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养狐尾》 1. 故事的开始 谢晏,一位朝八晚九的可怜社畜。作为一位每天累死累活工资六千交房租交掉三千的人,此刻正和自己床上的“猫”,准确来讲是一位白色长发男子面面相觑。 “我走错屋子了?”谢晏不可置信的退了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走错啊!”谢晏又重新关上了门。“肯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说罢重新又推开门。 “…………”屋内还是他,神秘白色长发男子,坐在自己床上,用一种复杂赤热的眼神盯着自己。 大哥这是你家吗?我靠我看多成真了? 谢晏原本打算直接报警,但这位美男子突然开了口:“我就是你那只猫,用不着大惊小怪。”嗓音清冷。言尽还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一切很嫌弃。 有没有搞错?你还嫌弃上了,这是我家! 当然,一切一切的都要从两周前说起。 谢晏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这年头,别说大学生,连硕士找工作都很难。谢清晏也算幸运中的幸运,毕业没多久,就进了一家公司。 待遇可想而知,一周五天加班三天,人家朝九晚五,他朝七晚九。月薪六千,房租四千还只能租一个单人小公寓,别提有多郁闷了。 这些年老是有人说他名字就是天生就是做男主的。呵呵,谁家男主这么命苦? 要说爱好,还是有点。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吸-毒,唯独喜爱一切毛茸茸的小动物。(还看点)。天天琢磨着往本就狭小的公寓塞下一只动物。出门去商场就爱往人家宠物店跑,看看小猫小狗,看看自己钱包,然后念念不舍的离开。(并且许诺下次一定接你回家!!) 两周前. 夏风微拂,蝉鸣阵阵。十点多的整栋公寓依旧灯火通明,谢宴如同行尸走肉,拖着自己身子往家走去。 他公寓楼下的景观做的不错,经常可以看到流浪的野猫和小狗。谢晏也去喂过几次,不过都养不熟。 这回却不太一样,刚掏出门禁卡准备进去坐电梯。一只纯白的小猫过来蹭了蹭谢清晏的裤脚。 “你好啊,咪咪。”谢晏注意到后蹲下身子夹着嗓子对小猫问好。 这只白猫他没见到过,只以为是新流浪过来的小猫。 小白猫逮着他的裤腿,拿脑袋左蹭右蹭,时不时绕两圈。 谢晏挠了挠它的下巴,随手抽出一条猫条喂它,它也很配合的吃几口。 “真可爱,我走了,咪咪。”谢晏拍拍裤腿,站起来准备离开。 白猫见他要走,抛弃下地上的美味猫条。追上去拼命蹭他裤腿。见他不为所动,一个劲的喵喵叫,越叫越急。还企图挤进公寓大门和谢晏一起回家。 “你干什么呀,咪咪?”谢晏也顾不上白猫身上脏不脏,将它抱了起来。毕竟是第一只亲近自己的小动物。 白猫也不挣扎,任由他抱了起来。 ”想不想和我回家,嗯?” ”喵!” ”想还是不想?“ ”喵喵!” “真的吗?” “喵喵喵!!” “我就当你想和我回家了。”说着刷了电梯卡,抱着白猫回了家。 刚打开房门,白猫就自己跳了下来,完全把这小公寓当成自己家开始巡视领地。 谢晏对于白猫自来熟的行为感到欣慰,自己掏出手机一顿点外卖买猫用品。 “猫沙,猫厕所,猫粮,猫罐头……”他边点边念叨,全然不顾自己那点可怜的工资。 “该买的都买好了吧,哦对对对!新猫到家必学教程。”谢晏掏出iPad上dou音一顿搜。 此时的白猫早已经巡逻完,跳上灶台开始摆弄上面的瓶瓶罐罐。 “新猫到家第一步:关笼子,学会独处。”谢晏终于抬起头,开始执行第一步。 “一切物品都具备,只差猫咪!咪咪……欸我猫呢??”在谢晏埋头苦学时,白猫巡逻完这公寓,溜达到卫生间里,跳上了个高架子窝着。 自古CT不抬头,谢晏这个傻子,在屁大点公寓里,转了十来圈。连床底下都爬下去看了,硬是没看见架子上的猫。甚至怀疑这猫学会开门跑了。 至于最后怎么找到的嘛,还是猫看不下去喵了几声,傻子才看见。用一种失而复得的表情抱着猫咪。 “你跑这么高干什么,我都没看到你。”谢晏举着猫咪,把它拎出来。 就窝在相当于三个马桶高架子上的猫咪:”…………喵” 好猫不与老傻子计较。 谢晏推着猫咪,想让它进入到笼子里面去。但白猫不傻,根本不管他的威逼利诱。自己点着脚爬到另外一个松软的猫窝。 拿着猫条,蹲在笼子后面一直说好话的傻子:“……大哥,给点面子好不好?看在我这么勤奋,这么努力的份上,多少给点好不好?” 白猫不与理会,猫睡猫的,你说你的。 好,视频白看!谢晏躺回床上,看着睡在猫窝里的白猫,浅笑着。白看就白看吧,它想干啥干啥好了。至少现在我也是有宠物的人了!桀桀桀! 要说怪事,从谢晏第二天下班回家就发现了。 首先是进门。 “欸,我早上没锁门吗?”他背着电脑,站在门口插进钥匙开门。 他有一个习惯,出门一定会拧两圈钥匙,多年以来的习惯,几乎从未失手。不过注意是几乎哈,所以谢宴他当做只是自己早上忘了。 第二点 “咪咪,你在哪啊?”一进门,鞋还没换,先寻找猫咪。 “喵~”白猫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谢晏一把捞起猫咪,抱在怀里又亲又吸。软软的毛蹭着脸颊,扫的脸上痒痒的,但又很舒服。也暂时将公司里烦乱的工作抛之脑后。 “这毛这么舒服呢。”谢晏好一会才抬起头望向早上准备的粮食。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啊,水倒是喝光了。”但是能吃就能活,他也没多管。 第三点 回来时间不算早了,但谢晏还没吃晚饭。于是他打开冰箱准备把 卤菜拿出来配米饭。 但他又发现一个不对劲,他冰箱里的酷儿怎么少了四瓶?昨天好像还是排满架子,今天架子空了一半。 行呗,梦游喝掉了。 反正,综上所述,白猫刚到家第一天就发生许多怪事。但是,谢晏这个傻子全当是自己记错了。更不用说第二周发现垃圾桶里有猫粮,冰箱里食物少了,桌子上摆件不见了。 现在再来看,简直是漏洞百出的两周隐藏。呵呵。 ———————— “你真是我那只猫?我劝你诚实回答。”谢晏半掩着门,只探出半个头观察室内。 “嗯哼。”男子偏了偏头,似想要观察门后的谢宴。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雪白的发丝发着银光,如同细细的银丝。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一副媚劲。似笑非笑看着他。 谢晏壮着胆子推开了门,轻轻放下公司的电脑,开灯,又去卫生间洗手。办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神秘男子就坐床边,一直盯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 我去了,大哥,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很尴尬啊喂!私闯民宅(虽然是自己抱回去的)真的可以报警啊啊啊啊啊!!!! 洗完手,他俩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最后还是谢宴先开了口。 “那个你渴不渴,额然后就是那个你谁啊?”很好,先一句客套话,再直接切入正题,完美的问题。 “我不渴。我前面说过,我就是你那只猫。”神秘男子开口回答。不得不说,这声音确实好听,嗓音清透,自带一股凉感,说话不快不慢,没什么热度,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恭喜,知道怎么问,不知道怎么答。又是鬼一般的死寂。 一阵后,谢晏组织好语言再次开了口“你真的是猫吗,长得不太像哈哈。”都不是一个物种了,像才见鬼吧。 ”不是。” ”????,你前面不是说是猫吗,现在怎么又不是了?”大哥,你逗我呢? “我只说是你捡回来的那只猫,没说我就是猫。我是狐,九尾狐。”男子对他这个问题有点感到不满,认为回答这问题有点白痴。 ”哦哦哦,是狐狸啊……等一下,什么狐?九尾狐??” 不是,捡回来的是猫,怎么变成狐狸了,而且是狐狸就算了,九尾狐是什么鬼?妈的,早知道不天天熬夜了。就知道会出事。 “你真有九条尾巴?”他斗胆走到男子身边坐下。往他身后看去,空空如也,一条尾巴也没有。 男子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一眨眼的功夫,谢晏眼前就多了一团白雪。随后,白雪外散开,这才发现原来是九条尾巴。其中一条尾巴突然向他靠近,轻扫过他的脸颊,惹得点点红梅沾染上脸颊。 “咳咳。”谢晏赶紧坐正,这才发现身旁之人比自己高至少半个头。 “你是一只狐狸,为什么要化成猫的样子。还有你姓什么名什么,什么来头?”为了缓解尴尬,一堆问题被他一股脑问了出来。 …… 2. 狐狸 “受伤,一只狐狸在路上跑太奇怪了,所以化成猫。墨青离,名字。”一边说一边垂下头看他,白发顺着肩膀滑落。 “分别是哪两个字?” ”墨香的墨,青山的青,离别的离。” “墨…青…离,这个名字好耳熟。”谢晏顺着墨离发丝向上看去。突然的对视让墨离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感觉。 “还有个问题没回答,你是哪里人或狐?”虽只是一瞬间的反应,谢晏还是捕捉到了。 “青丘山,青丘九尾狐。” “不知道是哪……” “不知道算了。”对于不知道他显得一点都不惊讶。 “所以接下去,你打算住我这?”谢晏回过了头,去处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我没有其他地方住了。”墨离还是看着谢清宴。 “我没有那么多钱养一个人,虽然你算不上名义上的人。我那么点破工资交完房租就剩三千了,还有水电费。”说话越来越咬牙切齿,手指在手机上打的飞快。“这个sb工作,早不给我做,让老子周末加班。” “没钱吗?这个简单。” “什么鬼,你有本事先给我转一万来我再考虑考虑。” “微信还是支付宝?” “你个半古人的狐狸懂这么多啊,但是……” 话还没有说完,支付宝的声音就打断了他“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现在可以考虑一下了吧。”墨青离凑了过去,离他更近。“这钱是正常的钱,放心,不犯法。至于怎么来的,你不用知道也不用问。” 这么好听的声音说这么好听的话为什么结合起来这么诡异? 谢晏赶紧去查看支付宝余额,确确实实多了一万块。 “呃那个财神爷哦不墨青离,你就一直住我这没别的事?”谢宴端正了态度。 “我也有正事。”墨青离从宽大的衣袖袍下拿出一把扇子。紫黑色的扇子,金丝点缀扇骨。墨青离纤细修长的手指打开折扇,半掩面容。这才看到淡紫色的扇面上也画着一只白色九尾狐。寥寥几笔,却出神入化。就是扇子与墨离全身穿的淡黄古装,素净雅致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墨青离对此显得不太在意。 “有,你知道人有七情六欲吗。如果知道,那你应该听过青砚老祖回收贪念的故事。”墨青离收回一直盯着谢晏的目光,转而垂眸,望向自己捏着扇子的手指。 “青砚老祖……我奶奶以前给我讲过这个故事。” “知道就行,我简单复述。人有七情六欲,正是有欲才有了人。可人难免会产生超出七情六欲之外的欲,我们称为贪欲。贪欲一旦多了人就会干出不合道义之事。青砚老祖下凡回收贪欲,贪欲被回收的人,老祖让他们自知过错,然后交给当地审判犯人的地方将其绳之以法。很简单的一个故事,对吗?” “……”墨青离见谢晏半天没反应,合上扇子转过了头,发现这人拿着自己尾巴玩的正起劲。 他被气笑了,控制自己尾巴逃脱了谢晏的手掌心。”好玩吗?”墨青离将脸凑了过去,笑眯眯的问谢清宴。 “额,挺好玩的。不会给你薅秃吧?呃呃我有在听。”谢晏尴尬极了,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不会。” “那就好,接下去的故事我知道。后老祖飞升成仙,传说在此之前将回收贪欲这本领教给了很多人,因此他有很多徒弟。徒弟遍布四海,造福各方百姓!我说的没错吧? 喂喂喂,你没在听吧?”在说到有很多徒弟时,坐他旁边的人明显愣住了。 “听了,大差不差。” 谢晏觉得他刚刚想说点别的,但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改成这句话。 “你没说错,我是他徒弟,也传承了这件事。”墨青离转了回去。 “那你很厉害了,你们干这行的没什称呼吗?” “本就是为百姓之事,所为无名之事。既是无名之事,所干之人即为无名之人。所以没有称呼。”墨青离拨开自己肩膀上的头发,让所有头发都到后面去,露出清秀的全脸。 “说这么多反正要我养你的意思呗,你住我继续完成你的大业。”谢晏想了想,对于这么一个财神爷,要是愿意经常爆点金币,他不是不可以养。(只要不花自己钱)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行行行,我先和你说好。你也看到了,我家就这么大,晚上你睡猫窝。工作日我下班晚,一日三餐我冰箱里的东西可以吃,自己买也行,不 要把家给我弄得很乱。周末我休息在家。其他你干什么我都不管了。知道了吧?” 墨青离乖巧的点了点头。 “行。“谢晏上下大量了一番墨离“你这么一身虽然好看但也太奇怪了吧?”全身上下,他穿了一件淡黄的古装,腰束玉扣,云纹隐藏在最外层透明薄纱衣,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全身没太浮夸装饰,要不是一头白发加两个狐狸耳朵顶在头上,活脱脱一个美少年。 “你穿我衣服算了,明天带你去买,刚好有几件买大了。”谢晏跳下床去扒拉自己衣柜,掏出来好几件衣服。 谢晏虽然平时上班就爱穿那几件黑白灰的衣服,但假期穿的一点不含糊。满衣柜的中性风格衣服,能盖住鞋子的阔腿裤,阿迪达斯外套,学院风翻领Polo衫,灰色卫衣,假两件翻领体恤衫……反正一大堆。翻几件给这个狐狸穿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你可以把耳朵尾巴什么都藏起来的,还有头发可不可以变成黑色并且变短?”谢晏一边翻衣柜一边问。 “可以藏起来,头发能变黑但不能变短。” “哈?”谢晏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去看墨离 “那只能明天带你去理发店了,你一个男的这么长头发过去也太奇怪了吧。” 墨青离向他投来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 睡前. “这件给你当睡衣,以后洗完澡穿这个。”浴室门口,墨青离穿着谢晏压箱底的睡衣。睡衣有点小,漏出白皙的脚腕。他将头发变成了黑色,收起了耳朵和尾巴,乍一看,像一个刚刚出浴的美少女,身上带着水汽和白茶味的沐浴露香气。 “睡衣上为什么是白猫?”墨青离拎起一服下摆。 “我就喜欢一点可爱的睡衣,反正这睡衣男女通款,我的还是小狗呢!”