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 1. 穿成反派 《逆煞狂尊》是殷烁在等待发表上岸心得感言的时候看的一本修仙爽文。 非常的传统,传统的爽,特别适合在听领导发言的时候扫一眼。 男主是一个天赋怪,但是不幸天妒英才,被邪恶鬼医抓取折磨了三年。三年后还被扔入圣湖,以为必死,结果得到高人神医相助,在湖底涅槃重生。 上来当然是要大杀特杀,折磨他的鬼医第一个被开刀。将其凌迟3358刀后身亡。然后就是一路开挂地起飞,拳打脚踢其他势力。 爽哉爽哉,是啊男主视角是挺爽的,但是要是鬼医视角呢,这是绝对的残忍杀害吧! 非常不幸之,殷烁此时此刻就很崩溃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好好地准备分享会,就猝死了!哥的巨爽上岸高光时刻,怎么就死了!!!” “卷生卷死然后直接下线了!?” 【是的,用户。您已绑定角色:鬼医殷离朱】 【现在发布任务:抓走江试玉,收为药奴】 自称系统的东西就这么在脑内用机械音跟他对起话了。 “怎么你难道要规范我一步一步走‘剧情’吗?”殷烁问道。 【系统职责:发布任务,监督并确保用户执行完毕】 “我不做会怎么样?书里这人可是最后下场很惨的啊,而且我一直都是好人,可是铁饭碗政审通过的,干坏事干不来的啊。” 【任务失败有相应惩罚,灵魂电击。请珍爱生命。】 【系统提供保驾护航:恢复力超强max】 【请用户积极表现】 脑内的对话结束。 痛!痛!痛! 身上剧痛无比,而且感觉到体内有一种强大力量要撑破这一层薄薄的人类皮囊。指甲变成了十厘米长,眼前景物模糊,都是血色一片。一挥手,巨大的力量拦腰砍断了合抱粗的大树。不够,还是不够,身体里阴寒刺骨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忍受,就像是被沉入寒泉且身上还抱着大冰块。想要发泄出去!毁掉!都毁掉!好痛苦!谁能来救救他! “按住,都给我按住了,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嘈杂的人声,慌乱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脖子被勒住了,是铁链。脚背被戳穿了,是长矛。双臂被按住。轰隆一声倒下就失去了知觉。 “成功了!!!哈哈哈!” “你们把他……记住了没有。” “放那里就可以……记得给他那东西……” …… 不敢相信,也得相信。现在殷离朱在一片林子里。系统告诉他就在这里等待男主江试玉,然后抓走他,让他在身边试药。 林子里,魔教众人气势汹汹地赶来,他们围攻的是一个少年。少年衣衫有点破烂,一看就是经受了一场恶战,手里的剑就要握不住了。 眼睛里散发着精光,浑身像是豹子一样警惕着。少年的身后是一个幼童,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现在瑟瑟发抖地站在少年的身后。 【检测到江试玉】 听见提示音,殷离朱就要冲出去,然后被狠狠地电了一下。 “电我干什么!我不是要去抓江试玉吗!”殷离朱质问道。 【出现时机应为江试玉重伤后,此时机不正确】 娘嘞!这么严格,殷离朱本来想着,趁江试玉被魔人围攻的时候自己出现,还能从天而降,装一波世外高人。做救命恩人带走他,稍微在江试玉面前留个好印象,这是把他的路都堵死了啊。 只能再静静地等待。 少年被魔人的弯刀划伤,手臂上立刻鲜血直流。其余魔人一看有机可乘立刻蜂拥上去。呈现一个绞杀的姿态,少年单手抱住幼童凌空跃起,躲过一劫。幼童可能是吓傻了,一整个大张着嘴巴。 魔人弯刀一转把少年拍飞下地。少年这一下伤得很重,趴在地上想起来,但是起不来。 一个魔人开口道“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今天我非要把你碎尸万段!”说罢就要朝少年头上砍去。 霎那间,阴风大作,仿佛黑暗里有着无数鬼魅。天上几颗原本就不亮的星星,立刻就消失地无影无踪,黑色的雾气翻滚着席卷而来。 顷刻之间外围的持刀魔人就发出了惨叫,七窍流血,双眼外凸,死状极其恐怖。魔人转身警惕着四周,脸上表情更加狰狞,像鬣狗一般,佝偻着身形,环顾四周。 “谁!谁在那里!出来!” 殷离朱没有走出去,而是故作神秘道。“我不杀你们,把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小鬼给我留下,然后就可以滚了。”如珠玉一般的声音直击脑内。 有魔人不信邪,抬刀就接着往少年头上砍。魔人的手从手骨到肩膀开始变成白骨森森,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将右胸腔都腐蚀完了。 左边还是完整的皮肉。魔人惨叫起来,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绝望了。威慑效果很好,没有魔人再肆意妄为了。 修为很强!根本就没有见到人。魔人头头迅速做出判断,他们根本打不过。转头朝着手下眼神示意,然后四散而逃了。 地上的幼童已经在看见七窍流血的魔人倒地的时候,就身子一歪吓晕过去了。殷离朱走上前去,他身穿白色的法袍,头戴一个斗笠面纱,让人看不出模样。 蹲下身子,抬起少年下巴,不含一丝感情地说道“你快死了,做我的药奴,跟我走,我救你。” 少年眼神迷离,血把眼睛粘住了一只,反应迟钝,好像在辨别说话人的意思。但是没有做出反应。 殷离朱直接一手刀放倒他。缓慢走向幼童。 【杀了这个孩子】 系统在脑内咆哮。 “!!!他还只有那么点大!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他是圣童,大补,魔人追杀他也是为了这个,取其心,是修为大增之物】 “你要我吃了他的心!”殷离朱心里不住的恶心。 【炼成药,给江试玉吃,这能帮他恢复伤势,提升修为】 尼玛。这太阴暗了,做不到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有点刷新下线了。 “我拒绝,这个我做不到。” 【未完成任务施加惩罚:剜心之痛*3】 啊!啊!啊!艹啊。 殷离朱跪倒在地,捂着胸口,来真的啊,这个痛和刚才的电击 比起来,电击就像是在挠痒痒,真的就是小小警告。 面色发白,豆大的汗滴落下。感觉过了好久,殷离朱才缓过劲来。 转头看了一眼江试玉,很好晕得很安稳。沃日,浑身汗津津的,衣摆上都是尘土,都不帅了好吗,还好江试玉晕倒了,不然被一个小孩子看见,都要丢死人了。 一手抱一个,殷离朱就这么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地回到他的住处了——一个坐落在山间的小院。 庭院外种着花花草草,现在是冬季,却也没有光秃秃的,而是有着常青植物的绿色。看着挺赏心悦目的。 说是小院但是实际上也很大,院内还有药圃和一个池塘。一个半月前,醒来时就躺在院子里的床上,身上有伤但是都包扎好了,手边放着一个药瓶,里面有许多红色的小药丸,衣柜里放着好几身衣裳,书桌上摆着好多书,随意翻阅了几下就发现,这些都不是普通的书,都是功法秘籍,甚至有些看着都像是孤本。 院子里衣食住行一应俱全,就是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唯独脑内的“系统”,老是给他布置任务,还都是不做不行的那种。 这几天已经完成了很多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找药材,猎杀稀奇的妖兽血肉,炼制丹药,去乱葬岗等等之类,最重要的任务还是今天这个——抓回江试玉。 伸脚踹门,走进偏屋早就准备好的一间房,把江试玉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也把幼童放进被窝里。后来又想了想还是把幼童给抱到自己房里睡了,孩子这么小,晚上要是醒了肯定会害怕。 把孩子放在罗汉榻上自己去烧水洗了澡,浑身汗津津地睡觉的感觉会很糟糕得好吗? 衣衫半敞,坐在床沿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思考今天。 这一次的孩子是他第一次没有按照系统的要求干事,主要是前面炼药、杀妖兽什么的都可以想象成自己是医生,在搞研究,但是这一次的这种剜心实在是太刷新下限了,这孩子又没有做什么。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就也睡着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殷离朱就醒了,主要是身体有生物钟,很多年了。醒来先看看孩子,发现小孩还在睡觉。又走进药房开始制药,魔人把江试玉伤得不轻,得好好调养一下才行。 带着熬好的药走进江试玉的房间,发现他已经醒了。 