果硬性打断,极有可能会造成灵力反噬,后果更加严重。 “你说你,我知道阿温失踪你着急,母亲也着急,可是你不能用散灵术这么极端的方式找人啊。” 散灵术,陆家高级术法之一。修行此术法,需要修行之人在刚进入修仙之路时就要修行,因为这项术法需要绝对的注意力去修炼,绝不可被其他术法打扰。所以修习此术法之人,只有将散灵术的基础打牢,才被允许修行其他法术。因为其失败率极高,而且失败后会对修行者的灵气造成巨大伤害,以后的修行之路也会越加艰难。 这术法之所以如此难修炼,是因为使用它时,要求使用者对自己意识要有绝对的掌控力,掌控力越强杀伤力越大,修炼到一定程度,据说可以千里之外就可取人人头。 灵气越雄厚,能释放的灵力越多。修为越高,释放的杀伤力越强。所以这对使用本术法意识的掌控力,灵力的多少,修为的高低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而要想成为陆家家主,第一条要求便是要修炼好散灵术。 当苏清晏认识到自己儿子在用散灵术寻人时,心里便生出心疼,因为她知道,以现在陆承渊的能力,大规模的释放灵力是严重损伤身体的。过度不仅透支灵气,降低修为,严重的可能会成为痴傻。所以苏清晏才会那么着急。 对于苏清晏的话,陆承渊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只想找到沈玉温,越快越好。这是最快的方法。 可是当他忍着 脑海里的剧痛,释放完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时,他仍没找到沈玉温的踪迹。 陆承渊瞬间感觉体力不支,双腿直直跪倒在地,还好胜邪这时飞了出来,他顺手抓住胜邪,将其往地下一刺,撑住了上半身,以至于让自己不完全倒下。 看着跪倒在地的陆承渊,苏清晏立马上前将他扶住。 “我的儿,你怎么样,身体哪里有什么不舒服。”说着还紧紧盯着陆承渊脸,陆承渊脸上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满脸都布满了汗珠,仿佛下一秒便要晕了过去一样。 “母亲,我找不到她了,我又一次找不到她了。”陆承渊听到苏清晏的询问,将头转向苏清晏,眼神空洞的看着她说道。 苏清晏感觉自家儿子说话很奇怪,但并未细想,只是担心自己儿子不会真的因此变傻了吧。 还未等苏清晏再说什么,陆承渊仿佛回过神般,依靠胜邪的支撑,想让自己站起来。 苏清晏察觉儿子的动作,怕他太过激动,就用力托举他,想让他站起来轻松一些。 “儿啊,要不回去稍微休息一下,你刚用过散灵术,不易再过操劳。阿温。”提起阿温,苏清晏顿了一下随后说道:“你放心,母亲肯定会倾尽全力找到她。你知道的,母亲有多疼爱阿温。” 站立起来的陆承渊听着自家母亲的话,安抚性的拍了拍自家母亲的手背,恢复了以往清冷疏离的模样,“母亲,儿子没事,现在还是找阿温要紧,您放心,儿子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说完便挣开苏清晏的手要离去。 苏清晏看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心。 本来她就觉得自家儿子平时对人过于冷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讲出来,这样时间长了人怎么熬得住。只有在阿温面前,他才会偶尔表现出正常人的喜怒哀乐,现在,阿温的失踪,给了他不小打击,那个有点人样的阿渊又缩了回去。 “好,母亲陪你一起找阿温。她肯定没事的。”看到已经走了几步的陆承渊,苏清晏也没有再劝,她自己生的孩子她自己清楚,没有用,还不如陪在他身边,有什么问题还能第一时间发现。 听了苏清晏的话,陆承渊离去的身影一顿,随即转过身来,双手抱拳向苏清晏行礼,“多谢母亲。” 苏清晏挥了挥手,加快步伐走了上来,再次托举起陆承渊的胳膊,想给他一些力量支持,这次陆承渊没有再推辞,而是依靠母亲的力量往前走。 他刚刚用散灵术探查了整个避幽谷,以及周围十公里范围的地方,每个角落都没找到沈玉温一丝踪迹,那说明她被带到了其他地方。 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算再快的速度也无法将她带出云梦泽,所以她肯定还在云梦泽的某个角落里等着自己去救她。 云梦泽很大,他需要抓紧时间。 25. 胜邪 这几天,陆府上下忙作一团,但凡是没有任务在身的弟子,都被派遣出去找沈玉温。 “夫君,你说阿温真的会有危险吗?”又寻找一天无果的苏清晏与陆明远,在两人的房间谈起这件事。 “不好说,避幽谷竟然会有这种藤蔓,以前怎么没有发生这种事。”其他人都忙于寻找沈玉温,而陆明远则是将关注点放在绑走沈玉温的藤蔓上。 “我检查过,只是普通的藤蔓,上面有灵气的痕迹,但是根本查不到是谁,很陌生,不像是云梦泽人。”苏清晏将自己发现的告诉陆明远,她也奇怪为什么会有外人在避幽谷设计抓走沈玉温,这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 “那也得彻查,唉,等沈兄来了我该怎么向他交代啊。”毕竟人家宝贝女儿是受邀来自家做客的,这才来了两天便被掳走了,换成谁都很难接受。 而且,陆明远更担心,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此事,目的是让两家产生隔阂。本来两家的联姻就快提上日程了,那些不希望两家结合的人肯定坐不住了,趁机动手,这样就断绝了两家联合的可能性。 沈家痛失爱女,肯定对沈正清有着很大的打击,这时候有人趁机用些手段,四大家族地位可能会出现变化,这个时候说不准就会有人浑水摸鱼,那时候又得乱。 作为陆家的掌权人,陆明远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一直跟在阿温身边那个干练的女弟子,是不是早已将此事传回东洲城了。” “嗯,阿温失踪那天就已经传了,估摸着这两天沈正清或者阿泽就会到。”苏清晏在沈玉温失踪当天就了解到了沈蓝心的动作。 “整个云梦泽都查过了吗?” “粗略的都查过了,这几天我与阿渊尽量细化的再查一遍。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里的地势,山林太多,太难搜查了,如果有心藏一个人,很难找到。”苏清晏说着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阿渊,身体怎么样了。”提起陆承渊,陆明远想起他前几日使用散灵术,按理说他现在需要休息。 听自家夫君提起自己的大儿子,苏清晏更是长叹道:“昨天我发现他又要使用散灵术,幸好我发现的及时,阻止下来,不然都不知道现在阿渊成什么样子。” “阿渊对阿温竟用情至深到这个地步,平时怎么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他对这件婚事一直有些不满,但考虑到两家关系忍了下来,他的心思未免藏得太深了。”自己大儿子竟不顾性命也要找到沈玉温,这一点确实超出陆明远的认知。 听完陆明远的话,苏清晏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全家为什么都不明白,阿温对阿渊来说,到底有特别。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但是因为这次发生的事,让她更加明确,阿渊已经对阿温无法自拔了,所以阿温必须平安无事,阿温也必须成为她的儿媳妇。 夜色渐深,两人渐渐停止了话语,明天还得接着找人。 第二天,天未亮,苏清晏就已经早起准备开始寻找沈玉温,没想到在门口遇见了要出门的陆承熙。 “阿熙,干嘛去。”苏清晏见他身影鬼鬼祟祟,便大声将他喊住。 听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陆承熙有一瞬间做坏事被逮到的感觉,身体一僵,转过身来,向苏清晏问好:“母亲。” 苏清晏这时已经走到陆承渊身边,上下左右看着眼前的陆承熙,再次问道:“这么早,你要去哪?” “去找沈玉温啊,你们这几天不是为了她,都快将整个云梦泽翻过来了吗。”听到苏清晏的问题,陆承熙一脸真诚的说道。 “真的?”听到陆承熙的回答,苏清晏有些不信。 沈玉温刚失踪的时候,派人来让他去寻人,他以父亲处罚他在后山面壁思过为由拒绝了,接下来的几天也不见他人影。苏清晏因为找寻沈玉温的事,也没有在意他的去向,反正只要他不出来捣乱,苏清晏就得谢天谢地了。 陆承熙跟陆承渊不同,他从小就嘴甜,跟谁都能玩到一起,把任何人都能哄得十分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对沈玉温,就是一脸讨厌。小时候的沈玉温当自己是姐姐,经常让着他,可是这并没有改变陆承熙对她的态度,反而更加恶劣。 这导致沈玉温后来也不忍了,两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严重的时候,沈玉温把陆承渊揍到双腿骨折,三个月没能下床。那以后两人便一直没见过面,直到这次沈玉温来陆家做客,才有了两人一见面上演的那一幕。 “当然,母亲,那你以为儿子这么早起床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找沈玉温那个惹事精。”陆承熙状态调整过来,整个人抱住苏清晏撒娇道。 “阿熙,阿温还不知道处于什么危险境地中呢,现在说这种话就太过分了。”听到陆承熙的话,苏清晏立马口气严肃的对抱着自己的人说道。 听完这话的陆承熙眼神漏出一丝阴鸷的目光,但是在放开苏清晏时又很好的将其掩去,嘴上仍然笑嘻嘻的说道:“是,母亲,您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 “那好,你跟我一队,好好去找阿温。”说完苏清晏也不管陆承熙是否答应,便拉着他就走。 陆承熙看母亲这样坚定,也就懒得反抗了。 苏清晏带着陆承熙与一队人马,往更靠北的方向寻找沈玉温的下落,一路上都没什么发现。 陆承熙因为早上已被苏清晏教训过,所以也没抱怨什么,装作乖乖的找人。 中午一群人找了个凉茶铺准备休息片刻,没想到竟碰上了沈蓝心。 见到苏清晏,沈蓝心给苏清晏行完礼,自动忽视旁边的陆承熙。对此,陆承熙已经见怪不怪了,将头扭向一旁翻了个白眼。沈玉温身边的人对他就这个态度,陆承熙早就习惯了。 “苏夫人,有发现我们少主的踪迹吗?”沈蓝心看着苏清晏,眼里充满着期待,她多希望有好事发生。 可是事 情并没有她所愿,苏清晏轻轻摇摇头,便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杯子,假装轻抿茶水,实则是不想看到沈蓝心失望的表情。 得到答案,沈蓝心眼里涌起的希望再次破灭。这几天,沈蓝心曾涌起过无数希望,多希望有人能带给她自家少主已经找到的信息,可是结果总是让她失望。 “还是多谢苏夫人以及陆家全体子弟,全心全力寻找我们少主,等我们少主平安回来,沈家必有重谢。”沈蓝心一脸认真地说道。 听完沈蓝心说的话,苏清晏只觉得全是讽刺,人是在云梦泽丢的,在陆家少宗主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找不回来,那陆家这辈子都有责任,找回来,那是父神母神怜悯,哪还敢指望沈家的重谢。 苏清晏很明白沈蓝心现在心里肯定对陆家有着很大的怨气,也并不与她计较,还是找到沈玉温重要,现在不能再出现其他问题了。 “蓝心,沈家人快到了吧,什么时候到,我好准备迎接。”苏清晏想聊一下其他话题,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快到了,就这两天。传信蝶很早就将信息送回去了。”听到苏清晏的问题,沈蓝心心里有些慌,其实她也不知道沈家人什么时候到。 说来也奇怪,自从自己让传信蝶将消息送回去后,这都过了十天了,竟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按理说,传信蝶传递消息的速度极快,从云梦泽到东洲城这段距离,三天总能到,一来一回,六天就能有信息传回来,可是这都十天了,竟一点信息没传回来。 沈蓝心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打算派沈家弟子亲自回去一趟。 “传信蝶,你说是这玩意。”一旁的陆承熙听到沈蓝心说的话,一脸玩味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竟然是沈蓝心往沈家传信的那只。 看到这一幕,不论是沈蓝心还是苏清晏脸上都是先流漏出一丝诧异,然后沈蓝心脸上变成愤怒,苏清晏也是不敢相信的望着自家儿子。 “陆承熙少主,您这个玩笑开得着实有些大了。”沈蓝心使劲攥着手里的长剑,很想现在就将剑拔出,狠狠地刺向眼前之人。可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机,消息没传过去,她们现在更加被动,不能轻举妄动。 苏清晏想说些什么,话还未说出口,只见一把利剑从她身后径直穿过,刺向陆承熙的右肩,是胜邪。 苏清晏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陆承熙的伤势,见没刺到重要部位,松口气之余,将目光看向前方。只见陆承渊面目表情的站在那,双眼冰冷的看向陆承熙。 “你做了什么?”语气刺骨的让苏清晏心底一凉。 而陆承熙听完,反而一点都不害怕,“哈哈哈哈”抬头大笑起来。 随着陆承熙笑的越大声,身体抖动的越激烈,右肩浸出更多的血水。如果不是苏清晏的手,放在他的伤口附近,鲜血沾满了她的掌心,外人根本看不出陆承熙墨黑色的长袍上流了多少血。 26. 矛盾 “你做了什么?”陆承渊走到陆承熙面前再次问道。 “兄长这是在干什么,在众人面前上演兄弟相残,还是为了一个外人。”陆承熙看到面前的陆承渊并未感到害怕,轻巧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讽刺。 陆承熙抬头,看着这个在他面前高高站立的兄长。从小到大,兄长对他来说都像一座高山,仿佛永远无法跨越,也无法接近。好在高山对所有人都一样,那样的疏离,那样的沉默。 陆承熙觉得这样很好,自己兄长不属于任何人对他来说就够了。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发现那个没比他大几个月的沈玉温竟然躺在自家兄长肩上睡着了,而陆承渊竟默许了。 那个时候他们并不大,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陆承熙不明白,一向讨厌与人碰触的兄长,是为什么会让这个天天喜爱吵闹的人离自己这么近。自己会走路后,兄长就再也没有抱过自己。 这个问题困扰了陆承熙很长时间,直到有一次,陆承渊因为沈玉温吵着要出去玩,陆承渊狠狠的对她说:“别缠着我,自己玩。” 陆承熙一下子明白了,是沈玉温一厢情愿粘着自家兄长,兄长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不得不陪她胡闹。 当陆承熙意识到这件事后,就开始深深地讨厌起沈玉温。 自家兄长明明不喜欢她,还要被她折磨,一想到兄长天天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陆承熙就再也忍不了。 他迫切的想帮兄长摆脱这个人,就不顾一切的去找沈玉温,让她离自家兄长远一点。 沈玉温怎么会如陆承熙所愿,便将他打了一顿,好在那时两人都小,属于小打小闹,没出什么大事。 但是这件事在陆承熙心里种下了深深的种子,从此就记恨上了沈玉温,每次两人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 再长大一些,陆承熙无意间听见自家父亲与母亲商议,要让兄长与沈玉温缔结婚约。那是陆承熙没想到的,他原本一直以为是沈玉温的一厢情愿,但没想到父亲母亲竟然站在她那边。 一想到兄长以后要与不爱的人相伴一生,陆承熙简直不能接受。他那被所有人都赞叹的天之骄子般的兄长,最后竟然还是要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想到这,陆承熙将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在沈玉温身上,如果不是这些年,她一直缠着自家兄长,父亲母亲就不会牺牲兄长的幸福。 那一刻,陆承熙燃起熊熊烈火,去找沈玉温算账。可那时的他与沈玉温修为差距太大,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打的狼狈不堪,甚至双腿骨折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躺在床上的陆承熙浑身痛不欲生,就在那个时候,常年没来过自己房间的兄长,给自己带来了许多珍贵药材,还贴心询问自己伤势如何。那一刻,陆承熙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来还从别人口里听说,沈家将沈玉温关在家里,面壁思过了三个月,这期间陆承渊派人让沈玉温抄写了一万遍沈家家规。那个最爱动的沈玉温被这些折磨的不成样子,这样一对比,陆承熙觉得自己的伤没白受,兄长还是更在乎自己的,陆承熙从那开始也就懒得再去找沈玉温麻烦了。 直到这次,母亲邀请沈玉温来云梦泽小住,说是为了她明年及笄做些准备,可是陆承熙知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还是想将自家兄长与沈玉温的婚事安排上日程。 在见到沈玉温的那一刻,陆承熙全身开启了战斗模式,结果短短时间内,自己又被兄长责骂,父亲责罚。沈玉温是专门来跟自己作对的吧。 那一刻,陆承熙真希望她可以消失。 就这样,事情发生后。陆承熙无意间发现了沈蓝心放出的传信蝶。等沈蓝心走后,陆承熙就将它拦截了下来。 这件事就不用惊动沈宗主与沈家大少主了,说不定是沈玉温贪玩了,自己躲了起来。那样的话,就算出什么事,也是她自作自受,与其他人何关。 本来陆承熙也没想说出来,可是真不巧,今天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沈玉温身后的凶女人,什么身份竟然还在威胁自己的母后。 这一瞬间,陆承熙突然想看一下,这女人脸上漏出愤怒的表情。然后就将袖子里的传信蝶掏出。 果然,那女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陆承熙心里很满足。 可那份满足还未褪去,一把利剑就插入了自己的身体,剑身入体的那一瞬间,他并未感到疼痛,当看到苏清晏满脸惊吓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转移到身上时,陆承熙觉得他身上好痛。比起□□带来的疼痛,在认出是胜邪那一瞬间,心脏也疼痛起来。 奇怪,明明胜邪并没有插入自己心脏,为什么它会那么痛。 等看到眼前站立的兄长时,陆承熙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不明白,自己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兄长着想,可刺向自己的竟然也是兄长。 “为什么将沈家的传信蝶拦截。”陆承渊见陆承熙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哈哈大笑的表现甚为不满。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做,对陆家有多大的危害。万一被有心之人挑拨,那陆,沈两家挑起对立,将会危害云梦泽与东洲城,甚至关系到整个神州大陆。 “我怎么知道这是沈家的传信蝶,整个神州大陆的传信蝶都一样,我还以为是它自己跑出来没人管呢,再说了,沈家自己保密措施太差才会这样,就算不是我,也会被其他人拦截。这能怪谁,要怪就怪她自己。”说着还挑衅般地看向沈蓝心。 “你。”沈蓝心被他这般强词夺理的说辞气到。而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与人争辩的人,这个时候除了愤怒也不知道说什么。 身后沈家人一片杂乱,气愤者有之,不知所措有之,商量接下来该怎样做的有之。 沈蓝心被吵的脑子一片混乱, 不行,还是要以找自家少主为重。眼前这件事,现在不着急解决。等找到少主,陆承熙绝对吃不了好果子。沈蓝心完全不怕,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阿熙,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知道你这样的举动会引起多大的混乱吗。”苏清晏严肃的说道。她听完陆承熙的说辞,是完全不信的,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看他的表现,完全是故意为之的。 “回去闭门思过,直到找到沈玉温,你自己去负荆请罪,请她原谅,到时候她让你干什么你都认。”苏清晏认为既然自己儿子犯了错,那自己惩罚不一定能让阿温满意,得让阿温自己出气才行。 “那如果她回不来了呢。”陆承熙听完苏清晏的话并没有愤怒或难过,反而很好奇如果这个世上再没有苏清晏了,她们该怎么对自己。 “那你就去死。”一旁的陆承渊在听到陆承熙笑嘻嘻的讲出这句话时,此话夺口而出。如果不是苏清晏还在一旁,他绝对会将胜邪拔出再刺陆承熙一剑。 “行了,都别吵了。”听到自己大儿子对二儿子说出如此重话,苏清晏瞬间头疼起来。 “陆承熙,这是你该说的话吗。再怎么说,你与阿温都是一起长大的同伴,平时有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竟如此落井下石,看来闭门思过并不足以让你反省,那你就去惩戒堂接受处罚吧。”苏清晏狠下心来说完这些,就不敢再去看陆承熙一眼,她怕自己心软。 陆家的惩戒堂,只针对陆家内部子弟犯错进行处罚。负责此地的是整个陆家最年长的长老,据说接近一千岁了。连陆明远对他都恭敬有加,他从不参与陆家任何其他事,只专心守着惩戒堂。 针对犯错的弟子,他会根据犯错大小给与不同的处罚,但是不论轻重,受过处罚的弟子都像被剥了一层皮一样痛苦,而且身体并不会受半点伤,反而是精神方面受到创伤。 从惩戒堂出来的人都对此地格外敬重,绝不敢再犯,生怕再被拖进去折磨一顿。没有经历过的人,看到被惩罚的人后,都庆幸自己没有犯过错。所以陆家弟子是四大家族中最严格要求自己的,因为这一点,没少被沈家跟姜家私下打趣过。 对于外界的闲言碎语,陆家弟子并不放在心上,毕竟,比起言语上的不恭,他们更害怕被惩戒堂折磨。 “母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外人要将我送进惩戒堂,您好狠的心啊。”听到苏清晏要将他送进惩戒堂,陆承熙不像之前那样淡定,双眼瞬间瞪大,漏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母亲,这次竟然会如此狠心。 看到母亲不愿看自己,兄长一脸要杀了他的神情,陆承熙突然又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真好,沈玉温,现在这个场景,你满意了吧。” “叫我干什么,哦,这里好热闹啊。” 27. 相见 说话的正是沈玉温。只见眼前的她,一身衣服已经变得脏兮兮,发型也有些凌乱,但是脸上却一点污渍都没有,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众人。 当找到出口的那一刻,看到外面流淌的小河,沈玉温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山洞里滴答的水滴太过急促,附近肯定有大面积的水源。 但是她与巴蛇前辈爬了那么久都没到顶,要是真有那么高,那渗下的水不会滴的那么快。沈玉温就意识到不对,山洞肯定有问题,所以她才让驺吾带她重新回到山洞外。 加上之前自己驾着巨阙一直在附近绕圈,沈玉温猜测附近肯定是被人设下了阵法,虽然不知道是哪种,但肯定是有迷惑人双眼,或者产生幻觉的效果。 抱着这样的想法,沈玉温想着用巨阙将眼前的假象打破,没想到竟然有效。 “前辈,您可以永远相信我。”沈玉温对巴蛇说着还臭屁着,举起左右手的大拇指放在胸前。 巴蛇看到她这样骄傲的样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说。 “接下来去哪。” 听到巴蛇的问题,沈玉温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哦,先回陆家,找一下蓝心,消失这么多天,她应该很着急,还有陆伯母,也让她担心了。” 听着沈玉温嘴里念叨的名字,巴蛇一个都不认识,脸上漏出茫然。 沈玉温注意到巴蛇的样子,反应过来,跟它解释道:“哦,蓝心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姐姐,父亲派她来保护我,这次我失踪这么多天,她肯定着急,陆伯母名叫苏清晏,她是云梦泽陆家的宗主夫人,平时很疼我。” “陆家?”这个性巴蛇听着也很耳熟。 “是。我们刚刚呆的地方名叫北境,位于神州大陆最北边,其实是属于云梦泽一部分,而陆家就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沈玉温顿了顿,接着说道:“前辈,您没有觉得我的姓也很耳熟吗。” 巴蛇听到这,看着沈玉温细细的打量。随即就反应过来,“你是。” “是的,我是沈家的后人。”说着沈玉温又向巴蛇行了一个晚辈礼。 “行了,不用行这么多礼。本尊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族竟然是姓沈那小子的后人。”巴蛇看着眼前的沈玉温,回忆起,从前自己与姓沈那小子,天天去捉弄其他灵兽与人族的那些事。 怪不得看着这小丫头给它一种熟悉感,让它不由自主的想亲近,原来是他的后人。 “那姓沈那小子,现在如何了。”巴蛇好奇的打听起自己的友人。 “先祖,早已千古。”听到巴蛇提起自家先祖,沈玉温立即表现出十二分敬意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巴蛇低头沉默起来,原来千年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好友。想到这,巴蛇再次看向沈玉温,还好他的后辈还在。 “那你说的陆家,还有那个你熟悉的图案,都是其他三人的后代吧。”巴蛇一下就明白沈玉温为什么会认识那个标志了,同属于四人的传人,彼此熟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回前辈,是的。”跟巴蛇说完自己的身份后,沈玉温现在总感觉巴蛇是自己的大前辈。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说完以后,这种感觉明显更真实了。 巴蛇也看出了沈玉温的不自然,自从知道自己不会伤害她,她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恭敬过,安排自己的事倒是没少干。现在看她这么一板一眼,自己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行了,别装了,本尊还不知道你,该怎样就怎样吧。”巴蛇将语气放轻松跟沈玉温说道。 “那就多谢前辈了,其实刚刚那样,晚辈也觉得挺不自在的。”沈玉温见巴蛇都这样说了,那自己就不装了,正常相处吧。 “走吧,你不是说有人着急吗。”见沈玉温一秒暴露本性,巴蛇轻轻摇了摇头,它就知道。 “前辈,走之前,咱是不是要低调一些,您说是不是。”沈玉温说着,就双手摊开,指向巴蛇,眼神里说着,前辈,不是之前说好隐藏身份吗,您体型这么大只,违背咱们的初衷呀。 听见沈玉温这样说,巴蛇自然是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没好气的将头转向一边,但是还是配合的将身体缩小得极细极短,总体也就三四寸长短,跟小拇指一半粗细。 沈玉温看着缩小后停在空中的巴蛇,不由被它这项技能惊叹住了。原来可以这样,原本沈玉温的意思是想着让巴蛇进入自己的空间,现在好了更方便了。 元婴期的沈玉温,可以运用意志幻化出属于自己的空间,虽然空间目前没有一城一池那么大,但是让巴蛇待在里面还是足够的。现在看,不需要了。 沈玉温对着空中极小的巴蛇,不由张开左手掌,将它接住。巴蛇也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顺着沈玉温的手掌爬到她的手腕处,顺着缠成一圈,首尾相连,乍看还以为是个以青色为主,彩色纹路的手镯,正好与她衣服搭配起来。 凉凉的触感,让沈玉温手腕处的皮肤感到一阵瑟缩,不过很舒服。 还挺好看,沈玉温美美的观察着手腕处的巴蛇,心里感叹道。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生怕这祖宗傲娇耍脾气。 “还不快走。”手腕处的巴蛇将眼睛一闭,懒懒的说道。 “是,前辈,马上出发。”沈玉温声音洪亮的回答道。 出了北境,沈玉温就大概知道自己身在哪个位置,分辨方向也不成问题。确定好陆家方向后,沈玉温就让驺吾带自己赶路,以驺吾的速度,傍晚之前赶到陆家不成问题。 一路上都很顺利,中午时,沈玉温担心驺吾太过辛苦,而且离沈家也不算远了。便让驺吾停下,稍事休息一下再赶路。然后就听到前方有人在争吵,原本沈玉温没有在意,只是感觉说话声音有些熟悉,但是不久便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有人叫她,这沈玉温可得去看看。这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沈玉温看着眼前这一幕,着实让她感到惊吓。谁能跟她说一下现在 是什么情况。 陆承渊与陆承熙针锋相对,胜邪还插在陆承熙的肩上,苏清晏将头扭到一边,谁都不看,周围围着一群陆家弟子。还有蓝心带着一小撮沈家弟子。 这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家双子争夺陆家宗主之位开战了呢,不过就是这人有点少,场景有些单薄。 话说这场景,沈家人在场算什么情况,沈玉温可没有喜欢插手别人家闲事的爱好。 不过,,陆承熙早就已经没有争夺陆家宗主的资格了,这是全大陆都知道的事。 看到眼前说话之人,沈蓝心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快速向沈玉温跑来,双手一把将沈玉温抱住,将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接着沈蓝心顺势跪在沈玉温面前,双手抱拳,目视前方,对沈玉温说道:“属下未能全力保护少主,请少主责罚。” 听沈蓝心说完这话,她身后的沈家弟子齐齐下跪,统一说出:“请少主责罚。” 沈玉温看到这场景,立马弯腰扶住沈蓝心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但沈蓝心纹丝不动,身体像被定住一样。 “好了好了,这件事不怪你们,我现在不是没事嘛,都起来吧。”沈玉温看着沈蓝心布满眼眶的血丝,知道她为了找自己这些天肯定都没好好休息过,怎么忍心责罚她呢。 可是沈蓝心像是没听到沈玉温说的话一样,还是直直的跪着,“请少主责罚。” 沈玉温看着沈蓝心油盐不进的样子,瞬间也来劲了,全身鼓足力气,非要把她拉起来不可。 可没想到,沈玉温腰间刚用力,胳膊便将沈蓝心提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沈蓝心内心十分惊讶。之前的沈玉温虽然修为比她高,但是力气并没有比她强多少,再加上自己是按照上阵杀敌培养的,所以力气格外大。 现如今,才几天不见,沈玉温竟然可以毫不费劲的将自己拉起,这是修为又提升了不少啊。 “元婴初期。”苏清晏看到眼前这一幕,口中小声念道。 离她不远的陆承渊与陆承熙都听见了。 “母亲,你说什么,元婴,初期,你说沈玉温?”陆承熙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的,阿温现在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苏清晏无比确信,她是不可能看错的。虽然沈玉温没有运用灵力,但是她动用全身力气那瞬间,苏清晏就从她身上铺捉到元婴初期的气息,而且气息很浑厚,不像编制出来的假象,而是实打实的元婴修为。 对于母亲说的,陆承渊没有像陆承熙一样质疑,因为他也感觉出来了,沈玉温现在修为确实进步很多,而且实力比自己强上很多,无疑是进入元婴期的感觉。 听到苏清晏的肯定,陆承熙脸上漏出不甘的表情,“她凭什么。”还未说完,便被苏清晏一记眼刀将自己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她回来就好。”陆承渊说完这话便朝沈玉温走去,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且坚定。 28. 驺吾 陆承渊走到沈玉温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沈玉温被他看的心里有些紧张。张口想要说什么,还未等开口,便被紧紧地抱在怀里。 “陆承渊,你怎么了,快松手,这么多人呢。”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沈玉温有些不知所措。陆承渊抱得有些紧,她都能听见陆承渊怦怦跳动的心脏声。 陆承渊听到沈玉温说的话,并没有松手,只是轻轻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 陆承渊呼出的气息正好吹到沈玉温耳垂边,温热的气息碰触着沈玉温敏感的皮肤,让沈玉温觉得浑身不自在,心跳莫名其妙加速跳动,耳朵瞬间通红。 沈玉温承认,有一瞬间,她在心中对陆承渊闪过一丝之前的情义。可是,理智的头脑告诉她,一切都回不去了,她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沈玉温平静下来后,用力挣脱陆承渊的怀抱。努力表现出一脸平静的样子看向陆承渊,说道:“请自重,陆少宗主。”说完,便错身向苏清晏走去。 来到苏清晏身边,沈玉温用温柔的语气说:“阿温消失的这几日,劳烦陆伯母挂心了。您肯定也为了找阿温没好好休息吧。”看着一脸为她担心的苏清晏,沈玉温不由得心里一软。自己消失了这么久,大家肯定都急坏了。 “阿温说什么呢,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走,快回家,伯母让人来给你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边说边细细查看沈玉温身上有没有明显伤口。 “陆伯母,阿温没事,不信你看。”看着苏清晏担心的目光,沈玉温将双手张开,原地转了一圈,让苏清晏更好的查看自己确实没有受伤。 等确定完沈玉温确实没有受伤,苏清晏放心的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玉温看着苏清晏放下心来,便笑着抱紧她。 “沈玉温,你命还真大啊。”前方传来陆承熙的愤怒的声音。 陆承熙看着眼前沈玉温毫发无损的出现,修为还晋升了不少,胸口怒火中烧,肩膀上胜邪被刺中的地方更加疼痛了。 听见陆承熙的声音,沈玉温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苏清晏放开,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走到陆承熙面前。 “刚刚是你叫我的名字吧,说吧,叫你姑奶奶干什么。”还没等陆承熙说话,沈玉温就用一脸刚刚看到的眼神,盯了一眼他肩膀上的胜邪,然后看向他边摇头边说,“这不是胜邪嘛,怎么扎在你身上了,又闯祸了吧,真不听话,陆伯父陆伯母有你这个儿子,可真得多操心不少啊。” “沈玉温,你。”陆承熙听完沈玉温说的话更生气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这个动作让他扯动肩上的伤口,瞬间疼痛起来。陆承熙被疼的龇牙咧嘴。 “陆承熙,够了。”走过来的陆承渊开口制止陆承熙要说的话。 “行了,来人,扶二少主回去好好包扎伤口。”苏清晏看着这场面,只好再次出来制止,不能任由几人继续发展下去。 最近的陆家弟子迅速上前,扶住身有重伤的陆承熙。 陆承熙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与沈玉温挑起冲突的时机,便狠狠的任由他人将自己扶走。 出口讲话的是苏清晏,沈玉温自然会给她一个面子,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再讲话,只是一脸挑衅的看着满脸愤怒陆承熙。 也难为他了,被胜邪刺了一剑,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看来体力挺好,沈玉温心里默默评价。 “阿温,我们也回去吧,你这几天也吃了不少苦,回去先好好休息。”苏清晏看着沈玉温身上狼狈不堪的样子,顿时更心疼了。 沈玉温听到苏清晏这样说,乖巧的点头,自己确实应该好好收拾一番了。自己这几天也没闲着,光顾着忙了。 “陆伯母,稍等一下。”说着不管其他人的不解,走向来时的地方。 “驺吾,来。”沈玉温朝着前方大喊一声。只见一头老虎般大小的灵兽闪现在沈玉温身边,然后伸出舌头讨好般的舔着沈玉温的脸颊。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对各种灵宠都了若指掌的陆家,不可能不知道驺吾这种灵兽。 即使是没那么熟悉灵兽的沈家弟子,在听到自家少主说出‘驺吾’两字时,也不由得睁大双眼,想离近一点,一睹这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早已灭绝的灵兽的样子。 “竟真是驺吾,这世上竟还存在驺吾这般品级的灵兽存在。”人群中出现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竟然亲眼看见驺吾的存在,值了。” 驺吾在与沈玉温腻歪后,看见眼前这么多人,不由自主的就做出攻击状准备。 只见它朝众人张开血盆大口,漏出锋利的牙齿,并低声怒吼。 众人不由吓得有些后退,不是说驺吾最是温和吗,怎会这么凶残。 连沈玉温也被这场景吓一跳,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驺吾一族被猎杀到几乎灭绝,如果不是这只性格凶猛一些,估计也生存不下来了。之前有巴蛇压制它,让它不敢放肆,现在巴蛇本体不在身边,又面对这么多陌生人,激发起它的战斗模式也再正常不过。 “阿温,这是?”不愧是陆家宗主夫人,也是见过大场面。对于驺吾的出现,只是略微惊讶,便立马平静下来,上前一步询问沈玉温。 “陆伯母,这是我偶遇的小伙伴,我看它自己太过孤单,正好我还没有灵兽,便询问它是否愿意与我结契,没想到它竟同意了。”说着便伸出右手腕展示自己与驺吾结契形成的图案。 只见沈玉温右手手腕处,有个驺吾形状的图案,散发着微弱的青光,这表明结契已成,从此人兽祸福相依。 修仙之人可以与灵兽结契,但是需得双方同意,而且不论是人族还是灵兽此生只能结契一次,永不可废除。并且,结契的人族与灵兽可以互相感应到彼此的存在,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伙伴。 所以挑选灵兽是一见需要非常谨慎的事,这需要搭配自己修炼的术法、喜好以及生活方式等等。 沈玉温赶路时,突然想到,驺吾 忽然现世,肯定会引起轰动。而且还是在以灵兽为重的云梦泽。 虽然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以及陆家夫妇对自己的宠爱,其他人表面不会说什么,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动歪心思的人偷偷做手脚,毕竟沈玉温刚来就被暗算了一次。她将驺吾带出来,不能不考虑它的安全。 沈玉温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它结契。她问驺吾是否愿意,没想到驺吾很开心,这样就可以一辈子都待在沈玉温身边了。 正好现在人够多,自己大大方方的展示结契图腾,不用明天,这条消息就能传遍整个云梦泽,能减少挺多打驺吾主意的人。如果还有人不死心,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苏清晏也清楚沈玉温的用意,在这点上她觉得沈玉温做的很好。毕竟驺吾的出现是瞒不住的,与其想方设法不让其他人知道,还不如大大方方展示出,驺吾已与自己结契的真相,打破有些人心里那些小九九。 自己回去也要警醒一下府里的人,让他们传下去,不要再打驺吾的主意,不然后果自负。 这次好不容易沈玉温毫发无伤的回来了,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她出现意外,不然真的跟沈家交代不了了。 “阿温有如此机遇,可见是父神母神垂怜,咱们先回府。现在不论是你,还是你的伙伴都需要好好休息。”说着苏清晏便走向前想搀扶沈玉温。 驺吾看着有人上前来,正准备攻击,便被身边的沈玉温叫住,“驺吾,不得无礼。”沈玉温严肃地跟它讲。 驺吾听见沈玉温的话,立马掩去了刚刚凶恶的模样,乖巧的站在沈玉温身边,低头浅浅哼叫,像是一只巨大的猫咪。 苏清晏看到驺吾秒变乖巧的模样,不由觉得可爱。 “陆伯母,可以摸,驺吾很乖的。”沈玉温看出苏清晏很喜欢驺吾,便这样跟她说。 在沈玉温的默许下,苏清晏缓缓的将手放在驺吾额头上抚摸,果然驺吾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苏清晏看到这种情况,相信驺吾真的如传说中一样温顺亲人。 就这样,沈玉温骑着驺吾,其他人驾驶着各自的灵兽或者武器回到了陆府。 刚到陆家,沈玉温谢绝了,苏清晏想为她请大夫,给她查看身体的好意。带着沈蓝心以及沈家弟子回到了自己在陆家的住处。 沈玉温慰问了沈家弟子,知道他们这些天也不容易,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不少灵石,分给他们,用来弥补这些天,因为找她,而浪费掉不少的时间修炼。 一开始沈家弟子还互相推辞,他们是真的担心沈玉温的安危,而且保护她是他们的使命。他们失职哪还有接受赏赐的道理。 沈蓝心知道他们是怎样想的,因为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她也知道沈玉温不是客气,是真的知道她们不容易想送给她们。便替她们收下,然后让她们下去休息时,再重新分给她们。 等大家都走了,只剩沈玉温与沈蓝心二人时,沈玉温缓缓开口。 “说说这几天,我失踪后发生的事吧。” 29. 怀疑 沈蓝心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讲给沈玉温听。 沈玉温听完,静静地思索了很久。 “你说你传给家里的传信蝶被陆承熙拦截了。”沈玉温觉得这件事很可疑,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的,这件事属下也觉得有蹊跷。传回家里的传信蝶,每次属下都是用专属于沈家的符术设置好的,按理说不可能落于他人之手,而且放出传信蝶之前,属下再三确认过,符术绝对没问题。可是传信蝶竟然出现在陆二少主手里,属下反复思考也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并不是沈蓝心为自己的过失找借口,而是沈蓝心很确定自己将所有的步骤都检查过,毫无问题,再说传信蝶她已经用过无数次,从未出过错,就这一次出了问题,这就不得不引起沈蓝心的疑心。 对于沈蓝心说的话,沈玉温也是相信她的。毕竟沈蓝心跟了她这么多年,办事谨慎小心,从没出过错。不可能在这件干了无数次的小事上出错。即使自己失踪,沈蓝心着急,也不会毛躁到出此纰漏,这是两人相识这么多年,心照不宣的信任。 “陆承熙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沈玉温觉得陆承熙身上肯定有问题。 沈蓝心细想了很久,毕竟两人交集不多,而且自己重心都放在找自家少主身上,对其他人并没有太在意。 “陆二少主的话,自从少主您失踪前一天,他被陆家宗主罚去后山思过,那两天就没有见过他。”沈蓝心从头开始思考,自己知道的陆承熙的所有事情。 “当时您失踪了,苏夫人还让人去叫他来帮忙寻找少主,他还拒绝了,甚至连派他去的陆家弟子都没见到他本人,就被他拒在洞外了。” 说起这件事沈蓝心就上火,怎么就这么冷漠无情呢,怎么也是从小长大的关系,两家还如此交好,竟然连表面关系也不做。 不过一想陆承熙能把自己放出的传信蝶拦截,那他做到这个程度竟然也合情合理。 沈蓝心心里默默加强以后对此人的戒备。 “他还干过其他可疑的事吗?”沈玉温将沈蓝心说的这些都默默记在心里。 “还有今天早上,苏夫人很早就打算出门找您,结果碰上了也要出门的陆二少主,听苏夫人说,他也是去找您的,然后就被苏夫人拉住一起去了。少主,您说他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陆承熙怎么可能会来找自己,还一大清早。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不打死对方都是看在对方长辈的面子上了。 “除了这些就没其他了吗?”沈玉温接着问。 沈蓝心细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了。接下来就是陆承熙出言不逊被陆承渊以及苏清晏教训的事了。这个经过也跟少主讲了。 沈蓝心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其他事情了。 “蓝心,今天你先不要有什么动作,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去打听打听,陆承熙什么时候去惩戒堂受罚。”沈玉温安排道。 今天自己回来之事,陆家所有人肯定都知道了。但是碍于陆伯母刚刚下过命令,不许骚动,大家肯定不敢说什么。但是人都是爱背后说是非的,明天肯定会有人讨论,即使是小规模。不过,这足以让蓝心打听出自己需要的消息。 “少主,要不要让人回去一趟,将这件事告知城主或者大少主。”沈蓝心想着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自家少主受的委屈,必须得让城主或者大少主知道,不然还以为沈家没人,让人这么欺负自家少主。 想想,沈蓝心就望着眼前的沈玉温开始心疼起来。 听到沈蓝心说的话,沈玉温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回道:“不用,反正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要让父兄太过担心,现在东洲城需要他们,不要为了其他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等我回去再亲自跟他们说。” 听到沈玉温这么说,沈蓝心即使再为自家少主不甘,也只能将这件事先放一边。 “对了,你还是让人回去一趟,但是我失踪的事就不要说了,跟父兄说一声我要去白帝城上官家一趟,让他们给我写一封拜帖送去,但是不用快,大概十天以后,再按照正常速度送去就行。”要去白帝城,还是告诉父兄一声才好,万一自己出事了,自家父兄还能知道去哪要人。 当然现在她有元婴期的实力,巨阙、驺吾、巴蛇前辈在手,一般危险根本威胁不到自己。想到这,沈玉温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一股冰凉的触感袭来,沈玉温顿时心里更有底气。 “咱们要去白帝城?”沈蓝心不解自家少主怎么会有如此想法,这才刚平安回来,怎么想去那几乎无人的地方。 而且自家少主从未去过那里,自己做任务的时候去过几次,几乎到处都是沙漠。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见不到人都属正常,简直能把人逼疯。 “嗯是,有事需要去一趟。”沈玉温回答的无比坚定,毕竟是自己已经答应好的事。 听到此话的巴蛇,用尾巴轻轻的扫过沈玉温的手腕,表示自己很满意。 沈玉温察觉出来了,感觉这前辈竟然出奇的好哄。 “哦,让回去的人顺便说一声传信蝶的事,但是别说整件事的经过,就说是你发现了这个漏洞。”虽然不知道陆承熙是怎样拦截的自家的传信蝶,但是既然发现问题,那就得解决问题,加强防范,以后不能再出现这种纰漏了。 这就让父兄去解决吧,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沈玉温将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便吩咐沈蓝心去休息。 “遵命,少主。”沈蓝心见沈玉温想问的都问完了,便行礼退下了。 沈玉温并没有做其他,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然后换了另一身干净衣服,便躺在了床上,闭眼休息。 沈玉温并没有将鲛绡帐放下,因为她在等。 窗外的光渐渐变暗,直到夜色降临。 沈玉温约摸着快到子时,便双眼睁开,不带犹豫的起身。 走出门外,看见驺吾正在池塘旁趴着休息。听见沈玉温的脚步声,驺吾立马睁眼,准备起身向沈 玉温走去。 沈玉温看驺吾要叫,立马给它一个噤声的手势,驺吾果然乖乖的又将大嘴闭了起来。 沈玉温走到驺吾面前,示意它可以趴下,驺吾乖乖照做。 “驺吾乖,姐姐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体型太大不方便带你。你乖乖守在这,除了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姐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记住了吗。”沈玉温安抚着驺吾 驺吾听完,乖巧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见它这么懂事,沈玉温又摸了摸驺吾的头顶,驺吾对此很受用。 等离开住处,沈玉温没有一丝犹豫的便向后山走去。 陆府就是围绕后山所建,属于陆府的一部分。这座山很大很高,而且被陆家施了术法,其他人没有办法从其他地方进入后山,只有从陆府内才可进入。 后山离陆府生活中心并不近,在比较偏东的位置。 沈玉温防止惊动其他人,步行来到此处,途中刻意躲避路上的巡查。 对于后山,沈玉温也是比较了解的,小的时候来陆家最爱来的便是后山。山里什么都有,小动物,野果,溪流,沈玉温在这想干什么都行,无拘无束的。 要说沈府内,她最爱的是静心湖,那陆家她最爱的就是后山了。 沈玉温沿着上山的石阶,一路爬到了半山腰,那里有个山洞,面积很大但空旷,里面有张床跟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便是陆承熙被罚思过的地方。 沈玉温环顾四周,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说实话,这里数十年没有变过,一直都是这样。 “小丫头,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干嘛。”巴蛇本没打算管沈玉温在干嘛,但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便问了出来。 “我觉得陆承熙跟绑架我的人有关系,所以趁机来调查一下。”沈玉温听到手腕上的巴蛇问,也没有隐瞒,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你怀疑是他干的?” “不一定,但是应该会有关联。”陆承熙绑架自己,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是设计自己,他也没有那个脑子。大家一起长大,虽说是见面就互殴的关系,但是对方几斤几两,沈玉温很清楚。 沈玉温四周查看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忽然听见洞外传来脚步声。自从沈玉温修为大涨,五感也更加灵敏了。 听到有声音,沈玉温随即在山洞最深处的岩石旁躲藏起来,位置太偏僻,又是夜晚,这个位置正好是视觉盲区。 沈玉温刚躲好,便有人进来了。沈玉温悄悄往外看,是陆承熙。他肩膀受伤,刚做好包扎,移动起来还是会触碰到伤口,所以他移动的速度并不快。 只见他走到洞内看了几个地方,好像在确认什么,没一会就走了,全程并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等陆承熙走后好一阵,沈玉温估计他不能回来了,便悄悄走出来。 她到洞口处查探,等确定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后,便转身回到洞内,去他刚刚待过的几个地方,想看看到底有什么。 “你在此做什么?” 30. 符咒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玉温身体一僵,随即便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身后站着陆承渊。 “我,我白天睡多了,睡不着,出来散散步。”沈玉温眼神有些晃动,不自然的随口扯了个借口敷衍道,当然也不是借口,她白天确实睡了很久,而且自己确实散步来的。 沈玉温想着自己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语气立马硬气起来,“你还问我,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该不会也是睡不着来散步的吧。” “不是,我是跟陆承熙来到此处。”陆承渊像是没听出沈玉温语气中的质问,认真回答道。 “哦,这样。”听到陆承渊这么真诚的回答,沈玉温反而没了刚刚那一瞬的气势。 “唉,这么说,你也怀疑陆承熙。”沈玉温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陆承渊跟自己一样,同样看出陆承熙有些不对劲。 “嗯,传信蝶之事,太过反常。”陆承渊平静的看着沈玉温,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陆承熙虽然平时与沈玉温有些摩擦,但是总体还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孩子,对外礼貌规范也是数一数二的。 尤其是对待与自家有同样地位的沈家,不可能做出这种明显挑起双方对立的事情。即使他做了这件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它公布出来,那就非常有问题。 听到陆承渊的回答,沈玉温也表示赞同。按照她对陆承熙的了解,陆承熙会在找到她后,放肆在她面前嘲笑她,但绝不会将陆、沈两家牵扯进去。 “你其实也是因为陆承熙而来的吧。”见沈玉温听到自己说的话,赞同的点头,并且自己提到陆承熙时,她用了‘也’字,那就是跟自己目的一样,陆承渊看着眼前边思考便点头的沈玉温。 “啊,也是吧。”沈玉温被陆承渊的问题打断,也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目的。 “谁将我带走的,我总得调查清楚吧,现在最值得让人怀疑的可不就是陆承熙嘛。”对,就是你弟弟,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上点心吧。 沈玉温看着眼前,说着对陆承熙做的事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陆承渊,不敢想白天他是怎样将胜邪刺进陆承熙肩膀的。 “你。”陆承渊想说什么,但是好像是想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眼睛中闪过一阵悲伤。 沈玉温好奇陆承渊要说什么,一直紧盯着陆承渊的眼睛,自然没有错过他眼里闪过的情绪。 沈玉温看到时,竟有一丝错觉,这可是陆承渊唉。整个神州大陆都知道的冷若无霜世家公子,都是别人因他伤心欲绝,什么事能让他流漏出这种神情。 而且话说一半,听意思还跟自己有关,沈玉温真的很想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我什么,您能有话直说吗。”沈玉温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 听沈玉温这么问,陆承渊先前闪过的情绪也已经消失了,只是脸上还是多了丝平时没有的温柔,“能告诉我,你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吗。” 听到这个问题,那确实是沈玉温没想到的,她还以为陆承渊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那刚刚一瞬间的悲伤是因为自己吗?是担心自己受伤吗? 沈玉温这么想着,静静地看着陆承渊,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周围安静的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还是沈玉温先回过神来,将自己的视线收回。自己到底在干嘛,瞎想什么,怎么又开始自多多情起来,停停停,沈玉温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立马掐断。 刚刚的一切肯定是自己的错觉,他肯定是更加担心陆、沈两家关系受影响。也可能是,好奇自己是怎么偶遇驺吾的,这换谁能不好奇。 “经历了什么,哦,这个啊。”沈玉温脑海中忽然抓住陆承渊刚刚问自己的问题,开始说起自己被藤蔓带到水潭里后经历的事。 但是她将遇见巴蛇跟驺吾的经历隐去了,只是说自己在找出口时,偶遇到驺吾。 “北境,你确定?”陆承渊听完沈玉温说的经过,表情立马严肃起来,并再次向沈玉温确认。 “是的,我确定。而且因为确定是在北境附近,我才确定了陆家所在的方向。事实证明,我确定的没问题。”毕竟沈玉温确定好方向后,一路上经过的地方她越来越熟悉,最后还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与蓝心她们遇见了。 “怎么会出现在北境。”陆承渊念念自语道。 说起北境,虽然离避幽谷不远,但是两地之间隔着条巨大的天堑深渊。相对的两边都非常陡峭,而且距离非常宽。普通人不会去避幽谷,更不会去北境。 极少因个人原因非要去北境的修仙人士也用不上什么工具辅助,如果连天堑都过不去,那更没有走出北境的运气或实力了,所以中间并没有任何通道连接两处。 而沈玉温被拖走的水潭在避幽谷最深处,下面是没有暗流通向其他地方的。这件事云梦泽很多人都知道,而且陆承渊在下水找寻沈玉温时,又仔仔细细看过,没有其他通道。而且其他人也下去过,要是有其他通道,早就有人发现了。 “除非。” “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不用说,根据两人相处这么多年的默契,就知道对方大概跟自己想得一样。 想到这,两人也不耽误,立马赶去避幽谷的方向。 来到避幽谷,沈玉温看着这个几日前,将自己缠住拖下去的水潭,心里有丝害怕。 陆承渊看出她的不自然,安慰道;“你在岸边等我,我去看看。” 听到陆承渊这么说,沈玉温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将心目中的恐惧扫清。 “不,一起去,我更了解当时的场景。”沈玉温很坚定的回答道。 直面恐惧,才能战胜恐惧。就算这次那些藤蔓再来攻击她,她也会将它们全部砍断。 当然有陆承渊在身边,她还是多少有些安心些。 陆承渊给沈玉温施完避水术后,也一并给自己施了同样的术法。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看向深深地谭底,一起跳了下去。 沈玉温顺着自己记忆中,被藤蔓扯下去的路线,一路向谭底游去。自己在被撞击晕过去之前,曾看 到谭底生长着一大片的水草。 沈玉温凭着这点,开始寻找自已消失前经过的地方。 果不其然,还没游到谭底,沈玉温便看到了记忆中的那片水草。 沈玉温奋力向其游去,陆承渊见状也紧随其后,两人在水草前停下。 “就是这,我晕过去见到的唯一有印象的场景。”沈玉温指着这大片水草对陆承渊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从水草中间向四周搜寻。 沈玉温找的很仔细,这一片肯定有线索。就在这时,沈玉温突然发现,在大片的水草一角处,隐约埋藏着什么,沈玉温快速游过去,用手将水草拨开,泥沙间漏出微黄的纸张,她将纸张上面的砂砾清扫开,看到是一张模糊的符咒。 “找到了。” “找到了。” 两人又异口同声的说出自己的发现。沈玉温转过身,看向陆承渊,他手里也有一张与自己相似的符咒。 陆承渊自然也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 两人将附近又细细的搜查一遍,确定没有其它符咒后便回到了岸上。 两人上岸后,将手里的符咒共同展示出来。 只见两人手里的符咒都已经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这两张符咒的用途。 “果然,还未来得及清除。”虽然不知道这两张符咒有什么作用,但是这说明,有人提前在水潭底下做了手脚。 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沈玉温,那肯定是很了解她的人。不然不会知道她喜欢去避幽谷看萤火虫。 虽然有过不少人都进过水潭,但是大家的目的主要还是寻找沈玉温,所以不可能将整个水潭搜索的很细致。再加上现在天气已经快进入冬季了,避幽谷又更偏北,谭底的水草已经变成青黄色,正好掩盖住漏在外面的那一点符咒,被发现的概率更小了。 而布局之人肯定想过来清除符咒,但是却没有来,那就说明此人来此会让人感到奇怪,或者是被其他事情耽误了。 但苏清晏检查过,藤蔓上的灵气很陌生,这点,沈玉温还没想明白。 “陆承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沈玉温看向旁边的陆承渊,眼神略带神秘的说道。 沈玉温知道,如果自己的想法被证实,那她需要陆承渊的帮助,而且陆承渊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什么。”陆承渊表示自己在听。 “你信我吗?”沈玉温并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而是反问陆承渊。 如果陆承渊在看到符咒时还没有想到,但听到沈玉温这么询问自己时,便大概推测出沈玉温的想法。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已经失而复得两次的沈玉温,陆承渊觉得这个世上他最信任的就是她了,只是她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信,只信你。”陆承渊认真地看着沈玉温,语气郑重的回答道。 “好。”沈玉温听到回答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天空。 阳光照耀在树枝上,远处传来灵兽的鸣叫。天已渐白,真相也该浮出水面了。 31. 被困 两人回到陆家,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回到沈玉温的小院,在外面的石凳上安静的坐着。 驺吾见沈玉温回来了,慢悠悠的摇着尾巴走过来,趴到沈玉温脚边,沈玉温用手摸着它的脊背,驺吾发出舒适的低吟。 这家伙跟巴蛇前辈好像,动不动就找地趴着休息,怪不得两人都能长这么大只。 看着眼前这一幕,陆承渊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出去让人沏了壶茶,坐着慢慢品尝起来。 沈玉温见他这么淡定,不由得好奇询问,“这么淡定,不想问我点什么。” “你想我问你什么?”陆承渊稍微抿了一下杯中的茶水,不急不缓的将茶杯放下,才抬起头看向沈玉温。 “没什么。”沈玉温见陆承渊没有想问的,便低头继续跟驺吾玩耍。 其实陆承渊心里有很多想问的,比如,她这几天怎么过的?有没有受伤?修为是怎么回事? 但是之前他问她时,她好像不愿多说什么,既然如此,陆承渊也不愿逼她说些她不愿说的,毕竟她现在平安归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就在院外一直坐着品茶,期间也没有交流,但两人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 她们之前的相处模式是,陆承渊不说话,沈玉温一个劲的说着什么。只不过区别是,这次沈玉温说话的对象从陆承渊改成了驺吾。 “少主。”沈蓝心来了,给沈玉温行了礼后转而给陆承渊也行了个简礼。 “打听到什么。”沈玉温将目光从驺吾身上转移到沈蓝心身上。 沈蓝心看陆承渊还在场,但是自家少主并不介意,便知道少主有自己的打算。 “禀少主,陆。”提起陆承熙,沈蓝心还是一顿,但是还是如实的说了出来,“陆二少主今天一大早便被送到惩戒堂了。今天一天都得待在惩戒堂。” “陆少宗主有何感想啊。”沈玉温听完沈蓝心汇报并没有说什么,反而问向旁边的陆承渊。 陆承渊从沈蓝心说话时,就将目光放在身前的茶杯上。听完沈玉温的问题也没立即回答,他沉默片刻,将目光从茶杯上挪开,看向沈玉温。 “你是想去陆承熙房里调查看看有什么发现。”陆承渊用肯定的语气说出。 是的,这就是沈玉温的目的。 如果陆承渊仅仅只是在传信蝶这件事上,怀疑陆承熙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想跟着他,看看有什么发现。 沈玉温一开始就是怀疑自己失踪跟陆承熙有关。 陆承熙跟自己一块长大,对自己也算熟悉。身为云梦泽陆家二少主,他熟悉云梦泽任何一块土地。水潭这几天他并没有去过,具体原因不清楚,所以符咒没有被清除。 但是陆承熙没有这种能力来伤害自己,所以只是怀疑。可当在谭底找到两张模糊的符咒后,就很好的解决了陆承熙能力不足这一点。 但是沈玉温没有确凿的证据,毕竟陆承熙是陆家二少主,地位不比自己低,要是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沈玉温肯定不能胡乱指证。 陆承熙是陆承渊的亲弟弟,不论两人关系怎么样,沈玉温都得保证陆承渊是相信自己,站在自己这边的,这样才方便她找证据,而且有陆承渊在,很多事她做起来就方便很多。 比如,她想去陆承熙房间看看有没有关于符咒或不属于陆家的东西,陆承渊在就方便很多。 “是。”沈玉温很直截了当的回答了自己的想法。 陆承渊并没有立即答应,只是将桌上的空茶杯倒满茶,又缓缓地端起品尝起来。 “好。”陆承渊将茶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喝完,又不急不慢的将茶杯放回原处,眼神看向沈玉温,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去,沈玉温见他同意了,立马叮嘱沈蓝心,“盯着惩戒堂那边,陆承熙若有什么不对劲,立即传信给我。”说完便跟上前面的陆承渊。 “是。” 两人的住处离陆承熙的住处有段距离。 一路上都有仆人或者弟子向两人行礼,两人的关系陆家也是都知道,看见两人在一起也都见怪不怪。 “少宗主好,沈二少主好。”来到陆承熙小院门前,守在门外之人向两人行礼,“两位怎么来了,二少主今早已去惩戒堂了。” “嗯。”陆承渊回应后,并未说什么,而是直接朝陆承熙屋内走去。 见此,外面守卫的弟子,上前想阻止陆承渊前进。 “怎么,不让我进。”陆承渊见此,冷冽的眼神立马看了过去。 “是二少主吩咐过,他不在期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屋内,弟子也是按吩咐办事。”听见陆承渊的话,眼前之人语气中瞬间带有一丝惶恐。 “这个家现在还轮不到他做主。”说着陆承渊也不顾旁人的阻拦,直直的往前走。 沈玉温在一旁跟着,心里感叹道,陆承渊是真不讲道理啊。 见自己阻挡不住陆承渊的步伐,守门弟子也不敢上前,毕竟就算陆承渊可以进去,他自己也不能进啊。只好在外面守着,观察少宗主要干什么。 陆承渊与沈玉温一进门,就将门关紧,防止其他人偷看。 “找找吧,看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陆承渊对沈玉温说道。 沈玉温听到后,也不客气,从书架开始,一点点翻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陆承渊慢慢开始观察陆承熙的房间,怎么说,陆承熙屋内总体是完全不同于陆承渊以及沈玉温的风格。 屋里一角摆放着不同的灵器,宝剑,盾牌,银针等各式各样,屋中间还有个丹炉,里面还有燃烧未打扫的灰烬。书桌上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各种书籍,内容五花八门,有关于丹药的,有关于符咒的,有关于灵兽的,地下也杂乱的不成样子。 沈玉温从地上捡起被揉成一团的纸张,展开发现是画废的符咒,不过这符咒并没有太过复杂,都是些简单的符咒,修炼之人不论修的是哪种道,最基本的阵法符咒还是都会的,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沈玉温与陆承渊十岁时就会了。 沈玉温将其放在一旁,继续翻找其他东西。 陆承熙这人没有定性,所以什么术法兵器都会研究一下,就是没办法深入的修炼下去。沈玉温之所以找陆承渊一起来,除了 是为了方便进入陆承熙的房间,还是希望他可以看出陆承熙房内有什么可疑之处。 “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沈玉温将陆承熙房内都翻遍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陆承渊摇了摇头。 沈玉温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袖子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怎么这么热啊。”说完,沈玉温便发现了不对劲。现在已经快进入冬季了,而且云梦泽靠北,天气比其他地方冷的更加早。自己虽然翻查陆承熙的房间,费了些功夫,但远不至于让自己热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周围空气确实变得炎热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初夏。 “不好,有陷阱。”陆承渊也发现了不对劲,讲完便想将旁边的房门打开,想让两人出去。 可是当他刚把手放到房门上时,却被什么震了一下,眼前出现一个符文图,图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内圈符咒呈现顺时针转动,外圈符咒则是逆时针转动,隐隐有光芒闪出,一股古朴且强悍有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沈玉温看到眼前一幕不由皱起眉头来。 她与陆承渊相识已久,修练过程中也有过不少切磋,对于陆家的术法什么的都略有耳闻,可是这样的符咒沈玉温从未见过。 毕竟陆家并不以符咒闻名天下,这样复杂的符咒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沈玉温看向陆承渊,陆承渊也看向她,面对她询问的目光,陆承渊开口:“我也不知。” 听到这样的回答后,沈玉温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符咒上。 陆承渊身为云梦泽的少宗主,沈家的继承人,按理说优先得到沈家的一切资源。不论是灵器,名贵丹药都先供他挑选。当然,不论哪一方面,他也必须成为最强的那一个,这是陆家对他的期望。 这么多年来,陆承渊也没辜负其他人的期望,成为年轻一辈的最强者,当然这是在沈玉温晋升到元婴期之前的事。 现在,在陆家的地盘,陆承渊竟不知眼前的符咒是什么,这说的过去吗。陆承熙到底在搞些什么,这些都是他从哪弄来的,看起来竟如此强大以及危险。 陆承渊没有说什么,只是召唤出胜邪,口中默念术法,将灵气输送到胜邪身上,然后朝身前的符咒刺去。只见胜邪在刺向符咒的那瞬间,符咒散发出更大的光芒,抵挡住了胜邪的进攻,场面一下子僵持住。 可是只有陆承渊知道,胜邪被震的不太受控制,如果不是他紧紧的控制着胜邪,那现在胜邪早就被震得到处乱窜。 沈玉温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陆承渊,你还好吗?”这话刚说完,只见陆承渊便被符咒之力深深地弹开。 沈玉温看到这场景,身体下意识的快一步移到陆承渊身后,顺势接住了他。 等两人都稳稳的站住时,沈玉温惊喜的说道:“陆承渊,你看我是不是进步很多,竟然一下就能把你接住了。”说完还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陆承渊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转身看向面前的沈玉温,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现在的我,竟然保护不了你吗。 32. 大火 沈玉温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并没看出陆承渊的异常。 等喜悦的心情散去,沈玉温越过陆承渊走向符咒。她抬起右手,轻轻地触碰符咒,只觉在碰触到符咒时,指尖传来阵阵酥麻。 看来这个符咒只是为了困住房中之人,不然在陆承渊用胜邪攻击它时,它不可能只是将其震开。 沈玉温将巨阙召唤出来,按照自己在北境,刺破阵法的办法用在符咒身上。只见转动的符咒微微停顿,便更加快速的转动起来,散发出更加闪亮的光芒,将沈玉温的巨阙也推了出去。不过,这次沈玉温并没有后退,她抵抗住了符咒带来的震动。 “还是没用。”沈玉温看这个结果,回过头对身后的陆承渊一脸无奈得说道。 但是陆承渊知道,沈玉温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她不想让自己觉得自己没用。 陆承渊没有说什么,想用灵气传消息出去,借此联系其他人来帮忙,可是这符咒比想象的强大,密不透风,灵气竟然丝毫透不出去。 沈玉温在此期间查看了房内的窗户,以及房顶的砖瓦。不论哪里,只要稍微碰触到,便会出现与门口一样的符咒。 “行不通,四周都被围的严严实实的,出不去。”沈玉温将自己查看到的结果告知陆承渊。 如果还能使用出散灵术就好了,即使被这符咒所困,也能与同样修炼散灵术的弟子联系上。 可是前几天因过度使用散灵术,再加上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时间修炼,灵气并没有恢复,根本使用不出来。 陆承渊再次使用散灵术失败后,内心感到一丝挫败。 突然他在房内快速走动起来,将一些易燃的物品移到陆承熙的床上。 沈玉温看着眼前陆承渊的举动,很是不解,正当她想开口询问陆承渊要干什么时。陆承渊突然停下来,看向沈玉温说:“你相信我吗?” 听着今早自己问过他的问题,沈玉温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还是脱口而出,“相信。” 听到沈玉温的话,陆承渊没说什么,只是扭过头去,看向被一堆东西堆满的床。右手掐诀变化出一小撮火苗,然后在沈玉温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火苗弹向床上。 当火苗在碰触到那一层薄薄的纸团时,瞬间像注满了生命一样,火苗瞬间变成火焰,将床上的一切都统统吞噬。 “陆承渊,你。”沈玉温不由自主的想问陆承渊在干什么,要知道现在他们被困在屋内,还被符咒困得死死的,根本出不去。现在他还将房间点燃,怕不是要将两人活活烧死吧。 但是看见陆承渊看向自己的眼神时,沈玉温又将自己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那眼神里有什么呢?很复杂,仿佛在说不是说相信我吗。 房间里浓烟滚滚,熏得沈玉温都睁不开眼,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只感觉有人将自己的手牵起,将自己带到离火焰最远的角落。 沈玉温并没有挣扎,房间里只有她跟陆承渊,毫无疑问是他。 “别怕,稍微忍一会,一会就没事了。”烟雾太大,沈玉温完全睁不开眼,只听着陆承渊温柔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随后将她环在怀中,沈玉温感受到那近距离的接触,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情也被抚平。 “陆承渊,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咱俩必须平安出去,咳咳咳。”说完这句,大量的烟雾涌进沈玉温的口腔,使她大量的咳嗽起来。 陆承渊用手轻抚沈玉温的后背,希望她可以得到缓解,“嗯嗯,我保证,我们会平安出去的。” 这时门外传来吵嚷声,陆承渊听到后马上看向怀里的沈玉温,“阿温,我们马上就能出来了,再坚持一会。” 沈玉温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这时的沈玉温已经没有像一开始那样,那么难以忍受屋里的浓烟。 原本东洲城就不同于云梦泽,很少遇见火情。再加上陆承渊的动作太过突然,让沈玉温来不及做准备,等心情平复下来,沈玉温已经很好的接受眼前的场景。 只见房顶突降大水,不停浇灌着大火处。没多一会大火就被扑灭了。 眼前的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迎面而来的是陆承熙,“兄长,你没事吧。” 眼前陆承熙面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额头鬓角都已被汗水浸湿。虽然他独自一人站立,但是不难看出他全身轻颤,已是在极大地隐忍自己的不适。 沈玉温听到门打开的那瞬间,瞬间便向右一步,逃离陆承渊的怀抱。 陆承渊察觉到沈玉温的举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但并未说什么。只是在听到陆承熙声音的那一刻,将头转向房门处。 符咒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陆承熙在看到陆承渊看向他的眼神时,便知道自己的秘密藏不住了。看到自己兄长眼里的冷峻严厉,陆承熙心里生出一丝惧怕,接下来不知道兄长会怎样对自己。 陆承渊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同父同母的弟弟,日子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他竟长这么大了,自己身为兄长是不是缺失了对他的管教,导致现如今的他有诸多秘密,只希望现在的他并没有误入歧途太深,还有迷途知返的可能性。 “少主,你还好吗。”眼前几人各有各的想法,沈蓝心只是一昧地担心自家少主。 陆承熙身后便是沈蓝心,看到自家少主一身狼狈,刚平安回来就又差点葬身火海,沈蓝心此时的心脏不停抽动。现在她脑海中已经没有其他想法,只有一点,这陆家是不是克自家少主,怎么从来到现在就没有一天是平安度过的,总是要出点事,自家少主每次都是险象环生。 “没事。外面听着动静很大,是不是惊动了很多人。”门开的那瞬间,外面嘈杂的声音更加明显。 “是,大家见此处冒着滚滚浓烟,便都往此处跑。现如今外面聚集了不少人。”沈蓝心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沈玉温听此,立马看向陆承渊 ,给他使眼色。有什么事,不要在此处说。 陆承渊看到沈玉温的表情,便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将眼神收回,越过陆承熙走到门外,看到站在一旁听候吩咐的陆地,说道:“二少主此地不宜再住,先安排到我的住处。” 听到这声吩咐,陆地与陆承熙都先是一愣,这是两人都没想到的。 原本两兄弟就不是太过亲近腻歪的关系,发生这种事,大家只会理所当然的想着,给陆承熙先找个其他住处,等这整理好再搬回来,没想到陆承渊会直接安排在自己住处。 陆地在听到陆承渊吩咐那瞬间,稍微愣神后就走向陆承熙,“二少主,请吧。” 陆承熙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低着头,便跟陆地前往陆承熙的住处。 “阿温,你先回去好好修正一番,我的住处你可以随时去。”陆承渊知道沈玉温有很多话想问陆承熙,但是在经历了火灾之事后,她需要整理思绪,他跟沈玉温说这话,便是想跟她说,不着急,随时都可以去找陆承熙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好。”沈玉温自然懂陆承渊的意思,没说什么,只是乖巧的应道。 听到沈玉温的回答,陆承渊对她温柔的笑了笑,阿温还是跟小时一样。 安抚好沈玉温,陆承渊便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沈玉温与他一同走出陆承熙的小院,人来人往的弟子正在收拾剩下的残局。 众人见是陆承渊与沈玉温从屋子里出来,也没人敢问火灾发生的原因,只是自顾自的忙着善后。 两人出了小院,沈玉温发现陆承渊改了方向,并不是回去的方向,“陆承渊,你去哪。” “有些事需要解决,我先去处理,一会就回去了,你可以去我那等我。”陆承渊并没过多解释自己的去向,只是安抚着沈玉温,让她不要担心。 沈玉温一想,毕竟陆承渊是少宗主,现在有他在的地方发生火灾,他确实需要去跟宗主交代一下。 想到这,沈玉温便一下子接受了。 “行,那你回来,我们一起找陆承熙。” “好。” 两人分开后,沈蓝心也跟了上来,“少主。” “回去再说。”沈玉温打断了沈蓝心的话,想着这地方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而且说不定还有陆承熙的手下,太容易走漏风声了。 沈玉温快速朝回去的方向赶去,她怕陆承熙路上会有什么小动作,自己得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不一会,沈玉温便赶上了提前走的陆承熙与陆地。出乎意料,陆承熙一路上都很沉默,什么事都没做。一直走到陆承渊小院门口,他也只是在门口静站了一会儿,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进去了。 陆承熙有这么听话嘛,看着什么都没做的陆承熙,沈玉温觉得更反常了,他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等着陆承渊回来吧。 想不明白的沈玉温决定不难为自己,还是先回去听蓝心打听到什么比较重要。 33. 惩罚 “陆承熙怎么会出现在那。”一回到自己住处的沈玉温便问沈蓝心。 自从沈玉温吩咐沈蓝心盯着惩戒堂,查看陆承熙的动向,沈蓝心便一直留守在惩戒堂附近。 惩戒堂本身就具有特殊意义,一般弟子本就避之不及,很少有人没事特意去周围晃动的。 只有这次陆承熙来惩戒堂接受惩罚,门外有位等候他的弟子。 所以沈蓝心也不敢靠的太前,只能在惩戒堂出入的必经之路守着陆承熙。 原本一切如常,但是远处传来嘈杂声,沈蓝心见不少弟子朝某个方向跑去。 沈蓝心见动静如此大,便随手拦下其中一个弟子,询问发生何事。 那弟子见了沈蓝心的装扮,一看便知是沈家人,着火不是什么私密之事,便实话实说。 一听陆承熙的院子着火了,沈蓝心立马慌乱了一下,因为她知道自家少主去了陆承熙的住处,她不知道这场火是自家少主放的,还是有人想谋害自家少主,毕竟自家少主刚刚被人掳走,才平安回来,很难说是不是歹人再次下手。 沈蓝心很担心沈玉温,想亲自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可是回头看向惩戒堂方向。想起沈玉温让自己盯着惩戒堂,盯好陆承熙,她如果这时候走了,万一陆承熙有什么意外,耽误了少主的事情怎么办。 沈蓝心心里左右为难,焦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惩戒堂的门开了,只见陆承熙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看着嘈杂的方向,没说一句便往那走去。 沈蓝心见此,立马跟上。两人来到陆承熙的住处,之前在外看守的人立马迎上去,禀报情况。 “二少主,刚刚少宗主跟沈二少主来了,弟子跟他们说过你不在,但是。” “你说谁来了,兄长,那兄长还在里面吗?”一路都没有什么反应的陆承熙听到自家兄长来时,神情立马紧张起来,抓着眼前之人大声问道。 “少,少宗主还在里面,不知为何,门打不开。”看到陆承熙反应这么大,禀报之人声音有些颤抖。 但是陆承熙并没有做什么,听完陆承渊还在屋里时,立马加快速度往小院赶。 走到门口,只见陆承熙用手轻轻一推,轻而易举的便打开了房门。 后面的事沈玉温就都知道了。 听完沈蓝心说完,沈玉温问道:“陆承熙从惩戒堂出来,惩戒堂没什么反应吗?” “没有,一切都很平静。”沈蓝心确定的回答道。 不该呀,不是说陆承熙要在惩戒堂待一天吗?怎么会只待了半天便被放出来了。按理说他是不可能从惩戒堂长老手里偷跑出来的。 “蓝心,你随我去陆承渊那,我有事需要问他,你在外面帮我守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沈玉温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带沈蓝心前往陆承渊的住处。 陆地守在门口,看到是沈玉温来了,笔直的行完礼后便未再说什么,也没有做其他动作。 沈玉温迈进去的脚又伸了回来,“你就这么让我进去了?” “少宗主并未命令属下拦着沈二少主。”听着沈玉温的问题,陆地一本正经的回答。 “哦,这样,那刚刚都有谁来过。”沈玉温看陆地有问必答,不仅想多问问看,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二少主的属下有来,但是都被属下拦住了,并将他们安排去整修被烧毁的地方了。”陆地细细想了想,将来的人的名单汇报出来。他是少宗主的左膀右臂,话语权要比其他人大一些,很好的将其支开。 沈玉温是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她关心的也不是这些。 “陆伯母没来吗?”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沈玉温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吩咐沈蓝心在门口等她,便往陆承渊屋里走去。 陆地听完沈蓝心的命令后,心里觉得十分怪异,这不是自家少宗主的住所吗,怎么还要让外人来守? 但是一想到自家少宗主之前吩咐过,自己不论在不在都要听从沈二少主的吩咐,便没有发出任何质疑。 从小院门口到屋内这段距离,沈玉温走的并不快。 确实,如果陆伯母来了,不会只看望陆承熙,肯定也会去自己院里看望自己,看来陆承熙并未与其他人接触。 推开陆承渊的门,沈玉温踏进去后,并没有将门关上。有了刚刚的经历,沈玉温觉得这个门还是开着为好。再说了,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要是紧闭房门,确实有些不合适。 “呵。”沈玉温耳边传来了轻轻地讥讽声。 沈玉温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陆承熙。 陆承熙看沈玉温的眼神望了过来,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整个人往里一翻,背对着沈玉温。 沈玉温看陆承熙这动作,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快步走到床前,“喂,别装死,是不是你抓得我。” 听着沈玉温的质问,陆承熙装作听不见,还将一旁的被子拿起,盖在自己脑袋上,表示拒绝回答。 这几天,沈玉温一顿猜测搜索下来,她知道,陆承熙肯定跟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但是看着眼前这明显耍性子的陆承熙,她还是不相信陆承熙有这脑子,能将自己置于死地。 “行,不说是吧,你等着陆承渊回来好好教训你。” 听到陆承渊的名字,陆承熙反应大了起来,他回过头狠狠地看了沈玉温一眼,然后又将头转了回去。 本想着,看在他是陆伯父陆伯母的亲儿子份上,自己不想动手。谁承想,这小崽子还敢瞪自己,沈玉温这忍不了,抬起拳头就往陆承熙身上抡。 刚受过惩罚,体力虚弱的陆承熙,加上元婴期体质的沈玉温,陆承熙只觉得这拳头抡下来,震麻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嗯。”陆承熙唇边发出较为惨痛,但声音极小的呼声。 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陆承熙觉得太过丢人,便硬生生的将剩下的声音吞了下去。 听到陆承熙被自己一拳揍到难忍,沈玉温心情好了一点,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准备等着陆承渊回来 ,一起审问陆承熙。 外面渐渐变暗,沈玉温环顾一周,见陆承渊屋子里竟没有夜明珠,便起身将屋内的烛台点亮。 “陆承渊干嘛去了,去汇报失火需要这么久?”沈玉温已经在陆承渊屋里待了半天了,也没见人回来。 “问你呢陆承熙,别装死。”见陆承熙不回应她,沈玉温的脾气又上来了,她真的要建议陆承渊将他这个好弟弟打一顿。 “你真的好烦啊,怪不得兄长不喜欢你。”陆承熙对沈玉温张口闭口就是自家兄长,忍无可忍,便开口说道。 听到陆承熙的话,沈玉温先是一怔,后想着开口怼回去,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些话动怒,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 沈玉温接受完陆承熙说的话后,觉得也确实没意思,便又在一旁安静的坐了起来。 夜半中天,万籁俱静,只见门外传来声响,沈玉温起身走向房门口,看到小院外陆承渊的身影。 只见陆承渊单手放在腰前,另一只手放在身后,不急不慢的朝沈玉温走过来。 沈玉温本就等了半天,有些不耐烦,刚想张口让陆承渊走快点时,却发现他身形虽不急促,但身体有些漂浮。沈玉温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三五步奔向陆承渊。 等走到他身前时,沈玉温发现他的身体在抖动,夜色太晚,看不清陆承渊脸色具体如何,但是凭借着一点月光,沈玉温觉得那并不能说是好。 “你,还好吗?”沈玉温扶住陆承渊的手臂,想给他一些支撑。 “没什么。”陆承渊轻轻地说出这句话,沈玉温已然从这句话中听出他确实不太好。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样。 沈玉温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陆承渊走向屋内,想着让他赶快坐下休息。 陆承渊眼下反而觉得身体上的一切都没什么,今天竟然两次离阿温这么近,而且她还没有抗拒,陆承渊觉得这反倒是好事。 等进了屋内,沈玉温将陆承渊扶到椅子上休息。等清晰的看到陆承渊那张脸时,沈玉温眼神一惊,只见陆承渊脸色苍白如纸,比起白天的陆承熙还要差上许多。 “你去做什么了,怎么变成这样。” 听到沈玉温的声音,陆承渊还没来得及回答,床上的陆承熙便忽然起身,望向陆承渊,“兄长,你不会去惩戒堂了吧。” 当沈玉温忽然起身看向门外时,陆承熙便察觉到了。他猜想应该是自己兄长回来了。 接下来他时刻注意外面的动静,直到陆承渊进门的那一刻,他都没做出任何动作。 但听到沈玉温说的那句话,他便再也忍不住,起身看到陆承渊那张脸时,陆承熙意识到兄长去做了什么。 听到陆承熙口说的惩戒堂,沈玉温立马看向陆承熙,然后又将头转回陆承渊。 看着同时盯着自己看的二人,陆承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看着陆承熙。 意识到自己猜对了的陆承熙,立马激动起来,起身就要往外跑。 “陆承熙,坐下。” 34. 沙漠 听到陆承渊的话,原本要起身的陆承熙,立马又乖乖地坐回床上。 沈玉温没有去看陆承熙,只是眼神紧盯陆承渊问道:“你去惩戒堂干什么。”就算是故意纵火,烧了陆承熙的住处,也不用动用惩戒堂吧,而且俩人是没有其他办法才会出此下策的。 “兄长,你是去代我受罚的是吗?”陆承熙眼神湿润,紧紧地盯着陆承渊,想从他口中听到答案,但又怕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陆承渊看着陆承熙,表情平静,与陆承熙相比,简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状态。 “你可好些了。”陆承渊并没有回答陆承熙的问题,反而关心起他的伤势。 陆承熙听到这句关心,脸上并没有漏出半点开心,反而神情更加激动,大声质问道:“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只接受了半天的惩罚,所以你去领下了剩下的惩罚。” “陆承熙,夜已深,不要吵到其他人休息。”陆承渊神情微动,但是仍没有什么明显表情,只是声音加重提醒着大喊着的陆承熙。 听到这的沈玉温算是明白了,本身她就好奇,陆承熙是怎么从惩戒堂这么轻易的出来,还没受到惩戒堂长老的阻拦,原来还可以这样,旁人代替处罚,看来惩戒堂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严厉。 虽然陆承渊没有承认是否这样做了,但答案已经摆在三人面前了。 比如,到现在陆承熙还平安无事的呆在这里,以及陆承渊那比陆承熙还难看的脸色。 “兄长,你明知道代人受罚,需要承受双倍的惩罚,为什么还要去做。” 听到这,沈玉温不淡定了,双倍惩罚。虽然不知道惩戒堂具体是怎样惩罚弟子的,但看陆承熙这个样子,肯定不能轻松。 而陆承渊,前几日用了散灵咒不说,今早跟自己去火海里走了一遭,现在还承受了双倍的惩罚,沈玉温心脏猛然一痛。 沈玉温突然意识到,陆承渊用散灵咒是为了寻找自己,虽然他是云梦泽少宗主,找到自己是应尽的职责,但没有必要用散灵咒这种损耗灵力的方式。还有今早放的火,虽然是他亲手放的,但是如果自己不要求他一块来,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蹚这趟浑水。 现如今又为了陆承熙,受这么重的惩罚,合着陆承渊变成这样,她与陆承熙都脱不了干系。 沈玉温想对陆承渊说些什么,还未张嘴,床上的陆承熙又动了,边起身边说着:“我不是说会回去接受剩下的惩罚吗,为什么要惩罚我兄长。”看这架势他是想冲到惩戒堂找人理论。 “陆承熙,够了。咳咳。”陆承渊看陆承熙再次情绪激动起来,也不由分说的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谁承想,一口气没喘上来,反而呛了自己一下。 “你没事吧。” “兄长。” 听到陆承渊的咳嗽声,沈玉温跟陆承熙瞬间紧张起来。 沈玉温连忙低头看向陆承渊,身体有什么其他不适。而陆承熙也已经下床,三步小跑到陆承渊身边,蹲下查看他的情况。 陆承渊咳声渐止,低头看向身边的陆承熙,眼神冷静且有一丝责备。 陆承熙看着陆承渊的眼睛,不由跪了下去,“兄长,一切都是阿熙的错,你可以尽情责罚我,阿熙绝不反抗。” 