谢晏抓起自己睡衣向他展示,并表示很好看,让他相信自己的审美。 关灯前,墨青离选择变成一只狐狸钻进猫窝,并且变成只有一条尾巴的狐狸。 还有一点很神奇,变身后,身上衣服就不见了。但变成人形,衣服就自动回来了。这点也令谢晏百思不得其解,找了好几个借口让进猫窝睡觉的墨青离变回来,不过人家也不傻,变了两次就装睡没听见了。 3. 主线准备中 第二天早上 “几点啊,谁啊怎么叮铃哐啷的。”谢晏刚一睁开眼,一团黑色物体在眼前飘动。 “我艹!!”一个激灵,直接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黑色物体缓缓转动,漏出墨青离那清秀的面容 “?怎么了。” “……” 大哥早上不要披头散发走来走去好不好。头发这么长,不知道以为晚上电视没关。(作者友情提醒:小晏你家没电视) “没怎么,你醒这么早?”谢晏一边打哈切,一边试图抚平翘成天线的头发。 “刚起,没多久。”墨青离不知道一大早上他抽什么疯,自顾自去卫生间洗漱。 “行,你赶紧收拾一下吧,我带你出门剪头发。”谢晏放弃安抚自己炸毛的头发,翻下床踢上拖鞋泡咖啡去了。 “对了,我……” 乒呤乓啷,楼上传来一阵阵异响,打断了墨青离的话。 “你啥?”谢宴咗着咖啡。 “我……” “砰”楼上又传来物品砸到地上声音。 墨青离频繁被打断,忍了忍,继续说道“我还……” “*#%¥*#&,砰”激烈的争吵,伴随着物品打砸声越发急促,响声也越来越大,整栋楼都随之震动。 墨青离:“……………” “唉,习惯就好。楼上那户吵惯了,一对夫妻带孩子,闹离婚,吵了两个月了。物业邻居说了好几次都不听。”他对此习以为常,淡定的洗着咖啡杯。 “吵两个月还不够?” “女的要离婚,争夺孩子抚养权。男的不同意离婚。那男的是个畜牲,不同意,家暴打人。”楼上争吵声淡了下去,但物品打砸声却不断。 “之前我帮女的报过警,警察来了。身上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结果那女的硬说是自己摔的,把警察打发走了。”谢晏一边吐槽一边看工作消息。 “为什么打发警察?”墨青离实在不理解楼上人的脑回路。 “怕影响孩子,怕争夺抚养权出问题,或者对老公还有感情……这谁知道,一大堆可能性。不过畜牲男是个惯犯,离婚是女的后面和他提出来的。” “警察也报过不止一次了,自己不愿意找警察没人能强迫他。” 墨青离朝楼上看了一会,才淡淡回了一声“哦”便继续洗漱。 —————— “收拾好了吧?”谢晏自己穿了一件白黑假两件Polo衫配阔腿牛仔裤,抛去浓重的班味,摇身一变变成青春男大。至于墨青离,则送他了一件米白色翻领和白裤子,抛去头发,本以为也能体现他的青春,结果显得成熟,本就魅惑的双眼,更是藏着数不清的韵味。 “啧,搭配失败。”谢晏第一次对自己的搭配产生怀疑,不过墨青离倒是挺满意的。 “你等我一下,给你一个皮筋稍微扎一下。”翻箱倒柜,从桌子角落找出来一根皮筋。 “你怎么会有皮筋?”墨青离用嘴叼着刚刚递过来的皮筋,手伸到后面去梳理头发。 “我姐之前来我家落下的。” “哦。”叼着皮筋,他讲话有点含糊。 理发店离着不远,谢晏步行带着墨青离走过去。这也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为什么这么说?都是旁边这人!!!一路上收获了行人注目n次,大爷大妈调侃n次。要是在古代,男的头发及腰很正常,问题现在是现代,谁家man头发这么长(cospy除外)谢晏虽表面镇定,实际尴尬的想找地缝钻进去。真正被注目的这人倒是不在意。 路程很短,谢晏却觉得走的很漫长。 “别走了,到了。”谢晏拽住想往前走的墨青离。 “哦……这店?” “对啊,有问题?” 墨青离的脸僵了一下。 顺着他目光看去,”阿刘洗剪吹”大红色招牌高挂,店门口还贴着一墙杀马特发型供你选择。 墨青离转身就走。 “别走别走,信我嘛。”说着拽着墨青离的手腕就往店里拉。 “呦,老客户啊,上次不是才剪?”一进店,一个杀马特斜刘海的大姐就出声招呼。 “刘大姐,不是我剪,他剪。”说着松开手,展示后面的墨青离。 “嘛呀,这么长头发呢,没剪过头?” “……剪过。”见谢晏手松开了,墨青离把手垂了下来,偏开眼打量店里,顺便回答问题。 “我这朋友头发长势比较喜人哈,墨青离别愣着了,去坐下让人家剪。” 墨青离不情不愿的坐下。 “哎呀,这小伙真俊啊,来别动,我给你剪,要啥发型?” “就给他剪成和我差不多长度,别太短,其他你看着办。”谢晏先一步提出自己对他发型要求。 “得嘞!” 这刘大姐是个碎嘴子,喜欢和客人聊天。剪头的一个小时里,嘴里的话没停过。偏偏墨青离不太爱讲话,讲多了才嗯昂两句。咱刘大姐不在乎,讲到后面想直接给他介绍对象。 “剪好了,看看!”刘大姐解开围在身上的。 出乎意料的好看。 “大姐手艺不减。” “那肯定的啊,来来来,这里扫码三十。” ”行!”谢晏爽快的扫了码。 出了门,墨青离就问到“剪的好看吗?” “肯定好看啊!”头发剪短了,整体看上去更神清气爽,看起来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可我觉得没你好看。”突然一句给谢晏问懵了。 “开玩笑的,接下来干什么?” 不要开这种老脸一红的玩笑谢谢“接下来先回家吧,我点外卖去了。” 墨青离和谢晏一路聊回到家楼下。大门口,看见一位老熟人。 “林怨!” 见有人叫她名字,女人抖了一下,随后辨认出声音才转过头去。 这一转不得了,女人身上全是乌青,漏出来的地方几乎没有 好的皮,更不用说衣服下,脸上半边脸肿了,青一块紫一块。 谢晏哪怕早有心理准备都被吓一跳。旁边的墨青离更加吃惊。 “你们上午是不是又吵架了?” “不好意思,又打扰到住楼下的你了,我回去和我老公说一下。” “这不是我的问题,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摔得”。女人下意识捂住了肿了的半边脸。 饶是在震惊,墨青离也反应过来是谢晏早上说住楼上的。 “我不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不是摔得。我们可以报警帮你!”见她还嘴硬,谢晏有些急了。 “真的不用了,只是我们家的一些小事,我们能自己解决的,真的。”说完,女人就逃回了楼里面去。 “唉,你……”他本想再多说几句,但人已然消失没影。 “每次都这样,你也看见了。”墨青离震惊了一下后就一直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楼上那一户发呆。听见谢晏问他,才转过头看他。 “那男的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说好像还是个官。”谢晏思考了一下,回答。 “这样也能当官?”墨青离实在不理解为什么。 “多了去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藏的好谁知道呢?先上楼吧,我要饿死了!” 言尽,往大门走去。 墨青离再看了一眼楼上后,也跟了上去。 凑字数小剧场. (时间线:一切尘埃落定表白后) 小晏(摸了摸小离的头发):小狐狸,你头发怎么又这么长了,我带你去剪头发。 小离(被摸了开心):可以 两人再次来到阿刘理发店,只是这回换了一位理发师。 小晏:帮他理下头。 理发师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一看镜子,小离头发被剪的很短,并且像被狗啃了。 理发师:很好看,我手艺还是可以的。 小离(想拿剪刀给理发师杀了):………… 小晏:…………噗呲 付钱回家。 一回到家,小离就将小晏堵在门后,小离身形高大,整个人把小晏罩住。 小离(将脸凑离小晏很近,温热鼻息吐在两人脸上):你是不是笑我呢,嗯? 小晏(手指轻点上他的嘴,将他推远几分):为什么要笑你?你还是很好看的。 小离:真的吗? 小晏:真的。 但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轻笑了出来。 小离:我就知道你笑我了。 说罢,覆上了自己的嘴,将他的笑给堵住了。 两人在门后纠缠许久,小离的舌头不老实,一直乱撞,似在气愤小晏的嘲笑。 见他这样,小晏更想笑了,结果就是被小离扛起来丢到了床上,成功没力气嘲笑。PG影影作痛。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小离都是用法力维持白色长发这个形象,一直到头发长差不多了,才撤掉法力。 4. 暴行 “#&&#%#%&$”到家还没一会,楼上争吵声又响了起来。 尖叫,啜泣,打骂声,物品摔砸声混在一块,楼下的墨谢两人都沉默了。想必沉默的不止他们两个。等声音小了一点,本楼的业主群已经炸了。 花好月圆:「1101户什么情况,这两个月吵架声就没停过」 红红火火:「不知道啊,吵死啦,我家小孩好不容易睡着的啦,这么一下又要重新哄」 1005号住户:「我之前去问过几次,第一次女的出来道歉,第二次上去那男的直接出来威胁人」 1004号住户:「我之前和1005一起去的,就是这样,后面那男的直接拿菜刀出来,威胁人说再找事就把刀劈下来」 为你停刘:「报过警了,没用!那女的警察来了就说伤是自己摔得,打发警察。男的态度直接变了,一个劲讨好警察」 世界之大:「就是,警察想查也没法查」 红红火火:「这物业干什么吃的啦,欸我家小孩现在天天被吵醒,一点作为都没有的啊」 ………… 看着业主群里疯狂滚动的消息,谢晏也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什么呢?”墨青离拿着一瓶酷儿凑了过来。 “肯定是我们楼上1101住户的事。”谢晏回头看他,发现了他手上的酷儿“你什么时候拿的,我是说之前冰箱里的酷儿怎么越来越少!” “你可是自己说冰箱里的东西我都可以动的。”说着还拧开酷儿喝了一口。 “随便你。”谢晏懒得和狐狸计较。 “所以现在楼上住户就这么放任他们吵?” “谁有办法治他们,上去劝,那男的要砍人。叫警察,他们又抵死不认。”虽然这样迟早要出人命,但没人知道怎么治他。 墨青离听完,慢条斯理把喝完的瓶子往墨青离垃圾桶里一丢,靠着厨房台子,道:“晚上我上去一趟看一下吧。” “哈?你不怕出人命?”谢晏被他惊呆了。 “那你愿意保护我吗?”墨青离转头委屈巴巴地看他。 “……彳亍。”谢晏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闻,墨青离笑了一下,眼尾向上扬了一下。 “不逗你玩了,中午吃什么?”墨青离从厨房离开去沙发上坐着。 “我烧饭,冰箱里还有菜。你想吃别的我点外卖。”谢晏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的菜,认为烧一顿不成问题。 “你会烧饭?”墨青离抬眸看他。 “会啊,怎么不会?”说着拿出青菜,鸡蛋,面条。准备烧碗鸡蛋面。 忙碌的谢师傅,将菜备好,水开下面,加配菜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最后加入调料。一碗美味的鸡蛋面大功告成! “来来来,尝尝。”谢晏将面条端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原本盯着他发呆的墨青离见面好了,没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品尝。没有过多的言语,吃完整碗面的行动已经诉说这碗面的美味。 “没想到你会烧饭。” “这是什么话,我会啊,虽然练了这么久的烧饭只会煮饺子和烧面条。” 墨青离听着谢晏碎碎念,自己靠在边上看着他吸面条。 —————— 晚上. 平静的时间还没过多久,又是一轮激烈的争吵。楼下公园宠物叫声,小孩嬉闹声混为一谈。同为声音,一个让人感觉岁月静好,一个让人感觉烦躁。 “又双叒叕来了!!”周末时间被领导安排工作本就是令人讨厌的事,在工作时间周围吵声不断更是想炸掉公司。 “等一会我们就上去找他们吧。”墨青离任就是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摆弄着折扇。 “行行行。哎呦,这数据哪里不对了,我写个屁的周报啊!!”谢晏完全瘫倒在懒人沙发上,只剩一只手还坚强的放在电脑上。 楼上争吵达到了一个从未有的激烈。 墨青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等时机差不多到了,收起扇子,拉上被工作逼疯的谢晏坐电梯往楼上赶去。 “砰砰砰,你好,有人在家吗?”谢晏担心墨青离被人揍扁,代替他了解情况。 “你面的摔砸声渐渐停了下来,好一会,一位鼻青脸肿的女人开了门。 谢晏率先发问:“你好,林怨。还记得我吧,你楼下住户,你们怎么了声音这么大?” 女人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怯懦的回答到:“没什么,家里东西碰到了,收拾而已哈哈。” “真的没什么吗?”谢晏追着问下去“你们声音这么大!” “真的真的没什么!!”女人本来还想说什么,后面男人破锣般的嗓音传了过来:“你个死.婊.子,干什么磨磨唧唧啊,找死是不是!” 男的走过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墨谢两人,冷笑一声,抬起手就给了女人一巴掌。 “哎,你干什么!!”谢晏没想到这男的当外人面也敢打人,抬手欲拦,却反倒伤到自己手。 “你没事吧?”墨青离原本站后面,见谢晏伤到手了,赶紧拉过来仔细查看。 “我就一下没看住你,都学会找情夫了啊,我到时候出门你是不是要上天啊!”他上下打量一下两人“你今天下去帮老子买酒,买了那么长时间不会就是和这两个东西偷情吧啊! 越说越愤怒,破锣 嗓子发出低沉的响声,说着说着就要伸手去抓谢晏。 “我劝你最好说清楚,随便抓个人就说是情夫不太好吧,嗯?”就在碰到谢晏领子的前一刻,墨青离挡了上去掐住了男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生生把人捏碎。 墨青离平时看着挺文雅,身体修长没啥肌肉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死东西还敢挡老子啊,我看你真是活腻了!!,臭.婊.子去把老子刀拿来。” 站在旁边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也活腻了啊!”一边说一边伸出脚狠狠踢了几脚她。 女人想出门寻求谢晏的庇护,但人高马大男的挡在门口根本出不去,只能乖乖听话。 拿到刀的男的就像获得了神器,也不管被掐住的另外一只手,径直劈下来。 “这么点本事就不要挑衅了。”墨青离松开了掐住男的手。吭的一声,他抽出紫黑扇子挡住了劈下来的刀。“有点本事啊,还拿扇子挡,开屏给谁看啊?” 墨青离没有回应他,背着手后退边用紫黑扇子挡住刀锋的攻击。 “谢晏,你和那女孩往边上退一下,小心不要被误伤。” 趁着墨青离和那男的打斗时,谢晏溜进屋里把女人救了出来。