走过去,伸手递药,“喝下去。” 江试玉警惕地看着殷离朱,然后接过药,刚喝了一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放掉药碗,碗在地上碎裂开来。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这么腥气!” 殷离朱看着江试玉不说话,面色阴沉。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人心啊,还能是什么,你不是拼死保护那个圣童吗?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圣童!” 江试玉脸色刷白,嘴唇颤抖,有种要崩溃的样子。 殷离朱退了出去,心里为江试玉点了一根蜡。造孽呀,这就是击垮心理防线的第一步吗,吃掉自己要保护的人的心,这对这样一个一身正气的少年来说不亚于世界观的坍塌毁灭了吧。 转身去药房收拾一下妖兽的残骸,这碗药不是人心熬的,是用妖兽的心做的。 2. 结仇男主 殷烁真的觉得自己挺不值得的,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一直都是保持进步的代表。 一毕业就拿下了铁饭碗的编制。虽然没有像大哥、二姐一样成为世界金牌律师和国际知名飞刀,但也算是个可以安稳度日的命了,结果在回到母校给学弟学妹发表心得感悟的时候坐在看台下面猝死了。 这真的是很惨烈了,不知道学弟学妹还会不会被吓到,哈哈哈哈。 正苦哈哈地按照医书上写得在研究新药的时候。江试玉扒着门框走进来了,手里还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羊角辫孩子。 江试玉的眼里写着有话要说,但是嘴巴却一个字都没有吐。殷离朱看了他一眼,接着做手头上的事情。 淦!江试玉走过来找我是要干什么啊! “我错怪你了。你没有这么做。”说完又不等回复地走了。 啊,他发现了吧,估计是走出房门看见幼童知道错怪了。不用太感谢哥,哥也是个人,逼人吃人实在是太掉血条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院子里突然飘来了一阵香味,闻得让人口舌生津。好香啊,怎么会这么香,香得都可以看见灵气了。 灵气!殷离朱一个大飞跨出去。 冲进厨房看见江试玉在用他没有受伤的胳膊在熬汤,锅里躺着的都是前两天按照系统要求费了老大劲才移植到的灵植! 见江试玉帅气的脸上沾着一点黑锅灰,锅里的汤鲜香四溢。还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仿佛在求表扬。 眼睛不瞎的看着殷离朱的表情就知道是闯祸了。 “这个草不能拔吗,我看了一圈这里就是这个草新鲜一点,在宗门里这个草是不限量的,所以我就……”江试玉放下锅铲,脸上挂着几分歉意,还带着几分害怕。 “下次再乱拔我的东西,就让你从屁股里吃进去。”殷离朱放下狠话就转身走了。 江试玉的手握拳了又松掉。 噢~耶~感觉狠话放得很符合鬼医的形象,殷离朱心里沾沾自喜。 开玩笑,煮了就煮了,那草能被江试玉吃是它的福气,这可是未来的地表最强啊(不是,过分油腻了)。看他一副觉得自己会对他进行酷刑的样子真是太怂了。 吃饭的时候,江试玉来叫殷离朱一块去。想了想闻到的那个草诱人的味道,嘴巴有些馋,跟着一块去了。 吃了一口发现还真不赖,不知不觉一小碗汤就喝下去了。在思考要不要厚着脸皮再来一碗的时候,就扑倒在桌子上,带翻了面前的汤碗和汤勺。 剜心的疼痛又开始了! “呃呃……” 妈蛋,分3天接受剜心之痛,感觉就是为了不一下子把人给痛死,这跟第一次比起来量级怎么感觉又加倍了。 感觉面部都失去表情管理了,现在一定是嘴歪眼斜,面目可憎的样子。这还有那个羊角辫孩子呢,这个孩子要是可以健康长大一定能够拥有一个超级强大的心脏,这一天天的净看人不停地倒地了。 一双冰凉的手,伸了过来,搭在殷离朱的手臂上。耳朵边传来低声地呢喃:“是不是因为我。” 夭寿啦!殷离朱感觉自己耳朵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见江试玉的声音,还问他这么惊世骇俗的问题,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不可能,这可是系统哎,这可是高纬度的东西,小小土著怎么会知道它的存在。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痛感减弱一点,殷离朱站起身来,凳子一推,走回房了。压压惊,回去躺一会儿。 一觉睡醒,外面天色有点昏暗,小院坐落在山腰间更是让人感觉外面危机四伏。 灯被点上了几盏,屋子里透着淡黄的光,不至于被亮到影响睡眠,也正正好是醒来不会太难受的一个亮度。恍惚之间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的令人安心,让人想要留恋。 【任务要求:针扎江试玉,激发体内纯阳之气】 哎,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这个可别听着简单,那可是对江试玉来说是改变他命运的一次。江试玉这个纯阳之体并没有一开始就很纯正,全都是鬼医殷离朱一手给他改出来的。 一上来就给人家经脉全部封住,又只让纯阳之气经过的那几条流通,不断冲刷。但是凡事都讲究一个平衡,不是原装的硬式爆改,无异于自掘坟墓。想要稳定就需要各种神秘诡谲的仙植灵药养着。而且纯阳之气激发得太快也是会死人的。 【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超标!警告!警告无效后则施加惩罚】 殷离朱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收拾好自己的家伙什,想了想还是揣了一把果子,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甜嘴的东西。 江试玉房间的门打开,殷离朱走了进来,左右手各拿着东西。 “过来给我试药,床上躺好。”殷离朱言简意赅地讲明来意。江试玉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默默在床上趴好。 剥开衣服,江试玉身上呈现新新旧旧的伤疤。哎,再是男主,作为剑修就没有容易的,看这不就也都挂着彩嘛。又想起书里对于江试玉肤感的描写。说他如白雪公主一般的肌肤,光滑无暇,看来后期修为境界上去了,是会全皮重构的哈哈哈。 不再想玩笑有的没的了,银针扎进穴位,一会儿就成了个刺猬。 “提气,运气。”殷离朱吩咐道。 江试玉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运转内力,渐渐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热,他知道这个是体内的纯阳之气在周转。不光是江试玉身上热,连这个屋子也开始热起来了,屋内充斥着躁动的真气。 皮肤呈现通红,像是在被灼烧一般。这一股纯阳之气在殷离朱感受下来是非常的舒适,有一种体内的所有不适都被缓解的感觉。不自觉地就手下的针越扎越多。 原来这就是鬼医一定要留江试玉在身边的原因吗,因为纯阳之气可以缓解鬼医身上的鬼气。让人飘飘欲仙。 “咔嚓”江试玉掰掉了床沿上的一块木头。给殷离朱一激灵。自己在干什么!在享受别人的痛苦!没看见江试玉一副要被烧死的样子吗?堕落!无耻! 在一番心理斗争后,殷离朱拔下了几根针,反手输入一些灵力给江试玉。本以为这次中断纯阳之气的激发,系统肯定会降下惩 罚。但是居然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也吸美了。 退出房间门,床上的江试玉眯了眯眼。 桌上摆着一小把果子。 他看见得是真的。他也真的回到了自己14岁的时候。 上一世的自己成为了宗门掌门,一次围剿邪修的时候抓到了一个书生,书生一看见自己就恨得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可是自己印象里并没有与他有过仇。 在搜查住处的物品时,搜出来了很多装养神魂的神器,还有一些在抓捕过程中打碎了。随手捡起地上一片碎片,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了神识,脑内像是在过电影一样地看见了那个视之为噩梦又被亲手斩杀的人。 可是这个殷离朱和自己印象里的不一样,这个人绝望、痛苦、挣扎,他的情绪充满着悲伤。 能看见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痛地满地打滚,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他。