陆承熙说完这些,旁边两人并未说话。陆承渊抬头看了看沈玉温,两人对视一眼。看着沈玉温眼里的关切,陆承渊漏出一个没事的微笑表示安慰。 再低头,陆承渊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把你做过的,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陆承熙听完这句,刚刚跪着笔直的背脊坍塌下去,低头看向地面,陷入沉默。 沈玉温见状,立马开口问道:“先从你房间里那个复杂的符文图说起吧。” 听到沈玉温说的符文图,陆承熙眼中漏出不可置信以及一丝害怕。 陆承熙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沈玉温与陆承熙也没开口催促。 大概过了一刻钟,陆承熙抬头看了看陆承渊,然后又看向沈玉温,眼里漏出讨厌的神情,“都怪你。你要是死在北境就好了。” 果然,自己的失踪跟陆承熙有关。 自己失踪出现在北境这件事,只对陆承熙说过,连沈蓝心她都没来得及说。而陆承渊知道这件事后就一直跟她呆在一起,直到去惩戒堂受罚。 这期间他一直没跟陆承熙单独接触,那陆承熙是怎么知道自己出现在北境,除非他本身就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阿温失踪这件事也与你有关。好,那先说这件事。”听到北境,陆承渊语气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陆承熙的罪名坐实了。 听着自家兄长嘴里的阿温,陆承熙竟然笑出来声音,一个外人,自家兄长竟叫的如此亲热,好,想知道是吧,那就都告诉你们。 “没错,沈玉温失踪是我搞的鬼,怎么样,在北境过得不好受吧。我原本以为,在那个环境下,各类魔兽会将你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谁承想,你运气那么好,竟然能活着出来,不仅如此,修为还涨了这么多,还遇到了早就灭绝的驺吾。沈玉温,你真是好样的。” 这话,是陆承熙对着沈玉温说的,看向她时,陆承熙眼里充满疯癫。也就是陆承熙刚受过惩罚,身体与灵力都没恢复,加上刚刚那样激动,支撑不了他现在突然站起来,不然沈玉温真的觉得,下一秒陆承熙会攻击自己。 “说清楚,你到底是怎样做的。”沈玉温也不甘示弱,看到陆承熙对自己这样疯狂,她更是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眼神紧紧盯着陆承熙,逼迫他说出来。 事到如今,陆承熙也不打算反抗,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其实在陆承熙被陆明远惩罚去后山面壁思过时,他就产生了让沈玉温消失的念头,但是因他修为过低,深知自己动不了她,便想着好好计划一番。 在后山的山洞里,他时时刻刻想着怎样对付沈玉温能万无一失,且不被发现。 看着山洞里飞舞的萤火 虫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陆承熙从小就知道沈玉温喜欢亮亮的东西,而且她出去游玩一定会去避幽谷,因为那里不仅有大量的萤火虫,而且风景极好又安静。 所以他趁着夜黑风高画了两符咒,偷偷跑到避幽谷水潭内,将其埋在谭底砂石中,为的就是减少被人发现的概率,自己偷偷再去清理。 他没想到,好消息来的那么快,也就是第二天晚上,就听到了沈玉温失踪的消息。他想着,沈玉温在北境,肯定不可能再回来了,以后都不用再见她,可真是太好了。 沈玉温听完陆承熙说得这个过程,大致上与自己的猜测一致。可是她还是不明白,陆承熙怎会精通如此高深的符咒。 “那符咒,你是哪学的。”陆承渊开口问出这关键。 “符咒,一本书里的。” “书呢。” “书,你们可看不见,它在这。”说着陆承熙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只见在他的瞳孔深处,确实有个黑点,而且它隐隐约约散发着黑色的气息。 陆承渊看到了,沈玉温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全大陆都没听过还有这种藏身于眼睛深处的书,而且它带着不详的气息。 “你是怎样得到的。”陆承熙看完后,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得到的,那还要从去年我去白帝城上官家说起。”陆承熙说着便陷入了回忆。 去年,陆承渊因手上有些事急着前去处理,所以没法亲自去白帝城上官家送父亲要求送的东西。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一头狼兽崽子,这是陆明远的灵宠诞下的第一个孩子。 曾经上官家家主说挺喜欢陆明远的灵宠,陆明远当时答应过以后自家灵宠有了崽子必定送他一只,这次是去履行承诺。 但只是送一头灵宠,也不值得宗主亲自出门,便吩咐陆承渊去送,谁承想陆承渊接下任务后,又有其他突发状况需要他去处理,他便将这个任务派给了陆承熙。 这个任务并不算困难,只是跑个腿,送个东西,陆承熙的身份也合适,而且他也不小了,需要锻炼。 接下任务的陆承熙很是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从兄长手里接下任务,他想着肯定好好完成,让兄长对自己刮目相看。 其实这个任务一路上都很顺利,面见上官家家主时也受到了很热情的招待,可就在返程时出现了意外。 因白帝城处于沙漠区,没有明确的指路标志,经常在此行走的人都很容易迷路,更别提第一次去的陆承熙。所以上官家派人将陆承熙送到沙漠边缘处,以防出现意外。 这个过程也很顺利,可没想到,就在上官家与陆承熙一伙分开后,天空刮起了剧烈的沙尘暴。那时狂风漫卷,空气中全是沙粒,视线被遮挡,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 陆承熙用衣服使劲捂着口鼻,但是沙粒逐渐浸入他的身体,让他没法动弹。渐渐地他眼前一片模糊,忽然就失去了知觉。 35. 幻境 等陆承熙醒来,发现周围竟是一大片的树林山丘。 这好像云梦泽,自己是回家了吗? 不对,自己不是在白帝城吗,怎么一瞬间就回来了。还有跟自己一起去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有没有人。”陆承熙大声喊道,希望能得到一些回答。 可是周围并没有响应,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山谷中飘荡着。 这到底是哪,不可能是白帝城,白帝城不会有这样的景色。 云梦泽,可是真正的云梦泽里有许多灵兽,不像这里,一点儿生命痕迹都没有。 陆承熙看看自己身上,衣袖与鞋子里都有沙粒留存的痕迹,确信自己刚经过了一场沙尘暴。 那是有人将自己带到了这里?此人有什么目的? 陆承熙细细想着,难不成是想挑起上官家与陆家的矛盾,或者是利用自己对付陆家。 不论是因为什么,陆承熙都不想因为自己让家族陷入被动。 他缓缓的抽出腰间的利剑,这还是自己生辰时兄长送自己的武器,自己还没有起好名,想着一定要起个独一无二的名字才能配的上这把宝剑。 陆承熙握着剑柄,将宝剑指向前方,环顾四周。 “哈哈哈,原来陆家二少主竟是个胆小鬼。”有声音从陆承熙四周响起。 “什么人。”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确定方向。陆承熙听到声音后,将宝剑高高举起,朝着上方猛刺了几下。 身后传来阵阵冷风,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后飘过。陆承熙立马转身,将剑身刺向前方。 “听闻陆承渊从小便天赋异禀,修炼神速,是新一代的天之骄子。原本以为身为他同父同母的弟弟,实力也不遑多让,今日一见,却真让人失望。”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声音忽沉忽低,即听不出是男是女,也听不出是老是少。 “什么人,装神弄鬼,本少主可不吃这一套,给我滚出来。”陆承熙警觉地关注着四周,生怕有人趁他不备搞偷袭。 “哈哈哈哈,小孩本事不大,口气却不小。来,让我看看你的厉害。”这句话说完,只见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他全身用黑色衣物包裹的严严实实,不漏一丝缝隙,手里拿着把砍刀便向陆承熙砍了过来。 陆承熙本身有所防备,将灵气释放出来,汇集全身,死死抵住这一击。 近距离看,陆承熙竟然无法从眼前的黑衣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这黑衣人力气极大,但是身上并没有灵气或者魔气,全靠蛮力攻击。见陆承渊抵挡住了他这一击,立马将砍刀转向相反的方向,然后顺时针旋转,又快速砍向陆承熙的下方。 陆承熙见状,只能后退以躲避攻击。 不行,他力气远大于自己,不能近身,只能远攻。 这样想着陆承熙又后跳了几步,远离黑衣人。他将灵气汇于双手指尖,调动宝剑对黑衣人发动攻击。 只见黑衣人一动不动,在宝剑马上刺到他的那一刻,伸手迅速抓住剑身。 剑尖离黑衣人的脸只有一寸之遥。 看到这一幕,陆承熙心里大受震惊,没想到他竟徒手接住了自己的剑。他再次施展灵气,试图让剑从黑衣人手中逃脱出来,可是并没有效果。 试图挣扎几次后,黑衣人可能也觉得无聊,随手竟将宝剑扔向陆承熙。 陆承熙见宝剑向自己飞来,心里一慌,手忙脚乱的试图控制它,可是没有用,他的剑不再受自己控制,剑身划过,他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鲜血瞬间喷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流到他的手上。 陆承熙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一时没能接受眼前发生的状况,直到脸上传来痛感,他才反应过来,他的剑划伤了他自己。 “哈哈哈哈,原来陆二少主竟然就是这般实力,真不知如果是陆少宗主在这,会不会也是如此狼狈。”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将陆承熙的思绪唤了回来。 身前的黑衣人不见了,陆承熙抬头看向四周,怒气一下便爆发了出来,“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给本少主滚出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现在陆承熙心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害怕,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捣鬼。但他知道对方实力远高于自己,自己丝毫不是对手。而且现在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根本无法向外界传信让人来解救自己。 “别生气,我呀,是想跟你说一些跟你有关的事。不,确切的说,是关系你,关系你们陆家生死存亡的事。” 听到陆家,陆承熙瞬间镇定下来,“陆家,陆家会发生什么事?” “会发生什么事,那这个故事可精彩喽。” 这个声音刚落,陆承熙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变换,一帧一帧,逐渐变成陆承熙熟悉的场景,这是陆家。 远处有人向自己走来,是苏清晏。陆承熙看到母亲很是开心,大声喊道:“母亲。” 只见苏清晏笑脸盈盈的向陆承熙走来,快到陆承熙身前时,陆承熙两步向前想抱住自家母亲。 可是当陆承熙的手碰到苏清晏时,本应触碰到的衣服纹理透过了陆承熙的双手,陆承熙先是一愣,随即只见苏清晏恍若无人的继续往前走,径直穿过陆承熙的身体。 见到此景,陆承熙整个人都呆在原地,猛然转身,看见苏清晏停在一个小孩身旁,弯腰轻揉着他的脑袋,嘴里说着什么。 陆承熙细细一看,瞳孔皱缩,那小孩竟是十几年的自己。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这是幻境。 意识到这一点,陆承熙后退两步,看着天,恶狠狠地说道:“你将我放到这幻境中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可不是幻境,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哦。眼前这一幕,只是怕二少主贵人多忘事,想让你回忆起一些比较久远的事情。你猜,今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发生,哈哈哈哈。” 听着周围传来的笑声,陆承熙脑中飞速转动,特殊事情,自己这么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细细看着眼前的自己,身着月色长袍,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他的发丝用一支通透的白玉发簪固定,衬得小脸清俊出尘。 发簪,看到发簪的那一瞬间,陆承熙眼神微动,记忆仿佛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他想起了一段被自己刻意掩埋了很久的记忆。 今天 是—— “阿熙,今天是你三岁生辰,开不开心啊。” 听着面前苏清晏的话,陆承熙瞬间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不行,他要离开这。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脚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步都无法移动。 只见苏清晏接着又说:“随母亲去找你父亲去。” 陆承熙听完这句更加紧张,他拼命地想挪动自己的身体,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眼前场景又开始了变动,再眨眼,便变成了一间用岩石封闭起来的房间。 四周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点燃着一排蜡烛,以及房间正中间的两个蒲团 这里只有小陆承熙与陆明远,还有身处幻境的陆承熙。 只见陆明远对着小陆承熙说道:“阿熙,知道今天叫你来这是因为什么吗。” “知道。”小陆承熙大声地回答道,“兄长说了,今天是阿熙开始肩负起云梦泽陆家的开始。” 听着这个回答,陆明远满意的笑了,“好,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坐在上面来。”说着陆明远指了指其中一个蒲团对小陆承熙说道。 小陆承熙乖乖听话,盘腿坐在蒲团上,然后学着兄长修炼时的模样,紧闭双眼。 陆明远也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同样的姿势正对小陆承熙。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陆承熙眼睛里充满着恐惧,额头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鼻翼微微翕张,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陆承熙不自觉的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嘴唇轻轻呢喃着:“不要不要。” 只见陆明远开始汇集身上的灵气,将其移动到头顶,一团白色的光芒渐渐成型,它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小。陆明远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将这团光芒移到小陆承熙头上,然后瞬间将其投入到小陆承熙的脑海里。 可能这团光芒太过强悍,进入到小陆承熙体内时,让他感到非常不适,整个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陆明远漏出心疼的表情,可他知道这一关需要小陆承熙自己度过。 而进入幻境的陆承熙,在那团白光进入小陆承熙脑海中的一瞬间,两人仿佛感同身受,他的脑中也传来阵阵剧痛。 那种感觉仿佛有千万吨石块,在自己脑海中相互挤压,压迫着他的每一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脑海要炸开了。 陆承熙痛的浑身抽搐,身体渐渐地没了力气,整个人如同软体动物一样滑倒在地上。 那边小陆承熙也结束了,他整个人都痛晕了过去。陆明远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 周围景象再次变化,这次是陆承熙的房间。小陆承熙躺在床上,苏清晏,陆明远,小陆承渊都在床边静等小陆承熙醒来。 只见小陆承熙手脚微动,嘴里发出声响,渐渐地睁开双眼。 “阿熙,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苏清晏先察觉到小陆承熙的苏醒,轻声问道。 “母亲,为什么不点蜡烛啊,屋里黑漆漆的,我都看不到你们在哪。” 倒在地上的陆承熙看着窗外,天光大亮。 这一刻,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36. 失明 “阿熙,你怎么了,别吓母亲。”苏清晏意识到不对劲,用手在小陆承熙眼前轻微晃动。 可小陆承熙仿佛看不到一样,用手胡乱摸索,通过声音探索苏清晏的位置。 陆明远从苏清晏身后越过,看向眼前的小儿子。苏清晏察觉后,双手紧紧握着小陆承熙,用动作告诉他,母亲在这,然后默默往一旁挪动,空出地方让自己的夫君查看情况。 陆明远往小陆承熙脑海中注入一道灵气,这道灵气散着白光,在小陆承熙眼部停留。片刻后,灵气散去。 陆明远对一脸紧张,盯着他看的苏清晏轻微的摇了摇头,苏清晏脸上漏出心疼的表情,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小陆承熙身上。 可能是察觉到周围环境异常安静,小陆承熙漏出惊慌的模样,声音颤抖的喊着母亲。 苏清晏看着自家小儿子,双手更加用力地握着他的手,语气轻柔的说道:“阿熙别怕,母亲在这呢。” “母亲,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小陆承熙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说话中都带有一丝恐惧。 自家三岁儿子发生这样的事,苏清晏心里满是心疼。连忙用力抱住小陆承熙,一声一声安慰着:“没事没事,阿熙别怕,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是啊,阿熙,没事的,修行之人发生这种事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一旁的小陆承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陆承熙突然看不见了,而且父亲母亲脸色也不好,自己身为兄长,应该出口安慰,给他一些支撑。 沉默许久的陆明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放在小陆承熙的头上抚摸着,对他说着:“不用害怕,父亲在这。” 在一声声的安慰中,陆承熙从惊慌失措变得平静下来,渐渐地在苏清晏的怀抱里睡着了。 陆明远给了小陆承渊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陆明远跟小陆承渊从倒在地下的陆承熙旁经过,陆明远怕会出现其他意外,并没有走出房门,而是停留在外间。 小陆承渊静静地跟在父亲身后,看到父亲停住,静静地叫道:“父亲。” 陆明远看了一眼睡着的小陆承熙,再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还是小孩模样,但整体气质已经有大人雏形的大儿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蹲下,平视着看着小陆承渊的眼睛,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阿渊,弟弟受伤了,以后需要你担负起保卫云梦泽,守护陆家的责任了。” 小陆承渊听完父亲的话,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是,儿子一定会用生命保护云梦泽,保护陆家。”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用着有些担心的语气问道:“阿熙,他眼睛会好吗。” 听到小陆承渊的问题,陆明远没有立即回答,两人对视片刻后,才说道:“会的,但是需要我们有耐心。如果,父亲是说如果,阿熙这辈子眼睛都恢复不了,阿渊以后愿意多照顾一下阿熙吗。” “愿意。”小陆承渊并没有迟疑,听完父亲的话,立刻就大声的回答出来。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小陆承渊扭头看看小陆承熙,确定自己没有把他吵醒。然后又回头对父亲说:“父亲,阿渊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阿熙,保护他不受到伤害。” 陆明远听见小陆承渊的回答,太过担忧的脸上漏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地上的陆承熙听到小陆承渊的回答,不仅看着他陷入沉思,这一幕他并不知道。原来在自己睡着时,兄长竟真的发自内心的说过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画面又开始转动,还是在小陆承熙的房间,只是现在的小陆承熙眼睛上围着一层白布,自顾自的待在床上玩着玩具,看样子已经适应了自己看不见的事实。 “来人,我要喝水。”床上的小陆承熙朝外面喊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小陆承熙喊完以后更渴了,见没人进来给自己倒水,只好摸索着下床,磕磕绊绊的走到桌子上给自己倒水喝。 喝完水的小陆承熙明显不想再回到床上,他想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于是他伸直双手,试探性的往前走。 当手碰触到房门时,他用脚尖试探性地找寻门槛,就这样还算轻松的出了房门。 陆承熙的视角随着小陆承熙的轨迹而变动,他只觉得眼前被蒙了一层纱布,什么也看不见。 陆承熙试图控制小陆承熙的身体,可他发现他只有视角在小陆承熙身上,其他的还是小陆承熙控制。 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小陆承熙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吸引住。因为眼睛看不见,他的听力异常敏锐。 小陆承熙朝着声音汇集的地方跌跌撞撞的走着,中间摔倒了好几次,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碰到其他人。 家里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连平时负责洒扫的仆人也都没有遇见。 自从失明后,小陆承熙就极度害怕安静的环境,对有人有声音的地方更加向往,那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声音越来越嘈杂,他应该是渐渐接近了人群。只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父亲快看,阿渊上台了。”这是小沈玉温的声音,陆承熙一听便知。 小沈玉温怎会在此,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失明一个月左右时,沈家主带沈玉温、沈玉泽来看望过自己,难不成时间来到了一个月以后? 陆承熙正这样想着,周围人因沈玉温的一句话瞬间安静下来。 陆承熙想着这是发生了何事,就在这时,刮起一阵大风,小陆承熙连忙伸手去挡风,谁知围在眼睛处的白布松动,整个被吹了下来。 陆承熙瞬间觉得眼前没有那样黑了,有些白光仿佛透了进来。 陆承熙小心翼翼的试着睁开双眼,眼前一开始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眼睛慢慢开始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双脚。自己果然能看见了。 还未来得及兴奋,陆承熙突然意识到这是哪一天。只见他猛然抬头,看到远处高高的祭坛上,那里站着自家父亲与兄长。 只见陆明远举着陆承渊的手,高声宣布:“即日起,陆承渊就是我云梦泽陆家新一代的少宗主,从此肩负起保卫云梦泽,保护陆家的重担。以后见他如见我。” 对,是兄长成为少宗主,陆家继承人的那天,原来已经过去了半年。 听完陆明远的宣誓,人群瞬间欢呼 起来。 小陆承熙身在最外围,周围都是四大家族跟来凑热闹的闲散人员。 “哟,这陆家怎么这么早就确定继承人了,这小娃娃才多大,六七岁?这也太小了。”一名身穿落月宗姜家服饰的弟子问着旁边的人。 “你不知道啊,陆家小儿子前不久因修炼散灵术失败导致失明,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陆宗主就这么两个儿子,小的已经废掉了,继承人可不就是大的了吗。”旁边身穿东洲城沈家服饰的弟子说道。 “是吗是吗,说说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姜家离陆家远,来往也没有你们沈家那么密切,消息知道的不多,你快多说说。”姜家弟子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八卦,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撺掇着旁边的人继续说下去。 这沈家之人一听姜家弟子的口气,瞬间有了畅聊的欲望,将自己知道的都托盘而出。 世人都知道,陆家有一散灵术,术法怪异,杀伤力极大。同样,修炼程度也难上加难。而在陆家,有条必须遵守的规定,那就是只有能修炼散灵术之人,才可以继承陆家宗主之位。 陆承渊早早便成功进入此道,打好了散灵术的基础,修炼是不成问题了,就是不知道能修炼到何种程度。但陆家家规也没明确要求,必须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成为宗主,所以他是有资格成为继承者的。 现如今,陆家二少主修散灵术失败,而且造成失明,这大半年都没恢复过来,谁知道以后他是什么情况。 而且,散灵术最大的弊端,便是在年纪尚小时需修炼,一旦失败,便会折损修炼根基。就算有一天他能重新看见了,但修为已经不可能修炼到很高的程度了。说白了,这个人几乎就废了。 “啊,这么严重吗。”听完沈家弟子的一番讲解,姜家弟子漏出吃惊的表情。修行之人,一旦无法修炼,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可不是,所以说,散灵术这东西虽好,但是陆家旁支很少有人修炼,毕竟一旦失败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沈家弟子说到这,也是摇摇头,表示对小陆承熙的惋惜。 “那就非练不可吗,不是说这大少主已经成功了吗,有人继承就好了呀。”姜家弟子表示不解。 “兄弟,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一人学会了,另一人不让学,会不会让人觉得偏心。如果等两人都长大了,没有继承宗主之位的会不会心有不甘,从而夺权。家族一旦内乱,实力必定大打折扣,那在四大家族中地位肯定下降。都学的话,那就看天意,看个人本事,成功之人得到一切,失败。” “失败之人失去一切,而且还没有能力夺权,造成家族内乱,这样家族也可以稳步发展。”没等沈家弟子说完,姜家弟子就明白了一切,将话接了过来。 “唉,太可惜了。”姜家弟子口中小声念叨着,为小陆承熙感到惋惜。 “哎,这大好的日子别想这些了,又不是你我族中之事,咱可管不了。”沈家弟子看其情绪有些消沉,安慰道。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扯开话题,继续聊着其他趣事。 陆承渊就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37. 未来 自己复明的那天,便是兄长正式成为少宗主的那天。曾经的记忆翻涌而上,陆承熙想起了很多往事。 那时三岁的他,还不太懂什么修为,前程,家族重担,只是在失明的那段时光里,他害怕寂静,所以总是往人群里摸索,但小小的他总是被人忽视,在他看不见其他人,其他人看不见他的时候,总是会听到些闲言碎语,内容跟这两个弟子说的差不多,有些甚至更加难听。 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呢,靠着兄长给自己带的玩具,还有沈玉温那喋喋不休的话语。 在自己失明后的前期,小小的陆承熙非常惧怕自己一个人,所以他很是依赖苏清晏,片刻都不愿离开她。 可苏清晏身为陆家宗主夫人,很多事需要她去处理,小陆承渊又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这可难为了苏清晏。 正巧那时沈正清带沈玉温与沈玉泽来探病,沈玉温从小就喜欢叽里呱啦说个不停,那时她与陆承熙并没有什么矛盾,所以两人待在一起还算和谐。 而且因为沈玉温的到来,陆承熙竟觉得自己生活丰富起来,因为不论发生什么事,沈玉温都会在他耳边讲个不停。那时他变得安静起来,每天便是期待着沈玉温的到来。 沈玉温在陆家待了有一段时间,那应该是陆承熙最开心的日子。后来沈玉温要回家,陆承熙还因此大闹了一通。 但是沈玉温还是走了,临走之前对他说,下次再来,就带他去云梦泽最高处,将眼下看到的风景都讲给他听。 “呵呵呵呵,真可怜,原本应该是被众人仰望的宗门少主,竟被人在背后如此同情,啧啧啧。这你竟然受得了。”那股声音又传到了陆承熙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回忆。 “呵,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有什么用,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你威胁不了我。”陆承熙语气变得格外平静,好像看到的这段记忆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那股神秘的声音听到此并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说道:“威胁,这可不是威胁,这是让你相信,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真的又如何,告诉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陆承熙已经不想猜测,只想对方给他个痛快。 “别急啊,接着看下去。”画面又开始跳转,这次画面旋转的飞速,陆承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情,再往后,画面中出现的人他依旧熟悉,但是事件竟那么陌生。 画面逐渐停了下来,还是兄长被宣称,正式成为少宗主的地方,只见四处都张灯结彩,远处是已经长大的自己,穿着崭新的衣物开心的站在一旁。 苏清晏来了,看着装扮俊朗的小儿子,苏清晏由衷感到欣慰,她轻轻地整理了陆承熙有些凌乱的头发,清声叮嘱道:“阿熙,今天是你的弱冠礼,今天过后,你就正式成年了,以后可要成熟稳重些才行。” 弱冠礼,这是四年后。竟然是以后会发生的事吗。从之前的幻境中看,这神秘人给自己看的是对自己有重大影响的事,那在自己的弱冠礼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事?陆承熙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再往下看,宾客陆陆续续的都到了,最后来的是兄长,以及他身边的沈玉温。 沈玉温走在陆承渊的右侧,梳着夫人的发髻,两人互动尽显自然。在这样的场合,看这熟稔的样子,陆承熙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沈玉温与陆承渊走到苏清晏身边,苏清晏挽过沈玉温的手臂,用手轻轻拍打她的手背,“阿温,今天招待宾客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娘,这不是儿媳应该做的吗,阿渊哥哥已经够忙的了,儿媳只是搭把手而已。” 没错了,沈玉温真的跟兄长成亲了,成为了自己的大嫂。看到这,陆承熙只有深深的不甘。 远处成年的陆承熙反倒没有甩脸色,可能是今天日子太特殊,自己也不想闹事。 “吉时到,加冠开始。” 听到此声,成年陆承熙迈着步子走上了高台,三加冠后,礼成。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然后就是父亲,母亲,兄长,家族长老挨个告诫,过程异常顺利。 这些结束后,正式的宴席便开始了。因为是个好日子,陆家准备了不少美酒佳肴,让各位宾客吃喝尽兴。 就这样宴席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有些知道自己不胜酒力,早早便回去休息了,能坚持的非要分个输赢。 成年陆承熙也还在场,毕竟是为他举办的仪式,他这个主人必须坚持到最后。而父母兄长早已离去休息。 持续到深夜,在场的人大多都醉倒一片,场面异常寂静。 可能是初冬的关系,陆承熙看着眼前一幕不由觉得身上一阵寒冷。 刷刷刷,有东西正在靠近。只见一群黑衣人轻声步入这场宴会,静悄悄的用手中的剑刺向醉倒的宾客。 有些人发出轻声的呜咽,有些人没来及出声便断了气息。 陆承熙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个人瞬间坐好了战斗准备。他举着剑,冲向这些黑衣人,想刺穿他们,可是他与剑同时穿过了黑衣人。 没有用,自己根本碰不到这些人。 陆承熙试图大声叫醒周围的人,可是一点效果都没用,他们依旧听不见。陆承熙不死心,着急的在周围叫喊着众人,希望有人可以察觉到异常。 初冬的风还是冷的,吹醒了酒意渐消的成年陆承熙。刚醒的他眼神还处于朦胧中,夜色与黑衣人融为一体,他眼睛眨了三下才看清眼前的危机,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成年陆承熙开始大声喊叫,将地上熟睡的人唤醒。 等醉倒在地且还活着的人看清眼前一切后,立马开始了反抗模式。就这样,原本安静的场景热闹了起来。 只见原本上千宾客,能站起来的仅仅只有数百人。 陆承熙看向全场,现在活着的最为熟悉的竟然是成年后的自己。 可是这样混乱的场景,他知道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 果然,只见成年陆承熙在看到战斗后,静悄悄的想往外撤,去寻找其他人的帮助。 其实这种做法是没错的,毕竟他在现场没有一点用处。 可是事情并没有成年陆承熙想得顺利,在他快要退出这场战局时,一把锋利的利剑抵在他的脖颈。 见此,成年陆承熙停止了移动,“你是 谁,为什么攻击陆家。” 成年的陆承熙也是有成长的,最起码面对如此场景,可以做到淡定的与敌人对话。 “死到临头了,还问这么多。”对方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成年陆承熙原本就没指望对方会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想借机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能让他顺利打开自己的防身法宝。 他将右手偷偷伸进袖子,释放自己的灵气,可是原本应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防护罩并没有出现。 成年陆承熙以为是自己灵气输送失误,想着再试一次。 可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别试了,没有用的,现在谁都护不了你。” 听着这句话,陆承熙的指尖一顿,脑海中闪过不可能。 这是父亲送给自己防身的法器,里面注入了父亲的心头血,只要父亲还活着,那法器不可失灵。 可这法器并无动静,该不会,不可能。 不光他不信,成年陆承熙也不信,“不可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它不可能失灵。” 听到成年陆承熙这么肯定的回答,身后黑衣人竟来了兴致,将剑收了回去。 成年陆承熙转身回头,不觉得对方会这么轻易的放了自己。 只见那黑衣人略带玩味的说道:“给你个机会,可以再次启动你那法器。” 听着黑衣人这么说,成年陆承熙也顾不上其他,将袖中,一座类似玉牌的法器拿了出来,快速输入自己的灵气,可是玉牌仍没有变化。 成年陆承熙变得更为紧张起来,口中念念道:“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我灵气出了问题。” “呵,不用试了,就算你试一百次都没用,你父亲,云梦泽宗主陆明远已经死了。” 听完这句,不论是陆承熙还是成年陆承熙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法动弹。眼神齐齐的看向黑衣人。 “不可能,我父亲怎么会死。”成年陆承熙对着黑衣人大声吼叫出来。 黑衣人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略带玩味的说着:“不光是你父亲,你的母亲、兄长以及你,包括陆家上上下下,今天都要死在这。放心,一个都拉不下。” 听完这句话的陆承熙,再也忍不住,拿着他的剑就朝着黑衣人刺了上去,可是一如既往,还是透过了黑衣人的身体,没有任何作用。 他看着眼前这幕,身体不由僵住,心里全是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悲愤。 一旁的成年陆承熙眼神凶狠的看向黑衣人,猛然向前冲刺,手里瞬间变化出一把剑向黑衣人刺去。 噗通,剑身穿过胸口,成年陆承熙低头看,自己心脏位置被刺穿,鲜血瞬间涌出。而自己刺向敌人的那把剑,离着对方一寸远,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他瞳孔渐渐散开,全身肌肉瞬间紧绷,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变得松弛下来。 黑衣人将剑抽了出来,成年陆承熙的身体慢慢下滑,躺在了陆承熙的脚下。 在倒地的那一瞬间,凉风再次袭来,为这场景增添了悲壮的色彩。 陆承熙缓缓将头抬了起来,看见凉风吹起了黑衣人的黑色面纱,里面竟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沈玉温。 38. 交易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动,恢复到了陆承熙醒来时的模样。 看着周围的树林,陆承熙大声喊道:“让我回去,我要看接下来发生什么。” 陆承熙精神受到严重打击,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只想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兄长,以及陆家其他人是不是真的被杀害了。 “诶呦,陆二少主别激动啊,接下来的事你还是不看为妙,不然看到更让你接受不了的事该怎么办,我怕你接受不了。”那股声音中,透露着怜悯又带有一丝阴阳怪气。 “呵,我凭什么相信你,这本就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幻境。”神秘人的语气,让原本激动的陆承熙平静下来不少。 “呦,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怀疑是假的。那好,等到四年后,你家破人亡的那天,你就知道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接着便不在说什么。 神秘人并没有想跟他过多纠缠,见他质疑自己,便漏出一副爱信不信的语气。 陆承熙心里很矛盾,他并不相信沈玉温会带人杀害自己的父母兄长,毕竟自己父母对她那样好,她还一直爱恋自家兄长,她都如愿嫁到陆家了,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 可是,沈玉温毕竟是沈家人。陆沈两家确实是关系联系比较密切。可是,都处在四大家族中,谁私底下没有自己的想法与打算。 而且沈玉泽因为沈玉温,就对陆家没有什么好感,最近几年也没有之前走动频繁了。很难说他作为沈家未来的家主,有没有其他想法。 要说现在的沈玉温没有什么想法,那很难保证她以后没有这种想法,毕竟人都是会变得。 陆承熙细细想着,竟然越发觉得自己看到的事未来是会发生的。 这期间,那股神秘的声音并没有响起,陆承熙不确定那人是走了还是给自己留下思考的时间。 “还在吗?”陆承熙试探性的看着四周问道。 没有人回应,陆承熙不死心,再次喊叫了几遍,还是没有人回应,就在陆承熙准备放弃时。 那股声音又冒了出来,“怎么,想好了,相信你看到的场景了。” “你说说你的目的吧,我不信你会那么好心,专门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四年后陆家会发生祸事。”陆承熙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他得先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才能做好下一步的打算。 “好好好,就喜欢跟你这种直接的人打交道。”神秘人语气中带有夸赞,声音也好听了不少。 “二少主,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事成之后,我需要从你陆家拿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我也不清楚,等我找到以后再跟你说,放心如果你不同意我是不会取走的。” 陆承熙想,既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那谁知道他能什么时候找到,而且在陆家,除了散灵术,其他什么奇珍异宝,都没有避开被灭门这件事更重要。而散灵术他也取不走,这需要传承,看到了自己的经历,他应该也知道。 “你能让我得到什么,毕竟我已经知道要发生的事了,完全可以自己想办法避开。”陆承熙并没有着急答应,他得知道对方到底能给他什么。 “哈哈哈哈哈,不是我小看你,凭借现在的你,就算你跟旁人说起你看到的这段场景,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吗?”听到陆承熙说的话,神秘人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很确定,当陆承熙知道自己要给他什么时,肯定拒绝不了。 听到神秘人的话,陆承熙心里也没有底气,是的,他也觉得没人会百分百相信自己。毕竟只有自己真实看到了这一幕,给自己冲击太大。如果是换做其他人告诉自己这件事,就算他讨厌沈玉温,也不会相信,毕竟以两家现在的关系与实力,根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陆承熙没有说话,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么多年,你心里最压抑的其实就是散灵术的失败吧。” 听到神秘人说起散灵术,陆承熙心里一震,脸上漏出些许慌张。是的,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了,但是散灵术一直是自己身上的痛,重新经历那样的场景,他心里的伤疤仿佛被人狠狠扒了出来。 “散灵术的失败,断送了你修炼生涯。虽然你眼睛复明了,也步入了修行一列。但是这么多年,你拼命修炼,吃了各种奇珍药材,可修为还仅仅停留在练气中期。不说陆承渊跟沈玉温这种修炼天赋较高的,就连比你小的,资质平庸的修为都不止这个段位了,你肯定心有不甘吧。” 随着神秘人说出的每个字,陆承熙的心就跟着沉一分。他说的这些就像根刺一样埋在他心里很多年。 “够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陆承熙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于是出声打断他。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提升修为呢。” 听到这句话,陆承熙猛然一愣。这些年他不知想了多少法子,日夜拼命修炼,期盼着自己可以提升修为。可是十几年过去了,修为并无长进。说实话,这个过程太累太苦,他都已经快放弃了。 可是今天,突然有人跟他说,有方法可以帮他提高修为。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不相信,甚至有些麻木。等他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时,他心里又涌现出说不清的激动与狂喜。 “你说什么,可以帮我提升修为。”陆承熙直直的看向前方,他的前方并没有人,可是他却像是在那里看到了人。 “不错。” “怎么做。”现在陆承熙已经不管其他,当他听到那句话时,他心里只想着要怎么做。只要能成功,不论让他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接受。 “放心,没有那么难,只是让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当神秘人说完这句后,陆承熙眼前上空就浮现出一本书。 这本书全身都闪着金光,慢慢的降落到陆承熙眼前,金光渐渐散去,漏出空白的书皮。 陆承熙伸手接住,从头翻到尾,书中竟未有一字。 “这,这是为何。”陆承熙不解,难不成要配合着什么才能使用。 “别着急,这本书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闭上眼睛,用你强烈的欲望召唤它。你想实现的欲望越强烈,你能在书里看见的东西就越多。”神秘人的声音在陆承熙耳边响起,每个字都充满蛊惑意味。 陆承熙跟着他的指示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充满了自己这么 多年的不甘,他释放着自己对修为的渴求。 只见眼前这本书渐渐地向他移动,直到眉心停留。然后瞬间冲进他的身体,进入他的眼睛。 陆承熙只感觉脑袋疼痛欲裂,这让他想起来,当年自己修炼散灵术时,所经历的疼痛。 疼痛由他的眼睛散布到全身,陆承熙整个人痛得都抽搐起来,他再也坚持不住,双腿跪地,勉强用双手支撑,才让他整个人没有倒下去。 “啊——”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过后,疼痛渐渐减退,他察觉自己左边眼睛里有个小小的异物。 不会让他感到难受,但是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有它的存在。 见事情已完成,神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看你的修为吧。” 听到这句,陆承熙迫不及待,又有些忐忑的释放着自己的灵力。 灵气比以前要浓郁许多,竟然到了筑基初期。这个结果让陆承熙狂喜,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修为一点没有进步,可就在刚刚,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自己竟连上两小阶,突破一大关,到了筑基阶段。 “哈哈哈哈,我终于我终于不是最弱的那个了。”陆承熙现在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喜悦,想跟人分享,但周围空无一人,只好仰天长啸,释放自己一切情绪。 “还没有结束呢,闭上眼,默念无字天书。”神秘人并不理解陆承熙的开心。 经历了修为大涨,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神秘人,对他的话乖乖照做。 陆承熙克制住自己的开心,闭上眼,默默念着无字天书。 在他的眼里,黑暗中出现刚刚看到的书,散发着金光照耀了周围,然后书缓缓打开,这次书中并不是空无一字,而是写满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陆承熙翻看着这本书,只见不论是各种兵器的用法,还是各种符咒阵法应有尽有,是一本汇集了百家之长的天书。 “怪不得叫无字天书,它确实配的上。”陆承熙不由感叹道。 现在自己可以修炼了,那等把这本书里的内容都学完,自己不就可以不惧怕任何人。 “二少主,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本身还是无法修炼的。” 一直沉浸在喜悦里的陆承熙听到这句话,立马愣住,刚想开口质问。 还未等他说话,神秘人再次开口:“别急,虽然你的身体没法改变,但是只要你有这本书,潜心修炼上面的术法,那你的修为会自然随之提升。” 听完这话,陆承熙的脾气又消散了,只要能提升修为,什么办法他都无所谓。 神秘人见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便开口道:“好了,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可以回去了。” “那你要的东西。”陆承熙见这么痛快就放自己回去,心里又忍不住嘀咕,这一切得来的会不会太轻松。 “等我有需要了,自然会找你去拿。”听完这句,陆承熙周围的树林消失了,随即出现的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如果不是左眼处,他还能感受到那本书的存在,陆承熙都以为那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看着离开的陆承熙,空气中传来神秘人的低语:“果然,年轻人就是好骗。” 39. 决定 “后来,跟我一起去的人找到了我,然后就这样。”终于讲完了,陆承熙觉得自己躺了一下午,养回来的力气就这样又耗完了。 “那个神秘的人有没有来找你。”沈玉温听完陆承熙的这段经历,觉得与自己前世经历异常相似。 区别是,自己是切身经历过的,而陆承熙是从幻境里看到的。 两件事都发生在未来。但是时间有差别,沈家被灭是一年后,陆家被灭是四年后,不,按照现在的时间是三年后。 前世自己家族被灭,自己在刺杀者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所以怀疑跟陆承渊以及陆家有关。而陆承熙看到的是自己杀了他,陆家被屠杀跟沈家有关系,两家被灭门都与对方有关。 但两件事不可能都会发生,时间上会产生冲突。 沈玉温看着陆承熙,相信他没有说谎。 这一世,直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那个神秘人有关。会不会上一世自家被灭族,根本原因也与他有关。 毕竟就算两家真的反目成仇,以现在两家的实力,都不可能轻易将对方抹杀掉。 那一夜,突如其来的大量邪魔妖祟,也不是陆家可以轻易隐瞒其他家族,短时间就能搞出来的,所以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沈玉温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去会会那个神秘人。 “没有,从白帝城离开后,那个神秘人就没有出现过,可能他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吧。”听着沈玉温的问题,陆承熙回答的很平静。 “他说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陆承渊在沉默片刻后问了这个关键。 那个人给陆承熙一本奇书,就能让陆承熙十几年,无法前进的修为提升一大截,陆承熙不相信天下会有这样的好事。 听着兄长的问题,陆承熙装作无所谓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每次修炼书上的内容,头就会痛一会儿,害,这都一年了,我都习惯了。” “看来是很痛。”沈玉温听出来他语气下掩盖的事实,这么邪门的东西,肯定不止陆承熙说的那么轻松。 听着沈玉温说的话,陆承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反驳。 是的,很痛,每次只要他要修炼书上的内容时,自己的脑袋就痛的仿佛炸开了一般,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不过好在这般疼痛的力度他尚且可以忍受。 “不是说你能提升修为吗,可是为什么你的修为还停留在练气中期。”沈玉温蹲下,与他视线对齐,口气略带好奇的问道。 看着眼前的沈玉温,陆承熙就知道,这人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毕竟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 陆承熙没有说话,而是将右手食指中指伸出,平行放在胸口处,一张符咒从他的身体里渐渐飘出。陆承熙将符咒用手夹住,然后将其消散在空中。 “用了符咒压制住了。”陆承熙平静的回答。 “现在修炼到哪一步了?” “元婴初期。” “我去。”听到陆承熙的回答,沈玉温不由感叹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得到了莫大的机缘,轻轻松松的跃升了一大截。没想到陆承熙比自己还逆天,一年之中,就由一个无法修炼的修士连跨三大阶段,到了普通修士都很难达到的元婴,这才是真正的逆天吧。 问出这个问题的陆承渊在听完陆承熙的回答后,陷入了沉默,现在他竟是修为最低的那一个。 三人谁都没有开口,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陆承熙,不管你信不信,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对陆家赶尽杀绝的。”过了许久,沈玉温才缓缓说出这句。 “以后,你凭什么保证以后,四大家族的事,你觉得单凭你就可以插手,利益面前,谁又能保证谁是谁一辈子的朋友。”陆承熙对沈玉温的保证不屑一顾。自己因为修炼这条道路走不远,这十几年来明里暗里遭了多少嘲笑,这让他意识到,哪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沈玉温听到陆承熙的讽刺,并没有生气。自己也经历过灭族,很清楚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刚重生回来时,她也疯狂地想查出事情的真相。不管这件事是陆承渊,还是陆家其他人干的,她都要狠狠地报复回去,绝不心慈手软。 可是随着她与父兄那几天的相处,以及来到陆家,伯父伯母对自己的疼爱,她又觉得他们对自己的爱都是真的。而且这个世界上,她的兄长以及沈家弟子都好好的活着。 她改变了想法,自己重活一世,不应该心里只想着报仇,而是应该调查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件事的根源在哪里?她应该做什么可以阻挡这件事再次发生? 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弱小,在四大家族的利益面前可能不值一提,可是她还是想试试。最起码这次她有了准备,不会再向上次一样轻易被打败,她始终会与沈家共进退。 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就会输,她觉得她可以解决这件事,没有原因的相信自己。 “现在估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好,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你等我去白帝城走一遭,找找你口中的神秘人。既然他知道这么多,那我也有问题要向他讨教。” 看来这白帝城自己真的是非去不可,之前答应了巴蛇前辈要去找神器,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神秘人,好像知道许多事情,那自己必须去会会他。 “你要去白帝城。” “你要问什么。” 听到沈玉温的话,陆承渊与陆承熙两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同时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沈玉温左右看看他们两位,回答道:“当然要去,我倒要问问,凭什么说我会做出伤害陆家的事。” 沈玉温回答的很坚决,这是她已经决定好的事。 “去,我也去,咱们当面对质,不然你又得说我诬陷你。”陆承熙听完沈玉温的话,短时间内就痛快的做了这个决定。 现在想想,自己被当时的环境所蒙蔽,而且对方给出了一件,对自己致命的诱惑,所以自己才轻而易举的答应了他的条件。 而且这件事他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只能一条路走下去。直到知道沈玉温要来,而且与自家 兄长的婚约要提上日程,这让他变得更加恐惧,害怕那件事真的会发生,所以他只想让沈玉温消失。 现在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自己心里仿佛有一块石头落了地,自己也不需要背负太多东西。当自己讲完这件事,细想有些地方也确实不太合常理。 沈玉温既然要去,那自己肯定也要去,别到时候她没有找到神秘人,就说这一切是自己瞎编的。反正,他不信任沈玉温。 看着眼前在自己面前一蹲一跪的两个人,陆承渊不知道她俩态度是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前不久不是还你死我活,现在怎么就默契的约好一起去白帝城,两个没长大的人,还是不能离了自己。 “这几天好好修整,过几天出发白帝城。” 听着陆承渊的话,沈玉温与陆承熙又同时看向他,“你也要去?”沈玉温小声地问出来。 “事关我亲生弟弟,事关陆家生死存亡,事关陆沈两家关系,事关。”说到这,陆承渊浅浅停顿了一下,看向沈玉温,说道:“事关我未来妻子,我肯定要亲自去一趟。” 前面还好,说道未来妻子,沈玉温顿了一下,不知所措的错开了与陆承渊相交的目光。反而陆承渊一脸坦荡,直直的看着沈玉温。 陆承熙看到两人这样,不由得白眼一翻看向了别处。 “咳咳,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这身体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天色岂止是不早,这都折腾了一夜,天都快亮了。 就算是要去白帝城,也不是说走就走。沈玉温看着眼前两人,因受罚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怎么也得养几天恢复一下身体,自己应邀来陆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现在说要去白帝城,估计陆伯母都不能同意。自己还要安抚一下陆伯母,让她对自己放心,趁机也多陪陪她。 巴蛇前辈那边,应该可以好好沟通,毕竟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前辈了,应该也不差这几天。 “行,先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再从长计议吧。”沈玉温觉得一晚上得到太多信息,自己也需要消化一下。说完就准备起身往外走。 陆承渊见此,站起来准备去送她。 只见沈玉温眼疾手快,伸手制止,“停,别送了,你现在这身体素质,我都怕你倒我门口,好好休息,就两步路,再说有蓝心陪我,你不必担心。” 说完,沈玉温也不顾陆承渊想说什么,立马打开房门快步出去,然后迅速将门关闭。 屋里只剩陆承渊以及陆承熙两人四目相对,沈玉温的离开让两人单独相处起来有些尴尬。 陆承渊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床边躺下。陆承熙还在想,自己弄乱的床铺会不会被兄长嫌弃,就听见陆承渊的声音传来:“赶紧来睡觉。” 听到这,陆承熙瞬间觉得哪也不疼了,身体也有劲了,立马起身朝床边走去,看见兄长给自己让出的一块空地,陆承熙缓缓上床,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动静。 “辛苦你了。”又听到陆承渊说道。 陆承熙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他想,有这一刻,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40. 改变 回到房间的沈玉温感觉状态还不错,所以并没有选择去休息。 毕竟三人里只有她既没有受过惩罚,也没有损耗灵气。 “前辈,您能听见吗?”沈玉温抬起自己左手腕,看着巴蛇,轻轻地呼唤它。 只见她左手处那手镯一般的东西有些晃动。 巴蛇轻轻活动着自己身体,将头抽了出来,看着沈玉温,吐着长长的信子说道:“叫本尊何事。” 这两天发生的事,巴蛇都看在眼里,但是它觉得这都是小事,根本不需要它亲自出马。而且沈玉温也没向它求救,那就是有办法自己解决,自己没必要多此一举去管闲事。 “巴蛇前辈,想必那些话您也听见了。上官家,晚辈肯定是会带您去的,但是可能需要等几天。”沈玉温面带笑容,略带讨好的说道。 巴蛇听完,给她了一个白眼。沈玉温看到并没有恼怒,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呵,别墨迹,本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巴蛇慢条斯理的说出,它早知道得耽搁一点时间。不过看这丫头也挺不容易,自己可以不计较。 巴蛇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沈玉温,从她灵动的眼神里倒是能看出几分聪慧。但是灭人全族,怎么看也不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如果她真的能将这里的人杀个干净,自己反而会对她刮目相看。 听见巴蛇的回答,沈玉温心知前辈是已经同意了。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将其打开,将瓶中液体倒在桌子上的空杯里,端到巴蛇面前。 巴蛇看着这清澈无比的液体,不由被吸引,它伸出长长的舌头尝试性的舔上一口,只见这水丝滑香润,甘甜无比,饮完后瞬间疲惫全无。巴蛇为之惊叹,不由自主继续品尝起来。 沈玉温见巴蛇如此喜欢,不由感到欣慰,开口向巴蛇解释此水由来,“前辈,这是我东洲城最高峰流下的雪水汇集而成的鲜酿,我在雪水刚刚融化的瞬间将其收纳在玉瓶里,确保它的灵气没有消散。再加上这玉瓶有保持鲜美之效,所以才能让它的口感没被破坏。前辈若是喜欢,等找到前辈要找之物后,可以来我东洲城做客,尽情品尝这鲜酿。” 听完沈玉温所说,巴蛇对能产出如此美味鲜酿的地方产生了兴趣,但是看她那满是诱惑的语气,巴蛇知道这小姑娘心里又有其他小算盘。所以表现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表情,说道:“此事等先干完正事再议。” 见巴蛇明明很喜欢,但却漏出一副还好的表情,沈玉温不由觉得这前辈挺像那口是心非的小孩子,瞬间觉得可爱起来。她也没拆穿,只是顺着巴蛇的意思说道:“是,当然是正事最重要,不过只要巴蛇前辈来东洲城,我沈家必定会拿出最高规格的仪式来欢迎您。” 巴蛇听完沈玉温这略显奉承的话,心里很受用,但是还是漏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继续将杯中的鲜酿饮完。 等饮完鲜酿,巴蛇便又重新在沈玉温手腕上固定位置,头尾缠绕,继续闭目休息。 沈玉温见状,也就很默契的不再叨扰巴蛇休息。 就在沈玉温准备稍事休息一会时,沈蓝心来报,苏清晏来了。 听到此,沈玉温立马打起精神,出门迎接苏清晏。 只见苏清晏已经走到小院门口,见到沈玉温立马快步上前。 “阿温啊,你没事就好。”苏清晏细细打量着沈玉温,看着她精神抖擞便放下心来。 昨天陆承渊来报,说是自己不小心将陆承熙的房间烧毁了,不过已经扑灭,没发生什么大事。苏清晏听说沈玉温也在现场,便想来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陆承渊安慰她沈玉温安然无恙,并回去休息了,让她先不要来打扰。 虽然苏清晏很是担心,但听自己儿子这样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便没有来看望,好不容易盼着天亮,便再也忍不住,想要亲自来看看沈玉温到底有没有事。 沈玉温扶苏清晏进屋,安顿其坐下,为她倒好茶。 “放心吧伯母,阿温没事。”沈玉温宽慰道。毕竟比起苏清晏亲生的两个儿子,自己算是状态最好的那个了。 “唉,你说说,最近发生的都是什么事。阿熙也就算了,就连阿渊也去惩戒堂受了罚。”苏清晏提起自己两个儿子,只觉得心累,小的不省心就算了,现在连大的也不省心了。 “您知道陆承渊受罚一事了。”沈玉温听到她提起这事,也顺势问道。 “嗯,昨天阿渊来向我与他父亲禀报完失火之事不久,便有弟子来报,他去了惩戒堂代阿熙受罚。”苏清晏回应着沈玉温,接着说:“我本来想去问问阿渊为什么这样做,但他派人来说这是他作为兄长应尽的责任。再加上你伯父也拦着我,说他们兄弟俩的事让他们兄弟俩自己去解决,让我别去插手。我就只好作罢。” “唉,你说要是他们有你这样省心就好了。”看着眼前乖巧陪着自己坐着,与自己聊天也没有不耐烦的沈玉温,苏清晏不由感叹道。 听着苏清晏的抱怨,沈玉温只是笑笑没有接话。自己省心,伯母怕是忘了自己失踪多日导致整个陆家都去找自己的事吧。而且陆承熙房间失火,自己怎么也得有一半责任。 但是既然苏清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沈玉温也不会傻傻的去提醒她,毕竟自己还是想在这位亲切的长辈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的。不是为了谁,而是她真的很喜欢苏清晏。 苏清晏断断续续的跟沈玉温聊着家常,沈玉温并没有不耐烦,反而她很享受这种时光。因为各种原因,她身边并没有像苏清晏这种,爱护晚辈,亲切自然,不拘泥于宗主夫人身份的女性长辈。所以只有待在苏清晏身边时,听着她的关心,或者唠叨,对于沈玉温来说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要说沈玉温最羡慕陆承渊与陆承熙的事,便是他们有一位好母亲。 在这样融洽的环境中,一位年纪与蓝心差不多大的侍女走了进来。她向苏清晏与沈玉温分别行礼后,便对苏清晏说道:“夫人,您吩咐准 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听着侍女说的话,苏清晏开口道:“那就都端进来吧。” 沈玉温好奇两位在说什么,端进来什么。 在沈玉温的注视下,几位比较年轻的侍女有序的走近沈玉温的房间,只见她们人人手里都端着一只红漆描金托盘,盘上整齐叠放着各色衣服。就算离沈玉温有一段距离,沈玉温也能看出这些衣服布料绝非凡品。 “这是?”沈玉温好奇问道。 “当然是给你的了。”苏清晏理所应当的答道。说着便拿起一件,与沈玉温平时身着颜色相近的衣裙,放到沈玉温眼前。 给我的,沈玉温听完只觉得惊讶,自己一眼扫过去,少说也有十几件,自己哪能穿的过来。 “别发呆了,快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苏清晏看着望着衣服发呆的沈玉温,提醒道,并让自己的侍女帮着沈玉温更换衣物。 “蓝心平时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换衣梳妆这方面不是她的强项,那就让伯母代劳,保证把阿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苏清晏说着心里已经幻想起沈玉温换完衣服的样子。 自己很早就想着给阿温多搭配一些衣服,花一样的年纪,该是好好打扮才好,之前一直没有合适机会,现在正是好时候。 在几个侍女的帮助下,不一会沈玉温便换上了新衣裙,并给她梳好云梦泽近期最流行的妆发,还从首饰盒里拿出之前陆承渊送给她的首饰为其佩戴好。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沈玉温,苏清晏很是满意,“阿温,走,跟我去看看那俩小子去。” 说着还不等沈玉温反应,便拉着她向陆承渊的院子走去。 在外值守的陆地看见苏清晏的到来,先是行礼,抬头看清还有沈玉温后,面无表情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漏出了几分惊讶。 看着陆地的表现,苏清晏缓缓摇了摇头,真是有什么样的少宗主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跟自己大儿子一样,小小年纪一天到晚也没个表情。 苏清晏走到房门口,轻轻地敲了几下,开口道:“阿渊阿熙,母亲来看你们了。” 刚说完,门就打开了,里面站着陆承熙。看着自家母亲,陆承熙想着先让苏清晏进来。 挪动身体时,眼神遂意看向旁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的陆承熙大声问道:“你是沈玉温?” 只见沈玉温换下平日里穿着的青色裙衫,穿上了一件碧色衣裙,内衬白色抹胸,下系裙衣上用彩线绣着缠枝莲花,花心缀着细小的南珠。行走间裙衣层层叠叠如水波荡漾,那些南珠便在节凑中颤动,耀闪如光。 而沈玉温那乌黑的秀发披在身后,头上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只簪了几朵珠花和一支羊脂白玉簪。耳上一对珍珠坠子,温润的光泽与她柔和的五官相得益彰,让人看着便感觉如沐春风。 这一幕正好映入,站在陆承熙身后的陆承渊眼里,他看着这不曾见过这样一面的沈玉温,嘴唇轻启,“你今天很美。” 41. 看望 沈玉温与苏清晏进门就听到陆承渊说出这样一句话。 沈玉温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无所适从的看向了别处。 苏清晏反应倒是快,听到后立马看向沈玉温,毫不吝啬的夸赞起来,“那当然,我们阿温本就生的及其标志,就算是放在整个神州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这话沈玉温不知道怎么接,陆承渊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未说话。而陆承熙听完嘴角一撇,说着:“母亲大人,您眼睛里出西施就不要带上整个神州大陆了,你问沈玉温她能承受的起美人二字嘛。” 说完上下打量着沈玉温,顶多有几分姿色而已。 苏清晏听完陆承熙的话,毫不犹豫的给他胳膊上来了一巴掌。 陆承熙在感受到母亲的‘关爱’后,立马面漏痛色,苏清晏以为自己打重了,连忙上前查看。 陆承熙见母亲如此紧张,立马将痛苦的表情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苏清晏看着自己小儿子表情变化如此之快,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便又想给他一下。但是巴掌落在陆承熙身上只是略微轻抚了一下,苏清晏也知道,昨天的惩罚不可能不重,只是陆承熙不愿表现出来让她担心。 苏清晏摸了摸陆承熙还有些苍白的脸颊,陆承熙也很乖巧的蹭着母亲的手掌。 等看完陆承熙,苏清晏又把自己的视线看向陆承渊,只见他的脸色比陆承熙还苍白几分。苏清晏眉头紧皱,但是并没有像安慰陆承熙一样安慰陆承渊。 她温柔开口询问:“阿渊,你昨天也辛苦了,这几日好好休息就好,至于公务先不用处理,有父亲和母亲在,你大可放心。” 听完苏清晏的话,陆承渊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然后开口道:“有劳母亲父亲挂心了。”说完便又陷入沉默。 苏清晏就这么两个孩子,大儿子话少沉默,但是从不惹是生非,有什么事喜欢自己扛。小儿子贴心嘴甜,但是天天惹出不少事端。她有时候在想,如果两个人的性格融合一下就好了。 苏清晏让人拿来许多丹药,希望可以让自己两个儿子尽快恢复。 沈玉温借此也让沈蓝心拿来不少稀缺的药材,这还是自己从东州城带来的,全是临行前兄长反复叮嘱带上的,生怕自己有什么意外,可以先用来应急。现在好了,真用上了。 苏清晏又关心了几句,大多都是陆承熙回应她,沈玉温偶尔说几句,陆承渊则是在旁边偶尔点头表示认同。 看着眼前的场景,苏清晏可算是安心许多,便要离开。毕竟她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无法多待。 原本沈玉温也想跟着一块走,但是陆承渊给了她一个有事要说的眼神,她便说着再多呆一会,看看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苏清晏表示理解,毕竟年轻人之间有话要说很正常。 等苏清晏出了门,脸上的笑容就隐去了,她总觉得这次阿温来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首先,阿温对阿渊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反而阿渊对阿温更加在意。 然后阿熙好像也隐藏了什么秘密,他们三人之间相处起来很微妙,尴尬中带着和谐。 但苏清晏不打算插手,就像他夫君对她说的,年轻人之间的事,他们作为长辈的就不要管了,顺其自然,说不定会给带来意外之喜。 苏清晏对此还是挺赞同的,毕竟三个孩子几乎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就算离经叛道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一点苏清晏很相信他们。 苏清晏走后,屋里三人立马变得更加自在,毕竟有些事在苏清晏面前没办法讨论。 “让我留下干嘛。”苏清晏率先开口问道。 “有些事还没问清楚,让你留下听听。”陆承渊说完就看向陆承熙,沈玉温立马眼神跟随。 见两人都把目光移向自己,陆承熙不仅有些犯怵,“又问,还有什么想问的,能不能一次性问完。” 自己该说的都说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要说的了。他也不打算开口,就等着陆承渊提问。 “母亲曾说,绑走阿温的藤蔓上有灵气,但是灵气很陌生,那是怎么回事。”陆承渊想过这个问题,就算陆承熙使用了从那本无字天书上学到的符咒带走沈玉温,但是灵气是不可能改变的,他想知道陆承熙用了什么方法。 见陆承渊问起这个,陆承熙反而放松了,他当是什么呢。 “我从那本无字天书上学来的东西,不论用在什么上,它所表现出来的灵气都不会是我的。那个神秘人不是说过吗。我本身还是无法修炼的,我所展示出来的元婴级别的灵气,不是来自我的身体,而是来源于那本书。而且。” 说到这,陆承熙顿了顿又继续说:“而且使用不同的符咒或阵法,所表现出来的灵气都不一样。你也发现了吧,那天藤蔓上的灵气与我屋中那个符咒所散发的灵气也有所不同。” “包括我被传送到北境,面前出现迷惑我的阵法,那透漏出来的灵气也与他房间的符咒灵气不同。”沈玉温听完适当补充道。 原来如此,这本书真的奇妙中掺杂着诡异。陆承渊心中默默盘算。 “你也去过北境吧,不然不可能在那设阵,也不可能把我传送到那里去。”沈玉温又继续问着陆承熙。 “没错。”陆承熙大方的承认了,“既然想让你消失,那当然得选个危险,一般人又不会想到的地方,我想了许多地方,觉得北境最合适。” 陆承熙一脸理所应当的回答道,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那是北境,数千魔兽生存的北境,你竟敢偷偷去那。就算你有元婴级别的灵力与那本无字天书,那就能保证你能平安无事的出来吗。”一旁的陆承渊听完陆承熙的话,语气不紧加重,而且突然说这么多话,让人听着有些不适应。 陆承熙听完兄长的责备,心里有些犯怵,但是嘴上还是小声念叨着:“所以我只把阵法设在了北境最外围。” 他想着沈玉温不能运气那么好,在有障眼法的情况下,还能出来。按照他想得,沈玉温应该一步一步深入 北境,成为魔兽的美餐。当然这些他不敢说出来,他怕说完会迎来两人的混合双打。 沈玉温听完,心里并没有生气,谁承想呢,自己运气就是这么好。那些他们口中多么厉害的魔兽,沈玉温可一个没碰上,毕竟有巴蛇前辈在旁,多么厉害的魔兽都得绕道走。 三人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陆承熙见没人说话了,胆子便大了起来,开口道:“没有想问的了吧。” 陆承渊看着他没说话,沈玉温也摇摇头,本来她就是可问可不问,自己心里已经猜到了,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陆承熙见此,瞬间恢复了理直气壮的神情,开口道:“那为什么放火烧我屋子,被困住了不会等会吗,纵火,真不怕烧死你们自己。” 陆承熙又想起那天他听见自己屋子被烧,兄长还在里面时的害怕。他知道他们进去了肯定出不来,那是他自己设的符咒,他自己知道有多厉害。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滚滚浓烟,他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了,不是因为惩罚,而是怕失去他的兄长。 “只有火情,才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陆承渊开口解释道。 听完陆承渊说的,沈玉温倒是反应过来了。 云梦泽本就树木过多,因常年大雾的原因不轻易着火,可是一旦有了火情,大火便会蔓延的非常迅速,所以云梦泽的居民对火灾反应很激烈,毕竟谁都不想烧到自己家。 而陆家有后山,更对火灾极为重视,甚至设立了巡查队,专门检测云梦泽各处是否有火情隐患。陆家单独有一只小分队,但凡陆家内部有火灾,绝对会有人第一时间赶到。 这样大家救完火,便会知道二人被困,两人就有机会出来了。 沈玉温不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但是这个方法确实有些极端。看了看面前两人,怪不得是亲兄弟,谁都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区别是,一个人会克制自己,另一个人则是明面上疯。 沈玉温懒得管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说着告辞便要回去。陆承渊这次紧跟其后,压根不给沈玉温拒绝的机会。 算了,爱送就送吧,他不嫌麻烦就行。 两人走到沈玉温小院前停了下来,陆承渊并没有要走的打算,沈蓝心也很识趣,先行进了院子,给她们留出独处的时间。 “还有事?”沈玉温不解道,有什么事不在屋里说完,非要出来说。 “给我看看你的剑。” 对于陆承渊突然提出的要求,沈玉温虽觉得莫名其妙,但并没有反对,而是召唤出巨阙递给了他。 陆承渊接过巨阙,细看下便知道沈玉温已完成结契,现在这把剑完完全全属于沈玉温。 他朝巨阙释放自己的灵气,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己注入巨阙的那一丝灵气。 毕竟前世他便凭着这丝灵气,感应到沈玉温最后的所在地。 可为什么这次沈玉温失踪时,自己再次释放灵气却感受不到呢,甚至用了散灵术也无济于事。 这件事让陆承渊一直很奇怪。 42. 生辰 沈玉温看着眼前往巨阙里输送灵气的陆承渊,好心开口提醒道:“我已经与巨阙结契了。”意思是现在巨阙完全属于她了,别人拿不走。 虽然沈玉温并不觉得陆承渊会将送出的礼物要回,但是他这行为有些奇怪,所以才开口问道。 陆承渊见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将巨阙还给了沈玉温。 “既然已经结契,就要随时带好它,不要将它弄丢。”巨阙本身没有奇怪的地方,那可能是陆承熙设置的障眼法阻碍了灵气,陆承渊只能这么猜测。 “当然。”沈玉温回应着,自己当然会好好珍惜巨阙,那可是她认定的伙伴。 “呜——”小院里传来驺吾的叫声,大概是见主人一直站在门外不进去,着急催促。 沈玉温回头看向驺吾,现在又加了这位伙伴。 回过头对陆承渊说:“还有事吗?我得进去了。”说着沈玉温就有些想进去的打算。 陆承渊见此害怕她又要离开,没有多加思考便伸手拉住了沈玉温的手腕。 沈玉温被他这突然地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看向握着她手腕的那只,白暂且青筋暴出的手。不解的又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突兀,连忙将手松开,“过几天是陆承熙的生日,他想等过完生日再启程去白帝城。” 腊月初八,陆承熙的生日。 沈玉温才意识到,原来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重生还不到两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原本想着来陆家待几天,顺便调查一下陆家有无异常,结果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自己还要去往白帝城,看样子这个年没有办法回东洲城过了。 想想自己前世也是在十二月,家族惨遭覆灭,那本应是她及笄后过得第一个年,可是自己却没等到。 有那么一瞬间,沈玉温想立刻出发回沈家,她不想关心陆承熙的想法,她也不想知道那个神秘人有什么目的,她甚至想着给巴蛇前辈找法器的事可以往后挪。 可是沈玉温知道不能,现在有太多谜团围绕着她,需要她去解决,她没有办法允许自己随心所欲。只有将这些问题都解决,在明年这个时候,她才可能守卫好东洲城,保护好沈家子弟以及城中的普通百姓。 “好,等他生日一过就立即出发。”沈玉温没什么心情的回答道,“还有其他事吗。” 陆承渊也看出沈玉温心情有些不好,可是他不知道原因,难不成是自己行为有些逾规,让她产生反感。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出,“无事”二字。 听到陆承渊的回答,沈玉温便没有一丝留恋的转身就走。她现在只想静静,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景,陆承渊几次开口想将沈玉温留下说些什么。可他终是没有开口。直到看到沈玉温进了屋子,将门关闭,陆承渊在原地默默地站了一会才转身回去。 过几天是腊八节,也是陆承熙的生日。陆家早早便开始准备。 原本这个节日是不用这么繁忙的,但是陆承渊告诉陆明远与苏清晏,等过了陆承熙生日,三人有事要去白帝城一趟。 苏清晏听完先是一惊,这都快过年了,什么重要的事还需要外出。而且是自己家两个儿子都要出去,这是前些年从未发生的事情。 但是陆承渊跟陆承熙嘴一个比一个严,根本问不出什么。 还有沈玉温,当时苏清晏邀请沈玉温来陆家做客时,还跟沈正清再三保证,除夕之前肯定将他的宝贝女儿送回去,让他们好好过年,这怎么跟自家儿子要去白帝城。 苏清晏也问过沈玉温,沈玉温说,这是她自己决定的事,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并且已经传信于家父,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具体什么事也是半个字没有透漏。 听完沈玉温坚定的说辞,苏清晏也觉得自己不好再劝。反倒是路明远,他只是沉默片刻,叮嘱陆承渊要注意安全,便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迅速的决定了。苏清晏眼看孩子们快要离开,自己不做些什么心里总有些不舒服,便想着趁着陆承熙生日好好热闹一番。 一是为了孩子们,准备提前过年。 二是觉得这段时间,家里三个孩子各有各的不顺,应当趁着这个节日好好庆祝一下,去去晦气,希望孩子们去白帝城办事一切顺利,来年也平平安安。 因为陆承熙与陆承渊都在闭关养伤,陆明远在处理云梦泽事务,操办之事就全全落到苏清晏一人之手。沈玉温不忍心苏清晏太过劳累,便想着帮忙搭把手。帮着苏清晏处理各种事务。 自那日起,沈玉温便在苏清晏的带动下,一刻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只见到了腊八这一天,整个陆家都挂满了喜庆的红色绸缎。门口挂满了灵气凝成的祛斜符文。旁边用大锅煮着腊八粥,热气袅袅,给过路的百姓与行人自取。 陆家院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悬挂那一串串的小灯笼,反而是用夜明珠做点缀,为了这环境看起来不要太过冷清。 “阿温,你看看哪里还没有布置好,我去厨房看看,他们膳食准备的怎么样了。”听到沈玉温的回应后,苏清晏就急匆匆的走了,这几天她真是忙的不可开交,许多事都需要她去做决定。好在有沈玉温的帮忙,不然她更加忙碌。 沈玉温去往主厅查看,路上遇上了陆承熙,只见他换下来往日的黑衫,换上了一身红衣,头发高高束起,扎成马尾,露出了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与清瘦的颈侧。别说,这么一看确实有少年郎具备的英气与洒脱。 陆承熙看沈玉温盯着他看,眼神中漏出几分赞许,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沈玉温,你在看什么。”陆承熙张嘴问,不客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羞涩。 “你今天这身打扮,很不错。”沈玉温实事求是的夸赞,然后就继续朝主厅走去。 陆承熙没想到沈玉温竟如此诚实的夸赞他,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看着走远的沈玉温,他也只好跟上,毕竟今天这宴席是为他而办,他是主角,他必须到场。 主厅内,沈玉温在与仆人落实细节,陆承熙也不知道自己要 做些什么,便一人在那坐着,眼神不时装作不经意间略过沈玉温,直到苏清晏的到来。 “阿熙,阿渊怎么还没到。”苏清晏开口打破了陆承熙的沉思。 陆承熙回过神来,先是看了一眼沈玉温,见沈玉温也在看他,便急忙将眼神移向苏清晏,“不知道,自那日您来看过我们二人后,兄长便没有回过房间,陆地说,兄长找地方闭关了,不知何时能出来。” “能来的,明日就要出发了,今天他肯定会出关的。”沈玉温这话一出,也不知是在安抚苏清晏,还是为了安慰陆承熙。 渐渐地,宾客也都到了,虽说苏清晏说是搞得隆重一些,但毕竟不是陆承熙的弱冠礼,所以只是请了家族的其他小辈前来祝贺。 当陆明远到后,简单的说了些祝福的话,宴席便准备开动。 陆承熙以为自己等不到兄长,有些丧气,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餐盘。只听见人群有些杂乱,一人走到自己身边。陆承熙抬头,看见的便是陆承渊那张脸。 “阿熙,生辰快乐。说着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陆承熙眼前。”看到这一幕,陆承熙来不及反应,只是盯着锦盒看了又看,等他反应过来后,心中升腾起无限愉悦。双手伸向锦盒,将礼物拿过后,看着陆承渊开口道:“谢谢兄长。” 陆承渊见陆承熙已接过礼物,便径直向沈玉温旁边的空位走去,然后无比自然的融入其中。 陆承熙看着眼前这一幕,竟觉得意外和谐。抛开其他,这样看,两人确实般配。 看到陆承渊闭关结束了,苏清晏很是开心,这样一家算是聚齐了。她让人将自己亲手熬得腊八粥端了上来。 “这腊八粥里我放了忘忧草,希望我们都可以忘掉之前的烦恼,以百倍的信心面对今后崭新的未来。”这话只是苏清晏祝福,但是听到三人耳里,便有各自的想法了。 因为明日要启程,大家就没有玩闹到很晚。宴席渐渐散去,陆承熙看着眼前的残羹冷炙,不由有些落寞。 “还不睡,明天你要是改变主意,我就当着伯父伯母的面暴打你一顿。”沈玉温的声音传来。 陆承熙猛然抬头看向门外,这时的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沈玉温也没打算听他说话,直接伸手递给他一个长长的竹筒,“不知道送什么,这个给你。” 陆承熙将目光移到沈玉温手里,不由自主的便拿了过来,慢慢将竹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张纸。陆承渊轻轻将纸抽了出来,缓缓展开,映入陆承渊眼里的是一张山书画。 这景色,好眼熟。再看,陆承熙认了出来,这是云梦泽。是高处俯视下的云梦泽。 “这几天有些忙,随便画的。”说完这句,沈玉温便要离开。陆承熙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话还未说出口,只见眼前的沈玉温又转过身来,看着陆承熙说道:“生辰快乐。” 说完这话,沈玉温便真的离开了,这次她没有回头。 陆承熙看着已经走远的沈玉温,再低头看着手里的画。 原来以前的约定,她还记得。 43. 林城 天渐明,陆家门外弟子已准备好,随时都可出发。 陆承渊、陆承熙、沈玉温与陆明远和苏清晏一一告别。 “阿熙,出门在外乖一点,多听你兄长的话。外面不比自家,什么都能由你。”苏清晏最放不下的还是陆承熙,所以对他格外叮嘱着。 “知道了母亲,白帝城我又不是没去过,您就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听兄长的话的。”陆承熙也知道苏清晏对自己的关心,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语气很好的宽慰她,让她别为自己操心了。 “阿温,在外好好保护自己,别跟大伙走散了。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见陆承熙态度还算不错,苏清晏稍微放下心来,又对沈玉温说道。 “放心吧,伯母,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沈玉温知道苏清晏是一片好心,但是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依靠陆承渊,她自己完全可以,而且她还有沈蓝心,还有跟随她的沈家子弟。 那边陆明远也对陆承渊说了几句,但是并没有像苏清晏这样叮嘱,只是说让他安安稳稳将事情处理妥当为重,其他事情不用管。毕竟陆家还有他这个宗主亲自坐镇,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不论苏清晏有多依依不舍,沈玉温她们总是要出发的。 沈玉温已经有了驺吾,就不必与陆承渊共同乘坐吉量马。所以这次吉量马并没有套车厢,精神抖擞的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体型比它还要硕大的驺吾,吉量马漏出些许防备。 但是驺吾对它并没有任何想法,只想围绕在沈玉温身边。自从离开北境,沈玉温就没有闲暇时光,驺吾一直待在院子里。虽然小院环境优美,还有专人给它喂食,但驺吾觉得没有在北境时开心。 当沈玉温告诉它要离开这里时,驺吾是开心的,这样自己就能天天跟在主人身边了。 沈玉温骑上驺吾,那边陆承渊也准备好了。两人分别看向沈蓝心与陆地,沈蓝心与陆地心领神会,同时发放命令。 “沈家弟子,启程。” “陆家弟子,启程。” 这次跟随她们的人并不多,除了沈玉温带来的那几位,陆承渊也只带了六七位侍从。 只见驺吾率先出发,飞向空中,若不是沈玉温顾忌其他人,没办法有驺吾这样的速度,刻意让驺吾放慢脚步,片刻间便见不到驺吾的踪影。 吉量马也不甘示弱的跟上。 反而是陆承熙不紧不慢,召唤出一只通体青碧,尾羽修长,高五尺的神鸟,此灵兽为青鸾。这并不是陆承熙的结契灵兽,而是苏清晏的。 因陆承熙修为较弱,没有办法收获自己的灵兽,苏清晏就让自己的契约灵兽跟随陆承熙,代替自己好好照顾他。 陆承熙对青鸾也很是疼爱,知道它不是善战型的灵兽,便只是在需要送信或者外出时才麻烦它,平时都让它自由自在的玩耍。 陆承熙乘坐着青鸾迅速跟上了沈玉温她们。 云梦泽距离白帝城并不算远,甚至比起东洲城还要近些。但是因为白帝城位于沙漠当中,上官家又是个孤僻隐世的家族,所以两家来往并不多。 三人乘坐各自的灵兽,路上并无人闲谈。反倒是方便了沈玉温与巴蛇的沟通。 “前辈,现在出发去往白帝城了。”沈玉温左手托腮,将手腕靠近自己身边,用极小的声音说着。 她感受到巴蛇在自己手腕间触动。只见巴蛇那小小的脑袋从沈玉温袖口探了出来,看着前方的云雾缭绕,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七八日即可。” 听着沈玉温这话,巴蛇抬起脑袋看向沈玉温,“这不是驺吾的速度。”沈玉温刚想开口解释,巴蛇就将她给打断了:“不用说了,赶路吧,反正已经离开那一家了,别再出现其他意外就行。” 沈玉温见巴蛇都已经这样说了,也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于是便专心赶路。 虽然她没去过白帝城,但是从自家兄长口中听过一些白帝城的信息,她准备趁着路上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有些准备才好。 白帝城人口极少,毕竟很少有人能忍受,常年处于干旱与荒芜之中。而且这里也没有东洲城那样丰富的药材,或者云梦泽品种极其多的灵兽,更加吸引不了外来人。 所以这里除了少量的本地人外,最多的竟是在外面犯下恶行的罪犯,他们在外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便只好来沙漠躲避。他们平时散落在沙漠的某处,打听消息或者补充物资会来到白帝城。 这里浩瀚,荒芜,严酷,寂静,竟是掩盖他们踪迹的最好屏障。只有本地人,从出生起就生长在此,他们日夜与狂风黄沙为伴,所以锻炼出他们在沙漠里也能精准定位的本事。 白帝城在沙漠深处,并不好找。 但是有些仇恨哪能是因为漫天黄沙就能阻挡的呢,为了能够找到白帝城,找到本地人的帮助。沙漠外诞生了一只队伍,他们专门帮外人找寻白帝城,至于这外人是做什么的,好人还是恶人他们统统不管,只要付出他们满意的报酬即可。 陆承熙上次去白帝城并没有接触这一伙人,因为陆家已经提前给上官家送过拜帖,所以不论是进出白帝城,都是由上官家派人亲自带的路。 沈玉温让父亲晚些时候送拜帖,再加上东洲城离白帝城更远些,现在应该也没送到。 陆承熙上次见到神秘人已经是靠近沙漠边缘地带了,所以这次她们决定先在外围看看能不能找到神秘人,若是找到了,将事情问明白,解决完毕,沈玉温再脱离他们。 那个时候父亲的拜帖应该也已经送到了,自己独自带着驺吾与巴蛇前辈去上官家找寻神器的部分。 若是在外围找不到神秘人,那就找人带他们去白帝城,一边查找神秘人,一边查找神器。 这是沈玉温的初步计划,毕竟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很有限,所以只能粗略制定,到时候有其他变化再调整。 这一路行程都异常顺利,不论是路上落脚的地方还是陆承熙,都没出什么大乱子。