虽然看出来墨青离武力高强,本来也非常人,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你也小心点!” “放心,他伤不到我分毫。”最后两个字被咬的很重,就好像笃定了这场斗争的胜利者。 打斗中墨青离前面的头发被风微微带起,眼睛微眯,天生上扬的眉眼,对谢晏是魅力,对那男的来讲是挑衅。 “你胆子真是肥嘟嘟的啊!” 墨青离轻笑了两声:“废物就是废物,弱者就是弱者。” 言罢,手握住扇子用力一击,那男的连人带刀重重摔到地上。 那男的还想挣扎的爬起来,他没有给机会,一脚踩到手腕上,顺带又将人踢出去几米远。 谢晏早已经把女人带到电梯口安顿好,听见打斗声停下,便跑了回去。 “就这么解决了?”谢晏蹲下去想查看那男的伤势。 “我的任务来了。”他伸手挡了一下谢晏的动作。 “青丘有狐,九尾藏灵,盛世方显。” 口令尽了,银白长发纷飞。手轻轻一摆,淡黄长袍代替原本短袖。九条尾巴在身后轻晃,雪白的耳朵随着动作微微摆动。他慢慢的走到那男的身边,赤足腕绑红绳铃铛,每走一步一叮铃响声。等到了附近,他摇动手腕上铜铃。 “叮……叮……叮”几声脆响,谢晏跟着墨青离一起进入到需要回收的贪念之中。 5. 观欲 “嘶,这是哪?”谢晏一下没搞清楚状况,只知道墨青离突然巴啦啦小魔仙变身,然后自己就被带到这了。 “洪建国,也就是那男的贪欲之中。”墨青离打量了一下周围“我们现在在欲望边缘混沌之地,往前面走吧。”说完抬脚往前走去。一步一清脆的铃铛声,回响在空旷的境界。 “我们进来干嘛?”谢晏见他走了,快步跟了上去。 “去追溯贪欲产生的根源,去到根源处,回收掉。”那把紫黑扇子又被他捏在手中。 “说人话行不行。” “简单来讲就是去到往事里面,看看发生了什么导致产生贪欲。” “就只用看着?” “正常情况只用看,必要时出手。” 也算是活久见了。 没走几步,两人就从混沌边缘,来到一片村庄,想必就是洪建国的欲中世界了。 —— 村庄屋子密密麻麻排列着,泥土墙破破烂烂,瓦片遮不住屋顶,雨水滴答落在屋内,形成一片片小水潭。天被乌云压的很黑,硕大的雨珠砸的人生疼。但村中人好像不在意这场雨,他们望着天,望着被雨水淹死的粮食。麻木,绝望,饥饿席卷着村庄。 没人收晒的粮食,因为他们没有粮食晒;没人去耕作,因为被极端天气摧毁的稻田种不出粮食。 “这个村庄怎么会这样?”墨谢两人一路走过,这里的人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眼睛看不出情绪,躺着,跪着,坐着占多数。婴儿的哭声不绝于耳,母亲没奶喂,只能抱着哄。 “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是渺小的。”墨青离说了这样一句话后,一路上就没有再说过话。 “好可怜。”谢晏伸出手感受雨水,可雨水像是没看见他,穿过手掌心,与大地融为一体。 “命运已定,无能相助。我们只是看往事,都是发生的事情了,走吧。”墨青离微微侧眸,看着谢晏。 “走吧。”他向墨青离靠近了些,不再看痛苦呻吟的村民。 “你个死兔崽子,又把人放跑了,看我不打死你!”沙哑的声音混着惊雷炸炸响在村中。 人未看到,声音到是先出来了。 墨谢两人走到一户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外。 “我就拿!”童声响起。 谢晏一时不敢确定眼前的人:“这个小孩是洪建国?这跟全村人比起来他怎么细皮嫩肉的?” 眼前之人还未有后来那层层堆叠,走起来一晃一晃的肥肉。 “就是他,小时候的他。至于为什么养这么好接下去就知道了。”墨青离打开折扇遮挡住了半张脸,似乎不太想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你个白眼狼,那是全家救命的钱!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先是大汗又是水灾,那钱是要拿来买种子!”洪建国面前的这个男人大概是他父亲,瘦瘦矮矮,与其他村民无异,甚至更加憔悴。两父子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供不起我读书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等死!”语气轻蔑,就好像村庄里这些人本来就该死。 “看我不打死你!”说着解开自己身上的皮带就往他身上抽。 “我去,什……么……情况?”谢晏看着眼前这一目,磕磕绊绊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墨青离用扇子完全挡住了脸:“他偷了他父亲的钱,那钱是拿来给全村买新种子的。” 皮带击打活生生的皮肉,血水混着雨水留到脚底形成血红色水潭,清脆的响声被雨滴落声吞噬。 “你以后别给老子去读书了!”洪建国父亲狠狠啐了一口在地上“读书读出一个小偷,村庄大旱,我勒紧裤腰带供你读书。现在水灾,实在没钱了,你就偷!” “哈哈哈,说的好听!你给我这么点推举就指望我变成凤凰带你飞上枝头,天天关心这成绩关心那老师,你想过那点钱我交完学费还够不够生活吗?!”洪建国这一句是拼了命喊出来的,惊天的雷声也压不住。 “只是说的好听是钱不够为了求学,身上那件衣服不便宜吧在那个年代。” 谢晏实在佩服这人演技。 “确实。”说罢,墨青离左手收起折扇,然后用力晃了三下右手腕上铃铛。 周围一切随着三声清脆的铃铛变得模糊,又陷入一片混沌。 “这么点缘由还不能演变成家暴吧?”在前往下一个境界时,谢晏发出了疑问。 “是的,回收的贪欲分为三层,现在看到的只是最轻一层,证明他人性本恶。接下来才是回收贪欲的最好时机,让我们看看他的真面貌。” 墨青离笑了一下,不知道在嘲笑谁。 —————— 往前几步,周围由混沌转为明亮,往事如卷轴铺开。 “这是?” 整齐的口号声配合着干净的脚步声,哨子带动节奏。刺眼的阳光晒的大地发烫,红色塑胶跑道把鞋底染了个色。 “学校。” “哇,我很久没回过学校了!” “你喜欢上学?”墨青离不解的侧头看他。 谢晏已经毕业了好几年,回想青春那段往事,还是会有数不清的遗憾和感慨,痛并快乐着。 “你上过学吗?”谢晏反问。 墨青离语塞回答不出来。抛下谢晏就前往目的地。 “诶诶,逗你玩呢!走慢点。”谢晏还回忆着学生时代,一转头发现狐狸跑了,赶紧追上去。 “老师,是他先打我的!”老旧的电风扇吱呀转着,燥热的空气被吹出。教师办公桌上堆满了作业,最上面摊开放的是洪建国的,大大的A+占据视野。 “都说别跑这么快了。”墨青离突然站定转身在办公室门口,谢晏躲闪不及,“咚”一声,撞进他怀里。 墨青离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怀里的谢晏哎呦着抬起了头。 “你怎么突然停下啊!” 墨青离扶在腰上的手传来温度,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担心我不见?这么着急。”墨青离笑着挪开了手。 “……瞎说。”从怀里的视角看,墨青离简直完美无缺,每一个五官都恰到好处,偏一点,颜值都要大打折扣。 谢晏挪蹭的从怀里出来,站到一旁往办公室里张望。 虽然毕业好几年,但对办公室这种地方还是有天生的害怕。虽然人家看不见他们,但也只是站在门口。 “老师,他诬陷我,明明他先动的手!”站在洪建国旁边的男孩鼻青脸肿,本人到时除了手臂上一点擦伤,其他看着啥事没有。 “这还需要看嘛?”靠在门口的谢晏发出灵魂考问。 “不一定。”墨青离端正站在旁边 “胡闹!”坐在位置上的班主任拍了拍桌子,眼睛死死盯着旁边看着老实的男孩。 “小小年纪学会撒谎了啊。成绩不好是一回事,撒谎就是品德问题!”一边说一边拍着作业本,本子被拍的震动起来。 男孩委 屈极了:“我没有说谎,看我身上的伤。”说着撸起袖子,展示伤痕累累的手臂。 “我是正当反击。”不等老师开口,一旁的洪建国推了推眼镜,抢先开口。 “听见没,你不动人家人家要动你?你再看看你月考成绩!” 一张试卷被用力抽出,又轻飘飘的被丢到脚下。 二十五分的红色大字刺激着在场所有人。 一男孩头埋得更低了,一旁是嘲笑声钻进耳朵,一边是数落声钻进耳朵。 “二十五分!”老师冷哼一声“狗做都比你考的高。” 说完,又轻轻拿起放在最顶上满分的试卷。署名洪建国。 满分与二十五分形成鲜明对比,明明用的是同一种墨水,偏偏满分试卷打上去的分数更加亮。 “你要不看看人家分数,他动手打你,你要点脸吗?他成绩这么好会打你?”说完,表情由愤怒转为微笑,轻轻把卷子递到了洪建国手中。 “下次继续努力啊,回去学习吧奥。” 等洪建国走出了门,瞬间收起了笑容。 “成绩差又不代表品德差,什么老师啊!”光是在门外站着谢晏就已经血压飙升了,而一旁的墨青离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也不怎么高兴。 “你,自己把试卷捡起来。撒谎成性,写四千字检讨,错题每个写五遍!”男孩攥着试卷,只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而门外的墨谢两人很清楚的看到,洪建国没走回教室,就蹲守在旁边,听着里面的谈话,时不时嘲讽两句。 没有很久,男孩被放了出来,本就伤痕累累的手上多了两道教棍印记。 但还没走出几米远,就被洪建国拦住,拖拉着往厕所里面去。 随便一间厕所,也不管脏不脏,用力把男孩往墙上一甩。 “我艹,他想干什么,刚刚跟进来的两人就看见这样一幕。 男孩被摔得靠着墙才勉强站住,试卷被攥成一团。 “我警告你,钟愿成,你再和老师多说一句,你的下场,我保证,比这个惨多了!”说完,用力一脚踢了上去。 后面的谢晏心疼,却无可奈何。多番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他看见了那男孩手上攥的试卷:“还这么宝贝这破试卷啊,这个学校,成绩才是王道,没有成绩你算个屁!” 刚说完成绩两个字,周围光线暗了下来。 “那是什么?”本来还沉浸在剧情里的谢晏发现地上窜出一团黑雾。 黑雾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越变越大,完全将洪建国和那男孩钟愿成包围。原本晴朗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嬉闹声变得模糊,转为低语。 黑雾再吞噬完那两人后变化成一个个小团,一个个叫嚣着洪建国最后说的那句话“没有成绩你算个屁啊!”语调时尖时低。朝墨青离和谢晏袭来。 墨青离往谢晏身前挡了一步,脚轻点一下地面,伴随着脆响声,面前形成一道屏障。飞来的黑雾伴随着惨叫被收入墨青离带着的囊中。 “吓到你了吗?” “这……是什么?”黑雾袭来的那一刻谢晏确实被惊到了,但并没有多害怕,就好像早知道会这样。 “他的贪欲。”墨青离回头看了一会谢晏,见他还算淡定,也没多说什么。 黑雾渐渐变小,呢喃低语逐渐变弱。 “差不多了,我们走。”说罢伸手搂住谢晏的肩膀,周围随着三声脆响陷入混沌。 6. 收欲 黑雾消失不见,进入混沌地带。 “没吓到你吧?谢晏。”一直等到彻底安全了,墨青离才松开扶着的手。 “没有。”谢晏才刚刚缓过神。 “那就好,接下去要进入最后一层了。” 结合刚才的经验,总觉得下一层不会很好受。 “最危险。”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去呗。” 作为中国人,谢晏始终秉承着来都来了,看看也无妨。 墨青离轻笑一声:“害怕可以直说,我愿意保护你。” “我怎么可能害怕!!”被逼急了狗要咬人的。 两人边闹边往前走,过了一会,谢晏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你叫我叫什么?” “谢晏,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墨青离,回过了头。 “我没和你说过我的名字吧?”谢晏想了想抬起头回看墨青离。 他从捡回还是猫的墨青离开始,就没有主动提过名字,日常回家更是没说过自己的机会。初见他人样时,也只问了他的名字,没说自己名字。 “从你工作消息上看到的。”墨青离转过了头,扯了一个理由。但显然这个理由可信度为零。 果不其然“……大哥我干外贸的,工作用英文名。” “…………”双方的沉默在混沌空旷的境界显得十分诡异。 沉默了好久,墨青离才缓缓开了口:“之前你和林怨说话时她叫了你大名。” 确实是有这么一码事,但谢晏记得当时墨青离在和洪建国打斗啊!姑且也只能算他听力比较好了。 谢晏也不想揪着一个话题不放,转移了话题和他继续前进。 混沌画面如花瓣飘落开,往事如随风飘扬而至。 婚礼现场. 纯白的婚宴场所摆着大红色的桌子,如玫瑰花点缀的纯白的大地。刺眼的灯光扫射着现场每一个角落。金色的玫瑰装饰着新人约定终生的台子。宾客喧闹着,嬉笑着,无一人不期待着美味的晚宴,与即将出场的新人。 “这是他们两个结婚时的场景吗?这么热闹会出什么事?” 周围看起来一片祥和。 “恶梦的开始。”墨青离冷冷的丢下几个字,看样子对周围一切讨厌极了。说完拉上谢晏就带他去了后台,感觉在这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看那男的?”洪建国粗犷的声音传来。 化妆间里,只有夫妻两人在其中。附近的人都进了大厅,男人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鬼魂飘荡在场地。 “我哪里一直看了?你今天为什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和你吵架!”说是这么说,声音却胜似吵架,尖锐的声音要刺穿耳膜。 “不是,他俩怎么从结婚开始就吵架了?”谢晏虽然没参加过几次婚礼,但是认为这种大喜日子哪怕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会摆脸上。 墨青离淡淡瞥了一眼里面的场景,随后收回目光放到谢晏身上:“在此之前他们吵了好几场了。” 女人林怨喊完这句后深呼吸了几口气,自顾自拿起化妆台上粉饼补妆:“我和你说了好几次那是我发小,从国外回来,听不太懂中文我要照顾他。” “发小,呵,我看是情夫吧!”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一脚踢在化妆桌上,化妆品应声倒地,碎裂声一个接一个,玻璃片落满一地。 “我去,这就生气了?”接二连三的碎裂声听的谢晏心痛,那化妆品可不便宜。 “这种人的思维常人难以理解。” 看着满地碎屑,原本愣神的林怨终于反应过来:“你干什么!!!”边说边提着裙摆往后退,脚还踢到了沙发脚的啤酒瓶。 “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我吗?说我管不住老婆!老是装什么好心¥&#*¥&#。”一长串不好听的话从嘴巴里蹦出,边说边用力踢上门。 站在门口的谢晏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别人看不见自己。 当然,现在看不见里面情况了,不免为林怨担心:“现在怎么办,能开门吗?”他转过身问墨青离。 