他对着虚空在喊叫,很疯狂,在争辩着什么。他的神情从不忍到麻木,就是没有喜悦。 不,还是有的。在那个时候,在自己用匕首一刀一刀将他凌迟而死的时候,他的情绪是喜悦的,轻松的。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那个时候他已经鬼化了,那一看就不属于人类的长指甲和浑身肉眼可见的鬼气。自己明明是一雪前耻,自己明明是报仇雪恨,三年的试药生活简直就是不愿忆起的禁忌。 明明自己是在为民除害,杀死了这个行事狠辣的鬼医。可是好像都错了,他也是受害者,他也不愿意做这些事情的,他也被利用了。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他们。 惩恶扬善的道心,在这一刻有点不稳了,那时手刃仇人并非真正的仇人,他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 随后而来的是绝望和无力感。开始消沉,开始放纵,开始重新思考自己所做的决定。以为是惩奸除恶的一生,自那开始时就是一个错误。 无数个夜晚,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带着仙盟的义士,冲进了他的家中,这时他已经不是鬼医了,而是天客山庄少主的道侣。 呵,可笑,把自己折磨得险些命丧圣湖,他却摇身一变成了正道的家眷。真是讽刺。 于是揭穿他,揭穿他的恶行,一件一件的细数他往日的每一件罪证。杀害孩童,毒杀同门,杀人夺宝,恶事做得死千千万万遍也不为过。而且最大的实证就是自己。最后于仙盟大会上将他当众凌迟处决。 都错了,留鸣山掌门自己不配当。 魔族又一次杀了过来,来势汹汹,势不可挡。最惨烈的仙魔大战以魔族首领和留鸣山派掌门江试玉的身陨结束。 在死亡的前一刻,心里想的是“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悔恨与愧疚,对于幕后黑手的不甘,居然真的让江试玉重生了。 两次,他都看见了,真的有东西在控制殷离朱。那个圣童,上一世死了,被剜心,被喂给了自己。可是这次没有死,但是殷离朱却两次受罚。 江试玉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的,现在才刚刚开始还可以挽回。 3. 一堆炮灰 说来也是奇怪,自上一次激发了一下江试玉的纯阳之气后,系统已经有半个月都没有发任务了。就这么两人一小孩的过着日子。 殷离朱每天研究捣鼓一下药草,或者直接干脆享受江试玉的一日三餐上供,其实他不吃东西也没事,早已经辟谷了。但是有东西不吃是傻蛋。也就跟着小羊角辫一起吃上几口。 为什么羊角辫还在?当然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把羊角辫还到哪里去啊。江试玉说是有人通知他有魔人抓小孩他才赶来的。他也不知道给人家还到哪里去。可是孩子还真是太能闹腾了,一直在吱哇乱叫地吵得很。 坐在药圃里查看灵植呢。 【系统任务:前往无悔崖,采摘脓果】 啊,就是不能抱怨自己太闲了,这个定律真的在哪里都通用。殷离朱拍拍屁股上的灰,朝屋内走去。 江试玉正在喂饭给小羊角辫,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出门。”殷离朱道。 “明天等小五来了,把孩子给小五带两天。”小五是每周都会来送东西的一个仆役。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这个院子是谁的,只是觉得院子的拥有者实力一定很强悍,而且关系和殷离朱一定非常好。 “好的,医师大人。”江试玉答道。 第二天,二人收拾好东西就前往无悔崖。到那里的第一感受:真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茂密的树林子,这真真深山老林啊,看着都有年头没有人来了。 捡根树枝,边走边拍打着向前进发。短短十几米路也是走了蛮久,小心翼翼边提防蛇虫边走道。隐约看见山体里有一个可以供一人行走的甬道。 野外定律:逢山必有机缘!就是一个字,干! 甬道里乌漆嘛黑的,看着就很脏。殷离朱站在那里犹豫的功夫,江试玉已经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和火把,一个人一马当先地往里进了。 嚯~不愧是主角,真是硬气啊,这刚一到地方,探宝的小雷达就滴滴滴个不停,已经直接冲了嘛,殷离朱在心里暗搓搓地想。 江试玉走在前面,一路替殷离朱清扫障碍,甬道不是很长,不一会儿就进到洞内了。环顾四周,洞内是一个开阔的平地,四面都是山体墙壁,前面隐隐约约还有一个甬道,不知道通往何处。 一阵野兽的低吼,自前面的甬道内传来。猛兽感到自己的领地有陌生的气味,召集伙伴打算前来捕杀入侵者。 只见两个肌肉极其发达的凶兽,站在几丈开外,像小山丘一样。它们似虎非虎,口长獠牙,尾确似蝎。本来坐在地上休息呢,殷离朱呲溜一下站起来,盯着那凶兽。江试玉也拔出佩剑,剑指虚空。 哇哇哇,这个怪东西居然长得这么奇葩。 两相对峙,凶兽呲了呲牙,一个猛冲向殷离朱袭来。殷离朱身形一跃,错开些身子,转头一掌聚力,向凶兽后脑打去。 全身灵力流转,最后汇聚于掌上,猛兽庞大身躯一滞。然后…… 毫发无损?! 殷离朱自己反而被顶倒在石壁上,胸口气血翻滚,很不好受。次奥,要不是修复力强,挨这一下子不死也得半残。耳朵也是,好像被打出问题了。怎么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转头看江试玉那里,战况更惨。凶兽小山似的的身躯仿佛趴在江试玉身上一样,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把剑,横在凶兽的大嘴前,剑上符文金光暴涨。凶兽似乎好奇那发光的剑,才没有使用全力。 反而像是在猫捉老鼠一样地玩耍,想要哪里亮就点哪里,江试玉护身法宝因为受到外力攻击而激活保护,散发金光,一闪一闪的。 江试玉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这怎么看也不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啊。 崩溃了,怎么直接开刷s级副本啊。男主要是被吃掉了,还有机会重开吗?不过真被吃掉也好,省的还要走什么狗屁互动剧情,直接回归祖国的怀抱。一丝怨怼的情绪涌上心头。 殷离朱打出一掌后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看清凶兽周身经脉的灵气运转,别看凶兽它五大三粗,但是灵气运转的经脉却是盘根错节,细枝末节什么的很多。 再看一眼江试玉,他灵气经脉就少多了,枝丫什么的根本没有,就几条主干。但是胸口那里有一团两个拳头大小的光团,看着就蕴含力量。这应该就是体质特殊的内部原因了吧。 余光扫到窄小甬道,那里也有枝蔓复杂的灵气波动。 分神的一会儿,没躲过凶兽的又一掌,被抡在地。殷离朱觉得要撑不住了,这就是单方面武力压制地虐啊。而且为什么一点修为都没有,明明上次树林里抓江试玉的时候还是威风八面的呢!这是闹哪样! 摔在地上,身上的瓷瓶裂了,里面红色的小药丸散落开来。凶兽闻到药丸的味道很是嫌弃,仿佛看见了一团超级无敌恶心的大垃圾,连碰一下的想法都没有,后退着远离了。 殷离朱抓起一把药就往嘴里放,不知道药丸是什么,但是就是觉得可以放进嘴里吃。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 转瞬间,殷离朱感到提掌能运起的力量变得高深许多,几乎要喷薄而出,极强大也不易控制。凶兽一个掏心手就来了。殷离朱下意识抬手微挡。 轰隆! 震塌了半边山洞。再看凶兽,只是被轰掉了半边身体。打偏了!真是服了自己,但第一次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把握不住也是情有可原,还好整个洞没有全塌。 凶兽要暴走,殷离朱见状,再出一掌。这次打准了。凶兽顷刻堙灭。 殷离朱深呼一口气。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杀死一只凶兽,修仙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不杀死它,现在要被他吃掉的就是自己了。对着自己小做一番心理建设。 “嗷呜,嗷呜”。 那头跟江试玉纠缠的凶兽嚎叫了两声,似悲似怒,不知是在为同伴默哀还是被江试玉四处乱窜惹怒了。凶兽嘴下力道加重,四肢也开始扑腾,意欲吞下交手之人。 “医师大人,我快撑不住了。帮帮我。”到底还是小孩子,修为等级差距这么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自身两掌已祭出,殷离朱感到身体内能量有所流失。