但这并没有让沈玉温感到开心,她总觉得,这次行程并不会太过顺利,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也可能是在陆家造成的心理阴影。 七日后,林城。最靠近沙漠的城镇,之所以起名叫林城,是因为当地人希望这里可以生长许多的树木,阻挡沙漠刮过来的狂风。 陆承渊他们在城外就将灵兽收起,沈玉温让驺吾进入到自己的空间内,但驺吾百般不愿,沈玉温还是选择尊重驺吾的意见,让其与青鸾一起在外自由玩耍。 反正自己已经与驺吾结契,就算出现意外自己也能感知到。尽管如此,沈玉温还是再三叮嘱驺吾离人族远远的,毕竟这地方遇见坏人的概率可太大了。 沈玉温怕他们人太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跟陆承渊商量,让两家子弟与她们都分开行动,距离适度保持,这样有什么问题还能来得及支援。 沈蓝心决心跟着沈玉温,经历了之前的事,她根本无法放心自家少主离开自己的视线。沈玉温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这样两男两女的队伍也不显突兀。 林城的房屋多采用泥砖、石块、土坯等本地材料建造。各处房屋都比较密集,用来互相遮掩,形成荫蔽场所。 几人决定先找家客栈休息,做好调整,顺便打听一下,近来有哪些奇异事件发生,说不定对今后有帮助。 四个人开了两间房,两间房相邻,万一真出现什么事能及时察觉。 沈玉温与沈蓝心刚进房间,便听到了敲门声,沈蓝心打开门,门外是陆承渊。 “有事?”沈玉温示意沈蓝心让他进来,怕陆承渊来找自己是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商议。 沈蓝心在关门前还左右探查四周,没有异常后才将门关紧。 “我准备晚上就去陆承熙与神秘人相遇的地方。”陆承渊进来就直奔主题。 “不是说先观察一两天吗?”沈玉温不明白陆承渊怎么说变就变。 “我们目标还是太过明显。”沈蓝心与沈玉温互相看了看对方,沈玉温明白过来陆承渊的意思。 虽然他们已经分开行事了,但是她们几个并没有伪装。虽然沈玉温没有穿苏清晏为她准备的华服,但是就凭那张不俗的脸蛋,就能让人一眼看出她不是出自普通人家,更何况这样的脸有四张,这就不可能不引起旁人注意。 也就这里人口稀少,消息传递起来相比较起来会慢一点,不然可能她们刚到林城,下一刻这个消息便被传的到处都是。 现在沈玉温也不敢保证这些消息有没有传到神秘人耳里。 但是她们不做伪装原就是想引诱神秘人出来,如果神秘人是想挑起沈、陆两家的矛盾,那现在两家后人都出现在这,他不可能没有动作。 现在陆承渊想在神秘人有动作之前,看看有没有机会先下手为强,让她们不处于被动之中。 沈玉温细细思考得失利弊后,肯定的回答道:“好。” 44. 旧地 亥时三刻,四人聚齐便要出发。 林城现在正值昼夜温差最大的时候,如果说白天在不刮风的情况下,正午阳光,体感尚可。 但是一旦太阳落下,温度就会开始降低,所以天一黑这里的居民就闭门不出了,街道上是半个人都没有。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冒着寒冷的天气出门的。 还好沈玉温几人是修行之人,这点低温已经对她们身体无法造成影响。不过他们仍然感受到了与白天完全不同的温度。 “没想到这里就已经这样冷了,简直比云梦泽还冷。”陆承熙抱怨道,上次他不是冬季来的,只感受到了沙漠的炎热,没想到冬天竟这样冷。 “是啊,与东洲城也不同。”沈玉温第一次来这里,感受到了与家乡完全不同的感觉。 东洲城海拔高,但四季依旧明显,冬天风大且干燥,只要保暖工作做得好,好好过冬不成问题。 云梦泽常年大雾,冬季潮湿,常年阴湿干冷,冬天更甚。 落月城沈玉温也去过,那里冬季几乎无风,湿度适中,冬季几乎没有明显的降温,是属于比较暖和的地方。 而这里,距离白帝城最近的地方,因常年不下雨,便使得空气更加干燥,再加上大风不断,昼夜温差巨大,晚上更显酷寒。 “陆承熙,带路。”陆承渊看了看其他几人,陆承熙虽然在抱怨,但是这点温度应该对他影响不大,沈玉温更是实打实的元婴级别修为,完全可以无视温度差,还有沈蓝心,她虽然修为低,但是应该是真正在外摸爬滚打过得人,面对这样的环境,脸上竟没有漏出一点不适,明显比其他人更加能适应。 “跟我来。”这次他们没有选择驾驶灵兽,而是选择御剑飞行,这样可以尽最大可能的缩小目标。 御剑飞行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便看见了广阔无垠的沙漠。进入沙漠后,陆承熙就开始谨慎地回忆以及辨别曾经自己遇见神秘人的地方。毕竟沙漠没有指向标,而且还是晚上更难确认方向。 就这样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其他人也没有催促,耐心的等陆承熙一点点确认。 “你们不觉得,这里的温度与之前相比,变得更加寒冷了吗?”沈玉温发出疑问。 “是,气温低了不少,而且是从一进沙漠就开始了。”陆承渊说出来自己的观察。 陆承熙因为一直在认真寻路,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上面,压根没什么感觉,经沈玉温一说,才感觉出周围的寒冷程度跟之前不一样了。 沈玉温看向沈蓝心,只见沈蓝心面部发红,嘴唇发紫有些干裂,“蓝心,你怎么样。” 其实沈蓝心是感受最深刻的,如果说之前的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进入沙漠后,她就觉得温度不止降了几分,才飞行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的四肢冻得有些麻木。但是因为不想拖累自家少主,便一直没有出声。 即使现在沈玉温问她感受,她也觉得自己可以坚持,“我没事,少主。” 很明显沈玉温不信,因为从这句话里,沈玉温明显能听出她声音中掺杂的颤音。因为环境影响,沈蓝心听力也有所下降,并没有察觉出自己哪里有些不对。 沈玉温示意所有人下降,回到地面。 “又怎么了,我这找路呢。”陆承熙对沈玉温发出的信号有所不满,本来找路就困难,高处还能看的远点,一到地面,谁还能分得清哪是哪。 可其他三人压根也没搭理他,径直就飞了下去。陆承熙见自己被无视,也只能小发雷霆后跟着去到了地面。 刚到地面的沈蓝心明显隐藏不住自己状态,她收剑时便很勉强,手指冻得发麻,活动起来变得困难,差点没有握住自己的剑。 沈玉温见状没有说什么,而是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来一朵颜色赤红的鲜花,放到沈蓝心的嘴边。 还未等沈蓝心说话,那鲜艳般的花朵便化成一股灵气进到沈蓝心嘴里,然后四散到她体内。一瞬间,沈蓝心身体便恢复了知觉。 沈玉温这一连串动作太过迅速,沈蓝心来不及反应,等意识到自已吸收了什么时候,药效都已经发挥作用了。 “少主,那可是太阳花啊。您怎能。”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这朵太阳花发挥了它的作用,很值。再说,怎么着我也是东洲城二少主,太阳花嘛,还是会有的。”沈玉温知道沈蓝心要说什么,怕她愧疚连忙安慰她道。太阳花虽珍贵,但对她来说比不上一个沈蓝心。 太阳花,神州大陆一等一的稀有药材,它只生长于东洲城最高峰,需常年接受太阳光的直射。因此它凝聚了天地阳气,蕴含纯阳之灵气,可以祛除体内阴寒之邪,对修为的进阶也有很大帮助。 据说可以轻松使元婴后期的修士轻松跨越到化身,如果再加上其他稀有药材炼制成丹药,甚至可以跨越更高程度的等级。所以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药材。 而且它成型很困难,需要百年时间。就这一棵太阳花,还是沈正清年少时所得,一直收藏没舍得用,后来给了沈玉温,就是希望在修为上可以帮到女儿。 这就稀里糊涂给自己用了,沈蓝心心里很是自责,要是自己没有跟来就好了,或者当自己身体不对劲时连忙禀告就好了,第一次她觉得沈玉温身边不需要自己了。 沈玉温跟她相处了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沈蓝心什么想法,半开玩笑的对她说,“过两年东洲城不是要举办大选嘛,第一名的奖励肯定是稀有药材,到时候你参加,把其余的人都打败,将稀有药材给本少主拿回来。” 沈玉温说着说着,觉得这个想法竟然还不错。 听到沈玉温说的,沈蓝心眼神又亮了起来。没错自己肯定能够为少主获得更多的稀有药材。等大选,她一定能成为第一名。 “本少主还以为什么呢,就因为点稀有药材。怎么说沈玉温也是东洲城沈家二少主,你家少主还缺这点东西,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 大牙。”就因为这点事,耽误自己找路,陆承熙不挖苦几句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沈玉温听完一个眼神就飞了过来,但是并没有对陆承熙回怼。最起码,他这句话说完,气氛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陆二少主好大口气,这样吧,把你私藏多年的宝贝贡献出来吧,就当是日行一善了。”听完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了,不为其他,就为这句话出自陆承渊之口。 常年冷若冰霜,话也不爱说几句的陆承渊竟然会开这种玩笑,说出去谁信。 “陆承渊,原来你也会开玩笑。”沈玉温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面漏笑容忍不住调侃道。感觉自己对眼前之人又多了一份了解。 “行啊,想要什么等回云梦泽,去我库房里随便挑。”陆承熙见兄长竟然跟自己开起了玩笑,感觉自己与兄长的关系在拉进,这是好现象,不就是点宝贝嘛,他多的是,随便挑。 “哦,既然陆二少主如此大方,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蓝心,快多谢陆二少主。”没想到陆承熙竟真的应下了,既然如此,沈玉温可得好好接住,陆二少主的宝库,好东西可不比自己少。 “多谢陆二少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蓝心也觉得自己没必要扭捏,这几位都是家族里份量极重的,没必要跟自己开玩笑。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大家是希望自己不要太过自责。 想到这沈蓝心心里一软,没想到陆家两位少主也算是好相处的,自己之前或许对他们有些偏见。 就在这一来一回的闲聊中,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说话间,狂风大作,黄沙漫天,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刮得四人眼睛都睁不开。陆承渊让四人靠近一些,然后随手施了个保护罩,将四人与风沙隔离开来。 “你也修炼至元婴了。”沈玉温看陆承渊动用灵气,身为元婴期的她自然对同一等级的修为格外敏锐,一下便察觉到了。 “是。”陆承渊并没想着刻意隐瞒,只是并没有合适的场合展示,现在让沈玉温看出来了,他反而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闭关时候晋升的吗。”沈玉温接着问道。 “对,状态好,所以到了元婴。” 对于这一点,沈玉温还是认可的。 陆承渊之前损耗灵气过多,这样提升修为原是不可取的,毕竟修为的提升对于灵气的状态有很高的要求,但是陆家肯定有法子将这种缺陷转化为机遇。 自己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嘛,虽然自己那纯属运气好。 其实修炼的过程并没有沈玉温想得那样平坦,毕竟是要晋升元婴。但陆承渊想到自己的胞弟与沈玉温都已经修炼至元婴,便觉得自己不可懈怠,才尝试了家族内的偏方法术,这里面的苦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反正那感觉不亚于抽筋剥骨一样。 “我找到那地方了。”陆承熙没有听另外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对前方刮起沙尘的地方感到眼熟,细看之下,那不就是自己从幻境里出来的地方嘛。 45. 雪城 四人一点一点移动到陆承熙所说的地方。 这个过程有些费力,虽然有保护罩,但是黄沙太过容易阻挡视线,四人只能慢慢移动,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迷失了方向。 待走到陆承熙所说的地方,四人停下在周围查看。 “你确定是这。”沈玉温看着与四周毫无区别的沙地询问道。 “当然,你在质疑什么。”陆承熙回头瞅了沈玉温一眼,然后继续蹲下开始扒拉脚底的沙子。 不是沈玉温质疑,这都过去一年了,这里的沙子都得换了许多遍了吧。在这个没有任何标志的地方,他是怎样凭借肉眼认出的。 但是看到陆承熙的眼神后,沈玉温还是选择闭嘴。既然选择相信他,那就相信到底吧,这个紧要关头可不能将他惹恼。 三人就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陆承熙挖沙子。不是其他人不帮忙,沈蓝心也开口询问过,需要她做些什么,但是陆承熙愣是没搭理她,只顾着忙着手里的活计。 外面狂风渐渐停止,陆承渊见此,便将保护罩撤下。 “哈哈,找到了。”只见陆承熙从黄沙里翻出一只巴掌大小,像甲虫一样的灵兽。 此灵兽叫定位甲,是一种寿命极长的灵兽。它可以只待在一处,不吃不喝上百年。 别看它体型不大,但是只要它想,那就不论是什么都无法将它移动,不论是狂风还是暴雨,甚至是超强的修为都无法撼动它。 但是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不具备攻击力,所以大部分修仙人士都不太关注它,毕竟没有任何威胁性。 不过用它来定位是再合适不过的,当初陆承熙怕自己有意外会迷失在沙漠里,便带了此灵兽来白帝城。一路上都没用武之地,结果在最后,从幻境里出来用上了。 陆承熙这些年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是对于御兽之术很有研究,不然也不能将不是他的结契青鸾养的那样好。 所以在狂沙漫天的地方,他也能察觉到定位甲的存在,只不过它只在沙漠表层漏出一瞬间,便被沙粒再次遮掩住了。但是只要有那一瞬间,对陆承熙来说就够了。 “是这,我很确定。”陆承熙说着将定位甲放到沈玉温面前晃悠,证明自己的明智。 沈玉温很配合的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陆二少主,确实厉害。” 听着沈玉温的夸赞,陆承熙很是受用,不自觉的漏出自得的表情。 陆承渊看着她俩又开始了,无奈的摇摇头,试着用灵气查探四周。 可是一圈搜索下来,并没在四周感受到有任何不妥。 “没有异常。”陆承渊将自己查探的结果说出来。 “地方我可是带你们找到了,但至于神秘人还有幻境,我就不知道怎么找了。毕竟当时我进去跟出来都是被动的。”陆承熙急忙解释,生怕两人责怪自己。 “知道了,我们又没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沈玉温说道。 她当然很清楚,都过去一年了,那神秘人未必还在这里,至于那幻境,存在的几率几乎为零。陆承熙能在这里放定位甲,并且将她们准确无误的带到这,已经很出乎沈玉温的意料了,其他的,沈玉温觉得再要求他着实有些苛刻。 “不对,这里环境太过奇怪了。”陆承渊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太冷了。”沈蓝心在旁边接到。 自己之前明明来过白帝城,就算是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在沙漠里埋伏三天三夜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这次一进沙漠,竟然会被冻伤,这很不正常。 听到两人说的,沈玉温也渐渐察觉到。是啊,就算听说过白帝城酷冷,但也不会将金丹修为的沈蓝心冻成刚才那般,而且现在的沈蓝心还是修为晋升之后的,之前来沙漠的她还没有现在这样的修为。 “温度大幅度下降了,而且还是最近刚发生的事。”陆承渊说出来自己的判断。 以现在这样的温度,普通居民根本不可能活着进出沙漠,这会在短时间内冻死过去。可白天住店时,并没有听见有人讨论,最近在沙漠里有人冻死这一类的时发生。 那就说明上一批进入沙漠的人时间还很短,就算死亡,也不会惊起外面人的察觉。 “这种情况放在之前是有发生过的吗?”沈玉温不是很了解,只能询问陆承渊,毕竟他对四家情况是最为了解的那个人。 “没有。”陆承渊给了一个很肯定的回答。 “虽说每过十几年,沙漠地区可能会有那么一两年,气温高于或低于平常年间,但不会变动太大。最起码,普通居民做好降暑措施与保暖措施,也是可以坚持下来的。”陆承渊又接着解释,说起正事,陆承渊就没有了平时的沉默寡言。 “所以说,这里最近肯定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沈玉温听懂了陆承渊的意思。 “少主,看那里。”沈玉温朝着沈蓝心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远处一闪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难不成还有宝藏被遗落不成。沈玉温觉得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其他两人都赞同,现在不论发现什么线索,他们都不能放过。 陆承熙又将定位甲放在原地,然后几人御剑,朝着发光的地方奔去。 这段距离并不近,一路上几人觉得周边环境变得越发寒冷,好像是往冰窟里靠似的。 那发光的地方越来越明显,只见那里竟是一座城镇。只是这座城镇与其他城镇不同,眼前这座城镇被冰雪覆盖,完全看不出城镇原本的样子。 城墙上全是长长的冰块,那一闪一闪发光的东西,竟是因雪水融化,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块反射的月光而形成的。 “这里竟然有如此盛大的雪景。”陆承熙看着眼前的场景,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 虽然他知道沙漠也是会下雪的,但是没想到会夸张成这样,这样大的雪,得下了多久。 “不正常。”沈玉温说道,这里完全没有足够的水汽能形成这样大的雪 景,而且这一路上,除了这城镇里面与四周有冰雪外,其他地方连片雪花都没看见。 如果此地真能产生这样大的雪,那范围肯定不会仅限于这一小块地。 陆承渊率先前去查看,沈玉温紧跟其后。四人停在雪地外,一步一步走向城内。 这雪层奇厚无比,沈玉温踩上去,瞬间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们移动起来多少有些费力,但是好在地面没有结冰,不然她们移动起来更加费力。 几人走到城门外几十米处,那城墙上全是厚厚的积雪,陆承渊将胜邪一挥,挥出一道强劲的剑锋,剑锋朝城墙飞去,只见将城墙上的雪震得,刷刷刷的全部落下。 ‘白帝城’三个大字出现在各位眼前。 “白帝城,这竟然是白帝城,我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陆承熙看着这三个大字感叹道。 “运气好,不见得吧。你猜白帝城有这样一场大雪,里面会是什么样子。”沈玉温凉凉的说出这句话,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承渊什么都没说,径直将城门用剑劈开,并用剑气劈出一条干净的道路。 几人快速前往城内,只见城内到处都是积雪,有些房屋竟然承受不住积雪的厚重,轰然倒塌。 四人分头行动,前去各房屋内查看情况,大概一炷香后又回到原地。 “没有人。” “我这边也是,一个人都没看见。” 四人交换了自己的发现,这偌大的白帝城竟一人都没有。 陆承渊看着满地积雪,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前世去往东洲城时的画面。 那画面,与现在的白帝城竟有些相似。他有些恍惚,突然分不清自己现在身居何处。 “陆承渊,陆承渊。”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呼喊他,他回过神来,眼前是沈玉温的脸。 只见这张脸,眉头紧蹙,眼睛里透漏出些许担心。 看着陆承渊看向自己,沈玉温问道:“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发起了呆,叫你也不应。” 陆承渊听着沈玉温的关心,陆承渊不知怎么跟她说,自己刚刚在想的事情,只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刚刚在思考其他事情。” 看陆承渊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沈玉温又细细的观察他片刻,确认他一切正常,就准备出发去往上官家。 陆承渊看着沈玉温的背景,庆幸她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除了沈玉温,其他三人都来过白帝城,自然知道上官家在哪,沈玉温便乖乖跟着他们。 白帝城变成现在这样,那上官家肯定也出了不小的事,他们得去确认上官城主是否还好。 四人弯弯绕绕到达上官家,只见哪还有什么上官家,上官的府邸门口不知被什么炸的四分五裂,里面的屋室也全部被毁坏,看样子是发生了一场及其激烈的战斗。 如果不是三个人都认识路,眼前这一幕竟让他们不敢相信这就是上官家。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46. 结界 四人小心翼翼踏入上官府,四处查看情况。 “没有人的踪迹。”沈蓝心说道。 “太不对劲了,这么大的白帝城,怎么一个人或者一具尸体都没有。”陆承熙不解。 就算白帝城被歹人袭击,总会有人藏好不被发现。 就算歹人将白帝城一寸一寸翻查过,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那总会留下尸首。 一城的人,不可能消失的一干二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承渊停在原地,手上动作变换着,是散灵术,只见陆承渊的灵气分散到上官家的各处。 “没有人。”陆承渊缓缓说出。修为提升后,他使用散灵术更加得心应手了,查探上官家也没有耗费多长时间。 “这,我们需不需要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父亲。”陆承熙听到陆承渊说的,有些不知道如何才好。 不是来找神秘人的吗,怎么整个白帝城的人都不见了。这么大的事,其他三大家族应该都不知道,第一个知道的竟然是他们几个小辈。 “肯定得通知,这样大的事,不知是什么势力做的,有可能也会威胁其他三家,得让其他三家人都做好防御准备才行。”沈玉温很坚定。 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沈家覆灭,她很清楚那不是幻境,那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陆承熙在幻境中见到陆家被灭族。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上官家真真正正出现了大问题。 虽然现在不敢说全遭覆灭,但是打击肯定不小,毕竟连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四散开来,找找看有什么线索。”沈玉温提议道。 “现在这个样子,万一敌人还未走,我们遇到危险怎么办。”陆承熙明显不同意。现在这诡异的气氛,谁敢保证他们一分开不会被人直接抹杀。 “不会,这里不光没人,任何其他气息都没有。”陆承渊眼底一片晦暗。 不光是没人,动物、灵兽、魔兽通通都没有。这座城里只有他们四个活人。 听到陆承渊的话,陆承熙就不再反对了。反正现在以他们的实力,不论出现什么都能抵挡一会。散开寻找说不定还真能找到线索。 “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发信号。”话虽如此,但是还是不能大意,沈玉温重生回来的这段时间,已经接触了不少她之前从未见过的事情。现在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存在。 “好。”其他三人回答道。 四人分开行动,沈玉温找到一个还没有彻底坍塌的房屋,四周观察,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将左手腕漏出,轻轻喊道:“巴蛇前辈,您还好吗?” 沈玉温路上一直都在担心巴蛇,虽然巴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蛇兽一族,但怎么说也有蛇的基因,她不知道这样冷的天气会不会对巴蛇有影响。 只见巴蛇听到她的声音,懒懒的抽动着自己的身躯。 “还好。”巴蛇回答着她,但听声音状态懒懒的,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这样寒冷的天气,确实对巴蛇造成了一定影响。让它整个身体都感到些许不适,但毕竟巴蛇也是上古神兽了,这样的温度并不能真正的影响它。其它蛇类灵兽或者魔兽可能需要冬眠,但是它完全不需要,不过在进入沙漠后,它确实因为温度问题昏睡了过去 “前辈,现在我们到达上官家了。” 听到上官家,巴蛇瞬间清醒过来。想着离自己要找的东西不远了。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向上官家那小子的后代问候时,沈玉温下一句话就到打破了它的幻想。 “但是现在白帝城与上官家遭到了袭击,全城的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现在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只有一座空城。” “那东西呢?”巴蛇其实并不关心这座城出了什么事,只是希望找到他想找的法器残余。 “不好说,只能慢慢找了。”沈玉温一开始打算见见上官宗主,试探一下他知不知道宝物的下落,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线索。现在只能靠自己慢慢找了。 而且事情又增加了一项,调查白帝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沈玉温觉得这些事里面巧合太多了,不可能没有联系。 自己因为前世的事,去陆家查询真相,结果引出一个神秘人,又因为要找神秘人,来到白帝城,结果白帝城出了祸事。 其他事情现在都没有发生,而上官家是实打实的出现了问题。对方有动作,那就肯定会留下痕迹,顺着痕迹找,肯定会有收获。 可前世上官家一直都没有出现问题,那是因为出现问题,但前世所有人不知道,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些事,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改变了呢。 沈玉温觉得,好像自己刚觉得有条路可以走时,那条路上很快又会充满迷雾。 ‘砰’远处传来信号声。 沈玉温立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边向那赶,边对手腕上的巴蛇说道:“前辈,您先好好休息吧,这冰天雪地也不方便您出行,放心,我肯定给您找到宝物。” 沈玉温怕巴蛇没有耐心,会离开自己,单独去寻找宝物。 现在谁都不知白帝城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潜在危险。而且这里的环境也不像云梦泽那样有利于它生存,虽然这么想有些自大,但是沈玉温真心觉得巴蛇留在自己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巴蛇听完沈玉温说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慢慢的退回沈玉温袖口内,重新盘起。但这次它没有再沉睡。 看着巴蛇的动作,沈玉温缓缓咽下一口气。看来巴蛇也还是比较倾向于待在她身边的。 “怎么了。”沈玉温靠近信号发出的地方,一看是陆承熙。但他好好的站在那,看不出有什么危险的样子,便询问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陆承渊与沈蓝心也到了,三人齐齐看向陆承熙。 陆承熙指着前面的空气说,“这里有道结界。” 陆承熙所在之地位于上官府的一角,这个角落并不起眼,周围除了堆了一些石块外并无其它。而且这些石块很少,连一个七八岁儿童都无法遮挡住。但是杂乱的摆放让人不想靠近。属于会让人看一眼,但绝对不会引起注意的 地方,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竟然存在结界。 沈玉温看着四周,被白雪覆盖的地面只有四人的脚印,明显除了她们没有其他人来过。 沈玉温伸手触碰前方,果然摸到了陆承熙所说的结界。 这个结界与大部分结界一样,都是透明的,但是是阻挡类,阻挡他人再往前一步。 可是前面有什么呢?这只是一个小角落,结界后面只有围墙,结界围住围墙的范围很小,只有一人大小。 “让一下。”沈玉温将巨阙取出,试图砍碎这道结界。但是巨阙的剑气碰到结界时并未使其发生变化。 看来布下这结界之人,修为要高于她。 如果连以剑术闻名天下的沈家剑法,加上现在是元婴期的沈玉温都无法将其破开,那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办到。 “我试试。”陆承渊说着,将自己的灵气注入结界,看是否能将结界上的灵气冲散。灵气若被冲散,那结界自然而然便会消失。 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是什么人会在这里设一个这样小的结界,陆承熙,你是怎么发现的。”沈玉温不解,甚至不明白陆承熙来这个角落是为何。 “影子啊,你们没有发现这处结界上没有你们的影子吗。”陆承熙理所应当的说道。 其实陆承熙走到这里时并没有在意这里,只是走到了路的尽头,想着稍微停下放松一下,便顺便欣赏一下周围的雪景。 可就在欣赏雪景时,陆承熙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以他的位置来看,月亮处于他的身后,那月光照耀在他身上时,他的影子应该会映射在前方。 可是面前他的影子并不完整,好像缺少了一块,他根据影子缺失的部位来回走动,发现自己前方好像有什么,将自己的影子遮住了。 于是他往前慢慢走动,影子也跟着他的移动慢慢消失了。直到走到这个角落,被面前的结界阻挡住了步伐。 陆承熙这样一说,其他三人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影子在结界这里消失了。 沈玉温不得不承认,陆承熙有时候对周围的洞察力还是很敏锐的,单说这一点,她跟陆承渊都无法与他相比。 话说完,眼前的结界上突然亮起光芒。 “是上官家的人设的结界。”陆承熙与沈玉温同时说道。 金色灵气与光芒处所刻画出风的图案,确定是上官家无疑了。 “这怎么还自己暴露自己呢。”陆承熙不解。 “它是想让人找到。”沈玉温回答他。 一般情况下,既然设了结界,那肯定是有东西要隐藏,隐藏者会遮掩结界上所有属于自己身份的东西。怕有人会根据结界查出自己的信息。 但是如果有人想要通过结界,让人找到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上面肯定会留下与自己信息相关的指示。 “这后面究竟是什么,竟然将灵气与家族图案都留下了。”这是迫不及待的告诉别人,这里有属于上官家的东西啊。 47. 苏醒 突如其来的发现大大增加了四人的好奇心。 “这结界刚刚没动静,怎么这突然就自己亮了起来。”陆承熙上下左右查看,试图找出异常。 “因为注入了两道不同的灵气。”陆承渊开口道。 四大家族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如果其中一家的子弟有意外情况发生,那要尽力留下线索,但是留下的线索必须保证是同族子弟,或者是其他外族至少两家子弟一起,才能打开线索。 这样如果是什么宝物秘术之类的,两家共同见证,不容易被隐藏起来。 再就是说,如果双方关系较好,共同商议私吞后分赃,那也没办法。但有这样想法的人必定品行不端,谁能保证事后对方不会因为其他,将自己供出来。 所以这条规定大多数人还是赞同的。 “我的剑气与你的灵气。”沈玉温明白了,就是因为她与陆承渊都往结界内释放了不同的灵气,结界感应到了这是两拨人,所以才会将自己显露出来。 而且标志跟灵气都有,说明这里隐藏的东西极为重要,想让人快点破除结界,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那怎么破解,知道是上官家设的结界有什么用,咱们这又没有上官家的人。”陆承熙觉得竟整这虚的,你说都感应到有两家的人了,直接将结界打开不就好了。 可是这结界自从亮了以后就又没了动静,恢复到了原先的透明状态。 “闭嘴,只要留下这个线索的人,肯定会让其他家族的人解开结界,不然他不白干这么多了。”沈玉温给了陆承熙一个,你可别说话了的眼神,刚觉得这小子有点用处,怎么又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说完陆承熙,沈玉温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结界上。 被沈玉温骂了的陆承熙还有些不服,想着回怼几句。但是看着她与自家兄长都在认真的研究结界,自己再跟她吵起来,显得自己更加幼稚,随即就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但是情绪都挂在脸上。 一旁的沈蓝心观察到了,看着自家少主跟陆承渊正在认真研究结界,没时间管陆承熙的脾气。想着这陆二少主毕竟比自己小那么多岁,还是个小孩,自己应该开导开导。 “放心吧,我们家少主会解开的。” 但这句话在陆承熙耳里听着不像是在安慰,反而是在向他挑衅。 他听后眉头一皱,斜着眼睛看向沈蓝心,“什么意思,就她沈玉温厉害,我兄长也能解开。”说完也顾不上生气了,立马投身到研究结界上去。 听陆承熙这样一说,沈蓝心觉得他可能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想着跟他解释一下,但是又看到他如此认真的模样,算了,不捣乱就行,自己还是别多说话了,安慰人着实不是自己的强项。 就这样,三人围着结界查看有无线索。沈玉温与陆承渊不断往结界里输送灵力,想看看这结界还会不会有其他变化。但是很遗憾,除了金色灵气与上官家的标志图案,并没有其它指示出现。 沈蓝心担心周围会有隐藏的危险,便在他们四周巡视,来保证警惕。 “你看,这个上官家的图案是不是有些不对劲。”沈玉温第一眼看见这个图案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不对劲来。她细细观察了一阵,突然发现了,这个图案貌似少了点东西。 上官家的图案,外面是三条弧线环绕,里面一圈平均分布五个小点,代表沙漠。再往里,内圈是四点,与外围五点相差交错代表风,寓意风土相搏。 可这个结界上的图案里外圈只有四个点,所以才会让沈玉温感到奇怪,但是因为这个图案并不大,点就更小了,所以她才没有立即发现。 沈玉温与陆承渊对视一眼,两人便迅速找出缺失那点的位置,然后一起往那处输送灵气。 只见身前的结界渐渐出现了一道实体。 “有用。”陆承熙看到眼前一幕,不禁感概道,竟真让沈玉温找到了方法。 只见结界成型后,表面逐渐出现裂痕,裂痕越来越多。突然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砰’瞬间炸裂。 声音引起了在附近巡视的沈蓝心的注意,她看向结界处,只见眼前出现的一幕超出了她的判断。 只间一个身长八尺,皮肤黝黑,有些粗糙。面部浓眉,鼻梁高挺,嘴唇发紫的男性,双眼紧闭,背靠墙角,直直的站在沈玉温与陆承渊面前。 沈玉温之前一直以为结界内是上官家放置的宝物或者法器之类的,再不济就是与歹人有关的线索。但没想到结界被打破后,出现的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这个人她还认识,白帝城上官家大少主——上官朔。 陆承渊看到此人后,立马上前查看他的脉搏,“还活着。” 听到陆承渊的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几位跟他也算是从小就认识,虽然来往不频繁,但平均一年也会见一次。尤其是陆承渊,两人同为家族中的长子,在处理家族事务中偶尔会有联系,或者在某些场合中也会碰见。 在这里面,两位算是比较熟悉的。但陆承渊平时性子清冷,上官朔又极具野性,两人私交也谈不上有多好,顶多是互相欣赏。 现下白帝城不知出了什么乱子,他又被人用结界隔离在此。 陆承渊猜想,应该是出事时,上官宗主预感大事不妙,便设了此结界将其困住。所以才会在结界上标上如此明显的记号,等其他家族中人来解救。 为啥说将其困住呢,因为以陆承渊对上官朔的了解,如果家族出现危机,以上官朔的脾气秉性,不会独自逃跑,绝对会与歹人血战到最后一刻,但是上官宗主应该不想他这样做,所以才会想办法将其困住。 陆承熙将地面清扫处一片干净的空地,陆承渊将上官朔小心放倒在地上,然后将自己的灵气缓缓输入他的体内。 可是半天也不见有任何效果,“他伤的很重吗,为什么还未醒。”陆承熙低声询问沈玉温。 沈玉温现在也没有心情跟他吵闹,便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手势。陆承熙看到后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陆承渊缓缓 的将灵气收了回来,看着沈玉温与陆承熙说道:“我检查过了,他脉搏正常,体内灵气也很充沛,全身虽有伤痕但并不致命。我将灵气输送给他,他也并没有排斥。但具体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我也不太清楚。” 沈玉温看眼下这情况,一直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便提议道:“还是先回客栈吧,先将他安顿好再谈论其他事情。” 现下最重要的是将上官朔救醒,这样才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沈玉温的提议,众人都没有意见。上官朔体型太大,并且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无法御剑将其带回,趁着天还未亮,四人决定让吉量马将其运回客栈。 就这样,当四人回到客栈时,天还未亮,并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出去过。 “需不需要喊当地的大夫来看看。” “先请,最好是请精修医道的修士来。”他们四人中,陆承渊略懂医术,但并不精通。沈玉温能识别天下药材但不会治病。陆承熙能制丹炼药但不通医理。而沈蓝心,对各种外伤治法可谓是相当熟悉,但是内伤就是个门外汉。 “好,等天一亮我就去请。”沈蓝心完成过很多任务,神州大陆也去过许多地方,要说生存经验是远超其他三人的。在新环境中可以迅速判断出,哪些人是可以为她所用的。所以由她去找医修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样商量好后,沈玉温与沈蓝心就先回房了,省的引起其他人注意。 陆承渊的床让给了上官朔,他与陆承熙只能在一旁床榻上将就一番,两人并没有什么怨言,安心打坐巩固修炼。 天一亮,沈蓝心就出去了,未到晌午就请来了一位医修。 这人年纪看起来有普通人四五十的样子,下巴上留了一撮羊角胡,头发有几缕白发,披散在身后。但眼神炯炯有神,样子和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但是修行之人的岁数一直都不好说,面貌一般都会停留在修炼到金丹时期的外貌。有些人哪怕寿终就寝,也可能长了一张三十岁的脸。 “这是周医修。”沈蓝心简单介绍了一番,来到陆承渊房间的沈玉温率先起身问好,简单说起自己朋友在沙漠中因保暖不当而冻昏过去,便请周医修帮忙查看。 在这位周医修查看的空挡,沈蓝心悄悄告知,这位周医修不是本地居民,也不属于各家各派,而是游历到此的散修。 散修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治病救人可以,但是不许介入到任何帮派斗争之中,若介入,之后不论是不是这家这派之人,都会被冠以这家这派之名。 意思是,散修若是参与帮派斗争,不论是帮了哪边,有心还是无意,都会被人认为是此家之人,从此以后寻仇什么的都不会放过他,但这家这派不一定会收留他,全看门派良心。 能做散修的都不是爱慕虚荣,趋炎附势之人,而是为了自由自在的活着。 沈蓝心之所以找这样一个人,不是为了拉拢他,是为了让他不把救人这件事说出去。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呢喃,上官朔醒了。 48. 修为 上官朔的声音将四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不是冻伤,是被人将五感都封闭了。老夫将他的五感打开,自然而然就清醒了。”周医修见床上的人醒了,便起身,腾出位置让其他人来看望上官朔。 只见陆承渊快步上前,低声说道:“上官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上官朔应该是听到有人在叫他,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嘴巴微动,但是并没有说出什么来。 “病人刚醒,五感刚有知觉,一时还未适应,等过几个时辰就好了。”周医修在旁边解释说着,“哦,对了,我顺便检查了他的身体,伤口都是普通伤口,包扎措施做的很好,应该还有人给他输送过灵气,所以这些伤口过个几天就好的差不多。”说到这,众人以为没啥大事,便都放松下来。 “只不过。”刚放松完的几人又因为这句话将心提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您直说就行。我们会给您丰厚的报酬的。”沈玉温见这医修说话有些遮掩,便觉得他应该是有所顾虑,承诺不会亏待他。 见沈玉温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周医修也并没有解释,只是缓缓解释道:“你们之前也说过,这位小兄弟是因冻伤昏迷过去的,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是也有一定关系。” 听到这,几人心里更加紧张,这不过是几人随意编的借口,怎么会真与此扯上联系呢。 四人心里虽然很是着急,但并没有开口催促周医修,而是耐心地听他缓缓道来。 “小兄弟体内应该是受了寒气侵入,当然如果只是普通寒气的话,对于这位常年强身健体的修士来说并不足以造成伤害。可我检查体内这寒气,似乎非常凌冽,并不是普通寒气能相比的。再加上这位小兄弟平时修炼的术法应该是至阳之术,这寒气正好与之相克,所以。” 说到这,周医修并没有说下去,还是顿了顿,看向四人,漏出一副你们要做好准备的表情。 “所以什么?”陆承熙忍不住问道。 “所以这位小兄弟的皮外之伤或许会恢复的极快,但是修为术法肯定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影响有多深。” “这得看小兄弟的造化,如果他能成功逼出寒气,那修为术法可能并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但如果他没能逼出,那他修仙之路可能就会停步于此了。” “你是说他的修为不会再有所精进了?” “不,是修为全失,从此成为一个普通人。” 听完这句话后,室内一片寂静,几人都知道这对一个修行之人是多重的打击。 陆承熙与周医修对完话后,转头愣愣的看向床上的上官朔。只见原本还有些动作的上官朔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变得平静无比,随即极力发出声音来。 那声音中充满了嘶哑、尖锐、愤怒。 陆承熙二话不说来到床前,试图安慰床上挣扎的上官朔。 上官朔眼里充满着不甘,他想发泄,可是现在他连说话站立都做不到。 陆承渊未说一句,只是对他施了一个安睡术,让他暂时先好好休息。 “周医修,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体内的寒气逼出吗,丹药或者其他方法,我们都可以去做。”沈玉温还算比较冷静,想着找到解决办法是最重要的。 周医修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了,得靠他自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沈玉温听完后,并不觉得没有其他办法,毕竟这只是他一人之言。等自己将事情传回东洲城,让父兄派更好的医修来,她相信,总会有方法解决的。 “蓝心,周医修也辛苦了,带周医修去休息,好好招待,报酬什么的不可小气。” 周医修看到沈玉温的表情,就知道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也罢,那就让她们去尝试其他方法吧,他也希望有效。 临出房门时,周医修鬼使神差的说道:“如果近期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老夫,老夫最近会在此小住一段时间。” 听到这,沈玉温并没有推辞,反而恭敬的对周医修说道:“感谢前辈,如果他日有疑难,必定会再次请教,届时还望前辈勿嫌烦扰。” 周医修点点头离去。 沈蓝心也一块离开,去安排给周医修的报酬。 沈玉温见两人背影消失后,来到床边,怕打扰到上官朔休息,给陆承渊使眼色,让他与自己去隔壁商量接下来怎样做。并让陆承熙守着上官朔,防止出现其他意外。 “你怎么看。”来到自己的住所,沈玉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陆承渊。 “等上官兄醒来,先搞清楚这里发生什么事。然后传信给家里,让长辈们了解事情的经过,看看他们如何商议,还有请医修来给上官兄诊治。”陆承渊的回答与沈玉温的想法不谋而合,目前看这是最优解。 “我总觉得这些事与那神秘人有关。”沈玉温说出自己的猜想。 “嗯,等上官兄醒来问问是否知道这号人物。”陆承渊比较赞同沈玉温说法,二者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两人商讨完,陆承渊就回去了,沈玉温独自待在房间,将巴蛇唤了出来。 “本尊都听到了,这上官小儿怎么这么没用,竟然搞到会丧失修为的地步。”巴蛇语气有种失望与惋惜。 “上官朔本身就是我们中颇为自傲的一人,现在家族出了这么大变故,如果修为还出现问题,那对他来说可是致命打击。”这也是沈玉温更加重视,想请医术精湛的医修给他来治病的原因。 “不会吧,我记得上官挺有血性的,他家后人应该也不能太过懦弱。那个叫陆承熙的,不还从小无法正常修炼嘛,不也好好长到现在。” 这也是沈玉温更为担心的,陆承熙从小无法修练,这么多年了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反而还因此受到神秘人的诱惑。现在这件事放在上官朔身上,这让他该怎么承受。 一直以来,在修行方面,上官朔总是差陆承渊一截,这让他心里总是憋了一股劲,非要与陆承渊争个输赢不可。 让这么一个身有 傲骨的人以后无法修行了,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少主,上官少主醒了。”沈蓝心在房外向沈玉温禀报。 沈玉温一听,便立马起身去往隔壁。 她一进门,门内静悄悄的,三人都未说话,气氛并不美妙。 沈玉温来到床前,看着闭着眼的上官朔,低声询问旁边的陆承渊什么情况。 “灵气全无,感知不到修为。”短短一句话让沈玉温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虽然先前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人心里总是带有侥幸的,想着可能不是那样严重,或者是那位周医修诊断错误也说不定。 但当事实就摆在眼前时,所有人就不得不接受了。 “他还好吗。”上官朔现在应该也没心情搭理自己,沈玉温便走向一旁询问陆承渊,他现在的情况。 “五感恢复的不错,都与平常无异了。身体也恢复了些元气,可以做些简单的动作,下床应该也没问题。但是灵气。”说到这陆承渊就没有说下去。 沈玉温表示自己了解,点了点头。 “那白帝城什么情况,他有说吗?” “没有,上官兄刚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检查了自己修为,当灵气催动不出来时,他就知道那周医修说的没错,整个人便了无生气的,然后就一直闭眼拒绝与外界交流。” 其实在看到上官朔修为尽失后,陆承渊与陆承熙就不忍询问白帝城的事了。 陆承熙因为自身的原因,很了解现在上官朔是什么心情,所以无法开口。 陆承渊知道对方心高气傲,也将自己视为各个方面的竞争对手,现在他修为没了,自己再问白帝城的事,显得太过咄咄逼人,这种无异于在上官朔伤口上撒盐。 沈玉温听完陆承渊说的话后,并不认同上官朔现在的做法,这并非是她冷血,而是她亲自体验过,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家族处于危难之中,却只能袖手旁观时,心里是有多无助。而那个时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白帝城出了事,但最起码还留下他一根独苗,哪怕他现在没了修为,接受不了事实,也不能真任由自己颓废下去,万一还能有其他转机呢。难不成他不想报仇吗? 沈玉温有些太过明白上官朔的经历,并且将自己带入其中,越发不能接受现在上官朔的行为。 于是她猛然上前,来到床边,对着躺在床上,已经醒来但不愿睁眼,不敢面对现实的上官朔说道:“上官朔,现在白帝城空无一人,上官家皆数尽毁,仅剩你一人,还完好无损的躺在这,你要是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那就继续在这躺着,白帝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都无所谓,那我们这些外人更不觉得有什么了。” 一直待在上官朔身旁的陆承熙被沈玉温这些话吓呆了,他没想到沈玉温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如此刺激上官朔。 她是疯了嘛。 床上的上官朔听完沈玉温的话后,睁开了双眼,眼神凶狠的盯着沈玉温,咬牙切齿的说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49. 敌人 看见上官朔开口说话,陆承熙心里感叹道,原来这也行。 “怎么,我有说错吗,我想拼命将你救出之人,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沈玉温说这些并不是想激起上官朔的斗志,就是看到他颓废的样子,实在看不惯,心里窝火单纯想骂他而已。 “是我父亲。”上官朔听完沈玉温的话,大抵是里面有什么触动了他,让他怒气全消,声音微颤的说出这句。 “什么。”声音太小,沈玉温没有听清楚。 “我说,是我父亲拼命将我救出的。”上官朔提高了声量,言语中带着哭腔,整个房间的人都听清了他说的是什么。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都静静地等着上官朔开口。 上官朔大概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他静默了一会儿,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眼神陷入回忆,缓缓地开口讲述起白帝城发生的事。 那是前不久,非常平凡的一天。 他处理了好几天的公务,好不容易闲下来,一早就迫不及待的往沙漠中跑去。 他是在沙漠中出生的,据别人说,他出生的那天,他的母亲还在沙漠中解救被困的弟子。刚解救完没多久,沙漠便刮起了沙尘暴,好巧不巧,在那个时候,他的母亲羊水破了,他就在漫天黄沙的环境中出生了。 可能也是因为此,他从小就喜爱沙漠,别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只要他一踏上就发自内心的兴奋。所以他从小修炼的术法都是至阳之法。这种术法在沙漠里修炼是再合适不过的。 这就造成了,只要他一有时间就往沙漠里钻,而且他能精准的在沙漠里认出方向,找到任何一处他想去的地方。这一点连他的父亲都不及他。 那天他在沙漠里修炼术法到很晚,回去时,除了正常值夜的弟子,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 这很正常,毕竟冬季沙漠一到夜晚就冷的不成样子,谁都不想在外挨冻。 他回房的路上经过了父亲的书房,只见书房里还点着烛台,父亲这个时辰还未休息,他想着正好自己今天在修炼时有所感悟,不如就现在去讲给父亲听。 等他敲响父亲的书房门时,里面并无人应答。他推门而入,书房里并无父亲的身影。 他想着可能是仆人忘记将烛台熄灭,便想着这点小事自己顺带做了。 可没想到,等他将烛台熄灭时,一转身,父亲竟出现在他身后。 当时他毫无防备,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出现,将他吓了一大跳。 “父亲,您什么时候来的。”看着面色严肃的父亲,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父亲的脚步声,而且自己进来时将门顺手关上了,连开门声,他都没听到。 他看向房门处,房门依旧是紧闭的样子。 “刚刚,你在此做什么。不是说了吗,不要随意进出我书房,你为什么不听。”上官城主口气严厉的责问道。 还未等他解释,上官城主就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出去。 他不知道父亲今晚是怎么了。虽然平时父亲也是不苟言笑,但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怒。 他想解释,但是父亲转身,将背影留给了自己。 他想今天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惹怒了父亲,父亲怒气未消,才牵连到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去碰这霉头,乖乖退下才是。 就在他向父亲施礼准备退下时,屋外吹起狂风,将房门吹开了。 父子二人不约而同地向房外看去,只见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上官朔走到门前,看着外面的大雪,心里感到十分不对劲,沙漠很少下雪,即使下雪也是极小极细的雪花,这般雪景在沙漠中从未出现过。 “父亲,这雪下的很不对劲。”上官朔回头看向父亲,只见父亲看着屋外的大雪,脸上面无表情,神色紧绷,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惧怕。 是的,惧怕。 上官朔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他从未在父亲脸上看到过惧怕这种神情,哪怕是因为意见不合,一人对抗三家时,父亲脸上永远是无畏,害怕仿佛不会出现在父亲身上,更别提惧怕。 可上官朔就是清楚地看到了,他无法欺骗自己。 “父亲。”上官朔想问面前的父亲,为什么。 这声呼唤似是唤回了父亲的理智,上官城主大声的说道:“朔儿,跑,往沙漠外面跑。” 父亲的一句跑,让上官朔更加不知所措。 就在这几息之间,天上的雪变得越来越大。又一阵风吹来,将大雪刮至屋内,人在门口的上官朔被糊了一脸的雪花。 好冷,这是上官朔的第一想法。而且比以往的雪更加刺骨。 “报,城主,外面城墙开始结冰了。”有弟子前来禀报。 “什么,怎会如此之快?”上官朔不解,一般不是等雪融化之后才会冻结成冰吗,就算从自己进入书房时,这雪就开始下了,那这雪下了也还没有一刻钟呢。 上官城主动了,他快步走向上官朔,对着他急切的说道:“朔儿,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管,听父亲的,尽快离开沙漠,离开白帝城。” 说完这句,上官城主就急匆匆的,跟着前来报告的弟子往外走。 上官朔被父亲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但他并不打算照做,反而是跟在父亲身后。 这一路上,处处都被白雪覆盖,短短时间内,地上的雪都触及到了上官朔的脚踝。 到达白帝城城墙处,有弟子见城主来了,慌慌张张跑来,“城主,外面,城外一片雪花都未有。” 听完弟子的禀告,上官城主率先飞上城墙,看向城外。 果真,外面还是熟悉的黄沙,与城内漫天冰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会这样?”紧跟在上官城主身后的上官朔,看着眼前的奇景不仅迷茫道。 听着上官朔的声音,上官城主立马转头看向身后,“不是让你快速离开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还未等上官朔解释,一道声音在他们周围响起。 “上官城主,您想让您的爱子去哪啊。” 听到周围响起的声音,上官朔本能的做好防御准备,向四周看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何等宵小,竟敢来白帝城放肆。”上官城主没有动,他端正的站在原地,用着洪亮的声音质问着不知在何处的敌人。 “ 呵呵,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来是想问上官城主拿件东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说话不紧不慢,并没有因为上官城主语气中的威胁感到生气。 “东西,白帝城可没有你要的东西。” “哦,我都还没说我要什么,城主怎知城中没有呢。”那声音听完上官城主说的话后,竟然觉得有趣。 “我既然出现了,那肯定是确定了东西在这。”那声音一顿后,继续说道:“而且,我还知道那东西就在上官府内呢。” 听完这句话,上官城主没再立即否认。 上官朔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引来这等妖祸。 “别躲躲藏藏的了,有本事出来亲自来拿啊。”上官朔见自家父亲没说话,不愿见那歹人太过嚣张,便大声喊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让你走你听不见吗。”上官城主听见自己儿子不自量力的挑衅,马上低声呵斥道。 “哈哈哈,上官城主,令郎真是好魄力,可惜啊,他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说完这句,只见空中雪花疯狂地飞舞起来,密密麻麻的累积在一起,形成一片雪墙,然后向周围四散开来,雪墙越来越大,将整个白帝城团团围住。 上官城主先动了,他整个人升到空中,将体内灵气释放出来,然后一掌打到对面的雪墙上去,只见雪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有用。”见到此场景,上官朔很是兴奋,看来还是父亲更胜一筹。 “哈哈哈,上官城主,我劝你不要费这些力气了,因为结果都一样。” 只见原本被灵气穿破的大洞,立马被降落下来的雪花再次弥补起来。 上官城主看到此,立马再次与雪墙对抗起来。 可是不论他破坏多少,雪墙总是会被快速修补好。 来回数次,那歹人好像觉得没有意思了,便将漫天雪花组装成一个巨大的冰锥,然后冰锥瞬间结冰,变得锋利无比后,向上官城主刺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官朔冲了上去,召唤出自己的武器—‘烧火棍’,并快速将其旋转起来,在快速转动的作用下,硬生生的抵抗住了这一击。 但上官朔也不好受,他身体被激烈碰撞,震至肺腑,他觉得喉咙里传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嘴角流出鲜血。 “朔儿,你怎么样。”上官城主急忙查看儿子的伤势。 “父亲,我没事。”上官朔将嘴角的血迹一擦,怒气冲冲的盯着四周。 “上官城主,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只见原本因为这场斗争,躲到旁边的一位弟子,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的拽到上官父子面前。 “你若再不说出那东西在哪,这人就会活生生的死在你面前。”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说了,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上官城主依旧坚定的说。 “哦是吗,那好可惜,不知死几个人会不会帮助你想起来呢。” 只见眼前这位弟子,从脚开始被冰冻住,从下往上,一呼一吸之间便成为一个冰人。 ‘砰’一声,这冰人瞬间炸裂成无数细小的晶莹颗粒,一粒一粒的散落在地面。 50. 逃离 上官朔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他面前这样被粉碎。连尸首,骨头,甚至血液都没有留下。 风一吹,地下的颗粒被吹向远方。 “你何必伤害无辜之人。”上官城主加重语气说道。 那弟子还穿着上官家的服饰,以这样的方式死在他眼前,他又怎么会不悲痛。 “所以啊,上官城主,你还是快把东西交出来吧,不然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死在你面前哦。”那道声音完全不在乎上官城主说什么,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怎样做他都无所谓。 只见另外一名弟子又被拽到上官城主面前。 在见到之前那位弟子的死状后,这位弟子手脚来回使劲,拼命挣扎,脸上有着害怕,但嘴唇紧咬,不愿自己发出恐惧之声。 但在直面死亡时,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上官朔看到了他眼里充满着惧怕,可是他还在拼命坚持。 “上官城主,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交出来,这人也会死在你面前哦。” “一。” “二。” “你放开他,让我来替他。”上官朔没办法看到熟悉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死在自己面前,但是也不想为难父亲。 不论父亲手里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父亲选择不交,那便是有他的道理。 “朔儿。”上官城主听到自家儿子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大声喊道。 “呦,没想到上官宗主教养的儿子竟能做出如此牺牲。如果能好好长大,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新一代的佼佼者。” 听到对方如此称赞自己,上官朔心里只有不屑。 “别说这么多,快换。”上官朔一步一步向身前的弟子走去。 上官宗主想伸手抓住他,但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上官朔不知被什么东西拉扯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那位被绑的弟子身边。 “现在有我在手,快放了他。”上官朔朝上方怒喊道。 “好好好,既然你强烈要求,那我便满足你。”说完,身边的弟子就松了一口气,困在他身上的那道禁锢就消失了。 刚从禁锢中挣脱的弟子,一时无法把握平衡,硬生生的摔倒在地。 “少主,您。”那位弟子看到上官朔用自己换了他,一时之间心情五味杂粮。 “好了,不要再说了,快让其他弟子都先离开这。”上官朔只觉喉咙一紧,仿佛一只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自己无法呼吸,胸部像被压碎一般。 “快走。”离他们不远的上官宗主向那位弟子命令道。 那人看了看上官朔,又看了看上官宗主,还是忍痛从地上爬起,迅速跑向远方。接着,其他的弟子也紧跟着逃离了此地。 看着周围只剩自己与父亲的上官朔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看来人族在生死面前,确实是会贪生怕死。” “我看你是笑的太早了。”上官朔从嘴里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只见他双手握拳,瞬间催动体内的灵气,将烧火棍召唤出。 只见原本通体焦黑的木棍,一点一点变成红色,随即上面燃烧起真火。 “呵。”上官朔大喝一声,将烧火棍往自己周围一扫,火焰瞬间横扫四周,他身上那股禁锢断了。 上官宗主看自己儿子脱离险境,立马一掌拍到地面,只见周围的积雪瞬间被激起数尺。整个白帝城都在震动。 “白帝城岂是你撒野的地方。”原本溅起的雪花,被聚集成一个个雪球,一一弹向雪墙。 在这空隙,上官朔向天一个猛冲,将烧火棍向四周挥舞。 只见那火焰粘在雪球上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旺盛,橙红的火焰变成金色。 那带有金色火焰的雪球一触碰到雪墙,雪墙便迅速融化。 上官朔落到地面上,看着城墙上空,雪墙急速消失,密密麻麻的雪花中漏出了黑色的夜空。 “大意了,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招,不愧是以修炼至阳之术闻名天下的上官家。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 听到这句话,上官朔后退到上官宗主的身边。 “有父亲在。”身后传来上官宗主的声音。 上官朔并没有怕,他只是有些紧张,敌人太过强大,他不知能不能辅助好父亲,守护好白帝城。 但对方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多想,只见刚刚融化的雪墙,变成一把把晶莹剔透但锋利的冰刃。 那冰刃比普通匕首要小很多,但反射出的冷光要比普通匕首更让人心惊胆战。 只见那冰刃数量不断增加,天空中密密麻麻,大约得有上千把。 上官朔看到这场景反而比刚刚更加冷静,他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一场恶战。 那一把把冰刃在空中颤颤巍巍,突然间整齐划一起来,随即旋转九十度,冰刃尖对准地面,仿佛在等待谁的命令。 上官朔一动不动,他喉结有些吞咽,但是他知道此刻不能放松。危险随时都会降临。 那冰刃突然动了起来,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向地面刺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对准了上官朔以及上官宗主。 眼见那一把把冰刃就要刺到上官朔头上,原本一动不动的他动了起来。 只见上官朔高高举起烧火棍,将其快速旋转起来。烧火棍的棍影连城一片,像是上官朔握着一把盾牌一样。 飞来的冰刃被甩到四周,利刃穿透了周围的建筑。 但这并没有完,那被固定在建筑里的冰刃又动了,它飞速颤动,挣脱束缚,继续朝两人刺去。 这一下,上官朔与上官宗主周围全是利刃,逃无可逃。 上官朔已经腾不出手来管周围刺向他的冰刃了。 上官宗主发力了,只见他双手合十,汇聚灵气,掌心慢慢向两边扩散,手掌处出现点点火苗,这火苗开始变大,眨眼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然后这火球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断分裂。上官宗主双掌前推,这数不清的火球向四周冲了出去。 火球接触到冰刃的一刹那,双方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双方旗鼓相当,就在上官朔庆幸挡下这一波攻击时,周围的冰刃一瞬间全都不 见了。 上官朔收回烧火棍,将其立于身侧,准备好下次防御。 “这样不行,敌在暗,我在明,太被动。朔儿,不能硬耗。”上官宗主看着上官朔说道。 上官朔也知道,现在他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不少,继续这样下去,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他想父亲同他一样。 等了好久,都不见有动静。雪却越下越大,上官朔提出要去城墙看看什么情况。上官宗主思考过后应允了。 待上官朔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回头一看,只见父亲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父亲,您怎么了?”上官朔见此情况立马跑向上官宗主。 上官宗主脸色铁青,嘴角乌黑,这是中毒之兆。 “没想到吧,这明处的冰刃你能挡住,那这暗处的危险你可如何防御。”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下毒。”上官朔一脸愤恨的对着天空吼道。 “毒?怎么可能,区区普通毒物怎能伤的了上官宗主。这是极寒冰针,是诞生于极寒之地,在成型的上千年的冰川上提取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你们上官家的至阳术法。” 这是什么东西,上官朔从未听说过。他现在十分愤怒,心中怒火蹭蹭往上冲,‘噗’一口鲜血喷出,溅到雪白的地面。 “别动怒啊,小朋友。你以为你身体里就没有吗,只不过上官宗主修为更加深厚,所以爆发的更快而已。现在也是轮到你了。” 说话间,原本消失的冰刃又突然出现,对着上官朔父子俩就刺了过来。 上官朔连忙调动体内灵气,可是自己体内的灵气像一盘散沙一般,怎样都无法汇聚。 这是怎么了,自己的灵气呢。 没时间细想,那冰刃马上就要到了。上官朔的力气只能支撑自己躲闪,可是他没办法将父亲留在这等死。 这个紧要关头,他将自己的身躯死死挡在父亲前面,狠狠地盯着前方。就算这冰刃将他穿透,他也要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生前的最后一刻是怎样的。 冰刃离他一寸远,就在这一瞬间,上官朔的面前出现一层薄薄的屏障。 上官朔还未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屏障来自何处时。 “少主,快跑。” 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上官朔猛然回头,那被自己救过的弟子就在自己不远处,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上百名上官家弟子。 原来那人是去搬救兵了。 上官朔听到那句快跑,并没有做出反应,他动不了,那寒气已经侵入到他身体各处,他浑身都感受到了寒冰的侵袭。 此时,刚刚一动不动的上官宗主动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上官朔扛到肩上,然后催动身体里最后的灵气,撕开了一道空间之门,然后带上官朔走了进去。 那空间之门开始闭合,在闭合之前,上官朔清楚的看道,那挡在他面前的屏障破裂了。那一个又一个的弟子不顾一切往前冲,但他们又一个一个被冰冻在原地。 “不。”上官朔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声吼出。 空间之门完全闭合了。 51. 保证 再睁眼,上官朔看到的就是父亲的书房。 只见上官宗主大口喘着粗气,上官朔看到父亲这样,想要查看父亲的状况,可是他身体太过僵硬,无法移动。 “父亲,您怎么样了?”上官朔着急的想知道眼前父亲的状况,但他说话都废了不少力气。 “朔儿,你听着,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白帝城不要再回来了。”上官宗主抬头看向他的脸,眼中充满的不舍与疼惜。他并没有回答上官朔的问题,反而对他这样叮嘱起来。 “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不要回白帝城了,白帝城是他的家,他能去哪。 上官朔一脸着急的看着父亲,希望能从父亲口中得到解释。 突然,上官朔感到体内寒气得到了压制,他还来不及惊讶这突然发生的变化,只见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上官朔说到这便沉默下来。 沈玉温与陆承渊互相看了眼对方。 “那攻击白帝城之人,声音是不是忽沉忽低,既听不出是男是女,也听不出是老是少。”陆承熙脸色凝重,紧盯着上官朔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上官朔听到陆承熙的问题,眼神惊讶的看向陆承熙,“你是不是知道他。”讲说到这,上官朔神情激动,一把抓住陆承熙的双手,眼睛紧紧看着陆承熙,希望从他口中知道对方的底细。 面对如此激动的上官朔,陆承熙缓缓张开嘴,但竟不知该如何开口。面前之人的眼神如此紧张,急迫,陆承熙竟有些胆怯,将自己的眼神错开。 “我们就是因为此人而来,他的出现可能不仅会对白帝城产生影响,可能还会对云梦泽不利。”陆承渊见陆承熙不知怎么回答,开口解围道。陆承渊将他们去往白帝城后,见到的情景说给了上官朔听。 “此人的出现,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神州大陆。”沈玉温接着说。 听着两人的回答,上官朔怔愣在原地,然后抬头看向他们,“这从何说起。” “陆家调查到,此人也曾企图对陆家弟子下手,但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动作。所以这次我们前来调查。” 上官朔听完看向沈玉温与陆承熙。 沈玉温觉得陆承渊做得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他们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上官朔具体情况为好。 一是,怕过早泄露消息。二是,上官朔刚经历大难,需要平复,没必要再给他加重压力。 便配合的点了点头。 听到陆承渊这样说,陆承熙看向自家兄长,然后又看向上官朔,愣愣的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兄长没有将自己经历的事情直接说出来,在外人面前给他留了体面。 “那还在等什么,咱们快快去找那歹人啊,不然真不知他还会做出什么危害来。”说着上官朔就等不及起身下地。 可他毕竟身体还没有恢复,一时间猛然起身,身体有些吃不消,又重重的跌回床上。 “上官兄,身体要紧。”陆承渊看上官朔如此着急,开口劝说道。 陆承熙在他窗前,离他最近,看到他身体突然倒下时,更是心里一紧,连忙将他扶住。 “对啊,你先好好休息吧,等身体恢复好了,才能做其他事啊。”陆承熙很能理解上官朔的感受,他现在心里可能觉得,哪怕是死在神秘人的手里,也比在这什么都做不了要好。 “我与陆承渊一会就传信回家族,将白帝城的遭遇告知家中长辈。请他们派人来调查白帝城发生的事情,还有请最好的医修来,先将你体内的寒气解除再做其他事。你放心,到那时,你不论想干什么我们都不会拦着你。” 沈玉温知道一味地安慰上官朔是没有用的,还是需要给他一个目标,才能让他有动力,拥有活下去的希望。 听完沈玉温的话,上官朔逐渐恢复了冷静,他看向沈玉温,“医修什么时候能来?” “最慢十天。”沈玉温回道。 其实一来一回,十天时间根本不够。但是沈玉温知道,现在多等一刻钟,对上官朔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所以只能将时间尽力压短。 她想过,如果用传信蝶传信的话,回去的速度确实可以大大缩短,但因为之前的事,沈玉温现在不是很信任这小灵兽。还是得派人亲自回去一趟才可。 但是如果让弟子回去跑一趟,那路上就会被占据更多的时间,对于现在的情形可不算有利。 最保险的办法,他们派传信蝶先将请医修的信息传回家中,然后让家中医修快速赶往白帝城。同时安排弟子将白帝城的事情经过详细的带回去,这样两家可以先做提防。 那神秘人能将白帝城毁于一旦,那他就不可能独独放过上官朔,既然上官朔能活到她们将他发现,想必是神秘人那边有了其他事情,将其拌住。让他没有办法仔细的寻找上官朔,才能使上官朔活下来。 沈玉温觉得一时半会,神秘人不会对其他家动手。 “好。”听完沈玉温说的话,上官朔应声道。 以现在自己的情况,确实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了修为,没有了灵气,成为一个普通人的他该如何报白帝城之仇。而且现在没有证据能证实自己的父亲,白帝城的子民都被杀害,他们可能只是被歹人困住了,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去救人。 而且,上官朔看着眼前这几位。 听到上官朔已经同意好好修养,沈玉温与陆承渊就在小声探讨,该如何将这件事告诉家族长辈。 陆承熙小心检查上官朔身上的伤口,看有没有因为刚刚他太过激动而崩开。沈蓝心则一直守在房门口,虽然她已经在房间内施了隔绝术,但还是时刻注意外面有没有可疑之处。 上官朔知道面前几位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为了他着想。但是,她们毕竟又是各家大族的少主,在任何事面前都是以各家利益为主的。当然他也是,所以他更能懂。 如果这件事调查的结果,那歹人所行之事真的是威胁到四家,那毫无疑问,他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对付对方。但如果歹人只 是针对白帝城,那其他三家为了自身利益着想,绝不会尽全力的。能给自己少许支持,他都觉得他们仁至义尽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怪任何人,因为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其他家族里,上官家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所以啊,这件事到最后能靠的只能是自己,他全心全意相信的只能是他自己。 不过现在,他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人的帮助,因为他需要靠那些,完成自己的复仇之路。 沈玉温也没想到上官朔答应的能如此痛快,见他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她就开始跟陆承渊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十天时间,就算用传信蝶,沈家人也不可能赶来白帝城。”东洲城确实离白帝城太远了,他们分别位于神州大陆最东边以及最西边,需要横穿整个大陆才行。 “陆家可以赶到。” 是的,沈玉温说的十天其实说的是陆家。陆家离得近不说,还有灵宠当坐骑,十天时间对他们来说不算困难。 陆家也有不少医术高明的医修,让他们先来,说不定就直接解决了上官朔体内的寒气,就算不行也可以先安抚他的情绪,等沈家医修到来。 别的不说,对于自家的医修,沈玉温还是很自信的。毕竟东洲城盛产奇珍异草,药材遍地,对天下医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那聚集了不少闻名的医修。而能加入沈家的医修,又是那数一数二的个中高手。 两人商量完毕,沈玉温与沈蓝心就回房准备传信。 “少主,是属下拖累了少主。”刚一回屋,沈蓝心就单膝跪地,向沈玉温认错。 “你做了何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沈玉温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脑海里迅速回想自己给沈蓝心安排了何事,难不成她将某件事搞砸了。 “少主,如果不是属下没用,在进入沙漠之后被冻伤,您就不会动用太阳花帮属下疗伤。这样的话,说不定此药材可以帮上官少主解体内的寒气。用在属下身上着实是可惜了。” 当周医修说上官朔体内有寒气时,沈蓝心就想到了太阳花。她当时还抱着,上官朔堂堂一白帝城少主,不会因体内有寒气就灵气全无时,这件事就真实的发生在她眼前。 当确定了这件事后,她就又想起来已经被自己使用了的太阳花。 “蓝心,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上官朔会发生这样的事,谁都想不到,而且也不是你造成的,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责怪自己。”沈玉温听完沈蓝心说完后,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想,皱着眉头,用最为正式严肃的语气对她说着。 “而且。”说完这些,她语气一转,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如果你说这件事是你的错,那将太阳花主动给你的我,不更是错上加错了。” “少主,您。”沈蓝心听到沈玉温说的,慌忙想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这怎么能是少主的错呢。 “嘘。”沈玉温将手指放到沈蓝心的嘴边,制止她再说下去,并近身贴着她的耳边说道:“如果真的让我在你跟上官朔中选一个,那我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你。” 52. 谈话 听了沈玉温的话,沈蓝心怔愣在原地。 “行啦,去放传信蝶吧。上官朔的病还是需要尽快医治的,这次可不能再出错了。”沈玉温退回原地,眨着杏仁般的眼睛,微笑着对沈蓝心说道。 “是。”沈蓝心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听着自家少主的命令,便条件反射地想着去执行。 等沈蓝心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对少主这样重要。 隔着关起的房门,沈蓝心看向陆承渊的房间。 上官少主,我会想办法将你医治好的。 房间里的沈玉温见沈蓝心出去了,立即书写了一封信,让沈家弟子带回去。 此事事关重大,所以这信是沈玉温用自己的灵气所写。将它烙在本门弟子的灵魂深处,这样别人就无法获取。 即使有人用邪修‘搜魂术’搜查,别人也无法查看,因为这种书信,只有察觉到与沈玉温一样的至亲血脉以及灵气才会打开。 因为动用了灵气,沈玉温劳心又劳力,这需要高强度的精力才行。 写完这些,太阳已经落山了。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都没有轻举妄动。现在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他们要沉住气,等着对方漏出破绽。 “少主,吃饭了。”沈蓝心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了进来,后面跟着陆承渊。 林城鱼龙混杂,沈玉温怕她们的谈话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就减少了待在外面的时间。如果没有其他事,他们要么在陆承渊房间,或者在她房间。 这两间房间都设了隔绝术,所以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上官朔在陆承渊房间修养,他们谈论事情就在沈玉温房间进行,有些事不方便让上官朔知道,有些事怕无意识的刺激到他。 “陆承熙呢,他不吃饭。”沈玉温见只有陆承渊自己,便问道。 “单独给他和上官兄备了一份,他想守着上官朔,怕他出问题。” 见陆承渊这样说,沈玉温也不想勉强。 虽说她觉得上官朔应该不会再冲动,但这谁又能说得准呢。陆承熙既然愿意守着他,那就让他守着吧。 见到上官朔这样,那小子应该担心对方变得跟自己一样吧。 唉,都不容易。 “外面有什么异常吗?”三人吃完饭,沈蓝心将东西收掉。沈玉温问陆承渊。 “没有异常,沙漠里的温度没有之前那样冷了。我打算让人试探性地进入沙漠,查探一下情况。”沈玉温听完,觉得陆承渊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她也是这样打算的。几天了,没有动静,她们也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 “注意一下林城那队帮人寻找白帝城的势力,让他们近期不要靠近白帝城,白帝城的事还是暂时保密比较好。”沈玉温觉得不能让普通人太快知道这件事,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前几天因为太冷,一直都没人进过沙漠,现在温度升上去了,那难保有人要进沙漠了,虽然沙漠很危险,但也有人以此为生。 “嗯,我已经去往白帝城施了阵法,平常人只会绕过白帝城,不会想要靠近它。” 陆承渊虽然这样说,但是出了这样大的事,怎么可能会瞒住,他们能做的只是拖延一下时间,等上官朔自己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听完陆承渊已经将事情做完了,沈玉温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道,这人还是心思缜密,永远能快人一步。 两人又陷入寂静。沈玉温等着陆承渊离开,自己也要休息了。 “就这样吗?”陆承渊开口了。 此话一出,沈玉温有些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她一脸疑问的看着陆承渊,等着他给自己解惑。 “阿温,为什么现在我们除了公务,都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呢。”陆承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峻,神情有些受伤的看着沈玉温。 沈玉温听着这句话,看着眼前的陆承渊,心里不由一顿。 是啊,最近她们之间谈论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公事。其实她并没有刻意回避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最近的事太多了,她脑子里被各种事情塞得满满的,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她们这段日子相处起来也十分自然,什么事情,两人都会互相商讨,沈玉温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渐渐地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这种自己非常有用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的她,除了喜欢陆承渊以及修炼外,可以说从来没有考虑过家族的事,因为有父亲与兄长在,她觉得那些事用不到她。 而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她得使劲思考怎样做对东洲城,对沈家是最好的。怎样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她渐渐体会到了父兄的不容易,原来他们日复一日的要处理很多事。有可能这件事还没有解决完,另一件事就又出现在面前等他们处理。 虽然经历了不少事,但她并没有怨言,反而认识到了自己要承担很多责任,身为东洲城的二少主,原来她能肩负起这样多的事。 可以说她如今无比喜欢现在的自己,这样一来,自己对陆承渊的感情反而淡化了不少。 当然她也承认,每次看到陆承渊的那张脸,她心里仍旧控制不住的泛起涟漪。可是对比起其他事,那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能很好地控制住。 原本以为自己这样,最该感到庆幸的应该是陆承渊。 可今晚陆承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跟她说什么吗?可是她们应该说什么呢? 他不会理解自己的痛,自己也没办法彻底放下心底的芥蒂,那一切就没有意义。 “天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沈玉温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只好说出这句话。然后将头扭向一旁。 陆承渊看着眼前的沈玉温,他不知道两人之间,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自己明明比以前更加重视她,为什么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拉进,反而比以前还要遥远。 他很高兴这一段时间她的成长,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他的阿温会变得比之前更加成熟坚强。那明年这个时候,加上陆家的帮助,肯定可以度过那场浩劫,他可以和阿温永远的生活下去。 可是现在的他们除了谈论公事,居然找不到其他话题可以聊。这让他感觉很糟糕,他不想这样下去。 陆承渊想过很多,可能是最近出了太多事,阿温在适应这些事情,所以没有办法给自己多一些关注。既然这样,那就换自己给她更多的关心。 想到这,陆承渊就觉得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得一步一步来。 “好,你也早点休息。”说完陆承渊就依依不舍的离开沈玉温的房间,在关门的瞬间,他看着烛光下沈玉温的脸颊,不由自主的笑了,还好,他的阿温现在天天陪在他身边。 等陆承渊走后没多久,沈蓝心就推门而入了。 “少主,属下看到陆少宗主在笑。”因为很少见陆承渊笑。沈蓝心就有些好奇自家少主与陆承渊讨论了什么事,最近发生的事哪件是值得开心的啊。 听到沈蓝心这样说,沈玉温背影一顿,接着便起身去往床榻,随即重重的躺了上去。 “谁知道他在笑什么,我不懂。”是啊,谁能懂他的心思呢。男人心海底针,不想不想。 就这样默念着,沈玉温时隔好久,终于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的沈玉温睁开眼,思考着今天要做的事。 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完了,现在只能等。 沈玉温躺在床上,看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床顶。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的陆承渊,心里涌现出些许尴尬。 她有些纠结要不要去隔壁,虽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跟陆承渊讨论,也不是一定要去。但是毕竟之前总是去查看上官朔的状况,现在突然不去了,好像也不是很好,而且自己也不能总是躲着他。 自己为什么躲着他,沈玉温觉得没有理由啊,不能这样,昨天晚上刚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退回去了。 沈玉温摇了摇脑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脑海。去,自己又没有做错事。 想到这,沈玉温便起身稍事整理了一下,向隔壁走去。 沈玉温在门口停顿了一会,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敲响房门。 “进。” 沈玉温推门而入,房间里只有在榻上盘腿而坐的陆承熙,还有床上闭眼休息的上官朔。 “他们人呢。”‘他们’指陆承熙。 “兄长与其他人去沙漠探查情况了。”陆承熙没有多想,顺口就回答了沈玉温的问题。 哦,对。蓝心一早也去了,这是昨天自己安排好的事。 按理说自己应该也要去的,奈何昨晚睡得太好,蓝心应该不忍心叫醒自己。 “你怎么还在这。”陆承熙反应过来。 “我来看看上官兄的情况。”被陆承熙问,沈玉温莫名有些尴尬。 “哦,还是老样子。”陆承熙看着床上的上官朔说道。 “你在干嘛。”见状,沈玉温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尴尬,随意问道。 “我在翻看那本无字天书,想看看有没有解决那寒气的办法。” “那找到了吗?” “好像找到了。” 53. 书房 沈玉温没想到自己随意一问,竟然真的有收获。 正在陆承熙想要张嘴时,沈玉温立刻制止了他。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跟着自己出去。 两人来到门外,沈玉温才开口问陆承熙,是什么办法。 “无字天书里有一条是:但凡至阳之术被极寒所侵蚀,若无任何方法医治。只能将自身所习修为废除,改修至寒之术。” “这也算办法。”沈玉温听完陆承熙所说之后,立马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从小就擅长修炼至阳之术的人,将这十几年的修为都废除掉,重新修炼一门与之前相克的术法,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好吗。 沈玉温就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我说是‘好像找到了’。”其实陆承熙自己说完,也觉得这个办法有些匪夷所思,这是真的可以实现的吗。 所以面对沈玉温的无语,陆承熙并没有与她争论。 “好了,你继续守着上官朔吧,我也得去沙漠了。”还好自己将陆承熙叫到了门外。如果直接在屋内跟上官朔说了此事,那只会让他白期待了一场。 陆承熙乖乖点头,看着沈玉温离开后,就轻轻推门进到房间。他先是看向床上的上官朔,确认他并无动作后,又上榻继续翻看无字天书,想着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沙漠内,沈玉温一进入沙漠地带便明显感受到,此时沙漠的温度比之前要高不少。 