墨青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打不开,就算能打开也无能为力。走吧,我们去宴会厅。”说完,脚上铃铛声响起。 到了宴会厅,两人找了个离平台不远不近的角落蹲着。谢宴有些乏了,又不想远离墨青离,干脆蹲在他旁边。 “你累了?”墨青离把手放他头顶蹭了蹭。 “你不要以下犯上,我警告你。”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没阻止墨青离的行为。 等了些许,司仪声音传入耳朵,全场灯光暗了下去。 新娘穿着纯白婚纱登场,细看上面还有点点玫瑰,脸上压着厚厚一层粉,嘴角的笑容僵硬。 新郎穿着黑西装,里面的白衬衫皱巴巴的,看着新娘的眼神暗淡。 但在灯光照耀下一切显得诡异又合理。 “你是否愿意嫁给他。”新人汇合时,司仪声音响起。 “我……愿……意。”新娘声音沙哑,明明说愿意,眼神却止不住飘向别处。 “你是否愿意娶她回家。” “我愿意。”最后两个字被咬的很重,似乎在提醒某些人。 新娘被吓得一哆嗦,收回眼神,看着新郎。 只有她自己知道,纯白的花嫁,此刻变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这婚礼够可笑的。”墨青离虽然没看过婚礼现场,但也不妨碍看不出这场荒唐的婚礼。 “心疼。”再说千言万语早已没用。 说完誓词,礼炮响起。千万彩带纷纷落下,像玉彩斑斓的雨。簇拥着中间的新人。两人站在中间,看着台下。 “你刚刚又再看谁?”不轻不重的语气响在新娘耳边。 “没看谁。”新娘吓得一哆嗦,却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算!”新郎说完牵起新娘的手,笑着聚过头顶,像宣誓的胜利者。 敬酒环节,换去新人换去款式繁重的礼服,挨桌敬着酒。 墨谢两人跟在新郎后面,看着他一杯一桌敬着酒,眼睛时不时往新娘敬酒那边看去。 如果在外人看来,只能看出是一位温柔的男士担心自己新娶的女人,看起来要多恩爱有多恩爱,要多祥和有多祥和。 在墨青离和谢晏眼里却是一番讽刺的景象。伪装就是洪建国的代名词。 原本一桌一杯酒敬过去没出什么大问题,每桌都说点祝福的话语。一直到最后一桌洪建国兄弟桌上,一位长的肥头大耳的兄弟像是喝高了,揽着洪建国的肩就开始抱怨。 “我和你说,我家的婆娘,和我结婚没几天就跑了!好笑不?” 原本端着酒的洪建国手瞬间僵在原处。 “你要好好管管啊,哈哈,别像我一样啊!我跟你说,结婚当天我就觉得不对劲,眼镜一直往别处看!”说着打了个嗝。 同桌的其他兄弟有人觉得不太好,想劝他别说了。但那个人喝多完全丧失理智,拉着洪建国一个劲的说:“多管管,女人就是要这样的…………” “这个人有病吧,女性不算人了吗?物化女性算什么本事?” 后面的谢宴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出来。要不是自己现在不在现实,自己绝对一拳飞过去。 不尊重女性的一巴掌,物化女性的十巴掌,家暴更是降龙十八掌! 在后面的墨青眯了眯眼,心里似乎做好了打算。 话越说越多,洪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黑。 在看到林怨和她发小在一块时,积攒的怨气,如惊雷炸响,如决堤涌水。 四周的灯光忽然暗了,只留下洪建国和林怨所在之处还有光亮。 原本吃席的人突然都在黑暗中转过了头,目光死死盯在洪建国。刚刚在洪建国旁边的兄弟还在输出。 “管不住老婆!”说出一句,后面吃席的人就跟一句。响亮的声音攻击着洪建国。谢晏清楚看到,每说一句,洪建国背后黑雾就大几分。 趁黑雾生长之时,墨青离拽起谢晏的手,将人拉离此处。 “还愣在这干什么?你不可以受伤,跟在我后面。”墨青离的语气微微急切,明眼人都能看清楚现在情况不对。 “干什么突然拉我手。”或许是看原本发生什么都平淡如水的墨青离突然正经起来。 谢晏放柔了语气:“你独自面对……不会有事吧?” 突然的关心让墨青离有点受宠若惊,淡淡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青砚老祖亲传弟子,收了这么多年贪欲了。” 谢晏看着他,觉得他说青砚老祖时,看他的眼睛亮亮的。 “那,你小心行事。” “没用!”黑雾越来越大,压过了洪建国的头顶。百人喊出的这句,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洪建国完全变了样。黑雾缠绕在微发福的身体,看上去有点滑稽,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 原地站了一会。突然,一声咆哮冲向还站在原地不动的林怨。 “叮铃铃。”铃铛脆响响起,冲到一半的洪建国突然愣住,咆哮着着往铃铛声方向冲。 见他冲来,墨青离脚下铃铛一晃,形成一个法阵,修长的手快速在胸前掐了一个决。 白色长发张扬的飞舞,九条竖起的尾巴随身体摆动而晃动。 失去理智的洪建国见被法阵挡住,发出一声长啸。而身后的人又开始低语“你没用。”“你管不住老婆。”“你被戴绿帽子了。”一声声低语让他贪欲大增,身后黑雾也越变越多。 “废物。”墨青离加重力道脚点了几下地面,要上的囊也打开。 金光顺着脚点过地方蔓延开,到达洪建国位置时变成金线控制住他运动,有些金线往后流几步,向上捆住了黑雾,将一大团黑雾分割成一小块,甚至拉散。 黑雾逐渐被吸收,洪建国发出痛苦的吼叫,像野兽濒临死亡时痛苦的哀嚎。 7. 往昔 席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痛苦的哀嚎回荡在空旷的场地,只有洪建国兄弟和林怨还呆在原地。 金线越收越紧,四分五裂的黑雾还没来得及逃窜就被收入囊中。 等到黑雾变淡,墨青离收回挡在面前的屏障。向前走了一步来到痛苦挣扎的洪建国面前。 见墨青离过来,他还想扑向墨青离,只是身上的金线时刻控制着他的行为,摧残他的理智。 “你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墨青离用上位者姿态看着跪下挣扎的洪建国。 “欲囊开,贪欲回,人间方安!” 口令声下,铃铛摇响。墨青离控制金线将他提了起来,被金线吊在空中的洪建国如同一具死尸,一动不动。仔细看就能发现身上黑雾只剩几缕。没了黑雾护身,金线将人勒出一道道血痕。 等到最后一缕黑雾飘进囊中,墨青离松开了绑他的金线。人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溅起的鲜血沾到了墨青离淡黄色衣袍上,看着格外突兀。但也只是转个身的功夫,衣袍上鲜血滑落,与红色地毯融为一体。 “死了?”谢晏试探着走过去踢了踢。 “何必关心死人,要不关心一下我?”墨青离阻止了谢晏继续过去的动作,歪头看着他。 “你这么厉害啊!受伤了吗?”现代奉行鼓励式教育。 “没有,答应过你会小心的。” “……那就好。”秉承着不扫人家性的谢晏老实询问,这只狐狸也老实答。 调戏完谢晏,墨青离带着谢晏来到呆在位置上的林怨面前。 “她怎么了?”林怨呆呆看着洪建国倒下去的地方,一言不发。 “她是长期受贪欲影响的受害人,满足她一个愿望,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墨青离刚说完这句话,愣神的林怨开了口。 “可以帮我把卸妆用品和镜子拿过来吗?” 后台离这不远,取回来分分钟的事情。 拿到卸妆用品的林怨当着两人的面就卸了妆,也不顾弄脏裙子。 被粉压在底下伤痕露了出来,一块青一块紫,但她好像失去了痛觉,手指按压也一声不吭。 “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这么久?” 一个问题被抛出,但现场没人回答的上来。为什么呢?墨谢两人不知道,林怨也想不出答案。 “钱,权利,势力,真心……”一种种可能性被他自顾自说了出来。 “还是为了你,孩子?”林怨低下了头,两人这才发现她小腹微隆。早有身孕。 “我明明只是和发小聊几句,发小也早有心怡之人。为什么在他眼里,我干什么都是背叛他?” 说完这些,低着头笑了起来,似在嘲笑自己的选择。 “我的心愿完成了,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起身走入黑暗。 “我们可以离开了?”谢晏望着林怨远去的背影,也不知是惋惜还是可怜。 “可以走了。”墨青离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铃铛“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人没死。” 说完这句话,手用力一握。后面洪建国的兄弟瞬间变成了血雾,并且血雾全部撒到了洪建国身上。 “走吧。”语气云淡风轻,刚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谢晏走之前向后暼了一眼。 血腥,实在血腥。就没有体面一点处置方法了吗? 往事如风来,又如风去。 本来谢晏以为出来会看到之前打斗的烂摊子或者回到家中,没想到出了点差错。 庭中. 月亮挂在墙角,檐前一地月光,几片枯叶落在阶前。 屋内. 香炉的飘在空中,点点烛光照着附近一片。屏风前一人身穿紫色外袍,金丝走线,黑色纹理。这人坐在案前,袖摆垂落,骨节分明的手摆弄着一把黑紫色扇子,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案边缘。案上还放着笔墨和未写完的字。 谢晏就在这人身体中,只是动不了也干不了什么。 少年九尾狐立在门口下,耳尖微微泛红,九条蓬松狐尾安静垂在身后,没有说话。 “那是墨青离?”谢晏内心嘀咕着。 过了许久,这个人突然叹了一口气,黑色长发滑落到前面:“小狐狸,你知道你自己犯什么事了吗?”噪音温柔干净,却又带着一丝冷淡。 外面的人见里面的人叫自己,惊喜的转过了身,抬起了头。但听见接下去的话后,又默默垂下了头讪讪的叫了一句:“师尊。” “你还知道叫我,进来。”这人似被气笑了,低下头继续写没写完的字。 得到指令的少年九尾狐,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一人一狐一个坐一个站,一个写一个看。看起来一片祥和。 等一页纸写满,这人丢下少年狐狸抬脚往卧室走去,而身后的狐狸愣了一瞬,也跟了上来。 动不了也说不了话的谢晏也只能懵逼看着这一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试图夺过这个人身体使用权,当然不用问也知道是失败。 “谢晏,谢晏!” 迷迷糊糊,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周围的一切像玻璃破碎。 “你醒了吗?” 谢晏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体受自己控制。睁开眼一看,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随后,墨青离那张清秀的脸也出现。 “嘶,我怎么在床上,发生什么了?我做梦了好像。”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没事就好,我带你回的床上。”墨青离见他醒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怎么了?” “你回来之后直接晕倒我身 上了。”墨青离将水递了出去。 “?……!”听到这句,谢晏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尴尬何其尴尬,迷迷糊糊昏死在别人身上。 “呃,那个我为什么会晕过去?”谢晏决定为他减免一个月房租。 “普通人进贪欲里面多半会受影响,有时候甚至我都有概率出现问题。很正常,出来之后可能会晕过去然后梦到一些事情,好事坏事都有可能。” 听完后,谢晏还是选择隐瞒了自己梦到他的事实。一是说不出口,二是不确定这段事情是真是假。就算是事实,在他的回忆中可能不是好事,还是不要勾起别人回忆了。 喝完水的谢晏又倒了下去,躺在床上放空思想。一股淡淡的白茶味飘入鼻腔。 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他家沐浴露的专属味道。 “我身上怎么一股沐浴露香味?”不止是自己身上,还有床的另一边也有这个味道。 原本正在洗杯子的墨青离听闻僵了一下,但随后也只是挽起睡衣袖子道:“你沐浴露留香很久。” “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我还想换个更香的来着。”谢晏看到自己还穿着常服,便下床到衣柜里翻出睡衣去洗了个澡。 热气裹着水雾出来,谢晏擦着头,随口问坐在沙发上的墨青离。 “今天星期几了?” “第二天了,周日中午。” “我草草草,我周报还没写完,要交了!!” 每日写日报,每周写周报,就是资本家最可恶的手段。 利索拿出电脑,点开熟悉软件就开始猛敲。 “对了,洪建国跟林怨现在怎么了?” “报警了,警察抓走洪建国,他故意伤人等种种罪行,肯定要受法律制裁。林怨给送去医院了。过段时间这个案子就要一审了。” 他们去回收贪念在别人看来只是在原地愣神了一秒。 回来之后,他把晕倒的谢晏抱回家里,自己就跟着警察去做了笔录。 “我还以为你是个古人啥也不懂,没想到懂这么多!” 回来之后,墨青离的着装又变回现代,头发也重新变黑变短。 “我们也要顺应时代发展的,不然怎么收贪欲。之前只是出了一点意外我才变回狐狸形态。” “对了,手机会用吧?会用的话之前我的苹果15先给你用,不然到时候出门联系不上你人。手机卡给你办好带进去了,你自己有账号的话自己登录。” 谢晏也没想到一只狐狸玩手机玩的比自己还六,特别是他把支付宝登上去后,看到黑色的主页和一堆0的余额,更扎心了。 “你有微信吧,我加你。”谢晏加他时看了一眼他社交软件,除了新加上去的他,就没有任何联系人了。 财富不详,社交为零的狐狸。 9. 手一滑点到发表,暂且当不存在^^…… 不过,显然,谢晏小瞧了这小子的叛逆程度。 第二天下班一吃完饭,谢晏给林怨发了句消息,就拉上墨青离去到他家。 “要这么急吗?”被拉着的墨青离不理解的问。 “要的,孩子的教育怎么能不受重视。”谢晏正气的说。 听闻,墨青离撇了撇嘴,没多说什么,任由谢晏拉着。 “砰砰砰。”来到熟悉的门口,出于礼貌,谢晏敲了三下询问里面是否有人。 回应他的是走廊的回音。 谢晏不死心,又敲了一会,回应他的只有走廊更响亮的回音。 墨青离:“…………” 谢晏:“……………………” “这孩子不会晕死在家里了吧?”墨青离等的不耐烦了,想拽上谢晏回家。 “别这么说,可能有事吧,再等等。”谢晏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了一下,准备再等一会,实在不行和他妈妈联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谢晏的几番轰炸,面前的门终于推开了一小道缝,露出孩子乌黑的发顶。 “你是洪悠南吧,是你妈妈让我们来看一下你。”谢晏怕他又把门啪叽一下关上,匆忙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是要进来还是要回去?” “啊……啊?呃,进来。”这孩子冷静的不像话,问出来的问题也异于常人。 “知道了。”说着,眼前的门终于被全部拉开,两人也终于看清了男孩全脸。 这男孩前面碎发几乎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眼底隐藏的情绪,乌漆麻黑的眼珠中毫无波澜。皮肤透露着病态的白,上面还有几道血痕,正在渗露出淡淡血丝。右脸脸颊上有一道不长不 短的疤痕。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饶是墨青离活了这么多年,见到他的一刻也愣了一下。毕竟他才三年级,正是充满童真童趣的时候,而他像是早看透了一切,沉稳的不像话。 两人走进他家,发现原本一片狼藉的家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完全看不出这里之前发生过无数起惨烈战争。 两人走进玄关,正在套鞋套。原本走在前面的洪悠南突然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情侣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一脸不高兴的墨青离来了兴致,挑了挑眉反问:“何以见得?” “你们穿的衣服像是一对且同款。” “别别别,误会,误会。朋友怎么就不能穿同款了。”同款这句话没问题,两人都穿着睡衣,除了图案其他确实基本相同。 10. 阿婆 叛逆小子去医院惹 “几点了~”累晕在床上的谢晏有气无力的问墨青离。 “十二点四十多,快一点了。”墨青离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谢晏两只眼皮直打架,挣扎了半天,躺到自己枕头上:“我困…的…不行了,我…我先…睡了。” 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变成嗫嚅。 等墨青离回过神,床上已经传来轻微呼吸声。 谢晏这人睡觉很不老实,总喜欢东转西转。经常一觉醒来发现人从床头睡到床尾,被子从床上掉到床底。这回也一样,虚盖着的被子没过多久就被谢晏一脚踹开。 视线没从他身上离开过的墨青离自然也看到了,熟练的走到床头将他被子掖好,就给他留了两条手臂在外面通风。 “怎么睡觉还是不老实。”一边整理被子,墨青离一边嘀咕。 刚被裹成蚕蛹还没一秒钟,被子成功被嫌热的谢晏给掀开。 “热……死……了!” 谢晏将刚给裹好的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中,还顺带抱着翻了个面。往空调方向靠近。 但是空调没开。 “……”墨青离被气笑了,但不舍得多说什么。 拿过遥控器把空调开到合适温度后就站在旁边等。一直等到谢晏撒开了被子,才重新帮他把被子盖好。 “嗡嗡。”墨青离手机的振动从桌上传来。声音有点大,熟睡中的谢晏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啧。”墨青离拿过手机将其开到静音,确定谢晏没醒后,才解锁回消息。 原本只有谢晏一人的微信上,多了一个昵称为「叶」的联系人。 叶:没想到啊,还能碰到你,我以为你这一脉死绝了。 叶:你找到他了? 狐狸:找到了。 墨青离自动忽略第一条冷嘲热讽的话。 叶: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再找不到,你这一脉真死绝了。 叶:找到了就小心吧,最近所有贪念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难回收。有贪念要回收之人怨气大涨。 叶:他应该是没灵力了,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狐狸:我自己也能应付。 叶:那倒也是。师出他,你的能力跟他也不相上下了。 叶:毕竟只有他这一脉只有你这一个徒弟。 叶:其他我不多说,你自己小心,我还有一个贪念要去准备收。 狐狸:谢关心。 叶:不用谢,再不关心,到时候就只能看到你们两个同棺而葬的画面了。 狐狸:………… 墨青离捏灭了手机,微微转头,就看到了床上睡的正熟的谢晏。 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淡然一笑,老实变回本相狐狸去睡自己的猫窝。 翌日. 苹果手机的雷达闹铃声准时响起。紧跟而来是啪叽一声拍灭闹铃声。 睡眼惺忪且迷茫的谢晏坐了起来。 “困死了,到死谁要上这个b班!”哐当一声,人又倒了下去,陷进柔软的床铺。 玩归玩,闹归闹,没了工资是要闹。 不情不愿,顶着鸡窝头的谢晏去了卫生间。 此时的狐狸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面朝谢晏继续睡。 “为什莫你这只臭狐狸不用上班。 “咕噜噜噜噜,啊tui。”谢晏一边洗着牙罐牙刷,一边从浴室探出头,朝着墨青离看去。 他昨天晚上,一开始其实没有睡太死,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了墨青离把被子给他盖了上去。只是昨晚真的太热,谁想到这个狐狸盖被子给人盖这么死,只能把被子踢掉以示抗议。 管他盖的好不好,至少盖了。干好事嘛肯定要有奖励的。 出门前谢晏特地定了两箱酷儿的饮料放在冰箱前,让墨青离醒来自己放冰箱里。 挤下地铁刚到公司,谢晏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狐狸:图片JPG 狐狸:这么多酷儿饮料要干什么? 钱_:给你啊! 狐狸:(′▽`)ノ 狐狸:那我放冰箱里。 钱_:顺便帮我把冰箱理一下,今天晚上就不回来吃了,可能要加班,我自己点外卖。你要吃什么自己烧就好了。今天不用去那臭小子家里,他要去医院一趟。 狐狸:知道了。 但,事与愿违,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整个下午,谢晏所在部门可 谓是忙昏了头。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声响彻这一层。同事之间聊局闲天已然犯法,全是在讨论方案,核对销量,计算利润。路过一只狗也要抓过来干活 谢晏感觉他年纪轻轻,头已经要被他挠成地中海。 因此,根本没时间看手机。也没注意到墨青离发过来的消息。 等谢晏得到喘口气的时间,看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 而三个小时前,墨青离发来的消息还挂在锁屏界面。 “你外婆来了。” “!!!”靠,全怪下午太忙了,消息一点没看。他只留了墨青离一个人在家,而他外婆根本不认识墨青离啊!!! 虽然就目前墨青离发送的消息来看,他们相处还算融洽。但外婆讲话,他确信墨青离听不懂。老人嘛大部分都爱讲方言,方言说多了,普通话也不标准了,说起来跟方言也没两样了。 希望墨青离和外婆还能顺利沟通。 距离下班还有一两分钟,但谢晏已经拎起背包往家狂奔。 等谢晏气喘吁吁回到家,打开门,就看见这样一幕。 外婆苟着腰坐在沙发上,指手画脚边说话边和墨青离比划着什么。 墨青离端端正正坐在外婆旁边,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还是面带微笑以表礼貌。 还算和谐。 “阿婆,我回来了。”谢晏悬着的心放下了,换了鞋走到外婆身边坐下。 “灰来啷个晚安,你们领豆系不系汽服新人?”(回来那么晚啊,你们领导是不是欺负新人?)外婆看见谢晏走过来,赶紧起身想让他坐下休息。 “没有没有,阿婆你坐。我们加班。有加班工资的(其实没有)”墨青离往沙发旁边挪了一点,谢晏也顺带拉着外婆一起了下来。 “肝活不绒衣啊,嘟收了!”(干活不容易啊,都瘦了!) “没有没有,不会亏待自己的。” “哪都好,哪都好,沃去上个次所。”(那就好,那就好,我去上个厕所。) 趁外婆起身去上卫生间的空当,谢晏挪到墨青离身边去,好奇语言不通的他们是怎么交流的。 墨青离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这个说来话长。” 11. 等待进入网审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内,洒落出满地金黄。被子被晒得发烫,刺眼的光线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墨青离化成狐像躺在猫窝里懒洋洋晒着太阳。白色的毛发被阳光渡上了一层金边,毛发根根分明。 本来舒服得快睡过去,结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吵醒。 墨青离趴在猫窝里左转右转,敲门声不见停止。只好不情不愿化成人形前去开门。 “谁?”门一打开,映入眼帘是一个上面标着巨大尿素两个字的麻袋,微微侧身,才看见站在旁边的老奶奶。 老人家佝偻着脊背,穿着红色上衣,上面印满鲜花。脚下是与之相配的裤子。 常年劳作,皮肤粗糙且被晒成古铜色。脸上皱纹又细又多,眼尾的皱纹深的可以夹死蚊子。 虽老态,精气神却充足。见有人开门,眼睛弯成月牙。只可惜先开门这个不是他最想见的人。 “咦,沃足促屋涅?”(咦,我走错屋子了?)老人家见开门人不对,往后退了半步确认。 “木有走促啊,晏晏高速沃是这间屋子啊?”(没有走错啊,晏晏告诉我是这间屋子啊?) “啊?”墨青离在门口站了半天,老人家说的一句话都没听懂,只隐隐听到晏晏两个字。 “这系不系鞋言的家。”(这是不是谢晏家)老人家把麻袋拽起来,让它跟靠近脚边。 “?鞋言是谁。”墨青离听的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表情有一丝丝凝固。 “折不是鞋言家吗?沃上个阅菜来裹。你速水啊!”(这不是谢晏家吗,我上个月才来过,你是谁啊?)老人家一脸警惕。 “鞋言……谢晏?”听半天见她一直强调这个名字,墨青离总算有了点头绪。 “您找谢晏?”墨青离试探的问了一句。 “唉系系系!”(唉是是是)一提到谢晏这两个字,老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自丢他处哪么?”(你知道他住哪吗?) “什么?” “他处哪?”(他住哪?) “什么处?” “他处哪?“ “?” “¥*#&*&√”老人见他半天不理解,一下子急了,语速越讲越快,口音离普通话越来越远。墨青离眉头越皱越深。 俩人在门口站半天,进行全障碍交流。 在老人说了成百上千遍之后,墨青离终于理解了一点意思。 “你问他住哪?他就住这。”怕老人一急又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别人听不懂的,墨青离把能想到老人会问的都解释了。 “我是他……朋友,谢晏他现在在上班,我发个消息给他,您要不先进来?”说罢,让开了一条道。 “嗯呐,嘶泽阳子啊,蟹蟹啊!我戴一菲就粗。”(是这样子啊,谢谢啊!我待一会就走。)说着扛起旁边的麻袋往屋里走去。 那麻袋看起来沉甸甸的,像个秤砣一样。可老人却很轻松扛起,表情仍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背上只是有一片羽毛。 “要不要我帮您?”这麻袋压着老人,如若被麦穗压弯了腰的麦秆。 “补补补,很琴,很琴!”(不不不,很轻,很轻。)说是这么说,可放下麻袋发出的沉闷响声却戳穿了谎言。 “我还是帮您一把吧。”墨青离关了门后,赶紧过去扶了一把,生怕老人家把腰闪了。 “反正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进了门…………没这么好笑吧?”墨青离坐在沙发上和谢晏谈论如何将外婆领进门的事。 “不是不是,一想到你站门口一脸懵的听外婆讲话我就想笑哈哈哈!”谢晏笑得翻倒在墨青离腿上。 墨青离看着腿上笑得半死不活的谢晏,任由他笑了一会儿。 “笑够了吧。” “够了够了。”谢晏努力尝试端正坐回沙发上。刚起来一点,就被墨青离按了会去。 “起不来就不起了,不想听听接下来怎么样吗?”墨青离低下头凑近谢晏那张长相温柔的脸。 “嗯?那你继续说。”反正被墨青离按着起不来,谢晏干脆就这么歪躺着。 “后面嘛……” 墨青离安顿老人家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后发消息给谢晏。 “蟹蟹啊,小伙砸,你弄个啥名?”老人家接过水喝了一口,砸砸嘴,闲不住。开始和墨青离聊天。 “啊?啊,名字吗?我叫墨青离。”他刚给谢晏发好消息,没想到老人家会问他名字,收了手机抬起头。 “没天理?” “嗯?我名字有天理啊。”一个名字怎么没天理了? “补补补,我系素,你名砸叫没天理!”(不不不,我是说,你的名字叫墨青离。) 意识到被误会了,老人摆摆手匆忙解释。 也是成功获得了一个新名字。 “嘞多大了啊,沫里人啊?”(你多大了啊,哪里人啊?) 意识到说真实的岁数可能会把人吓死,墨青离随便瞎扯了一个岁数:“二十五,青丘。” “老多补小了,嘞喽家莫听过欸。”(老大不小了,你老家没听过啊。)听到青丘,老人皱着眉想了一下。 “二十五岁算很大吗?”墨青离听到老人家对自己年龄的评价,二十五这个年龄对他来讲跟刚刚出生没什么区别。 但是老人家第二个问题墨青离压根没听懂说了什么,干脆不回答了,只是尴尬的赔笑。好在老人也没追究下去。 “嘞莫有黑欢女孩子?”(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来了。年纪一大,和老人谈话自动解锁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话题。 说来也是搞笑,上学时万般叮嘱不可以早恋。可是一毕业,家里人就觉得身边自动刷新一堆伴侣。搞笑,当伴侣是固定NPC啊!桃花缘早在上学时就被自己亲手拒之门外了啊喂。 谢晏一回家就会被问这个问题,每次只能哈哈打岔,并表示在找。其实转头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但墨青离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你怎么回答的?”躺在墨青离腿上笑得发抖的谢晏问到。 “还能怎么说?本来就没有喜欢的女孩。” “你浙阳啷个行嘞?(你这样怎么行)”听见这么回答的老人,放下水杯,拍了拍大腿“肯个要足点辞家!”(肯定要早点成家) 这两句话墨青离终于听懂了个大概,笑了笑,回答道:“成家应该快了,但找女孩还不打算。” “女孩嘟还莫找,怎尼成家?”(女孩都还没找,怎么成家?)老人只听到了还没找这几个字,没听出墨青离话里有话。 “就这么回答?”厕所传来冲水声,谢晏扒开墨青离拦着自己的手,坐直了身子。 “我肯定是这么回答。这不,和老人家辩论了一下午。”墨青离回想起自己下午一边猜人家说话意思,一边委婉阻止为自己安排相亲。只能扶了扶额,叹了口气。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外婆走了出来。在过来之前,谢晏还悄悄对墨青离说了一句话。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纯情狐狸。 12. 等待进入网审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外婆刚好错过两人讲小话,把刚洗的手,上面的残留水珠顺手抹在衣服上。 “阿婆药线肥家去了,给嘞代嘟菜嘟拿粗累了”(阿婆要先回家去了,给你带的菜都拿出来了。) “别啊,阿婆。这么晚了在我这住一晚上吧,明天早上再回去!” 外面的天黑漆漆的,就像一块巨大黑色幕布笼罩着整个天空。楼下公园的嬉闹声早已停止,只剩下蝉鸣统治着整片黑夜。 “补了补了,嘞这防砸这莫小,住不哈的!(不了不了,这房子这么小,住不下的。)手已经碰上麻袋,准备拿起来带走。 外面天很黑了,就算让一百零八好汉陪着外婆坐车谢晏也不放心。 “阿婆,天真的很黑了,住一晚上没事!我和墨青离睡地上。”谢晏按下麻袋。 “那哈西行嘞,很几的!”(那怎么行,很挤的。)外婆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谢晏,手上还死死拽着麻袋不松手。 “晚上一个人回村不安全!我和他睡地上不挤!”谢晏上手扒拉开外婆死死拽着麻袋的手,企图拿麻袋威胁外婆。 “补补补,晏晏听费,阿婆自砸灰曲莫得关系噶。”(不不不,晏晏听话,外婆自己晚上回去没关系。)她看见谢晏想要夺走自己的麻袋,拽得更死了。边说还边腾出一只 手拉开挡在自己前面的谢晏。 外婆身板看着小小的,实则力气与身板完全相反。没拉锯几轮,谢晏就败下阵来,气喘吁吁被没事人一样的外婆推到一边。 见自己实在劝不动外婆,还在苦苦挣扎的谢晏赶紧瞟了几眼墨青离,示意他快速过来帮忙,不然就把他的酷儿给全喝了。 墨青离:“………………” 墨青离自愿加入了这场麻袋争夺大赛。 外婆虽然力气很大,但终究是是抵不过两个成年男人。经过十几轮的拉锯战与辩论赛,外婆KO。墨青离和谢晏取得本次胜利。 谢晏苦口婆心半天,见终于有成果,半推半就着外婆去浴室洗把脸准备睡觉。 至于墨青离,比赛一结束就去检查自己酷儿饮料。 “大获全胜!你的饮料保住了。”谢晏过去拿衣服看到了呆在冰箱前的墨青离。 “……行,今晚我怎么办?睡猫窝?被她看到了怎么办?”墨青离确认无误,啪叽一下关上冰箱门。顺势一歪,靠在门上问谢晏。 他也一时拿不定主意,看看猫窝又看看外婆。毕竟这件事被外婆看见了不好解释,而且不知道外婆会怎么想。说不定知道后,下次来抱着一大桶符水就往他身上浇,边浇还要边说“妖魔鬼怪快离开。” 最终,下定决心“你还是和我睡吧,我俩打地铺。” “好啊!”墨青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愉悦,甚至还带着点兴奋。要是他没把狐狸尾巴收回去,此时要摇成螺旋桨了。 谢晏不懂他在高兴什么,但也没多想。 “外婆,你就睡床上,床单被套我都新换好了。” 外婆一出来,墨青离就进去洗澡了。趁着浴室有人不能进去洗,谢晏把他们两的地铺铺好,又给外婆换了个床单。 “诶呦,补勇啧么麻杆。”(哎呦,不用这么麻烦。)外婆一听是新换的,立马想让自己去睡地铺。但被谢晏强硬的回绝掉。怕外婆有负罪感,找了个借口说床单被套要扔了,让外婆最后睡一次。外婆这下才心安理地上了床。 谢晏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整理被子的外婆看见了床边的猫窝。 “那是啥子?”(那是什么?) “猫窝和猫粮。”谢晏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嘞养茂咪?”(你养猫咪?)外婆有点疑惑,四处看了看,连猫的影子都没看到。 呃,其实有的,只是成精了在浴室洗澡你信吗? “哦,那个是因为……之前家里来过一只流浪的,后面……就不养了。这个准备丢掉还没丢呃哈哈。”说的怎么不算实话? “喔,那茂咪送人呢?”(那猫咪送人了?)外婆爱惜小动物,接着追问猫咪的下落。 “是是是!”谢晏怕再说下去要出破绽了,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外婆你 睡下吧,等墨青离出来了我就关灯哈。” 老年人睡的早,墨青离刚带着水汽出了浴室,外婆就睡着了。谢晏也把灯关了,只在地上留了一盏小夜灯示意墨青离过来。 墨青离轻手轻脚走了过来,谢晏背对着他早已躺下。他刚关上灯钻进被子,就听见谢晏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没天理,洗的这么快。” 听到这个名字墨青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又调侃我这个名字。” 谢晏微微笑了笑,转过了身面对着墨青离。 他躺的位置比墨青离高,这个视角只能看见墨青离乌黑的发顶和立体的五官。“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和你很符合。” “为什么这么说?”墨青离抬起了一点头看着黑暗中的谢晏。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淡淡的银光笼罩着谢晏,温温柔柔。让墨青离觉得他似乎处在回忆中。照在身后的月亮还是当年那个月亮,洒落在他身上的月光还是那一束月光,躺在面前的人还是同一个人。只是一切变了个样。 “你突然来到我家中和我同吃同住是一件很有天理的事吗?”谢晏青笑一声,看着他“所以没天理啊。” “取笑我?” “没有啊。” “有吧。” “真没有。”一会儿,谢晏又似想到什么“你变个狐狸来看看,我就告诉你实话。” 墨青离完全抬起头看谢晏。谢晏忽然与他对视,眨了一下眼,面前之人变回狐狸样,顶着满身雪白毛发,看着谢晏。 谢晏将狐狸抱起来,墨青离也很顺从的蹭了蹭谢晏的手臂,将脑袋埋在人颈窝里,尾巴竖起来轻扫过谢晏的脸颊。 “没笑你。”谢晏被他尾巴骚弄的脸上痒痒的,偏头避了避,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背上的毛发。 摸了一会,手上动作越来越轻。谢晏抬起头看到谢晏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 墨青离就这么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变回了人形,凑近了谢晏的脸颊。 百年前的月光重新笼罩眼前之人,百年前的故人轻轻落下一吻。 13. 回忆 这一觉,墨青离睡的格外安稳。恍惚间,又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冰糖葫芦!”吵吵嚷嚷的古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两边房子都经过精雕细琢,道两旁的商贩用力吆喝着,希望来往行人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意。偶尔一两辆马车带着大户人家经过,车轮子溅起的未干的雨水弄湿了旁边行人的衣袍,但碍于人家身份,只能忍气吞声。整一条街看起来繁荣昌盛,每个人都认真生活。 但,再美好的事物都有黑暗的一面。 这条街道走到头往左拐,入一条小巷,巷中的景色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脏水哗一下泼在泥巴地上,泥巴混合着污*水流向小巷各处。屋子低低矮矮随意错落着。每走两步就可以看到一位缺胳膊少腿的或跪在地上乞讨的。小孩穿的衣服补了又补,破了洞的鞋踩过泥水溅在身上也毫不在意。三两个小孩聚在一块,组成一个个小帮派。 道和巷,明明只有一字之差,却差了一个世界。同为人,却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巷口处平时有一大堆杂物,可能是附近的人为了挡住巷子中散发的恶臭。所以这个地方,商人用来堆放废弃材料,巷中人用来堆放垃圾。 有一个人哼着小曲吊儿郎当的走到这里,本想随手把垃圾往里面一丢,结果听见里面传来动静。 他循着声音源头向里面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他看见一个小孩! 他意识到不对凑的更近了。地上小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坐起来,抬头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这小孩衣服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本来有些可怜他。再一看,发现他有一头白色长发,脑袋上面还顶着两个耳朵,再仔细一看,他屁股下面垫着类似毛毯的东西是他尾巴! 他在看清楚一切后撒腿就跑。只留下这个小孩。 小孩习以为常,只是静静坐着。他把尾巴和耳朵露出来是因为他没灵力了,控制不住。自己也因为好几天没吃饭,力气全无。 “怪物!”一声惊呼回响在巷子中。 小孩转头看去,发现领头长的很像尸体泡发了的人,后面跟着一群所谓的小弟。 那声辱骂应该是为首的发出的,因为紧接着很多辱骂如潮水涌了过来。 “没爹没娘!” “怪物!” “看他脏样!” ………… 这些他一路上听了很多。所以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麻木的坐着。 那一群人见他没反应,有人一生气,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朝他扔过去。 霎时,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过脸颊。他拿手背想将血擦掉,却发现越擦越多,干脆放弃。 垃圾的酸臭味呛得人难受,身后的废料摇摇欲坠。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生活。不如,就死在这,结束一切,痛苦的一切。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你们在这干什么?”一道干净温柔不属于这里的声音替他驱散了辱骂。 他耗尽所有力气一转头,看到一束阳光驱散了迷雾。 “里面有怪物。”那群人为首的发了话。 “为什么这么说?”那人见小孩转过头来,浅浅的笑了笑。 “你看他长的样子!”后面的人忍不住抢先回答。 “不过是比常人多了两只耳,九条尾巴,有什么好怪异?回去吧,太阳快下山了。”那人见到小孩这模样倒也不觉得惊奇,反而温柔的驱散了堵着他的人。 等小孩回过神,那人已经稳步朝他前来。 小孩怔怔的看着他,那人身穿紫色外袍,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人丝毫不在意脚下的泥泞路难不难走,泥巴会不会溅到精美的外袍上。 “你好啊,小狐狸。”那人弯下身子,一股白茶的清香扑面而来。 “你……是谁?”小孩拽紧自己衣服往后挪了几步,极力想隐藏自己身后的尾巴。 “我叫谢砚,你叫什么?”见他往后躲,名叫谢砚的这位也不恼,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我……没名……字。”狐狸紧张的低着头。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去?我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谢砚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这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不像巷中人的手,各各粗糙干裂。 “跟你回去有什么好处吗?”这人一看就是朱门大户,他终于愿意起头。 谢砚想了想,道:“想不想吃外面的冰糖葫芦?”这里与外面繁荣的街道仅一墙之隔,冰糖葫芦的叫卖声每天都可以听到。 他馋了很久,但自己连最便宜的饼都吃不起,更不用说只在外面街道有卖的冰糖葫芦。 “真的吗?”小狐狸有点不敢相信,但身体很诚实的往前凑了凑。 “真的呀!”谢砚一把抱起面前的小狐狸,带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孩突然被人抱起,慌张的拽住了谢砚的衣领,发现他衣服布料又软又舒服,比自己身上的麻衣好了太多。 “想趴可以趴一会。”谢砚注意到这孩子僵硬的像一块木板,不禁觉得有点 好笑。手放到孩子背上,轻轻拍着安抚他。原本僵硬的小孩逐渐放松下来,老实趴到他颈窝里。 周围的声音逐渐从可怜的乞讨声变成了热闹的叫卖声。 “你要哪串糖葫芦?”谢砚走到卖糖葫芦的前停下。 “这个。”趴在颈窝的小孩转过了头,伸手指了指插在稻草上最大最红的糖葫芦。 “那就这个。”谢砚付了钱,把那一串取了下来交到小孩手中。 小孩第一次吃冰糖葫芦,对着最顶上一颗山楂嗷呜一口咬了上去,吃的速度很快,咬了几口,一串糖葫芦就剩最后几颗。 “慢点吃。”谢砚抱着他继续赶路。 没过一会,一串糖葫芦就剩一根杆。小孩把杆子丢到路上的垃圾堆里,抹了抹嘴,又趴了回去。 “你化形是谁教的呀?”谢砚注意到糖葫芦吃完了,才开口问了更多问题。 “没人教我,自己悟的。“小孩头趴在衣服上,声音闷闷的。 “这么厉害?”谢砚有点吃惊,毕竟眼前的小孩最多五岁不到。 “你一只小狐狸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还是九尾狐样子时和其他狐狸住在青丘山。后面有天晚上,一个人闯上来,杀了很多的狐狸。我那时候还不会化形,所以被其他会化形的狐狸掩护着下了山。在山下村庄躲了两天,等我再回山上去时,山已经被烧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泪水打湿了谢砚的衣服。 谢砚听完除了怜悯他还觉得奇怪。 九尾狐乃上古神兽,与其他人或神也好,动物也罢,向来井水不犯河。九尾狐一族下山都要求化成人形,隐藏自己身份。如没人刻意透露,按道理来讲大街上哪怕走来一只九尾狐,也没人会知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会大骂他怪物。一般人根本没机会知道九尾狐的存在。放火烧山这件事又确实发生了,所以怎么看怎么奇怪。 “所以你是什么人。”小孩趴在肩上哭的一抽一抽。 “我是收回人间各种贪欲的使者。” “我在村庄听过你们的故事,所以你也有灵力?” “对啊。