听见江试玉的求援,先前涌起的怨念被放大:别救他,这家伙就是你在这个穿书世界的顶头Boss,死了直接省事了,老板挂了,哈哈哈直接班都不用上了。 “前辈此次助我,我留鸣山派定当厚礼答谢。”江试玉见殷离朱没有上前又道。 重谢?我要你谢我?稀罕你的东西?殷离朱不动。 “晚辈收藏的灵石、法器、灵药供前辈挑选。绝不让前辈失望。”江试玉这次声音传来地有些勉强,如果没有外援,再撑十个来回最多了。 嘁,看我理你吗。什么法器灵石,给了我,将来你还是要把我杀了,不都是你的。 又是几息过去,法宝碎裂的声音不断传来,小灯泡江试玉光快没电了。 【警告!用户对目标人物杀意值过高,将启动保护机制,电击惩罚准备中】 好,算你们狠!“我帮他,我帮他还不行吗!” 快步走到凶兽背后,再次蓄力,挥出一掌,凶兽被击中,顷刻间化为灰烟。 呜呼,这种绝对强大实力的压制真得是太过瘾了! 不管怎样,也是连续三次发出不符合自身的力量。体力消耗,加上身体寿命的急速削减,令殷离朱冷汗涔涔。耍完帅了,殷离朱扶墙跪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还是要不断变强才行,殷离朱心里想道。 “多谢相救。”江试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行了个谢礼,看着极不情愿。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保护自己的药人嘛。”殷离朱一勾手示意道。江试玉点点头。 见到江试玉身上负了伤,血淋淋的,大有血流不止的意思。殷离朱丢出去一瓶药,“用这个,别死了”。 江试玉接过闻了闻,开始上药。 “唔,真不错。露华浓!真香啊。你们是哪家的小娃娃。”苍老的声音 透着几分满足的喟叹。 “长辈没告诉你们这九蒸九晒,文火淬炼而成,选用十种灵兽之肉调制的,是滋养神魂的续命膏药,要救命用的吗?”哈呜呜啊啊哈,老人疯疯癫癫地自己乐了起来。 殷离朱拔出佩剑,挡在江试玉身前,警惕着四周。“您是哪位前辈?还请出来说话。”只见江试玉站起警戒,衣袍上的玄鸟纹路展开。 “啊!你们是留鸣山派的弟子!当真是冤家路窄啊!”老人语调一变,可怖起来。裂空之声伴随着至纯的罡气直扑面门,二人迅速散开。火堆被罡风熄灭,周遭陷入黑暗。 搞什么!这才刚刚休息一会吧,这老头一看就功力深不可测。 紧接着,怪老头点燃熄灭的火堆,把江殷二人一个垫在屁股底下,一个踩在脚底下。然后又开始怪叫。 怪老头向殷离朱伸出鹰爪,但在即将触及时,又放下了。“咦?铃兰宝衣,你是药宗弟子?还是药宗嫡系。”老头肯定道。 老头抚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离药宗相距千里呢?唔……你是卫时尽?”老头猛地转头,一双全白的,毫无生机的眼睛盯着殷离朱,仿佛要把人看个窟窿出来。 完全不知道老头来历,里也没写他啊!看了原著的不应该享受上帝视角的吗? 殷离朱听这老头的口吻好像和药宗卫家相识。堆起谦和的笑,回应道:“不是的老前辈。晚辈是殷离朱。至于晚辈来此的原因,是因为我要收集药材。” “殷愚猪?你这名字起的真好笑,怎么会有人叫大笨猪啊哈哈哈。” 殷离朱无语,这老头看来不光是眼睛不好使,耳朵也是个摆设。但是战力超强,打不过啊,而且看样子百分百和江试玉他们留鸣山派有仇,惹不起。 “哈哈,老前辈真是风趣。晚辈是离朱,非愚猪。” “敢问老前辈怎么称呼?为何在此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苟罡裂。我在此处呆了几十年了。” 尼玛,狗肛裂?死老头还有脸笑别人。自己这个名字更搞笑好吗,要是现代的话,他绝对不能在喝水的时候介绍自己,会“引爆”全场的。 老头还有招等着,“你猜猜我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神啊,老头兴致这么好的吗。还玩上小游戏了。猜什么名字啊,猜错猜对还有奖惩吗?殷离朱不敢真的问他,害怕一说出去,老头就当个提议采纳了。 看他衣物破破烂烂,手上脚上还带着铁链的样子,不会是关押在哪里的十恶不赦的囚犯吧。要是这样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殷离朱拿出哄小孩的口吻道。“看老前辈掌风凌厉,出招迅猛,声如洪钟。晚辈猜测应该是刚强的‘刚’,烈火的‘烈’。晚辈愚钝,也不知猜的对不对。” “不对,一个也不对。告诉你吧,我叫猪狗不如的‘狗’,肛裂之症的‘肛裂’。” “昂~原来如此。”殷离朱做出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样子。 “离朱见过前辈”。面上温顺抱拳,实则心里想笑。 自己端着一副瞻仰前辈风采的模样,却是对着一个喜欢自我诋毁的怪老头也是很累的好吗。 “你怎么不笑?” “晚辈……” “你要是笑了我就可以把你等会儿一起杀了,不然我还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晚辈真的……” “毕竟你是药宗的人,我发过誓,无缘无故不能杀药宗的人。”怪老头微微侧头对着虚空说道,似乎十分的惋惜。 “其实我是‘罡气之罡’,‘裂风之裂’。”然后就又开始呜呜噢噢啊啊地怪叫了。 三番两次想要解释都被堵回来了,这怪老头就是自己说给自己玩的,就是一个神经病! 殷离朱深呼一口气,冷静,我打不过他。盘算了一下,走向蹲坐在火堆旁的怪老头,他正在用手一伸一伸地去摸火舌。 殷离朱询问道:“前辈,您和留鸣山派有何冤仇?” 4. 掉了一血 话音刚落,怪老头就一把抓住殷离朱的手,直往火堆里送。 !!! 手指离火舌越来越近。干什么,这么粗暴的嘛,直接就是大刑伺候了。黑老大惩治不听话的小弟也就是这个恶劣态度了吧。 极力反抗,但是怪老头,紧紧钳住,宛如铁爪一般 啊! 火舌燎到中指和无名指指尖,本能急速回缩。指尖变黑,烧焦的味道传来。 殷离朱努力挣扎,喉咙里憋出痛呼声。 突然,江试玉从后方贴上来,一把握住殷离朱手腕,迅速回拽。同时,另一手拔剑偷袭怪老头。 猝不及防之下怪老头只能放手回防。 殷离朱也立刻放出一个混淆视听的术法,以扰乱老头的方向感。 回缩粗粗看了眼,指尖黑色的痕迹在白色的皮肤上很明显,殷离朱抬手抹去眼角挂着的生理泪水。心里不住的暗骂。 憋着口气,往嘴里塞进几颗红色小药丸,感受到充沛暴涨的灵力,也加入战局。 没法子,打不过也得打。江试玉受着伤更加不是他对手。 怪老头虽然眼睛有毛病,还中了扰乱视听的术法,但是行动丝毫不迟缓,啊啊啊地怪叫着,听着好生讨厌。 眼看那江试玉就要被打中后心,怪老头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殷离朱见状,一剑拦住老头坚硬如铁的鹰爪,反手挑起一个剑花,压着老头手掌,将他逼到旁边去。老头急速后退,呈现一个手被压制在胸前的姿态,稍处弱势。 怪老头感受到长剑之上蕴含的强大的灵力,心下稍异,试图结盟道。“药宗小儿,我们才是同路人,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了。” “从前都是留鸣山派的妖女搞的鬼,你我携手,先斩杀了这个鸟山派的弟子。你助我出山,我们再一起报仇”。 殷离朱心里烦闷,只想把怪老头快点制服。刚才好声好气谈话就把人手当地瓜用,现在想要谈和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能碾压也要让你知道哥不是没脾气的,出招更是凌厉。 殷离朱已经琢磨过味了,这个红色小药丸应该是某种可以增强修为的临时性药物。吃了修为暴涨,但是有时效。 怪老头见殷离朱丝毫没有考虑他的提议,也来了几分气性。 “敬酒不吃吃罚酒,三个你们我都不带怕的,还敢跟我指手画脚。”怪老头大喝一声,周身体型暴涨,变成一个石头人一样的巨人。 身体上像是有岩浆包裹一样,流动着血红的粘液。时不时滴下几滴液体,落到地面就是一整个滋滋啦啦。 这老头是变形金刚吗?还带变身的? 后退几步。与江试玉对视:打不过就跑。 怪老头站在他们来时的路口处,没法原路返回。只能朝着更加深的山洞内跑去。 殷离朱对江试玉耳语道:“你先走,我断后”。 语罢欲转身挥出几剑,抵挡怪老头。手里被飞快塞入一根吊坠,“戴在身上,小心些。”江试玉从身上取下一个符文流转的护身法器,塞到殷离朱手里。 然后转身进入洞穴。 殷离朱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这个老头变得这么大,在他旁边就像个小卡拉米。刚才对付凶兽的招式现在可不敢用,三掌耗费体能修为都太多。此刻提升修为也是强弩之末的感觉,同先前完全不能比。 江试玉忍着腿痛狂奔奔。 在狭窄的甬道,不禁想到,殷离朱居然让自己先走,明明从前遇到危险都是把自己推出去,殷离朱自己先逃的。虽然次次都没有死,但是每次也都是半死不活。