而且现在正值午时,太阳高挂,无风,竟让她觉得暖洋洋的,比客栈还要舒服许多。 沈玉温将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了巴蛇。 “前辈,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要不要出来晒晒太阳啊。” 只见手腕上的巴蛇动了,慵懒的抽动它的身躯,睁开双眼,眼神迷离。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周围的温度还算适宜,这让它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是去哪?”巴蛇懒懒的问沈玉温。 “上官家。”沈玉温听着巴蛇的疑问,不急不慢的向他解释道。 “我看最近温度没有之前严寒了,想着白帝城内的雪可能开始化了。现在是去寻找神器的好机会。” 而且现在只有她自己,行动起来也方便很多。 “嗯,亏你还没有忘记答应过我的事。”巴蛇听了沈玉温的话还算满意。 前几日,沈玉温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而且从她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她要管上官朔那小子的事,这让巴蛇有些不满。这么多的事,她能忙得过来吗。 但沙漠里确实有些寒冷,他也懒得自己行动,想着等上几日,天气回温了,就把她抛下,自己去寻找神器。 没想到,自己这还没实施这个计划,这小丫头竟主动干了起来,也算是信守承诺,有些眼力劲。 听着巴蛇的回答,沈玉温不由嘿嘿一笑。 自己果然猜对了,自从他们来到沙漠。巴蛇并没有催促自己前去寻找神器,反而安静的盘在自己的手腕,沉默地看着自己处理其它事情。 这让沈玉温心里很是不安。如果它不停催促自己,或者对自己发脾气,沈玉温反而觉得正常,她还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它,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动于衷。 沈玉温猜想,巴蛇可能是有离开自己的打算,但是由于天气原因没有办法行动,他在等温度升高。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温度刚刚回暖的今天,沈玉温立马向白帝城进发。并借着让巴蛇出来晒太阳的时机,向它透露自己正在遵循承诺,帮它寻找神器。 事实证明,很有效。 在前往白帝城的路上,沈玉温小心观察巴蛇的情绪,边赶路边跟巴蛇聊着一些趣事。然后不经意间将话题扯到上官朔身上。 “前辈,您听过极寒冰针吗?”沈玉温觉得,巴蛇毕竟是千年前的灵兽,应该知道些平常人不知道的事情,说不定也知道这极寒冰针的解法呢。 听到这,巴蛇懒懒地看了沈玉温一眼,然后继续闭眼趴在她的手臂上,“没听过。” 这个答案让沈玉温有些失望,“哦。”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 “不过。”听到沈玉温的失落,巴蛇又再次开口:“极寒之地我倒是去过。” 听到这,沈玉温又燃起了希望,“前辈,请讲。” 沈玉温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巴蛇,等着它开口。 “我只去过一次,那里与这块大地,哦,你们说的神州大陆,并不相连。它位于这块大陆的南方,离得很远很远。那时我与父神母神一块去的那地,飞了差不多一个月。”巴蛇说着之前的经历。 “那地太冷了,比前几日的白帝城还要冷。父神母神心疼我,让我在那极寒之地外等着他们。所以那地具体是什么样,极寒冰针是什么我并不知晓。” “父神母神去那干什么呢?”沈玉温好奇的问道。 “好像是取个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也没问。”巴蛇一脸无所谓的说着。 “前辈,您真是对什么都不好奇哈。”沈玉温委婉的吐槽着。 巴蛇哪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立马应激起来,“那小破地有什么好东西,冷得要死,根本没有神州大陆有意思好嘛。本尊为什么要对它感兴趣。” 说完露出一副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向沈玉温。 沈玉温知道这祖宗又炸毛了,连忙轻轻地摩挲着它的身躯。 手指从头部往后轻轻抚摸,力道轻柔,像是给巴蛇在做按摩,原本有些急躁的巴蛇渐渐地安静下来,十分享受沈玉温的效劳。 这个小习惯是沈玉温最近发现的。 这一阵她为了不打草惊蛇,待在客栈不怎么出门,空闲时间比较多,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干。闲来无事,就静静地将她所经历的事一点一点仔细思考起来。 有些事她总是想不明白,渐渐生出烦躁,就会下意识的摸索着自己的手腕。巴蛇身上的凉意会缓解她的躁动之心,往往等她心平气和后,才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前几次沈玉温还有些担心,怕自己的行为冒犯了巴蛇。但随之观察,巴蛇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满,反而有些享受。沈玉温便胆子大了起来,时不时地给它做个按摩。 现在又发现了一点,这一招,当巴蛇有小脾气的时候也异常好用。 接下来的路程两 位都未再讲话,一人一兽就这样到达了白帝城。 从城外看,前几日积的厚雪已经融化了不少,城墙上稀稀拉拉的流着雪水。地面上到处都是,白天雪水融化,晚上又被冻起来的冰渣。 沈玉温小心翼翼的避开地面上冻结的薄冰,向着上官家走去。这一路上沈玉温四处观察,周围仍然没有任何生物的活动迹象。看来城内确实无人。 到了上官家,沈玉温直奔上官宗主的书房。幸亏这几天与上官朔的聊天,让沈玉温了解了上官府的大概格局。所以没有废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书房的位置。 书房的位置离发现上官朔的地方并不远,沿着一条小路一直走拐个弯就到了。 沈玉温不禁赞叹道,上官宗主真是胆大,一手灯下黑玩的是真漂亮,这竟然让上官朔躲过去了,看来他真的是命不该绝。 眼前的书房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虽然上官家其它地方也被损毁的很严重,但书房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这地上的痕迹,让人一眼就看出这儿发生过一场猛烈的火灾。 沈玉温感觉都不用进去,在门外就能将这一片一览无余。当然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门了,四处空空荡荡,可以从任何方向进出。 沈玉温看了看眼前的这一切,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仔细搜索一番,说不定会发现其他线索。 书房内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就算还有没被完全烧毁的用具,也变成了一块块黑炭,沈玉温勉强能分辨出是什么东西。 沈玉温仔仔细细的,将书房内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甚至燃烧完的灰烬也翻找过了,仍旧一无所获。 既然在此发现不了线索,沈玉温决定去其他地方搜索一下。 “哎呦。”沈玉温头顶突然一痛,让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当她准备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被从天降落的不知名物体砸中了脑袋。 沈玉温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痛感渐渐消失。她好奇地往地上寻找是什么‘袭击’她。 只见她脚边落下一枚黑色的铜钱,那颜色与地上的白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玉温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只见这枚铜钱上一面刻有沙漠,一面刻有河水。 虽然沈玉温作为修行之人,平时用的最多的是灵石,很少用到平常百姓所用到的铜钱,但她也是知道平时的铜钱并不是这样。毕竟整个神州大陆的货币都是统一的,没有认错的可能性。 沈玉温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枚铜钱,并无可疑之处。但这图案确实很有代表性,她想着这可能是上官宗主收藏之物,准备带回去给上官朔。 “阿温,你来了。”陆承渊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沈玉温抬头一看,看见陆承渊那张脸,瞬间有些尴尬起来。 怎么没在客栈遇见的人,偏偏在这碰上了。还有,他这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是怎么回事? 陆承渊看着眼前脸上有些黑灰的沈玉温,被四周雪景衬托着,再加上眼睛里那还未消退的茫然,更加显得可爱。他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这一笑让沈玉温更加不自然,她开口有些结巴,“陆承渊,你,你在笑什么?” 54. 暴露 陆承渊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她,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黑灰。 沈玉温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等她反应过来陆承渊在干什么时,立马便将他手中的帕子夺过,自己胡乱地擦拭着脸颊,口中语气慌乱,“我自己来。” “好了。”沈玉温感觉擦拭的差不多了,便想着赶紧打破这不太自然的氛围。 只是陆承渊仿佛并没有听见她说的一般,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脸,然后自然地将握在沈玉温手里的帕子拿了过去,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这还没擦干净。” 对于陆承渊这一动作,沈玉温没有任何准备,这一刻她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陆承渊。 两人脸颊离得极近,沈玉温甚至能感受到陆承渊的呼吸,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就在沈玉温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呼吸,快要窒息时。陆承渊停下了动作,后退一步,看着他擦拭过得地方,说道:“好了。” 这两字像是打破了沈玉温脑中的某根弦,她挪动了眼神,恰巧与陆承渊对视上。那一瞬间,沈玉温心跳跳动的速度达到了顶峰。 陆承渊看着面前脸颊微红的少女,感觉近日里那些消失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你有发现什么吗?”沈玉温反应过来,后退一步,问道。 陆承渊摇了摇头,“雪太大了,将打斗的痕迹都覆盖了。房舍里面我也仔细查看了,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样陆承渊百思不得其解,不论是抓人还是灭口,现场都不可能如此干净,这座城是如何成为一座空城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再找找看吧,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地方。”说完沈玉温就准备离开。 陆承渊看出了她要走,立马伸手想将她留下,但沈玉温因为刚刚的事,注意力都集中在陆承渊身上,看到他的动作后,有些局促的躲闪开来。 “分开找说不定更容易找到线索。”沈玉温没敢看陆承渊的脸,说完这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直到远离上官宗主的书房,沈玉温才舒了一口气。 “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巴蛇悄悄爬出来,看着脸颊上红晕还未消退的沈玉温说道。 “没有前辈,只是从小长大的情义而已。”沈玉温听完立马否决掉,速度之快让她有些分不清她是在回答巴蛇,还是说给自己听。 “哦,青梅竹马,确实。怪不得你刚刚手腕脉搏跳动的如此之快。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巴蛇可没有那么好糊弄。这小丫头在看到那小郎君时,脉搏时不时会猛烈跳动一下。 沈玉温发没发现它不知道,但它确实是亲身感受到了。 “前辈您在说什么呢,没有的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东西吧。”沈玉温不想谈论下去,立马转换了话题。 “去哪找,这里连个人都没有,你说上官家那小子会不会知道什么。”别说上官家了,就连整个白帝城,也只剩下一个上官朔了。还不如直接问他更省力气呢。 “我试探过,他可能不知。”这几天,沈玉温与上官朔交谈时,时不时地问过他,上官家有什么宝物之类的能留下印记,让他查看他昏迷之后的场景。上官朔都很茫然,表示没有。 沈玉温觉得他不像故意隐瞒自己,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有这种东西的话,上官朔肯定第一时间就拿出来使用了,毕竟比起别人,他是最想知道白帝城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全城的人都下落不明。 “前辈,要不然我找个僻静的地方,您将神器拿出来,看看两者之间有没有反应。”沈玉温提议道。凡事高端灵器,灵器与灵器之间都会有微妙的反应。 比如巨阙与胜邪,每次沈玉温与陆承渊一靠近,两把剑就会有轻微的躁动感。不过这些沈玉温已经适应了,也并不影响她使用巨阙。 所以沈玉温猜测这等高深的神器,如果缺失得部分在附近,那神器应该会给出提示。 巴蛇觉得沈玉温说的有道理,而且这也不麻烦,总比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强。 见巴蛇同意了,沈玉温立马向城墙边走去。因为地处沙漠,白帝城的房屋建设都比较矮小,城内最高处就是城墙。 而且现在其他人都集中在白帝城内部搜索,那城墙上又冷又滑,没有搜寻的价值,这倒是方便了沈玉温。 只见沈玉温登上城墙,看四处无人,伸直胳膊。巴蛇慢慢的爬了出来,腾空跃起,往城外跳去。 沈玉温低头看,往下掉落的巴蛇,‘噌’那小小的身躯立马变成巨大的模样。 迷你版的巴蛇看习惯了,突然见到这庞大的身影,沈玉温着实有些不习惯。 巴蛇左右摆动着身体,好好地活动了一番。好久没有这样舒展了,这感觉好棒。 等活动完身体,巴蛇才不紧不慢的将血盆大口张开,蠕动着身体,将腹中的石头神器吐了出来。 巴蛇用尾巴缠住,递给了沈玉温。沈玉温小心接过,看着手中的神器,与上次毫无变化。 她小心地往石头神器输送灵气,巴蛇将头放在沈玉温前方,认真观察着。 随着灵气源源不断地输入,那法器像是被激活了一样,轻微的闪出了光芒。可沈玉温与巴蛇还没来得及开心,那光芒就暗了下去,那石头法器又变成了原先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巴蛇不解。 “前辈先别着急,我接着试试。”沈玉温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往法器里输送灵气。 就在这一人一兽专注盯着沈玉温手里的法器时,‘唰’一把利刃刺向了巴蛇。 巨阙微动,沈玉温抬头一看,只见胜邪就在她不远处。 陆承渊来了,她意识到,回头一看,只见陆承渊就站在城墙下不远处。 “阿温,别怕,有我在。”听见陆承渊说的话,沈玉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巴蛇开始动了,它巨大的身体直直向上,越过城墙冲着陆承渊飞去。 完了,陆承渊误会了,他不会以为巴蛇前辈是在袭击我吧。看着陆承渊准备攻击巴蛇,沈玉温感到情况不妙。这怎么打起来了。 陆承渊召唤回胜邪,紧紧地握着它,眼神凌厉的看向冲他袭来的巴蛇,他没有动,直至巴蛇离他一尺远,他突然腾空跃起,脚踩巴蛇脑袋,顺着它的身躯爬到巴蛇的背部。 沈玉温看着这一幕竟觉得有些眼熟,这与自己在北境躲避巴蛇追杀时,想得招数一样啊。 接着不一样的来了,之前沈玉温因修为不够,只想着逃跑。但陆承渊不是,他爬到巴蛇背部后,就用胜邪狠狠地向巴蛇刺去。 但巴蛇身体本就坚硬,陆承渊这一剑刺下去并未见伤痕,可还是让巴蛇感到疼痛。 只见巴蛇长大嘴巴,发出激烈的嘶吼,身躯不断扭动,想将陆承渊甩下身来。 可陆承渊就像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其实他处境也很艰难,巴蛇身体摆动太快,让他无法进行下一步,可他不能轻易放手,他怕摆脱桎梏的魔兽会再次袭击沈玉温。 站在城墙上的沈玉温看到远处有人赶来,不好,刚刚巴蛇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 沈玉温立即将石头法器放入自己的空间内,召唤出巨阙向着陆承渊奔来。 “陆承渊,我来助你。”沈玉温并不想暴漏她与巴蛇的关系,因为她怕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听见沈玉温的声音,陆承渊被分散了注意力,巴蛇一个用力将他甩了下来。 巴蛇慢慢掉转身体,准备对陆承渊发动第二次进攻。这时,沈玉温出现在它的面前,面露哀求,用极小的声量说道:“巴蛇前辈,求求了,您先走,不要打下去了,他不是故意的。” 巴蛇无视了沈玉温的恳求,将头移向旁边,越过沈玉温,打算继续攻击陆承渊。 沈玉温见巴蛇不听自己讲话,只能再次移动到巴蛇前面,拦住它的去路。 陆承渊也重新站了起来,看到沈玉温对面魔兽,心里生出惶恐,他蓄好力,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沈玉温没办法,只好拿巨阙向巴蛇挥舞过去,但每一剑都没有真正的刺到巴蛇。 巴蛇见沈玉温这样护着陆承渊,心中更加气愤,向着沈玉温发动进攻。 看到巴蛇这样做,沈玉温反而不怕,因为她相信巴蛇是不会真正伤害她的,只是心里肯定在生她的气。 她会跟它道歉,也会解释清楚的,但不是现在。 就这样,沈玉温指引着巴蛇出了白帝城。一路上沈玉温不断说服巴蛇离开,而且再三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 巴蛇心中虽还有气,但还是相信沈玉温没有欺骗自己。便在出了白帝城后立马钻到了沙漠中去。 只见地面上鼓起一条沙包,然后通向远方,那速度太快了,一般人根本就追不上。 等陆承渊来到沈玉温身边时,已经看不到巴蛇的踪迹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55. 扯谎 沈玉温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地方竟有如此强大的魔兽,你说会不会与那神秘人有关。”陆承渊一脸凝重。 “应该不会吧。”沈玉温说的没底气,“陆承熙之前也没有见过这魔兽,可能就是凑巧而已。” “你在这好好待着,我顺着这踪迹去查看这魔兽的来历。”说着陆承渊就准备顺着地上的痕迹去寻找巴蛇。 沈玉温见状,哪能让他离开,连忙提议道:“还是回去问问上官兄吧,可能他会知道。而且这魔兽太过凶狠,你自己一人去我怕有什么危险。还是等弄清了以后,我们再去寻它。” 陆承渊听了感觉也有道理,便决定还是先回客栈。 沈玉温听到松了口气,只要陆承渊先不追查下去就好。 正好其他人也来到城门口,沈玉温与陆承渊命令手下弟子先回客栈休息,然后等候通知。 陆承渊也知道手下的弟子,加起来也不是那魔兽的对手。不能任由他们待在这,先回客栈是最优解。 等沈玉温她们回到客栈时,天色也有些暗了,上官朔没有睡,躺在床上静静发呆。 陆承渊一进门,陆承熙就起身迎接,“兄长,你们回来的够早啊。” 原本陆承渊的打算是,既然天气已经没有那样寒冷,那就多调查一下,说不定就会有新发现,只是没想到出了新意外。 陆承渊朝陆承熙回应了一个“嗯,”便朝着上官朔走去。 陆承熙觉得自己有些被忽视,一脸茫然地看着后面进来的沈玉温。 沈玉温心里想着巴蛇的事,也懒得管陆承熙,见他看着自己,也就应付般的点点头。 陆承熙看着一个两个都这样对自己,觉得没意思极了,便袖子一甩,转身又回了榻上瘫坐起来。 “上官兄,白帝城附近之前,有没有出现过巨大蛇类魔兽。”陆承渊没有客套,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蛇类魔兽的话,虽然不算常见,但也是有的,陆兄想问什么?”沙漠虽然干旱,但还是有些蛇类魔兽生存在此的。但他们一般修为不高,威胁性不大,所以上官家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 “不是普通的蛇类魔兽,而是庞大无比的魔兽。”陆承渊将自己所见巴蛇外貌跟上官朔一一描述。 “这样巨大的,没见过,而且还有角,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魔兽了。”上官朔听完脸色沉重起来。 前有神秘人,现在又出现了这种巨型魔兽,他不信这是巧合。 “我已经让人暗中调查了,发现踪迹便立马回来禀报。”陆承渊也安排好了一切。 虽然知道这魔兽肯定不容易对付,但他们更怕魔兽离开沙漠,伤害无辜百姓。 沈玉温站在他们身边没有说话,想着自己该怎样打消他们的顾虑,还有就是自己还要找到巴蛇。 “喂,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吓傻了。”陆承熙离沈玉温最近,见她一直不说话,便有些好奇。 沈玉温被陆承熙这句话唤回神来。 陆承渊回头细细观察沈玉温的脸色,沈玉温立马接话,“你才被吓傻了,我是想找这魔兽的办法呢。” 听她这样一说,陆承熙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说:“你们是怎样碰到这魔兽的。” “是它在白帝城外,要袭击阿温。”陆承渊这话说完,三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沈玉温。 这一瞬间,沈玉温头皮发麻,倍感压力,原来扯谎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前一个问题她刚想好说法,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来。这对她来说着实不是她的强项,真不如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它是要袭击白帝城?还是直接对你发动进攻?”上官朔紧紧地盯着沈玉温,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些线索。这魔兽是不是跟那神秘人有关,它会不会知道自己父亲以及白帝城其他人在哪里。 看着上官朔那急切的目光,沈玉温微微张嘴但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是吧,沈玉温你真的被吓傻了,平时不是属你话最多了吗,这怎么问你话还不说了呢。”陆承熙对沈玉温这一反常举动更感好奇,起身来到沈玉温身边,慢悠悠的围着她转了一圈,怀着探究的目光细细打量。 沈玉温被他看的更不自在,不由后退一步想跟他保持距离。 “就是袭击我呗,我就站在那墙头上,它就突然出现了,我也不知道它为何突然攻击我。”说完,沈玉温有些心虚的看着三人。 对沈玉温这番话,上官朔与陆承渊并没有怀疑,但是陆承熙分明不信。 如果真是这样,以沈玉温的性格,应该早就将自己是如何遇到那魔兽,如何被袭击,如何与其缠斗的过程声情并茂的讲一遍,不会是在旁人疑问中如此平淡的说出来。 沈玉温也感受到了陆承熙没那么相信自己,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样心虚,便睁着眼睛正面迎接陆承熙的审视。 “它对白帝城什么态度?” “没有明显的攻击性,以我的感觉它只攻击人,没有对白帝城做什么。”沈玉温庆幸好在陆承渊接话了。只见陆承渊顿了顿后又说:“它也并非对人有很强的攻击性,不是非要做到将人置之死地不可。” 那魔兽身形过于巨大,皮肉坚硬,连胜邪也无法穿透,而且看反应应该有了一定的智慧。实力明显要高于他与沈玉温,就算他俩联手,再加上城中的弟子,他们加在一起也够呛是它的对手。 可那魔兽仅仅是与自己对战了一个回合就逃走了。对于这一点,陆承渊也有些不明白是怎样一回事。 “这是什么魔兽,也太奇怪了吧。”修为高一点的魔兽见人就杀,如果碰上修行者,更是巴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哪能这样就轻易放弃。 “哎呀,反正它也逃了,人没事就行。”沈玉温试图缓和气氛,可这又将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 沈玉温见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本就不是这样的性格,连忙补充道:“等下次见到它,一定不能让它像这次轻易跑掉。”说完还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听完她说的,陆承渊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与上官朔说着今日在白帝城的发现。 待他讲完,沈玉温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在上官宗主书房捡到的铜钱。 她从怀中取出,趁着现在没人注意,她用意念顺便查看了一眼自己的空间,只见那石头法器上仿佛闪过一丝光亮,但转眼就熄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也没对它释放灵气啊,难不成在自己的空间里也有同样的效果? 沈玉温认真观察,发现神器与平时无异,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她便没有多想,法器还在就好,便立刻收回了意念。走到上官朔身边,将手中的铜钱递给了他。 上官朔对着眼前,沈玉温递给他的东西漏出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听他这样一问,倒是把沈玉温给问懵了,“这是我今日在你父亲书房里捡的东西,我看整个书房内就只有这一件是完好无损的,想着捡回来给你留个念想。你竟不认识?” 听着沈玉温讲述这东西的来历,上官朔立马将其接过,仔细查看铜钱。 看这铜钱上的图案,确实很有代表性,应该是自家父亲的东西无疑。 “我并不知这是家父收藏之物,十分感谢。”上官朔说的真挚,铜钱在他手上被细细摩挲,仿佛父亲也对此铜钱做过上万次相同的动作。 “应该的,给你了就好好收藏吧。”自己已经将东西归还了,现在这里也没什么要继续谈论的事情了,沈玉温打算离开。 为了圆谎,今天可是费了她不少脑子,她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连晚饭都没有吃。 夜黑风高,众人都已休息。躺在床上的沈玉温忽然睁开了眼睛,她悄悄出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见离开林城的沈玉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白帝城。但她并没有进城,反而是绕着白帝城呼喊着巴蛇。 “前辈,前辈,您在附近吗?”沈玉温一直喊着,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就当她以为巴蛇不在时,一条黑影从她身后升起。 看到此场景,沈玉温没有害怕,只有找到了巴蛇的兴奋,她立马转身,发现巴蛇果然在她身后。 于是沈玉温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前辈,白天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您也看到了,情况紧急,我那也是没办法啊。” 看着沈玉温的讨好卖乖,巴蛇并没有开口。 沈玉温见状,立马上前,捧着巴蛇的大脑袋,“巴蛇前辈,您生气,我是理解的,这样吧,您说,想怎样惩罚我,我都认。”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仿佛是下了多大决心。 对于沈玉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巴蛇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不想轻易原谅她,便傲娇地说道:“切,少来这套,让那小子给本尊道歉。”虽然胜邪没有刺破他的外皮,但是还是给它带来了痛感,这让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祖宗很是不爽。 就算是千年之前姓陆的那小子都不敢这样干,今天竟然让他这小辈给袭击了,这让巴蛇越想越觉得没有面子。 沈玉温很明白巴蛇的想法,连忙点头道:“放心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那小子给您道歉的。” “什么时候?” “缘分到了的时候。” 56. 重逢 听完沈玉温说的话,巴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它反思过许多次,自己是不是对这小丫头太过纵容。按理说,自己应该狠狠地发次脾气,让她知道什么叫‘不容冒犯’。 可是每次看到,这张对它讨好卖乖的脸,它又会感叹道,算了,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要是跟个小丫头计较,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行,我等着这个缘分,看它何时能到。”巴蛇说这话时有些阴阳怪气,沈玉温听出来了,但装作不懂。脸上露出更灿烂的笑容,将脸颊紧紧地贴在巴蛇的脸侧,使劲蹭了蹭,“前辈,您心胸真是如天空般宽广啊。您放心,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巴蛇有些不适应,已经好久没有人族对自己如此亲昵了。 这让它想起了以前,自己也是很喜欢这样缠着父神母神,他们从不抗拒。甚至会用手摸摸自己的脑袋表示喜爱。想到这,巴蛇下意识的便抬起尾巴,伸到沈玉温头上,轻轻抚摸着。 沈玉温倒是对这动作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只是感叹,原来神兽跟人表示友好的方式也差不多。 还有,巴蛇前辈身上真是好凉,这要是夏天就好了。巴蛇前辈身边,就是完完全全的纳凉胜地啊。 “那石头呢,还在你身上吗?”听到沈玉温说的,巴蛇很是受用,决定先不追究这件事了,但继续被沈玉温抱着脑袋,它有些不适应,就想着转移一下话题。 听到神器,沈玉温立马正经起来,她放开了巴蛇,退后一步,将放置在自己空间中的神器取了出来。 “放心前辈,神器我保护的很好,没人发现。”说着就将神器放到巴蛇眼下让它查看。 当沈玉温松开它的那一瞬间,巴蛇觉得仿佛缺了点什么。虽然自己喜阴凉,但那一点点暖意它并不想失去,甚至有些眷恋。 看着沈玉温递给自己的神器,它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反而是恹恹地说道:“东西你拿着吧,毕竟还需要你给它输送灵气,这样方便。” 听着巴蛇说的话,沈玉温眼前一亮。巴蛇竟然将神器交给她保管,是不是表示对自己的信任又加深了。 或者是试探?沈玉温一时有些拿不准。 “这合适吗,毕竟这是神器,放在我手里是不是有些。”沈玉温没说下去。 看到沈玉温的犹豫,巴蛇有些不耐烦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呗,怎么着,你还能拿着它跑了。切,没出息的样子。”说完巴蛇就将头扭向一边,懒得看沈玉温。 当沈玉温听到巴蛇说‘跑’这个字时,本能的想否定。但见巴蛇话还没说完,她也就只能使劲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这样做。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从来没这样想过。比起这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的神器,她更重视巴蛇。她甚至觉得巴蛇要比这神器可靠多了。 见巴蛇都这样说了,沈玉温也不再推辞。毕竟它也不完整,就算放在自己手里,也发挥不了什么大用处。巴蛇除却对自己的信任,应该是还知道自己不会正确使用它,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想到这,沈玉温竟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前辈,那神器就先放我这了,等找到其它部分,我再还给您。”沈玉温见巴蛇不再看自己,就悄悄地走到它面前,甜甜的说着。 “嗯。”巴蛇没有多说什么,淡淡的回应。 沈玉温见巴蛇又傲娇起来了,也不再哄它,怕它越哄越来劲。 站在巴蛇面前,沈玉温缓缓向神器中输入灵气。 看见这,巴蛇心里那点小脾气也就消失了,连忙凑到沈玉温面前看石头有无反应。 过了好一会,这神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还不行,上次明明发光了,怎么又不行了呢?”巴蛇真是不明白这玩意到底是要干什么,一会一个样这可还行。 “前辈,别着急,最起码它确实有过反应,说明咱们没有找错地方。”沈玉温看巴蛇有些没耐心了,连忙开口安慰道。 “我再去其他地方转转,说不定它会有其他变化呢。” 对于沈玉温的提议,巴蛇并未反驳。 看巴蛇并没有反对,沈玉温继续说道:“前辈,您要不要还是来我手腕上休息吧,毕竟外面温度还是挺冷的,您在这呆了好几个时辰肯定不舒服。” 首先,沈玉温确实是这样想的,这里环境毕竟不适合巴蛇生存,而且现在是晚上,温度更低,对于巴蛇来说也更加不舒服。不如在她手腕上躺着,这样温暖还不费力。 其次,巴蛇身躯太过庞大,在沙漠里还好,大风一刮就能将他的痕迹覆盖。但是如果它这样进了城,那势必会留下不小的痕迹。等明日陆承渊他们再来,肯定会发现,说不定又要扯出什么事端。 最后,沈玉温也习惯了巴蛇的存在,这它突然不在了,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巴蛇听完沈玉温的话,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也算不错,便摇了摇身子变回了小小的样子。 沈玉温见状,很自觉的伸出手让它缠上来。看着这小小的一圈,沈玉温很是满意。 入白帝城,一路上沈玉温一只手拿神器,一只手往里不断输入灵气。 神器有时确实会亮起,有时则会熄灭。 沈玉温便不断试探,看看怎样走,会使这神器一直有反应。 这光亮越来越明显,仿佛是指路的明灯,最后来到了上官家门前。 “果然与上官家有关。”沈玉温小声说道。 进了门,沈玉温继续寻路,走着走着,发现这是去往书房的方向。 可是白天自己已经细细找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发现。但是神器一直在指引,沈玉温觉得难不成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来到书房,神器发出了今日最为耀眼的光芒,这亮度与自己第一次在北境,往神器里输入灵气时散发出的亮度不相上下。只是除了光亮,并没有向上次那样出现任何画面,但好在有些希望,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是遗漏了什么?”沈玉温不知道,她白天明明已经很认真的寻找过这里,根本什么都没 有。 而且她也相信,不光是她,陆承渊以及其他弟子都将这里找寻过,也没有从他们任何一人嘴里,听到这里发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那神器到底为什么会将她指引到此地呢? 沈玉温伸直手,高举神器,缓缓在书房里外移动,想着看它会不会再发生变化,但它一直保持着同一水平的亮度。反而等她离远时,那光亮便会暗淡些,看来关键还是在书房这里。 沈玉温静静地看向书房,停止向神器里释放灵气,并将它收回自己的空间内。 她双手伸开,聚集起全身的灵气,一掌将灵气拍至整个书房。 只见原本还显破败的书房一瞬间亮起了光芒,那光亮并不刺眼,但在这黑漆漆的夜晚里还是比较显眼。 仅凭这点,沈玉温确定自己猜想的没错,那缺失的神器确实与此地有着莫大的联系。 沈玉温收回灵气,那光亮随即熄灭,正等沈玉温想进一步与巴蛇探讨时,近处传来了异响。 “谁?”沈玉温快速转身,向异响处质问道。 “是我,沈玉温你在害怕什么?”只见陆承熙那小子,出现在了沈玉温的视线内。 “你怎会在这?”看见陆承熙出现在这,沈玉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能在这,那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难不成,你在隐藏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于沈玉温的质问,陆承熙并没有害怕或者惊慌。 毕竟他最大的秘密都被眼前之人知道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反倒是沈玉温,看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应该是瞒着他们干了不少事。 对于秘密,陆承熙一向很有兴趣。 听到陆承熙的反问,沈玉温反而有些慌了,她不确定陆承熙看到了多少。 她细细回想这一路上的种种,直到刚刚,并没有什么异常,她比较确定自己没有暴露什么。 如果陆承熙早就看见了巴蛇或者神器,那他要么早就出来了,或者回去找陆承渊。既然他现在是自己一个人,那就说明他看见的概率很小。 但是此事关系重大,沈玉温还是要试探一下才行。 “我能有什么秘密?”沈玉温想知道,陆承熙知道些什么。 “哦,那刚刚这房间发出的亮光是怎么一回事?你不会告诉我说,是我眼瞎看错了吧。” 听到陆承熙这样一说,沈玉温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只看到了这些,那还好,只要没发现其它事情就好。 “搜寻术。不知道了吧。”沈玉温说完,陆承熙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毕竟正常的搜寻术,并不需要借助很多灵气,也不会发光之类的。 “就许你们陆家有散灵术这种术法,还不许我们沈家有其他秘密术法了。”沈玉温见陆承熙有些信了,便接着说:“我用的这是我兄长改良版的搜寻术,可以搜查到修行者看不到的东西。” “修行者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什么。” “比如此处曾经存在过的灵气,气味,以及所有无形的东西。” 57. 抓包 听了沈玉温的话,陆承熙虽不完全相信,但还是心中有些动摇。 “那你找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找到。” 这是实话,搜寻术也是实话,只是刚刚使用的并不是搜寻术罢了。 搜寻术白天沈玉温就使用过了,但她只找到了上官家灵气的痕迹,至于其它,沈玉温并无发现。 也就是在刚刚,沈玉温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便想着试试,没想到真的会有发现。 沈玉温只是单纯的对书房输入了灵气而已,没想到房子真的亮了起来。 沈玉温想,既然她的灵力输入神器里,神器会出现反应。那存在神器碎片的地方,输入灵气也应该会产生相同的反应,所以她才会尝试,没想到真的猜中了。 但是现在不是找寻神器碎片的好时机,沈玉温觉得自己今晚是没有办法打发走陆承熙了,只能明日再来。 说完沈玉温就懒得搭理陆承熙,抬脚就往外走。 陆承熙见状,立马出口阻止:“沈玉温,你干嘛去?” 沈玉温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 陆承熙有些急了,他三两步跑向前,挡在沈玉温面前,再次问道:“问你呢,你干嘛去?” 沈玉温见陆承熙挡住了她的去路,脚步停下来,眼皮轻抬,看向陆承熙,语气平淡的回道:“没找到东西,当然是回去睡觉了,不然这大晚上的在这受冻是为了什么。” 说完也不管陆承熙什么反应,错过他继续往前走。 沈玉温本来觉得好不容易确定了神器碎片的位置,她努努力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结果陆承熙突然出现横插一脚,乱了她的计划,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你在找什么?”陆承熙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玉温的态度并没有让陆承熙生气,反而听出来沈玉温话里的关键。 ‘东西’一词,说明沈玉温确实是在寻找特定目标,不然她应该会说‘什么也没找到’。 沈玉温离开的背影一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漏洞。但随即一想,那又如何呢,只要她咬死不说陆承熙能耐她如何。 正等她准备再次离开时,又听到陆承熙慢悠悠地说道:“如果你不说,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寸步不离的跟在你身后了。”说完后变转过身来,看向前方的沈玉温。他肯定,沈玉温会妥协。 果不其然,在陆承熙说完这句话后,准备离开的沈玉温立马转过了身,怒气冲冲的看向面前脸上写满‘你能奈我何’的陆承熙。 陆承熙这几天表现太过乖巧,自己怎么忘了他可是那个善于察言观色,设计陷害自己的小混球。 如果自己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沈玉温很肯定,从明天开始,他一定会天天找自己麻烦,那自己还怎样做事。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自己给他一个解释,他就能相信?沈玉温不认同。 “陆承熙,我要做什么,找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天天关注我那么多干什么,这是白帝城,不是你云梦泽,放心,我干什么也不会威胁到你陆家的。” 对于沈玉温的质问,陆承熙有些懵,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白天时,他发觉沈玉温有些不对,心里有些担心便晚上跟来瞧瞧。没想到撞见这一幕,他想知道沈玉温是不是需要帮助,结果话赶话就说到了这里,没想到激起沈玉温如此大的反应。 陆承熙想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这几日,陆家的医修便要到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医好上官朔。” 见陆承熙提起上官朔,沈玉温也冷静了不少,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听到陆家医修快到赶到的消息,沈玉温觉得也算是个好消息吧,看见陆承熙也不觉得那样讨厌了。 “你自家的医修,你来问我,就这么对你家的医修没有信心吗。” 听着沈玉温一口一个你家,陆承熙心里有些别扭,总觉得不对味。以前沈玉温可没把沈、陆两家分的这样开,该不会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让她厌弃了陆家吧。 想到这种可能,陆承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从兄长替自己受罚之后,他对沈玉温就没有之前那样讨厌了。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与兄长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有商有量,便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沈玉温不会做什么对不起陆家的事,那让她当自家嫂嫂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 当然这些话,陆承熙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他现在不确定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毕竟两人互相看不惯对方这么多年,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大,任谁都不会相信。 而且他也没有完全原谅沈玉温,毕竟当年沈玉温将自己胖揍一顿的痛,他到现在都记得。 “当然有信心,你当我这么多年,吃的各种丹药药材是白吃的吗。”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但在沈玉温面前,陆承熙怎么会允许自己认输。 “行了,既然医修快到了,那你就将你的注意力都放在上官朔身上。”沈玉温听到陆承熙说起自己的经历,语气也平静了下来。 “你有过经验,这期间上官朔还得多劳你费心。” 沈玉温反复思考过,这神器虽然确定存在于书房之中,但肯定有什么东西将其隐藏起来。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将其找寻到,如果不能,那她只能麻烦上官朔,所以上官朔是否能恢复修为灵气,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沈玉温说完这话,又不免想起陆承熙的可怜经历,现在同样的事情,他要亲眼再见证一遍,这势必会勾起他自己的回忆,这对他不免也有些残忍。 但是在她们之中,陆承熙又确实最合适的一人。所以这段时间,陆承熙都主动担任起照顾上官朔的职责,并且没有丝毫怨言。对于这一点,沈玉温确实对他刮目相看。 “不用你多说什么,上官朔我会照顾的。”陆 承熙并没有推辞,反而是很郑重的向沈玉温保证。 听完陆承熙的话,沈玉温放心了。一是为了上官朔,二是觉得陆承熙不会天天跟着自己,这可太好了。 谁知,陆承熙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件事。 “所以,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听到陆承熙的发问,沈玉温一个头两个大,怎么问题又转回来了。自己刚刚才为能摆脱陆承熙而感到高兴,结果这小子在这等着自己。 沈玉温想敷衍了事,但看着陆承熙不同于之前,脸上满是真诚的表情。沈玉温将原本编好的话术咽了回去,自己不应该糊弄他,毕竟现在的陆承熙对她来说也算是伙伴。 “我确实有要找的东西,这件东西对我很重要。但是它并不会威胁到陆家,也不会伤害上官家。具体它有什么用处,讲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它确实很重要。” 陆承熙一听是对沈玉温很重要的东西,想着表示,说自己可以帮忙寻找。 但沈玉温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东西我可以慢慢找,现在大家的重心还是要放在上官朔身上。如果有哪天我需要你的帮忙,我一定会主动向你们开口。现在的话,我有自己的计划。” 见沈玉温还没等自己张口便拒绝了自己的帮助,陆承熙有些失望。但随即又发现了不对。 “兄长也不知道你在找什么吗?”‘向你们开口’,不是‘向你开口’。说明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道。 听到陆承熙的问题,沈玉温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事为什么陆承渊会知道。 “是的,这是我的事,我没有告诉过别人。也是没想到会让你发现。”这小子要不是因幼时修炼散灵术失败,那凭借这股高超的洞察力,陆家少宗主的位置真不一定是谁来坐。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当我不知道,至于你什么时候想说,那便是你的事了。” 见陆承熙这么配合自己,沈玉温还有些惊讶,他怎么突然这样好说话了。 两人之间莫名其妙有了相同的秘密,虽然是无意间建立的,但以两人的关系,这让沈玉温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多谢。”沈玉温不知道要说什么,便干巴巴的吐出了这两个字。这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略显尴尬。 沈玉温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主动开口缓解,“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此处的。” 沈玉温是真的好奇,出来之前,她就吩咐蓝心观察周围的一切,万不可让人察觉她离开了客栈。结果没想到,这陆承熙竟然躲过了蓝心的监视。 而且陆承熙与陆承渊一个房间,没道理他自己出来了,陆承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到沈玉温的询问,陆承熙露出了一个自得地笑容。 “你想问的是,我是怎样从沈蓝心还有我兄长的眼皮子底下偷溜出来的吧。”陆承熙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故弄玄虚道:“本少爷自有本少爷的锦囊妙计。” 58. 过往 见陆承熙非要吊她胃口,沈玉温偏偏不想如他意,就是不开口。 陆承熙见沈玉温没有接着问,便有些忍不住,眼神暗示沈玉温接着问他。 看陆承熙对她挤眉弄眼的样子,沈玉温实在是忍不住,笑出来声,“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偷溜出来的,恳求陆二少主解惑。” 见沈玉温还算配合,陆承熙内心瞬间被满足,脸上露出自得地神情。 陆承熙响亮的清了清嗓子‘咳咳’然后开口道:“白天见你不对劲,我就猜到你晚上会有动作。所以晚上压根没有睡,等着看你要做什么。” 但是沈玉温离开时也确实悄无声息,他一开始并未发现。直到夜色过半,陆承熙借口白天睡太多,出来透口气时,发现隔壁房间设的术法不对,所以才确定房间内没有人。 陆承熙并没有费心猜测人去了哪里,这深更半夜的除了白帝城,还能去哪。再加上白天在白帝城发生的事让沈玉温看起来神情有异,所以他立马便赶来了白帝城,结果刚到没多久,便看到上官府方向传来亮光,这在黑暗的夜晚中太过扎眼。 “就这?”听完陆承熙得话,沈玉温觉得白期待了,整个过程不过如此。 听到沈玉温的疑问,陆承熙反而有些不爽,什么叫‘就这’,自己分析的不对嘛,沈玉温不就出现在这里嘛。 沈玉温摇了摇头,再次准备动身。 见沈玉温要走,陆承熙立马跟上,“沈玉温,你什么态度啊。” “不是,你善于观察,洞察人心的本事大,能猜到我在这,确实很厉害。但是就一个睡不着,出来散心的理由,可以瞒过陆承渊,我只能说,陆承渊这少宗主当的确实有些让人失望。”沈玉温边说边走,并没有停下的想法。 晚上温度低,自己的事情也做不成了,还是快回去吧。最起码在客栈躺着总比在这听陆承熙说些没用的要强。 “唉,沈玉温,你怎么这样说话呢。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们房间没人的。”陆承熙看沈玉温越走越快,不由得加快速度。 结果没成想,沈玉温听到他说这话,立马停了下来,给了陆承熙一个措不及防。 只见沈玉温眼神紧紧地盯着陆承熙,语气不善得说道:“术法是怎么回事。”陆承熙什么时候在她房间设置术法了,还能知道她们不在房里。 本来对突然停下的沈玉温,让陆承熙有些措不及防,又听她这突然一问,更是让他有些怔愣。还好他反应及时,瞬间理解了沈玉温不爽的点。 “你忘了屋内的隔绝术是我设的了,本少爷的隔绝术除了能隔绝外面的一切,对术法内的一切可是都了如指掌。”陆承熙说完发现沈玉温的脸色更差,想想这样说可能会造成误解,便立马张嘴又解释道:“没有没有,其实也就是只能知道屋内有没有活人气息,有几个而已,没有其它作用了。” 沈玉温看着陆承熙一脸真诚,暂时相信了他说的话。等她回去就把这术法给换掉,原本想着只是个隔绝术,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让陆承熙顺手给设了。结果没想到,陆承熙在无字天书里学到的术法竟还有这功能。以后对他的所有术法都敬而远之。 陆承熙觉得这术法挺好用的,还能察觉到隔壁有没有多余的人在,万一出现危险还能及时发现。结果没想到,危险没出现,第一次用竟然是用来调查沈玉温的行踪。 “还有,下次让沈蓝心别总是在房顶监视了,又冷又没用,你看我这不就悄无声息的出来了嘛。”陆承熙接着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话沈玉温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一下沈蓝心,毕竟自己现在都没有收到蓝心的信号,说明她并不知道陆承熙已经从她眼皮底下出来了。 沈玉温边想边走,今晚这遭,对她来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用。最起码让她知道,接下来她该提升什么。现在她脑子里想得全是,要怎样才能加强沈家子弟对外的防范意识。 见沈玉温没有理他,陆承熙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跟在沈玉温身后,时刻保持半丈远。 就这样,两人心中各有各的想法,节奏有序地前进。 在马上就要出白帝城时,陆承熙突然停下脚步,喊住了前方的沈玉温,“沈玉温。” 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沈玉温脑海中的想法,她有些不耐烦,转过身来想看陆承熙又要做什么。 看着前方的沈玉温,皎洁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竟让陆承熙觉得此刻的她异常柔和。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叫出了沈玉温的名字。 见陆承熙久久不说话,沈玉温便开口了,“喊我做什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火气,要是他不说点有用的话,沈玉温不保证会不会原地将他暴揍一顿。 “沈玉温,我原谅你了。”对于沈玉温压制在语气里的怒火,陆承熙并不在意,而是不自觉的说出这句话。 而听到这句话的沈玉温,脸色从不耐烦转成不可思议,她朝着陆承熙一步步走来,她每走一步,陆承熙心中就不由紧张一分。 直到沈玉温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很认真得看着他,然后面露微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下他的肩膀。 “原谅我,来,跟我说说你原谅我什么?” 这句话是沈玉温真心发问的,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需要他的谅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貌似前一段时间,面前这位还设计陷害自己,要不是自己运气好,都没命站在这里了。现在竟让他整上原谅了。 “你说过要带我去云梦泽最高处,带我看遍天下美景,你还说会与我是一辈子的朋友,这些你都没做到。”陆承熙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沈玉温直接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听完陆承熙的指控,沈玉温承认,这些话自己有说过。不过那不是很小很过的话吗,跟原不原谅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原谅是指这些?” “是。”陆承熙回答的很坚定。 “陆承熙,这些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沈玉温不懂,所以她问出了口。因为 在她眼里,哪怕陆承熙说,原谅她小时候自己将他打伤,让他在床上修养了一段时间,都比这些事要严重的多。 “是。”陆承熙再次肯定的回答。 听了陆承熙的回答,沈玉温才意识到,这些对她来说几乎快要忘记的话,竟然对陆承熙这样重要。她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 陆承熙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沈玉温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沈玉温缓缓开口,“这些话我承认我都说过。” 听着沈玉温再次开口,陆承熙将头抬起,看着沈玉温。 虽然两人同岁,沈玉温甚至比陆承熙还大几个月,但陆承熙的个头已经高出沈玉温许多了。 沈玉温不由抬头看向陆承熙,接着说道:“以前说带你去云梦泽最高处看风景,但是等我再次去到陆家,你就不愿搭理我。不止是我,陆承渊,陆伯父,陆伯母,你都不愿接近。那时你的眼睛已经恢复,再加上你那不愿搭理人的态度,年纪不算大的我,很多道理不懂,没有办法理解你的苦衷,所以便不愿与你一起玩。” 沈玉温说到这顿了顿,那时的陆承熙过得很不容易,毕竟遭遇了如此重大的变故,但是那时的自己并不理解,只是单纯的以为陆承熙不愿跟自己玩。 “后来的你,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讨厌我。每次见面都会产生摩擦,那时候的我也难受了一阵,可我并不是喜欢多想的性格,只以为你就是单纯的讨厌我。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要跟一个讨厌我的人做朋友呢。”沈玉温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没有不解,没有质疑,没有委屈。 “兄长不是也不搭理你,那为什么这些年你依旧愿意黏在他身边。而到了我这就开始疏远我。”陆承熙反驳道,声音不由的比之前大了不少。 “不一样。你们是不同的。”沈玉温脱口而出,察觉到自己说的可能会引起歧义,就立马又住口。 “哪不一样。是因为他是已经定好的陆家继承人,现在的少宗主,未来的宗主,这种不同。还是因为你从小就喜欢他,所以觉得我俩不同。”这是陆承熙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事,他觉得都是,又觉得都不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想明白。 “这跟陆承渊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听到陆承熙说的前半段,沈玉温很明确的否定了。但是后半段,喜欢吗,沈玉温不清楚,那时候自己太小,压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说起沈玉温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陆承渊的,她好像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突然有一天,她就知道她喜欢陆承渊。 “那是因为喜欢兄长,所以才对我们两个态度如此不同。”见沈玉温没有否定喜欢陆承渊,陆承熙便直接说了出来,虽然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并不是好嘛。陆承熙,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后来会如此讨厌我,明明那时的我们比我与陆承渊关系还要好。”沈玉温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她对陆承渊的感情,便将问题推给陆承熙。 陆承熙听到沈玉温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59. 对话 听到沈玉温的反问,陆承熙瞬间止住了声音,整个人都平静了不少。 是的,小时候的自己与沈玉温关系是很要好的。 两人同龄不说,而且性格也十分相似。比起兄长那不爱搭理人的性格,她俩相处起来更加融洽。所以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干些长辈不许,兄长也不许的事情。这些事情干的多了,两人的关系越发紧密。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开始讨厌沈玉温了呢? 首先是自己责怪沈玉温没有遵守答应自己的约定,当然那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小的时候哪会考虑这些。当时的自己,感觉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叛。父母更加偏爱兄长,兄长比自己优秀数倍,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把目光放到了兄长身上,从而无视了自己。 这样的对待,让他怎样不讨厌沈玉温。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兄长,我做错了什么。”陆承熙说出这句话,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出一件极为普通的小事。 听到这话的沈玉温,没有立马开口说话,她在细细品读陆承熙话里的意思。 “陆承熙,小时候的你并未做错什么,那些事,谁都不希望它会发生。”沈玉温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她说的话对陆承熙有些残忍,但她还是决定要说。 陆承熙这人很聪明,但是有时太倔,好多再简单不过的事,他总是看不明白。 “你不能修炼,这件事我也觉得遗憾,可是那是你们陆家的传承,陆伯父陆伯母想让你有一个公平竞争宗主之位的资格,所以才会让你修炼散灵术。他们知道这样会有风险吗,当然知道,但是在我们这样的家族,必须要有资格争那第一位置的。你失败了,很可惜,但是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陆承渊的错,当然这不是你的错。只能说,命不一样而已。” 沈玉温说到这,便住了口。命不一样,这句话她说不仅仅是对陆承熙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真不知道,这辈子她的命,沈家上上下下子弟的命,东洲城万千百姓的命又会是如何呢? “命不一样,切,沈玉温,所谓的命就是他陆承渊从小就是被确认的少宗主,不论你能不能当上沈家少宗主,都能成为陆家未来宗主夫人,再不济也能成为一方大能,而我只能在练气中期蹉跎到死,这就是你说的命。” 除了一开始语气有些讽刺,陆承熙说这话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十几年,无数个日夜,这些道理在陆承熙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出现,他原本已经认了,如果不是出现了那个神秘人,他真的早就认了。 “你其实不恨陆伯父陆伯母,不恨陆承渊,甚至不恨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吧。”沈玉温将埋藏在自己心里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如果恨得话,不可能这么多年对陆伯母如此细心周到。说实话,论哄人开心,她比不上陆承熙。 还有对陆家的事,只要用得着他出力的地方,陆承熙向来是没有搞砸过。即使他知道,他办的再漂亮,那也是为陆承渊铺路而已,他不可能因为办那些琐碎的事,就有机会坐上少宗主的位置。 对自己,这些年陆承熙是很讨厌她,她也很讨厌陆承熙,两人见面就掐。可是她并没有在陆承熙身上吃过什么亏。哪怕是这次设计陷害自己,也是因为那幻境,害怕自己伤害他的家人,而且也没有对自己下死手。 还有对上官朔的照看,其实他完全没有义务那样尽心尽力。但还是因为担心上官朔跟自己会有相同的遭遇而于心不忍。说到底陆承熙并不坏,他只是委屈,愤怒,想找个地方发泄而已。 听着沈玉温说的话,陆承熙并没有觉得感动,他只是冷哼一声,讲道:“沈玉温,别自以为是以为了解我。别忘了,前不久你还差点死在我手里呢。” 听完陆承熙说的话,沈玉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呢,你不说我还忘了呢。”说着沈玉温一脸深思,仿佛在思考什么。 “这样,刚刚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嘛,行,那小时候的事咱俩就一笔勾销,还是朋友。但是。”说到这,沈玉温语气一顿,一脸郑重的看着陆承熙,“但是,你设计陷害我的事,我还没有原谅你,所以说你还欠我的,现在起我是你债主,凡事你得听我的。” 说完沈玉温觉得自己说的可太对了,还赞成的点了点头。 陆承熙万万没有料到沈玉温会说这些,怎么话题变成了现在这样。他想反驳,但是竟不知说些什么。明明平时能跟沈玉温怼个有来有回,怎么现在不知如何开口了。 “我知道了。”陆承熙久久不语,最后说出了这四个字。 沈玉温听着他的回答,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陆承熙的肩表示肯定。 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别钻牛角尖就行,其他转不过来的弯,以后再慢慢跟他掰扯吧。 做完这个动作,沈玉温立马转头走向城外,然后开始御剑准备回去。 陆承熙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沈玉温的身影越走越远。只见那身影在踏上巨阙时,转身回头,对他喊道:“走了,陆承熙。”他看不见沈玉温的表情,只是在听到沈玉温喊出的那句话时,腿不由自主的往前迈出了第一步。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客栈。 刚到客栈门口,沈玉温就释放信号让沈蓝心回房。 陆承熙小心推开客栈的门,动作轻微,生怕惊动到别人。 门开的瞬间,一道声音也传到了二人的耳朵里,“回来了,把门关上,冷。” 黑漆漆的大堂里,有一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不用细看,光凭借声音,两人便认出了面前之人是谁。 “哈,陆承渊,你也没睡,好巧。”沈玉温没想到,自己出去一趟那样小心,陆家兄弟两人一个都没瞒住,现在这场景经有些尴尬。 说完这话,三人便陷入沉默。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氛围,陆承熙与沈玉温乖乖地进门,将客栈大门关好,然后装模做样的拍打着身上那不存在的 雪花。 “哈哈哈哈哈,兄长还没睡。”陆承熙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种自己哪里对不起兄长的异样,只能尴尬的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两人原本以为陆承渊不会回应她们,正准备默默地上楼回房间。 结果陆承渊开口了,“不巧,我是专门在此等你们的。” 是的,为了能同时等到二人,陆承渊特地选择了大堂,二人回来的必经之地。 听完这句话的沈玉温与陆承熙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你快说些什么’的紧张感。 “行了,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先休息吧。家里要来人了。”说完这话的陆承渊便转身上楼。 见陆承渊并没有多问什么,沈玉温与陆承熙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两人一前一后也准备回房。 听说家里要来人了,沈玉温便知道上官朔的事将要迎来新进展。这算是个好消息。 两人看陆承渊停在房门口处,并没有进去,也便停下来脚步。 楼上走廊要比大堂的空间狭小,三人位置离得很近。沈玉温不知为何不敢看陆承渊的脸,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却莫名有些心虚。 “以后,大晚上出门还是说一声比较好,既然做的事可以让第二个人知道,那也可以对第三人说。”说到第三人时,陆承渊不由得加深了语气。说完便推门进到了房间。 陆承熙见状,立马紧跟其后,在门口与沈玉温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便将房门关上了。 沈玉温留在原地,想着陆承渊说的话,感觉莫名其妙。今晚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跟她打哑谜。 她不懂,也懒得深究,先这样吧。先将上官朔的事解决掉再说。 回到房间的沈玉温,看到在等候她的沈蓝心,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这监视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也是蓝心就算经验再丰富,也抵不过那两位。以后就不要让蓝心再帮自己掩护了,没啥用还让她白白受累。 唉,看样子以后独自行动还要更加小心才行。 想着想着沈玉温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家的人便到了,跟陆承渊说的分毫不差。 这次陆家来的是三位医修,看样子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来不及让他们休息,陆承渊便先让他们为上官朔查看病情。 三人轮番看诊完,经过漫长的交谈,给了他们与之前周医修一样的答案。 这病不好治,得看他自己。 短短一句话,又抹杀掉了众人这几天的等待。 陆承渊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人安排三位医修先去休息。 房间内无人说话,沈玉温想张口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寂静,而那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房内又陷入另一种安静。 “上次你说的办法是真的吗,只要我将所有修为尽数废除,重新修炼,便能治好我现在的病症。”说这话的是上官朔。 60. 坦白 上次自己与陆承熙的对话还是让上官朔听到了,沈玉温微微叹了口气。 听完上官朔的话,陆承渊轻皱眉头,眼神疑惑的看向陆承熙。 察觉到兄长注视着自己,陆承熙偷偷看向陆承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到底怎么回事。” 见自家兄长开口了,陆承熙只好将这件事的始末说了出来。 陆承熙说完以后,察觉到陆承渊的脸色更加不好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陆承熙完全看的出来。 天地良心,这可不是我故意隐瞒的,还不是沈玉温说不靠谱,所以我才没讲嘛。现在怎么有种做错事被抓的感觉。 想到这,陆承熙就将视线转移到沈玉温身上,眼神里充斥着,你快说,怎么办吧。 看到陆承熙此举动,陆承渊也将眼神看向沈玉温,“你也知道?” 沈玉温看到这一双双眼睛都望着自己,不知为何有些慌乱,连忙出声试图稳住局面。 “上次听陆承熙说过,我觉得不至于此就没提,没想到上官兄听到了。”沈玉温紧紧看向上官朔,拼命无视陆承渊看向自己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陆承渊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对自己阴阳怪气的。但他平时又不是这样的人,沈玉温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但自己又总觉得不自在,只好减少对他的接触。连今天在陆承渊房里,沈玉温都尽量离他远一些。 “呵。”身旁传来陆承渊的声音。明明他没说什么,但这一声语气让沈玉温头皮一阵发麻。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只能拼命无视陆承渊带给自己的影响。 “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修为尽废,没人知道有没有用,而且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沈玉温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想法对上官朔说了出来。 修为尽废,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本身的天赋,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虽说可以重新修炼,可是谁又能保证新的道路会更适合自己。 再加上上官朔本就是极阳之体,修行极阳之术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这突然废了修为,转修与自己身体完全相斥的极寒之术,他以后得修行道路必定走的艰难,而且没人敢保证他能走多远。 “是啊,这个办法,我只是看到了,并不知道有没有用,万一要是没用。”陆承熙没有接着说下去,万一上官朔真的破釜沉舟的将修为废除了,费劲千辛万苦走上了修行极寒之术的道路,却发现自己身体里的极寒之气没有消失,那不白忙一场。 “可是我有的选吗,如果这什么寒气不被逼出,那我所有修为仍然会消失,成为一个普通人。那我父亲怎么办,白帝城消失的百姓怎么办。他们都还需要我。”上官朔说这段话时并没有很激动,但是字字清晰,喉咙中虽带有哽咽,但语气依旧坚定。 “上官兄,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毕竟不是小事,还是得需要我们与医修慢慢商议才行。”沈玉温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劝阻上官朔的决定,但这种事急不来,还得是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上官朔听完没有反对,毕竟他也需要做好十足的心里准备才行。 见状,沈玉温便想着同陆承渊商议该如何。但是鉴于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她便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陆承熙。 陆承熙见沈玉温看向了自己,立马回给她一个看我作甚的眼神。 “你确定这个办法有用?”沈玉温不给陆承熙一点退路,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书上就是这样写的。我不知道啊,我没说过一定有用。”被沈玉温这样盯着,陆承熙本就觉得压力很大,而且他的兄长也在盯着他看,这压力更是铺天盖地冲他而来。 可惜她们都小看了陆承熙,面对压力这块,陆承熙完全能避重就轻。 “书,什么书,陆承熙,把你看到的那本书拿给我看看吧。”上官朔听到了重点。 上次他只是听了个大概,知道陆承熙有这个办法,但具体办法是从哪看的,他毫不知情。 就在刚刚,他从两人的交流中知道了,是某一本书上所写的,那他不免好奇,毕竟这对他自身意义重大。 听到上官朔要看那本书,陆承熙瞬间便有些不自然,自己的经历上官朔并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解释天书的事。 这一瞬间,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见没人说话,上官朔不仅觉得奇怪,再次出声道:“放心陆承熙,我只是拿来看看,还会还给你的。”上官朔以为这本书对陆承熙很是重要,怕他担心自己不会归还,所以又出口保证。毕竟就算自己再落魄,也不会抢夺他人珍爱之物。 “我倒是不担心你不还,只是,这书恐怕你是看不成。” 听到陆承熙的话,上官朔不禁眉头一皱,不理解陆承熙为何这样说。 “上官兄,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与袭击白帝城的那位神秘人有关。这件事你知道。而我之前所说,他对我云梦泽子弟动手也是真的,而那个人便是陆承熙。”陆承渊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上官朔,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听到神秘人对陆承熙出过手,上官朔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上次陆承渊对他说的那样简单,自己也曾猜测过,如果不是重大的事情,怎会在惊动陆家少宗主,并且还加上沈家少主,这本就不是平常之事。 现在,上官朔觉得他要离某些事情的真相更近一步了。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陆承渊,等着眼前之人为自己解惑。 沈玉温见陆承渊要将原本事情说给上官朔听,也觉得现在说这件事符合时机。毕竟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上官朔,如果上官朔真的要走到废除修为那一步,那只有将事情说清楚讲明白,让上官朔全方位信任他们,才会做出更好的选择。 沈玉温与陆承渊对视了一眼,点了 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陆承渊看到后,又看了看陆承熙,陆承熙表明自己无所谓。 随即才将陆承熙在白帝城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上官朔。 上官朔听完以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低着头。三人以为他需要时间消化,便没有出声。 可随即一声怒吼便打破了这片沉静,“你早就知道这神秘人,为什么藏着不说。但凡你早点讲出来,让我们有些防范,那白帝城说不定就不会遭此大劫,我父亲也就不会下落不明,我也不会沦落到修为尽失的地步。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最近几天,上官朔第一次有这样激烈的情绪爆发。面对这强烈的指责,陆承熙并没有开口辩解。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在上官朔心里压抑的太久了,他需要一些事情宣泄出来。 而且自己对这件事确实有一定的责任,如果自己没有相信那神秘人,可能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他不否认自己做过的错事,他愿意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上官兄,这件事也涉及到我们陆家,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面对上官朔的愤怒,陆承渊快步上前,走到床前,神情严肃的对上官朔保证。 上官朔发泄完后,又听到陆承渊的保证,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陆承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先不追究这件事。”说完便快速看向陆承熙,“陆承熙,你胆子也是真大,什么东西都敢收,真不怕有天你这条命都葬送在那本书上。”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陆承熙,在听完上官朔说的这句话后,竟笑出来声音,“呵,没有那本书,老子这条命随便给谁都行。这件事我不否认自己有做错的地方,但是你想因为这件事道德绑架我。呵呵,那你真是想多了。” 陆承熙不在乎上官朔对他表现出来的愤怒,但是他也不后悔自己拥有的无字天书。 在没有这本书之前,十几年他活得异常痛苦,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应该去死。那本书的出现给了他新的希望,让他有了重新来过的勇气,如果让他再重新选一次,那他仍会毫不犹豫的会再次选中它。哪怕真如上官朔所言,自己会死在这本书上,那他也心甘情愿。 沈玉温看这情况很不妙,虽然自己也预料到上官朔听到这一段,会有激烈的反应,但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两人怎么话赶话说到死不死这件事上。你们死过吗,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竟然敢轻易拿这件事作为吵架的话攻击对方。 不过沈玉温转眼一想,既然这两位死都不怕,那吵几句就吵几句吧。正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吵架很正常。反正也没打起来,能控制,能控制。 想到这,沈玉温反而不着急了,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他们把自己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 而在这个空挡,沈玉温瞥见陆承渊在看自己。 不是,你不调节一下现在的氛围,看我有什么用? 61. 牵手 见陆承熙这个无所谓的态度,上官朔冷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为了有正当理由无视陆承渊的眼神,沈玉温见状立马接话:“好了,吵架就到此结束吧。沈家的人应该这几天也会到。事情还没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咱们就不要先内讧了。” “上官兄。”沈玉温停顿了一下,眼神认真得看着上官朔,语气郑重得说道:“虽然我对我们温家的医修有信心,可是,咱们总是要做好两手准备才行。如果万一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想你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好好想想该怎样选择才好。” 听沈玉温说完这些,上官朔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看着其他人都望向他的眼神,上官朔有种别无选择但又不得不挺住的无力感。 他知道沈玉温说的对,这样的情况他们都没经历过。要说上次那位周医修诊治过后,他们还抱着没有那么严重的侥幸心理的话。那经过陆家医修的诊治,他就不得不客观正式自己身体里的寒气。就算沈家医修医术略高一筹,但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医治,自己确实要提前做好其他打算。 “知道,我会考虑的。”上官朔垂眸,平静的说道。 见自己说的话上官朔听进去了,沈玉温便点了点头,不再说些什么,屋内又陷入了安静。 见没人说话,沈玉温觉得今天也没什么其他事情需要商讨了,自己便没有必要再待在这,而且她有些不想再待在这。 这两天的陆承渊让她有些不自在,说不上是为什么,毕竟陆承渊并没有做什么,但每次两人一对视,陆承渊的眼神总会让她感到一丝‘幽怨’。 沈玉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并不像是会在陆承渊身上看到的情绪。这让她不知该如何张嘴询问,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沈玉温跟陆承熙递了个眼神,表明自己准备离开,有事再通知自己。 经过那一晚的交谈,陆承熙觉得自己与沈玉温多年的恩怨,好像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反而两人认识多年,针锋相对了那么久,突然将彼此间的仇恨放下之后发现,两人在很多事上有着惊人的默契。 比如现在,对方一个眼神,另一人就知道对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 这两天,沈玉温与自家兄长之间微妙的氛围,陆承熙也察觉到了。不过与沈玉温不同的是,陆承熙很是清楚自家兄长心里是怎样想的。 所以在沈玉温给他递眼神时,他装作没看懂的说道:“沈玉温,你要出去啊。” 这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在这安静的屋内可以让每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上官朔陷在自己的思考中,对其他事情充耳不闻。 陆承渊听到后,立马转身看向沈玉温,问道:“去哪,我陪你。”语气没有太大起伏,只是前一句是询问,后一句是肯定。 沈玉温听到后想说不用,但还未将话说出口,陆承渊已经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这无比自然的动作让沈玉温一愣,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两人上次这样牵手是什么时候,沈玉温好像有些忘了。 走出房门的沈玉温反应过来,微微有些挣扎,想挣脱陆承渊的手,但是陆承渊握得太过用力,沈玉温一时竟无法挣脱。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挣脱,只是这掌心太过温暖,对于在这天寒地冻,并且身处异乡的沈玉温来说,此刻这点温暖让她有些贪恋,所以并没有太想反抗。 “去哪。”同样的话再次传来。 “啊。”沈玉温沉溺在这丝温暖中没有反应过来,“哦,去找那位周医修。” 上次那位周医修给蓝心留下了自己住处的地址,刚刚沈玉温在劝说上官朔时,也想着自己应该再见一见那位周医修。毕竟陆家三位医修轮番诊治才得出来与他相同的结论,那这位周医修肯定不容小瞧。 上官朔现在这情况谁都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但是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希望。沈玉温想着去拜访一下这位周医修,说不定以后有需要请教他的地方。 听完沈玉温要去找周医修,陆承渊沉思片刻便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沈玉温从小对家族事务不太上心,但不得不承认,她只是心思不愿放在这上面,如果她足够有野心,想干出一番成绩,那么名震八方的就不会是他陆承渊,而会是沈玉温。 沈玉温聪明,想法总是比别人快一步。而且敢做,只要她想到的事情,总会想方设法去试一试。有时候都不知道是说她无知者无惧,还是说她天性勇敢,这人简直不知道怕是什么。 沈玉温见陆承渊看着自己有些发呆,便悄悄地想挣脱他的手掌。有依靠确实很好,但是自己不能一辈子总想着依赖别人,因为有些事,只能靠自己。 当沈玉温的指尖脱离开陆承渊的手掌时,周围寒冷的空气立马就向沈玉温袭来。那冷冽的空气立马将沈玉温手心里的热气驱散开来。 好冷,沈玉温正想调动身体里的灵气对抗寒气时。那双宽大并且温暖的手又再次握住了她。 “嗯。”沈玉温完全没想到陆承渊会如此大胆的再次握起她的手。 她不解的看向陆承渊,仿佛想让对方给她一个解释。 “外面更冷,这样暖和一些。”陆承渊面不改色的说着。 听着对方说出的理由,沈玉温只觉得好笑。拜托,以两人现在的修为,还会惧怕这点寒气。前几天最冷的时候不都没事。 沈玉温想了想没有将这话说出,因为陆承渊也不给她机会。说完理由后,就径直拉着她朝客栈外走去。 “地址。” 沈玉温报出了周医修居住的位置,这几天他们将林城的布局调查的一清二楚。陆承渊点了点头,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两人路上谁都未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走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只是很平常的出来散步。 周医修居住地离她们的客栈并不远,不过他住的不是客栈,只是很简 单的一处石屋。 沈玉温并没有着急上前,而是看了看陆承渊牵着自己的手。毕竟她们是来拜访前辈的,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合礼数。 看着沈玉温的眼神,陆承渊顿了顿,没有立即将手放开,而是稍微加重了手心的力气。 在沈玉温察觉到,并要开口制止时,又快速放开了手。他只是不想让沈玉温太快忘掉这段记忆。 见陆承渊将手放开,沈玉温便没有了质问的理由,只好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并有些不自在的观察着附近。 沈玉温在确定好,这里是蓝心告诉她的地址后,便上前轻扣屋门。不多会,门被轻轻打开,周医修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门打开的一瞬间,沈玉温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药香味。门未打开时,沈玉温就有闻到。只是因墙壁隔绝,那味道并不浓烈。现如今,没了阻力,那股奇异的味道疯狂地涌入沈玉温的鼻腔,充斥在她的全身。 “你们来了,请进。”对于她们的到来,周医修并没有显露出惊讶,仿佛早就料到她们会来找他。 听到周医修的邀约,沈玉温回头与陆承渊对视了一眼,便齐齐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并不大,摆设也出奇的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个凳子还有一个简单的柜子。而靠近窗户的空地处,有着一只药炉。那药炉并不太大,与普通药炉大小相同,只是外表不是漆黑一片,而是青白玉。沈玉温打眼一看,那质地可以称之为上等。 果然,这周医修来历不凡。玉不难得,难得的是材质上等,并且大到可以用来当做药炉的青白玉。 玉本身质地温润,可以缓和某些药材中刚烈的同时不破坏他原本的药性,所以有些太过刚烈并且相斥的药材用玉药炉煎制出药效会更好。但玉本身易碎,并不适合长时间的高温烧制,所以没有办法长期使用,有些可能只能使用一两次,而且玉的价格也确实昂贵,只有大户人家才偶尔用一次。 而青白玉比其他品种的玉更加坚硬,更加耐高温,上等的青白玉做成的药炉甚至可以将药材的药性发挥到极致。再加上它产量稀缺,很难寻得可以做成药炉大小的青白玉,所以这物件算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至于沈玉温为什么如此清楚,是因为她的储物袋里就有一只。 这是沈玉泽亲自找到的青白玉,并找上好的工匠亲自打造的。送给沈玉温是怕她某天万一受伤,并且没人可依靠时,可以熬制一些药材,保自己一条小命。 虽然沈玉温到现在都没有用上,但是这份心意,她还是接受了。 而面前这只冒出浓烈香气的青白玉药炉,品质并不比自己的那只差。 看到沈玉温的目光在药炉上停留了不少时间,周医修并没有想着隐藏,反而是大方说道:“这是在下师傅所赠,跟随在下也算是走南闯北了许多年。” 说完这句,周医修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客气的给两位倒了茶水,温和的看着她们,等待她们开口。 62. 共生 沈玉温心中思考片刻,决定有话直说。 “周医修,此次前来打扰,恕晚辈有些冒昧,还望您见谅。”沈玉温说完向周医修抱拳鞠躬,她身旁的陆承渊也随之行礼。 “不打扰。”这位周医修听完,表情并无其他转变,只是温和的接着说道:“想来两位小友这次前来,为的是那位身染寒气的好友罢。” 听周医修说完这话,沈玉温不由心中一动。看来这周医修跟自己一样,都不打算拐弯抹角。原本沈玉温还担心,上次没有完全相信这位周医修,会引起他的不快。现在看来,眼前之人并未将上次之事放在心上。此人心怀大度,不计较琐事,让沈玉温心中对他产生一丝好感。 “是的前辈,我们二人确实是为好友之事所来。”沈玉温也不想多磨叽,便借着机会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前辈上次能看出好友身上的病症,并能说出之后的后果,想必是对这寒气有所研究,晚辈想请教前辈,这寒气怎样逼出,能最大程度的有利于好友的修为。” 这个问题沈玉温还没有问过陆家的医修,她想先来听听这位周医修的办法。毕竟当时这位周医修短时间内就判断出了上官朔的根本病症,对比陆家医修三位医修轮番诊治,给出了相同的答案。沈玉温不由得更加想知道他的看法。 当然,沈玉温并没有怀疑陆家医修医术不精,毕竟是在自家少主眼下救人,谨慎点是正常的。就是换做沈家的医修,情况也是一样的。 这让沈玉温突然有些担心,像这么罕见的病症,而且还是发生在身份比较尊贵的四大家族的某位少主身上。即使上官朔让他们不要有顾忌,让他们尽情发挥,这些代表着各家身份的医修医治起来不免会畏手畏脚,采取最保险的治疗措施。 这并不是不好,如果是一般情况,沈玉温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但今时今日,站在上官朔的角度,她觉得上官朔需要的是尽早恢复自己的修为。 所以沈玉温想尽自己所能,将能解决他问题的方法都摆在上官朔面前,让他自己选择。毕竟,上官朔的经历她深有体会。 修为尽废太过激进,完全靠他自己逼出寒气谁知道这得到猴年马月,而且这两种办法都没人保证一定会成功。 虽然当时周医修说没有其他办法,但过去了这几天,沈玉温还是觉得来请教一下会比较好。如果周医修想到解决办法那是再好不过,如果没有,那也没有什么损失。 听着沈玉温的提问,周医修会心一笑。