“ “哦。”他趴在肩上趴的困了,狐狸耳朵微微耷拉着,只有偶尔抖一两下耳尖。过了一会,谢砚肩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谢砚抱着他走了一会,来到了一处山下。 他虽然抱着一个小孩,但任稳步走上台阶。 一直到隐藏在青林翠竹里山门露出,这才走完台阶,来到最终地点。 14. 美梦 从高耸入云的山门进去,一尊巨大的佛头占据视野中心。佛头隐藏在茂密的竹林之中,横生的竹子半掩着佛头,细长石板路环绕在周围,向前看,深不可测。佛半眯着眼,似不愿看着人间百态。月色朦胧,月光从佛头顶而照,照亮环绕在周围的薄雾。为佛头增添了神秘与美感。 而佛头前的石板路上静静矗立着一个人。 谢砚刚爬完百级台阶,任然脚步平稳向那人走去。 “叶玉言同门,可还安好?”谢砚对那人微笑问好。 “要是不安好还能站在这里?”近些来看,才惊奇竟然是位女子。这人抱臂胸前,站姿挺拔。青衣剪裁干净利落,下摆堪堪过膝,与谢砚微微俯身就要拖地的外袍形成鲜明对比。 “叶同门说的有道理。”被她呛了几句谢砚不恼火“叶同门为何在这?” “你不是给师父传讯说你要回来了吗?刚好我也才到,师父让我在这等你之后一起去见他。”叶玉言说完这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发觉一个孩子被他抱在怀里。 “哟,和谁生的?你站在黑暗中我都没看还抱着个人。” “怎么可能是生的,回来路上捡到的。”谢砚发现孩子不安稳的动了动,伸出手继续拍着他的背安抚。 “还是只九尾狐。难得见你带人回来啊。怎么,收来当徒弟?” “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那你不用去找师父了,本来这么老人家培养出来这么多的徒弟,就你,还没收自己的徒。本来师父找你就是想让你多收几个培养培养。夜岚和初荷收的徒弟都收出一个军队了,而你一直没收。不过,现在找到了,那就去你庭院里好好安置他吧,我去和师父说一声。”叶玉言盯着小孩看了一会,发觉还是个美人胚子。 “素同门不是也没收徒吗?” “素慕尘?你说他,师父早不管他了。之前和师父吵了那么大一架,要不是我们几个拉着,早打起来了。”想到这,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也是我们几个核心徒弟之一,师父心软,不会真不管他吧。” 核心徒弟是指他们师父上到这座山之后收的几个徒弟,也是重点培养的几个徒弟。核心徒弟算上素慕尘总共也才五个。 “谁知道,他把自己关在庭院里好久了,师父想管也管不了。”说完,就朝着右边的石子路走了。 而谢砚则朝左边石子路走去。 谢砚喜清净,原本山上算上师父也就六个人。师父单独住在山的更高处,他住的庭院和其他四人一样,都是从右边石子路走过去,且离对方很近。 后来夜同门和初同门收的徒弟多了,半夜小孩难免吵闹。为了图个安静,他和师父申请搬到了左边这条石子路通往的庭院。 因此,被叶同门阴阳怪气了好几天。闲下来的庭院自然给其他三人的徒弟住。 往里走,黑瓦白墙逐渐显现。四个大字「玉泉鱼跃」挂在正门口的墙上。 叫这个名字自然有其道理。 进去没走两步就是一段小溪石板路,青色的石板铺设在池塘上。黑夜下看,几乎与池塘融为一体。只有靠着月色,才能依稀分辨出道路。 池塘水成浅青色,清澈见底,可见五色锦鲤在底下嬉戏。偶尔几片树叶落下形成微小的涟漪。 一直往前走,路过一棵歪脖子树,才到室内。 谢砚走过前堂,将孩子放到自己睡觉的内室的床上。 小孩刚接触到床,就像感觉到了什么,死死抓着谢砚低头时垂落的一缕头发不放。生怕他一走,自己就又变成流浪的小孩。 谢砚试了几个法子想让他松开手,经过许多尝试,但最后失败。 看着小孩沉睡时依旧禁皱的眉头,谢砚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脸,翻身上床,陪着他一起入睡。 “这么不想让我离开啊。”谢砚侧身睡在他身旁,一只手撑着头看他,几缕乌黑的发丝自然垂落。 大抵是察觉到身旁有人,小孩皱着的眉头逐渐散开,就像初春融化的冬雪。 “这样的话,你叫……墨青离,怎么样?” 墨青离,谐音莫轻离,莫要轻易离开。 哪怕过了很久,墨青离对这一幕依旧熟记。 那夜的月色很美,他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看到月光从后面木窗洒到床上。谢砚还是侧躺着对着他,皎洁的月光轻轻裹上他,为他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轻纱。他闭着眼,嘴里还轻声唱着歌哄睡。 “人生得意须尽欢,一首情歌两难…………” 月亮从百年以来从未改变,月亮一直是那个月亮。可月光照过的人却变了又变。 墨青离是被一声惊呼吵醒的。 “我家怎么变这么干净了?” 墨青离原本还沉浸在梦乡中,但睁开眼看到的是现代的木地板,就明白自己又梦到往事一场,难免失落。 “怎么了?谢晏。”墨青离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端倪。 “你看我家!”墨青离顺着他所指的每个方位看去。 厨房上常年累积的污渍被擦去,浴室原本湿答答的 地面变干,地板上的灰尘被拖去除,凌乱的电脑线被理直…………整个家被田螺姑娘光顾了一遍,处处一尘不染。 “茶几上有一张纸。”墨青离看到一边茶几上有一张字条,拿起来交给了谢晏。 「晏晏,蔬菜什么给你放在滨箱里了。阿婆醒的早,给你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最近天气有转凉的机像,记得多穿几件衣服,别感冒了,照顾好自己,阿婆下次再来看你。」 阿婆写的字条。 纸条很轻,写的字也很短。但这个纸条又很重,阿婆爱的份量很重。字也很长,外婆的唠叨总是停不下来的。 可能是离家太久了,谢晏看的眼眶有点红红的。将纸条夹到自己的书里。 “打扰一下,我猫窝呢?”墨青离陪谢晏看完纸条以后,本想去猫窝里补会觉。结果看见原本放猫窝的地方空空如也,连一根狐狸毛也没有。 被这么一说,谢晏才想起来。外婆睡前还问了他一句猫窝还要不要得,只是自己一心想转移话题,随口说了一句不要了。这么看来,除去猫窝长腿跑了的可能性外,大概率是被外婆丢掉了。 “可能被外婆丢掉了吧。”谢晏尴尬的挠了挠头。 墨青离:“……………………” “那我以后睡哪?”墨青离委屈巴巴的看着谢晏。 “那个窝给你睡了,或者我再买一个。”谢晏指了指昨晚二人打地铺的地方。 “我睡地上好了。”说着,墨青离躺回打地铺的地方接着补觉,而命苦的谢晏只能老老实实刷牙洗脸准备上班。 本以为今天能相安无事的过一天,结果谢晏忘记了自己还要管楼上一位活祖宗的事。 谢晏接到老师电话是在中午吃饭的时间,原本和旁边的同事边聊天边吃饭。也就在这时,手机电话响了。谢晏拿起来一看是备注为“钟老师”的人。谢晏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自己答应帮林怨管的他儿子洪悠南的班主任。 刚接通电话,有些急切的男声传来,谢晏总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但接下来老师说的事情让他根本没时间想这个。 “您好,是洪悠南家长吗?能不能麻烦你们来学校一趟,洪悠南和人打架受伤了,现在需要您出面过来一趟。” 谢晏早知道这小子不老实,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他惹出了货。估计是林怨和老师说过他们家特殊情况,老师才和他讲。不然如果被林怨知道,在医院里又要气出个好歹来。 反正下午没啥事,谢晏当机立断和主管请了个假,给墨青离发了个消息后就往那孩子所读的实验小学赶去。 15. 等待进入网审 说是说天气转凉了,可中午的太阳还是很毒烈,让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生机的植物又嫣了下去。 谢晏从地铁口出来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看到靠在保安亭屋檐下手里握着瓶冰酷儿的墨青离。 “你……怎么……到……的这么快。”累满头大汗的谢晏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喘气,看起来马上要晕过去。 “打车。”墨青离将手中的空瓶投射进校门口的大垃圾桶,随后下去把谢晏扶到保安亭门口阴凉处。 “行,不多说了,赶紧进去吧。”谢晏站着缓了一会儿,就登记进了校门。 操场上还有很多班级在上体育课,小屁孩吵吵闹闹,老师的哨子声也镇不住他们。特别是在看到他们两个外来人员进入校园之后更是兴奋。 “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墨青离走在谢晏旁边,不同于谢晏的一心只想去老师办公室,墨青离则是好好观察了一番这个学校。 也是经过墨青离提醒,谢晏才发现操场上的小屁孩几乎都在看自己。 “小孩子是这样的,只要不上课对啥都好奇。”毕竟是上过学的人,谢晏对这群小孩子的心理可太了解了。 墨青离一副长见识的样子点了点头,跟着谢晏继续往教学楼走。 这所小学算不上太新,但也是这两年才修整过。木制楼梯扶手上新刷的漆被学生蹭的差不多了,暴露出里面的原木。墙上表着学生各种优秀画作,虽然有些谢晏欣赏不太来。整齐划一的朗读声回荡在每一层,偶尔传来一两声老师暴怒的吼声。 谢晏和墨青离两人一路打听,才找到了洪悠南班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只有他和班主任钟老师以及一个低着头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男孩。 老师还在背对着他们打电话,谢晏和墨青离没有打扰,象征性的敲了两声门就进去。 “你怎么回事?” 洪悠南这小子犯了事还吊了郎当的靠着墙,头发比前几天见到时更长了,完全要遮挡住眼睛。脸上有几道血痕已经结了痂,惨白的手腕上的乌青格外显眼,只是这人毫不在意,把袖子撸到肩膀上。见到谢晏过来不屑的偏了偏头,本想直接走开,但看到后面墨青离眯了眯眼,翻了个白眼继续站在原地。 “没什么事。”洪悠南避开两人的视线。 “没事老师为什么叫我来学校?”谢晏觉得这小子睁眼说瞎话。 “他闲的慌。”洪悠南扣了扣脸上的伤痕,原本结痂的伤痕被一扣又渗出细细的血丝。 谢晏:“…………”他完全要被这小孩气死,可见自己完全不是当老师的料。 “你妈妈还在医院里,我还没和她讲你的事。你是要和她说还是和我老实交代你干了什么?”谢晏见他到这个时候还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语速稍微快了一点,抓住了他肩膀想把人转过来好好讲话。 可能是听到自己妈妈,洪悠南瞳孔缩了缩,就像一片叶子落到水面泛起一点微小涟漪,转瞬即逝。 “老师不是在这吗?问他去不就好了!”不知道触碰到他哪片逆鳞,洪悠南用力拍开了谢晏的手。 谢晏没想到一个小屁孩有这么大得劲,白皙的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你!” 墨青离眼眸暗了下去,一把抓起他被拍红的手,仔细看看了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才给人放下。 “你,会不会好好讲话?我想,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好好说话吧?” “你们又不是我妈,管我这么多干什么!”这小子实在不服气,反驳了回去。 “呵,你敢让你妈来吗?要不我们现在打电话让你妈从医院过来?”墨青离懒得把这么屁大点小孩放在眼里。 “不是,你们……”谢晏刚反应过来墨青离突然的抓手,结果一眨眼就看见两人一之间站火又起“欸,您钟老师吧?我们是洪悠南家长。” 钟老师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转了过来,谢晏立刻像抓住救星一样赶紧打招呼,以此提醒他们两个现在在学校。 钟老师看样子很年轻,虽然当老师的或多或 少都有点憔悴,但不影响谢晏认出眼前这位老师。 钟老师,全名钟愿成。当年被洪建国霸凌的那个人。而现在,成为了他儿子洪悠南的班主任。 请问这是什么复仇爽文吗? 还有,这个老天是不是太会安排人生了? 谢晏惊讶了一瞬,但也仅仅是指一瞬。 “是叫钟老师吧,叫我们来学校是有什么事吗?”秒装作不认识他。 “哦,是这样的。”钟老师疲惫的扶了扶眼镜“课间操时,全校都要下楼出操。而我在清点人数时没看见他们两个,就叫人找他们。后来有个女同学报告我说他们在厕所打起来了,我和其他老师去看,看到他们扭打在一起赶紧上前拉开,带到了办公室。我问他们打架的原因都不说,只先按照惯例叫家长来一起商量解决对策。” 说完起因经过,钟老师长叹了一口气,才接下去说:“我已经叫医务室医生来处理两人伤势了。夏悠仁的父母还要等会才到,一会儿我再了解一下全过程,最后两边家长一起商量赔偿处罚。” “诶好好,辛苦老师帮忙了!我先问一下他。”谢晏一手提溜着一个将正在针锋相对的两人提溜到门口。 看着一脸不服气的洪悠南和老师刚刚说的事,谢晏只觉得一阵头痛,突然好后悔答应帮林怨照看小孩的请求。 他还没多说什么,一道女声打扰了他。 “钟老师,我来给俩孩子确认伤势了。”谢晏顺着声音回头,看到一位穿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的女医生站在拥挤的办公室门口。 看清楚来人,原本沉着脸的墨青离挑了挑眉,似乎对来人感到一丝意外。 “啊,是叶老师来了啊。快点进来吧。这两个孩子。”钟老师指了指站着的俩小孩。 “女医生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眉眼凌厉,戴在脸上的金丝眼镜更是扩大了这种气质。进门看了一眼墨青离和谢晏后,径直朝到现在还低着个头,一言不发的夏悠仁。 “没想到老熟人这么快就出场了啊。”墨青离心理想着。 16. 等待进入网审 身边突然被一大片黑影笼罩,原本一言不发,始终低着脑袋不说话的夏悠仁,终于舍得抬起了头。 “你好,同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姓叶的女医生蹲下了身子,与他身高齐平。轻声细语的问。 “没……没有。”夏悠仁只抬起一瞬,看清了医生的脸,之后又立刻低了下去。任谁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可怜兮兮,胆小怕事的样子。 “真的吗?要说实话哦。”叶医生粗略的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势,确认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伤痕却。松了一口气,奖励式的摸了摸他的头,转而走向洪悠南。 