这种被呵护着的感觉好陌生。 殷离朱又和怪老头缠斗了一番,感觉差不多可以撤了,而且自己想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眼睛有点胀痛感,时不时有一点刺痛,抹了一把脸,找准机会,像是滑溜的鱼一样,一个飞扑,钻进洞穴深处。紧随其后,怪老头朝他扔来的一大块石头,严严实实堵住洞口。 甬道内疾行,前面没有人,江试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越来越深入的时候看见前方有一个更大的出口,像是连通另外洞穴的空间。 即将出洞口的时候,寒光一闪,殷离朱一个后仰滑铲,滚地而出。 娘的,这小鬼居然在自己靠近出口的时候,冷不丁从旁伸出一把剑,要不是自己反应快,现在脖子和脑袋就要分家了。 殷离朱狠狠地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眼冒金星,手里的长剑脱手,就这么躺地。 身上痛,还有点冷。 没力气了,真的没力气了。小鬼要是真要杀他,就在自己死之前想办法拉他做垫背的。 江试玉从暗处出现,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用剑背拨动殷离朱脸。 殷离朱原本金色的眸子有点暗淡,眼睛在渗血。脸上几处擦伤,往外冒血珠。嘴唇泛白,身上有好几处划痕,最深的一道在腹部。 但是感觉心情不错。 长剑贴着殷离朱的脖子,冰凉的触感。 殷离朱嚷嚷道,“小鬼,你怎么恩将仇报。把你魔人围攻中救出来的是谁?给你治疗的又是谁?你居然想趁我大战结束后杀我,真是好狠的心啊。” 趁你病,要你命,很好,非常好。男主就是不甘任人摆布啊,现在都没有虐待他都想着要杀掉我,真是醉了。 “你是殷离朱吗?” 江试玉冷不丁来一句。 这是被看出来了?这么快的吗?自我感觉演得挺好的啊。 “点个火给我照一照,感觉身上被那老头打得哪都痛。”殷离朱没有回应问句,伸手按压身体。 江试玉握紧了手里的剑,面色沉重。拿着手里的火折子在殷离朱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当可以感受到面前有热源,但是看不见光的时候,殷离朱就知道,哦豁,自己瞎了。 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哎呀,看来天妒英才的对象是我。” 江试玉不理解,为什么殷离朱还笑得出来。长剑入鞘,扶起殷离朱,让他靠墙坐着。江试玉也往墙上一靠,嘴里嚼着随手采的果子,“两残废,你瞎我瘸”。 “瞎说什么呢,你才是瘸子,我这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好了。”殷离朱冲着江试玉方向道。 听见牙齿和果子的咔嚓声,“小鬼你吃的什么,给我点。”殷离朱也不客气,简单包扎一下伤口,直接就朝江试玉讨要。 刚才在那一个洞里,殷离朱用自己的琉璃眼知晓了怪老头的秘密,可看因果前缘的琉璃眼可是鬼医成名的绝技。 不过这还不是最激动人心的,最激动人的是在滚下来的时候,脑内的“系统”突然有了大变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好,简直是可喜可贺,算是改变殷离朱目前处境的一件 大事。 现在他殷离朱不是一个无情的走剧情工具人了,而是一个自主选择权高一点的“辅佐人物”! 系统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整合下来就是现在任务优先级有了调整。最终目标变成了辅佐一人成为留鸣山派掌门,并且要获取‘信物’,为期15年。 当然了,这个评定是结果导向的。但同时要担负监督、教导责任,不能让辅佐对象中途挂了,或者有重大品行不端的行为,也要对所有人保密“系统”的存在。 这变化来的有点突然,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起码可以不用这么被动了。 江试玉闻言,扔了两个果子到殷离朱身旁。 果子离自己比较远,现在这个状态也看不见具体在哪里。殷离朱也没有再强求,现在不怎么饿,就是想搭搭话罢了。 很累,干脆又躺回到地上。 殷离朱是被冷醒的,感觉自己都要失温了。 刚想说怎么傻逼室友不开灯,还把空调打这么低。手已经非常自然地往旁边摸手机,准备调高点温度了。 猛地摸到一团火热的触感,正在奇怪哪里来的这么热的东西,一边又摩挲一下,感受感受。 手腕被抓住。 “你在干什么。”江试玉少年沙哑的声音传来。 咦!? 对哦,自己不在现代了,频道还没换过来,有点小紧张,手不自觉地蜷起。 “你还摸着不放是吧”,殷离朱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还抓着江试玉大腿。 不知是性格上习惯了讨好人还是为了不让自己尴尬,殷离朱硬生生给憋出一个理由,“我在找东西呢,刚才我记得这里有果子掉在地上来着。” 在四周巴拉一下,都是土铄。你猜怎么着,嘿,没想着真的能摸到果子。 【采摘脓果,任务达成】 淦!他们之所以来无悔崖就是为了这个脓果,现在这个采摘任务算是完成了。 感受着果皮上粗糙的泥土,真的很难直接入口。不是很想做邋遢大王,毕竟小邋遢他想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然后就缩小的跟老鼠一样小了,一直还被老鼠追着杀太惨了。 一时之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为了脸面,还是准备吃。不就是泥土嘛,修仙人士肠胃肯定很好。 江试玉就看着殷离朱,见他梗着脖子,一副英雄就义的夸张样子。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脖子后侧的一颗黑痣。 是他吗? 伸手握住殷离朱手,悬停在空中,拿走了脓果,又在他掌心放了一把果子。果子带着一点人体的温度,“拿牢,别掉地上了,掉地上的东西不能吃”,像哄小孩一样。 殷离朱顿时觉得仿佛手被人咬了一口。尼玛,什么叼毛语气,听的人不太对劲。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脓果就是不久之前你江试玉丢在地上的。 但是胃里难受狠了,攥了果子直接一口闷。 一入口,简直奇怪,居然没有味道的。 “哪里弄的果子,摸着大小差不多,但跟我上回给你吃的小零嘴可差远了我还当是一样的呢”。后面还有一句“没想到这么难吃”,没有说出口。 江试玉本来已经起身准备去勘探一下周围,找找出去的路了。 闻言,转头抿嘴道:“这个就是你上次来房间给我扎针时留的果子,我带出来了。” 5. 做了师兄 什么雷霆副作用。不就是用了一回琉璃眼,眼睛瞎还不够,还得失去味觉。失去味觉就像失去了人生的耶路撒冷。丹田里还涨涨的有一种钝痛感。 “天妒英才!”殷离朱夸张地在心里呜呼一声,之后无论江试玉问什么都不回话。 江试玉莫名有点担心。怪老头看着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殷离朱与他交手肯定不能占上风。现在虽然看来应该是险胜但是代价也不小。 “你在那怪老头那里做了什么?” “你怎么还尝不出东西了?” “你怎么逃出来的?” “还有哪里有问题?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疼,下手轻点小鬼。”殷离朱伸手掰开江试玉扒着自己肩膀的手。 对这一连串的问句,殷离朱哭笑不得。少年摆正你的位置,未来我的掌门候选人,请不要这么激动好吗。 江试玉现在眼睛通红,犹如一只无能狂怒的小兽。 “他对你做什么了,你答应他什么了,你是怎么出来的……呜呜呜呜”从厉声质问到哭泣,江试玉这个转变打得殷离朱措手不及。 这半大小子,哭起来一点也不必大姑娘差,绝对是水做的吧,被拽着衣襟不放手,成手绢了,怪粘人的。 殷离朱试着轻拍江试玉肩膀,“跟你没关系,不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伤的,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摸了摸鼻尖不自然道。 本来不想解释的,因为殷离朱也没有搞明白这副身体的状况,但是看这小鬼这么自责,一副“你全都是为了我”“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样子,让人有点受不了。 “为什么不把我推出去?”江试玉瓮声瓮气道。 “嗯?”本来还在充当“therethere”角色的殷离朱一愣。 “我说你为什么不把我推出去,然后自己逃。”擦掉鼻涕眼泪,江试玉重复了一遍。 殷离朱警铃大作,这是什么意思。