上次自己说过,这寒气他没办法解决,只能靠病床上的那位病友自己。如今,这位女娃也是接受了自己的说辞,但是还没有完全放弃,反而换了种方式问自己医治方法。 “那寒气很奇怪。”周医修并没有直接回答沈玉温的问题,反而解释起了这寒气。 “按理说,中寒气之人修炼的是至阳之术,寒气会被驱赶。就算那寒气的威力大于人体内的阳气,两者也会相互对抗。可是上次我查看那病者体内,发觉那寒气与阳气竟然是紧紧交织在一起的。而且那寒气并没有想驱赶阳气的意思,两者竟然可以共存,只是寒气的威力要比阳气始终强上一些,这也算是奇怪。” “是压制共生。”听完周医修的说法,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承渊开口道。 沈玉温转头看向陆承渊,陆承渊也看向她,从他的眼神中,沈玉温的想法得到了肯定。 所谓的压制共生,就是强大的一方将稍微弱小的一方强行压制融合。双方渐渐成为一体,而成为一体的部分会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强势的一方。但由于强势的一方大部分与稍微弱势的一方消散了,剩余的部分也会变得孱弱,最后也逃不过消散的命运。 这种压制共生原本只会出现在,双方修为差距不大的修士打斗之中,第一次竟然会出现在人的身体里。如果事情扩展开来,那修仙界终将会引起一场大乱。毕竟谁都不能肯定,自己修行的术法,在这世上没有与之相克之物。如果这种压制共生被有心之人大规模传播,还没有能解决的办法,多年修行功亏一篑,那又有多少人会因接受不了而精神失常走上绝路,那修仙界不就乱作一团了,这后果难以想象。 想到这些,沈玉温不由眉头一皱。可能是察觉到沈玉温的担忧,陆承渊轻轻地握住了沈玉温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不用担心。” “可事情就这样摆在我们面前。”沈玉温想起上官朔,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 “这种情况不会大面积出现的。”周医修的一句话给了沈玉温一颗定心丸。听到此话的沈玉温与陆承渊同时看向周医修。 看到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询问,周医修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压制共生并不好操控。人的身体都是排外的,更何况是术法。为什么修行之人只会择一条道走到底,是因为修行是件极难得事。人的身体往往也就只能承载一种术法,多接触一种都会容易走火入魔。术法天然也会排斥其他术法,所以但凡一人身体里产生了两种术法,那会立刻爆体而亡,更别想着可以共生。那位寒气入体的小友在被寒气入体后竟还能活下来,应该是有人将那寒气为他驱除了一部分,而留在他体内的那部分正好可以与他原本的至阳之气得以共生,这可以算是他的幸运。我想连为他驱除寒气之人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机遇。” 周医修的话让两人想起了上官城主,那为上官朔驱除寒气的人只能是他了。虽然不知道上官城主知不知道这一点,但他确实保护了上官朔没有爆体而亡。 想到这,沈玉温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自己体内原本不属于她的金色灵气到底是什么情况。上官朔体内的寒气是因为那神秘人,那自己呢,难不能也是因为那神秘人? 周医修与陆承渊在旁边接着讨论上官朔的情况,可沈玉温已经没有心情去仔细倾听了。她满脑子想得都是自己体内那道金色灵气。 自己这金色灵气,是在避幽谷水潭昏迷失踪后出现的。难不成那时候神秘人也接触过自己?但是随即沈玉温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当时自己真的接触到了 神秘人,看他对陆承熙与上官朔的态度,那神秘人不可能让自己活下来。 陆承熙对他有一定利用价值,上官朔有上官城主保护,而自己当时昏迷不醒,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身边也没有人可以拯救自己,而且在陆承熙的帮助下,他将自己杀死简直是轻而易举,不可能让自己有机会活下来。所以当时那一切完全就是陆承熙的手笔,跟神秘人没关系。 但自己体内这道金色灵气,肯定跟那神秘人有关系,不论是他有意还是无意。至于是通过什么方式,沈玉温并不知道。之前她还因为这金色灵气试探过陆承熙,但是他完全不知情。而且这一段时间观察下来,这道不属于她的灵气一直很安静的存在于她的体内,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平静的都快让沈玉温忘记它的存在了。如果不是今天提到压制共生,沈玉温很难想到它。 沈玉温与上官朔的情况很不一样,让她之前都没联想到自己身上,今天突然将自己与上官朔联系起来,竟觉得两人竟有那么些相似之处,这让沈玉温心中不由一动。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没出现什么异常,但会不会突然哪一天它突然在自己体内运作起来。沈玉温想到这里,神情开始紧绷起来。她体内现在这个不确定因素,可能会随时随地要了她的命。 因为心中有事,沈玉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另外两人以为她还在纠结上官朔体内压制共生的事,也就一直没有打扰她。 直到手心处传来轻微痛感,是陆承渊轻捏她的手心。沈玉温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刚刚握住的手一直没松开。 看着外面渐暗的光景,沈玉温反应过来陆承渊是在提醒她,是时候离开了。 看着眼前两人都不再说话,沈玉温开口道:“今天真是多有打扰前辈,感谢阁下给我们的帮助与诸多建议,晚辈感激不尽。周医修与我们都是路经此地的外乡人,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不知周医修是否愿意来与我们共度除夕呢。毕竟相识就是缘分。” 周医修听完沈玉温的话并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娃。沈玉温表情诚恳,并不是简单的客套,而是真诚的邀请自己一同共度除夕。周医修想着自己漂泊半生,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与亲友共度佳节了,自己竟也想不起那是什么感受。 或许年老了,不由便向往节日的那份热闹,便在沈玉温期待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沈玉温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由心头轻松了不少。不管自己体内的金色灵气是怎么回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想办法解决。而与眼前这位周医修打好关系,说不定未来会对她有帮助。 告别了周医修,沈玉温一路都在思考自己与上官朔经历的事,是否还有着其他共同之处。就这样,不知不觉两人就回到了客栈,就在沈玉温准备告别陆承渊,回自己房间继续思考问题时,却被陆承渊一把拉进来屋内。 关上门的瞬间,沈玉温才反应过来,原来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陆承渊的声音:“阿温,你有事瞒着我。” 63. 除夕 听到陆承渊的话,沈玉温的注意力暂且从牵手这件事上转移了。她看着陆承渊的脸没有说话,脑海中飞快浮现过去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 隐瞒,有的,沈玉温并没有打算否认,只是经陆承渊这一提醒,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告诉陆承渊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且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告诉他。 可是这不是很正常吗,试问陆承渊,他就能保证他将所有的事都告诉她了吗。 “我想我没有义务,将所有事都事无巨细的禀报给陆少宗主吧。”沈玉温说着便使劲挣脱开陆承渊的手,然后直直地看着面前的陆承渊,并且觉得没有丝毫不对。 陆承渊说这话并不是指责,只是从在周医修那,他就察觉沈玉温很不对劲。平时沈玉温是很少发呆的,尤其是在讨论事情的时候,她总会认真倾听,然后提出自己的意见,偶尔不说话也是在思考。可是今天的沈玉温在听到‘压制共生’后,明显注意力不集中,周医修不了解她的性格,可是陆承渊很了解。 沈玉温肯定心中有事情,而且是大事,并且这件事陆承渊不知道。如果陆承渊知道,在回客栈后,沈玉温肯定会拉着他进行商讨。可是,看行为,沈玉温并没有这个打算。那就说明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回想过去的十七年,沈玉温到底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就连小时候沈玉温换乳牙,她都会在他耳边反复念叨。碰上解决不了的事,沈玉温绝对第一时间跟他说。而且自重生以来,两人就几乎没有分开过,除却沈玉温失踪那次。所以阿温失踪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那之后他就觉得,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什么。 陆承渊听完沈玉温的话,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只是他眼里的光比起之前暗淡了不少,眼神变得深邃沉寂。 而这点变化,沈玉温看到了。 原本沈玉温想无视这一点,可是那眼神在沈玉温脑海中挥之不去,沈玉温无法回避,想起那眼神,沈玉温原本强硬的心便开始变得柔软。 “我就不信你没有事情瞒着我。”这也是变相承认自己确实有事隐瞒,但这也没什么不对。 沈玉温说出这话时语气比之前变得柔和了不少,甚至将眼神转向一边,她有些没勇气看向陆承渊。可是为什么啊,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怎么被陆承渊一个眼神搞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呢。以后还是离陆承渊远点吧,这人身上指定有点说法。 “嗯,是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听着沈玉温变软的语气,陆承渊心里不由一紧,还是那个很在乎他的沈玉温,哪怕现在有些事两人没有说清楚。 陆承渊这样想着,心情瞬间变得舒畅,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但是语气却更加坚定,“现在不知道该怎样跟你解释,等解决完这些事,肯定将所有事原原本本告诉你。” 看吧,你也有事情瞒着我。照这意思,事情也挺大。沈玉温这样想着,心里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但是开口却说道:“哦,放心,我的事不会对陆家造成什么伤害的。” 她现在事情一箩筐,都是为了自救,为了救沈家啊。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况,陆家也牵扯进来了,从某个角度讲,大家都是盟友。 听到沈玉温说的话,陆承渊嘴角微微上扬,“知道的,你不会伤害陆家。” 沈玉温听着陆承渊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眼神又被他吸引过来。看着陆承渊不光眼神有了光,连嘴角都含笑,让她一度认为刚刚那个在她面前有些受伤的陆承渊,是她自己的想象。 陆承渊这人什么时候学的变脸。 “还有,以后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跟我说,阿熙还小,他还需要成长。” 沈玉温不知道为什么陆承渊又把话题扯到陆承熙身上了。再说了,陆承熙哪里小了,她俩明明是一年生的,陆承熙只比自己小几个月而已。他那八百个心眼的家伙还需要成长,果然是一家人,当兄长的就是会护着自家弟弟。 这一瞬间,沈玉温非常想念自家兄长。 “好,以后有事找你,现在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沈玉温觉得聊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聊下去就有点拉仇恨了。 听到沈玉温的逐客令,陆承渊并没有什么不适,而是感觉眼前的阿温很是可爱。嗯,以后有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眼看到了除夕,上官朔这两天异常安静,但是并不难沟通,沈玉温她们稍微有些放下心来。 沈玉温与陆承渊早早就吩咐手下弟子买好年货,虽说是在外地,但是年不能不过啊。 对于沈玉温来说,虽然自己重生回来的第一个年没有陪在父兄身边,有些遗憾,但是想到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以后每年都能好好与大家过年,便觉得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 众人都怕在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会刺激到上官朔,所以都没有特意与他商讨。而是按照往年白帝城的习俗准备着。 “上官兄还是没有出房门吗?”沈玉温与沈蓝心外出采购回来,一眼就看着在大堂帮忙指挥的陆承熙问道。 “没有,这几天倒是有问必答,但是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话,更别说出门逛逛。这外伤倒是养的七七八八了,至于。”剩下的陆承熙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沈玉温也懂。 有些事只能是当事人自己走出来,别人说再多都没用。而且现在上官朔,确实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选择。 沈玉温看着大堂四周悬挂的红灯笼与门窗上张贴的‘福’字,以及摆在桌上的各种瓜果蜜饯,感觉还是有点过年的味道的。 要说临近除夕,客栈里的住客越来越少,后来几乎就只剩沈玉温她们这一群人。可能住的时间也不短,客栈老板还算比较信任她们,就让她们自己随意布置大堂,好好过个除夕。 沈家子弟也往大堂搬运沈玉温购买的新奇小玩意,屋外摆放着一溜烟花爆竹。 天色渐暗,一人从屋外而入,是周医修。 看到周医修,沈玉温立马起身迎接,陆承熙也乖乖站好行礼。 周医修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小友,你们这里布置的真心不错。”说话间还四处观赏了一下陆承熙布置的成果。 听到有人夸赞,陆承熙很是受用,连连点头。顺便看向沈玉温,自己辛苦大半天,这人愣是没开口夸一句,简直就是块木头。 沈玉温也是不知道陆承熙的想法,听到周医修的话,她开口道:“多谢前辈夸赞。晚辈名叫沈玉温,这位是陆承熙,上次与我一起的是陆承渊。这一直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还望前辈见谅。” 之前沈玉温一直都觉得与这位周医修属于萍水相逢,便从未介绍过自己,毕竟沈家与陆家虽然不算比较罕见的姓氏,但是说不定有人会凭借两人的名字认出各自的身份。至于为什么不用化名,沈玉温一向不爱用,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份姓名是家族给得,那就没什么需要藏头露尾的。遇到可交之人便如实相告,其他人也没必要交换姓名。 现在沈玉温是真心想结交周医修这位朋友,那当然得将自己的姓名告知对方。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的周医修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小友言重了,老夫游历神州大陆多年,前尘往事也是忘了大半,名字只是个代号,不算什么。” 周医修这样回答,既缓解了之前沈玉温没有介绍自己姓名的尴尬,也可以顺水推舟不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沈玉温也不太好追问这位周医修的身份。 “周医修说的是,劳烦请您先入座,晚饭马上就开始了。” 周医修也没客气,沈玉温说完就自然入座了。 “陆承熙,你哥呢,怎么今天都是除夕了,还一天都没见到他的人。”沈玉温看向四周,除了陆承渊与上官朔,其他人都出现在了大厅。大家伙都想借着今天这个日子,好好热闹一番。 “不知道啊,这几天都跟家中医修商讨事情,可能。”那几位医修已经下来了,听到沈玉温称呼‘周医修’时,可能是出于同行的好奇,三位还往这边凑了凑,以至于陆承熙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那陆承渊去哪了? “少主,上官少主也不在。”沈蓝心不动声色的出现在沈玉温身边,悄声在她耳边说道。 周医修来之前,沈玉温便让沈蓝心去叫上官朔吃饭,可沈蓝心来到房间后,发现房内空空如也。 听完沈蓝心的话,沈玉温轻蹙眉头。这除夕夜,两人去做什么了,陆承渊竟然没有告诉她一声。 就在这时,屋外原本已经暗淡下来的夜色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只见远处,一团红彤彤的火光直冲云天,那距离并不算近,可火光却清晰明亮。 “那是什么?”一旁的弟子开口道。 “是白帝城之焰,每到除夕,白帝城便会变成一座火城,燃烧一整晚。寓意着:将旧年一切疾病灾害燃烧殆尽。”望着那火光冲天的方向,陆承熙缓缓开口。 这仪式原本只有上官城主可以启动,就算上官朔可以开启,可是他现在修为全无,那是谁主导的这场仪式? 64. 火焰 沈玉温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召唤出巨阙,前往白帝城。 其他人见状立马跟上。 离白帝城越近,便越能感受到那火焰燃烧的猛烈。沈玉温注意到城外有一人,虽然还有些距离,但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陆承渊。 赶来的人数众多,并且沈玉温并没有刻意隐去痕迹,所以在沈玉温认出陆承渊的同时,陆承渊也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 他回头,看到前往此地的众人,并未感到惊讶。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他颇为熟悉的身影。于是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落回正在燃烧着的白帝城上。他认真且专一的看着沈玉温的身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并直奔他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上官朔呢?”沈玉温上来直奔主题。 “不知。我来时,白帝城便开始燃烧,但并未见上官兄。”陆承渊见沈玉温一来便问上官朔,便将目光重新转向白帝城。 今日除夕,原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大家身在异乡本就有些落寞,所以他与沈玉温想让各家子弟好好过个年,便没有安排任务。但陆承渊放心不下,便顺着林城好好巡视了一遍,防止出现意外。 原本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回到客栈的陆承渊却发现上官朔不在,屋内并没有打斗痕迹,而且屋外一切正常,弟子们都在为过年好好准备着。 陆承渊猜测上官朔可能会来白帝城,毕竟是除夕,他想家也是正常。而沈玉温与陆承熙因为忙着除夕的事并不在客栈,陆承渊便独身前来白帝城寻找上官朔,毕竟现在上官朔的情况,不适合独自一人外出。 可没想到,陆承渊刚落地白帝城,准备进城时。白帝城外墙忽然一下燃烧了起来。火势并不强烈,不过阻止了陆承渊进入的脚步。 陆承渊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是白帝城之焰,可是还未等他思索出,这火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时,那围墙外的火焰突然一下子窜的生猛,火势熊熊燃烧。不过城墙没有一点燃烧过的痕迹,仿佛那火焰与城墙之间隔着什么。 但是陆承渊并不觉得那是幻觉,因为他感受到了那火焰的炽热。他往白帝城外后退数十米,就在他停下的瞬间,火焰再次变大,这次不仅是外墙在燃烧,就连城内,也涌起了烈火。 陆承渊猜此事与上官朔肯定有关系,便在四周找寻,可到头来一无所获,随后沈玉温一行人赶到。 “白帝城之焰,若是以前的上官朔,说不定还能做到,可是现在,怎么可能?”陆承熙看到眼前的景象被震惊到。 整座白帝城都被这火焰所吞噬,但是城墙并没有任何被烧毁的痕迹,而那火焰越烧越旺,仿佛加了助燃物一般。这火焰燃烧的过于猛烈,将周围的温度都硬生生的提高了,众人脚底的沙子隔着厚重的鞋底,都感受到了阵阵温热。 这火到底是怎么来的?众人无不在想这个问题。 毕竟这白帝城之焰只能由上官城主才能开启,就算上官朔是上官家独子,未来唯一继承人,上官家主早早便将这火焰开启之法传授给他。但现在毫无修为,灵气释放不出来的上官朔根本无法做到。 这火焰代表着释放着的实力,修为越高,灵气越深厚的,这火焰便越是盛大。所以这个仪式不仅表达对白帝城新的一年的祝福,还有一定的震慑作用。白帝城附近鱼龙混杂,这火焰能让那些藏在暗处,心怀叵测之人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资格与白帝城为敌。 现如今白帝城城毁人灭,虽然在陆承渊与沈玉温的干预下,外面的人并不知情,但是她们也不知道能隐瞒多久。而到了这件事传开的那一天,蜗居在白帝城附近的歹人肯定会将此地占据。那时候,辉煌了上千年的上官家将彻底走向下坡路。 所以对于上官朔来说,除夕之夜的白帝城之焰不得不燃起,这代表着上官家还没有落寞,它仍然有能力位居于四大家族。可是沈玉温她们知道,这很难做到。 沈玉温之前也想过要不要问问上官朔,对于白帝城之焰,上官朔有没有什么想法。但是被陆承渊阻止了,他觉得这事对于现在的上官朔是件很难做到的事,问了只是平添他的烦恼。白帝城之事,他们不可能隐瞒一辈子,只能听天由命,这可能就是那个契机。 沈玉温并不是很认同这个观点,但是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帮不上忙,便只能默认陆承渊的想法。 临近除夕这几天,他们几位都时刻留意上官朔的变化,怕他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可是上官朔一直很平静,这让他们有些放松警惕,以为上官朔已经接受了白帝城的遭遇。可是没想到,白帝城之焰燃烧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肯定有上官朔的手笔。 不过陆承渊在附近没有找到他,他有猜测上官朔在城中,可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猛烈的火焰,根本不是现在的上官朔可以承受住的。 “上官朔不在附近,那是在城里,可是他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在这座火城中安然无恙。”这让沈玉温一时有些猜不透上官朔到底要干些什么。 “要不要阻止这场火焰。”陆承熙在旁边问道。 “不行,这白帝城之焰是这里每年的习俗,虽然今年情况特殊,不知道这火焰是怎样开启的。但是目前为止它并没有带来危害,如果贸然将其打断,只会让人更早的察觉白帝城的异样,这不是件好事。”沈玉温脑海中疯狂地权衡各方利弊,冷静地做出回答。 虽说她觉得以上官朔现在的情况,实施这些有些不可能。但是,上官朔却是最有动机做这些事的人。既然现在并没有出现其他意外,那就先观察观察,现在找到上官朔,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才是最重要的。 陆承渊很赞同沈玉温的说法,毕竟这里他们并不算熟悉,贸然出手,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恶果,现在发生的事还在他们控制范围内,那最好就是冷静观察,看看情况再议。 “那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一直在这看着吧。”陆承熙并不是很在乎这场火,他只是很担心上官朔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这么多天相处,再加上上官朔的经历,让他不免有些感同身受,自然对他就更加上心些。 “当然不能在这等,我们需要进城。”陆承渊这话说出口,就将其他人的目光引到他身上。 “进城?现在?”陆承熙不可思议的问道。问完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烈火,心中不免升起疑问,真的不会被烧死吗? “你的意思是上官朔可能会在城内?”沈玉温一下便明白了陆承渊的目的,但她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不知道,但是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可能了。”陆承渊看着沈玉温,很认真的回答道。毕竟四周他全部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收获,而且不论是白帝城之焰是不是上官朔开启的,那开启之人一定就在附近,既然城外没有发现,那城内绝对会有线索。 “好,那准备准备进城。”其实沈玉温也知道,这个时候城内可能会有新发现,她们不能就此错过。只是这趟行程会比较凶险,毕竟那火焰是上官家千年流传下来的,需要用灵气才能催动,不同于普通火焰。它的温度可是普通火焰的数倍,而且这烈火还布满了一整座城。 听到沈玉温与陆承渊都这样说,其他人便没有反对,默默催动着体内的灵气,毕竟在这个温度下,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每个人默默做准备时,沈玉温与陆承渊对视了一眼,同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众人的关注下转身回头。 只见沈玉温看向沈蓝心,吩咐道:“蓝心。” 听到自家少主念着自己的名字,沈蓝心以为是要让自己开路,刚准备抬脚往前走,就被沈玉温的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带领沈家子弟原地待命,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沈玉温的话刚出,就让在场的沈家弟子懵在原地。少主这是什么意思,不进城了吗?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陆承渊对陆承熙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陆承熙的反应可比别人快了许多,“你们什么意思,让我们留在城外,自己去城内当英雄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越说陆承熙就越生气,又不带他,为什么每次有事都不带他,他也是可以帮上忙的好嘛。 “少主,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属下,属下绝不会辜负少主的期望的。”一旁的沈蓝心没有像陆承熙一样情绪化,但是她很认同陆承熙的想法。不论是什么事,都应该是她们打头阵,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少主去冒险,而自己什么也不做。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蓝心,你们在外面准备接应,顺便派人查询一下上官朔的踪迹,我们不会进去许久。这火明天一早就会熄灭,如果那时候我们没有出来,再去寻我们也不迟。”说着不再给人说话的机会,转身便朝燃烧着的白帝城内走去。 65. 失控 沈玉温认真想过,现在她与陆承渊的修为是最高的,而且完全能承受这火焰的温度,其他人进去可能会有一定危险。而且她们也不是进去做些什么,只是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上官朔或者其他线索罢了。就算遇到敌人,她们也没打算跟人硬拼,而且两个人能更好的掩盖行踪。 让其他人留在城外,确实跟她说的那样,方便接应,今天除夕,如果真在这天让家中弟子深陷困境,那她怎么对得起她们的父母兄妹,这后果她见过一次,已经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沈玉温放慢了脚步,落后陆承渊一小段距离。手放在领口处,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 “前辈,这城内温度太高,您看要不我将您放在城外,您趁着现在身体小,偷偷钻到沙漠深处,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休息啊。” 沈玉温想到自己手腕上的巴蛇,城内温度这么高,就算有自己的灵气护体,也不可避免会感受到热度,这对于巴蛇来说,应该会很不舒服。 虽然在众人目光中将巴蛇放走,有一定的风险会被发现。但巴蛇现在身体狭小,自己注意一点,也是极有可能瞒过其他人的。 就算被发现了,陆承渊跟自己在一起,自己可以拖住他,陆承熙速度不可能比巴蛇快,蓝心接受了自己命令,不会轻举妄动。至于其他人,沈玉温完全不担心。 巴蛇听到沈玉温说的话,只是慵懒地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火城,然后又毫不在意的继续贴在沈玉温的手腕上。 “不用。你做你的事就好,不用管我。”要说这火对巴蛇来说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毕竟对于蛇属性的它来说,更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温度太冷太热都会让它感到不舒服。但是这座城池发生的事又太过诡异,要是沈玉温一不小心佘在里面,那谁给自己去找神器。 原本它以为只要找到拥有相似图腾的人就好了,没想到上官家竟然城毁人亡了。唯一留下的上官家血脉,好像对家族流传下来的秘密知道的很有限。之前神器给得线索几乎就断在这了,这让巴蛇很头大,动脑不是它的强项,这事还是交给这个小家伙吧。 该说不说在经历了极冷,现在马上又要经历极热的情况下,巴蛇现在有些怀念北境了,不得不说那里的环境真的非常适合它生活。 “那辛苦前辈了。”见巴蛇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沈玉温也不多说什么。毕竟有巴蛇在,自己心中也是多了一份底气。想到这,沈玉温立马快步走向前,跟上了陆承渊。 陆承渊在沈玉温放慢脚步时就察觉到了,但是他并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是如沈玉温所愿,将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段。看到沈玉温赶上来,陆承渊也没有说什么。 等忙完这些事,他总会找机会将事情跟阿温说清楚。他相信,到那时,沈玉温也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座城内到底有什么蹊跷。 两人在步入白帝城之前就调动身体内的灵气,将热气阻挡在身体外。可就算如此,在踏入白帝城的那瞬间,周围过于炽热的火焰也让两人感受到了什么叫灼烧的痛感。 两人再次默默加速了体内灵气的循环,四周的热度明显降了下来。 这城内到处都是火焰,可这火跟平常的火并不相同。此处的火更加透明,虽然四周都被烈火包围,可并不阻碍人的视线,甚至可以透过层层烈火看到很远。虽然火燃烧的无比凶猛,但是并没有散发出呛人的气体,它只是单纯的燃烧而已。这环境对于二人来说也算可以接受。 “走吧。” “嗯。”沈玉温回应道。两人没有浪费一点时间,直接奔向上官家。 不论这白帝城之焰是谁开启的,那开启的地方只能是上官家。只要这火焰没有结束,在上官家总会发现什么。 两人越靠近上官家,四周的火焰便越加旺盛,温度也变得越高。两人并没有提议分头行动,毕竟任意一方在这个环境中出点意外,很可能都支撑不住等到另一方的支援。还是两人一起行动更加安全。 顺着上官家,哪里温度越高,两人便去向哪里。 没走多远,沈玉温便知道她们要去的目的地在哪——上官城主的书房。 那地方沈玉温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位置记得清清楚楚。越是往那走,周围的温度便越炽热,对比现在,刚进城时的那点温度已经不算什么了。 两人不敢大意,不仅实时观察周围防止出现危险,还要时刻保证体内灵气运转顺畅。不然一个不小心,两人不仅什么都没发现,还有可能就被烧死在这。 还好两人灵气充沛,不然换做别人,能不能走到这都难说。沈玉温庆幸自己刚刚做的决定。 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沈玉温就看到了一团金色的光在闪着微弱的光芒。对比起四周熊熊火焰,这光芒并不突出,沈玉温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这颜色与她体内那道金色灵气很相似。 区别是沈玉温体内的金色灵气颜色很是鲜艳,看起来很有生命力,可是远处那道金色光芒有些黯淡,甚至最外圈泛着些许白色,看起来这道光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金色光芒中有人,他躺在那一动不动,仅凭衣着身形,沈玉温判断出那是消失的上官朔。 认出是上官朔后,沈玉温立马快速上前,陆承渊不明所以,但还是紧随其后。距离越来越近,陆承渊也注意到了上官朔的存在。 两人来到上官朔身边,陆承渊立即将他从地上翻身扶起。只见上官朔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身上却烫的不成样子,陆承渊探查起他的脉搏,“脉搏比之前刚找到他时更加微弱,此地不宜久留,他在这环境中坚持不了多久。” 陆承渊的话刚说完,上官朔身边的那片金光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变成白色。 “不行,按照现在的情况,他这道屏障坚持不住离开白帝城就会消散。”沈玉温 说着,还没等陆承渊说什么,就催动体内的灵气往上官朔身上输。 陆承渊想制止,他担心在这种情况下,沈玉温将灵气传送给上官朔会造成她自己灵气不足的情况,毕竟在现在这个环境中,灵气决不能有一点多余的消耗。他不想让沈玉温涉险,传送灵气的事他可以来,并且他也是这样想的。但沈玉温没有给他机会,在他搀扶着上官朔,手还未来得及腾出时,沈玉温的灵气已经开始输送了。 可是这灵气颜色不对,不是专属于东洲城沈家的青色,而是专属于白帝城上官家的金色。 看到这一幕,陆承渊难以置信的看向沈玉温,沈玉温察觉到陆承渊的眼神太过强烈,不得不与其对视,眼中同样充满着不清楚是为什么的疑惑。不过沈玉温眼神中多了一份陆承渊没有的心虚。 沈玉温没有装,在她准备给上官朔传送灵气的那一瞬间。原本一直静静躺在她体内的那道金色灵气动了,它像被上官朔身体内的某个东西深深地吸引了一般,一股脑的通过沈玉温涌入上官朔的体内。 沈玉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且她的身体也有些失控,她发现她停不下来,那道金色灵气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而她自身的青色灵气仿佛也受到了金色灵气的干扰,在沈玉温体内疯狂运转,这让沈玉温有些吃不消。身体渐渐躁动起来,额间慢慢有汗水浸出。 陆承渊也察觉到不对,想伸手阻止沈玉温。可是他发现自己的灵气,压根对沈玉温身体里的金色灵气没用。那金色灵气疯狂地涌入上官朔的体内,上官朔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身体也没有之前那样滚烫。 反观沈玉温,她脸色绯红,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背脊已被汗水湿透。沈玉温身体里两股灵气运转的越来越疯狂,她只觉得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开。灵气的运转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若不是她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怕是根本撑不到现在,早就爆体而亡了。 沈玉温感觉自己五感渐渐被封闭,甚至感受不出冷热。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身体里的两股灵气也瞬间安静下来。沈玉温察觉不到现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但是还是可以内视,查看体内的情况。 看到自己丹田处,那幻化成婴儿般的灵气比往常更有生机,沈玉温松了一口气,这表明丹田没有出问题,那就不会有其他大乱子。 沈玉温确认完自己金丹没有损害后,便想找那金色灵气看看情况。话说那安静下来的金色灵气,并没有自己青色灵气那样有生机,甚至比之前小了不少,安安静静的靠在金丹的一角。 沈玉温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己给上官朔输送了那么多金色灵气,它变小也算正常。原本沈玉温以为自己能停下,是因为那金色灵气从自己体内消失了,结果没想到只是变小了而已,这样看它还挺坚强。 再细看,沈玉温突然觉得这金色灵气跟之前还有些不一样,它那金色的脉络中带着些许青色灵气。 66. 突破 沈玉温想慢慢观察这是什么情况,可转眼又想现在外面情况很糟糕,上官朔不知道怎么样了,而自己又陷入昏迷,只剩陆承渊怕是很难解决现在的情况。她得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沈玉温试图控制自己的灵气,金丹上婴儿般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她的召唤,立马开始运作起来。 由于刚刚身体不受控,灵气在她体内疯狂运转,让沈玉温尝受到了无法言说的疼痛。那疼痛太过深刻,使沈玉温心中留下一丝阴影,这使沈玉温不敢太过用力催动灵气,只是让灵气慢慢在自己身体里循环。 沈玉温的视角随着灵气的流动而转换,身体里的那抹青色从丹田开始,依次流经身体各处,沈玉温借此检查了身体的各个部位,还好都没有损伤,放心下来的沈玉温开始加快灵气的运转。 她想自己之所以昏迷,是因为体内两种灵气都过分消耗,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强度,为了自保才本能的让自己陷入昏迷。不过灵气跟身体都没有损伤,那说明问题不大。只是自己的身体就算再强劲,她现在也是肉体凡胎,这一通操作下来的强度远远超过身体的承受能力,身体太累才没办法苏醒过来。只要缓解一下身体上的疲劳,自己就会醒来,就像疲惫的人睡了一个好觉自然而然就会清醒。 想到这,沈玉温就集中精力,好好运作灵气,正好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在此期间沈玉温也注意了几次那道金色灵气的情况。它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的呆在那。 “阿温,阿温。”沈玉温听到了陆承渊的声音,看来自己听力开始恢复正常了,这个情况意味着离苏醒不远了。沈玉温再次集中精神,继续好好修炼。 沈玉温感觉有什么东西松动了,那种感觉朦朦胧胧,她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仿佛打破了什么。她一用力,眼睛便自己睁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陆承渊那张脸,以及旁边还陷入昏迷的上官朔。 “陆承渊,我突破了。” 听到沈玉温的话,陆承渊脸上并没有惊讶,因为在沈玉温昏迷的过程中,陆承渊就察觉到了沈玉温身体上的变化。 沈玉温刚昏迷时,陆承渊心中满是担忧,用自己的灵气探查沈玉温身体的情况。发现她身体并无大碍,灵气充沛,身体也未受伤,只是昏迷不醒。陆承渊试图以各种方式叫醒她,但都毫无作用。就在陆承渊准备想办法,先把昏迷的两位带出去时,沈玉温身上出现了变化。 不知为何,沈玉温体内的灵气开始翻涌上来,渐渐的在体外形成一道屏障,这屏障一出,原本面色发红,身体滚烫的沈玉温体表温度渐渐降了下去,脸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对于眼前的情景,陆承渊再熟悉不过,这汹涌的灵气意味着沈玉温修为变得更加精进,突破就在此时。 意识到这一点,陆承渊不敢大意,毕竟修为越高,突破时的困难也就越高.虽然现在两人修为的突破并不能与那些修为顶级的强者相比较,但是现在二人身处环境着实恶劣,这对修为的突破也有着很大的影响。万一修为晋升失败,那对修行者的灵气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打击。 尤其是沈玉温昏迷之前还给上官朔输送了过多的灵气,这对她晋升也是有很大影响。 陆承渊意识到这点后,便立即开始调动自己身上的灵气,使其范围完美的覆盖三人,确保沈玉温不受外界打扰。 直到刚刚沈玉温身上的灵气一点一点又归入体内,陆承渊知道她晋升成功了,但是看沈玉温没有醒来的样子,陆承渊便轻声呼唤,试图将她叫醒。 然后就出现了刚刚那一幕。 看着中气十足,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的沈玉温,陆承渊将担心放置一边,会心一笑,说道:“恭喜。” 听到陆承渊的祝福,沈玉温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小骄傲,自己又超过陆承渊了,现在的她,虽看着只是比陆承渊境界高出了一层,但是元婴初期与元婴中期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沈玉温按捺住内心的兴奋,故作谦虚的对陆承渊说道:“你也加油。” 听着这话,陆承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配合着沈玉温说道:“谨遵沈少主的教诲,现在咱是不是该商讨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陆承渊的话将沈玉温拉回现实,对了,正事还没干呢。 看着躺在一旁的上官朔,沈玉温开口问陆承渊,“他怎么样了?” “还好,比你给他输送灵气之前的状态好了许多。”说到这,陆承渊语气一顿,神情严肃的看着沈玉温接着说:“你身体里的金色灵气是怎么回事?” 沈玉温知道自己瞒不住了,既然让陆承渊看到了,那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事。可是天地良心,她身体里的金色灵气是怎么回事她是真不知道啊,这你让她怎么回答。 “我要是说,我睡了一觉,它就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体内,你信吗。”沈玉温说话很诚恳,甚至眼神里都透漏着坦诚,她试图让陆承渊相信自己,但是自己说出来的理由确实有些难以让人接受。 “我信。说过的,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不过。”听着陆承渊说相信,沈玉温不禁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就被陆承渊的‘不过’搞得再次紧张起来,“不过,你要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说清楚,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在你身体里有什么异常,你是怎么打算的,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随着陆承渊的一连串问题问下来,沈玉温听着顿时有些头大。 “目前只有你知道,其他的事,等出去了,我原原本本告诉你,现在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啊。”沈玉温说完还看了看四周,示意陆承渊现在他们身处险地。 陆承渊知道沈玉温的意思,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上官朔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也不知道 他何时才会清醒过来。 “现在要出去吗?” “你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沈玉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释放出灵气,青色灵气围绕着沈玉温不断散开,范围不仅将三人完全覆盖,还使以三人为中心,周围一尺之内的火焰全部熄灭。 见状,陆承渊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沈玉温看了看满是火焰的四周,觉得既然两人已经进来了,就这样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就出去,有些功亏一篑,“要不我们再找找看,或许有什么新发现。如果情况不对,那咱们便立即撤退。” 对于沈玉温的提议,陆承渊并没有反对,毕竟现在情况还算明朗,不仅找到了上官朔,而且两人都没有受伤,甚至沈玉温还有了突破。 陆承渊点点头,表示赞同。 看到陆承渊同意自己的提议,沈玉温立马起身,低头看向陆承渊以及旁边的上官朔,“你负责照看上官朔,我去书房看看有没有线索。” 上次神器在此有反应,上官朔也是在附近发现的,而且白帝城之焰最炽热的地方也在这,种种迹象让沈玉温很难不怀疑其中藏有什么秘密。 “不行,还是你在这,我去查探情况吧。”陆承渊这次否定了沈玉温的提议。 陆承渊想,目前此地是安全的,谁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危险,还是自己去更合适。 沈玉温肯定不能让陆承渊去,万一发现什么自己不知道,或者是有了神器的踪迹,自己该怎么跟陆承渊解释。金色灵气的事说了也就说了,毕竟只是自己的事,但是神器关系着巴蛇前辈,没有它的准许,自己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哪怕那人是陆承渊。 “不不不,还是我去,万一我跟他待在一起,又发生了刚才那种情况,我们两个人都昏迷过去,真的会被这火焰吞噬干净的。”沈玉温灵机一动想出这样的借口,不过还是挺有说服力的。等到沈玉温说完,陆承渊立马同意了沈玉温的方案。刚刚的场景确实有些可怕,还是不要冒险才好。 “好,你自己注意,万事小心。”陆承渊对沈玉温叮嘱道。 “没那么夸张,这不就在眼前,不会出现问题的。”书房离上官朔昏迷的地方并不远,再加上书房坍塌以及被烧毁过,里面的情况在这就能很清楚的看到。就算沈玉温独自上前查看,站在陆承渊的视角也能将她的动向看的一清二楚。哪怕出现意外,支援是没有问题的。 怕陆承渊继续说下去,沈玉温说完便扭头朝着书房走去。因为身上的灵气更浓郁,释放的屏障更牢固,沈玉温移动起来并不觉得吃力。 等她来到书房,四周更是浓浓烈火,火焰吞噬着房内的每一寸,只有沈玉温经过之处,那火焰会自动让出小小的一处空地,等她走过,那地便会被火焰立马再次吞没。 沈玉温刚在书房站定,还不等搜寻什么,她便发现放在自己空间内的神器亮了起来。 67. 神器 那亮度并没有之前几次闪耀,但是还是能清晰的看出它散发的光芒。 “前辈前辈,神器亮了。”沈玉温口中满是惊讶,但也不忘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虽说她觉得此地肯定有什么线索,但没想到神器会这么直接的给出反应。 巴蛇听到沈玉温的话后,脑袋立马支棱了起来,“快把神器拿出来给本尊看看。” 沈玉温有些犹豫,她私心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神器的事,包括陆承渊。虽然从现在发生的事情看,前世之事很大可能是那位神秘人设计的,但是陆承渊,或者说是陆家还是牵扯在其中。 关于巴蛇,关于神器甚至可能涉及到父神母神的秘密,沈玉温还是不想太早透漏给其他人知道,最起码她得先搞清楚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 “前辈,你有办法将那两位送出去吗?” 听到沈玉温的话,巴蛇抬头看了看她,心里有些惊讶。它没想到沈玉温比自己还不想让外人知道神器。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巴蛇也大概明白这几人的关系,按理说这两人之间关系应是比较亲密的,但是其中又好像隔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对于这些,巴蛇并不是很关心,现在对它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神器。 沈玉温不想别人知道神器的事,正好它也不想太多人来打扰。那就做个顺水人情将那两位送出去,反正对它来说也简单。 “小事,交给我。”说着巴蛇就从沈玉温的手腕里爬出来,小小一只落在地上立马便不见了。随即地面开始震动,地下传来异响。 陆承渊在地面发生震动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不对,还没等他来得及提醒沈玉温,只见他四周的地面颤动的更加厉害,泥土不断翻涌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陆承渊瞬间做好战斗准备,可是并没有什么作用,霎那间,他的脚下窜出一头巨大的魔兽,定眼一看,这魔兽他见过,是那天在城墙上攻击沈玉温的那头,现在陆承渊以及上官朔正在他的躯体上。 如果只有陆承渊一人,那他轻易逃脱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现在身边还有昏迷不醒的上官朔,陆承渊不能放任他不管,只能将上官朔从身边捞起。就在这一瞬间,巴蛇已经将躯体卷成一团,将陆承渊与上官朔牢牢困在身体中间。 陆承渊没有犹豫,立即召唤出胜邪对巴蛇进行攻击。 巴蛇躯体虽然坚硬,但是胜邪也是锋利无比,剑身砍在巴蛇身上让巴蛇疼痛不已。而且陆承渊一直指挥胜邪攻击巴蛇的脑袋,这使巴蛇更加恼火。虽然胜邪并没有对巴蛇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大大小小的伤口也让它很是难受。连带着更加用力地缠绕身体,将陆承渊与上官朔越缠越紧,陆承渊甚至感到有些呼吸不畅。 但是也仅仅如此,那魔兽并没有想将二人置于死地,而是一边承受着胜邪的攻击一边朝城外奔去。 守在城外的众人也感受到了城内传来的震动。 “城内发生什么事了。”陆承熙不明所以,定眼看着城内。 沈蓝心下令让全体子弟做好接应的准备。 就在众人已做好万全准备时,一颗巨大的脑袋从城墙内探了出来。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们做的准备还是不够,只见那蛇头比人的躯体还要硕大,它张开大嘴,宛如一座漆黑不见底的山洞,长长的蛇信子吐出来堪比婴儿胳膊一样粗。一时很难让人看清这是什么。 “是蛇。”沈蓝心还算镇定,看这体型,很快便辨认出这是上次自家少主说过的魔兽。 接着众人便看到了围绕在蛇头周围,一直进攻的胜邪。 “我兄长呢,死魔兽把我兄长怎么了。”看到胜邪的那一刻,陆承熙内心的震惊立刻被扫除,对兄长的担忧迅速涌上心头。 沈蓝心快速做好调整,指导沈家弟子扩散开来,包围眼前的庞然大物,准备合力围剿这魔兽。虽然她并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有多大,但是总归要试一试的。 陆承熙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调动起全身的灵气,随身飘出十几张符咒,他口中默念咒语,符咒随即而动,向着巴蛇飞了过去。 符咒的速度比人的速度快的多,嗖嗖嗖,便从沈蓝心眼前穿过。然后紧紧地贴在巴蛇躯体上,瞬间爆炸开来。 十几张符咒同时爆炸的威力不容小觑,也将巴蛇彻底惹恼。它发出一阵嘶吼,眼神恼怒地盯着做这一切的陆承熙,然后一条直线的迅速向他冲了过来。 沈蓝心见状不好,便立刻调整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陆承熙面前,给了巴蛇一击。但这样的攻击对于暴怒的巴蛇根本不算什么,它连眼睛都没眨便伸出长长的信子,将沈蓝心缠住然后狠狠地甩向一旁,接着继续朝陆承熙进攻。 这次陆承熙动了,但是他不是逃跑,而是朝着巴蛇的方向正面迎击。就在这一人一蛇快要相撞时,陆承熙一个侧身躲开了巴蛇的进攻,然后加快速度朝前方奔去。 原来是在巴蛇进攻沈蓝心时,巴蛇后面的躯体暴露在陆承熙的视线之中,他看到了被巴蛇缠绕在身体里的陆承渊与上官朔。他刚刚的目标不是巴蛇,而是巴蛇身后的人。 对于陆承熙的闪躲,巴蛇有些猝不及防,但是让它多少恢复了理智。这些都是沈玉温的伙伴,不能真的伤害他们,而且它没时间在这纠缠。 在巴蛇犹豫的瞬间,陆承熙已经来到陆承渊身边,看着被紧紧缠住,有些呼吸不畅的陆承渊,陆承熙来不及思考,召唤出自己的剑向巴蛇的身体刺去。可还没等剑身碰触到巴蛇的躯干,就见那原本缠绕无比紧致的蛇身开始放松,将困在里面的两人放了出来。 陆承熙见状一手抓住陆承渊,一手抓住上官朔。 两人体重加起来不是一个陆承熙可以抗住的,顺着巴蛇躯体,三人慢慢滑落在地。巴蛇也懒得再管他们,反正沈玉温拜托自己的事已经干完了,它还得回去看看神器怎样了。 只见身躯庞大的巴蛇一百八十度急转,迅速又越过城墙往城内奔去。过程中激起无数沙粒撒在众人身上。 “兄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承熙根本不在乎巴蛇的动向,急切关心陆承渊有没有事。 陆承渊本就无事,只是被巴蛇缠得太紧有些缺氧,现在也算是缓了过来。看 着巴蛇离开的方向,他不由担心还在上官家的沈玉温。 想到这,他也顾不上身体上的不适,连忙爬起,再次向白帝城走去。 被无视的陆承熙并没有生气,他知道兄长是在担心沈玉温。毕竟两人同时进城,沈玉温没有出来,反而带出来了上官朔,还是昏迷中的上官朔,那沈玉温的处境肯定说不上有多好。 看到陆承渊什么也没说,沈蓝心也不多问,直接调动体内的灵气准备进城寻找自家少主,并且在场的沈家弟子都是这样想的。 陆承熙看着眼前一幕,咬紧了牙关,狠了狠心,调动自己身上准备的符咒,只见不断有符咒从他身体里钻出,密密麻麻数十张,将他包裹着严严实实。 看到自家少宗主跟二少主的决定,身为陆家弟子怎么会退缩,各位心照不宣的做好进城的准备。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留在这里不许动。”原本走在前方的陆承渊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制止众人。 城内的火焰本就异常炽热,这些人够呛可以抵抗得住。现在还有凶猛无比的魔兽在内,危险重重,大多数人进去就是去送命,陆承渊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兄长,刚刚是我救了你,我必须要去。”陆承熙明白自家兄长的心思,别人他不管,但是他不可能任由兄长自己去冒险。之前不知道城内有这样的魔兽在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那他肯定得跟去。现在谁说的话都没用,包括陆承渊。 而且沈玉温还在里面啊。 “陆少宗主,我们少主还在里面,身为属下使少主身处危机已经算是失职,我回去没有办法跟宗主交代。”沈蓝心语气坚定无比,她们不是陆家人,无需听从陆承渊的命令,解释仅仅是为了尊重。 陆承渊无法反驳,随即对陆承熙说道:“安排医修照看上官兄,你随我来,其他陆家弟子,在火焰熄灭之前不许踏进白帝城一步。” 陆承熙知道这是兄长不想其他人白白送命,也没有反抗,立马着手安排。 沈蓝心知道陆承渊这次的命令是对的,为了少主,她的生死无关紧要,但是她不能让其他沈家弟子这样做。于是也下令不许其他人进入白帝城。 看着眼前坚定的两人,陆承渊没有多说话,转身向着城内走去。 陆承熙与沈蓝心紧随其后。 那边沈玉温看到陆承熙与上官朔被巴蛇带走后,立刻将神器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只见那神器刚刚漏出,周围的火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朝着沈玉温的方向聚集。 火焰猛烈攻击着沈玉温的防护屏障,同一时间神器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在沈玉温手里开始震动起来。 “把灵气收回去。”巴蛇的声音在沈玉温耳边响起。 “什么?”沈玉温一边不敢相信巴蛇的说的话,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收回自己的灵气。 防护屏障消失的那刻,周围的大火立马扑向沈玉温,灼灼烈火将她一口吞噬干净。 那一刻,沈玉温脑子里想的是:不是吧,自己没被上官朔榨干灵气,反而被白帝城之焰烧死。 她是欠上官家的吗! 68. 灵火 想象的疼痛没有袭来,连火烧衣物刺鼻的气味也没有。沈玉温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上官宗主的书房了。 沈玉温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神器还在,而且亮度比之前更加闪耀了。 然后她检查了自己全身,别说烧伤,就连她的衣服发丝都没有燃烧过的痕迹。确认完自己安然无恙,沈玉温开始观察周围。 此地空间并不大,大概有上官宗主书房一半大小,四周全是石壁打造,没有门窗,甚至一点缝隙也没留。而这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沈玉温轻迈脚步,试探性的走了两步,发现毫无异常。这下沈玉温放下心来,开始在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地方,仔细观察。 “这是什么地方?”沈玉温不仅喃喃自语道。 “大概丢失的神器就在这。”巴蛇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沈玉温听到巴蛇的声音,下意识的朝自己的手腕看去,但那里空无一物。 “这里。”缩小版的巴蛇从沈玉温的左肩缓缓蠕动而出。 “我果然没听错,那声音确实是前辈的。”沈玉温看到巴蛇,人还是开心的。 “前辈,你说丢失的神器在这,可这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这里还藏着什么空间之类的。” 对于沈玉温的话,巴蛇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感受四周。 当它将陆承渊他们送出城后,脱离众人的围剿返回时。满肚子都是对沈玉温的怒气,自己堂堂一只活了上千年的神兽,现在不仅听从一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的命令,还要被一群修为低下的小屁孩戏弄,想想就窝火。 自己帮了他们不说,却被那小子的剑弄得伤痕累累,还有那个没啥灵气的混蛋,他是把自己当年兽了吗,十几个符咒炸过来,也是够自己吃一壶的。而且自己还要待在这火热的环境里,想想都觉得自己吃了很大的亏。 抱着回来一定好好找沈玉温算账的心态,巴蛇拼命往上官家赶,却在赶到的那一刻发现周围的烈火正在猛烈攻击着沈玉温。不,确切地说,应该是被什么所吸引。 沈玉温手里的神器,因为火焰的猛烈还逐渐变得更加闪亮。巴蛇想起来了,完整的神器不是可以发亮,而是可以放出火焰的,比这城里的火更加炽热。 那时的父神母神就是怕这东西会误伤自己,所以很少拿到自己跟前。 看着攻击沈玉温的火焰,巴蛇明白过来,这火是神器的一部分,所以它当机立断,让沈玉温将灵气收了回去,它确信这些火焰只是被神器吸引,而不会伤害沈玉温。 结果证实了它的想法,沈玉温的灵气一收,烈火直奔神器,神器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在这光芒下,沈玉温被闪的睁不开眼,所以她没看到自己身体变得透明而消失不见的样子。 但巴蛇看到了,在这紧要时刻,巴蛇迅速做出反应,庞大的身躯立即缩小成迷你版,然后用力朝沈玉温身上跳去,在沈玉温消失的那一瞬间,巴蛇碰触到了她的发丝,一蛇一人消失在原地。这过程极快,对于沈玉温来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来到此地,巴蛇并没有像沈玉温一样观察四周。因为在接触到这里的一瞬间,巴蛇就感受到这里有着与神器一样,来自千年之前的气息。那气息并不是味道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它们都是同路人的感觉。 看到巴蛇并没有回答自己,而是一味的默默不语,沈玉温没有过多打扰。但是没一会,沈玉温就察觉到了不对,她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这时沈玉温才想到,对啊,这里四周都是封闭状态,哪会有空气进入。虽然自己已经是元婴修为,可以不吃不喝,短暂的闭气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啊。 这里什么都没有,巴蛇前辈到底发现了什么,不能告诉她吗,刚刚她还冒着被烧死的风险,没有任何犹豫的收了自己的灵气呢,这都算是生死相托了吧,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呢。 不论是什么环境里,沈玉温都不是沉默寡言之人,更何况是这冷冰冰,什么都没有的空旷之地。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寂静的氛围,还是准备说些什么。 “没有其他空间,但是神器肯定就在这。”巴蛇肯定的说道,因为那感觉很是强烈,如果有空间隔绝,它感受就不会如此了。 还没等沈玉温开口,巴蛇就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啊。”因为陷入长久的沉默,对于巴蛇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使沈玉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明白这是在回答刚刚她的问题。 听到巴蛇的话,沈玉温不仅满脸疑问,这里有神器,可是能放在哪。刚刚趁着巴蛇沉默的时候,沈玉温已经将这个地方用灵力检查了一遍,甚至怕有遗漏,四周的墙壁她都一块一块仔细敲打过,全是实心的,没有任何隔间或者其他东西。 沈玉温看向手中的神器,自从来到这里,那神器的亮度就稳定下来。沈玉温指指神器,然后看向巴蛇说道:“前辈。神器这次亮的时间格外长。”而且细看下原本神器上缺失的图案消失了,这个像石头的神器变得光滑起来。 “嗯,大概是灵火回来了吧。” 看着沈玉温一脸疑问,巴蛇心里叹了一句,将前因后果简短的解释了一遍。 “前辈,您是说,白帝城之焰是这神器的灵火。”这一点是沈玉温完全没想到的,没想到这神器竟然是火属性,“可是,您说灵火回来了,那现在白帝城的火还在燃烧吗?” “嗯,大概是熄灭了。”神器将灵火的主体吸收回来了,那离开主体的火焰就像一下子失去了空气,瞬间就会熄灭。 沈玉温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前辈,您不是说这神器原本是光滑的,而且没有那些残缺的图案吗。现在这神器不就是您说的那样的吗,是还缺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沈玉温一直在找丢失的神器,而手里的神器一直发着亮光,沈玉温也就没有太过细致观察它。现在知道了灵火的事,再加上神器恢复了原样,那是不是说灵火就是神器丢失的一部分。但巴蛇还在肯定的说神器在这里,那就是还 有部分没有找回来,那到底是什么? 对于沈玉温的问题,巴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将灵气输到神器里看看情况。”沈玉温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乖乖照做。 只是这次的情况与之前完全不一样,原本发光的神器非但没有变得更加闪亮,反而一点一点熄灭了,随之而来的是原本完整的神器变得再次残缺。 “这是什么情况?”面对这一变化,沈玉温二话没说便收起了自己的灵气,生怕这样下去有更大的意外发生。这不是让已经恢复完整的神器,在自己的手里又变了回去吗。 面对将灵气瞬间收回的沈玉温,巴蛇没多说什么,而是示意沈玉温继续。 既然巴蛇这样的指示,沈玉温只能继续。 接着,原本暗淡如石头的神器再次发亮,那残缺不全的地方消失了,神器再次变得光滑起来。沈玉温收回灵气,那光芒依旧在。 “灵火是回来了,但是将灵火释放出来的东西不在,那这神器就还是个废物。哦,可以用来照明。”巴蛇看向沈玉温手里的神器嫌弃道。 沈玉温明白了,这神器是火属性,它的功能是释放白帝城之焰。如果说这石头是载体,那里面的灵火就是内核,现在缺的一部分连接着载体与内核,没有它神器就发挥不了作用。 “往好处想,最起码找到了灵火啊,也算是找到了一半。”沈玉温试图安慰巴蛇。 “哼,没有用,如果没有那一部分,里面的灵火会一点一点消散的。假如换过来,现在只有那一部分,没有灵火,经过长年累月灵气的滋养,灵火是可以再生的。”巴蛇张口就打击到了沈玉温。 沈玉温听完不仅有些泄气,合着忙活了半天,还是没用。 可是不对啊,巴蛇前辈不是说,那丢失的神器就在这嘛,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那她们想办法找出来不就行了。 “前辈,你说能不能让丢失的神器主动来找我们。”沈玉温将自己的想法说出,“灵火也是因为感受到了我们手里的神器,主动来找的我们啊,那很有可能也会吸引到丢失的神器。” 说干就干,反正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总能找到。 “第一次神器给出线索是因为输送了大量的灵气,第二次神器有反应是因为在白帝城城外,并且也输送了灵气,第三次有反应是在上官宗主书房,这次没有输送灵气,但是因为感受到了灵火所以有了反应。重要的是灵气、灵火,现在灵火有了,就差灵气了。” “可是你刚刚不也输入灵气了嘛,这玩意除了亮了灭,灭了亮还有啥反应。”可能是因为找寻半天,这神器还是一点用都没有,巴蛇对它也有了些怨言。 “嘿嘿,那不是灵气还不够嘛,前辈忘了第一次我给它输送了多少灵气,它才给了我们线索。” 沈玉温嘴上说个没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她盘膝而坐,将神器放在身前,然后两手同时输送灵气。大量灵气源源不断进入其中,那发亮的石头终于再次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69. 爆炸 没想到真的有效果,沈玉温见此再次加大了灵气。 只见神器这次发出的光与上次五彩斑斓的颜色不同,它核心是带有白帝城之焰的橘红,边缘是与上官家灵气相同的金色,但总体还是以橘色为主。 灵火在灵气的驱动下呼之欲出,可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挠,神器里燃烧的火苗无奈被困其中,但源源不断的灵气又不断输入,这使里面的灵火躁动不已。 神器发出的光越来越强烈,光亮照亮在这处密室的全部角落。 突然,神器腾空飞起,但是这次没有出现任何图案。随即神器毫无征兆的在空中熄灭。 正在沈玉温以为自己判断失误时,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旷的密室凭空开始出现了星星点点,这些星星点点与沈玉温在巴蛇的巢穴看到的星星点点很相似,但那里能感受出是灵气,可现在面前的却不是。 沈玉温根本看不出来这星星点点之下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东西发出的光芒不比神器晦暗。而且那星星点点出现的越来越多,逐渐布满了整个密室。 “这是什么?”沈玉温不由发出疑问。 还未等到回答,只见那星星点点突然向神器快速移动。 随着那东西一点一点的进入,原本已经熄灭的神器再次开始亮了起来。星星点点进入的越多,那神器就越亮。 在这个场景下,沈玉温突然想到一点,上次在巴蛇所居之处,那飘荡的灵气通过自己进入了神器,但这次,这些感受不到灵气的东西没有经过自己,而是直接进入了神器。难不成神器需要的重点从来都不是灵气,而是这些星星点点。 没人回答沈玉温的疑惑,因为神器还没有停下来。 密室里的星星点点已经全部进入神器,神器再次变得暴躁起来,震动的无比猛烈。看到这,沈玉温已经习惯了,接下来它会再次熄灭,这流程她刚经历了两次,可太熟悉了。 沈玉温决定先不管它,等着神器自己消停的空挡,她想着跟巴蛇商量一下,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丢失的神器。 她看向肩上的巴蛇,只见巴蛇正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神器。 不是吧,自己都看习惯了,不感兴趣了,巴蛇前辈咋还没看够。沈玉温心里暗自吐槽。 正当沈玉温想开口说些什么,巴蛇突然睁大眼睛,迅速看向沈玉温。沈玉温看巴蛇反应如此之大,想着神器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变化,便再次朝神器看去。 然后耳边再次响起巴蛇的声音,“不好,要爆炸了。”随着这句话的响起,映入沈玉温眼睛里的神器仿佛是承受力到达了顶点,这次它非但没熄灭,身体里的灵火反而越来越暴虐。 轰的一声,神器发生巨响,整个密室开始地动山摇。 沈玉温在听见巴蛇那句话时,便下意识的开启了灵气屏障,但动作稍慢一步,爆炸带来的冲击将沈玉温一下子推到密室的一角。 沈玉温只觉得浑身疼痛,鼻尖传来呛人的硝烟味,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此时的密室被烈火围困。 “前辈,你,还好吗?咳咳咳。”四周的浓烟太过呛鼻,着实让她说不出话来。 “问题不大。你看起来不太好。”刚刚那道冲击力,不仅让沈玉温准备不足,连巴蛇也没准备好。那道巨响将巴蛇从沈玉温肩上震了下来,还好它反应迅速,用尾巴轻轻一勾,勾住了沈玉温的手腕,再次回到沈玉温身边。 “阿温” “沈玉温” “少主” 经过突如其来的爆炸,沈玉温精神还有些恍惚,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呼喊她,还以为是自己遭受猛烈冲击后产生的幻觉。可当呼唤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她猛然惊觉,这声音是真实的。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抬头,发现刚刚的爆炸,将自己头顶的石壁炸开了一道裂缝,有人在裂缝外呼喊她。 沈玉温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先看向四周,寻找神器。好在这里空间不大,而且神器也没有因为刚刚的爆炸而不知所踪,还是静静地待在原本的地方。不过神器的光亮熄灭了,恢复了原本残缺的模样,再次成为一颗及其普通的石头。 沈玉温见状不由一喜,这样应该不会引起注意。她顾不得其他,连忙穿过层层火焰来到神器身边,顺势将神器收回自己的空间内。一切收拾妥当,沈玉温才向着头顶处的裂缝大喊道:“我在这。” 当陆承渊他们安排好一切,准备再次进入白帝城时,人刚踏入城门,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竟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陆承渊不由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白帝城之焰会燃烧一整夜,可现在刚过完子时,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这火怎么就突然熄灭了。不,应该说是消失。那烈火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不是城内积雪都被烈火融化干净,那白帝城之焰仿佛是他们的幻觉。 “不愧是白帝城之焰,火势那么大,这房屋一点都没有被烧毁。这仪式也是一绝。”看着火焰突然消失,陆承熙不由自主的发出感叹。 “现在这火已经熄灭了,是不是可以派弟子进城寻找沈玉温了。”没有时间查这火是怎么回事了,还是得先找人。既然这火消失了,最大的隐患没有了。对于那头魔兽,还得是人多力量大。 “可以,但是只派一半弟子入城,其他人还是准备接应。”现在的情况,陆承渊觉得陆承熙的想法可以采纳,但是不能将全部人手全都调到城内,万一城内又有什么变动,人都在一起反而会更被动。 沈蓝心在旁边听到了觉得有道理,也安排了一部分人进城。不过跟随她进城的弟子要更多一些,毕竟是营救自家少主,还得是自家人更放心些。 就这样一行人快速来到上官家,可这哪里有那头魔兽与沈玉温的存在。四周只有魔兽从地下卷走陆承熙留下的痕迹,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打斗痕迹。 “怎么什么都没有,沈玉温不会被那魔兽劫走了吧。” “不会,如果它带走我家少 主,以它那庞大的身躯,势必会有留下线索,但这里只有魔兽前往城门的行动痕迹,其它方向都没有。而我们来时并没有见到此魔兽,所以。” “所以魔兽跟沈玉温凭空消失了。”陆承熙接过沈蓝心的话。 “未必,魔兽不一定会跟阿温在一起。”陆承渊说道。毕竟魔兽将他带出城这段时间,够沈玉温离开这里。 话虽这样说,但陆承渊现在心里疑点重重。 自己被魔兽袭击时太过混乱,很多事都没有来得及想。比如,魔兽袭击自己那么大的动静,阿温竟然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被魔兽缠住,从上官家到城外这段距离,沈玉温也没有追来。而且这魔兽攻击自己也很莫名其妙,整个过程看起来并没有想伤害自己,反而是到了城外就把自己放下。这一切都很不合理。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白帝城之焰、魔兽、沈玉温都消失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牵扯。但事关沈玉温,陆承渊不想在没搞清楚之前就轻易下结论,所以尽可能让人不把她们联想到一起。 “先附近找找有什么线索。”陆承渊吩咐着,但是人却没有离开这里,他觉得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在这发生的。 不过陆承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查看着四周,尤其是魔兽出现的地方以及上官宗主的书房。 由于是晚上,视线受阻严重,效率低了不少。陆承熙忙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再加上又是除夕之夜,陆承熙心里不由得来了一股怨气。 他顾不上其它,身体突然站定,朝着天空大喊道:“沈玉温。” 等陆承熙喊完,回头看着被他喊声惊动的陆承渊,说道:“兄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万一沈玉温能听着呢,嘿嘿。” 其实陆承熙并不指望这一声有什么作用,只是想抒发一下心情。 结果没成想,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随之,上官宗主书房的一角出现一道裂缝。 虽然那裂缝并不大,但是怎么能逃得过陆承渊的眼睛,他神情立刻集中起来,来到裂缝跟前。 陆承渊有种感觉,沈玉温就在裂缝之下。他半蹲在裂缝前,试图看向裂缝里有什么。这一看不要紧,火焰顺着空气就往陆承渊脸上窜。陆承渊淡定躲避,但是望着裂缝下的火海,心中不由更加担心起来。 陆承渊尝试向裂缝里喊着沈玉温的名字,但是并没有回应。 那声巨响也将沈蓝心吸引了过来,她与陆承熙看到陆承渊的举动,立马明白了陆承渊的猜想。虽然不知道沈玉温到底在不在裂缝下,但是她们也开始喊着沈玉温的名字。 喊了几声后三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在几人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算好还是算坏时,裂缝下传来了沈玉温的声音。 听到沈玉温声音的那一刻,陆承渊立马起身,召唤出胜邪,紧紧地盯着那条裂缝,将灵气汇入剑中,狠狠劈下。 只见裂缝扩大,地下火焰烧得更加凶猛,而沈玉温就在那团团烈火之中。 70. 怀抱 看到这场景,陆承渊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阿温,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承渊说着一把将坐在地上的沈玉温扶住,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应该,没事。”沈玉温被刚刚的爆炸震的肺腑都疼,站立有些费劲,不过应该也不严重,肯定死不了。 陆承渊感觉扶在沈玉温肩上的衣袖被濡湿,低头一看大片的鲜血透过自己的衣服沾染到了他的手臂上。 视线顺着衣袖往上看,只见沈玉温背后的衣服一半位置都被鲜血浸透,不用进一步检查,就知道伤势严重。 陆承渊看到后瞳孔一缩,立马给沈玉温输送灵气。 随着灵气的输入,沈玉温身上的疼痛慢慢消退,整个人的状态比刚刚好了不少。 “好了好了,不用输了,我好多了。”说着沈玉温想挣脱陆承渊的搀扶,这里火势太大,消耗灵气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陆承渊哪还听得进去这些,那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很难想象沈玉温受了多大的伤。他感觉自己背部也隐隐痛了起来,仿佛自己多给沈玉温输送一点灵气,那背上的疼痛就能减少一分。 “别动,你背上有伤。”陆承渊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自他记事以来,就从未见过沈玉温受这样重的伤。 沈玉温听见陆承渊的声音有些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背后,因为视线有所阻挡,她看不清自己背后是怎样的,只是感觉衣物紧紧的贴在身后。不过有点伤也正常,刚刚爆炸的冲击力着实不小,将自己狠狠摔在石壁上,一点伤口没有反而奇怪。 “陆承渊,我不疼,我热,先出去。”沈玉温说热是认真的,周围火势猛烈,这里空间又狭小,四周温度直线上升,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 听到沈玉温说热,陆承渊才有了些反应,他将视线从沈玉温背后移开,转到她的脸上,才发现沈玉温脸色苍白,豆大般的汗水从额头滑落,鼻尖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好,先出去。”陆承渊说着便动作轻柔地将沈玉温的身体往自己的左胸上靠,让沈玉温的头能舒服的放在自己的左肩,然后双手左右环抱,小心地避开沈玉温背后受伤的位置。脚尖用力一蹬,两人便来到了地面上。 “少主,您怎么样。” “沈玉温,你受伤了。” 对于刚刚陆承渊这一亲密的举动,沈玉温完全没有料到,大脑卡壳般的有些转不动,身体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脱困了。 听到沈蓝心跟陆承熙的声音,沈玉温才慢慢找回理智。陆承渊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没有放开,沈玉温意识到自己还在陆承渊的怀里,整个人一下子红温起来。 “蓝,蓝心,快,快接一下我。”沈玉温有些慌张,陆承渊抱的有些紧,自己身体有些不敢动,连忙呼叫蓝心,急切想摆脱现在的尴尬。 沈蓝心听到陆承熙说沈玉温受伤,便立马上前来检查沈玉温的伤口,其他的也没太在意。还是在听到沈玉温语气有些颤抖的情况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蓝心立马扶住沈玉温,用不卑不亢的语气对陆承渊说道:“感谢陆少宗主的搭救,现在我们少主可以交由我来照顾。” 陆承渊听完沈蓝心这话,用冷冰冰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也没有阻止沈蓝心将沈玉温从自己手里接过。 “坐吉量马回去,她现在身体不能乱动。”陆承渊的语气很强硬,让人不容拒绝。 不过沈蓝心没打算拒绝,她看着沈玉温被血迹浸透的后背,也觉得坐在吉量马上能让自家少主舒服些。 其实沈玉温是想拒绝的,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伤势没有她们眼里那么严重,而且她现在脱离火海后身体很是舒畅。就算不让她御剑飞行,乘坐自己的驺吾是完全没问题的,着实不用打扰吉量马,但是陆承渊与沈蓝心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陆家弟子动作也是迅速,很快便给吉量马套上了车厢,沈玉温更不好推辞。 原本被套上车厢的吉量马本是十分不情愿,但是看到受伤后的沈玉温后,神情立马变得温顺起来,甚至还轻柔地用舌头舔了舔沈玉温的脸颊。 “好了好了,我没事,不用担心。”对于吉量马的亲昵,沈玉温十分受用,她想起了驺吾,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召唤它比较好,那小家伙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怕是会很伤心。 对于她与吉量马的亲昵,很快就被陆承渊打断了。沈玉温也是乖乖上车,还是先检查一下身体吧,让她们知道自己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车厢内,沈蓝心施完结界,便小心地将沈玉温的外衣脱下,因为有些地方,内衬粘黏着血液,伤口开始结疤,祛除内衬时,不免会拉扯伤口,这让沈玉温感到背后火辣辣的疼。 等伤口处的衣物全部清除干净,看着后背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伤口,而左肩部位更是严重,沈蓝心心里满是心疼,恨不得这伤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尽量轻柔的给沈玉温清洗伤口,然后将沈玉泽给她们带的最好的创伤药给沈玉温涂抹上,再将其好好包扎。因为沈玉温受伤的面积太大,纱布几乎将沈玉温上半身都缠满了,这个过程很慢。 虽然沈玉温跟沈蓝心说着让她快点包扎就行,她没事。但是看着因为疼痛而不由自主颤动的沈玉温,沈蓝心完全狠不下心加快速度。 在这个过程中,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沈玉温开始想其它的事。 自己被解救出来后,发现那密封的空间其实就在书房之下。但是之前自己跟陆承渊都探查过,没有发现这处密室,所以很可能其中有上官城主的封印。 因为这层封印,将两处空间隔绝,这样不光是她们没有发现,连之前的神器也没有反应。只有在沈玉温给神器输送灵气时,神器之前的感应加强,神器才时不时的亮一下。 但这次为什么没给神器输送灵气,它自己就有了反应呢,是因为白帝城之焰出现了,而白 帝城之焰怎么来的,沈玉温不知道,但是据她的推测,是上官朔干了什么,将这白帝城之焰释放了出来,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触动了什么,将隔绝两个空间的封印破坏了,所以才使神器在没有灵气的加持下,也感应到了这个空间。 而这个空间有什么,或者是之前存放着什么,沈玉温猜应该就是巴蛇说的丢失的神器了。 所以这也说明为什么,当时沈玉温向书房输送灵气,整个书房为什么会发光,那其实不是书房发出的光,而是密室里神器发出的光。至于为什么沈玉温没有在密室里找到神器,是被人转移了,或者提前拿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会不会是上官朔,这得等上官朔醒来后好好问问他。 想这些的时候沈玉温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没想到刚刚因为陆承渊给她输送灵气而变清爽的身体,因为上药就又开始疼痛起来。 看到被沈蓝心脱掉的自己的内衬,沈玉温才清楚为什么陆承渊跟沈蓝心为何如此紧张,那白色的内衬上沾满了鲜血,甚至到现在那些红色的鲜血还有些没有凝固,在白色的内衬下更显刺眼。这些血迹在青色外衣上也没好看多少,一团团黑色污渍让人更加心惊胆战。 沈蓝心怕穿太多容易误碰伤口,并且包扎的纱布着实已经很厚实了,就给她简单的穿好一层外衣,便将在外等候的医修请了进来。 随医修进来的还有陆承渊。 沈玉温一看熟面孔,是陆家新来的医修。当时她看到白帝城之焰燃烧时,除了沈陆两家的弟子,那三位医修也跟了过来。之前陆承渊就叮嘱过他们,时时刻刻保证沈玉温的安全,自家少宗主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结果没想到他们真的派上了用场。 先是医治了昏迷的上官少主,后有身受重伤的沈家少主,他们忙前忙后也是没闲下来。看着面色苍白,上身被纱布缠的密密麻麻的沈玉温,再看着一旁面色铁青的自家少宗主,三位医修也是很麻利的上前给沈玉温切脉诊治。 在三人连续把完脉后,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少主并无大碍,可能伤口看着比较严重,但是没有伤到根骨,只是皮外伤。再加上沈少主平时身体底子好,好好修养半月就能恢复的,不过。” 就在沈蓝心听完准备松口气时,又被这‘不过’两字狠狠地攥紧胸口。 “不过沈少主身体应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有些伤到五脏六腑,需要吃药静卧才行。” 听到医修说的话,沈蓝心便有些急躁,“伤得严重吗,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有后遗症。” “蓝心。”沈玉温有些无奈,觉得蓝心担心过头了,自己可能有些内伤,但是凭着现在说话的状态,稍微想想就不能严重到哪里去。 “不严重的,只要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不要操心过度,便能痊愈。”对于沈蓝心的反应,医修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在一旁的陆承渊一直都未张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衣袖里的拳头张了又握。 71. 惊喜 三位医修解释完病情准备退下,沈蓝心知道陆承渊有话要跟自家少主说,便随着医修去开具药方。 一时间车厢内只剩两人,但是谁都没有开口,寂静充斥着这小小的空间。安静的环境让沈玉温更觉得不自在,不由得想找话题打破这尴尬。 “天亮了吧。”折腾了这么久,除夕之夜也算过去了。 陆承渊掀开旁边的车窗,看着外面有些泛白的天空轻轻地说了一声:“嗯。” 眼见场景再次陷入尴尬,沈玉温却不知道聊些什么。 现在陆承渊心中也有不少疑问,他可能猜到了什么。沈玉温很想知道,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甚至她更怕陆承渊突然会问她些什么,她还没有准备好要怎么回答。 就在沈玉温不知该如何面对陆承渊时,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两人之间莫名的尴尬被此打破。 “发生什么事了?”沈玉温下意识的想起身去看。陆承渊眼疾手快的将其按住,用眼神示意她好好躺在床上。 “我去看。” 陆承渊看着沈玉温的眼神很是复杂,沈玉温还来不及探究那是什么,就意识到陆承渊的双手握着自己的双肩,那触感让她想起了两人在密室里的场景。刚刚消失的尴尬再次涌向沈玉温。沈玉温一时僵在原地。 只觉冷气袭来,车帘被人掀开,有人冲了进来,然后让沈玉温觉得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陆承渊,放开你的手。” 眼睛还未看到人,只听见这声音,沈玉温的眼神便亮了起来,这声音她可太熟悉了。 转头看去,果然不出她所料,是她兄长沈玉泽。 “兄长,你怎么来了?” 对于沈玉泽的出现,沈玉温又激动又困惑。 自己离开家已经两个多月,说是不想家是假的,她恨不得早早解决完所有事,然后快点回家与父兄团聚,然后一辈子生活在沈家,一辈子守护着东洲城。但事情进展并没有她想得那样顺利,所以她只能将回家的路程一再往后挪。现如今看到沈玉泽,她很是开心。但是今天不是大年初一吗,兄长不应该在东洲城过年吗,怎么会出现在极为遥远的白帝城呢? 而现如今,兄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给原本心情并不算愉快的沈玉温注入一股新力量。她顾不得刚包扎好的伤口,就要起身下塌去迎接沈玉泽。 但是她低估了肩膀上,那双阻止她起身的双手所呈现出的力量,在她起身时,身体受到了阻力。这股阻力又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她不解的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看向她,眼神光明磊落,抬手整理了一下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开口道:“别乱动,小心伤口。”说话语气很是温柔,仿佛不是那个用力阻止自己起身之人。 沈玉温想说什么,还未及开口,只见沈玉泽大步走向前来,用力将陆承渊一把推开。然后紧张的看着沈玉温,看着上半身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沈玉温,沈玉泽的怒气更胜。 他回过头就冲被推开的陆承渊吼道:“你当时是怎么答应过我的,为什么现在我妹妹会受如此重的伤,陆承渊,你不觉得你该解释解释吗?” 沈玉温被沈玉泽的怒气吓到,连忙伸手阻止,可是动作过大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痛感由背后袭来,沈玉温不由面漏苦色。 被沈玉泽逼问时,陆承渊并未张口辩解,也并没有阻止沈玉泽冲向他的怒气。但是看到沈玉温漏出的痛苦时,陆承渊连忙绕过沈玉泽,想上前阻止沈玉温的动作。 但是还没等他碰触到沈玉温,就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沈玉泽一把阻止住了。 沈玉泽阻挡完陆承渊后,就立即查看沈玉温的情况。 “温温,痛不痛,伤口是不是撕裂了。”沈玉泽跟沈玉温说话时,声音自动软化下来,说话语气与刚刚简直是天壤之别。说着还要检查沈玉温伤口情况。 沈玉温急忙阻止,其实并没有两人以为的夸张,只是动作扯到了伤口,并没有撕裂,问题不大。 “兄长,我没事。真的,我伤的不重,只是包扎看起来很夸张而已,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蓝心,医修们也刚刚来诊治过,没有大问题的。”沈玉温连忙解释自己的情况,将伤势往轻了说,想先安抚好沈玉泽。 听沈玉温说自己没事,沈玉泽并没有相信,但是脾气确实收了收,他怕自己这样会吓到沈玉温,不利于伤口恢复。 其实在进来之前,他就先碰上了沈蓝心。但是沈蓝心并没有看见他,在与医修讨论沈玉温的病情,沈玉泽正好听到了大概,得知沈玉温受伤了,便立马着急起来,看到吉量马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看到被包扎的如此严重的沈玉温,与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的陆承渊,沈玉泽更加气愤了。 想想当时陆承渊跟自己与父亲保证,会好好照顾沈玉温,绝不会让她受一点伤。面前这一幕,就是他保证后的结果。沈玉泽瞬间觉得自家妹妹受到了滔天的伤害,这让他如何不愤怒。 “温温,兄长带医修来了,放心,有什么事,兄长会为你做主的。” 沈玉温一听,知道兄长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话,但是还好,沈玉泽的脾气收住了,自己这点伤让自家医修再诊治一回,虽然麻烦了点,但是要是能让沈玉泽放心也是值的。只是没想到,请来为上官朔看病的医修,也用在了自己身上。行,这医修没白请。 “好了,兄长要是还担心,那就请咱家的医修先来给我诊治诊治,让他们亲自跟你说明情况,你看行吗。”沈玉温无奈又好笑的说道。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是沈玉温还是心中充满了感动,家人在她身边简直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沈玉泽立马起身要找医修来,谁知还没等出车厢,沈蓝心的声音就在车外响起。 虽然沈蓝心没有注意到沈玉泽的到来,但是她还是快速发现队伍中出现了外人,再一看竟是沈家人。而且她还看到了一位她比较熟悉的人,沈玉泽的贴身侍卫沈秋一。她立马想到沈玉泽也来了。 而那人看到沈蓝心后,也立马将跟他一起来的人带到沈蓝心身边,原 来是沈家的医修。 既然是沈家人,那来了就需要去拜见自家少主,沈蓝心就将医修与沈秋一带到车厢前。 如果车厢内只有沈玉温一人,沈蓝心为了方便照顾沈玉温,可以不用通报直接进入。但现在车厢内有其他人在,沈蓝心当然要按照规矩行事。 得到沈玉温的允许后,沈蓝心几人才进入车厢。这次沈家医修来了两名,虽然比陆家来得少,但名气很大。不光在东洲城赫赫有名,哪怕放在整个神州大陆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四人一下进入车厢,车厢内的空间立刻变得狭小起来。还未等三人行礼,沈玉泽就着急忙慌得请两位医修给沈玉温看病。 看着沈玉泽着急的模样,两位医修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传信蝶只说让医修快快去往白帝城,也没说为谁看病。现在这一幕,让两人以为沈玉温是得了重疾才让他们大老远从东洲城赶来,所以两人为沈玉温把脉时异常小心谨慎。 但是从沈玉温的脉象上看,虽然有些虚浮偏弱,但是脉象往来有序,异常平稳,并不像是有很严重的伤病。两人虽是疑惑,但也将自己的诊断告知在场诸位。 沈玉泽听到医修说并无大碍,提着的那口气才放了下来。 “看吧,我说没什么大问题吧,你还不信。”沈玉温看着沈玉泽说道。 “那为什么只有你受伤,其他人都好好的。”虽说自家妹妹伤势并不严重,但是沈玉泽心中仍然有气。自己还是错信了陆承渊,才让沈玉温去陆家,要不是沈玉温现在有伤在身,不能长时间移动,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沈玉温回东洲城。 “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见兄长有些口不择言,沈玉温连忙制止。别说是她受伤,就算是其他人受伤,那也是件坏事好吧。 “如果让我选,我情愿这伤在我身上。”陆承渊没有任何动作表情,但是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隐忍。 “你。” “够了。”沈玉泽还想说什么,被沈玉温简短但中气十足的两个字打断了。 “你们都出去,我要休息。”说完这两字,沈玉温的气势又立马降了下来,果然受了伤连说话都不方便。 看到沈玉温皱起的眉头,沈玉泽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但是他没动,而是狠狠地盯着陆承渊,陆承渊未说一字,不舍地看了沈玉温一眼,就走出了车厢。 “哼,”看到陆承渊离开,沈玉泽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沈玉温脸色确实不太好,还是决定让她先好好休息,临走之前嘱咐沈蓝心好好照顾沈玉温。 离开车厢的沈玉泽不愿看见陆承渊,随即在御剑飞行的过程中离得他远远的。不过时刻围在吉量马附近。 与他一同出来的医修并没有走远,两人一直在沈玉泽附近徘徊。看着一直紧贴他飞行的医修,沈玉泽突然想到不会是沈玉温有其他问题吧,连忙张口询问,“医修,是不是二少主病情有变故。” 那两位医修听见后并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接着沉默。 72. 异常 见两位医修沉默不语,沈玉泽心想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便给两人示意,偷偷减慢前行的速度。 等三人与大部队拉开距离后,沈玉泽连忙询问到底是情况。 两位医修可能已经商议好怎样回答,对对方点了点头,其中一人说道:“禀少主,二少主病情确实没有很严重,只是。”说到这,医修没了声音,沉默起来。 “只是什么,医修不妨直说。”沈玉泽见医修一直吞吞吐吐,心里很是着急,生怕自家妹妹有什么意外。但是面对的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虽然两位是在沈府谋事,但是该有的礼数沈玉泽还是有的。 “二少主的情况有些奇怪,刚刚属下们为二少主诊脉时,怕二少主灵气受损,所以也顺便检查了一下二少主的灵气,发现二少主的丹田处好像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灵气。”说到这,医修便住了嘴。 “什么叫不属于二少主的灵气?”沈玉泽很是疑惑。 虽然同一家族的灵气看似相同,但那只是修习的本源、基础一样。可是修行这事,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经历不同,对修行的感悟就有所不同,所对应修炼出来的灵气也就不可能完全相同,总有些细枝末节的差别。不同家族的人可能很难分辨出来,但是同一家族,因为对本家传承了解的够多,就更能分辨出每个人的差别。而且修为越强,灵力越强的人分辨的越细致。 而医修自从走上治病救人的这条道路,除了要更深刻的掌握人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还要注意病人灵气的细微差别。 医修这话有些超出沈玉泽的认知,修行本身对灵气纯度要求就极高,所以不属于自己的灵气一旦进入体内,要么被炼化,要么会消散。所谓的修炼就是把天地间的灵气吸收进自己身体里,转化为属于自己的灵气,不能吸收的部分就会再次回归天地。所以修行之人身体里不可以存在其他灵气的,这是修行的大忌。 见沈玉泽并不相信,站在旁边的另一位医修开口:“是的,我们在二少主身上都感受到了其他灵气,虽然很模糊,但是确实存在。我们生怕学艺不精,有所误诊,所以对二少主灵气反复小心探查过,结果确实发现有些异常。” “不过目前看来,那丝异常对二少主并没有产生危害,二少主的灵气运行一切正常,而且修炼速度只增不减。”一开始说话的医修接话道。 这就是为什么两位医修一直吞吞吐吐的原因。两人一开始检查出异常时,都感觉不对劲,这情况对不上啊。 在车厢里,外人太多,这种事也不好明说。两人从车厢里出来,忍不住交流时才发现诊断一样。但是没法解释这一现象,毕竟那丝异常确实没有对沈玉温造成危害。 不过此时关系重大,两人不好隐瞒,但是现在的结果又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对沈玉泽汇报时,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这一情况,最后还是决定如实说,至于自家少主能不能相信,那就不是他们所掌控的了。 对于两位医修说的身体里出现两种灵气,沈玉泽从未听过这种情况。但是这种事一听就不是好事,虽然医修说目前对沈玉温没产生危害,但谁又能保证一直都没有危害呢。 现在沈玉温身体里有着一处不确定因素,而且不确定它什么时候爆发,还不知道爆发后是什么后果。这让原本怒气未消的沈玉泽反而平静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这件事比受伤的后果还严重,现在冷静将事情弄清楚,找到解决办法才是正事。 他不想继续跟医修说下去了,他想亲自问问沈玉温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身体搞成这样,受伤不说,还搞出这么大的隐患。 沈玉泽也顾不上两位医修,立刻朝大部队赶去。 不过这里离林城已经很近了,又因为他们脱离大部队停留了一段时间,其他人已经到达了客栈。 等到沈玉泽赶到客栈时,得到的是沈蓝心告诉他沈玉温已经休息了的消息。 想起沈玉温那疲惫不堪的面容,沈玉泽现在就是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也不想在此刻将刚睡下的沈玉温叫醒。他想着去问陆承渊,但是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这么罕见的事,沈玉温都不一定察觉到自己身体上得变化,陆承渊就够呛能知道了。自己得冷静,此时非同小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沈玉泽叮嘱沈蓝心,让她在沈玉温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通知自己,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跟她说。然后便回到了沈蓝心给他准备的客房,准备跟两位医修再好好商讨一下,此事会有哪些严重的后果。 为了能保障沈玉温的安全,他特意让沈蓝心安排,将沈玉温隔壁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住。 沈玉温房间的另一边,被救回来的上官朔还在昏迷。 陆承渊以及陆承熙在旁边等待。陆家三位医修又挨个诊治了一番。 “上官少主的病情加重了,不知为何,那寒气比之前更加深入骨髓,上官少主身体本就虚弱,短时间内,寒气暴增,身体撑不住才昏迷过去的。” 陆承渊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在白帝城之焰中,他与沈玉温分明看到了他身体外的灵气屏障,再加上经过白帝城之焰的灼烧,以及沈玉温给他输送的灵气,陆承渊以为这些经历就算不能让他康复,最起码已经压制住了上官朔身体里的寒气,结果没想到事情反而变得更糟。 “他将寒气逼出的可能性有多高。”陆承渊问了关键性的问题。 医修听完摇了摇头说道:“微乎其微,以上官少主之前的情况,虽然很困难,但是总是有可能。现在的话,他体内的寒气已经进到骨髓,这样的话寒气已经不可能被完全剔除干净。而且他体内至阳之气几乎被寒气吞没,将寒气逼出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回答让其他人陷入沉默。