本来应该直接询问孩子状况,只是这位叶医生转身和谢晏对视上的第一眼,她突然呆在了原地,紧皱着眉头上下扫视了他一遍,随后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这目光并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就是一位医生正常查看病人的感觉,但谢晏总觉得她想说点什么,只是用目光代替了这句话。 “这位医生,你是不是看错人了?”站在后面的墨青离冷冷的开口。 叶医生将目光转移到他脸上一秒并且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 “你叫谢砚?”叶医生毫不客气的开口,与前面询问孩子的口吻判若两人。 “对啊,我叫谢晏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谢晏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问题。 “哪个砚?” “河清海晏的晏。” “哦,谢晏啊。”叶医生扶了扶略微滑下来的眼镜,蹲下身继续查看伤情。 “医生,我怎么了吗?”谢晏还处在懵逼之中,毕竟被医生这么看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没什么,只觉得你长的和原来那位长的太像了。” “原来哪位?”谢晏脑海里突然闪过梦里那一幕。梦里那人的面容,被铜烛台倒映出来时,谢晏瞧见过,与自己确实有七八分相似。但倒影终是太模糊,就像被雾气蒙上的窗户,谢晏也不敢笃定。只是被她这么一提,脑海中浮现。 “这位医生,你问题很多啊?”后面堵着门的墨青离对于医生这多问题的纠缠感到不满。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如果你听过这个故事的话。”叶医生细致的查看了洪悠南脸上的擦伤与血痕。 “不耻下问,问的是这种问题?”墨青离这话是对叶医生说的,眼睛却看着谢晏。 “我问了,而你没问。至少说明我好学,你连学习的心都没有。”叶医生从箱子里取出碘伏,小心翼翼的涂抹到洪悠南脸上狭长的伤口。药水刺激着伤口,他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暴露了他的痛,只是他紧咬着牙关,不愿露出一点软弱的表情。 “好了,大致伤口我处理完了。洪同学的伤口还是有点严重,我就带了一点碘伏,我去医务室取一点等一会再过来。”没有讲过多废话,和钟老师讲了一声,叶医生就走出了办公室。 叶医生前脚刚走,脚步的回声消失在空旷的走廊。后脚墨青离的手机就收到了消息。 叶:样子竟然没怎么变。 叶:你为了他真的是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 叶: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狐狸:我不知道,大概没有。 叶:我好心提醒一下,你的机会不多了。如果他还没有想起那些事,并且还没有回魂到原本的灵体里。 狐狸:我知道。 叶:你最好知道,最近新收了一点徒弟,我不建议把你们的庭院拿来给我新徒弟住。 墨青离握住手机的手渐渐收紧,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情绪。随后,抬头看了一眼温柔安慰小孩的谢晏,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雨后初晴。墨青离看了片刻,最终只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 我有数。 便收了手机,笑眯眯的靠到谢晏身边。 下课铃刚刚敲响,外面就像炸了锅的蚂蚁。老师的下课还没来得及说,学生已经沸腾了起来,甚至办公室门口还凑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时不时探出一点脑袋,见老师看过来又迅速收回去。 “这两位家长,等一会夏悠仁的家长就到了。一会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这件事的解决办法,我也去班上问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钟老师把桌上的作业收拾好“现在学生也多,被他们看到了对孩子也有影响。我带你们去一间空教室。” 说完轻轻推了一下面前僵硬的夏念悠,而他被老师一推,像上了发条的木偶,机械的跟着老师往前走。路过门口时还胆怯的瞥了一眼洪悠南,只是对上他要吃人的眼神,又缩了回去,还往老师身上靠了靠。 洪悠南懒得管他怎么看的自己,双手插兜等老师走出一段距离才慢悠悠跟了上去。 吵闹声渐行渐远,推开空教室的门,夏悠仁家长早就等待在里面。 “妈。”本以为夏悠仁看到母亲来为自己撑腰会像小鸡看到母鸡一样扑上去,结果只是在原地怯怯地叫了一声,才磨磨蹭蹭的挪了过去。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还有你们老师怎么管的小孩!”夏悠仁母亲一把抓过快到他身边的人,蹲下 像检查金贵物品一样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家长不要着急哈,我们平下心来好好解决。” 钟老师为了缓和气氛笑了笑,指引着墨青离和谢晏两人进来坐。 “我怎么不着急?我工厂里还有一大堆活没有干。这种事情还用把我找来商量吗?我们家小孩这么乖你们当老师不会看不出来啊,一看就是那个混混欺负我们家啊!小小年纪什么多不学好,家里怎么教的?” 两人屁股还没坐热乎,夏悠仁母亲的话已经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弄得两人根本插不进嘴。 “这位夏悠仁妈妈腻冷静一下,这件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不能轻易下定论。这件事的原委我们已经在调查了,刚刚副班任和我说事情原因差不多知道了,很快就出结果了。” 听到结果这两个字,站在母亲身边的夏悠仁悄悄握紧了拳头,似有些焦躁不安。 “这种事情还要调查?”夏悠仁母亲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结果很明显吧!我们家小孩年级第一,学习学习好,做事做事勤快。那个谁哪里比得上我们。看看给我孩子打成什么样了啊,我告诉你们医药费我一分不会出,你们全包还要写道歉信!”说着粗鲁的撤过夏悠仁,用力的点了点脸上不细看都看不出来的伤痕。 “这位家长,学习好不代表一切吧,这么着急想要我们赔钱?”谢晏敲了敲桌子打断他展示自己儿子伤口“我们这小孩脸上这么大一道口子都破相了,是不是比你们严重多了?” “你们自作自受活该啊!”夏悠仁母亲随便抹了一把因为大幅度动作而掉到前面的头发:你这个臭小孩把我儿子打伤了还不承认啊!” 他母亲是一位很普通的工薪阶层,文化程度不高,常年体力活让他脸上坑坑洼洼,头发毛毛躁躁,随意一抹反而炸开。皱纹爬满全脸,一吼起来脸皱成一团纸。快步走上去想抓洪悠南。 洪悠南冷眼看着这一切,被抓到衣领子也懒得躲。 “家长冷静!”钟老师迅速插手先一步拽走孩子,让衣领在她手里打了转。 “副班主任已经带着我们班知道事情发生原因的同学过来了,一会我们听完原因再做判断,而且再怎么样也不可以打人!” 谢晏半弯着腰帮洪悠南把衣领抚平,一边和旁边的墨青离说:“我还担心因为这孩子爸爸是他仇人而给他穿小鞋,没想到是很正直的一个人。” 其实你也是这样的,不论前世今生。 墨青离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终没说出口。 17. 等待进入网审 “他的确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墨青离顺着谢晏的话往下说。 洪悠南脖子被衣领子勒红了一圈,衬衫校服也皱巴巴的,就像把一块破抹布穿在了身上。 谢晏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尽量不让他和夏悠仁母亲对上眼。 “我都说了,这件事情很明显了,你们老师怎么事情这么多啊?”夏悠仁母亲见到老师护着洪悠南更加气愤,指着老师鼻子就开骂,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你们老师一天到晚让我们家长交那么多有的没的钱我都不想说什么,你们当我们家长钱很好挣哈!我们吧孩子往学校里放不就涂个省心吗,现在好了!屁大点事还要家长来一趟学校。我半天工资没了!你们出钱啊。现在小孩子受伤了,家长钱又多出哈哈哈!一天到晚在班级群里让准备这个准备那个,没准备好就直接说家长不负责。现在小孩子受伤了为什么不可以说你们老师不负责?” 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的钟老师只觉得冤枉。但家长是天,学生是地,他只能想办安抚情绪。哪怕不满的情绪已经和他的黑眼圈一样大了,他也只能往肚子里塞。 其实,这话说的不算完全错。现在的教育环境就这样,本来把小孩放学校就图个省心省力。可偏偏小孩放了,钱也出了,自己也要配合学校干各种事。 老师也只能听从学校安排,还有受家长的腹诽。 “报告。钟老师,这个林安妮说她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副班任带着一位小女孩过来,成功把不知所措的钟老师拯救于水火之中。 “钟老师好。”小女孩长相乖巧,扎这双马尾,走起路双马尾一抖一抖。面对一教室的家长和老师也不怯场,目光直视夏悠仁母亲。 站在一旁的夏悠仁看清来人,全身止不住的发抖。不知是不是墨青离的错觉,他觉得他站位往门口靠了许多。 “他俩打架是夏悠仁先挑起的,是夏悠仁一直在班里欺负洪悠南。” “不可能!你有证据吗?” 换作一般人看到他母亲一副双眼血红,头发凌乱大吼大叫的模样早被吓跑了。可偏偏这女孩不是一般人,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我之前经过厕所发现男厕所传来打骂声,骂人的声音分明是夏悠仁的。班里他一直明里暗里针对洪悠南这也是班里同学有目共睹的。他每次老师一来就在面前装好人,老师一走就变了样。他还威胁全班同学不能把他欺负人的事情说出去,我手里还有他的纸条…………” 女孩还想举出更多例子,可站在一旁的夏悠仁突然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把推开了身边的人,也不管是谁,横冲直撞想跑出教室,周围排列整齐的桌凳被撞了个东倒西歪。 没人知道他跑出去会干什么,伤害其他学生还是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谢晏急中生智伸出脚绊了他一下,结果他一个踉跄爬起来接着冲出去。 “不是,现在小孩体力这么好了吗?”被人绊一脚还能不摔倒。他下意识想追出去,被墨青离拦了一手。 而这功夫,钟老师已经抢先一步夺门而出,边狂奔追去一边打电话给保安和其他领导。教室只有懵逼中的夏悠仁母亲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我们不跟过去帮忙吗?”虽然可能也帮不上啥。 “不用。”墨青离往走廊窗口处往外看。 “几个老师压制住一个学生那倒也够了。”谢晏估算着时间,那小孩往下跑的话身影该出现在操场上了,只是操场只有上课的学生,一片祥和。 “有个人抢先在这几个老师前给人逮住了。” “谁?保安?” 墨青离不知想到什么,勾了一下嘴角,回到他:“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什么条件?”墨青离依然笑眯眯看着谢晏,只是谢晏觉得他不怀好意。 “先说答不答应。” “嗯……我答应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谢晏还是答应了这个条件。 “好,说话可要算数。”但谢晏觉得这个条件不是什么好事。 没等谢晏说更多,墨青离就履行了他的承诺。 窗外吹来一阵妖风,把窗户吹的作响,带起了窗边墨青离的头发,凌乱的头发遮住他大半张面容。见头发挡住视线,他手把挡脸的头发往上一捋,重新将清秀的脸庞展示出来。 只是这风实在是怪,专逮着头发吹。刚捋上去的头发又如柳条垂落,风一吹,将柳条上的柳絮吹到头顶。 狂风中,谢晏勉强睁开眼,发现白色成簇的柳絮是他的狐耳 ! 墨青离在飞扬的发丝中注意到谢晏的目光。大胆对视,眼尾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狐似的笑。 洁白的发丝如瀑布倾泻而下,激起谢晏心里的千层浪花。 泉水激石,泠泠作响。墨青离一翻手腕,露出红线绑着的一串铃铛。风代替了了他的动作,手腕上的铃铛发了疯似的晃动。 周围的一切被瀑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 模糊一片。 等水干去,谢晏和墨青离两人又来到混沌之中。不用墨青离说,也知道这是欲的边缘。 谢晏甩了甩头,妄想让视野尽快恢复。 “这回又是谁的贪欲?” “夏悠仁。” 回答他的声音不是熟悉的墨青离。他往身边看去,墨青离紧挨在他旁边,只是扬着眉梢,望向前方。 谢晏和他一起看去。 “怎么,见到我需要很吃惊吗?”女声脆而不尖,字字干净利落。 随着剑鞘碰撞护腕发出的叮铃的响声。一位青衣女侠客走出迷雾。 “好久不见,叶玉言前辈。”墨青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你是不是眼睛不太好,我们半个小时前才见过。”名为叶玉言的女侠到两人面前站定。 “是吗?叶前辈伪装的太好了。”墨青离挂着淡淡微笑,只是看起来像挑衅。 “谢晏是吧,你眼睛应该不瞎。”叶玉言懒得理他,转过头看谢晏。 谢晏看着叶玉言这张熟悉的脸,想了想,报出一个称号:“叶医生?” “你没瞎可是太好了。”叶玉言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少许欣慰。 谢晏:“…………” “话说,你为什么会和我们在一起?” “世界上又不止你徒…………阿不你旁边这位人会回收贪念。”叶玉言施舍给墨青离一个眼神。 “她和我师尊是同一辈的人物,与我师尊是同门。出自同一山青峰山,同一师慕同师傅。” 墨青离提到青峰山和慕同师傅时,谢晏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翠绿与一位老者。 “准确点来说,这次贪欲是我开启的。你们俩是来偷学的。”叶玉言抱臂站着,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拔刀刺过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