推出去挡刀确实是经常发生在“殷离朱和江试玉”之间,而且可以算是家常便饭,但是这都是原著书里记载的,照理说现在也没有对江试玉做什么呢,这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吗。 又转念一想,瞧着他一个人被一堆魔人围攻的情况,想来是在门派内不太受重视。难不成江试玉有一个极其悲惨的童年,打小就是被人推出去吸引火力的?那可不得从小就要跑得快,跑得慢就要和凶兽seeyoutomorrow了。 撇了撇嘴,回复道,“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这么小,把你推出去,不得被那老头弄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拍了拍胸脯,“不像本神医,最多就只是青一块紫一块而已。哎呦!你这小鬼压到我淤青的地方了,起来。”殷离朱一副被压痛的样子。 江试玉果然离他远一点。 得到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答案的回答,江试玉松开被揉地皱巴巴的衣襟,站起身,“我去周边看看,找找出路。” 江试玉一转过头,就紧握了拳头。 看,现在的殷离朱多好,还是一个为了救人可以舍弃自己生命的人,都那么痛了,还要开导别人。 咬紧牙关。 可是殷离朱曾经对自己的伤害是实打实的,就算现在还没有做什么,但是自己过去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杀死他。 想起记忆里曾经那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鬼医,不由一阵恶寒。 牙咬得咯咯作响,江试玉你要冷静,不能冲动。 究竟是什么把他变成那样的,一定要找出来。他也是无辜的,该让真正幕后黑手被千刀万剐!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殷离朱,等着,这回不会看错人了。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殷离朱眼睛一辈子就这样了,自己也要照顾他,绝不能让恩人寒心。趁现在殷离朱还没酿成大祸,要好好劝导他。 一想起这个二十出头的人一口一个小鬼的叫自己就有一点滑稽,自己算是比他大了吧,听着还有点别扭呢。 殷离朱坐在原地,不由感到一阵恶寒。江试玉反应有点奇怪,而且他好像非常的……呆。 不过呆一点也好,起码可以更好操控。 “小样,你就乖乖的表现,看哥如何辅助你,把你奶上掌门。”殷离朱开始思考该怎么更好的走接下来的路了。 思索之际。 “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真。”怪老头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殷离朱身后。后脖颈被捏住,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感觉。 “咳咳咳!”殷离朱不住地咳嗽,感觉能呼吸的氧气越来越少。 “我说前辈,我知道你的不甘心,当年的事确实是那个姑娘对不起你,但是这也不能全赖人家姑娘,你自己就没有一点错吗?你就不应该贪心那点修为,不然也不至于变成这幅模样是吧。” 怪老头心下一凛。听提到了姑娘和修为。知道殷离朱确实如自己想的那样。 自己就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才导致被关押无悔崖十余年。 “你知道什么!”甩手把殷离朱扔到地上,暴躁得开始左右踱步。陷入狂怒,不住的抚须,脸打结的胡须都被怪老头捏秃噜好几根。 “是那个贱人骗我,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失手杀了药宗长老的妻子,若不是因为此,怎么会得罪天下第一不能惹的药宗!我门派上下百余门人又怎么会被留鸣山派屠戮殆尽!”咬牙切齿地愤愤道。 “留鸣山派也太不是东西了,就杀了他们一个女人,竟然屠我满门!” “她林妙娘算是什么东西,那点修为可以给我的大业添砖加瓦已经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了。我没错,我没错!” “冥顽不灵。”听见怪老头这一番发言,殷离朱只觉得和他共同呼吸一片空气都是一种折磨。 “□□吸食妙龄女子的修为,来成自己的道,修习此等邪恶术法,你枉为苟老侠士之子,七七四十九位只余一位,妙娘是四十八位,这些女子何其无辜。” “苟罡裂!你也算是出生名门正派,走上邪魔外道就算了,还利用先前正派侠士的名声招摇撞骗,哄得涉世未深的姑娘惨死来做你的登天梯。” “被关押在这无悔崖,还全无悔过之心,真是猪狗不如!” < p>殷离朱一口气狂喷,这个苟罡裂太不是东西了。骗婚人家小姑娘,连吃带拿,把人家宗门都洗劫一空,直接吃绝户。 但是犯案对象都是小门小户,也处理的比较干净,一直没有被发现。 最后碰上留鸣山派客卿长老的妹妹妙娘,才被其揭露罪行。 怪老头看中妙娘想要下手,但却被妙娘设计哄骗,带入包围圈。怪老头发现不对劲,愤怒之下直接杀死妙娘。面对联合抓捕时,药宗、留鸣山派等诸多仙门围剿,逃无可逃。 怪老头自知无法逃脱,挟持人质意欲谈判,不料失手杀死药宗长老妻子,和药宗结下梁子。 药宗长老本想当场取下老头首级,以祭奠亡妻,终被劝住。留鸣山客卿长老痛失幼妹,震怒之下,带人血洗邪教,替妹报仇。最后审议决定将苟罡烈关押无悔崖,永生监禁。 “无悔崖,无悔崖,在无悔崖怎么会有悔过之心呢!” “况且这个狗屁药宗你以为就是什么好东西吗?留我一条命,你以为就比杀了我要好吗?我过的都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想必你比我要更清楚吧!”怪老头看着殷离朱暗淡的双眼,上面还挂着血痕。 “哈哈哈哈,眼睛瞎了吧。你这个药宗的走狗!活该!你们全都该死。” 说罢就直接猛击,看样子是想要一击毙命。 殷离朱现无力躲避。 刚才试了现在没有修为,眼睛又瞎,完全就是案板上的肉。奇就奇在攻击触碰到铃兰宝衣时反弹了,直接把怪老头震飞出去。 有阵法! 但即使有阵法,伤害也不是零伤害,殷离朱受创,口中喷出一口老血,昏过去。 在昏迷之前,好像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再次醒来时是被耳边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的。 “师兄,你醒了。”感受到手臂上传来触感,但是小子你在叫谁,谁是你师兄。 眼睛能看清东西了,这个超绝恢复力真不是盖的。 还是在刚才的洞穴里,不远处还有一个花枝招展的“鸟人”。字面意思,身上长着羽毛,但是又有人的面孔。鸟人身旁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忙前忙后的给鸟人布置他的“坐榻”——花花草草插在柔软的垫子之上,看着很让人说不了一声好,也说不了一声不好。 眼尖的鸟人看见殷离朱醒了,“徒儿,你可算是醒了,为师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明天呢,我都准备好入眠了。”鸟人说话像唱歌,带着几分婉转的调调。 立在旁边的青年,见状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这里,抬手行礼。“殷师兄,久闻不如一见,终于见到你了。在下掌门座下弟子冯修莲,叫我冯师弟就好。” 大兄弟你要是不死死盯着我胸口的护身法宝挂坠,我倒是可以信你真的很希望见到我。不应该啊,留鸣山掌门的弟子,这么寒酸,护身法宝都要羡慕嫉妒别人的吧。 江试玉见状也行礼道:“在下掌门座下弟子江试玉,见过殷师兄。”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是成留鸣山派弟子了,殷离朱不是独来独往的鬼医吗?谁能来解释一下。 6. 如此之菜 “这位是?”殷离朱看着鸟人询问道。 “本尊是大妖‘莫问’,留鸣山派掌门的师兄”,一下子从软垫子上起来,激动地走向殷离朱,“徒儿,你可真是的,这么久也不来看望为师。” 带来一阵花果的清香,人未到,味道先到。这自带香薰感,一对比自家老姐的什么香奈儿、祖玛珑香水都逊爆了。 看这三位愉快的师徒/师兄弟相认场面,殷离朱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 “莫问前辈,你认错了”,说罢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道袍,“我想我应该是药宗的,你瞧,我还穿着门派道袍呢”,手指戳着一株兰花,还往莫问面前怼了怼。 “一件破衣服,阵法都破了,能算什么事。”