“如果将自身修为全部废掉,重修至寒之术,这样成功的概率有多高。”说话的是陆承熙,他听完医修的话,觉得上官朔好像没有选择权了,寒气深入骨髓的话,哪怕什么也不干,他也不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活着了。等寒气一点一点浸入全身,那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上官朔好像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医修听完陆承熙的话,三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阵,然后回复道:“这种情况太过特殊,很难判断结果如何。但是,以上官少主极阳之体修习至寒之术,只怕并不容易,对以后的他来说也是一种枷锁。” 身体与自身修行术法相悖,就算不是修仙之人也知道这恐怕得留下后遗症之类的。至于是什么,谁也不敢轻易下判断。 “不如请那位周医修来看看。”另一位医修提议道。 虽然昨天三人才见过那位周医修,因为事发突然,几人甚至都没有说上话。但是仅仅就一面,那位周医修就给他们一种很不寻常的感觉。尤其是大家同为医修,这种感觉更加深刻。 昨天陆承渊因为寻找上官朔所以不知道周医修来过,他看向当时在场的陆承熙。陆承熙一拍脑门,瞬间想起这件事。 这也不能怪他啊,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哪还顾得上一个小小的医修。 现在经人一提醒,他才想起这位周医修昨天除夕之夜也来了,但是他与这位周医修并不相熟。 “蓝心,沈蓝心。”没等陆承渊说什么,陆承熙就边喊着沈蓝心的名字,边推门向隔壁走去。 沈蓝心没有在屋内,而是在屋外静静看守,生怕有人来打扰。 “麻烦陆二少主不要大声喧哗。”说着还静听屋内沈玉温有没有清醒,毕竟自家少主受了伤,才刚睡下不久,十分需要休息。 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陆承熙听完沈蓝心的话,立马降低了音调,用蚊子大小的声音问道沈蓝心:“你知不知道那周医修在哪。” “你找周医修干嘛,陆家医修不是都在吗,等我们大少主跟医修谈完我家少主的病情,自会去看上官少主的情况的。”按照沈蓝心平时的性格,她是不会打听这些的,但是沈玉温之前吩咐过,让她对周医修的消息谨慎点,现在听陆承熙问起,不仅好奇。 “害,那不是上次就是那位周医修,先诊治出上官朔的情况嘛。那医修确实有点东西,这不想着让他再看看嘛。” 听着陆承熙的回答,沈蓝心沉默了。她不是不想告诉陆承熙周医修在哪,而是她知道沈玉温很重视这位周医修,如果周医修给上官朔看病,沈玉温肯定想知道现场的情况,可是沈蓝心不想将沈玉温叫醒,也不想离开这里。 就在沈蓝心有些为难时,沈玉泽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沈家的两位医修。 沈蓝心看到眼前一亮,想到了新办法。 73. 把握 “周医修是谁?”沈玉泽不解。 原来周医修还在这件客栈里,昨日沈玉温走的急,沈蓝心却时刻谨记沈玉温的吩咐,将周医修安排在客栈休息,周医修很是好说话,没有拒绝。 现在沈蓝心告诉沈玉泽周医修的房间,请他将人带来。沈玉泽不解,自己千里迢迢带来的医修不用,竟然还要特意去请不知名的医修,这像什么话。 沈玉泽想到什么,眼神一紧,问道“是不是二少主出问题了?” 得到沈蓝心的否定回答后,沈玉泽悄悄松了口气。 一时半会也没法跟沈玉泽解释,沈蓝心只能模糊说道:“周医修是少主的贵客,陆二少主有事想见周医修,现在少主还未醒,少主叮嘱我她醒之前不要离开,属下想请大少主帮忙指引一下,顺便以沈家名义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沈蓝心说这话时神情很是正经,可是沈玉泽与陆承熙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沈蓝心就算再得沈玉温信任,也是沈家弟子,不可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大少主帮她做事。但是说到周医修是沈玉温的贵客,说明此人对于沈玉温很是重要。让沈玉泽以沈家名义招待,说明希望沈玉泽寸步不离的跟着周医修。 沈蓝心知道,陆承熙找周医修是为了上官朔,这是沈玉温十分关心的事,甚至为了他的事受伤,所以不能在她昏迷的时候错过任何信息。 沈蓝心也可以让沈玉泽看护沈玉温,自己带陆承熙去找周医修,但是她的身份对于这些少主们来说确实不高,如果陆家二人想刻意隐瞒她一些事,自己就会很被动。那就不如让沈玉泽出面,有什么问题方面交涉。 而且这些沈蓝心也是说给陆承熙听得,警告他不要做什么小动作。 陆承熙心里冷哼一声,沈蓝心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虽然因为各种事情,沈玉温没有来得及跟沈玉泽说明事情的经过,但是沈玉泽毕竟也是早早跟随沈正清处理家族事务多年。也是能领悟到事情的轻重缓急,而且沈蓝心相信沈玉泽绝对会将现场情况完完整整跟沈玉温说明白,不让沈玉温有任何消息上的缺失。 听完沈蓝心的话,沈玉泽眉头一皱点了点头,如沈蓝心所料没有拒绝。 “如果有事需要医修的话,我们沈家两位医修也可借陆家一用。”这话,沈玉泽是对陆承熙说的。 陆承熙听完,并没有拒绝,而是给了沈玉泽一个很是灿烂的笑容,说道:“那多谢沈家大少主。” 沈玉泽面对陆承熙给出的笑容,狠狠地打了个冷颤。搞什么,这小子对他笑什么。 因为沈玉温的原因,沈玉泽与陆承熙关系也不算融洽。但由于沈玉泽是沈家大少主,未来接班人,不好明面上与人撕破脸,而且陆承熙还比他小,要是真的跟他计较会让自己脸上无光。但是沈玉泽还是不喜欢这个天天跟自家妹妹作对的家伙,平时两人见面也就礼貌性客套罢了,从来没有给过对方什么好脸色。这次陆承熙态度对他如此好,沈玉泽心里不由想,这小子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跟我来吧。”沈玉泽并不想跟陆承熙多说什么,直接就带陆承熙去往沈蓝心告知他的房间,这房间并不远,但是是在角落,比较安静。 门一开,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沈玉泽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当周医修知道他是沈玉温的兄长时,很自然的问起沈玉温的情况。 “舍妹出门在外受了点伤,现在正在休息。” 听到沈玉温受伤的消息,周医修连忙关切道:“可是被白帝城之焰所伤。” “周医修怎会这样说?”沈玉泽听完这句,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先前光顾着责怪陆承渊以及想着沈玉温身体里的异常,他还未来得及去细致了解沈玉温受伤的经过,没想到这事竟然与白帝城之焰有关。而且眼前这人竟然知道。 “在下受沈玉温小友邀请前来参加除夕,正巧与其一起见证白帝城之焰燃烧的时刻,然后小友就带人出去了,一夜未归,现在知道沈玉温小友受伤,在下猜测可能是与其有关。” 原来还有这样一码事,白帝城之焰为什么会伤害沈玉温?上官家是想干什么? 沈玉泽看向陆承熙,希望能从他这里找到答案。 陆承熙可没有时间给沈玉泽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家兄长还在等着自己把周医修请回去呢。有什么疑问自己去看呗。 “沈玉温没什么事,这次来是有另一件事想麻烦周医修您一趟,还是为了上次昏迷的兄弟。”陆承熙趁沈玉泽没反应,直接插话进去,将周医修的注意吸引到自己身上。 听到与病人有关,周医修立马严肃起来,答应跟陆承熙走一趟。 ‘上次昏迷’,沈玉泽快速提取了关键信息,这不会就是沈玉温传信息回家,要求快速派医修来白帝城的原因吧。 沈玉泽也不废话,直接跟上陆承熙他们,发现二人来到了沈玉温隔壁的房间。沈玉泽想着,这房间应该是陆承渊在住吧,但是看那人的情况,并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沈玉泽边想边跨进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刚刚脑子里猜想的陆承渊,只见他对那位周医修行了一个十分端正的晚辈礼。 这让沈玉泽心中十分惊讶,不仅猜测这位周医修有着什么样的能力,竟然让陆承渊以及自家妹妹如此重视。 与此同时,房间内还有三位,身上有着陆家图案的弟子。看到沈玉泽进来,也向他欠身示意,沈玉泽不认识但是还是按流程跟他们还礼。这房间怎么这么多人在。 正想着,他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那位病人。 沈玉泽现在所站的位置更靠近门外,距离床榻有些距离,但是透过其他人的缝隙,能清晰地看着那人侧睡的样子,这人他认识,是上官朔。 看清病人的那一刻,沈玉泽不仅心中满是震惊。上官朔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情况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个情况为什么不将上官朔送回去,而是从让千里之外的沈家派医修来。再看房间里那 三位陆家人,看气质,沈玉泽猜想那应该是沈家的医修。这样折腾是为了什么?沈玉泽灵光一闪,加上自家妹妹受伤的事,他猜想,会不会是白帝城出了什么问题? “周医修,十分抱歉,我与阿温邀请您来参加除夕,却因为有事一夜未归,真是十分失礼,还望您见谅。”陆承渊说这话很是诚恳,毕竟他们确实没有好好招待贵宾,现在反而厚脸皮请人家不计前嫌前来诊治,这太过失利,道歉是必须的。 “不打紧,知道你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治病救人本就是在下的职责,我还是先看看病人吧。”周医修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是担心病人的情况。 听到此话,陆承渊并没有再接着客套,立马给周医修腾出位置,方便周医修查探情况。 室内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沈玉泽很识趣的站在一旁静静观察。他目光看向陆承渊,陆承渊感知极其敏锐,在沈玉泽看向他的那瞬间便感受到了。陆承渊给了沈玉泽一个眼神,便将注意力再次转向床榻处。 沈玉泽知道那个眼神是告诉他,有什么话事后再跟他解释。他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有些事不差这一时,他有预感,这绝对是一件牵扯重大的事情,他在心里默默做着准备。 大约过了一刻钟,周医修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陆承渊再看向旁边的医修,三位医修很客气的向他点头示意,周医修回礼然后说道:“我想各位已经给这位病人诊治过了,情况也说的十分清楚了,我的诊断结果与各位一样。” 听到周医修的话,旁边的医修都摇了摇头,陆承渊眉头一紧,陆承熙更是着急,直接问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周医修没有说话。 “那如果将自身修为全部废掉,重修至寒之术,这样成功的概率有多高。” 听到陆承熙这个问题,周医修眼前一亮,没了刚刚的颓势,回答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听到周医修的话,陆承渊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开口道:“您说,这个办法可行” “理论上可行,但是我从没有见过成功的案例。确切的说我没有想过这个操作,但是只谈理论的话,可行。”周医修说着,眼神变得有神起来,脸上神采奕奕,仿佛构思着什么了不起的计划。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吗?”陆承渊将之前的担心问出。 “不确定,但是现在这个办法对他不失为一种好方法。而且后遗症这种东西,分很多种情况,有些可以治好,有些可以控制,分人。” “您有把握这样做?” “不敢说十分有把握,但是比治好他有把握的多。”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对陆承渊来说,这是最近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一旁的沈玉泽再也遮掩不住自己心里的震惊,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将修为全部废掉’,这是把谁的修为废掉?上官朔的吗?你们讨论的这么起劲,这件事他本人知道吗? 74. 明说 不过现在说那些也为时过早,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上官朔清醒过来。 这次的情况比上次严重太多,需要早中晚各为他施针一次,慢慢调整他体内的情况。 陆承渊建议施针这部分就由陆家的三位医修代劳,每天一人一次,而周医修根据上官朔的情况做调整方案。 陆家的三位医修没意见,毕竟他们面对的病人是上官家的少主,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很是特殊,一个决定做不好,就可能会出意外,现在有人担起这个责任,他们压力就不会那么大。 周医修也没意见,这种病情很是罕见,他行医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对此很是感兴趣。如果真的是由极阳之体修炼成至寒之术的话,那自己简直是见证了奇迹,就算失败,这案列也能让他学到很多。至于其他,周医修不是很在乎,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眼前的特殊病例更重要的。 看来他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了,周医修心里想。 接下来周医修与陆家三位医修开始讨论起该怎样施针。 其他人都不是专业人士,对此无法发表意见,但是众人都很是默契,没人从房间离开。 讨论完的结果是,从今天开始施针,如果有效果,三天左右上官朔就会清醒。等他清醒了,询问他的意见。毕竟不论提出多少办法,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用,前提是本人的意愿最重要。 现在正是清晨,可施第一针。施针环境需要保持安静,而且周围人不能太多,这样有助于医修提高注意力。 所有人都出去了,只剩下陆承熙。他的理由是,医修施针时万一需要帮助,他研究过医理,可以派上用场。 可能是太多人走动,惊醒了沈玉温。睡完这一觉,她确实觉得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很是舒爽,连背上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蓝心。” 沈蓝心立即推门而入,顺手将房门关闭。 沈玉温这声呼叫不仅是屋外的沈蓝心听到了,连刚刚从陆承渊屋内出来的其他人也听到了。 “是沈玉温小友的声音吗。正好在下可以给他看一下伤口的情况。”周医修好心开口道。 “不用。”陆承渊与沈玉泽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承渊觉得这样说话的语气太过生硬,怕会让这位周医修心生不悦,连忙解释道:“家里医修已经都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不劳周医修费心了。” “没错没错。”沈玉泽在旁边附和道。刚刚并不长的时间里,他也看出了这位周医修确实医术高明,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给沈玉温看病。毕竟现在谁都不知道此人的来历,万一察觉出沈玉温身体里的异样,可能会有潜在的危险,沈玉泽不敢冒险。 但是陆承渊的反应,让沈玉泽察觉不对劲,自己是有顾虑,那陆承渊是为何? 就在几人交谈间,沈蓝心已经出来了,走到周医修面前,表明自家少主邀请一叙。 进到房间,沈玉温靠在床榻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但是仍然不见一丝血色。 周医修进入后,后面跟着陆承渊以及沈玉泽。陆承渊让其他两位医修回房休息,毕竟昨天晚上他们也辛苦了。 见到周医修后,沈玉温连忙问好:“周医修,昨天怠慢了。”沈玉温想为自己邀请周医修来参加除夕,却因有事将周医修独自留在客栈,而表达歉意。 “无妨,知道小友有事需要处理,这点事情无需放在心上。而且现在小友身上有伤,好好调养才最为重要。”沈玉温还未说完,就被周医修打断了。 周医修见沈玉温脸色苍白,但说话声音有力,呼吸平稳,知道并未伤到要害,只是伤势还是需要好好照顾,所以开口叮嘱。 “刚刚我听隔壁有些许动静,想必周医修已经去看过我那位朋友,请问他情况如何。”沈玉温将话引到正题上。 周医修将事情经过大概跟沈玉温讲述了一遍,沈玉温细细听着,越听心里想法越多。 “所以废弃修为重新修炼的方法可行。”沈玉温抓到了重点。 “按目前说,这是最好的方法。”这是周医修的判断。 沈玉温得到周医修的回答后,不再说话。 周医修也准备告辞,他打算回房好好翻翻医术,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情况。 等周医修走后,沈玉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上官朔会变成这样。 沈玉温便将来到林城之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沈玉泽讲了一遍。 沈玉泽听着沈玉温的讲述,越听越震惊。如果这不是从沈玉温耳朵里听到这件事,他绝对不会相信。毕竟那是传承了千年的大家族,怎么会一夕之间就被毁的干干净净。而且白帝城位置神秘,怎么会被人那么轻易找到。 可是结果就摆在这,昏迷的上官朔在他隔壁,这轮不到他不信。 “这事告知父亲了吗?”沈玉泽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应该知道了,我写了一封书信,派弟子带回去,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沈玉泽没有说话,看了看沈玉温,又看了看陆承渊,看来陆家也知道了。这种事各大家族知道的越快越好,有个防备,不然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 沈玉泽正想着,沈玉温的声音再次响起,“兄长为何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 “你让传信蝶传信只说了派医修来白帝城,父亲与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俩放心不下,所以我想着亲自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接到传信蝶的那刻,沈玉泽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沈玉温去往白帝城,按理说上官家会好好接待,就算出了问题,上官家也会看在沈陆两家的面子上帮忙解决。 但是沈玉温还是千里迢迢传来了信息,并且要医修,沈玉泽担心沈玉温受了重伤,便与医修一起赶来。 “幸亏我来了。”不然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身体里的情况。 沈玉温感觉兄长这句话里有话,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父亲一切都好吗?” “嗯,跟往常一样。不过你们为什么会来白帝城。”沈玉泽一开始就觉得不对,临到除夕这个时间段,怎么三人就非要来白帝城,难不成是提早知道白帝城有变故,但那也不可能啊,如果提早知道,不可能就带这么点人来。 “这就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讲。现在最重要的是上官朔。”一方面这也是原因,另一方面沈玉温得想想怎么跟沈玉泽聊她在陆家发生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了全部,沈玉泽与陆承熙关系肯定会紧张起来,现在这情况,她们内部可不能乱。 话说了许多,沈玉温又有些疲倦。沈玉泽还有些事想单独与沈玉温说,便眼神示意陆承渊出去。可是陆承渊仿佛没看到一样,半步没动,一点离开的打算都没有。 沈玉泽看他这么不识趣,也不客气,直接对陆承渊说道:“哎。陆承渊,你是不是应该出去了,我妹要休息了。” 陆承渊听到沈玉泽的话,依旧没动,眼神看着他说道:“那你为何不出去。” “这是我妹。”陆承渊的话又激起了沈玉泽的小火苗。 “阿温明年就要及笄了,就算是亲兄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合适。”陆承渊完全没搭理沈玉泽的情绪,只是平静的对他说道。 “你。”沈玉泽最讨厌陆承渊的一点就是,平时不说话装高冷。但是一张嘴,说的话真是让人气愤,关键他说的还有那么点道理,这让沈玉泽更生气。 陆家这两兄弟就是与他不对付。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一言不合就吵架。”沈玉温看这情况不对,立马开始劝解。 陆承渊没说话,只是非常平静的看着沈玉温,表示自己可没生气。 沈玉温无奈,只好看向沈玉泽说:“兄长,你先出去,我们有事要聊。” 沈玉温清楚,陆承渊之所以不走,是等着自己跟他解释金色灵气的事,她自己答应事后会跟他说明白。 经过了之前的事,陆承渊不得到想要的结果是不会走的。 听到沈玉温让自己离开,沈玉泽不愿意了,他也是有正事要跟沈玉温说的好嘛,而且这还事关沈玉温,不能等,所以沈玉泽也没动。 “好,这件事让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陆承渊看着沈玉泽说道。 陆承渊的想法是,以沈玉温与他现在的关系,他不确定沈玉温会不会跟他说实话,或者隐瞒些什么。当然他说过,只要是沈玉温说的话他全信,但这关系到她自身的安全,他还是要全面了解清楚。 而如果沈玉泽知道的话,事关沈玉温他肯定很是上心,这对沈玉温有利。 “什么事?”沈玉泽这下好奇起来。 “她身体里有其它灵气。”沈玉温想阻止陆承渊说出来,但没来的及。 就在沈玉温想着怎样跟沈玉泽解释这一情况时。 只见听完后的沈玉泽眼神立刻变得锋利起来,语气郑重的说道:“你知道。” 75. 父亲 沈玉泽说完,另外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兄长,你也知道。”没想到自家兄长刚来不久,许多事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反而暴露了。 “嗯。”对于这个‘也’字,沈玉泽觉得很是不爽。这么大的事,陆承渊竟然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早。当初就不应该放任阿温去陆家,那样的话,说不定阿温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沈玉温不解,自己在兄长面前没有暴露过啊,而且平时兄长也不是个太过细腻的人,他是怎样发现的。 既然陆承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沈玉泽也不打算隐瞒,而且自己知道的确实太少,还是得让他们跟自己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咱家医修给你诊治时,他们在你身体里发现了异样,说是有不属于咱家灵气的属性。陆承渊也是这样发现的吧。”沈玉泽方才想起来,陆家的医修早早为沈玉温诊治过,那陆承渊知道也不为奇。 “不是,我亲眼见过。” 听到陆承渊的话,沈玉泽看向沈玉温,瞪大了双眼。 “你的另一种灵气是什么样的,我看看。”沈玉泽从没见过一个人身上同时可以存在两种灵气,还是在他妹妹身上,这让他不仅有些好奇。 “金色的,跟上官家的很像,不过我现在没办法使用它。”对于沈玉泽的要求,沈玉温现在办不到。当时那金色灵气跑出来又不是因为她的操作,而是被上官朔吸引过去的。 说实话,现在它都不知道这灵气为什么会在她身体里,会有什么后果,这次在上官家,那是它第一次有反应,还被陆承渊看到了,这让她很是无奈。 “那他为什么会看到。”对于沈玉温的拒绝,沈玉泽立马指向陆承渊,不解道。 “事到如今,你还是从头到尾将这件事讲清楚吧。不然事情会变得更麻烦。”陆承渊借着沈玉泽的提问,劝告着沈玉温,让她别再隐瞒了。 “唉。”沈玉温长叹一口气。原本只有一个陆承渊,自己已经够头疼了,现在还要面对兄长。面前两人你一句,他一句,吵的沈玉温很是头疼。 不过沈玉温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最起码说一遍总比说两遍强多了。 接着,沈玉温就将事情的经过简短的说了一下,但是北境那段经历与陆承熙的事,她都没提,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在北境睡着以后,醒来后体内就突然有了这多余的灵气。 说完沈玉温就沉默了,连续讲了两个故事,这让她非常疲惫,已经懒得再管眼前这两位是怎么想的了。 关于这金色灵气,沈玉温本人倒没有其他两位那样担心,它只失控了那一次,也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她不觉得这灵气会伤害她,只是身体里突然多了一点东西,她只是想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仅此而已。 “突然就出现了,没有任何征兆吗?”沈玉温讲述的这个过程,陆承渊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这太奇怪了。 沈玉温摇了摇头。 “这东西是在北境出现在我妹妹身上的,应该是我们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吧。”这事竟然发生在北境,自己妹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肯定跟陆家脱不了干系,自家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过程绝对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沈玉泽心里想着一定先调查清楚这件事。 “你说当时在上官家,根本不是你在控制灵气,是它自己往上官朔身上去。而这颜色还与上官家的灵气颜色相似,这事会不会与上官家也有关系。”沈玉泽将心中的猜测说出。 “等上官兄醒来,先想办法跟他确定这是不是上官家的灵气。如果是的话,说不定可以有办法解决阿温身体里的异样。”陆承渊说道。 沈玉泽点了点头,现在最关键的是上官朔。 “让你家医修嘴严一点,要是把这件事透漏出去,那别怪我无情。”沈玉泽语气近乎威胁,眼神锋利的看向陆承渊。 “医修们不知道。”陆承渊平静的说道。 沈玉泽听完后,凌厉的气势消失了。不知道,怎么可能。他看向陆承渊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陆承渊也懒得跟沈玉泽解释,而是看向同样好奇的沈玉温,“是真的,在给上官兄诊治之前,我问过他们,除了你身上的伤势,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他们都再三保证过没有。” 沈玉温与沈玉泽对视了一眼,相信陆承渊没有骗她们。而且她们也相信陆家医修们没有欺骗他们少宗主的理由。那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都没有想明白,但是最起码越少人知道这件事,这个秘密就越安全。 “咱家医修你放心,我会叮嘱好的。蓝心知道这件事吗?”这件事沈玉泽有把握。 沈玉温摇了摇头。 “好,现在就咱们三个人加上自家的医修知道。那周医修不是说顺利的话,上官朔三日就能清醒过来嘛。到时候好好问清楚这件事。” “额,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上官朔吗?”沈玉温有些疑虑。 “先试探一下,上官朔知不知道这种情况再往后打算。”沈玉泽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不行,我不能什么都不干,让咱们医修去给他看看,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速清醒过来。”算算时间隔壁应该结束了。 说着沈玉泽就要往门外走,刚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停下,回过头说道:“你还在这干嘛?”这话是对陆承渊说的。 陆承渊知道有沈玉泽在,自己与沈玉温更无法单独相处了。他没回答,只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沈玉温,便目不斜视的往门外走。经过沈玉泽身边时,也没看他一眼。 “切。”被无视的沈玉泽也懒得跟他争论,两人出去后,沈玉泽叮嘱蓝心好好照顾沈玉温,便让沈秋一带医修前来给上官朔诊治。 沈家医修得出的结论与其他医修并无不同,但施针完的上官朔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这让陆承渊以及沈玉泽更加觉得那位周医修医术深不可测。 接下来三天,按照周医修的安排,施针方 式不断调整。上官朔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但是仍未清醒。 大年初三傍晚,最后一次施针结束,陆承熙忍不住问:“请问周医修,我们这位兄弟何时能清醒过来。” 这三天内,不论是周医修调整方案还是其他医修施针他都在,比别人更加清楚上官朔的情况。 要说现在上官朔的身体,脸色红润,脉搏强劲有力,呼吸顺畅。看起来比沈玉温都健康,但他一直都没有清醒的迹象,这不仅让其他人很是担心。 “今夜。”周医修说了两个字。 “那如果今夜没有清醒呢?”不是陆承熙质疑周医修的话,只是他想知道最坏的结果会是怎样。 “那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如果今夜没清醒过来,那可能是明天,或者一辈子都陷入沉睡。”周医修看着陆承熙,很认真的回答道。 面对周医修的回答,陆承熙一时语塞,但他知道这完全不是周医修的错。毕竟周医修真的尽力了,上官朔身体机能恢复的很好,至于其它得看上官朔自己的造化。 看着一下子变得沉默的陆承熙,周医修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要相信他,这位兄弟的求生欲很是强烈。” 听到这话,陆承熙仿佛有了新的希望,紧紧盯着上官朔,小声呢喃道:“你可得醒过来啊,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呢。” 因为今晚很是关键,所以陆家二人以及沈家二人都没有休息。一直待在陆承渊的房间里等情况。蓝心怕自家少主行动不便,便强烈要求守在沈玉温旁边。这房间虽然不小,但是容纳这么多人还是显得局促。 床上躺着上官朔,床边坐着陆承熙时刻检查他的情况。沈玉温因为身上一直有伤,只能侧躺在塌上,蓝心笔直的站在一旁。沈玉泽与陆承渊只能坐在椅凳上。 夜已过半,上官朔仍没有清醒的迹象。屋子里没人说话,除了呼吸声,一切都静悄悄的。 太过安静的房间使人更显压抑,陆承渊走出房门,想放松一下,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熟悉的声音响起:“你觉得上官朔能不能醒过来。”说话的是沈玉泽。 “能。”陆承渊语气很是坚定。 沈玉泽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这里面,陆承渊与上官朔关系最好,也是最了解他的。如果陆承渊这样说,那确实更让人相信。 都是各大家族未来的接班人,沈玉泽与上官朔交情虽浅,但他的遭遇让沈玉泽很是唏嘘。 两人默默站在门前,谁都没有开口。 “吱”房间里传来凳子腿划过地面的声音,接着陆承熙的声音响了起来,“醒了,上官朔醒了。” 两人听到后同时睁大双眼,转身便朝屋内快步走去。 只见床上的上官朔没有刚清醒时应有的脆弱,反而整个人很是着急,嘴里反复说着什么,那声音太过微弱模糊,众人都没有听清,陆承熙将耳朵凑在他的嘴边,努力分清他说的是什么。 “父亲。”上官朔一直在反复说着这两个字。 76. 确认 这跟上官城主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那白帝城之焰是上官城主开启的? 但沈玉温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是这样,那上官城主去哪了。而且上官城主真的在白帝城的话,不可能放任上官朔倒在火海里不管,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就在这时,沈蓝心将周医修带到。上官朔一醒,沈玉温就让沈蓝心去请周医修。今晚是关键时刻,周医修也一直没睡,他静静坐在房内,等待需要他的时刻。 周医修快速检查了上官朔的情况,然后照常施针,不过这次用的时间没有之前那样长。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周医修就将银针取回。 “好了。”周医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紧盯他的众人说道。 说着便往外走了几步,腾出空间让其他人更好的能与上官朔对话。 “上官兄,你知道这是哪吗?”陆承渊看着比刚刚精神好上许多的上官朔问道。 上官朔眼睛来回转动一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林城客栈。”虽然说话声音还甚是微弱,但比刚刚好了不少,在场的几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见这,众人才放松下来。 “多谢前辈,这几日真是辛苦前辈了。”陆承渊向周医修拱手道谢,说着还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医修挥挥手,“这是小兄弟的造化啊。老夫累了,先去休息了。”说着便要离去。沈蓝心连忙跟上,送周医修回去。其他人除了床上的上官朔,还有伤势未痊愈的沈玉温,其他人都微微鞠躬以示敬重。而沈玉温因行动不便,只是点头送别表达谢意。 看到周医修离开,众人的视线又回到了上官朔身上。 “上官兄,除夕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白帝城,那白帝城之焰怎么回事。”陆承渊不敢耽误,连忙问起那天发生的事。 听到白帝城之焰,上官朔眼中有了一丝光芒,他看向陆承渊,没有回答其他问题,而是问道:“白帝城之焰怎么样了?” “燃烧了几乎一整夜。” 听到陆承渊的回答,上官朔脸上漏出了欣慰的笑容,“还好,还好。” 对于上官朔这个回答,陆承渊眉头一皱,看来这白帝城之焰真的与上官朔有关。 可能是猜到了陆承渊心里在想什么吧,这次没等他问,上官朔就缓缓开口道:“没错,那白帝城之焰是我开启的。” 自从清醒过来的上官朔,除了担心父亲族人以及白帝城的诸多百姓外,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那就是白帝城之焰。马上就要除夕了,这一年到头最大的仪式如果没有开启,那存在于白帝城周围,对其虎视眈眈的人必定会对白帝城一探究竟,那样白帝城的遭遇就会搞得天下皆知,上官家千年来的荣誉必定毁之一炬,上官朔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经过那几天的修养,上官朔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几乎差不多了。除夕夜大家都顾着安排过节的事宜,没人注意到上官朔的异常。 于是他悄悄离开客栈,顺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道路,一步一步朝白帝城走去。 林城与白帝城不算太近,他步行而去用掉了一整天的时间。等他站在那略显破败的白帝城外时,他只是原地静静的看了片刻,便朝上官家走去。 一路上被摧毁的痕迹他都没有去看,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脚下不停地前进着。 来到上官家,他也未多做停留,而是直奔父亲的书房。 以往白帝城之焰的开启是在城墙处,上官城主一人站立城墙上,城墙下是驻足观看的全城百姓。一年一次,从无中断。 不过上官朔知道,那城墙只是幌子,对开启白帝城之焰并无作用,而真正的秘密藏在父亲的书房。 这事并不是父亲告诉他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感受出来的。 自从他开始修行至阳之术,每次开启白帝城之焰时,他身体里的灵气就开始翻腾,而且隐隐约约指向一个方向。小的时候他不懂,长大以后才明白,那是指向上官家。 一开始他觉得并无不妥,毕竟他是上官家的血脉,白帝城之焰不仅是白帝城的象征,更是他上官家的象征,所以很是合理。 直到上次昏迷,虽然他失去了意识,但在他昏迷时,他又感受到了那让他灵气翻腾的白帝城之焰,虽然只有瞬间,但他绝不会记错。 所以他猜测那书房是不是与白帝城之焰有关,毕竟在紧要关头,父亲还是费尽心思将他们传送到那里,以他对父亲的了解,那里肯定有什么让父亲觉得重要的东西。而白帝城之焰对上官家尤其重要。 看着被烧得不成样子的书房,上官朔不由心底一痛,这应该是在他昏迷后,父亲做出的最后反抗,可是结果失败了。 站在这里,上官朔闭眼开始感受周围的变化。虽然他修为尽失,灵气全无,但是这些年的修炼让他五感异常敏锐。他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思想渐渐回到了小时候。 他想起第一次修炼,第一次引气入体,第一次控制灵气。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上官朔沉浸其中,身体不由得缓缓落座,然后开始修炼起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尝试着释放出自己的灵气,可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但今天不一样,他感受到了体内那磅礴的灵气,那灵气仿佛被什么压制住了,需要有人将其释放出来。 上官朔只能与那压力做对抗,这对他精神是一种折磨。不知过了多久,上官朔脸上布满汗珠,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他一脸痛苦,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瞬间睁大双眼,仰天长啸,极致的痛苦让他的瞳孔收缩起来,皮肤下的脉络变得清晰可见。 金色灵气不受控的从他体内溢出朝着书房涌去。 或许是遭到了灵气的反抗,上官朔感到体内更加寒冷,那寒气随着灵气的释放渐渐侵蚀着他的全身。 不论是灵气还是这寒气都不受上官朔所控,他只觉 得这两股力量在争夺他的身体,简直是要把他撕碎才肯罢休。 灵气越散越多,他体内的灵气几乎要消耗殆尽,那寒气却没有丝毫减退。上官朔的意识开始消散,当他以为他会再次昏迷时,熟悉的感受向他袭来,那是白帝城之焰。 没错,在他四周,透明的火焰开始燃烧,尤其是他的身边,那火苗更是炽烈。看到这里,上官朔漏出了满意的笑容。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做到的,但白帝城之焰能燃烧,他也算是无憾了。想到这,上官朔突然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再次昏迷过去。 “你不清楚怎么开启的白帝城之焰?”沈玉温不太相信。 “是真的,父亲从未没有告诉过我,白帝城之焰的开启全是误打误撞。”上官朔听沈玉温不信,只能再三肯定,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他这一句话,让其他几位也沉默起来。 “那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白帝城之焰会如此炽热喽?”沈玉温没有放弃,接着问。 “炽热,不会的,白帝城之焰只是看着炽烈,但是并不会有灼烧感。”白帝城之焰是要燃烧一晚上的,如果它是炽热的,那一城的百姓该怎么过除夕,不能一整夜都在城外等着它熄灭吧。所以它不仅不会燃烧坏东西,而且还对人没有伤害。人在其中跟平时一样没有区别,只是周围多了火焰罢了。除非有人攻击它,它才会释放出威力。 这一点其他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她们刚刚经历的白帝城之焰可不是这样,那火焰温度高的可怕。 “你不知道今年的白帝城之焰是有温度的,那你被火焰围困时,身上那一圈灵气屏障是怎么回事,不是你自己设置的吗。”沈玉温不解。 “灵气屏障,我不知道,当时我身上的灵气全部涌出了体外,完全不受我控制,灵气消耗完了,我也就坚持不住晕了过去,哪可能给自己设置一道灵气屏障啊。”听到沈玉温的说话,上官朔眉头一皱,那绝对不是他干的,他记得很清楚。 这就怪了,自己明明看到了,怎么可能没有呢?沈玉温在脑中思考。 “或许是跟令尊有关呢,刚刚上官兄刚醒,嘴边就呼喊着‘父亲’。”陆承渊提起刚才那一幕。 听着陆承渊提起自己的父亲,上官朔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 “在我刚昏迷时,意识还没有完全闭塞,身体曾感受到了家族的灵气,我以为是父亲脱困来寻我,所以才在刚醒时呼喊着父亲,可转眼清醒过来就明白,那应该是我的错觉,不然我不会在这。”边说上官朔边苦笑起来,可能是自己太过思念父亲,所以那感受才会如此真实。 听完这话,陆承渊与沈玉泽的目光齐齐看向沈玉温。沈玉泽昏迷过去后,确实有人给他输送过灵气,但那不是上官城主,而是沈玉温。 上官朔对自己家族的灵气不可能认错,那不就验证了,沈玉温身体里的金色灵气与上官家的灵气如出一辙。 77. 任务 白帝城之焰为什么会开启,上官朔不知道但沈玉温是知道的。 白帝城之焰也就是灵火,它是由丢失的神器所孕育的。上官朔的灵气催发了那灵火的燃烧,所以出现了白帝城之焰。沈玉温推测,这次白帝城之焰十分炽热,不是因为上官朔方法不对,而是那丢失的神器不在书房里了,没有那神器控制,这火焰就变得与之前不同。 不过沈玉温还有些问题没有想通。 自己身体里的灵气为什么会不受控的输给上官朔,这完全没有理由啊,就算是同一家族的本源灵气,也无法被人可以随意控制,而上官朔体内的灵气,同样不受控的输送给了书房内的灵火,这两件事本质上倒是一样。 还有上官朔身体上为什么会莫名出现那层灵气屏障,这些都没有答案。但这所有的问题都与上官朔有联系。 沈玉温曾想过那丢失的神器会不会在上官朔身上,根据神器之间互相会吸引的情况,她偷偷拿神器试探过,根本没有反应。但沈玉温相信,从上官朔身上肯定能挖到线索。 “上官兄,关于你的身体,现在有了新情况。”有些话还是得说,而这件事非陆承渊说最为合适。 听到这,大家默契的互相看了看,接着缓缓退出房间,只留下了上官朔与陆承渊二人。 “这样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了。”沈玉温垂眸,语气低沉。 “但是他早晚得接受。”陆承熙在一旁自言自语道,声音不大,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自己。 沈玉泽听见这句话,刚想开口斥责陆承熙冷血,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未将话说出。 屋内,上官朔听完陆承渊的讲述,久久未能开口。 陆承渊很是理解,换做是他一时之间也不容易接受。就在他想退出房间,给上官朔充足的时间考虑时。 上官朔的嘴动了,“我要试试。不,我肯定能成功。” 上官朔这话一句比一句坚定,陆承渊沉默了片刻说道:“好。” 对于上官朔的回答,陆承渊并不觉得有意外,只是他没想到上官朔会决定的如此之快。毕竟废修为重新修炼与自己身体相克的术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没有听过类似成功的案例,应该说是压根没人会去这样做。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陆承渊缓缓退了出去,他想上官朔现在需要独处,需要安静的好好消化今天他说的话,还要为以后好好做打算,接下来的这条路很不好走。 人散了,但并没有人去休息。 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了,沈玉温在房间想着接下来的事。 她想去落月宗一趟,查探情况。既然三家都发生了相似的事,那落月宗会不会也会出现问题? 但之前父兄刚从落月宗回来,加上这次沈玉泽来这,她还特意问过兄长落月宗有没有异常,沈玉泽都说一切都很正常。 但沈玉温仍然不放心,怕是暴雨前的宁静。不过现在她也不可能离开。 上官朔的事肯定排在第一位,神器说不定与他有关,自己答应巴蛇前辈的事还没有做到。自己身体里的金色灵气也得查查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而自己一直找寻的神秘人估计已经不在白帝城附近了,不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神秘人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坏的情况就是神秘人去了落月宗,在那秘密谋划着什么。 但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丢下这里所有的事去落月宗调查,万一自己猜错了,可能连这里找到的线索也功亏一篑。 这让沈玉温左右为难,蓝心看着自家少主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很是严肃,眉头皱在一起就没有松开过,这可不利于少主伤口的恢复。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询问,说不定自己可以帮少主分担。 沈玉温的烦恼被沈蓝心打断,忽然脑子想到。自己没办法离开,可以让蓝心去调查啊。落月宗蓝心去过很多次,什么都很熟悉,而且只是去调查有无神秘人的踪迹,发现问题立即传信回来,不正面起冲突,那几乎没什么问题。 沈蓝心接到命令就连夜出发了,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家少主没人照顾,但是她也知道少主安排的事都很重要,只好反复叮嘱后不舍离开。 沈玉温安慰她说有沈玉泽在她身边,不会有问题,沈蓝心一想也有道理。按照沈玉泽对沈玉温的在乎,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天一亮,周医修以及两家医修就被请来商讨接下来的安排。 周医修听到上官朔接受这个主意,两眼瞬间发亮,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这几天日夜翻找着医术,终于制定了一个看起来可行的计划。为什么说‘看起来可行’,是因为从理论层面没什么问题,但是没人这样做过,所以不一定保证成功,毕竟这种情况在座的各位也都是第一次遇见。对于周医修的计划,其他医修认真听着,偶尔低声交谈,但是脸上无不显示着赞同与敬佩。 听着周医修分析的风险,上官朔始终低头沉默不语。 等周医修说完以后,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上官朔,上官朔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坐起,然后抬腿下床。陆承熙在身旁本想扶他一把,但是上官朔抬手拒绝了。 他脸色郑重的看向众人,目光坚定,最后视线落到周医修身上说道:“晚辈知道这件事过程太过艰难,成败不定,但是还是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在下定将其铭记于心。事后若在下还活着,不论各位今后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可以办到,必定万死不辞。而在这期间,不论有什么样的艰难困苦,在下都会硬抗下去,毕竟我上官家的未来,只能靠我一人,所以希望各位在这件事上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言放弃,在下必定感激不尽。” 说完上官朔缓缓屈膝跪地,准备叩头行礼。这瞬间胳膊一下被人拉住,上官朔抬头,发现此人正是周医修。 周医修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他将上官朔扶起,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治病救人本就就是在下的本分,比起恩情,在下更对小友身上的情况感兴趣,说什么报恩那都是以后得事,现在你要做到的是,不论这个过程面临着怎样的痛苦 折磨,都得硬抗过去,这过程可能比你想的要困难千百倍,你做好准备就好。” 听完周医修的话,上官朔拳头紧握,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周医修看到很是满意,说道:“今晚子时开始。”说完就要走,趁着这段时间,他还要再完善一下自己的计划,以防出现意外。 沈玉温与陆承渊也商量着,怎么安排人去找周医修所要求的东西。 “蓝心去哪了?”沈玉泽突然发现不见蓝心的身影,平时这种安排任务,组织弟子的事都是蓝心在干。而今天天亮以后就没见过她。 “她有她的任务。”沈玉温没有直接回答,因为她现在没有时间跟沈玉泽讲这件事的始末。 “现在还有其它任务比上官朔的事重要。”沈玉泽低声念叨,但是他并没有接着追问,毕竟沈玉温年纪也大了,不能把她当小孩,有自己的事情很正常,反正只要她本人在自己身边,沈玉温不论干什么事他都支持。 陆承渊一直没说话,他趁着沈玉泽去给沈秋一安排任务时,对沈玉温说道:“沈蓝心去落月宗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玉温听到这句话,不禁扭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你怎么知道。 “陆天之前在落月宗有任务,自从出事后,我就让他先别回来,在那静观其变。”陆承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陆天的行踪。 沈玉温听完,不仅恍然大悟。陆天与陆地是双胞胎,而且是陆承渊的左膀右臂,平时一直跟在陆承渊身边,就算是外出有任务也不会离开陆承渊很久。可自从自己重生后,就只看见过陆地,原本沈玉温以为陆天有任务外出了,也没在意。结果他是被陆承渊安排在了落月宗。 出事后,那就是陆承熙坦白后喽,她们来了白帝城,陆天在落月宗,那,“东洲城你也派人了。” 沈玉温这句话也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陆承渊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桌子上的茶用喝茶做掩饰。 好好好,好样的陆承渊,计划够周全的啊,全都安排好了。 沈玉温使劲呼吸了几次,将内心的怒火压住。对于这件事她还没办法生气,毕竟大家族派人去其他家族潜伏也是很正常的事,她不是也刚安排蓝心去了落月宗嘛。而且她也不敢保证陆家没有沈家派去的人。至于能不能打探出消息,那就看各家本事了。 就在这时,沈玉泽回来了,他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沈玉温,以为她因为太过劳累伤口不舒服,刚想劝她去休息。就见沈玉温看向自己,语气满是火药味地问他,“我临走之前,让你跟周盾做的防御措施做的怎么样了。” 沈玉泽刚想回答,就被沈玉温打断。 “陆少宗主还有什么事要说吗。”需要安排的事,刚刚已经讨论完了,沈玉温只是客套,没等陆承渊开口,她接着说:“接下来我与兄长探讨的事情涉及东洲城部署,不方便外人在场,还望陆少宗主见谅。” 听完这话,沈玉泽明白了,自家妹妹这火气是哪来的了。 78. 开始 见沈玉温逐客令说的如此直白,陆承渊身体一顿,很识趣的告退了。 陆承渊走后,沈玉泽好奇他是怎样惹沈玉温生气的,不禁开口问道。 沈玉温沉默了,她也知道自己生气的理由太过牵强,但是一想到前世经历可能与陆家有关,她那火气就忍不住的往外冒。 但是这些她无法告诉沈玉泽,再张口就是问起白帝城部署的情况。 沈玉泽以为那只是沈玉温想请陆承渊离开的借口,没想到真的是要自己汇报进度。 因为上官朔的事,沈玉温已经一晚上没睡了,而且又因一直在议事,现在已过午时。晚上还有大事要做,沈玉泽想趁现在有时间,让沈玉温好好休息才最重要,城防部署进度也不急于这一时。 可他刚提出,沈玉温反应就很强烈,一直表明自己不需要休息。见自家妹妹态度如此坚决,沈玉泽只好妥协,将周盾与他这段日子做的事一一告诉了沈玉温。 东洲城的加强措施已经完成了一半,而人流的进出,他们不能硬性控制,只能暗中加派人手盯好,城内巡逻也比之前密切了许多。因为临近过年怕出乱子,这样的调整很是合理,也没有引起众人的不安。总之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听完沈玉泽的讲述,沈玉温不由放下心来,还好家里一切正常。 因为晚上的事太过重要,大家都怕有纰漏,一直在不停地检查着各种细节,直到黑夜降临。 周医修的计划第一步当然是将上官朔的修为废掉,这是一件不算简单的事。 放在平常,因为某些事情得罪他人,遭人报复而被废掉修为,这个过程是很痛苦,但是最多也就是一刻钟的事。毕竟这类的目标是以报复为主,只要将对方的修为废掉,使其不能修炼,无法走仙途一道便算是完事。 这样的后果是,被废之人确实无法再修炼,但原本身体里的修为并不是完全没有,毕竟这些东西在一个人身体里几十载,突然让其全部消失很是困难。而且这也算是报复的一部分,让废除修为的人可以无时无刻感受到身体里那残存的灵气,但却永远无法使用它,这让曾经是天之骄子般的人一下跌落神坛,其痛苦不言而喻。毕竟能踏上修仙之路的,也需自身拥有灵性,算得上是千里挑一的存在了。而这种精神痛苦将伴随人的一生,怎么说这不是一种狠毒的报复呢。 但是上官朔的情况与这种情况不同,他不是只将修为废除就完了,而是要再次修炼另一种术法。这就要求他身体里不能有任何一丝之前的修为,这样的要求实施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虽然说大道三千,修行什么都有自己的妙法。但上官朔的至阳之术说起来算是术法中比较刚烈的。想将其全部从身体里废除着实需要废些力气。 而寒气又能抗热,所以在极寒之地驱散至阳之术最为有效。但是上官朔身体因被寒气侵蚀,在这种情况下往上官朔身体里灌入寒气,只怕会对其身体造成伤害。还好之前周医修的针灸很有成效,上官朔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虚弱,但是硬生生的经历修为废除确实对身体损害太过。 所以白天周医修表明,需要许多药性比较平和的药材辅助才行。不光是药材,丹药法器之类的都行,主要是数量要多,而且越多越好,毕竟不知道以上官朔的情况需要消耗多少。 因东洲城盛产药材,所以沈家弟子出门都会带上许多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客栈里只有沈玉温带的手下,沈玉泽除了医修只带了一人来,合理情况是沈蓝心下命令让其他人将中性药材汇集起来,但沈蓝心不在,只能是沈玉泽安排沈秋一去做。 而陆承渊则安排弟子,将林城以及附近城镇的,所有中性药材全部采买回来。 几位医修也没闲着,一整天都在熬制汤药。而陆承熙懂得一些炼丹之术,这些中性药材炼制成丹药也并不是很困难,而丹药都是将药材中的精华提炼在一起,效果更加明显,便想着炼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样一群人忙忙碌碌,直到夜幕降临,一切准备就绪,时辰也差不多了。在周医修检查无误后,众人便往目的地出发。 极寒之地,这里没有。要说沈玉温刚到白帝城时的温度还算符合,但是因为白帝城之焰,现在白帝城的温度与平常无异,对于上官朔并没有什么帮助。 不过现在是冬季,上官朔知道有处地方比较符合‘极寒’的要求,确切的说不能是‘极寒’,但比周围的环境确实冷上不少。毕竟是上官朔的地盘,没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的情况,而且这本身就涉及到他自己,所以其他人对选择的地方没有质疑。 由于现在上官朔没有修为灵气,没有办法御剑飞行,所以吉量马再次出动。 在上官朔的带领下,一众人一直往西飞行,这个方向也是去往白帝城的方向。不过他们经过白帝城时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西飞行,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只见眼前有一座雪山,不过那雪山没有东洲城的山高。沈玉温不解,东洲城有神州大陆最高的山,但山顶也无法用极寒形容,连之前被寒气冻伤的沈蓝心都能在其最高处呆上一整天,更别提眼前这座海拔并不算高的雪山了。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见众人不解,上官朔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示意陆承渊飞到山顶。 到了山顶,众人才明白上官朔选择这里是为了什么。 在山下,因为山脉的遮挡,众人在山脚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那一部分确实与其他山脉并没有区别。直到来到山顶,她们才看到这山的背面是一处巨大的湖水,这湖水被好几座雪山包围在一起。而湖水里面的水是由,包围在它四周的雪山上积雪融化而成,再加上地势高,那湖水竟凌冽无比,湖面甚至飘着一层冷雾,湖里甚至飘着巨大的冰块。神奇的是,这湖面竟然没有结冰。 沈玉温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冷气通过鼻腔,到达喉咙,然后进入肺部,所经之 处不仅让她感到一阵战栗。 这真的很符合周医修的要求。 看到此地,周医修很是满意。众人见此,便开始忙碌起来。 两家弟子在陆承熙的指挥下,出来九人,在这湖面上空扩散开来,然后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各掏出一个巨型药炉,每个都周长一尺二寸,高二尺四寸。 然后这九位弟子又各掏出一个玉制小瓶,这里面装的就是五位医修熬制的汤药,只见他们将玉瓶里的汤药倒入药炉。别看这玉瓶小巧精致,但汤药从里面不断流出,仿佛玉瓶里的汤药永远都见不了底,不一会那大药炉里就被盛满了汤药。那汤药颜色乌黑,不断飘出呛人的气味。 沈玉温心里吐槽,好在不是让上官朔将这些喝掉,这味道简直太过折磨人。 九名弟子见药炉已满,便稍稍退后,将灵气输入药炉,不一会,那药炉里的汤药便开始沸腾起来。那呛人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气味令人作呕。离的近的弟子被这气味熏得整张脸已经皱成一团,沈玉温她们离得稍微远点,这味道飘过来时也让她们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都是些中性的药材吗,怎么味道这样难闻。”沈玉泽边用手在鼻前不断扇动,试图加快空气流通驱赶这味道,一边不解的问道周医修。 “因为我让诸位医修加了一味清热解毒的药材平炎草。” “平炎草?我怎么没有听过还有这么一种药材。”听到这个名字,沈玉泽很是陌生,想着自己药材也是认识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药材对环境要求很是苛刻,生长期需要温度极高,成熟期需要温度极低,喜干旱,成长周期为一年。虽然它成长环境要求高,但是它最大的功效是清热解毒。其它清热解毒的药材虽药效没有它强,但是不难种植,所以它知名度并不高。我也是来此地才发现这里竟生长着此种药材,正好现在派上了用场。”周医修不急不慢说道。 “原来如此。”听完周医修的解释,沈玉泽就释然了。这平炎草虽比其他药材药效好,但终归就只能用于清热解毒,又不是可治什么大病,而且生长环境确实太过苛刻,再加上熬制出来的味道竟如此难闻,没有流传开来也实属正常。 望着那冒着黑气的汤药,沈玉泽眉头皱的更深了。 见一切准备完毕,周医修对上官朔点头示意。按照周医修的指示,上官朔将外衣脱下,缓缓向湖面走去。就在他踏向水面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了涟漪,但上官朔并没有沉下去,反而一步一步向中心走去,每一步走的都异常平稳,跟在普通地面没有区别。 站在湖中心,上官朔整个人一点一点向湖下沉去,直到整个水面将其身体淹没,只剩头部漏在水面之上,下沉速度才停止。 看上官朔准备就绪,周医修大吼一声:“开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湖中心的上官朔吸引,只有一旁的陆承熙紧闭双眼,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珠。 79. 本源 上官朔现在没有修为,无法在湖面停留。 原本众人商议是用灵气,变化出一道屏障环绕在上官朔身边,不仅能托举他不让他下沉湖底,还能保障他自身的安全。 可是这一提议被周医修否决了,如果这样做,那选择这湖水就没有什么意义,冷气渗透不到上官朔体内,那之前做的准备都白搭。 然后陆承熙就提出了这么一套办法,他在‘无字天书’中学过很多符咒,其中一道便是可以使人漂浮于水面。但是只是漂浮在水面倒是容易,要使人按照要求进入水下几尺几寸,便需要人为控制。而这只能由画符人操作,如果外人插手,符咒上灵气受到干扰,符咒便会失去作用,上官朔一不小心就会沉入湖底。所以这事只能由陆承熙来干。 虽说陆承熙因为‘无字天书’修为到了元婴初期,但那走的不是正统,根基不稳以至于他本身灵气很是不稳定,只有情绪到达顶点时,那灵气才会随之变得浓郁,其它时候只是平庸程度。 上官朔踏入湖面那一刻起,陆承熙就集中精力,调动全身灵气,随时做好准备。当上官朔到达湖中心时,陆承熙见时机已到,便将灵气汇入符咒,控制着上官朔一点一点沉入湖中,直到上官朔状态稳定,陆承熙才松了一口气,暂时收回灵气。 但是这操作不仅耗费精力,甚至消耗大量灵气,这让他在寒气逼人的湖面也不禁气喘吁吁,流出许多汗渍。 接着周医修再次发出口令:“起。” 只见围绕在上官朔上方的九名弟子,停止向药炉里传送灵气,而是右手握拳,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将全身灵气传送到这两手尖,然后齐齐指向药炉,随后手腕一转,将手指从药炉指向湖面下的上官朔,只见九只药炉里都升腾出一股白色细流涌入上官朔身体。 “那是什么?”沈玉泽看到那白色细流不解道。 “干炎草经历炎夏与凛冬,所以属性分为阴阳,那药炉里的黑为阴,流出的白色为阳。阴用来观测药性,阳注入身体发挥药效。通过干炎草也可以分辨其它药材的情况。记住,一旦那药炉里的颜色开始变淡,就要往里面继续添加药材。”周医修耐心的解答沈玉泽的疑问。 沈玉泽听完豁然开朗,怪不得煎药时非要添加这一味,这干炎草虽说药性是比其他药材功效强上几分,但这颜色与味道着实不敢让人恭维,原来它最大的用处在这。 湖水里的冷冽一点一点消除上官朔体内的阳气,而灌入他体内的药性保持着他身体机能正常运转,不至于被湖水冻坏。看了一会,一切如常,上官朔适应的很好。 周医修再次说道:“好了,现在没什么问题,只要保证药炉里颜色没有变淡即可。你们那位小兄弟看起来更需要休息。”说着周医修的眼神从上官朔转移到陆承熙身上。 众人这才察觉陆承熙现在着实有些狼狈。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已,再加上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虽然陆承熙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但他还是感到了一丝耻辱,或许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带有些同情吧。 陆承渊上前一步,对着陆承熙说:“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对于陆承渊的关心,陆承熙并没有感到好受许多,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一丝倔强,“兄长不必了,那符咒只能由我来控制,万一上官朔有什么意外,我在这里比较保险。而且我不累。”说到最后一句话,陆承熙坚定地看着陆承渊,证明自己的决心有多强。 陆承渊看向陆承熙的眼神充满平静,他并没有接着劝,而是选择尊重陆承熙的想法。 既然陆承熙都这样说了,身为他兄长的陆承渊都没有多加劝阻,其他人就更没有立场说些什么了。 沈玉泽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他身侧的沈玉温,询问她是否需要休息。毕竟自家妹妹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 沈玉温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沈玉泽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再劝也没有意义,告诉她但凡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硬撑。沈玉温点了点头,沈玉泽稍稍放心下来,转身向着身后其他弟子走去。 “现在所有沈陆两家弟子听令,除现在控制着药炉的九名弟子,其他人都到山下扎营休息,按照之前划分的顺序,每一个时辰上来一队替换控制药炉弟子的工作,直到明天这个时辰。”沈玉泽下命令时,身体站得笔直,眼神犀利地看向每个人,说话声音掷地有声,与他平时风格完全不同。 两家弟子听完后,立即按命令往山下移动。 在这之前,为了更好的安排,沈陆四人就商量过,人员调动的问题。 沈玉温身上有伤不方便太过操劳。陆承渊要保障上官朔废除修为时,周围没有危险。陆承熙要时刻观察上官朔的情况。所以调动人员,以及药材的调配就到了沈玉泽身上。 现在两家弟子都直接听令于沈玉泽,这样统一起来,不容易出问题。 周医修当然不愿离开这里半步,这是他提出来的计划,理应要亲眼见证这个过程。 而其他医修在此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便随着弟子们下山去了。毕竟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对于修为不高的人来说,无疑使人太受折磨。 剩下五人一开始还在湖边观察,但从湖面冒出的冷雾简直深入人的骨髓,所以让他们不得不退后一段距离。 “周医修,你说人体里怎么会有两种灵气存在呢?”时间静悄悄的过去,沈玉泽太过无聊,便与周医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一开始是问各种药材的问题,然后是些奇难杂症,最后将话题引到了这上面。 周医修太过关注上官朔的情况,几乎是沈玉泽问什么就答什么。听到这个问题,周医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向上官朔。 沈玉温与陆承渊也 听到了,都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听周医修是如何回答的。 “人体里是不可能有两种灵气存在的,这是常识。”周医修漫不经心的说。 “那,眼前这位不就是个例子吗?”听着周医修这么说,沈玉泽伸手指向上官朔。 “不,还是不一样。”周医修听他说沈玉泽,摇了摇头,“这位小兄弟严格意义上,他身体里还是只有一种灵气,就是他的本源灵气。而那寒气不是灵气,而是一种类似病毒一样寄居在他身体里的一种阴气,灵气跟阴气他们本身就是有区别的。那阴气侵蚀着人的身体,将灵气压制消灭,改变人的本源,但并不会直接变为灵气,这才是所谓的压制共生。而将这位上官小兄弟修为废除是不得已的行为,因为这东西已经存在他身体里,而他身体属性也被改变,只能将过去的一切都废除,接纳新的事物,才有新的希望。” 周医修说到这,看着上官朔的眼神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这也算是新的重生吧。 停顿片刻,周医修接着讲:“而你说的人的体内有两种灵气,这是一种悖论,灵气相生相克,不能共生。所以不可能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周医修说的很肯定。 “那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人身体里出现两种灵气呢。”沈玉泽说话声音都有些着急。 “哦,怎么出现的。”周医修见沈玉泽这么执着问清这个问题,不禁觉得有些意思。 “假如一个人一开始体内只有一种灵气,也就是她的本源灵气。并且十几年一直很正常,但是突然有一天,另一股灵气出现在她的丹田之内。而这股新的灵气很平和,什么也不做。但是这个人即没办法吸收它也没办法使用它,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它存在于自己身体里。突然有一天,这人碰上了与这新灵气出身同源的修行之人,那新灵气就控制不住涌入那修行者的体内。但到最后,那人身体里还是有着两股灵气。只是经过那件事后,那灵气变得更平静。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变化。”沈玉泽碎碎叨叨将沈玉温的经历说了一遍。 周医修听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放在上官朔身上的目光收回,低头思索着。 “这种情况老夫从未见过,不过从理论上讲,能在人身体里的都属于这个人的灵气。如果,我说的是如果,那后来的灵气会不会才是这人本源灵气,而那原本的灵气是鸠占鹊巢。”周医修楠楠道。但话锋一转又说道:“那也不可能,哪有修了好几十今年的灵气不属于自己呢。玩笑纯属玩笑。”说完便不再搭理沈玉泽,而是将目光继续看向上官朔,现在除了上官朔,其它那虚无缥缈的事他都不关心。 虽说周医修说是玩笑,但听完这话的沈玉泽与陆承渊,立马将目光看向沈玉温。 沈玉温虽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里也是大为震撼,上官家的灵气怎么可能是她的本源灵气,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是沈家的亲生女儿啊。 80. 火海 沈玉温也左右看了看另外两人。 沈玉泽见状立马走到沈玉温跟前,扶住沈玉温,然后大声跟旁边的陆承渊说道:“温温也劳累许久了,她身上还有伤,我带她去山下休息一会。” 陆承渊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毕竟这时候比起自己,沈玉温确实更需要沈玉泽。他朝沈玉泽点了点头,表示这里有他一切放心。 沈玉泽扶着沈玉温朝山下走去,两人觉得这雪山与家里的山很是相似,又加上两人很久没有单独一起独处了,便想着在这走走也是不错。 一开始沈玉泽还担心沈玉温的伤不能久动,但是沈玉温表示没事,而且她也好久没有活动了,适当走走对身体好。如果真的累了,御剑飞行下去也不麻烦,这样一听沈玉泽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两人走路速度并不快,更像是在散步。虽然现在是晚上,但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照的四周泛起微光。 等两人走的离山顶较远时,确定不会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时,沈玉泽才开口:“刚刚周医修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他也说是假如了,咱家灵气你都修行了十几年来,肯定是本源灵气,至于那金色灵气,爱是哪是哪的吧。反正现在对你也没有危害,你放心,兄长肯定想办法让它消失。” 当时听完周医修说的话,沈玉泽心里就不淡定了。 本源灵气如同一个人的家族血脉,他的亲妹妹的本源灵气怎么可能是别人家的,这假设肯定不对。 一路上沈玉温一直默默低头往前走,胳膊一直环抱在胸前,将自己团成一团,看在沈玉泽眼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对于沈玉泽说了这么多的话,沈玉温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小声说道:“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玉泽见沈玉温这种反应,心里更是着急,想着自家妹妹该不会是心里乱想吧。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只见沈玉温抬起头来,对他说道:“兄长,我有些累了,想下山休息。” 看见满脸疲惫的沈玉温,沈玉泽不由得更加心疼起来,“行,为兄这就带你下去。”说着便要召唤佩剑。 早知道问陆承渊借一下吉量马了,这御剑还得让沈玉温受冻,就在沈玉泽暗暗懊悔时,沈玉温一把抓住了沈玉泽的手,阻止了他的举动。 沈玉泽不解,看向沈玉温。沈玉温连忙开口道:“不用了兄长,我自己下去就好,现在山上需要兄长调度,还得是以大局为重。” 说完也不等沈玉泽说话,便立马召唤出了巨阙,一脚踏上剑身,朝山下飞去,还不忘回头朝沈玉泽挥手告别。 沈玉温速度极快,还没等沈玉泽反应过来,便已经看不见她的踪影了。 望着沈玉温消失的方向,沈玉泽眨了眨双眼。好吧,看这速度,沈玉温身上的伤确实好了许多。害,接着他摇了摇头,楠楠道:“温温,只要你不难过就行。” 因为母亲的太早离世,虽然沈玉温从小就活泼开朗,但是一触及到自己的身世,她心里就会变得多疑敏感。虽然她从不表现出来,但是身为兄长的沈玉泽一直都明白。 看着远去的沈玉温,沈玉泽想大概是她又想自己一人消化那份伤感吧。想到这他叹了口气,转身又向着山顶走去。 离开的沈玉温并没有去往山下,脱离了沈玉泽的视线后,她就加速向远方飞去。等她回头看不见雪山后,才在一处沙丘后停下。 查探四周无人后,沈玉温将自己的左手腕伸了出来。巴蛇那小小的脑袋从衣袖底下钻了出来。 “前辈,你终于醒了。”沈玉温看见巴蛇甚是兴奋。 自从上一次在密室爆炸后,不知为何,巴蛇就陷入了沉睡。沈玉温用了很多方法都没将其唤醒,好在巴蛇生命体征并无异常,沈玉温想着等等看看情况。毕竟因为她受伤的缘故,以及忙着上官朔的事,她根本没有时间以及太多单独的空间去探究巴蛇为什么会昏迷。 就在刚刚,周医修说完那些话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左手腕有滑滑的蠕动之感,这感觉她太熟悉了,立马就知道是巴蛇苏醒了。 就当她想着用什么借口离开时,兄长说要带她去休息。她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便没有推辞。然后中途又找了个借口独自离开,她知道不论自己做什么,兄长都不会怀疑自己。 “嗯。”巴蛇只回答了这一个字。虽然巴蛇睡了好几天,但是现在他看起来很是没有精神。 “前辈,当时是怎么回事,您是受伤了吗?”沈玉温关切道,然后左右环顾巴蛇四周,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虽然在这之前她已经检查过许多遍了。 “没有,只是那爆炸发生时,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许多之前的画面,信息太过庞杂,加上当时身形太小,一时支撑不住这些信息,便陷入了昏睡。”巴蛇说这话时,语气很是不自然,自己堂堂活了上千年的神兽,居然因为这点事晕了过去,这让它感觉很是丢脸。 可是面对如此关切它的沈玉温,它又不想随便说几句话糊弄了事,便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听到巴蛇这样说,沈玉温明显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我这几日还在想,蛇不是只会冬眠吗,怎么还会在那样热的环境中睡过去呢,您果然跟其它神兽不一样。” 确认完巴蛇没事,沈玉温也开起了玩笑。 巴蛇刚刚还沉浸在感动里,沈玉温这话一出,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丫头,你现在是越发没大没小了。”小小的巴蛇盘踞在沈玉温手腕上,眼神凶狠,恶毒地朝着沈玉温吐着信子。 对于巴蛇的这一面,沈玉温早就不害怕了,她知道巴蛇不会对她怎么样,而且现在巴蛇小小的一只,不论做什么都会显得异常可爱。 不过沈玉温也是见好就收,见玩笑开的差不多了,便将话题引回了正题。 “前辈,您当时看到了什么。” 听到沈玉温的问题,巴蛇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本尊现在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 沈玉温知道巴蛇说的是神器。不由好奇起来。 巴蛇没有再说话,而是让沈玉温将驺吾唤来。 因为沈玉温不想太引人注意,所以自从来到林城,她就从来没有让驺吾露过面。现在听着巴蛇让自己将驺吾唤来,不由好奇心更甚。 但是她没有问,只是乖乖照做。 驺吾感受到沈玉温的召唤,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沈玉温面前。 “前辈,接下来做什么。” “走,走远些,找一个广阔的地方。”巴蛇看着远方无边无际的沙漠说道。 巴蛇话音刚落,沈玉温一点没犹豫,便让驺吾往沙漠深处前行。 三个时辰后,夜色开始褪去,天空出现一道白光。 巴蛇说可以停了,沈玉温估算着现在的位置已经离之前够远了。看着四周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沈玉温不禁感叹,这沙漠是真的大啊。 “就在这吧,将神器拿出来。”巴蛇对沈玉温说道。 沈玉温听着心里好奇巴蛇想要干什么,但是她什么也没说,手上动作很快,立刻便将神器从空间中拿出。 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不平常的事发生,沈玉温从驺吾身上跳了下来,让它离自己远一些。驺吾不是很情愿,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到主人了,不想这么快就与主人分开。 但是沈玉温的态度很坚定,驺吾没有办法,只好一步一步远离沈玉温。但是它也没有走的很远,而是走到一座沙丘后面便停下了脚步。 沈玉温见状,感觉距离也算可以,而且还有沙丘做掩体,就算出现意外也不会伤到驺吾。 于是她再次看向巴蛇,听从巴蛇下一步命令。 在这空旷无人满是沙子的地方,巴蛇很是不喜欢沙漠这干涩的触感,但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自由自在的舒展身体了,便不计较这些。从沈玉温的手腕跳落,逐渐变回原本庞大的身躯。 “将你的灵气注入神器。” “啊。”听到巴蛇说的话,沈玉温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干,是想让它再爆炸一回。 怪不得要选这么一个空旷的地方,这样爆炸就伤不到人了。 不过沈玉温也没说什么,左手拿着神器,右手就往里注入灵气。 按照以往经验,这神器需要大量灵气才会有反应,所以沈玉温直接将全身的灵气都调动起来,直接将最浓郁的灵气往神器里输送。 只见灵气刚刚接触神器的一刹那,神器就亮起了火光。接着大片火光从神器里窜了出来,那形状如同火莲,沈玉温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炽热,下意识的喊道:“去。” 只见那火莲向前快速移动,并且火莲形状越变越大,充斥着整个天空。那火莲的尾端连接着神器,神器里的灵火不断为它注入能量,直到火焰不再涌出,神器再次熄灭。 那火莲一下子好像失去了控制,急速膨胀起来,金色的光芒逐渐开始发白,接着火光四射,火焰向周围扩散开来。火焰一直往前方燃烧扩散,沈玉温眼前看到的只有一片翻涌沸腾的火海,那火光冲天,将还未全白的天空染得通红。 “这就是它的威力。可以焚烧世间万物。”看着眼前这一幕,巴蛇缓缓开口。 81. 裂缝 沈玉温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次竟然不是爆炸,而是升腾出一片火海。 “这威力比白帝城之焰得强上好几倍。”沈玉温感叹道。 要知道白帝城虽然身处沙漠地带,位置又很是神秘,但也吸引来不少穷凶极恶之人。 而上官家一直与其他家族交往甚少,所以有不少胆子大的歹人动过占据白帝城的念头,可这上千年来都被白帝城之焰挡了回去,由此可见其威力。可以说,上官家就是靠这白帝城之焰守护住了白帝城多年。 “呵,那缺失的一部分神器怎么可能跟真正的神器相比。”巴蛇听到沈玉温的话,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语气里全是不屑。 “不对啊,之前试过不是只能发亮吗,现在怎么可以发挥出它这么大的威力?那丢失的神器也没有找回来啊。”沈玉温很是疑惑。 “还记得那天在密室里出现的东西吗?” “噢,那些跟在您住处一样,星星点点的东西是吧。”沈玉温当然记得,她当时还好奇为什么那里会有这个。 “嗯,并不一样,你当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巴蛇撇了沈玉温一眼,觉得这丫头有时候也不太聪明。 “当然有,我在密室里那些星星点点中,没有感受到灵气。”当时沈玉温还觉得奇怪,她问出口过,但巴蛇并没有回答她。这次巴蛇既然问了,她当然要趁机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嗯,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巴蛇听完沈玉温的话,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感受到巴蛇对她的嘲笑,沈玉温也是‘嘿嘿’笑了两声过去了。 谁叫她确实想知道原因呢,而且这位前辈比自己多活了上千年,说自己笨自己也就认了,谁让她确实没有人家经历的多呢。能接受,能接受,沈玉温默默安慰好了自己。 “那两者其实根本不是一种东西,只是外表看起来极其相似罢了。”巴蛇见沈玉温态度良好,也算是很有耐心的跟她解释起来。 自己洞穴里是货真价实的灵气,那灵气太过纯粹浓郁,所以自结成型。而密室里的那些,是丢失的神器上散落的一部分。那神器应该是在密室存放了许久,每释放一次灵火,便会有一些细碎从神器上脱落下来,日长年累月,那细碎便布满了密室。 但是因为它太过细小,肉眼根本看不出来。那次沈玉温用大量灵气催动神器,才将这些细碎唤醒。 “因为那些星星点点是丢失神器的一部分,星星点点进入了神器,导致神器变成了完整体,所以才能释放出它的威力。”听完巴蛇的解释,沈玉温一下子就想通了。 她看着手里的神器,眼神逐渐亮了起来,既然这神器已经是完整体了,那岂不是说她现在拥有了一件千年神器。刚刚那火焰的威力她也是见识过了,自己岂不是多了一份大大的保障。 等明年,不,是今年。今年的东洲城之祸依靠这神器岂不是可以轻松搞定,毕竟那火焰一出,完全可以将所有的妖魔邪祟一扫而空。 沈玉温越想越兴奋,感觉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瞬间消失了。 “没错。”看着沈玉温逐渐变得兴奋的表情,巴蛇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开心,但它知道接下来的话说完,估计会让沈玉温狠狠的失望。 “不过现在它又跟之前没有区别了,只能当个照明的物件了。”巴蛇瞅了瞅沈玉温手里的神器,漫不经心的说道。 还沉浸在喜悦里的沈玉温听到这话,脸上兴奋还未褪去,表情立马僵硬起来,这让巴蛇觉得很是搞笑。 沈玉温的手开始动了起来,她再次将灵气传入神器,但这次神器只是比之前亮了许多,那火莲没有出现,再然后亮光熄灭,沈玉温手里的神器变成了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为什么会这样。”沈玉温猛然抬头看向巴蛇,眼里全是不愿相信。 “本尊不是说过嘛,那只是细碎,又不是本体,怎么可能有同样的效果,能使这神奇发挥一次作用就已经很不错了。”巴蛇慢悠悠的说道,这一切它早就料想到了。 听着巴蛇说的话,沈玉温原本那颗沸腾的心瞬间变得寒冷无比。 所以还是要找到丢失的那一部分,不然这神器就是个废物。那一部分到底在哪,沈玉温恨不得立马就将其找到。 在看到这神器产生的威力之后,沈玉温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想法。 “唉,前辈,你说那密室的星星点点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那不就是说,那缺失的部分放在密室很久了。”讲到这沈玉温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那白帝城之焰又不是最近才有的,而是从上官家第一代就流传下来了。那岂不是说,那缺失的神器与本体一开始就是分开的,当时巴蛇说有人偷了它的东西,其实是不成立的。 这神器是父神母神的物件,很有可能当时他们离开时,故意将这神器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给了上官家的老祖宗,一部分给了巴蛇,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做,那沈玉温就不知道了。 沈玉温既然能猜到,巴蛇岂会想不明白,但两人都没有直接说出来。 既然这是父神母神的意思,沈玉温刚刚那想找到缺失神器的热情忽然就消失了。 “前辈,那咱这神器还找不找啊。”万一真是父神母神的安排,她们两个这么乱找一通,扰乱父神母神的安排该怎么办。 巴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考着,但是它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它醒来时这东西就在自己身体里了,它以为是自己将这东西弄丢了一部分,所以觉得自己有责任找回。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是父神母神故意安排的,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前辈,您不是说之前爆炸时,脑海里涌入很多画面才让您陷入沉睡吗,那都是些什么啊。有没有关于这神器的事。”沈玉温想,或许巴蛇想起的事情中有线索。 “那好像是 裂缝之外的场景。”巴蛇细细想着那画面都是什么。 沈玉温一听,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裂缝之外的画面,这可是上千年里所有人都好奇的事情。所有人都猜测,那裂缝之外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怎样的地方,让父神母神这千年都没有回来。现在她竟然是第一个知道原因的人,这无法不让她感到好奇。 “裂缝之外,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这话一出,沈玉温立马皱起了眉头,她不相信。当年那裂缝因为涌入太多‘魔’,父神母神才穿过裂缝去查看吗,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巴蛇看到沈玉温的表情,知道她的想法。可它没有说谎,那裂缝之外确实什么都没有,连所谓的‘魔’也没看到半点踪迹。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吧,有许多发亮的东西,但亮度很微弱,看不清是什么,都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带着父神母神走了许久,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变化,或许是有变化,但是根本分辨不出来。至于还发生了什么,那画面很模,但是我看到那模糊的画面里,父神母神合力释放了神力,好像在对抗着什么。不过我记得,是父神母神用神力将我放到我醒来的地方,她们好像让我找到一个人,至于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找她,我不知道。”巴蛇回忆着,将画面中的场景一一道来。 让世人猜测了这么久的裂缝,竟然什么都没有,沈玉温忍不住的有些失望。但听到最后,沈玉温觉得这事又变得复杂起来。 “确定是人,不是神器吗?” “是人,不是神器。”巴蛇回答的很确定。 沈玉温听到父神母神,与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对抗。第一反应是,应该是要找神器,能更好的帮助她们战斗。但是巴蛇说让它找的是人,沈玉温想不出能找什么人,有什么人的能力要比父神母神还要强?这根本不可能啊。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还存在于世上。哪怕修行之人的寿命是比普通人长,只要没修炼成神,就有寿命断绝的一天。据沈玉温所知,神州大陆就没有哪号人物活了上千年。 如果真有人活了这么久,那她活了这么长时间从未出现过,那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这神州大陆这么大,怎么找。 将父神母神找她的消息透漏出去?不行,如果她听到这个消息愿意现身还好。万一不愿意。她可能会因此躲得更深,整个神州大陆还会因为这个消息变得混乱不堪。 而现在她们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存不存在。 为什么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想到现在一件事都没有解决,沈玉温只觉自己身心俱疲。 还有这神器到底还要不要找啊,自己忙了半天,好不容易在上官朔身上找到了点线索,现在可能就要放弃,去找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某个人。 沈玉温觉得脑袋已经转不动了,她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82. 离别 虽说沙漠周围没有任何可燃烧的东西,但那火海还是燃烧了一段时间才渐渐熄灭。 沈玉温就这样盯着眼前的火海发起了呆。看着熄灭后沙漠里残留的痕迹,沈玉温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 “前辈,这神器我们还是要找。”沈玉温说这话很是肯定,看向巴蛇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坚定。 “哦,说说你的想法。”沈玉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引来了巴蛇的目光,不知道刚刚还一脸颓废的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又充满了希望。 “前辈你想啊,当时我往这神器里输入灵气的时候,它给我们的提示是上官家的图案。当时我们不知道找人这件事,所以先入为主的以为,这提示是用来寻找丢失的神器。”沈玉温这话让巴蛇想起来,这才是她们要来白帝城的第一个原因。 “你的意思是,它当时给我们的提示,不是丢失神器的提示,而是父神母神要找的人在这?”巴蛇这一想觉得也很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听着巴蛇说的话,沈玉温觉得它可能是误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连忙开始解释。 “您说的也确实有可能哈,不过我觉得如果那位真的在这,还是父神母神要找的人,肯定也是一位心怀大爱之人,我想她不可能亲眼看着上官家出事而不出手相救。” 巴蛇听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而且,人是可以移动的啊,就算那位一开始跟上官家有什么联系,但是千年过去了,谁敢保证她还能一直待在上官家。而且以四大家族的关系,如果上官家真的有这么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大前辈,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所以我觉得神器给的提示跟那位不一定有关系。” 沈玉温顿了顿,跟巴蛇分析了一下不可能,接下来就要说自己认为最大的可能性了。 “反而呢,如果我们一开始没有猜错,神器给得提示就是那丢失的一部分呢。 物件比人要更受控,也好隐藏。用特殊的方法,别说宝物能传承上千年,就算上万年,暴漏的风险也小之又小,更何况白帝城总是与世隔绝,简直是最适合藏东西的地方了。” 说到这,沈玉温突然明白,为什么上官家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神秘了,原来是有东西要隐瞒。 “那人该怎么办,不能不找了啊,那可是父神母神给我的任务。不论那人在哪,我都得找到她。”巴蛇很坚定,它不可能辜负父神母神的期望。 “找,当然要找了,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在这神州大陆找一个,甚至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啊。”沈玉温知道现在对于巴蛇来说,这神器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巴蛇一开始想找到丢失的神器,是因为那是父神母神的东西,它有责任守护好神器。 可是现在,巴蛇知道父神母神交给它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找人。这对于巴蛇来说,确切的任务比一个对它来说不怎么需要的神器要重要的多。 “那你说该怎么办。”听完沈玉温说的这些,巴蛇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人的信息它脑中一点线索都没有,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甚至有什么特殊标记它也不知道,这找起来确实难如登天。 “我刚刚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年父神母神要将这神器一分为二,后来我突然想到,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父神母神与那人约定好了,等这神器完整出现在这世间时,那人便知道父神母神需要她,会自动出现呢。” “你说的是真的?”对于沈玉温说的话,巴蛇感觉很是合理。 “老实说,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过这就很好解释,父神母神为什么将神器交给前辈您啊。对于她们来说,您肯定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当出现危机时,您也是最值得托付的人。而神器您应该没有办法使用吧,那神器出现在您身上,应该是父神母神给那位准备的。那神器现身,必定会将那位吸引而来。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她都能想到,父神母神势必也能想到。” 巴蛇听完沈玉温的话,没有说话。虽然沈玉温说得很是打动它,但这都只是她的猜测,事情重大,万一她没有猜对怎么办。这都过了这么久了,脑海里的那些画面有些虽然模糊,但是它感受到了父神母神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父神母神应该很需要那人的帮助,它得尽快找到那人才行。 想到这,巴蛇摇了摇头,对沈玉温说:“不行,你猜测的很有道理,但现在找到那人是最重要的。在这之前本尊觉得找神器没那么紧急,所以听了你的建议慢慢找。但是找到现在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而且你还要帮助你的伙伴,我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沈玉温原本还想解释自己已经有线索了,那丢失的神器肯定与上官朔有关,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巴蛇陷入昏迷她没有机会跟它说而已。 可是在听到巴蛇说自己还要帮助伙伴时,那些解释沈玉温就有些说不出口了。毕竟巴蛇说的对,现在她不能不管上官朔,因为她还要从上官朔那弄清楚自己体内金色灵气的事。她也不能不管那神秘人,毕竟那神秘人跟自己家族被害说不定有很大的关系。 可是她也答应过巴蛇,会帮她找到神器。但这么多事放在一起,沈玉温只能一点一点去解决,她不可能将其他事放下,专心陪巴蛇去找一个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人。 沈玉温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半天才问出了一句:“前辈,您是要离开了吗?” 沈玉温说这话的声音有些低沉,但眼神还是一直看着巴蛇,静静等着它的回答,虽然答案她已经知道了。 “嗯,我准备自己去找那人。”巴蛇没有看沈玉温,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其实它知道沈玉温舍不得它,毕竟两人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甚至也算是共患难过。它心里也有些舍不得这小丫头,但是 现在它不得不那么做,毕竟父神母神给它的任务,对它来说更重要。 “您准备去哪。”沈玉温不舍得问。 “不知道,反正那人现在应该不会在这里,你也说了,如果那人在这,白帝城的事她不会不管。” “是,可是您体型这么大只,轻易暴漏在人群里太容易遭到围攻了,而且还有那神秘人,如果他知道了您的存在,我怕他会对您不利。外面很不安全。”沈玉温试图挽留巴蛇,她的担心是真的,如果巴蛇真的暴露,肯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那时候保不齐谁会对巴蛇不利。 “呵,小丫头放心吧,本尊也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的,到时候碰上了,还不知道谁更怕谁呢。”巴蛇知道沈玉温是担心它,但是它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是。”沈玉温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巴蛇打断了。 “你那朋友不是还在湖里泡着吗,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本尊要走了。”巴蛇说着便扭动着身子准备离开。 “等等,前辈,这神器。”沈玉温抬起胳膊,将手里的神器举在巴蛇身前。 之前为了方便找丢失神器的下落,所以巴蛇将这神器放在自己这里。现在巴蛇要离开了,理应将神器还给它。 听到沈玉温的话,巴蛇并没有回头,而是说道:“神器先放你这吧,按照你的想法,把丢失的神器找到吧。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完整神器能使那人主动来找你,我们就还会再见的。” 说完这话,巴蛇没有犹豫,立马就往前方移动起来。 巴蛇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沈玉温眼前,她将伸出的胳膊收回,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神器,眼神瞟到漏出的胳膊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压痕,那是巴蛇长时间缠绕在她手腕上留下的痕迹。 “我一定会把丢失的部分找回来的,前辈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这话沈玉温不知是看着神器,还是那一圈压痕说的。 没有人回答她,甚至在这不长的时间里,被火海燃烧的地方,已经被风带来了不少新沙。沈玉温想那被燃烧的痕迹,不久之后就会被完全覆盖,就像巴蛇留在自己手腕上的痕迹,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离去的巴蛇,驺吾不明所以,但是它本身就很通人性,看着站在原地的沈玉温,它慢慢的离开沙丘,走到沈玉温面前。 看着来到她身边的驺吾,沈玉温心情好了许多,她环抱着驺吾的脖子,驺吾身上的皮毛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暖。 “还好我还有你。”沈玉温对着驺吾呢喃道。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第一缕阳光打在沈玉温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玉温并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低落许久,她摸了摸驺吾的脑袋,然后翻身跳到它身上。 “好了驺吾,带我回去吧。”听到这话的驺吾立马转身,向来时的方向飞速前进。 83. 结束 等回到雪山时,天已经大亮。 沈玉温没让驺吾直接去往山顶,而是停在了半山腰。现在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上官朔身上,沈玉温不想驺吾的出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尤其是沈玉泽跟周医修,两人一直都不知道驺吾的存在,现在如果出现势必还要跟他们解释一通。 还是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让他们见驺吾比较好。 而且此地太冷,沈玉温怕驺吾不适应这寒冷的温度,便让它先行离开,去与青鸾待在一起。 驺吾来到主人身边还没有一天便要再一次离开,心里很是不舍,但这里天气确实异于其它地方的寒冷,即使它有一层厚厚的皮毛也有些抵挡不住,只好听从沈玉温的命令。 就这样,驺吾迈开四肢从沈玉温身边离开,边走边回头看向沈玉温,时不时得发出不舍的嘶吼。 好在驺吾本身性格就比较温顺,即使发出嘶吼,声音也不大,沈玉温并不担心会被人听到。 接下来的路,沈玉温选择御剑飞行。等来到山顶,沈玉温看着眼前一切都十分有序,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周医修在离湖边不远处静静地坐着,陆承熙依旧在湖边看着上官朔的方向。陆承渊在四周巡视,查看有无异常,而沈玉泽不在此处,沈玉温猜想应该是下山查看弟子们的情况。 湖中心的上官朔眼睛紧闭,除了头其他部位都浸泡在湖水中,而眉毛上只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嘴唇是有血色的粉红。这应该就是那些药材发挥了作用,才使上官朔在这样如此寒冷的情况下,保持正常体温。 只是看守药炉的弟子已经不是她离开时的面孔了。毕竟过了好几个时辰,人应该已经换了好几批了。 沈玉温见一切正常,猜测昨晚那场大火应该没有惊动他们。也是,毕竟驺吾带着自己跑了那么远,他们怎么可能会看到,沈玉温心里稍微放松了下来。 看到沈玉温的到来,陆承渊立马便来到她身边。 “你没有休息好。”看着沈玉温比昨晚更显疲惫的脸庞,陆承渊得出了此结论。 “嗯,有些担心这里的情况反而休息不好,所幸还是上来看着比较好。”沈玉温并没有否认。 在经历昨晚,神器的威力以及巴蛇地离开,这样的大起大落,自己脸色能好看那才怪。知道自己伪装不了,那不如就大大方方承认。 “伤口。” “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裂开。”听到陆承渊还未说完的话,沈玉温已经想到他要说什么了,连忙开口打断。 她这个伤啊真的不严重,就是愈合的慢,但是天天有人念叨,她着实有些烦躁。不过她也知道其他人都是为了她好,才忍不住一个劲关心她,所以每次她都尽量认真回答,但还是避免不了有些急躁。 陆承渊对于沈玉温打断他的话并没有气恼,反而听到她说伤口恢复的很好时,脸色放松下来。 “去那坐坐吧,还要等好久。”陆承渊指着周医修的位置说道。 周医修静坐的地方离湖面有段距离。这山顶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望无际,只有周医修背后的地方隆起了一大块凸起的山丘,面积不大,但是足够遮挡三四人。 这山太高,狂风阵阵,此山丘遮挡一下大风还是很有用处的。 沈玉温没有推辞,与陆承渊来到周医修身边坐下,果然比刚刚暖和了不少。 “看来小友休息的不好。”周医修也看出了沈玉温的疲态。 沈玉温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询问了周医修的状况。 “此处一切正常,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子时那位小兄弟便能洗净一切,重新来过了。”这话周医修是看着湖里的上官朔说的。 不过他话头一转,又将注意力转向了陆承熙身上。 “那位湖边的小兄弟,从昨晚一直守到现在,片刻未曾离开,看情况两人情谊很是深厚。但是据我这几次的观察,那湖中的小兄弟很少主动搭理那位岸边的小兄弟,反而与你们交流比较多,这就让我感到很是奇怪。” 见周医修这样问,沈玉温觉得这毕竟是陆承熙的事,自己开口解释很是奇怪,便默默将眼神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听完,静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舍弟小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修为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对这方面很是敏感。而这次好友也陷入相似的困境,引发了舍弟回想起往事,所以才会在这件事上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 听完陆承渊的解释,周医修漏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怪不得。等解决完这件事,在下可以给令弟诊治一下,看看是否能有解决办法。”虽然陆承渊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周医修猜到肯定不是普通病症,这让身为医修的他忍不住想要探究。 见周医修这样一说,陆承渊不由正色向他作辑以示感谢。虽然陆承熙这事是因为自家修行方式导致的,上千年来被医治好的概率为零,不过如果周医修真的能治好上官朔,说不定陆承熙的事也有转机。 当时陆承熙提出上官朔的解决办法时,周医修就很是好奇,这是他哪来的想法。 那日之后,周医修一直仔细观察着陆承熙。他与其他人不同,没有修行者身上的那种修练痕迹,反倒是与普通人无异,可是自己也确实见识过他使用灵气,那就证明他是修行者。这种种迹象很是矛盾。 如今陆承渊的解释,反而很好说明了这一点,这让周医修对陆承熙的经历更是感兴趣。不过他得先解决完眼前这件事才行。 说话间,沈玉泽与另外九名弟子来到了山顶。到了替换的时辰,沈玉泽在山下检查完毕,没有任何异常,便与他们一同上来,结果就看到了沈玉温。 沈玉泽大步走向沈玉温,还未靠近,便忍不住出声询问道:“你去哪了,我在山下怎么没看到你。” 对于沈玉泽的问题,沈玉温早有准备,面色淡然的说道:“我没去找大部队,而是找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想单独呆会。” 但是看到沈玉温的脸色,沈玉泽就知道她没休息好,还想再问,沈玉温就不动声色的开始转移话题。 “刚刚我们在讨论陆承熙,这都过了好久了,其他人还能在附近活动一下,保持身体温度,可是陆 承熙在那一动没动,不会冻伤吧。” 这一段时间他们心思全放在上官朔身上,只关心附近安不安全以及保证过程不会中断。而陆承熙只是安静的坐在湖边,没有发出过一点声响,便自然而然被忽略掉了。 沈玉温这句话才让其他人想起陆承熙。以陆承熙的自身情况,在这天寒地冻下长时间一动不动其实并不是件好事。 沈玉温话音刚落,一旁的陆承渊就快步向陆承熙走去。 陆承渊来到陆承熙身边,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由于长时间在湖边静坐,加上四周太过寒冷,陆承熙的动作并不灵敏,还是反应了片刻才回头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向陆承熙身体里输送灵气。那澎湃的灵气注入陆承熙身体里的那一刻,只让他觉得全身舒畅,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流经全身,这让他身体好受了许多。 沈玉温担心的没错,虽然上次初入沙漠,那时沙漠的温度也是极低,但是陆承熙的状态处于鼎盛时期,用着自身带的符咒,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出现。 可是这次,为了上官朔在湖下能万无一失,他并没有消耗灵气去准备其他符咒,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调动上官朔这上面,所以他抗寒能力大大降低。 如果不是他一直担心着上官朔的事,精神高度紧绷,说不定早就昏了过去。所以其他人一直都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你怎么样,先去歇歇吧,这里有我盯着。”陆承渊说话间眼神中带有几分担忧,因为当他拍向陆承熙肩膀时,他便感受到陆承熙身体的僵硬程度,那不是普通的冻伤,所以他才果断出手。 “我没事兄长,比刚刚好受了很多。”对于陆承渊的担心,陆承熙一下便看了出来,他甚至心里感到十分高兴。他觉得这种兴奋感足以让他撑到结束。 陆承渊没有继续说什么,对于自己这个胞弟,陆承渊一直不知道该怎样相处。平时自己太过繁忙,所以很多时候都不自觉的忽略了他,如果这次不是沈玉温的提醒,估计自己也看不出他的异常,所以对他的拒绝,陆承渊不好再说什么,但是还是默默站在陆承熙身边,以防他再出现什么意外。 远处的沈玉温与沈玉泽看了不由对视一眼,然后在对方眼神中都看出了不解,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亲兄弟能相处成这样,不过这十几年来这两兄弟一直都是这样,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沈玉温接替了陆承渊的任务,时刻盯紧四周,以防有意外发生。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时间一点一点来到了昨夜上官朔下水的时间,整整十二个时辰结束了。 “收。”在周医修的一声令下,九名弟子迅速停止向上官朔身上注入白色细流,然后将九座药炉收回,同时退回湖边。 陆承熙见状,立刻催动符咒将水下的上官朔捞起,转送到湖边。 当紧闭双眼的上官朔刚落到地面时,沈玉温就察觉到了不对,她凑近一看,只觉那让她再熟悉不过的金色灵气,还有一缕存在于上官朔丹田处,虽然那缕灵气很是微弱。 竟然是失败了吗? 84. 成功 不止是沈玉温,周医修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立马将手搭在上官朔的脉搏上,查探他体内情况。 周围几人都沉默不语,静静等待,怕惊扰到周医修。 “周医修,成功了吗?”周医修一直未开口,耳边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周围冷冰冰的场景也压制不了陆承熙内心的烦躁,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周医修听到这话,将搭在上官朔手腕上的指尖收回,摩挲了手指片刻,看向众人。 “这事有些蹊跷。要说成功了,这位兄弟身体里竟还存有一丝灵气。但要说失败了,那灵气并不像是他本身修炼的,更像是外来寄生一样。” 周医修说的模棱两可,众人表情各异。那这到底算什么,还有寄生是什么,灵气也能寄生吗? 但想起沈玉温体内的情况,陆承渊与沈玉泽又不得不承认,或许真的有可能。 “咳咳。”一直紧闭双眼的上官朔苏醒过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还未聚焦,便开口问起自己的情况:“成功了吗?”这声音很是微弱。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周医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了解他的情况,毕竟当事人的感受更能反应这件事成功与否。 “冷,好冷,透彻心扉的冷。”上官朔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器官都被寒气所侵蚀,整个人都没有知觉,只有眼睛可以转动,这股寒冷与平时不同,仿佛一股力量将他从里到外封印住了一样。 “快,炼制的丹药呢,给他服下。” 周医修这话惊醒了一旁的陆承熙,立马翻身寻找自己昨天炼制的丹药,将其喂给上官朔。 服下丹药的上官朔明显感觉好了许多,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僵硬。他看了一圈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周医修身上。 “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周医修看上官朔的眼神开始聚焦,知道他是缓了过来,连忙询问他的感受。 “我感觉从小就植根于我身体里的那股热气消失了。”上官朔喃喃道。 那股热气就是他极阳之体的来源,他与其相伴了十几年,那消失的热气对他来说,就像是身体缺少了一部分。虽然没有致命伤害,但是身体会很直观的表现出来。 听到上官朔的话,周医修眼神一动,开口道:“你真感觉身体里的热气消失了,而不是在水下呆的时间过久,导致寒冷麻痹了你的神经。” “千真万确,那热气从我出生时便存在于体内,我不会感受错的,消失了便是消失了。”说到最后,上官朔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不过也对,这热气的消失意味着他与从前真的完全不同了。自从白帝城惨遭祸事,上官城主不知所踪,庞大家族只剩他一人,他就像那浮萍一样,以后不知前往何处。 现在连他身体最熟悉,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修为天赋也没有了,换成谁都好受不到哪里去。 不过周医修听到这话,原本严肃的脸上竟漏出了一丝笑容。 “成功了,是成功的。”他转身向身边人看去,每个人都重复了一遍。 可是沈玉温紧缩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怎么可能成功,如果是成功的话,那上官朔体内的那一缕金色灵气是怎么回事。 陆承熙也有同样的疑问,他刚想要开口询问,便感受到来自肩上的一股压力。他回头一看,是陆承渊将手按压住了他的肩膀。这让他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人多口杂,有什么话还是回去再问比较好。而且上官朔刚刚在冰湖里浸泡了十二个时辰,修为全失,现在与普通人无异,就算刚服用了丹药也只能起到缓和作用,还是回去好好诊治一番才行。 陆承熙不是不知道,只是对于上官朔身体里的情况他甚是担心,所以才没来得及想这么多。被陆承渊这一提醒,也算是回过神来。 “好了,既然成功了,那我们先回去吧,大家也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陆承渊说着便召集弟子准备往回走。 沈玉泽没有说什么,而是下山,将山下待命的弟子带领回去。 上官朔刚经历了修为尽废,身体比较虚弱,陆承熙自然而然的搀起他,想将他扶到吉量马上。 反倒是沈玉温没有什么事可做,她看向一直低头摩挲手指的周医修,心里的疑惑更胜。 但她同样什么也没问,一切等回去再议。 回程的路上,一群人分外安静,没有事情成功的喜悦。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但是周医修也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那丝灵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一行人心事重重的回到林城客栈。两家弟子都回房休息了,但陆承渊的客房里依旧热闹。 “周医修,您之前所说在他体内,寄生的那丝灵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到客栈的陆承渊率先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而刚刚躺上床的上官朔听到陆承渊的话,眼神立马有了精神,他知道陆承渊说的‘他’是指自己。 什么寄生的灵气,自己体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自己怎么感受不出来。不是说成功了吗,而且他确定自己修行了十几年的修为已经消失了,他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感受错误,他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既然这位小兄弟自己说体内发生了变化,那代表着极阳之体的热气消失了,说明废除修为这一部分进行的很成功。至于他体内仍有一丝灵气,我想这丝灵气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吧。” 说到这,周医修看向了上官朔,等着他的回答。上官朔还没有搞清状况,不过他知道周医修说的没错,便乖乖的点了点头。 周医修见上官朔同意了自己的说法,再次开口道:“那这灵气就不是他自己的。或许是有人曾给他体内强制留下了这灵气印记,或者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的存在散发出了这道灵气。可就算这样,之前多次诊治,在下并未察觉,反而在这位小兄弟修为尽失之后暴露出来,这让在下感到很是惊奇。 ” 在这之前并不是只有周医修一人为上官朔诊治过,还有沈陆两家医修都查看过病情,甚至沈玉温她们也私下用灵气探查过,都没有在上官朔体内发现这道灵气,可见这道灵气隐藏的有多深。 对于周医修的话,上官朔一脸茫然,看着其他几双询问他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面对上官朔也不解的眼神,周医修说让他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之前遗漏了什么,说着便告辞回去接着研究以后的计划。 现在上官朔体内的修为确实没有了,但是体内那点异常会不会对下一阶段有影响,这需要周医修重新考量。 “上官兄,会不会是上官城主在最后紧急时刻将什么留在你体内。”陆承渊推测道。 不怪陆承渊这样想,毕竟能有动机,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只有上官城主,所以这种推测最是合理。 其他人没说话,但是心中都有这种想法。 “我不知,不过这灵气大概是在白帝城之难,我惨遭毒手时被注入体内的。毕竟前十几年,我这极阳之体特别排斥外来灵气,每次稍有不对便会发现。所以不会有什么奇怪之物进入我体内,哪怕是我父亲。后因修为全失,这东西不动声色的在我体内隐藏也算合理。” “父亲吗?好像能接触我的只有他,但是那会是什么?这些年来,父亲认为我年纪尚小,修为也不算太高,等到我能接收城主之位还要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家族的隐秘,所以我对于这灵气并没有丝毫头绪。” 上官朔回忆着自己与父亲独处时谈过的话,并没有父亲曾暗示过自己什么。 “或者是你吃过什么灵丹妙药,这次废除修为激发了药效,那灵气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这是沈玉泽的推测。 有些天材地宝确实有保护人修为的作用,上官朔身为上官家的独子,吃过这些并不稀奇。 上官朔摇摇头表示不知,在与父亲分离之时,他整个人都没有意识,就算父亲给他留下什么或者喂过丹药他也一概不知。 沈玉温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刚刚通过众人的议论,已经想明白了那是什么。 神器,丢失的神器就在上官朔体内,她现在可以肯定了。 只是那神器在哪呢,怎样才能找到呢,沈玉温现在还没有想通。 毕竟之前她拿神器试探过,完全没有发现。现在神器既然主动暴露在她眼前,她得找时间再次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将其从上官朔身体内找出。 “那灵气与你本家灵气一样,都是金色的,应该对你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你大可放心。”等我找到那神器隐藏在何处取出后,你身体里就不会有那灵气的存在了。 听着沈玉温这样笃定,众人都不解的看向她,“温温,你怎么如此确定。” “哈哈,我猜的,毕竟如果我体内有与咱家一样的青色灵气,那我是不怎么担心的。” 85. 秘密 可是沈玉温体内有的不仅是沈家的青色灵气,还有那一抹金色的灵气。 “上官朔,我有一事需要告知于你,此事前因后果我也不清楚是怎样一回事,但是我觉得与上官家有联系。” 沈玉温一直想找时间,将自己体内金色灵气的事告诉上官朔,但是却不知道怎样开口。 这让上官朔怎么想,往坏处想,会不会怀疑自己与上官家发生的祸事有关。就算他没有这个怀疑,上官朔要放弃修炼十几年的家族本源灵气,却出现在自己身上,这对他打击也挺大。 而说要往好处想,沈玉温觉得这件事压根对上官朔来说就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她很难开口。 但她知道,这件事总归是要说的,毕竟自己也不是很想,有这么一道不属于自己的灵气存在于身体之中,谁知道它会对自己带来什么麻烦,而上官朔有可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再加上现在,沈玉温确定神器就在上官朔身上,凭借这件事,她更能有借口呆在上官朔身边,有更多的时间找寻神器所在。 沈玉温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听到沈玉温的话,陆承渊与沈玉泽马上反应过来,知道沈玉温是想要说什么,沈玉泽想要阻止,因为他觉得在这个时间点说这件事不合适。 但话还未说出口,一旁的陆承渊却将沈玉泽拉住了。沈玉泽不解,回头看向陆承渊。只见陆承渊只是对他点点头,那神情是告诉沈玉泽,要相信沈玉温的决定。 沈玉泽见状,也知道沈玉温既然决定了这样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于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但是身体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沈玉温说完,上官朔会有什么过激举动。 对于这两位的小动作,上官朔也是看在眼里,他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事,会让沈玉温如此郑重,而沈玉泽仿佛不想让她说出口。 这件事还与上官家有关,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上官朔使劲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这短暂的休息并没有让他的体力恢复多少,但比刚从湖水里出来时好了许多。 等他端正坐好,眼神郑重的看向沈玉温,说道:“请说。” 沈玉温听到后,身体停顿了片刻,朝着上官朔的床边走去。房间本就不大,沈玉温原本的位置离上官朔并不是很远,三五步便来到了上官朔床前。 原本距离上官朔最近的陆承熙,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很是有眼力劲倒退两步,为沈玉温腾出位置。并且随手将旁边的凳子搬到沈玉温身后。 沈玉温也没有客气,径直坐下。这时两人高度一致,沈玉温与上官朔平视。 “上官朔,除夕之夜,你昏倒在上官家时,不是说感受到了上官家族的气息吗。” 沈玉温面色平静的说出前几日的事,上官朔很不解她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难不成是她打听到关于上官家其他人的消息了。 想到有这种可能,上官朔的脸上不禁漏出几分喜悦。但还未等他高兴起来,沈玉温接下来的话让他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那上官家的气息确实出现过,但是不是来源于上官家的任何一位弟子,而是来自于我身上。” 这句话沈玉温说的极其缓慢,甚至是一字一字说出的,语气不重,但落在上官朔耳里竟如同一声惊雷。 不光是上官朔,连一旁的陆承熙听了都忍不住面漏诧异。他内心第一反应是不信的,但是看到自家兄长与沈玉泽,脸上除了担忧竟一点不感到吃惊后,便立刻明白沈玉温说的是真的。 “你们两个一直都知道这件事。”陆承熙看着他们,说出这句肯定的话。 原本还被沈玉温那句话震惊到的上官朔,被这句话唤回了理智。他立马转头看向陆承渊,仿佛想从陆承渊脸上确定什么。 “是真的,那天我也在场,亲眼看到阿温将身体里散发出的金色灵气输送到你身上。不,确切地说是不受控的涌入你的体内,不然以当时你的身体状况,不可能在火海里待太久。” 陆承渊本就是个极其认真的人,而这件事又太过重大,他说话语气更显严肃,让事情更加具有说服性。 对于陆承渊的话,上官朔没有表示,而是将目光再次移回到沈玉温脸上,“你们知道你俩在说什么吗,你身上怎么会有属于我上官家的灵气。” 上官朔这话越说越激动,那声音中有质疑,有愤怒,有杀意,甚至带有一丝无奈。 “我说了我不知道前因后果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当我一觉醒来时,那道金色灵气就突然出现在我身体中了。”沈玉温那平静的语气中带有一丝疑惑,毕竟她真的不知道。 但她话音一顿,又接着说道:“你可以不信,但是我说的就是事实。我没必要为这会引起两家爭端的事撒谎,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这绝对不是我沈家对上官家设计的什么阴谋,它就是这样出现了,毫无征兆。而且这件事是我兄长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的,甚至到目前为止,我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 沈玉温想解释,这件事的发生并不是沈家刻意而为,一切都是意外。 “是的,这件事是发生在我云梦泽,与沈家无关。” 听到这句话的陆承熙觉得兄长说得这话有歧义,这不是把沈家摘出来让他们陆家陷入争议中吗。他想问问兄长为什么这样做,而陆承渊一个眼神向他扫了过来。 陆承熙在那眼神中看到了责备与无奈,他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沈玉温不会是因为自己,身体里才出现了这道灵气吧。 “呵,与陆家也有关系。原来你们两家早就联手,也是,整个神州大陆都知道你们两家要结亲,提早联手也是再正常不过了。”陆承渊的话一出,更激起了上官朔的愤怒。 他脑海中浮现了那天上官家的遭遇,父亲受伤,家中子弟被害,连自己现在也是修为尽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无比愤怒。 “那神秘人也是你们两家派来的吧,我说呢,这普天之下除了四大家族,还有谁有能力供养这样能力高 深之人,原来是你们。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消灭上官家,占据白帝城,扩大势力范围是吗。呵呵,接下来呢,是不是要对落月城姜家动手。” 上官朔越说越愤怒,血气上涌,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涨红起来,他那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眶发红,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沈玉温。 如果他现在有一丁点修为灵气,他肯定召唤出自己的烧火棍狠狠地劈向眼前之人。可惜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现实让他再一次感到无力,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绝望。 这绝望在白帝城被攻击时没有出现过,自己醒来发现全家消失不见没有出现过,得知自己要放弃十几年的修为时没有出现过。而现在,仅仅因为面前之人几句话,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一瞬间上官朔觉得,父亲费劲千辛万苦保住他的命,是个错误的决定。 “呵呵。”想到这,上官朔突然冷笑起来,他眼神中充满恨意,接着对沈玉温说:“现在告诉我这件事有什么意义。怎么,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这话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只不过觉得这是上官朔口不择言的气话。但是沈玉温听到,心里却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虽然上官朔完全误解了整件事,但是这一点他确实说对了,沈玉温告诉他这件事就是为了方便找神器。 沈玉温一下子被戳到了痛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只能愣愣的看着面前愤怒的上官朔。 “上官兄,冷静。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曾跟你说过,我们之所以来白帝城是因为那神秘人对舍弟动过手,而阿温身体里的金色灵气应该也与这件事有关。” 陆承渊怕上官朔对沈玉温有所不利,立马快步来到沈玉温前,伸出胳膊挡在她与上官朔中间,试图将两人隔绝开。并提及那神秘人来转移上官朔的注意力。 果然,在听到那‘神秘人’之后,上官朔的目光立刻转向了陆承渊。见目的达到了,陆承渊想接着开口解释,却被一旁的陆承熙开口打断了。 “兄长,我说吧。”陆承熙这句话,将陆承渊与上官朔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但陆承熙并没有看向他们,反而看向了身处于陆承渊身后的沈玉温。 “你那金色灵气,是在北境昏迷时出现的吧。” 听到这句话,沈玉温的眼神动了,她迅速转身看向陆承熙,没有说话。 不过陆承熙已经从沈玉温的动作上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陆承熙将目光收回,重新看向上官朔,然后嘴角漏出一抹冷笑,“还记得我说的神秘人送我的‘无字天书’吗。”陆承熙说到这一顿,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我曾经用上面的咒术陷害过沈玉温。她身上的金色灵气就是那时出现的。” 原本也挤到沈玉温身前,想查看她有没有受伤的沈玉泽听到这话时。眼神立马转向陆承熙,脸上先是惊恐,后是愤怒。他听到了什么,陆承熙这小子到底对自家妹妹做了什么? 86. 愤怒 陆承熙说完这话,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上官朔先前的怒气已然不见,只是目光停留在沈玉温与陆承渊之间。人人都知道两家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怎么还能发生小叔子陷害未来大嫂的事呢。果然这两家暗地里也有不少龃龉。 陆承渊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浮现出一种悔恨,回想起当时自己刚刚将沈玉温接到家中,便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失踪了。那种再次失去珍贵之人的绝望又涌现在他的心头。 沈玉温反应比较大,但是她不是担心自己。听到陆承熙说的话,她第一时间是看向沈玉泽。心里有些后悔没有将这件事提前跟沈玉泽讲清楚,让他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听到此事,肯定一时无法解释,自己该如何安抚他的情绪。 果然如沈玉温所料,沈玉泽听完陆承熙的话,脸上先是一愣,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等他意识到陆承熙说的话时,脸上已充满了愤怒。 他二话没说冲到陆承熙面前,双手紧紧攥住陆承熙的衣领,眼睛使劲瞪着眼前之人。 “你做了什么。”沈玉泽低吼道。 面对沈玉泽的举动,陆承熙没有丝毫挣扎。只是怔怔的看着沈玉泽,然后轻声发出一声冷笑。 “沈玉温刚到陆家,第二天就失踪了,我把她弄去了北境,甚至把沈蓝心那女人传回沈家的传信蝶扣住了。呵呵。” 陆承熙说话语气很是轻飘飘的,但是落在沈玉泽耳中却一句比一句惊人。‘失踪’、‘北境’这两个词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跟谋杀有什么区别,谁不知道北境那地有多么凶险。 “你简直找死。”沈玉泽一开始还压抑着体内的愤怒,可听完陆承熙的话后,一整个失去冷静,也不管现在身处何地,周围有什么人。瞬间集中了全身的灵气,抬起右拳向陆承熙脸上挥去。 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陆承熙一点抵抗的想法都没有,他静静地闭上眼睛,等着承受沈玉泽的暴怒。 可是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陆承熙睁眼一看,只见原本位于他眼前的位置,一只手将沈玉泽的攻击拦了下来。 “兄长。”陆承熙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原来在沈玉泽集起灵气的那一刻,位于他们前方的陆承渊感受到情况不对,立马转身出手将沈玉泽拦了下来。 “陆承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们陆家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见到自己的拳头被拦下,沈玉泽火气更加翻涌起来,他回头看向拦下他手的主人陆承渊,狠狠说道。 “陆承熙做错了事,可以责罚,但是他也是被人利用的,你将所有怒气都牵扯到他身上,对他不公平。” 对于沈玉泽的怒火,陆承渊脸上没有了刚刚的悔恨,脸色又恢复了平常的冷峻,语气里也尽是冷静。 “是的是的,这件事不光是陆承熙的错,虽然我也想把他狠狠地打一顿解解气,可现在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还是先除掉外患比较重要,陆承熙以后再惩罚也不迟。” 沈玉温见场面开始变得混乱起来,立马起身上前阻止沈玉泽与陆承渊的对抗。然后将陆承熙的领口从沈玉泽的手中解放出来。 “兄长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眼前嘛。陆承熙这小子你还不知道,他就是爱跟我作对,见现在打不过我,就恶整了我一把,后果也往夸大了说。他可没那个本事陷害我,只是妹妹我大意了,小小的失误了一下而已。” 沈玉温温温柔柔的对沈玉泽解释着,想着一点一点缓解他的怒气。 “呵,把你弄到北境算‘恶整’,这件事陆伯父陆伯母知道吗?” 沈玉温的话并没有将沈玉泽的火气压下去,反而让他更加生气。本来这次他来,发现沈玉温对陆承渊没有什么心思了,还感觉是好事。怎么现在又帮陆承熙说上话了,以前她俩可是势不两立的。 如果不是沈玉泽知道她俩以前关系如何紧张,外人只通过这几天她俩的相处,还以为她俩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呢。 “额,还未曾让他们知晓。”沈玉温不大自然的说道。 “你,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让长辈知道。难道你怕陆承熙被包庇。”说着沈玉泽还狠狠地瞪了陆承熙一眼。 陆承熙没说话,只是脸上依旧挂着冷笑。 还未等沈玉温回答,沈玉泽又发出了质疑。 “退一万步说你因为这件事信不过陆家,那为什么在我来时,没有第一时间将此事告诉兄长。甚至这都过去几天了,我竟一点不知。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事,陆承熙不得不开口解释,那你是一直不打算告诉为兄吗?” 沈玉泽对着眼前的沈玉温,说话越来越激动。他之前是愤怒,愤怒陆家竟然敢让自家妹妹陷入困境,现在看着沈玉温则是伤心、失望,他不明白沈玉温将其他事情都跟他讲了,为什么单单这件事隐瞒他,甚至还向着陆家说话。 “不是的兄长,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这件事跟其他事比起来太不值一提了。而且我也怕说了以后,会造成两家之间关系的隔阂,所以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跟你说清楚。”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么一天让沈玉泽知道,这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沈兄,这件事家父家母都不知道,如果这件事他们知道,不会因为陆承熙是他们的儿子就轻易放过,一定会给沈家一个满意的结果。只是事情太过特殊,我们没有办法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长辈,所以才决定暂时隐瞒罢了,等这件事结束后,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沈家一个交代的。” 陆承渊原本不慌想着只要解释清楚,沈玉泽也是能理解,但是当他一听到沈玉泽说信不过陆家时,他原本毫无波澜的内心瞬间无法平静,所以说话的语速不自觉的变快了许多。 “哦,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这样 特殊,比我妹妹的安全还重要,又有什么事让这件事这么不值一提。” 沈玉泽听完两人的解释不怒反笑,这两人都这样包庇陆承熙,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样多管闲事。 沈玉温也察觉出自己兄长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就将自己到达陆家以后所有的经历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除了巴蛇那段。 沈玉泽听完以后久久不语,上次沈玉温只是跟他说了金色灵气这件事,完全没有讲过陆承熙的遭遇。现在他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逐渐冷静下来。 那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沈陆两家友好相交了这么多年,他鼓动陆承熙陷害沈玉温,事情一旦成功,两家关系必定会破裂,而他还有本事将上官家一夜之间铲除殆尽,确实不能让人掉以轻心。 可是在这神州大陆上,已经数年没有什么比较成气候的势力出现了。小门小派有很多,但大多都是倚仗四大家族生活,即使有些偏安一隅,不愿与四大家族扯上关系,也不会轻易选择与他们为敌。 就算有人想将那些乌合之众集结起来,但因那些小势力私下也有很多利益纠葛,让他们全部摒弃前嫌联合起来对抗四大家族,简直是难上加难,这上千年来也不是没有人做过,但是那样掺杂着各种利益的团体,总是不能真正的团结起来,对付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沈玉泽竟对这神秘人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这事确实不能闹得太大,如果只是两家家主知道那也就算了,毕竟两家交情很深,总能将事情说清楚。但是万一让双方的长老们知道了,事情就不是那样轻易能解释明白的了。 站在陆承渊的角度想,沈玉泽能理解他的做法,可是他毕竟不是陆承渊,现在受到伤害的是他血脉至亲,他不可能凭两人的几句话就算了,但是这件事只能往后放,这让他不仅有些憋屈,不光是为了自己,还为了沈玉温。 看到自家兄长的怒火平息了下来,沈玉温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对兄长为自己出头的事很是感动,但是现在她们的精力放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意义,她们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完才最重要啊。 “兄长,现在当务之急,我们的关注点应该放在那神秘人身上,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肯定对四大家族都不利,我们现在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行啊。” 沈玉泽看着眼前的沈玉温,然后又将目光移到陆承渊与陆承熙身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恶狠狠的说道:“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这句话表明沈玉泽愿意退步,将事情往后放一放。 “既然你们的事暂时放到一边了,那是不是该讨论她身上的金色灵气,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了。” 上官朔目睹了全程,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冷冰冰的注视着每个人,完全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他对两家的恩怨情仇没有任何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沈玉温身上那金色灵气与那神秘人又有何种联系。 87. 控制 上官朔一句话把众人的注意吸引到他身上。 沈玉温最先反应过来,她放开原本安慰沈玉泽的手,快步来到床前,盯着上官朔等着他再次开口。 “沈玉温,既然你身上的金色灵气在陆家就已经出现了,而你来林城也有不少时日了,但是到如今才告知我,是何原因呢。” 上官朔说这话时语气格外平静,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股疯狂劲。 在其他人争吵的期间,他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思绪一点点回归。 这件事重点在于沈玉温,就如她所说,她体内的金色灵气不知道怎么来的,但是一定与自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除夕那夜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我之前并不确定这件事与上官家是否有关联。这次来白帝城,一是想调查那神秘人是何方神圣,二便是想找上官城主确认一下这灵气是否出自上官家,可惜上官家遭了变故,你又被人陷害失了修为,这更加没法确认。而且这灵气一直在我体内没有异样,眼前紧要的事有一堆,我也只能将这件事暂时搁置。” 沈玉温心平气和的向上官朔解释,语气尽显坦荡。 “除夕夜这灵气突发异动,我猜到它确实与上官家有很大关系,再加上你现在的情况以及周医修的诊断,我想现在将这件事讲出来,对你我都有帮助。” 说完这些,沈玉温就不再说话,但眼神一直没有离开上官朔,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被沈玉温这样看着,上官朔没有退缩,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沈玉温,观察她是否有异样。但是沈玉温从头讲下来神情自若,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现在的我可没有办法帮你做任何事。”上官朔说着还自嘲了一下。 “自从上次除夕之夜后,我一直都在想,我身体里的金色灵气为什么突然就爆发了,在此之前它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我体内,我也试图尝试催动它,但是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我根本约束不了它。但是那一夜它却因为你产生了变化。我现在想,会不会是你体内有什么激发了它。” 沈玉温这句话将其他三人的目光都引到上官朔身上,他们打量着上官朔,仿佛能从上官朔身上发现什么。 “可我真不知道我身体里有什么特别的,父亲没有暗示过我任何事。不然出了这样大的事,要是有我早就将其取出,也不用事事都依靠你们。” 在他刚刚苏醒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曾想过无数次,父亲会不会给他留下过什么,能助他克服眼前的困境。上官朔脑中已经将父亲曾经对他的叮嘱回想了无数遍,可惜依旧没有发现。 听着他的回答,沈玉温身后三人脸上不由漏出失望的神情,可是上官朔说的一点没错,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要是有什么后招岂不早就拿了出来,何必等到现在。 但是沈玉温并没有气馁,因为她并不指望上官朔知道什么。毕竟那是神器,事情重大,上官城主没有告诉上官朔也实属正常。而且那神器没有容器,就算上官朔知道也发挥不了它的作用,那知道不知道并没有区别。 “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可行不可行。” 上官朔被沈玉温这句话勾起了兴趣,不由好奇她想说什么。 “你看哈,虽然你体内还有一丝金色灵气,但那灵气不属于你。而我体内那金色灵气虽不是我修炼出来的,但它现在确确实实存在我体内。我想要不要这样,你教我催动上官家灵气的术法,我用体内那丝灵气探寻你身上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说不定就能找到些什么。” 沈玉温说话语速不快,她一边讲着自己的想法,一边观察上官朔的态度。 她提的这个要求很是敏感,虽然术法之间的道理都是相同的,但是各家都有各家的独门技巧,她说的这个方法很有可能涉及上官家的一些修行秘法。 一旦沈玉温将其说出去,或者拿回家族研究,保不准会有什么新发现,到时候上官家的秘法可能就会被克制住。那样就算上官朔将家族之人找回,一个家族的绝学被人尽皆知,那家族也就会很快走向没落。 “你放心,不论你教我的术法有没有用,我发誓绝不外传,仅有我一人知道。” 沈玉温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声响发出。 大家知道这件事比较重大,上官朔不好做决定,很是默契的等待他的回答。 “哼,沈玉温,你是真敢提啊。”就在沈玉温以为没戏的时候,上官朔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 “不过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我可以教你一些我上官家的独门术法,但是不可能高深。就算没有用,我也算是尽力了。” 听着上官朔的话,沈玉温脸上不由一喜,这下有希望了。 沈玉温对上官家的术法并没有兴趣,毕竟她身为沈家人,当然更认为自家术法更胜一筹。 她只是想着自己体内,那金色灵气会不会用上官家的术法就能催动,用上官家的术法是不是可以探索到神器在哪里,说不准还可以将那丝金色灵气从自己身体里驱除。 毕竟身体里存在着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而且它还可能有随时爆发的可能,说到底也是个隐患。 “没问题,你看着来就好。”沈玉温说着便转身看向房间,思考在哪处修行合适。 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三人,沈玉温不仅奇怪道:“你们还在这干嘛,出去吧。” “这,这就开始了?”对于沈玉温的提议,沈玉泽有所顾虑,但是事关自家妹妹,他当然会全力支持。只是沈玉泽没想到,这样大的事说开始就开始。 “嗯,有什么可墨迹的,你们快出去快出去,我们要忙了。”沈玉温说着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房内的三人往外赶。 等三人踏出房门,沈玉温毫不留情的将房门狠狠关上,然后施了一道术法在房内,将外界与屋内隔绝,以免有人突然闯进来打扰他们。 < p>“放心吧,现在屋内说的任何话,都不会传出去。”沈玉温对床上的上官朔说道,以此来让他宽心。 “嗯,你还真放心,不怕我陷害于你。”上官朔被沈玉温这一连串的动作也搞得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沈玉温动作会如此迅速,一点不留时间思考其中的危害。 “不会,现在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害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沈玉温完全不担心,毕竟上官朔以后要做的事还是得依靠她们才行。 “呵,你在哪准备?”对于沈玉温的话,上官朔没有反驳,他才不屑用‘陷害’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对于上官朔的问题,沈玉温刚刚就想好了,她将房中间的桌椅统统移到房门口,将房内空出一大块空地,然后把一旁的软榻调整到上官朔的对面,软榻与床之间隔着三尺距离。 沈玉温曲腿上塌,摆出修炼的姿势。对着上官朔说道:“开始吧。”然后闭眼调整呼吸,进入修炼状态。 “好,一开始按照正常的修行方式就行,慢慢感应灵气,让其在体内循环。然后等我念什么,你就跟着我念既可。” 沈玉温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就心无旁骛的运转起了灵气。 上官朔口中念着关于上官家不外传的修行术语,沈玉温便跟着念。身体里渐渐出现与自己平时修炼时不同的感觉。 原本充满自己全身的青色灵气开始急速向丹田收缩,那金丹上的婴儿不再活跃,青色的灵气仿佛被困在了那一处。 沈玉温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不止是体外,还有体内。沈玉温通过内视,看着一直安静待在自己丹田旁的那丝金色灵气有了变化。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慢慢变得躁动起来,而颜色也越发浓郁起来。 沈玉温试图催动它,可它仍是一动不动。不过沈玉温没有气馁,配合着上官朔教她的术语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控制它。在不知道是在多少次的试探下,那金色灵气终于被触动。 沈玉温试图将它释放出体外,它也乖乖配合。 只见那金色灵气从丹田经过肺腑移向胳膊脉络,并从手指尖悄然溢出。不过那金色灵气肉眼可见的没有以往青色灵气澎湃,可沈玉温并没有计较这些。相反她现在内心十分兴奋,终于能控制这道突然出现在自己体内的灵气了,以后就算它突然有什么异动,自己也不会太过被动。 “上官朔,我成功了。”因为有结界,沈玉温并没有克制自己的声音,她语调上扬,声音里充满藏不住的笑意。 这距离沈玉温开始修行只过了不到三个时辰,这短短的时间,竟然能够掌握上官家的术法,并将它运用成功,这让上官朔心中很是惊讶。 要知道,被父亲认为身有至阳之体,最适合修行这套术法的他。初次修行时也用了整整一天,而他面前的沈玉温,并不出自本家,对自家术法也甚为陌生,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炼成功,这让他不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修行毫无天赋。 88. 铜钱 沈玉温看上官朔没有回应自己,再次开口道:“上官朔,我成功了。” “嗯。”沈玉温说的第二遍,让上官朔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我要用这灵气来查探你身上是否有异常,你做好准备。”沈玉温并没有客气,立马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告知上官朔,并且希望他能配合。 “我准备好了。”上官朔一直都在准备着,他内心更希望沈玉温在他身上能找出什么,甚至好的坏的都行。 沈玉温听到后点了点头,将手指尖的金色灵气一点一点传入上官朔的体内,上官朔立马感受到那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炽热。 他还没沉浸在那份熟悉的感受中太久,突然便全身刺痛,那寒气又开始发挥作用侵蚀着他的身体。 沈玉温察觉到上官朔有些不对,连忙开口询问:“你还好吗?” 原本想让沈玉温停下的上官朔,听到这话后突然改变了想法。 自从被沈玉温一行人救醒之后,自己就一直被这寒气所‘胁迫’,后来阴差阳错造成废除修为的地步,但是现在当自己再次感受到那原本熟悉的灵气时,他突然不想再次妥协了。 他知道那寒气威力无比,如果沈玉温不停止,自己可能要受更多的折磨。可是那又如何呢,自己身为上官家的后代,怎么能为了让自己舒服就一直选择逃避呢。 现在他已经废除了修为,最坏的结果又会怎样,有本事就让那寒气将自己活生生冻死,他现在已经不想想以后怎么办了,只想跟这一直折磨他的寒气抗争到底。 所以他收回了原本的决定,对沈玉温说道:“我没事,继续。” 上官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但沈玉温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上官朔都这样说了,而且这提议还是自己提出的,不能就这样没有原因就随意停下,所以她只能咬着牙继续传送灵气。 沈玉温体内的金色灵气越来越耀眼,她的身体也越来越烫,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滴落。 而上官朔也好不了哪里去,虽然他脸色如常,但是体内冷热一直不断来回交替,这极冷极热产生了如针扎般的痛感。这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若不是这十几年上官朔每日不论是严寒还是酷暑,都勤加修炼,培养出了坚定的意志,不然早就抵抗不住这疼痛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这痛感也开始让上官朔有些抵抗不住,但是他又不愿为之妥协,只能闭紧牙关使劲忍耐。 不过他脸上因疼痛爆出的青筋是遮掩不住的,沈玉温见情况越发不对,连忙开口道:“上官朔,你还好吗。” 但这次上官朔并没有回答她。 沈玉温有些慌张,再次喊叫了上官朔几次,可都没有得到回应。 见情况不对,沈玉温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下榻查看上官朔的情况。 当沈玉温的手碰上上官朔的额头,想查看他是否无恙时,只见原本端坐在床上的上官朔毫无征兆的倒下了。 沈玉温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查探上官朔的脉搏,只见他脉搏跳动虽然微弱,但频率还算正常。沈玉温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只是昏过去了。 自己这一提议又耗费了不少时间精力,连带着让上官朔又昏迷过去了,这让沈玉温心里觉得十分对不起上官朔。 就在沈玉温看着上官朔反思自己的想法时,她突然发现上官朔胸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而且那光亮越来越明显。 沈玉温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将手靠近上官朔的领口处,边摸索着那发亮的东西,边在内心疯狂地跟上官朔道歉。 上官兄,对不起,你昏迷过去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人,我得查看这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所以只能冒犯了。 因为亮光很明显,沈玉温没有费多大劲就锁定了位置并将它拿到手。那东西是硬的,但体积不大,大体摸完以后,沈玉温便知道那是什么了。 当她从上官朔胸口处掏出时,定眼一看,果不其然,跟自己猜的一样,是她在上官城主书房捡的那枚铜钱。 现在那枚硬币竟然闪着与上官家灵气相同的金色光芒,这里面肯定藏有古怪。 于是沈玉温将铜钱放在左手掌心,右手缓缓举起,脑中想着刚刚释放灵气的感觉,再次调动体内的金色灵气,将释放出的灵气输到铜钱上。 只见铜钱越来越亮,然后开始使劲晃动,突然发出一声‘叮’响,那枚铜钱弹射跳起。还好沈玉温集中精神使劲盯着它,才没让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失了踪迹。 不过那铜钱并没有蹦多远,只见它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位于上官朔的左后腰处。 沈玉温没有动它,她内心有种感觉,这枚铜钱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果然,那铜钱刚落下片刻,上官朔身体上就浮现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这屏障沈玉温见过,跟除夕之夜在上官朔身上见到的那道光一模一样。 原来那是这铜钱发出来的,它竟有如此作用。 沈玉温恍然大悟,上次上官朔偶然释放出了灵气将这枚铜钱唤醒,所以出现了一层屏障保住了上官朔的一条命。 今天自己不断向上官朔体内输送上官家的灵气,又将它激发。可是这层屏障有什么用,现在上官朔又没有遇到危险。 这样想着,沈玉温手里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 沈玉温觉得身体里的灵气有些不对起来,因为沈玉温第一次使用这金色灵气,对其掌控并不熟悉,所以操纵起来格外小心,不论是往上官朔身上还是铜钱身上输送灵气都是以平缓、小心、持续为主。 可是她现在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金色灵气有些不受控,开始加大速度往外输送灵气。这感觉她很熟悉,与除夕那夜情况相同。 沈玉温没有慌张,毕竟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而且她现在还学会了上官家的术法,不会轻易被带跑偏。 她使劲压制住体内躁动的金色灵气,让它一点一点释放。 沈玉温控制的小心翼翼,她怕万一一个 不小心没有压制住,像上次那样昏了过去。 就这样,铜钱不断吸取沈玉温身上的灵气,沈玉温脑中有些混乱,她不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她甚至不知道这次自己灵气耗光,还会不会再次陷入昏迷。 但是她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坚持下去,坚持下去。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太过混乱产生的错觉,还是来源于她身体的第六感。 不过她并没有纠结,因为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就算她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为何,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直都没停。 就在沈玉温左右摇摆不定的时候,那枚铜钱又开始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铜钱逐渐开始渗透到上官朔的体内,然后铜钱四周开始出现了沈玉温熟悉的星星点点。 沈玉温脑中灵光一闪,出于本能的将自己空间里的神器取了出来。而在神器出现的那一刻,那枚铜钱开始动了,他像是在上官朔体内找到了什么,用铜钱本身使劲吸附住,然后使劲将其往外拽。 沈玉温见状,不自觉的加大了灵气的输送。铜钱动作过大,弄疼了上官朔,让昏迷中的上官朔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沈玉温心情紧张到了极点。一方面她害怕铜钱用力太小,将上官朔体内的东西拽不出来;另一方面又害怕铜钱用力过大,疼痛感将上官朔唤醒。 毕竟她并没有打算让其他人知道神器的存在。 沈玉温脑中天人交战,铜钱在上官朔体内抖动的越来越厉害。上官朔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口鼻中不时发出轻声唔咽。 沈玉温的视线在铜钱与上官朔之间来回移动,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这样拉锯了小半天,那铜钱仿佛失去了耐心。身体停止了抖动,像是蓄足了力气,然后一鼓作气将身体里那久久不肯出来的东西一把吸出。 那动作很是生猛,上官朔发出惊呼一声,竟被这疼痛唤醒过来。 沈玉温眼神一撇,将放置在一旁的面巾拿起摔在上官朔脸上。 然后急忙捡起铜钱从上官朔身体里吸出来的珠子,来不及研究就将其与神器一同塞进自己的空间内。 “沈玉温,你在做什么。”面巾下传出上官朔虚弱但有些恼怒的声音。 沈玉温见状,连忙将面巾从上官朔脸上拿开。 “我看你出了许多汗,原本想给你擦拭一下,没想到你突然醒了,还大叫一声,着实有点吓到我,所以手一滑就。” 沈玉温没有说下去,但是上官朔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动了动身体,一阵疼痛袭来,这不是他之前体内冷热交替的痛,而是来源于他□□上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腰部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地剜掉了一块肉。 上官朔试图用手摸索着自己疼痛的部位,沈玉温见状想去阻止,但终究是晚了一步。上官朔察觉自己手上沾了湿漉漉的一片,抬手一看,手上竟满是血迹。 “沈玉温,你究竟干了什么?” 89. 融合 面对上官朔的质问,沈玉温没有丝毫慌乱,拿起被弹到一边的铜钱,举到上官朔眼前。 “是它。”上官朔的眼神随着沈玉温的视线落到那枚铜钱上。 沈玉温没有等上官朔开口问,接着解释道:“刚刚你昏迷过去后,我发现你胸口有东西在发光,然后发现竟是它。” “你发现的?”上官朔听着沈玉温的话,敏锐的发现有什么不对。 “额,这里就我一人,冒犯了冒犯了。但事急从权嘛,你应该能理解的哈。”沈玉温听出上官朔察觉到不对劲,脸上漏出尴尬的表情,连忙向上官朔解释。 上官朔看了她两眼,也没接着往下追问。沈玉温见状,明白上官朔也懒得同她计较,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铜钱身上,然后接着往下解释。 “这铜钱是我在上官城主书房捡到的,既然它对上官家的灵气有反应,说明里面肯定有蹊跷。我就接着往里面再次输入上官家的灵气,你猜怎么着,它出现了一层金色的屏障,与除夕那晚在白帝城,你身上的那屏障一模一样。” 沈玉温说完,上官朔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恼怒,反而眼神变得慎重,脸上变得更为严肃。 他将铜钱从沈玉温手上接过去,眼神细细观察着这枚铜钱,用手指轻微摩挲其表面。 然后再次将视线移到沈玉温脸上:“这铜钱跟我这伤有什么联系?” 上官朔可是记得很清楚,在他询问完沈玉温自己怎样受伤时,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这枚铜钱,那说明两者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 “因为我想看看它还会不会有其它功能,便不断将灵气输送给它,结果可能是灵气输送的太多了,它忽然弹起,落在你的后腰处,并融化了你的衣物,将你弄伤了,你就是被它弄醒的。” 沈玉温说这话时心里有些发虚,但是上官朔眼神正紧紧的看着她,她不能漏出任何破绽,只能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一些,但是身体还是有些不受控的变得僵硬起来。 上官朔看了沈玉温许久,再看看衣服上确实有个破铜,便没再怀疑什么。然后又将目光转向铜钱:“这件事对我们并无帮助。” 看着上官朔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了,沈玉温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心里想着,对我们帮助可大了去了,只是现在没办法告诉你。 接着沈玉温安慰道:“害,最起码知道这铜钱还有这作用,也算是有发现。” “呵,那有什么用,我现在已经没有灵气了,没有办法再次让它发挥作用,它在我这跟废物没有区别。”上官朔声音里充满着自嘲。 “话不能这么说,你就当不知道它有这个功能。跟之前一样,只把它当做一枚普通铜钱,留作纪念就好了,何必徒增自己烦恼呢。” 沈玉温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而且刚刚想了太多事,再加上又撒了一个谎,神经从高度紧张猛然放松下来,脑袋混乱得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劝慰上官朔了。 她现在只想出去吸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让自己清醒清醒。 “我去找人给你包扎一下伤口,不能就这样放任它不管吧。”沈玉温见上官朔自嘲归自嘲,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而自己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了,就想着找机会溜走,毕竟她还有其她事要确认。 等沈玉温打开门时,门外两人同时看了过来。是陆承渊与沈玉泽,两人一直都未曾离开,防止房内出现什么意外,自己能快速发现。 “还好吗。”离得略近的陆承渊先问出了这句话。 “没什么特别发现。对了,找一下医修吧,上官朔受了点伤。”沈玉温声音略显低沉,两人同时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受伤,怎么会受伤,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沈玉泽听完沈玉温的话瞬间紧张起来,扣住沈玉温的双肩来回检查她身上是否受伤。 沈玉温摇了摇头,一手挣脱开沈玉泽:“我累了,回去休息会,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说完也不顾两人什么反应,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沈玉泽被沈玉温这不耐烦的态度搞得有些怔愣,但是他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以为沈玉温确实累了需要休息。 “放心吧,兄长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的。”沈玉泽对着已经将房门紧闭的沈玉温说道。 但是现在的沈玉温并没有在意这些,她回房后第一时间就是在房间里下了禁术,防止任何人进入房间。 然后她悄然打开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这窗户通着客栈后院,可以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是当时沈玉温住店时特意挑选的房间,想着以后可能会用上,毕竟她要做的事太多了,没想到现在真的用上了。 现在差不多是申时一刻,天还大亮,外面还有很多人活动。沈玉温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离开,白天更加方便。毕竟人群喧闹,更加适合隐藏行踪。 沈玉温一路往城外走去,路上时刻警惕,以防有人跟踪自己。刚到城外,沈玉温就唤来了驺吾。 原本以为又要好久见不到主人的驺吾,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主人的召唤,它看到沈玉温时很是兴奋。沈玉温不想耽误时间,便没有回应驺吾的热情,翻身跳到驺吾的身上,就指示驺吾先离开这里。 驺吾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做,便收起了那份想要撒娇的状态,按照主人的指示往沙漠的方向奔去。 进去沙漠后,沈玉温先确定了白帝城的方向,然后指示驺吾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沈玉温在此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安静的待在驺吾背上,大口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因为驺吾速度很是迅速,沈玉温感受到了周围连绵不断的凉意,冷空气进入她的口腔涌上大脑,这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开始变得清醒起来。 沈玉温看向前方,原本还有些偏西的太阳现在已经快与地平线重合。光照将附近的云点燃,呈现出一大片橘黄色的景象。 “驺吾,可以停了。”沈玉温休息了一阵,身体已经没有之前疲惫了,脑袋经过冷空气的洗礼也变得清晰起来,她的情绪随之变得稳定,说话声音相继变得柔和了不少。 驺吾听到指令停了下来,低声吼叫了一声。沈玉温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表示感谢。 这里应该离着林城与白帝城有很远一段距离了,一路上沈玉温都没有看到有人的踪迹,这里相对隐蔽安全。 沈玉温从空间中将神器与那块,上官朔身体里找 到的珠子取了出来。 刚刚太过紧急,沈玉温都没好好细看这颗珠子的模样,只知道是圆咕隆咚,与那枚铜钱面积差不多大。 现在再细看才发现,那珠子看起来就像比较圆的石头一样,毫无特点可言。可是从材质上看,它与神器摆在一起看毫无违和感,仿佛彼此就是相伴而生的。 这神器只有一件,这珠子是神器的一部分。可沈玉温将手中的两样东西来回对比,也没看出这两件东西应该怎样结合在一起。 沈玉温想着往神器里输送灵气试试,当青色的灵气缓缓输入神器时,那熟悉的光芒又亮了起来,里面的火焰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跳动的十分猛烈,仿佛想冲开神器的阻挠向外涌出,但是却被什么阻挡的严严实实。 而一旁的珠子丝毫没有变化。 难道不行,沈玉温不相信,觉得是自己的灵气输送的太少,接着源源不断的将灵气往神器里输,然后神器里的光熄灭了,又变回了石头模样。 这让沈玉温有些傻眼,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神器之间不是会相互吸引吗,灵火就是自然而然的进入神器里,没有费一点劲,为什么现在却不行了。 现在巴蛇前辈还不在身边,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前辈啊,你要是晚走几天该有多好啊,这神器我帮你找到了。”沈玉温对着神器喃喃道。 沈玉温还想再试试,但这次她没有输出自己的青色灵气,而是将金色灵气输送到了神器身上。她想知道不同的灵气对神器有什么不同的作用。 在金色灵气的输送下,光亮再次亮起,但是这次不是神器,而是珠子。 这个发现让沈玉温有了一个新思路。 既然神器对青色灵气有反应,珠子对金色灵气有反应。那两种灵气同时出现,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想到就干,沈玉温一点没有犹豫,她将神器与珠子分别放在自己的左右手掌中。然后闭上眼,调整呼吸,最大程度的集中精力调动着身体里的灵气。 而且还是同时调动两股灵气,并且其中一股灵气她刚刚掌握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她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是她相信自己能成功。 那青色的灵气与金色的灵气,同时在她左右手掌中出现。并自觉进入珠子与神器之中,那光芒同时又再次亮起。 这次神器里的火焰跳动的更厉害,仿佛拼尽全力也要将困住它的牢笼冲破。那火焰变得越来越赤红,并将整个神器燃烧的红彤彤一片。 原本没有任何感觉的沈玉温,忽然觉得右手掌一阵发烫,这让她不得不睁开双眼。 那温度越来越高,烫感让沈玉温有些难以忍受,但是看到神器在变化,她总觉得灵火下一刻就突破成功了。 上次,那火焰便是冲破了神器绽放了一片火海。想到这,沈玉温觉得自己还能坚持。 突然,那疼痛感消失了,手中的重量也减轻了,神器与珠子同时升空,然后一点一点向彼此靠近。 在两件神器接触到的那一刻,那积攒了许久的灵火破笼而出,火焰一下子就染遍了周围数里。 那红色火光与天空中的晚霞交相辉映,让沈玉温一时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90. 完整 沈玉温一时有些恍惚,但是马上就回过神来,往天空一跃,将空中的神器紧紧攥在手里。 而她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又将灵气输送到神器里。 瞬间,那火焰再次喷涌而出。沈玉温早就有所心理准备,将涌出的火焰往前一推,原本赤红的火海燃烧地更加猛烈。 沈玉温站在火海上方,低头看着底下通红的一片。她攥着神器的手微微颤抖着,心脏也在怦怦直跳,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 沈玉温突然明白,上官城主为什么身负重伤,也要耗费灵气将自己与上官朔传送回书房了。 那里存放着神器的一部分,虽然沈玉温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珠子真正的作用是什么,但光凭它能释放出的灵火就让上官城主高度重视。 他怕珠子丢失,所以才想方设法将珠子封印在上官朔体内。而那铜钱是钥匙,只有拥有上官家灵气之人才能将其激发。 可是上官城主万万没想到的是,上官朔体内灵气被压制,而自己身体里却莫名出现了上官家的灵气。并且自己还意外知道了神器的事,并有神器主体部分。 现在这神器已归为完整,威力之大可震慑四方,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自己手里握有这样强大的神器,那东洲城之乱是不是就可以顺利解决了。 更甚者,她可以凭借这神器镇压其他势力,那维持了上千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从而让沈家轻而易举的成为四大家族之首。 毕竟,这世间万物,没有任何生灵可以逃脱掉大火的侵蚀。 沈玉温越想越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她能用神器做太多的事。 突然,巴蛇那张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行,这是父神与母神交给巴蛇前辈的信物,而这神器很大可能是要交给巴蛇前辈寻找之人,自己不能偷偷留下。 可是如果真有那么一位命定之人,将这神器交给她后,那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父神母神根本就不是需要她,而是希望她用这神器掌管神州大陆怎么办,再加上巴蛇前辈的辅佐,这世人谁能反抗?不过肯定会有人不服,那时候这大陆上肯定会掀起一番激烈斗争。 这样一想,沈玉温又很是犹豫要不要将神器之事告诉巴蛇。 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别说那命定之人在哪她不知道,就连巴蛇前辈现在去了哪里她也不清楚。 这神州大陆太大了,巴蛇前辈也很久没有在这片大地上行走了,会不会出现意外之类的。 不会的,沈玉温马上打消了自己的担忧,巴蛇前辈哪能这么容易受伤,自己在瞎担心什么。 沈玉温抬头看,天色已完全昏暗。看着漫天星斗,沈玉温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自然自语道:“巴蛇前辈,等我解决完上官朔的事,肯定立马就去找你。” 地上的大火渐渐熄灭,沈玉温也不想在这耽误时间,马上召唤驺吾往回赶。 等沈玉温回到客栈已是深夜,她按照早上离开的路线原路返回。 一路静悄悄的,沈玉温警惕性很强,没发生任何意外。 直到进入房间,她的状态才放松下来,整个人直直的躺在床上没有了一丝力气。视线渐渐模糊,整个人不知怎样就睡了过去,她真的太累了。 等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沈玉温脸上,刺眼的光亮让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沈玉温睁开眼,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直直的瞪着眼睛在那发呆。 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昨天火海的场景,她一个机灵起身,马上将空间中的神器拿了出来。 昨天天太黑,沈玉温又心情复杂,没有细看这完整的神器是什么样,现在一看,竟然发现这神器从里到外都变得与之前大不相同。 大小没有变化,原本石头材质的神器变得澄澈透明,神器内存放着找到的那颗珠子。珠子变得圆润无暇,浮空而立。周边围绕着炽热的灵火,它们围绕着珠子有序循环,生生不息。 除了外观,沈玉温还发现这神器有一处与之前不同。 沈玉温之前握着这神器,总觉得手里充满凉意,有一股阴冷之气。而现在,虽然还有着丝丝凉意,但是却有着温润之感,让她不自觉的就感到神情舒畅。 见神器确实完整,沈玉温放下心来,将神器谨慎收回,准备出去打盆水让自己清醒清醒。 就在沈玉温打开门时,门前站立之人将她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原来是陆承渊。 “不是,你一大早站在这干什么,吓死我了。”看清是谁后,沈玉温不由有些生气,语气便不太好。 陆承渊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沈玉温的脸庞。 沈玉温见他不回答,还一个劲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咯噔一声,难道昨晚自己偷溜出去被他发现了? 