莫问在看见铃兰宝衣时就十分不屑,转瞬之间撕裂了衣袍,白花花的坦诚相见。 Excuseme?hello?现在这里没有什么遮挡物,只有三个大男人。好吧,虽然是三个大男人,但是一言不合就撕衣服这不合适吧。 殷离朱背过身去,有点羞羞。你们这穿的好好的,就自己打赤膊,也太羞耻了吧。 偏蜜色的皮肤,皮肤不算白,从紧致的肌肉,可以看出主人腿脚功夫也不差。 “哎,居然!”江试玉的惊呼声传来,“腰侧的疤痕,怎么没了,记得不久前还很深呢。” 不好!江试玉开始怀疑自己的超绝修复力体质了。 正常人都不能好得这么快的吧,该不会一会儿要被抓去做实验品了。这莫名奇妙的认徒弟场景说不准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把人扛回自家山门,还能妥妥地堵住其他宗门的嘴:治疗自家弟子,那可是天经地义的。 鸟妖莫问的声音传来,“忘记了?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 周围的风速发生变化,形成一个圆形的包围圈,将殷离朱包裹在里面。突然一阵刺痛从后肩胛骨那里传来,鸟妖的长指甲就在皮肉上画符咒。 一个金色的符咒正在逐渐成形。指甲所过之处,发红发烫,不住的渗出血液。真想直接将手臂砍掉。剧痛之中,模糊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中。还没等看清什么东西,就被另外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拽走,落入一个怀抱。 “小殷别怕,兄长来了。”怀抱是药草的香味,让人很安心,有阳光的感觉。这个味道一看衣服就是被阳光自然晾干的。 一抬头,一个谪仙人一般的青年,墨发红唇鹰钩鼻,看着威严十足。旁边还有一个黑衣仆从,那把弯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小殷你的内力怎么亏损这么严重,你的丹田里怎么……”卫时尽惊讶道。 “没事,正常的。”太心酸了,现在光光的,就是拒绝,也很没有气势。 这副身体的问题很多,和怪老头的打斗算是破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导致身体亏损得很严重。说人话就是,现在他殷离朱好像和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一样。但是基于强大的恢复力,应该这只是暂时的。 “卫时尽!你敢抢我徒弟!”莫问鸟妖呵道。 一边给殷离朱取出干净外袍,一边回应道,“离朱是我的弟弟,是我卫家的人,师承的也是卫老宗主。”说罢霸气知足地看了莫问一眼。一整个你再瞎说八道老子揍你的感觉。 穿上衣服起码不用和大家坦诚相见后,殷离朱迅速离开卫时尽一大步。 三波人形成三足鼎立的态势。 “你们别急,这里面应该有点误会。”殷离朱轻捏眉心。 “那个怪老头呢,他去哪里了?”殷离朱看向莫问他们。 “那老人是重刑犯,一直关押在这里,前不久不巧让他逃了,现在已经被莫问师伯给制服了。”江试玉回答道。 看着殷离朱的脖子,像是在回想什么。 “不错,已经被本座收服了。那老匹夫不算什么。”莫问开始沾沾自喜了。 “师伯,要不是您上次偷懒没有来视察贼人,他怎么会有机会逃出来。这次也是万幸,没有伤到人,不然我看掌门师父怪罪下来,你要怎么解释。”冯修莲在一旁有点担忧地提醒道。 “哎呀,下次不会了,你别跟你师父说,现在不是没事吗。你看试玉和我徒儿都找到了,我还帮白眉老头一个大忙,他还得回去谢谢我呢。”莫问砸吧砸吧嘴道。 殷离朱听说那个怪老头又被关起来了就也放心了。 “小殷,跟兄长回去吧。”一旁的卫时尽伸手来拉,殷离朱侧身躲过。 “我不想回去”。 妈耶,这位大哥你是什么情况,原著里可没有写鬼医还有一个什么劳什子兄长的。而且你身旁这个黑衣弯刀哥很重的杀气好吗,听见你说要带走我,他都快要用眼神把我活剐了! “你还在恨兄长吗?我……”卫时尽哽咽了,有种万般委屈的感觉,“也罢,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好。” “这是这段时间的份额,先收好。宗主那里的任务你不用担心,我帮你做了。”卫时尽递过来一瓶瓶子,是和装红色小药丸一样的瓶子。 殷离朱很想问这个药到底是什么,但是又怕问了引起对方的怀疑,不做声地收下了。 “哼!你们还在鼓捣这些东西,真是不怕玩火自焚。”鸟妖莫问从鼻子里挤出声音,“丧心病狂。” 江试玉望着那瓶红色药丸,这个他认识,是殷离朱总是吃的东西。听见莫问师伯的话,有点紧张。 “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脱口而出的问句。 不知不觉之间,江试玉已经走到殷离朱身边,现在是三方各两个人的局势。 耶斯,小鬼你好样的,问出了我想知道的问题。殷离朱心里很好奇,但是面上不显。 “跟你没关系。”卫时尽没有耐心地说道。 收下瓶子后,殷离朱向双方辞行,“告辞。”说罢就要往外走。 手上被轻轻一点,然后离开。“走这里,你走反了,那边没有路。”江试玉指着相反的方向示意道。 殷离朱喔了一声,大步上前。两方势力都没有再追上来。 走了一段路后,“你怎么不跟你师伯他们回去。” 江试玉撇过头道,“你不要跟我说没有看出来,我在门派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冯师兄不喜欢我,但是他们其他人都喜欢冯师兄,所以他们都不喜欢我。” 呜,看来这个小鬼不傻,还知道别人是针对他的。 “他们那是在嫉妒你,铆足了劲想要提升修为,一个个的将来想做掌门呢”,殷离朱蔫坏地用手肘撞了一下江试玉,像是诱惑夏娃偷吃禁果的蛇,“你想不想当掌门,我帮你啊~” “不想”。回答的斩钉截铁,一 点都不带犹豫的。 “就是因为宗门里的流言蜚语说冯师兄虽然是掌门第一个弟子,但这么多年却只能做二师兄。掌门是在给真正的“大师兄”铺路。” “所以你刚进去就被当成疑似‘大师兄’疯狂针对了?”殷离朱觉得好笑,这个宗门内部也是暗流涌动啊。 不过小鬼你也不冤,最后你确实是当上大师兄了,还做上掌门了呢。 没关系的,等哥准备准备,带你这个小鬼回去拳打脚踢所有人。 殷离朱道:“既然不想做掌门,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江试玉支支吾吾。 “算了,你愿意跟就跟好了。但这么下山了,不用和掌门复命什么的?”殷离朱一脚跨出山洞,感受着外面的阳光,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走在山间小道上。看着远处的飞鸟在嬉戏。感叹着原生态无污染的空气就是好啊,在这吸一口氧真的是太舒服了 “掌门师父就是让我下山历练的,只是不碰巧头,刚出来就被魔人围住了。”江试玉答道。 “呜~那我们先回小院去吧,小羊角辫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殷离朱从前面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江试玉。 “对了。你们刚才叫我师兄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什么莫问,在你们门派好像地位很高啊。”殷离朱询问道。 “我也才来门派四年,是十岁那年被掌门带上山的,只知道莫问师伯是掌门师父的师弟,而且掌门很顺着师伯,门派里的很多事情都是师伯在操持”,挠了挠头,“就是师伯有时候不是很靠谱,于是把冯师兄派给师伯了,协助他处理事务。” 江试玉说的也是实话,他真的不是很了解门派里的事情,自己以前当掌门的时候其实也是一个甩手掌柜,很多事情都是长老们在操持。 留鸣山派的机制一直是离了掌门是可以正常运作的。当年自己的心思全放在了除魔卫道上,结果到头来自认为唯一做的有意义的事情也有很大问题。 江试玉看着一旁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殷离朱,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和自己印象里的对不上号了。 说他不是,但是又长得这么像;说他是,这个性格又完全不一样,甚至自己犯错的时候要是放在原来一定是被暴打一顿。 “至于师伯说你是他徒弟,我也不清楚。在洞内探查路线的时候,正巧碰到来视察的师伯和冯师兄。师伯和我赶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地上了,那怪老头是被灵力反噬的。” 露出些许疑惑,“师伯看见你的时候眼睛都要发光了,说你是他的徒弟,就逼着我和冯师兄叫你师兄。” 殷离朱听着,觉得这个鸟妖也是个不靠谱的。 走在半路上,突然想方便一下。“哎,我去那边树后面方便一下。”殷离朱捧着肚子。 环顾四周,选定一块风水宝地,打了一声招呼,就往树后走去。