但沈玉温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现在修为比陆承渊高,想隐匿行踪很是容易,而且昨天自己已经十万分小心了,不可能被发现,就算是陆承渊也不可能。 “看起来确实睡得还不错。”沈玉温万万没想动陆承渊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啊。”沈玉温不由发出一声疑问。 “收拾收拾吧,我让人准备些吃食。”陆承渊说完再次深深看了沈玉温一眼,便转身离开往楼下走去。 “大早上,就为了说这个。”看着陆承渊离开的背景,沈玉温嘀咕道。看来陆承渊确实没发现什么,这让沈玉温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玉温很快将自己收拾完毕,然后就看到陆承渊端上来了早餐。东西很常见,就是普通的米粥与小菜,但这已经让沈玉温很是满足了。 沈玉温也没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进食。 这期间陆承渊也没说什么,房间里只有两人吃饭时,碗勺碰撞的声音。 陆承渊并不喜吃这些凡俗之物,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吃这些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但沈玉温很喜欢,她觉得体验人生百态也算是修行的 一部分,而吃饭是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事。 沈玉温吃饱喝足后将碗勺轻轻一放,漏出了很是满意的表情。毕竟这几天一直没闲下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好好吃过一顿饱饭了,虽然菜品并不精致,但她很满足。 陆承渊见沈玉温不吃了,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吃好了。”陆承渊看着沈玉温问道。 “嗯。”沈玉温现在心情很好,对于陆承渊有问必回。 “昨天周医修给上官朔诊治过了,发现上官朔身体里那缕灵气不见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沈玉温张口就回道。 “看起来,你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惊讶。”陆承渊认真地看着沈玉温,仍是不急不慢地说道。 糟糕,好小子原来你在这等着套我话呢。 对于陆承渊的话,沈玉温心里有一下子的慌乱,但是还是有条不紊的说道:“上官朔跟你们说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吧。” “嗯,说了。” “你刚刚说的那缕灵气消失了,我就联想到昨天那枚铜钱了,那是铜钱里的灵气吧。”沈玉温慢悠悠的说道。 原本沈玉温还担心珠子让自己取走了,上官朔身体里的灵气消失该怎么解释。直到昨天发现了那枚铜钱,她就想好要把那缕灵气扯到铜钱上,让其他人都以为是因为铜钱的原因。 “你竟然会这么想。”陆承渊听完沈玉温说的话仍然很是平静。 但沈玉温并没有心虚,反而暗示自己要相信自己说的话。 “对啊,你想啊。既然铜钱能触发屏障,那说明里面肯定有上官家的灵气。上官朔一直将其随身携带,铜钱里面的灵气扩散到他身上也不足为奇啊。” “而且周医修不是说了嘛,那缕灵气是外来的,不是他自身修行的,这不正好对上了嘛。”沈玉温说完还使劲点了点头,表示对自己的认同。 “可是昨天陆承渊将那枚铜钱贴身佩戴后,依旧没发现那缕灵气的踪迹。”对于沈玉温的话,陆承渊没有表示否定,只是语气平静的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哎呀,那昨天不是因为我将灵气往铜钱里输送的太多,它突然抽风,还弄伤了上官朔嘛。你看见了吗,那伤口可深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它灵气都消散了呢。” “别说这个了,管那灵气去哪了呢,反正上官朔身体里现在不是没有灵气了嘛,那不就百分百确定,我们第一步是真的成功了。昨天周医修有没有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玉温知道陆承渊心思缜密,所以她只能尽力将这个谎话说的完美一些。就算他怀疑些什么,上官朔与他都不知道神器的事,而神器现在在自己手里,他也调查不出什么。 但是沈玉温还是有些担心,她只能想办法,将陆承渊的注意力先转移到上官朔身上。毕竟上官朔要是开始重新修炼术法,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接下来要给上官朔改造体质。” 91. 心疼 听到陆承渊的话,沈玉温有些迫不及待。 “改造体质,什么时候?”沈玉温说话声音都有些激动。 将极阳之体改造成极寒之体,这样的操作世间罕见。这与洗髓伐骨,重获新生有什么区别。现在沈玉温能亲眼见证这份奇迹,这让她忍不住的兴奋。 “周医修昨天说让上官兄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今天巳时再一同商议。”陆承渊见沈玉温如此充满斗志,嘴角也漏出了一点点弧度。 “上官朔的事终于有了进展,你是不是也忍不住激动。”陆承渊的表情变化虽小,但没能逃过沈玉温的眼睛。 “嗯。”陆承渊并没有否认。 “放心吧,上官朔会成功的。”沈玉温眼神很是坚定,这不仅仅是因为两人关系好而安慰陆承渊,而是她发自内心的肯定。 家族覆灭的痛她懂,她常常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执念才换回了新得重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上官朔肯定也能重新来过。有她们这样经历的人,心中的执念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看着充满信心的沈玉温,陆承渊轻声说道:“我相信你。” 沈玉温不由疑惑,你相信我干嘛,这不是说上官朔的事吗。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这声音转移了沈玉温的注意力,她转头看向门口,说道:“进。” 房门被打开,只见门外站着沈玉泽。 沈玉泽看见房内不止沈玉温一人,连忙快步走了进来,看着沈玉温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不由松了一口气。 沈玉温见状,明白兄长是在关心自己。想起昨天因为自己着急确认神器的事,对兄长的关心视而不见,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兄长,昨天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沈玉温说话声音有些低沉,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沈玉泽听到沈玉温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出来,手指轻轻整理沈玉温额头有些凌乱的发丝,说道:“自家兄长客气什么,为兄都没放在心上,知道你是累了,兄长担心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沈玉温听完沈玉泽的话,心里很是感动,想着再说些什么,一旁的陆承渊却开口道:“巳时快到了,去隔壁等着周医修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丝毫没有等两人的意思。 “他又怎么了,说变脸就变脸,人是越发奇怪了。”看着原本还对自己展露笑脸的人,转眼便换了一副模样,沈玉温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唉,你也别乱想。他可能也是累了。昨天他在你门口守了一宿,中途我让他去休息,我来看着,他死活不肯。十几年了,他决定的事还是谁劝都不听,这性格也真是。” 沈玉温听完才知道为什么刚刚一开门便看到了陆承渊,原本她以为是陆承渊碰巧来找她。结果竟是在她门前站了一宿。 怪不得前几天一直对陆承渊没有好脸色的兄长,今天一早在自己房间里看见陆承渊竟没有发脾气。自己还好奇呢,原因竟是在这。 那自己出去的事,陆承渊应该不知道吧,不然他早就开口询问自己了,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不行,沈玉温心里还是觉得放心不下,抽空她得试探一下陆承渊,事关神器,她得谨慎才行。 “走吧,待会周医修要跟上官朔商讨下一步计划,我们也得到场。”沈玉泽的话把沈玉温的思绪召唤回来。 是,现在上官朔的事最重要。两人说完便来到了陆承渊的房间。 休息了一晚的上官朔与陆承熙脸色确实好了许多。沈玉温刚刚光顾着吃饭,以及为了上官朔的事兴奋,完全没关注陆承渊,现在一对比起来,她才发现,陆承渊确实一脸疲惫。毕竟他与自己一样,也好久没有休息了。 沈玉温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心疼,她想起以前,只要陆家事情开始繁忙,他就会忙的好几天连轴转。自己那时总在身边劝慰他让他休息,他一开始也不听,但多念叨几次,他总是能放下手里的公务好好休息一次,那时的自己是最开心的。 可现在自己竟然看不出他的疲惫,原来自己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 沈玉温心中突然咯噔起来,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事情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吗,为什么现在还要有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沈玉温心中安抚着自己,陆承渊见她表情有些不对,仿佛有些痛苦又有些悲伤。 他走到沈玉温跟前,看着她的脸轻声说道:“是不是伤口还在痛。” 这声关心让沈玉温心中建立的防备有些坍塌,她张了张口,没有回答陆承渊的问题,而是说道:“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陆承渊没想到沈玉温会说这个,他马上明白过来沈玉温的不对劲来源于什么了。他有些高兴又有些心疼。 “我不累的,阿温。”这与以前沈玉温劝他休息时,说得话一模一样。 这时周医修来了,众人都对周医修行礼,沈玉温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突然发现,面对这一刻的陆承渊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俩的小互动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两人一直都是这样,可能这两个月两人之间有些奇怪,但是十几年的印象可不是轻易被改变的。 毕竟这期间也发生了许多事,每个人心态都发生了变化,有些与之前不同也很正常。 周医修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沈玉温也收起了自己的情绪,等待周医修开口。 周医修看着上官朔说道:“第一步计划成功了,但是接下来做的事并不比之前轻松,而且它一时半会不见得有成果,得需要你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来,你觉得你做好准备了吗。” 周医修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上官朔。 “我一直准备着,不论前方有什么困难,我都能克服。”上官朔话中没有质疑只有肯定。 “好,那就收拾收拾,跟我走吧。”周医修听完只说了这一句,便准备要走。 对于周医修这举动,其他人皆是不解,什么情况,不是说要商讨下一步计划吗,怎么说了一句话就走了,而且收拾东西,这是要离开吗? “前辈,这是要去哪吗?”沈玉温主动开口询问。 “嗯,之前那片冰湖是改造体质的最佳场所。现在已经是正月,再过两个月,天气渐暖,那时候对他修炼至寒之术就没有什么帮助了,所以现在时间最重要,他只有一直呆在那里,效果才能最为明显。” 周医修解释完,上官朔便起身准备跟随周医修离开。毕竟他是被人救回的,哪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可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能扛得住那的严寒吗,不需要再炼制些丹药之类的吗,我可以。”一旁的陆承熙见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不由担心道。 “不用了,这次情况与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为了防止他身体里的灵气反扑,激发寒气侵蚀他的身体。现在是为了让他将寒气与他身体融为一体,对抗变为融合,本质上是不一样的。而且这期间我会一直与他待在那里,你们大可放心。” 周医修没等陆承熙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并解释其中原因。 “你们如果担心,也可以一起来,不过这次你们帮不上什么忙,一直待在那里对身体也有影响,不如待在这里等结果,毕竟这件事只能他自己做。” 周医修说完便走出了房间,上官朔没有说什么,只是紧跟了上去。 剩余四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他们当然相信周医修,但是这件事毕竟关系着上官朔的以后,他们没办法坐视不管。 就这样一行六人,一路沉默的再次来到了上次的冰湖前。 “进去吧,现在你没有灵气,不用进到湖中心,只在湖边较浅位置打坐就好。”周医修面朝冰湖,语气略带温和的说着。 上官朔什么也没问,听完周医修的话就朝湖里走去。 “就这?什么术法药材诀窍都不教,他现在跟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稍有不慎会被冻死的。”陆承熙见状按耐不住,想要上前与周医修理论。却被陆承渊一把抓住。 “不要冲动,周医修肯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他要对上官兄不利,之前就可以动手,不会等到现在。先观察观察。” 对于陆承渊说的话,陆承熙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异样,但还是忍了下来。 只见上官朔在湖边坐定,身旁漂浮着凝结的薄冰,因为没有药材的调和,冰湖里散发的冷气让他抑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周医修见状,开口道:“之前你是至阳之体,修炼的是极阳之术。现在将那些固定的文字与理念统统忘掉,按照自己现在的感觉,往相反的方向进行修炼。” 上官朔听后不仅眉头紧锁,往相反的方向修炼。自己之前修炼从没想过这点,都是按照家族最正统的路子修行术法,因为那能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体内的优势。 现在要将过往的一切全盘否定,并练习与之相悖的术法,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始。 92. 离去 上官朔一点一点回忆着过去的经历,但这次呈现在他脑海里与上次不同。 除夕夜在书房门口时,他感到浑身烧灼,连记忆都炽热无比。可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身处冰湖的原因,那原本的记忆变得寒冷,明明曾经的自己修炼的是至阳之术,可自己却完全感受不到那热气。 上官朔慢慢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感受周围的温度。 往相反的方向修炼,那该怎样做,该不会是将之前学过的术法里应该避免的,轻重缓急都一一反转才行。 有了这个想法,上官朔便开始修炼起来。毕竟是有过经验的,这次重新来过他也更轻车熟路。先从练气开始,只有将这世间的浊气,在体内提取出最纯洁无瑕的灵气,才算是正式走上了修仙之路。 这第一步尤为重要,绝大多数人就是败在了第一步。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说明此人就与修行无缘。 上官朔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己能成功,但是这是他唯一能走的路了。 湖边的其他人看到上官朔在水中闭上眼,一呼一吸只见都松弛有度,知道他是已经沉浸在修炼当中,便不敢再大声说话打扰他的修行。 周医修再次回到之前那块凸起的山丘处,席地而坐。闭眼也进入了修行状态。 见状,沈玉温悄悄给其他三位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跟自己先离开一会,自己有话对他们说。 等四人离山顶冰湖有一段距离后,沈玉温确定四人的声音打扰不到上官朔便说道。 “上官朔这场闭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不能四个人都守在这里,不然身体吃不消,万一出现其他突发情况没办法应对。” “我同意,可别到时候上官朔还没好起来,我们先累趴下了。” 沈玉泽很支持沈玉温的说法。他来这几天就没停下来过,而且每个人都很忙,尤其是陆承熙这小子,天天守着上官朔,简直寸步不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官朔才是他一母同胞的长兄呢。 “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果不其然,陆承熙并不打算离开这。但是他也觉得沈玉温提的建议很有道理,所以才这样说道。 “我也留下吧,毕竟上官兄与我交情深厚,我现在离开不合情义。”陆承渊开口说道,并且选择自己与陆承熙一起留下,两个人之间这样也是有个照应。 “不行。”对于这样的提议,沈玉温很是反对。 她先是看着陆承渊,用严肃并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前几天虽然我们一直在忙,但只有你昨天一夜未睡,所以现在最应该休息的就是你。别说什么你跟上官朔‘情深义重’之类的,要是如此,我还救过他的命呢。他救命恩人的话,你得听。” 沈玉温说完,未等陆承渊开口,便将眼神又看向了陆承熙。 “你别说你昨天睡了,就算闭过眼应该也没休息几个时辰,你也需要休息。”见陆承熙想开口说些什么,沈玉温立马又接着说道:“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现在是报答我的时候了,这件事听我的。” 这句话让陆承熙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阿温,你的伤还没好,现在最需要休息的是你。”陆承渊并不赞同沈玉温的提议,这对她自己很不公平。 “伤口。”沈玉温二话没说,将手从领口伸进去,把自己包扎的纱布解开拽了出来。 其他三人见沈玉温这个动作,脸上各种不自然,眼神下意识的轻轻闪开。 “看见了嘛,没有血,我的伤口已经好了。”沈玉温将手里的纱布高高举起,生怕他们看不见。 “死丫头,干什么呢,这是你一个女孩应该做的动作吗。”沈玉泽最先反应过来,立马上前一步,用身体将沈玉温整个人都遮挡住,嘴上骂骂咧咧,但是余光瞥向看沈玉温领口,检查哪里有无不妥。 因为包扎伤口的原因,纱布让人显得臃肿,沈玉温衣物都穿的有些宽松,现在她将纱布解开,衣物就变得不再平整。还好没有什么大乱子,领口处虽然有些褶皱,但是遮掩的很严实,只漏出了沈玉温细长白暂的脖颈。 听到沈玉泽的话,沈玉温才察觉自己刚刚动作确实十分不妥,她连忙低头检查,还好什么都没漏出。 “我刚刚一着急,只想证明自己伤口已经好了,没来的及想那么多。嘿嘿,兄长我错了。”沈玉温知道兄长是在担心自己,所以小声说着,轻轻服软。 对于这样温顺的沈玉温,沈玉泽是半点脾气也没有了。这姑奶奶明年就及笄了,怎么还什么都不注意呢,等沈蓝心回来,他得让沈蓝心好好教教沈玉温该学些礼仪之类的,毕竟他这当兄长的也不合适跟沈玉温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沈玉温还在跟沈玉泽撒着娇,突然感觉到手上的纱布被人拿去。沈玉温歪头一看,原来是陆承渊。 “确实没有血迹,你的伤怎么好的如此之快。”陆承渊握着雪白的纱布,但眼神幽深,仿佛在那最深处压制着什么。 沈玉温对这眼神怔愣了片刻,但是没有看明白陆承渊那是什么意思,开口说道:“那是当然了,毕竟现在我已经是元婴中期的水平了,伤口恢复地更快也属实正常。你快点回去休息吧,不然可会被我丢下一大截。” 陆承渊听完这话,整个人有些激动。他手里的纱布变得褶皱起来,手腕上的青筋暴起,眼睛一下子瞪大,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他认真的看着沈玉温说道:“不会的,我会追赶上你的。” 说完这话,陆承渊也不召唤吉量马,直接唤出胜邪,腾空而起向林城方向飞去。 这动作太过突然,其他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都呆愣在原地。 “他这突然咋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他怎么这个反应,也太不礼貌了吧,陆承渊真是越来越小气了。”沈玉温不解,微微吐槽道。 “那我也先告辞了,这里就辛苦你们了。”陆承熙也召唤来青鸾,朝着陆承渊的方向飞去。 “这两兄弟,脑回路都挺难懂的。”沈玉泽看着两人离去的方 向感叹着。 然后接着说道:“陆伯母竟然把青鸾给了陆承熙,可见他在陆家是真得宠啊。赶明兄长也给你找只坐骑,你以后去哪也方便一些。” 沈玉泽说着便看向沈玉温,自己这些年也给沈玉温找过不少灵宠,可是沈玉温都不喜欢。她说她更喜欢御剑,有遨游天地的快感。 不过沈玉泽刚刚想到沈玉温明年就快及笄了,有只出名的灵宠,也没有任何坏处。 沈玉温听到兄长的话,先是一愣,然后转头看着沈玉泽:“嘿嘿兄长,不用费心给我找灵宠哦,我已经有结契灵宠了。” 看着沈玉温脸上带着得意之色,沈玉泽脑海中立马浮现了几只比较珍惜的灵宠。可是哪种自己都跟沈玉温说过,她都不喜欢。 就在沈玉泽疑惑之际,一头灵兽迅速出现在他眼前。那灵兽突然出现,只离他不到一尺远。 这让沈玉泽下意识的召唤出防身用的佩剑。 还没等剑刺出去,沈玉温就及时将他的手腕握住,连忙说道:“停停停,这就是我的灵宠,没有危险,兄长放心放心。” 沈玉温一说,沈玉泽才将杀气收敛起来。 只见这灵兽很是温顺,甚至有些讨好的对沈玉温轻叫了几声。 沈玉泽细细打量眼前的神兽,体型如虎,身上颜色五种,尾巴比身体还长,再加上移动速度极快,这不是书上描述的驺吾吗。 这个想法一出,沈玉泽脸上涌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围着驺吾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将这灵宠从头看了一遍,然后睁大眼睛跟沈玉温确认:“这是驺吾。” 看着兄长的表现,沈玉温脸上忍不住漏出傲娇的表情。 “是的驺吾,我自己发现的,厉害吧。”说着沈玉温轻轻摸着驺吾的脑袋,展示着自己的骄傲。 “你怎么发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这应该是整个神州大陆唯一一只驺吾了吧,这个种族竟然没有灭绝。”沈玉泽不解道。 “北境啊,陆承熙把我弄到那,我就碰上了,而且走出北境也全靠它,算是因祸得福了。”沈玉温上次为了安抚沈玉泽光挑重点说了,把驺吾给遗忘了。 现在当着他的面展示一次,就当弥补了。 “可真是因祸得福,这可是驺吾啊,这要是传扬出去,得有多少人想见驺吾一面啊。你得了驺吾,陆家没说什么。” 还未等沈玉温开口,沈玉泽又说道:“这是你的机缘,别人有意见也没用。就陆承熙做得那件事,一只驺吾也弥补了你的伤害。驺吾就应该是你的,干得好温温。” 沈玉温就知道兄长肯定支持自己,要不然她俩是亲兄妹呢。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好了好了,驺吾看过了,我让它离这远些,此地太冷了,不适合它久呆。我们也上去看看上官朔的情况吧。” 说着沈玉温指示驺吾离开,这次驺吾没有之前两次那么依依不舍。按照最近主人召唤它的频率,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常伴主人身边了。 93. 成功 山顶上一切如常,上官朔没有任何动静,周医修还在闭目修行。 不知道上官朔何时才能清醒过来,沈玉温与沈玉泽大眼瞪小眼的也无事可做。 为了不打扰上官朔修炼,沈玉温与沈玉泽决定两人轮流看守此地,另一个人无事可以打坐精进修为。 此地极为安静,而且周围环境浑然天成,对于修炼也有一定的帮助。但这种阶段性的修炼对提高修为确实作用不大。 优劣都太过明显,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两人约定两个时辰一换,时间到了自动轮换。 沈玉温让沈玉泽先去修炼。她现在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事,好不容易静下来,没人打扰,她得好好想想才行。 沈玉温在四周巡视了一圈,并无发现危险,便来到湖边,离上官朔不远处,坐下静静看着湖面发呆。 她原本是想好好思考一下,家族的事、神秘人的事、神器的事,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望着湖面那一小块一小块的薄冰,她不由自主的便将脑海里所有的想法都放空了。只觉得眼前这湖好美,太阳光照射在湖面上,通过冰块散发出亮晶晶的金光,这非常让人赏心悦目。 这一幕给沈玉温内心带来平静,时间在这美景中一点一点流逝。 “时间到了阿温。”沈玉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沈玉温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哦,好。”沈玉温虽然没有休息,却感觉自己一身轻松。 当沈玉温闭眼准备进入修炼状态时,发现自己运转灵气比之前更得心应手了。 这是她在学会操纵金色灵气后,第一次进行修炼。之前金色灵气只是缩在丹田处,一点动静都没有。而现在,她很好奇这两道灵气有着怎样的反应。 在她的催动下,两道灵气在身体有序的运转,偶尔平行偶尔交织,有时甚至觉得它们本就一体。 灵气的催动让沈玉温整个人状态更加舒展,她看着转动的灵气,眼睛一眯,忽然发觉有些不对。 沈玉温让两道灵气分开,凑近仔细观察,那青色灵气上竟泛着金光。 等等,之前她就觉得那金色灵气里混合着些许青色,但是并不明显。 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两道灵气各自分开时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只要靠近,两者对比起来就特别明显。 这发现让沈玉温很是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她迅速检查了自己全身的灵气,并无任何异常。甚至将自己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检查了一遍也无问题。 而且沈玉温很确定,自己现在思绪正常,并没有被其他妖魔邪术控制的可能。 这一番检查下来,沈玉温略微放松了一口气。她试着再次放开对灵气的控制,这两道灵气瞬间又变得活跃起来,在沈玉温全身畅游。 沈玉温集中全部精力认真观察它们,确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沈玉温慢慢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只见随着将外部灵气吸收的越多,两道灵气身上属于另一半的颜色就越深。 青色灵气金边更加明显,金色里面混杂的青色也越多。这变化其实不是很明显,只是因为沈玉温特别注意了,才会有所发现。 它们之间不会相互融合吧,沈玉温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就这样,但凡是沈玉温修练的时间,她都认真观察自己身体里灵气的变化。那两股灵气变化虽然很细微,但一点一点积累也总是比之前更加明显。 三天过去了,上官朔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连周医修也一直没有睁眼。 “兄长,你说上官朔什么时候才会醒啊,湖里这样冷,他不会冻伤吧。”沈玉温有些按耐不住,尽量压低声音询问沈玉泽。 “你不是说相信周医修的吗,怎么现在开始动摇了。”沈玉泽倒是没有沈玉温这样担心,既然这地方是上官朔选的,那他肯定早就知道这里的情况,而且现在他没有退路了,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沈玉温听完点了点头,其实她一直很相信上官朔的。只是这里太过寒冷孤寂,为了上官朔顺利,她与沈玉泽交流很少,再加上身体里灵气的变化,不知不觉让她产生一些焦虑,才会动摇自己的想法。 沈玉温知道修行之人有着这样的情感是不对的,若对事情不能保持坚定的信念,那必会滋生忧虑,扰乱本心,耽误修为晋升。 突然沈玉温发现湖面有些不对劲。 “兄长快看,那湖面是不是开始结冰了。”沈玉温这句话没有压住声量,不仅沈玉泽,连周医修也听见了。 只见周医修听完这话,忽然睁开了已经紧闭多时的双眼,起身便前往湖边。 原本湖上漂浮的薄冰不少,但只是碎冰。而现在那些碎冰渐渐地相互凝结在一起,并且速度极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座湖面表层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而上官朔被这冰面固定在湖中。 “周医修,这是怎么回事,上官朔不会出现问题吧。”沈玉温见周医修也醒了,连忙问道。 “不不不,没有问题,应该说他成功了。哈哈哈。”周医修说着,仰天长啸,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回声。 沈玉温与沈玉泽对视一眼,眼中都透漏着兴奋。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上官朔这小子真的脱胎换骨了。 可能是为了证实他们的想法。只见刚刚结冰的湖面突然发出断断续续地巨响,数条水柱从湖底破冰而出,直冲云霄,然后再迅速下降击打冰面,溅落起无数水滴朝四周散去。 对于突如其来的一幕,湖边三位撤退的动作慢了一步,不幸被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而湖里的上官朔突然睁开了双眼,那眼神幽深,锋利无比,一股凉意从眉尾处溢出。他猛然起身,将湖面下的腿抬了起来,脚面踏上湖边,一步一步往沈玉温方向走去。 “上官朔你真的成功了,恭喜啊,你感觉怎样。”沈玉泽看见上官朔醒来无疑是开心的,他看上官朔朝他们走来,想着关心关心他的情况,但是等上官朔离他 们越来越近时,沈玉泽说话声音却越来越低。 上官朔这眼神不太对呢,全身充满着一股肃穆的敌意。仿佛完全听不见沈玉泽在说什么。 “上官朔,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你还好吗。”沈玉温也看出了他的异常,试图跟他交流。 这一声仿佛让上官朔回过神来,他看着沈玉温又看看沈玉泽,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周医修身上。 “我成功了。” 对比其她二人,周医修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慌张之色,反倒是一脸淡然。 只见周医修上前,将上官朔的胳膊抬起,把手附上其脉搏,片刻后对着上官朔点了点头。 “你现在已经是极寒之体了,从现在开始可以修炼至寒之术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说着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径直就往山下走。 “这,周医修你怎么就这样走了。”沈玉泽看着周医修离开的背影,不解的对他喊道。 可是周医修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胳膊朝他们挥了挥手。 “周医修已经把他能做的事都做了,接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上官朔说完,便朝着周医修,双腿跪地,缓缓磕头,行了个大礼。 等上官朔再起身,重新看向沈家二人:“也要多谢你们。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话不多,但字字包含真心。 “嗯,我们记下了,有机会记得报答我们啊。”沈玉温没跟他客气,直接应了下来。以后肯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现在先不急。 “现在说这些。对了,你刚刚是怎么了,从冰湖里上来有些不对劲啊。”一旁的沈玉泽好奇问道,毕竟刚刚上官朔的表情太过吓人。 “塑造极寒之体时,情况太过复杂,一时没从那样的状态里脱离出来。”听到沈玉泽说起冰湖,上官朔不由得胆战心惊了一下。 冷,太冷了,要说上官朔这三天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 以前他是极阳之体,从来没有感受过寒冷的滋味,自从那寒气入体后,他才知道‘冷’是怎样的感受。 而在那冰湖下修炼,最要命的不是外面冰湖中的冷意。而是感觉到有万千细针从骨子里钻出来的那种刺痛。 自己全身每一寸血液仿佛都凝固起来,整个人都被痛的没有知觉。 而上官朔知道自己只能适应这种感觉,因为以后他就要日日与这痛感相伴。就如同之前与身体里那翻涌的热气相处一样。 “陆家那两位朋友呢?”上官朔问道。 “在客栈,他们有事要忙。”沈玉温回答道。 “既如此,现在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也可以不必再担心我,先行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就行。” “那你呢?”沈玉温察觉上官朔这话里没有要跟她们一起回去的意思。 “周医修不是说了吗,等过两个月,天气渐暖,对我修行很不利,而这里的温度很适合我修行,我想在此多待一段时间。”上官朔说的很认真,他现在真得一刻钟都不敢浪费。 94. 闭关 上官朔的决定很合理,沈家二人没有理由劝阻。 “只是这里太过寒冷,你自己在这修炼会不会有危险,需不需要我们有人陪你。”沈玉温有些担心上官朔,提议道。 “不用了,这些日子已经十分麻烦你们了,现在我已经可以正常修炼了,怎么还能麻烦你们继续将精力放在我身上呢。”上官朔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沈玉温的好意上官朔很是明白,但是他不能同意。他现在已经欠沈陆两家实在太多了,不能再不识好歹的继续麻烦人家了。 而且他身为上官家的一员,不能让自己一直沉溺在别人的帮助之中,这会消磨他的斗志,往后还有很长的路需要他自己走。 沈玉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尊重上官朔的决定:“那好,有需要就联系我们,我们近期应该还不会离开林城。” 说着沈玉温给了上官朔一道符咒,这是陆承熙在她被卷到密室后给她的,说是让她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用符咒联系到他们。现在她把这符咒给了上官朔,毕竟现在上官朔比起自己更需要它。 上官朔也没再推辞,收了下来。毕竟通过家族那件事,他已经深刻意识到,消息传递不及时,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还有,我们接下来应该会去找那神秘人,你是怎样打算的,要不要同我们一起。”沈玉温思考过这件事,通过她们这么多天的搜索,那神秘人的消息是一点都没有。 她们在白帝城闹出了不少动静,加上自己在沙漠放了那两场大火。神秘人如果在这怎么着都会知道点消息,凭借他那能让上官城主重伤,以及让整个白帝城全部人,一夕之间消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躲着她们这些小辈。 那极大的可能就是,那神秘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现在上官朔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修炼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所以她们不能继续在这耗下去,毕竟出来这趟就是为了找那神秘人的,不能忘记初衷。 而上官朔与那神秘人有着恩怨未曾了结,她们可以联手,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上官朔现在更需要她们的力量,所以跟她们合作一点都不吃亏。 果然上官朔对沈玉温的提议很是心动,“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想考虑一下。” “还没决定,我们得回去跟陆承渊他们商量一下,你可以好好考虑,等我们商量完了来告诉你,你再决定要不要随我们一起走。” 沈玉温也很明白上官朔的顾虑,上官朔刚刚改变了体质,重新有了灵气,他得加以熟悉修炼才行。毕竟只有自己强大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上官朔只会拖她们的后腿,那沈玉温就得考虑,要不要让上官朔加入她们了。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两人说完,沈家二人就默契的与上官朔告别离开了。现在时间很是宝贵,谁都不想浪费。 因为沈玉泽太过好奇驺吾驾驭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于是沈玉温就带他体验了一把。 在回林城的路上,沈玉泽不由感叹道:“上官朔这进行的真顺利,也没吃多大的苦就这样将体质改变了。” 沈玉温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着底下经过的白帝城,平静的说着:“顺利吗,大概是之前经历太过悲痛,所以上天才在这里放上官朔一马,让他能继续活下去。” 沈玉泽听了也沉默起来。 这件事看似顺利,但他们这些外人,又哪能知道在这过程中,上官朔经历了哪些苦痛。而且就算是成功的改变体质,上官朔也要重新开始修炼,他已经十几岁了,已经过了修行打基础最重要的年纪了。 从原本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变成了现在需要重新从练气开始修炼,那得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而且就算他能坚持,一直不放弃,现在开始修炼,往后也很难有大的成果了。 唉,想着沈玉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家族的继承者,这里面的痛处他很能明白。 一到林城客栈,沈玉温就觉得客栈里安静的可怕。沈玉温想去陆承渊房间找他商量事情,开门发现只有陆承熙。 “陆承渊出去了?”沈玉温问道。 “你们回来了,上官朔怎么样了。”看到沈玉温二人,陆承熙先是惊讶后是激动,整个人都跳到沈玉温面前,满脸疑问着沈玉温。 沈玉温知道陆承熙比她们还担心上官朔的情况,便先将上官朔的事对陆承熙说了一遍。 “上官朔成功了,太好了,我要去看他。”说着陆承熙就要往外跑。 “回来,谁让你走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对于陆承熙,沈玉泽可没什么好脸色,他一看陆承熙要走,立马关门整个人站在门口处将他挡住。 “沈玉泽,你干嘛!” 对于沈玉泽的举动,陆承熙也忍不住嚷了起来。 “好了好了,才刚见面,你俩就能吵起来,小朋友都比你俩懂事。”沈玉温见他俩又开始了,脸上虽不耐烦,但还是上前将陆承熙拉开,站在两人中间将他俩隔开。 “明明是他先开始的,我要出去。”陆承熙嘴上不服气,但是语气比刚刚稍弱了几分,不过他内心还是很急切。 “别急别急,不是说了嘛,上官朔没事了。他现在最急切的就是修炼,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你现在去打扰他,看在你照顾他这么多天的份上,他不得中断修炼跟你客气啊。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沈玉温说完,原本有些脾气的陆承熙瞬间蔫了下来,他转身走到桌椅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见状,沈玉温又开口道:“好了,我回来是跟陆承渊商量离开的日子,等确定好了,去告知上官朔,看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那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什么意思,上官朔有可能不跟我们一起?”听完这话,陆承熙来了精神,再次看向沈玉温。 “不知道,他要考虑,我们只能尊重他的决定。话说陆承渊出去了,你怎么 还在这呆着,等着我们回来啊。” 按说陆承熙也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怎么能让他留在客栈呢。 陆承熙瞅了瞅沈玉温,眼神有些怨念说道:“还不是你。” “我?”听这话,沈玉温不解,她才刚回来,怎么就能跟自己扯上关系了呢。 “对!就是你!上次你说的那些话刺激到他了呗。那天离开雪山后,连客栈都没回,说是要找个地方闭关修行,还把我甩下了。” 听完这话的沈玉温跟沈玉泽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漏出的惊讶。 这很难想是陆承渊做出事,他竟然将一大群人扔下自己找地方闭关修炼,这么随性没有计划的事出在陆承熙身上不奇怪,但是要是放在陆承渊身上就是十分不对劲了。 “陆承渊这是在干嘛,他到底怎么了。那我们有事找谁商量。难不成两家现在分道扬镳啊。”这才不见了几个月,怎么连陆承渊都开始不靠谱起来了。 “不知道,但是兄长走之前跟我说有事与我商量即可。”陆承熙说这话很是没有底气,他怕沈家二人不信他,但是这真是陆承渊说的原话。 三人一同陷入沉默,谁都没再开口。 最终还是沈玉温忍不住了,“不管他了,现在我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出发,去哪找神秘人。” “啊真的不管陆承渊那小子了。”就算陆承渊真这么说,可他毕竟是陆家少宗主,哪能真的无视他啊。 “这不是他自己决定的嘛,现在陆家这不还有一个人嘛,谁在都一样。”沈玉温面上毫不在意的说。 “哇,温温,你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啊。”见沈玉温对陆承渊的态度如此冷淡,沈玉泽真想竖起大拇指夸赞她一番,但看着陆承熙还在场,决定还是算了吧。 “陆承熙,现在我们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计划,你代表的就是陆家。”说着沈玉温就开始滔滔不觉得说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陆承熙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原本以为沈玉温不会相信自己,会直接去找陆承渊。 面对开始讲话的沈玉温,他先是一怔,但还是快速进入状态,认真分析着沈玉温说的话。 经过一天的讨论,三人决定,先将沈家与陆家的弟子派出去打探神秘人的踪迹。毕竟现在没有一点头绪,不能像个无头苍蝇满世界乱找。 还有上官朔,她们还是觉得他能与她们一起行动是最好的。现在陆承渊不知道去哪闭关了,而上官朔还要沉淀一段时间。 过不久两家或者三家肯定会派人来,她们短时间也不能离开,毕竟白帝城发生的事她们最清楚,她们要等人来将这件事详细的说清楚。 怎样她们都需要等,所以沈玉温她们商量的结果是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等其他几家了解完白帝城的情况后,不论上官朔跟不跟她们走,陆承渊回不回来,她们都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哪怕边走边查找神秘人的下落,她们也得行动起来了。 95. 家族 这事商讨完毕后,沈玉温想着去找周医修,试图想询问一下关于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之前周医修一直都在打坐,后又离开的太过迅速,沈玉温没有来得及开口。 但陆承熙说周医修一直没有回到客栈,沈玉温以为他回到了之前的住处,所以想着前去拜访。但是租借那件房子的主人说,住在那里的租客前些日子已经退租了。 这让沈玉温大吃一惊,难不成周医修已经离开林城了? 周医修离开也没给她们留下只言片语,沈玉温有些失落,而且这天下之大,以后去哪里找他才好。 不过沈玉温也没有沮丧太久,她的灵气虽然有了变化,但是到目前为止也没出现什么问题,而且对比起之前来说反而更受控了,这是好现象,沈玉温并没有十分焦虑。 接下来她便打着找寻周医修的名义,一直奔波在林城与白帝城附近。目的不是为了找周医修,而是巴蛇。 虽然她知道,大概率巴蛇已经离开这了,但是她还是希望能找到些巴蛇的踪迹,可到头来一无所获,沙漠掩盖痕迹的速度太快了。 神器她帮它找回来了,但是她去哪才能找到它啊。 傍晚,沈玉温回到客栈,发现陆承熙独自一人待在大堂喝着酒。 沈玉温很是不解,他不是与沈玉泽一起去找上官朔了吗,怎么自己在这喝起了酒。 “怎么了,自己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沈玉温顺势坐下,也不客气,拿起桌上放的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陆承熙听见她说话,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举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嘴里灌。因为喝的太急,不免有一些酒水溅到身上。 “跟上官朔说明白了吗?”见陆承熙没有说话,沈玉温也没在意,继续问道。 这次,陆承熙有了反应,他低着头,有些醉意得说道:“嗯,他决定一个月以后跟我们一起离开。” 这个回答也算是在沈玉温的意料之中,毕竟上官朔加入她们的优势确实更大。 “那你怎么还一副这样不开心的表情。”这一段时间,陆承熙对上官朔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上官朔加入她们,沈玉温原以为陆承熙会是最开心的那个。 “我,我没有不开心啊,这不上官朔的事解决了,他伤都好了,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可太开心了,开心。”说着陆承熙连酒杯都不用了,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 沈玉温并没有阻止,因为她觉得陆承熙如果有心事最好还是发泄出来,不然憋在心里,对他身心都没有任何益处。 不过沈玉温也看出来陆承熙为什么不开心了。大概是看到上官朔可以重新修炼了,想起了自己吧。沈玉温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陆承熙已经听了这么多年了,能放下早就放下了。放不下,那她说再多多少也没有意义。 而且这种事,自己哪有什么立场劝导别人放下,这让人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优越感。 而且沈玉温现在也一大堆烦心事,自己的事都没搞明白,哪有资格对别人说教。想到这,沈玉温也郁闷起来,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渐渐地,陆承熙没了动静,沈玉温一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害。”沈玉温轻叹一声,然后独自看着窗外升起的月亮,感叹着今晚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沈玉温回头一看,原来是沈玉泽。看到自家兄长,沈玉温眼神一亮。自己正愁怎样能把陆承熙运回房间呢,这帮手就来了。 “兄长,你来了,可惜没酒了。”沈玉温喝得太过尽兴,想着给沈玉泽也倒一杯,可拿起酒壶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你们怎么回事,喝得这样烂醉。”看着沈玉温轻飘飘还有些含糊不清的话语,沈玉泽就知道她有些醉了。 沈玉温不是没喝过酒,这种事他与父亲都不太管,沈玉温平时也不太爱喝,也就逢年过节喝个一两杯助助兴,现如今居然喝的如此烂醉,身上的酒味他不刻意去闻,都直接飘到了他鼻子底下。 再看看旁边的陆承熙,沈玉泽丹田处又冒出一股火。沈玉温跟着这陆家两兄弟就准没好事。 “还喝什么喝,快点回屋睡觉。”说着沈玉泽就上手准备扶起沈玉温,想将她带回房间。 不过沈玉温并没有想象的乖顺,她见沈玉泽要扶她,连忙摆着手,一顿一顿地说道:“不用管我,我能走。你管他吧,陆承熙这酒量可真不行,竟然比我先醉了,呵呵呵呵。” 沈玉温一手指着沈玉泽,一手指着陆承熙,说着还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沈玉温,沈玉泽更是无奈:“行,我先把你送回房间,然后再下来送他行了吧。” “不用不用,不能麻烦兄长跑两趟,我们一块上去就好。”沈玉温醉醺醺的说完,又接着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都快闭上了。 沈玉泽懒得跟她继续扯下去,想着强硬一点,拽起她就走,但是沈玉温仿佛较劲一般,就是不起身,还双手使劲乱挥,不让沈玉泽靠近。 沈玉泽现在生气到了极点,但是对两个酒鬼发脾气,也不是他的作风。 “行,我只要把他送回房,你就自己上楼是吧。”沈玉泽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对沈玉温说道。 沈玉温没有睁眼,但是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你跟上。”说着,沈玉泽就将陆承熙一把拽起,然后毫不温柔的扛到肩上。看着沈玉温,确定她也站起来后,就往楼上走去。 沈玉泽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沈玉温有没有磕碰到。毕竟她从刚开始一直闭着眼,谁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前面的路。 还好这一路沈玉温走得虽然晃晃悠悠,但一切顺利。 经过陆承熙的房间,沈玉泽抬手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床前将陆承熙扔到床上。 陆承熙睡梦中感受到了一阵疼痛,哼唧了一声又立马沉沉睡去。 沈玉泽扔下他就懒得管他,等回到门口,发现沈玉温已经不见了。 这情况让沈玉泽先是一惊,他连忙来到隔壁房间,看着沈玉温正乖巧的躺在床上。 这让沈玉泽松了一口气,然后动作轻柔地将沈玉温的鞋脱掉,将被子盖好。为了防止沈玉温半夜口渴,还给她床头放了一杯清水。 做完这些,沈玉泽再次看了一眼沈玉温,看着睡得十分安稳的妹妹,宠溺的笑笑,摇了摇头退出了 房间。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沈玉温觉得脑袋跟炸开了一样。她使劲揉了揉头,发觉胃里也火辣辣的疼,嗓子还干的不行。看着床头边的水便一股脑的喝了下去,喝完以后才觉得身体好受了许多。 以后她再也不喝酒了,这东西喝多了真难受,沈玉温暗暗发誓。 等她出门,发现沈玉泽与陆承熙都不在。突然想起前几日收到家里的书信,说是今日两家的人会到白帝城,他们两位应该都出去迎接了。 这么大的事,自己昨天还记得,今天就忘了,喝酒是真误事。 毕竟白帝城发生这样大的事,就算两家家主不来,也会派出各家的长老来一趟。沈玉泽与陆承熙身为晚辈,出门迎接是应该的。 沈玉温快速将自己收拾了一下,然后往白帝城赶。 等到了白帝城,才发现沈陆两家人都到了,之前两家通信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两家汇合后一起来白帝城查看情况。其实是为了防止另一方抢先一步到达做些手脚。 沈玉温觉得没什么必要,这一段时间,她们已经将白帝城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根本没什么发现。而且还让弟子驻守此地,谁家都做不了什么小动作。 不过长老来再检查一遍也是好的,说不定就有什么新发现。就算没有,以后要是有人拿这件事扯皮,长老的话也比她们小辈权威。 沈家这次派出的,是一位做事一丝不苟,十分严肃的长老。沈玉温与沈玉泽在他面前都十分乖巧有礼,沈玉温将自己一来白帝城遇见的事,从头到尾跟长老讲述了一遍。 听到神秘人,沈家长老皱起眉头,他在世已经百年,还从未听过有这一么一号人物,当时沈玉温派回去的弟子与他们说起时,他们还没有完全相信,现在来到白帝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得不信。 神州大陆竟然有这样的隐患存在,他们确实要警惕起来,不然谁也不敢保证,谁会成为下一个上官家。 “长老,姜家呢,白帝城的事他们知道了吗?”沈玉温问道。 “我们知道白帝城发生的事后,家主与我们商量后,就决定将这件事告知姜家。按时间算,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听到这个回答,沈玉温放下心来,她一直都觉得,这件事是针对四大家族所做的阴谋。所以姜家需要知道,并且做好防备。毕竟四大家族已经一起发展了这么多年,从任何角度上讲,都不能被不知情的新势力所替代,这也不是任何一家希望看到的。 “我什么时候代表沈家去看望一下上官少主。”沈长老问道,毕竟他这次来代表了沈家。上官家发生这种事,按照辈分,他也算半个长辈,理应该去探望才行。 但是他现在对这里的情况都不太熟悉,而且家里两位少主都在,他出于尊重,也应该询问一下意见。 “长老,还是等等吧,上官少主现在正闭关修炼,我前几日已经去打扰过一次了,短时间内不太好再次前去。长老可以先忙这里的事,等他出关我立即安排时间让你们见面。” 沈玉泽想了片刻,觉得这样做最为稳妥。沈家长老听了觉得在理,便很好的接受了。 而陆承熙那里,一切进行的却并不顺利。 96. 病危 陆家长老一来发现迎接他的不是陆承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虽说有陆承熙在,而且他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并且将这件事事无巨细的给他讲了一遍,可那陆家长老并不买账。 “他身为陆家少宗主,竟然在这种时候闭关,这件事我回去一定禀告宗主。”那陆家长老看着陆承熙眼神中带着些许轻视。 “这里的一切我们都调查过了,而且兄长还设了屏障,沈陆两家都派弟子看守,白帝城自我们来后一直都无外人闯入。这里一直都井然有序就等你们前来,而且本少主也将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给你们讲过了,你有什么不满。你有什么资格不满。” 陆承熙也不是好惹的,听他要告自家兄长的状,忍不住就与他顶了起来。 “呵,本长老有说错什么吗,只是要将事情如实禀告而已,二少主,这与您有何关系,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陆家长老,你身为晚辈,对我这样的态度,这事让家主知道了,你也占不到任何道理吧。” 要说这陆家长老也是看陆承渊不在才敢这样说,要知道陆承熙已经不可能继承陆家家主之位了,而这两兄弟之间关系一直很是冷淡,他觉得陆承渊不会为了这人得罪家中长老,才敢对陆承熙这样放肆。 而自己只是说将事情告知家主,这本来就是事实。按照陆承渊的个性不会拿自己怎样的。 自己与沈家长老一起,沈家那边有大少主迎接,自己却只有一个注定登不上家主之位的废子迎接,这让他脸上着实有些挂不住,所以想着拿陆承熙撒撒气而已。 “态度,我态度可没有任何问题。”听着对方摆起长辈的头衔来,陆承熙不仅冷哼一声,“长老,这里是白帝城,不是咱们云梦泽,你说白帝城遭了这样的祸事,再出现一起外人消失的戏码,是不是也算正常呢。” 说完陆承熙还看着眼前之人挑了挑眉,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对方,眼神中全是威胁。 那杀气十足的眼神不仅让人心里发毛,“你,你是在威胁我吗。”陆长老不由心里一颤。 陆承熙这人表面看起来对谁都和善,但是每一个得罪他的人,明里暗里都会出现一些意外,但神奇的是,不论发生什么,怎样调查,都没有一点线索是指向陆承熙的。这就更让人心底发怵了。 “哪敢,只是提醒长老要好自为之。”说着陆承熙就不再看其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你小子还说不得,你去哪,回来。”陆承熙身后那陆家长老大声喊着。 看着陆承熙走得这样干脆,那人也慌了起来。他来白帝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这的了解肯定没有在这呆了一段时间的陆承熙清楚。 陆承熙这一走,只剩他自己,做事难免不顺畅。 他原本就想讥讽一下陆承熙,没想到陆承熙脾气这么大,直接撂挑子走人了,现在他对说出口的话有些后悔。 这争吵没有逃过沈玉温她们的耳朵。本来两家都在白帝城,白帝城被毁也没多余的地方落脚,两家都选择先来上官家了解情况。即使分开了,也没有很远的距离,被听到一点都不为奇。 陆承熙一离开,就正面碰上了沈玉温。看到沈玉温,陆承熙就知道刚刚的争吵全被听到了。 这让陆承熙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管怎样也是陆家的事,这让外人知道,而且还是沈玉温,这多少让他有些尴尬。 沈玉温很能感同身受,所以并没有提,只是淡定的说道:“陆承熙,接下来我这边也有事情要忙,所以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关注上官朔那边,你劳心多注意,如果有事发生,记得通知我。” 陆承熙点头表明自己知道后,沈玉温就不带一丝犹豫的离开了。 沈玉温说得并不是场面话,而是真有事要做。 现在有沈玉泽陪着沈家长老,陆承熙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上官朔那。没有人注意自己,这简直是她最自由的时间了。 从白帝城离开后,沈玉温就再也没有回过林城客栈。她之前就告诉了沈玉泽她身上灵气的情况,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沈玉泽也知道现在人多口杂,沈玉温还是离开比较好。 不过为了防止沈玉温出现意外,两人约好三天用传信蝶报一次平安。 沈玉温并没有撒谎,她确实是想研究一下自己身体里的灵气,但还想着多练习一下神器,看看自己能发挥出它多大的威力。 正好现在身处沙漠,这里荒无人烟,正是练习的好地方,等离开这里,就很难找到这样适合的场地了。 就这样二十几天过去了,今天就是一个月之期了。沈玉温早早就来到了雪山底下,她没有上山,只是静静的待在山脚等待着。 “沈玉温,你竟然来的比我早,这些天你去哪了。”身后传来陆承熙的声音。 沈玉温回头只看到陆承熙与沈玉泽,原本有些期待的眼神暗淡了。 “闭关去了。”沈玉温敷衍道。 “又闭关,你们一个个的净躲清闲。”想起这些天,那位来的长老给自己找的不痛快,陆承熙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陆承熙,今天是来接上官朔的,你就别说废话了。”沈玉泽不耐烦的说起来,自己家的事,他没说不愿意呢,还让别人吐槽上了。虽然他知道这些天陆承熙因为那长老也不好过,内心多有埋怨,但那是他陆家的事好吧,跟其他人无关。 听到上官朔,陆承熙立马闭嘴了。 几人没有打算上山,而是在山下静静等着上官朔。 没过多久,就见一道身影的出现,那人正是上官朔。 看到三人的上官朔也很是惊讶,他没想到会有人来等他,他恍惚之中有些记不清,上次被人等待是什么时候了。 “你们怎么来了。”上官朔虽然内心有许多感触,但脸上还是一片平静。 “当然是来接你啊,你现在怎么样了。”沈玉泽问的问题,其她二人也很好奇,不知经历了这一个月,上官朔有了怎样的进步。 不过不用上官朔开口,众人就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其状态确实不错。整个人不再是之前一副病弱模样,而是精气神十足,走起路来脚步也沉稳了不少。 上官朔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武器‘烧火棍’召唤出来。这是上官朔出事以 后,几人第一次见到这把武器。 只见上官朔右手紧握烧火棍,然后向左前方一处雪推劈了过去。只见刹那间,雪堆便崩裂开来。 “可惜了这把跟了我多年的武器,以后怕是无法见识到他真正的实力了。”上官朔说着小心擦拭着手中这根通体乌黑的木棍。 这武器本身也是火属性,之前受伤没有灵气无法召唤出来。现在有了灵气,虽又能重新使用了,但因为现在修炼的是至寒之术,术法与武器相克,效果就大大减小了。 “毕竟陪伴了多年,留个念想也行,等到时候我给你寻个适合你的新武器。”察觉到了上官朔的失望,沈玉泽很仗义的说道。 “那就多谢沈兄了。”上官朔并没有推辞,而是坦然接受了沈玉泽的好意。 “好了,客气话就别说了。沈陆两家的长老都到了,你回去还有得说呢。”这是沈玉温对上官朔的提醒,她希望趁这次机会,上官朔能让两家知道那神秘人的危害,对其更加重视,联合各家追查其下落。这对上官朔也有好处。 上官朔当然明白沈玉温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陆兄呢,闭关还没出来吗。”上次听说陆承渊突然消失闭关修炼,上官朔也很是惊讶,这明显不是他的作风。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还未出现,这让上官朔有些看不明白了。 听到这话,沈玉温转身就走了,其他人不明所以,连忙追上,只有刚刚没说话的陆承熙说道:“嗯,兄长还在闭关。不过放心,兄长肯定不会耽误正事的。” 说这话时,陆承熙没有看上官朔,只是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上官朔察觉到了气氛很不对劲,但是并没有问出口,毕竟他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就这样,几个人各怀心事的回到了客栈。上官朔先是梳洗了一番才去见了两家长老。毕竟他身为上官家的继承人,哪怕是家族出现了危机,也不能将自己落魄的一面展露给外人看。 沈玉温她们除外,她们属于恩人。 沈玉温没有一同前去,有沈玉泽一人陪着足以。陆承熙也没去,毕竟他一点都不想见那糟老头。 “姜家的人还没到吗,这都过去多久了。”两人一同坐在上次喝酒的地方,沈玉温百无聊赖的说着。 “不知道啊,按理说早就该来了,就算再慢,这一个多月了也该到了啊,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陆天不是在落月宗吗,没有传回什么消息来?”沈玉温也不拐弯抹角,有问题直接问陆承熙。 “这我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天跟陆地都只听我兄长的,他就算有消息,也不会传到我这。再说了,沈蓝心不是也去了落月宗了,还有什么事能瞒过你啊。” 当时发现沈蓝心不见的时候,陆承熙就猜到她去干嘛了。只是所有人都没声张,那他也当做不知道。 话说到这,一道靓丽的蝴蝶就出现在沈玉温身边,沈玉温看其标志,知道这是沈蓝心传回的传信蝶,她将手展开,蝴蝶轻轻落到掌心,随即变换成了几个大字。 沈玉温看到手中写着——姜宗主病危。 97. 分别 看到这几个字,沈玉温眼睛瞬间变大。 “陆承熙,我们要去一趟姜家了。”沈玉温说着便把手翻转过来,给对面的陆承熙看。 陆承熙看着这条信息,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他看着沈玉温说道:“那人真的对姜家下手了。”语气里尽是愤懑。 “我去看上官朔他们事情说完了吗,得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们得尽快出发,不能耽误了。” 沈玉温向陆承熙快速说着自己的打算,说完便朝长老们的房间走去。 沈玉温刚想敲门,门就被打开了。沈玉泽与上官朔走了出来,看到沈玉温还很是惊讶。 见到沈玉泽要说话,沈玉温一个眼神就制止住了,示意两人跟自己来。 沈玉温看向大堂内的陆承熙,向他挥手,让他一起。 四人来到房间,沈玉温将沈蓝心传回的信息拿给他们看。 “这是那神秘人干的。”上官朔压低声量,但不难听出他声音里的怒意。 “不清楚,但是有很大可能性。虽然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但是凭借他对付陆承熙与上官家的手段,这很像是他的杰作。”沈玉温冷静分析着。 “我与父亲十月份刚去为姜家宗主祝寿,那时姜宗主气色很好,身体健壮,而且姜宗主修为深厚,怎么可能才过了短短四个月,就突然病危,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沈玉泽回想起自己那时见姜宗主的场景,真的很难将他与‘病危’二字联系在一起。 “所以我们得尽快动身去往落月城。” “可是长老还在这怎么办,要把这件事告知他们吗?”对于沈玉温说的话,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不过沈玉泽担心长老们那边不好交代,几人匆匆离开,总得有个说法才行。 “白帝城他们都查看了大半个月了,该检查的都检查了,不也没检查出什么来。而且上官朔都将当时的情况亲自说了一遍,他们还有什么不满。”对于沈玉泽的疑问,陆承熙却毫不在意。 “想办法让他们走,上官朔,现在白帝城发生了这种事,你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吧。”沈玉温看向上官朔,眼里已经有了确切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封城。”上官朔一下子明白了沈玉温的想法。 “对,没错。” ‘封城’其实不是一家专属,各家各派都有属于自己的独门秘籍,只要将自己所属区域封锁起来,那外人就很难找到确切的位置。 只不过这招很少有人使用罢了,毕竟一旦与外界断了联系,小地方很快便会被遗忘,而大城镇因为人物情况都特别复杂,贸然封城会引起极大的恐慌。 但白帝城因为一直都很神秘,位置难寻,且不经常与外界交往。所以很多时候,外人都不知道这座城市是封城了,还是自己没找对地方。 上官朔细想过后,决定采纳沈玉温的意见,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残存的白帝城,以及有理由让那两位长老离开。 ‘封城’计划今天实施,明天所有人便能离开林城。商量好一切后,上官朔就离开去做准备,陆承熙安排弟子做好明天动身的准备。 “这件事不能直接告诉他们,但是还是得告知家主。兄长,你得回家一趟。”等两人离开后,沈玉温对沈玉泽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话让沈玉泽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满脸不可思议,自家妹妹竟然在这个时候让他离开。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跟你一起。除非你也回东洲城。”沈玉泽立马拒绝了沈玉温的提议,在知道了沈玉温这段时间的经历后,他不可能离开她半步。 “兄长,你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而且现在不论是东洲城还是沈家都需要你。” 原本打定主意要一直陪着沈玉温的沈玉泽,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由开始动摇了。 是啊,现在陆家,上官家,姜家都出了事,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沈家了。他们并不知道那神秘人的目的以及计划是什么,所以只能被动防御。 现在东洲城最需要的就是人手,而这几个月东洲城的防御措施是他与周盾一起实施的,要说谁最熟悉,只有他们两个。 “还有周盾。”沈玉泽急切得说道,他眼中一亮,觉得这个理由可以让他留下。 “不行,周盾的职责是保护东洲城,可是我们不知道那神秘人,下一步是要对东洲城还是沈家下手。” 周盾这个名字并没有打动沈玉温,周盾肩上的责任已经很重了,需要有人与他分担,而最合适的就是沈玉泽。 沈玉温的话让沈玉泽陷入了沉默,因为他知道沈玉温的话是对的。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半天沈玉泽才将这话说了出来。 “不行,我得跟他们去找神秘人,万一能找到神秘人的踪迹,我也可以想办法协助你们。而且我想知道,我身体里的那灵气是不是也与他有关。”沈玉温摇了摇头,将沈玉泽最后一点希望打破。 “放心吧兄长,我会保护自己的。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沈玉温了,我成长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你可以相信我。” 沈玉温说这话时情真意切,她知道兄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但是她也想让兄长知道,自己可以为家族做更多的事。 听完沈玉温的话,沈玉泽还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 他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与自己说话还要仰着头的小姑娘,一瞬间觉得她真的长大了。 “好,兄长相信你。”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沈玉泽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他接着说道:“但是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逞强,有问题就传消息回家。” 说着沈玉泽拿出来一只透明的传信蝶。沈玉温看着只觉新奇,传信蝶种类她见过不少,但是第一次见到透明的。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原本想留着有个念想,现在给你吧。这传信蝶与其它不同,它只能将信息传送给赠送人手中,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有非常 紧急的事就让它传信给我,我一定能收到,不会在让人拦截了。” 听到这是母亲留下的,沈玉温一下子呆愣住了,那一瞬间她内心涌现出了无数种想法,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对沈玉泽说道:“我记下了兄长,你放心。” “好了,不耽误时间了,我去看看其他人准备好了吗。”说完沈玉泽就出去了,沈玉泽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专心地盯着手中的传信蝶。 听到上官朔要封城的消息,两家长老都大为吃惊,但是这是上官朔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们外人也没理由阻止。而且他们知道时,上官朔已经去了。 沈玉温三人没有离开客栈,她们只是望着白帝城的方向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变得天昏地暗。太阳失去了光芒,整个天空被沙粒充斥,街道上的行人急匆匆地往家跑,连客栈老板也连忙开始紧闭门窗。 “客官,快进来,沙尘暴要来了。”看着在这住了快两个月的三人,客栈老板好心提醒道。 “好,我们马上进去。多谢老板提醒。”沈玉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应道。 转身后立马收紧表情,对另外两人说道:“上官朔成功了,明天送别长老后直接出发,理由统一好,就说我们要陪上官朔去找神秘人,但是别说具体去哪。” “陆承渊还没有消息吗?”一旁的沈玉泽实在忍不住,问道陆承熙,这小子到底去哪了,明天就要启程了,还不见他回来。 听到兄长的问题,沈玉温眼神一下亮了起来,她看向陆承熙,希望他说些什么。 但是陆承熙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这一段时间,陆承熙也朝陆承渊离去的方向沿路找了几次,可是他一点发现都没发现。 “陆天应该有方法将姜宗主的事传到兄长手中,我们肯定能在姜家见到他。”这源于陆承熙的判断,兄长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的。 听了陆承熙的话,沈玉温表面没说什么,但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说不上是难受还是担心。 “好了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赶路也很费精神。”沈玉泽话一出,打破了有些低沉的气氛。 第二天,天一亮,两队就在林城外告别。 离别时,沈玉泽心里一部分是对沈玉温的不舍,一部分是对家里的惦念,剩下的就是对陆承渊的咒骂。 不得不说,剩下的人里,只有陆承渊还算有点用,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不在,这让沈玉泽对他观感又直线下降。 “好了,我们也准备出发了。”看着兄长离开,沈玉温也命令其余弟子开始赶路,毕竟现在对她们来说,时间很重要。 众人纷纷召唤起自己的宝剑灵宠,因为上官朔现在修为不适合长途飞行,所以沈玉温让他与自己同乘驺吾。 当驺吾飞到天空的那一刻,沈玉温看见前方眼神亮了起来。 消失了一个月的陆承渊,坐在吉量马上停在那等着她们。 98. 交谈 陆承渊的突然出现是谁都没想到的。 “兄长,你出关了。”还是陆承熙先开口。 “嗯。”虽然回答着陆承熙的问题,但是陆承渊的眼神一直看向沈玉温那里。 看着眼前的陆承渊,沈玉温感受到他的灵气又浓厚了不少。果然又晋升了,看情况现在他的修为应该与自己不相上下。好家伙,又被赶上了。 不过这些沈玉温没有说出口,不然难免让人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你收到陆天的消息了吧。快点赶路吧,有什么话路上说。”沈玉温有很多话想问陆承渊,但是现在赶路最要紧,不然耽搁了时间,那神秘人又离开了落月宗该怎么办。 “嗯,我知道。”回答完沈玉温,他又将目光看向陆承熙,“你到车里来,我有事找你商谈。”说完这话,陆承渊就进到吉量马的车厢里去了。 陆承熙见到陆承渊的那刻无疑是激动地,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得告知兄长,还有些事需要他拿主意。陆承熙在脑子里想着要先说哪件事。 进到车厢后,陆承熙率先开口:“兄长,我不回云梦泽。” 之前听到姜家出事的消息,陆承熙也担心过陆家会不会是下一个被攻击的对象,再加上沈玉泽不顾沈玉温,与他们分开返回沈家,他更意识到他与陆承渊大概得回去一个才安心。 以他对兄长的了解,兄长会让自己回去,但是一想到这事是由自己而起,他不抓到那个神秘人,将事情问清楚心里就不肯罢休。所以他才在兄长开口前,说明自己的态度。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并且有了打算。”陆承渊听到陆承熙的话并没有惊讶。他确实有让陆承熙回去的打算,并且他也猜到了陆承熙不会同意。 听着陆承渊的话,陆承熙选择了沉默,但是脸上的态度很坚定。 “行了,不会强制性让你回去。你要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回家,就算强制你也会偷跑出来的,没有意义。” 听着陆承渊这话,陆承熙心里一松,“那兄长是有别的安排。”陆承熙不由好奇起来,毕竟看陆承渊对自己不回去反应并没有很强烈。 “嗯,已经安排陆地去做了。我不在这一段时间,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陆承渊这一说,陆承熙积攒的怨气瞬间涌了上来,他将陆家长老来之后的所作所为对陆承渊大吐苦水。 陆承渊听完,眉毛不由往上一挑,“平时看不出,这位长老竟是如此看重规矩之人。等回家后,我自会与父亲解释清楚。” 见陆承渊这样说,陆承熙苦水也吐完了,整个人不由神清气爽。这时他才好奇,兄长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 “昨天不是刮过一阵巨大的沙尘暴吗。我的闭关被它打断了。”陆承渊说起这话,脸上并无不悦,仿佛闭关被打断的不是他。 “啊,那兄长是一直在附近闭关喽。奇怪,我找了很多地方,竟一点没发现兄长的踪迹,还是兄长厉害。” 要是陆承渊能知道那场沙尘暴,那肯定离白帝城不远。可是他明明将附近都找遍了,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兄长为何今日才出现。”而且时间掐的刚刚好,正是与家中长老分开之后。 “我们急着赶路,要是让他们见到我,难免又得念叨一阵,耽误我们的时间。”陆承渊说得一脸坦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确实也没有时间,将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陆承熙也没想到兄长会如此坦诚,不过听兄长这样说,他心里不由爽了一番。那长老想耍长辈派头,可没人愿意惯着他。 陆承熙不由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起这些日发生的琐事。 自陆承渊叫陆承熙去商谈时,驺吾背上的沈玉温不觉就有些尴尬。陆承渊跟她与陆承熙都说了话,唯独遗漏了上官朔。 按理说以陆承渊与上官朔的交情,两人适当会寒暄才对,结果方才一句话都没说上。 “他可能有急事找陆承熙。”沈玉温试图为陆承渊解释。 “嗯,应该是商议回陆家之事吧,毕竟现在这种情况,陆家两位少主都不在家中,这有很大的风险。”上官朔波澜不惊的分析道。 沈玉温没想到他想得还挺多,而看上官朔的意思,一点没在意陆承渊刚刚的态度。 “你说的有理,毕竟那神秘人不得不防,我兄长也是为此才回去。” 沈玉温接着上官朔的话说道,将沈玉泽在这个节点回家族的事摊开讲,毕竟明眼人都看出了她们的打算,自己这样说出来也算将事放到台面上了。 上官朔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玉温在驺吾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地面发呆。 四周的景色逐渐有了变化,从原本青草稀疏的荒地,逐渐能看到河流山丘,城镇的数量也多了起来。 沈玉温看这烟火气十足的地方,余光偶然撇到身后的上官朔,她嘴巴长了长,似乎想要说什么。 或许是沈玉温的表情太过明显,上官朔很难察觉不到沈玉温的变化。 “你有话直说。”上官朔一直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前一段时间的遭遇让他变得有些敏感。可当重获修为后,那原本的性格也就慢慢回来了。 沈玉温吞了吞口水,心里有些紧张,深呼吸了几次才准备好开口。 “上官朔,我很抱歉。”沈玉温这话说得很真挚,任谁听都知道她是有诚意的。可就是如此有诚意的一句话,让上官朔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你为何无故跟我道歉。”上官朔在脑子里思考了一圈,也没想明白沈玉温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反而呢,这些日子受的恩情却不少。 “除夕夜,如果不是我往你身体里输送了过多的灵气,或许就不会激起你体内的寒气,或许你就有机会将那寒气除掉,不用走上现在这条更为艰难的道路。” 沈玉温认真思考过,上官朔走上这条路,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体里的金色灵气不受控,让上官朔体内寒气加剧,他就不会只能自费修为重新开始了。 如果说上官朔失败了,那他的人生可能就这样完了。还好结果是好的,这才让沈玉温内心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还有沈玉温没想好怎样说才合适。 直到这次沈玉温与上官朔同乘驺吾,这长时间的相处,让沈玉 温越发的不自在,脑中全是该如何向上官朔表明歉意,可能想得太过深刻,让上官朔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才借上官朔的追问说出了口。 “你竟是这样想的。”说完这句,上官朔就沉默了。 等了半天,上官朔还是一言不发。沈玉温内心逐渐紧张起来,她对这样的安静,很不习惯,哪怕上官朔讥讽她两句,她也认了。 可是上官朔在她身后,她看不清上官朔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所以更难猜测上官朔是什么态度。 沈玉温实在等不下去了,刚准备开口,上官说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身体里的寒气不是你造成的,你身体里的金色灵气,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进到你体内的。除夕那夜你也是为了救我,谁都没想到那灵气竟不受控制。而且那时候你也不会控制灵气的方法,所以一切都是意外,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说不上是谁的错,我也没有资格责怪别人。” 说到这,上官朔又停下了,大概是在组织接下来要说的语言吧。 “而且这一段时间,你对我的帮助都是实打实的,不论是照料我的的伤势,还是帮我恢复修为。这些都让我深受感动。如果我还为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就对你怀恨在心,我岂不成了那恩将仇报之人。我上官家永远不会出这品性恶劣之人。所以,沈玉温你不欠我什么,反而有恩于我。” “我现在自身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你体内的两股灵气还没有头绪吧,将来它会给你带来怎样的风险或机遇也未曾可知。沈玉温,有些方面我们也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不,可以说,你比我背负的东西还要多。” 沈玉温听着上官朔的话,越听越心惊,尤其是到最后,怎么感觉他在隐喻什么。要不是自己重生这件事玄之又玄,自己谁都没有说过,她都以为上官朔知道了她的秘密。 有一瞬间,沈玉温怀疑上官朔与她一样,也是重生者。但是冷静思考,如果是这样,上官朔不可能对眼前一点计划都没有,而是跟着她们出发。 这样的想法让沈玉温心头一震,她不知该怎样与上官朔继续交流下去,只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上官朔,四大家族即使私下有什么龃龉,但毕竟同气连枝了这么久。现在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换做是你,如果是沈家出了事,我想你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话说到这里,沈玉温很是好奇。那上一世呢,沈家出了事,其他三家是什么样的反应?这个问题,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而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沈家出现问题。 正在这时,陆承熙从车厢里出来,紧跟在后面的沈玉温一下便看到了,“陆承熙,你们谈完事了。正好我有事要找陆承渊商谈。” 说着,沈玉温二话不说便将巨阙召唤了出来,然后御剑来到吉量马上。 “沈玉温,就这么短短的距离,你还将巨阙召唤出来,你可真嘚瑟啊。” 沈玉温哪有时间管陆承熙的酸言酸语,直接无视他一脚迈进车厢。 看着与她四目相对的陆承渊,沈玉温脑子里一阵空白。自己只是想结束与上官朔之间的尴尬。 可没想到,看到陆承渊,沈玉温心里更是五味杂粮。 99. 抵达 沈玉温有些不自在,但一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便连忙装成一片坦然的样子。 “咳咳,陆承熙恭喜啊,看起来你修为又长进不少。”沈玉温脑子里一件事都想不起来,就想着这样缓解尴尬。 “嗯,现在与你不相上下了。” 陆承渊语气还算温柔,但是落在沈玉温耳里就完全像是挑衅。这话一出,刚刚沈玉温感受到的不自在立马消失不见,沈玉温脾气也有些被激起,毫不客气的对陆承渊说着。 “不是陆承渊,你什么时候变得那样小气了,我当时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陆承渊听完以后整个人都很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有不妥,激起沈玉温这样大的反应。 他想开口解释,话未说出口,就被沈玉温打断了。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说正事吧,对于姜宗主的事你怎么看。” 可能是气氛突然转变,沈玉温情绪稳定了,接着连想讨论的问题也记起来了。之前的话题并不融洽,那就直接谈正事吧,省得两个人尴尬。 说到正事,陆承渊只能暂时收回刚刚想过的话。一本正经的说起自己的想法。 姜宗主的寿宴,他记得是自己是与父亲一同前去的,只是当时他有其它紧要的事就先行离开了。自己就是在那时候重生的,虽然那件事发生的时间,对现在的他稍微有些久,但他还是很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姜宗主很是春风满面。别说病危了,就连生病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要说陆承渊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楚呢,是因为那是姜宗主二百岁的寿辰,各大家族不得不重视,去的宾客也是重量级的嘉宾,那落月宗还为此布置的格外奢侈繁华,让人很是难忘。 前世自己还因为这么重大的场合,沈玉温因与姜家小帝姬打架没去,而训斥了她。所以他对这整件事印象都格外深刻。 两人讨论着去往落月宗以后的安排,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了。 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沈玉温动身之前就与其他二人决定,要尽快赶到落月城再休整。这就意味着这群人需要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 还好之前一个月,弟子们除了看守白帝城,没有其他任务,几人轮守也不算劳累。大家休息了好一阵,对这突如其来拼命赶路的命令也没太大抵触,而且在知道了白帝城的事件后,有点警惕性的就算不知道落月宗发生了什么,但少主命令下的这样急切,也就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发生了。 沈玉温与陆承渊谈完事,准备出去后才想起自己白天与上官朔的谈话。虽然两人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但是现在自己再与他一同乘坐驺吾,感觉上有些怪怪的,便犹豫着待会出去该怎样与上官朔相处。毕竟现在是第一天,到距离落月城还得有个五六天的时间。 就在沈玉温想着怎样才能缓解与上官朔的关系时,陆承渊突然站了起来往外走。 这动作让沈玉温不明所以。只见走到车门处的陆承渊回过头来,对着沈玉温说道:“我闭关的这些天,你辛苦了,这里让给你,好好休息,算是给你的报答。”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沈玉温什么态度,便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沈玉温只剩下一脸茫然。自己辛苦什么了,这些天简直是自己这阵子最清闲的日子了。 不过今天能避免与上官朔相处,这让沈玉温还是松了一口气。第一次,沈玉温觉得这个车厢的设计是如此高明。 坐在软榻上,沈玉温盘腿闭眼,调整心态进入打坐状态。 陆承渊都进步了,自己可不能落后。而且谁知道去姜家会发生什么,在遇见那神秘人之前,自己多一份修为就多一份底气。现在她得利用这些空闲时间,好好提升自己才行。 由于所有人的精力都用在赶路上,转眼间落月宗也就到了。 落月宗不是宗门,而是与其它三家一样的城镇。 因为落月宗城内以及周围主要以平原为主,所以居住人口最多,久而久之落月宗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而落月宗又临海,盛产珊瑚明珠,而且有不少河流汇集于此,海上交通也十分发达。 总体上看,落月宗隐隐约约有天下第一城的趋势。 现在姜宗主病危,这个消息肯定会被姜家严防死守。沈蓝心与陆天能查到此消息肯定及其不易。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明面上没有表现,但是暗中守卫肯定更是严密。所以陆承渊与沈玉温决定,让大部队留在城外等待命令,而他们四人悄悄进城,低调行事,还能方便查探消息。 而且在人家城主病重之际,各家少主带弟子前来,这举动着实很不友善。 沈玉温几人进城时还是发现了城门处检查比之前严格了不少,尤其是对于出城之人,那检查程序更是严格,恨不得将人从头到尾都翻查一遍。 而沈玉温她们并没有着急找地方入住,而是在大街上四处闲逛。在路过茶舍客栈休息之际,还听到了旁边路人谈论的闲言碎语,城内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个个谨慎小心,但还是有人抵挡不住内心的八卦,总是几人悄悄聚在一起低声谈论。 尤其是经常来此做生意的商人,多年经商的经验,让他们察觉出最近城内的危险气息,所以很多人都宁愿少赚些,也想尽快将手中的货物卖出,然后早点离开。 “这不对劲啊,姜家怎么会在此时有如此明显的举动,这不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要出事了吗?” 四人在城中转悠了一下午,听到城中各种议论。有人说姜家出事了,有人说有外敌要攻打落月宗,还有说姜家有人要夺位,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这让沈玉温很是奇怪,自己当时加固东洲城防御时,为了防止引起慌乱,特意让人放出消息,说都是为了大家过个好年才做的错事。怎么到这,短短几天就引发了这么多的讨论。 “姜宗主病倒了,那姜家现在谁主持大局。” “还用问,肯定是姜逐月。”沈玉温不带犹豫的回答,她不相信姜逐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姜逐月,落月宗姜家的大帝姬。 姜家与其他家族不同,要说其他家族这上千年中,偶尔可能会有女家主继位,而姜家从第一代家主开始,便一直都是由女人继承家主之位,这上千年中从未被打破。 直到上一代家主姜云舒因怀孕时,外出被一只凶残的魔兽袭击,虽然最后那魔兽被其杀死,但因为动用太多灵气,导致胎动早产。在费力生下腹中胎儿后,不幸失血过多去世,只剩下年仅三岁的大女儿姜逐月,以及刚出生的小女儿姜小满。 家主之位悬空,前家主继承者年纪尚小,为了家族安危以及落月宗的稳定,姜家旁支都想奋力争取家主之位,一时之间争夺四起。 但在前家主姜云舒多年的周旋下,各旁支综合实力相差无几,你争我夺之中竟无一人占据优势,局势一下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那一向低调,平时一直对人保持温润态度的,前家主姜云舒的丈夫姜未竟,竟手握家主之令,调动姜家所有弟子以及落月宗八成兵力,强势将所有想争夺家主之位的旁支关押起来。然后传达了一条姜云舒临死之前的遗令。 在大帝姬姜逐月能独当一面之前,家主之位由姜未竟暂代。 就这样才平息了这场家主之位争夺大战。 而姜逐月地位跟陆承渊一样,毫无疑问的家主继承人。 而且姜逐月的行事风格,历来都以强硬果决而闻名。所以沈玉温不用猜就知道,现在姜家手握大权的肯定是姜逐月。 “完了,姜逐月要是手握实权了,那姜小满不就更猖狂了嘛。”提起姜小满,在场的几人不仅都漏出头疼的表情,连陆承渊都不由眉头紧皱。 听到陆承熙这样说,沈玉温一脸你懂我的表情。 是的,要说让沈玉温这十几年中觉得最为难搞的对手,不是陆承熙,而是姜小满。 她与陆承熙之间的恩怨,公平的说两人各有责任,陆承熙先开的头,沈玉温先动的手。 而对姜小满,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那小祖宗了。 姜小满比她小三岁,是四家中最小的孩子。又加上她与沈玉温有着相同的经历,出生时就失去了母亲,所以沈玉温从小对她就及其忍让。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都把她当妹妹宠。也是因此,那姜小满仗着众人的宠爱,整个人都变得无法无天,做事毫无章法逻辑,只凭自己性情。 这么十几年下来,姜小满变得越来越横行霸道,除了她亲姐姜逐月的话,其他人的话一概不听,连她的亲生父亲都拿她没办法。 “本帝姬猖狂,陆承熙你给我说清楚,本帝姬哪里猖狂了。”话音刚落,四人就感受到一道劲风朝她们袭来。 还好四人感知很是敏锐,轻易就躲开了这道袭击。 看向危险袭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着红衣劲装,下巴微扬,手里紧握一条长长皮鞭的少女,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大树上,正一脸恼怒,眼神凌厉地看着陆承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