开闸放水完毕。又觉得可以来泡大的,蹲下来开始酝酿。 万事OK,就在准备撤退的时候。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地下传来。“哪里来的臭小子,居然在本姑娘头上拉屎撒尿,真是活腻歪了!” 然后就是一阵土地位移,殷离朱一下子被撅翻了。次奥,怎么可以在拉屎最脆弱的时候攻击人,这人也太不讲武德了。 7. 时来运转 “你这个不长眼的,居然敢在我们青爪族的地盘上撒野,还敢在我头上拉屎!”身旁出现一位身着翡翠绿色的少女,气得满脸通红。 天地良心,哪里看见什么地盘划分了,这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树后。大山里面的怎么还整上划地盘了。 “我说这位姑娘……”脚下一个没站稳,殷离朱向后倒去。身体撞在树干上,砰的一声,非常实在。树叶子都被震落几片。 “唰”的一下,破空之声传来,下意识伸手接,一颗鸟蛋就落在殷离朱手里。 “啊———”少女又是一声大叫,“你居然还敢偷我们青爪族的蛋,你果然是预谋已久是吧。” 江试玉也闻声赶来。 真的是巧合,这个蛋掉下来,我伸手接住他,承担风险的是我好吗,这种接高空坠落的物品可是非常危险的,一不小心就是手骨断裂。 而且这个蛋要是不接着,不应该是砸碎了掉在地上吗?怎么说都扯不到故意偷蛋这里来啊。 而且还是什么青爪族,等等!青爪族,是那个全书空中最强灵兽青爪族吗! 殷离朱觉得自己真的很背。 殷离朱赶紧捧起鸟蛋递过去道,“误会,误会。这就给您还回来。” 青爪鸟族是在原著里非强悍的存在,他们是这片大陆森林里的空中之王,拥有着不死的能力。可以无限重生,也许是不能让这个物种强大的太变态,重生有冷却期,未孵化前就一直是蛋的形态,破碎就没办法重生了。 因此青爪族守护的蛋不是他们的后代,而是他们最重要的人。 “这真的是一个大误会,敢问这位是你的丈夫吗?还是父母啊?”殷离朱开始没话找话的客套。 “闭上你的臭嘴,我丈夫和父母都还活的好好的,你别咒他们。” “你现在给我跪着磕头道歉,大喊‘对不起,青爪族奶奶,我狗眼无珠’,大喊三遍我就放过你这次。” 这鸟人好贱啊,还怪会羞辱人的,殷离朱正在思考如果这么做会不会在江试玉面前留下太过于软弱的形象,鸟人就来开始发威了,一道风刃飞过来,直击殷离朱腿弯处。鸟蛋眼看就要脱手,江试玉的一只手自后方伸来,拖住了这一枚蛋。 这时,一伙凶神恶煞的贼人冒出来,把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发号施令,“上,给我把树上这些蛋全都偷走!” 银钩,网兜,铁锁链,这就是猎鸟人了。 青爪族的蛋在修士里面很受推崇,但是修士都不愿自己出手去偷去抢,怕坏了自己修行因果。可要是从别人那里用灵石买到的那可就无碍了,猎鸟人也因此应运而生。 刀疤脸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矮子谄媚道:“大哥真是神机妙算,知道这会儿只有这个小丫头片子看守。我们要是能把这窝鸟蛋全部偷走,那可就要发财了。” 鸟人少女神色紧张。现在她的族人确实不在这里,她一个人也没法做到保证蛋不碎的情况下完胜这一群凶恶之徒。 十六个悍匪之一结巴道:“老……老大,我……我……我们十六个人,他们就……就……就三个,我们完胜!” “听你讲话真费劲,结巴你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漂亮小妞不结巴的毛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小矮子损道。 “滚……滚……滚你的。这个小妞归我了,你别想沾边。”说罢,露出□□的表情,嘴巴嘟的老高,作出亲吻的姿态,恶心得很。 青鸟少女紧张起来,看了一眼殷离朱。殷离朱赶紧举起手,大声回应道:“哎!你别误会,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我是真的来方便的。没有任何觊觎鸟蛋的意思。” 青鸟少女心里其实觉得也不像,她原先让殷离朱道歉也只是想要逗一逗他罢了。 “对,他说的没错,我们和这个软脚虾可不是一伙的。你看他那个怂样。真是害臊。”小矮子看着殷离朱被风刃击倒的样子嘲笑道。 你们懂什么,这群没脑子的家伙,我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和小姑娘动手罢了,而且本来就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必要,只是来方便一下而已。这都什么事啊。 江试玉手里托着鸟蛋,成为第一个攻击的目标。络腮胡直接上来一个饿虎扑食,就要把江试玉碾在身下。 江试玉敏捷的一侧身,但是牵扯到受伤的腿,倒吸一口凉气,有点不灵活,险险躲过。 见到有同伴开始动手了,其余猎鸟人也开始对着树上的鸟窝发起进攻。青鸟少女化身战斗鸟形态,盘旋而上,对着那些歹人就是一阵风刃进攻。 猎鸟人之所以能做猎鸟人,对青爪族的进攻方式是非常熟悉的,每一招一式都有相应的应对之法。渐渐的,青鸟少女处于劣势。 倒是没有人来对付殷离朱。可能是觉得没必要,人目标压根不是他。此时直接带上江试玉走倒是可以,但是就这么留青鸟少女和猎鸟人在一起,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殷离朱看着战局。舌头舔着后槽牙,就算自己加入战局这也挽回不了多大优势。除非…… 略一思索,掏出刚接手没焐热的红色小药丸瓶子。 次次打架都要嗑药好像不太好,而且既然做成了一颗颗,应该就不是给人一把全吞的吧。 心里觉得这么做不好,像是瘾君子一样,但是手上倒药的动作不慢。 回头可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药丸的成分,争取做个替代品。 看着手中的药丸,隐隐作痛的丹田好像更痛了。 那头江试玉被一根锁链扎进了臂膀,险些要把鸟蛋甩飞出去。这些猎鸟人居然用抓捕青鸟兽族的东西用在人身上! 另一头青鸟少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猎鸟人扔出了带刺的弯钩,正好扎在了翅膀上,正使劲把人往下拽。 算了,希望系统给点力,信系统得永生!握拳往胸口敲了敲,给自己鼓劲。 扶着树干站起身,一把药丸下肚,丹田有刺痛感,险些让人又跪地。忍着,一定要忍着,怎么着 也得耍完帅再跪下来。 这次人多,用群攻术法合适。殷离朱感受着体内真气流转的感觉。左手微微上抬,然后猛地一翻。 刚才还是碧波如洗的天空立刻阴沉下来。黑雾浮现,把众人围住。阴寒之气,在这正午时分也让人想要加件厚衣服。 此刻,殷离朱阴恻恻地说道,“我奉劝你们,现在还能逃,要是现在还不滚,就等着曝尸荒野吧”,听着就像是连接地府的修罗发出的警告。 黑雾遮挡视线,江试玉看不太清殷离朱的状态,但可以感受到现在他的状况应该不太好。 看着臂膀上伤口处萦绕的鬼气,像是长出了触角,一点点的试探着吸吮血液。 这森森鬼气居然也在伤害自己,说明殷离朱对力量的把控非常不稳定,这很反常。 猎金人的络腮胡老大不愧是见多识广,一见到这漫天的黑雾就明白过来了:他看走眼了,这个软脚虾小子不是最弱的,相反他是最强的。 多年前他就听说药宗一直在鼓捣一批实力强悍的人形兵器,近些年陆陆续续一直有半成品成品流露出来。本来是不信的,但是就在不久前,自己的死对头那一支队伍就都被团灭了,尸骨无存。 只有一个跑得快的小喽喽因为离得远,才捡回一条命,逢人就说那黑雾是怎么杀人于无形的。那个故事听得人耳朵都要生茧了。都在笑话小喽喽是为了掩盖自己胆小才说得这么吓人。 这回碰上,才知道是真的如描述的那样。 络腮胡正色,招呼手下兄弟,“我们撤,这次算他们走运。” 呼呼啦啦,一队人撤退了。 见人真的走远了,青鸟少女从兽形变成人形,从天上下来,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恶狠狠盯着远去的悍匪。 “别盯着了,快去看看窝里的蛋有没有事”。殷离朱手撑着树干,忍受着体内一阵一阵从丹田处反上的不适感,一点点捂着腹部跪地。 “多谢你,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对不起,我狗眼无珠。”少女一口气连喊了三遍。 殷离朱本来正难受着,看这少女觉得好笑,刚才那么蛮横,真碰上恶人也不怵。现在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还给自己道上歉了。扯出一抹笑,摆了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的风头出够了吧,真是大英雄。老远就听到人家对你的感谢了。”江试玉酸溜溜阴阳怪气地说道。 真是没想到殷离朱还有这么舍己为人的时候。从前只要不是和他殷离朱相关的事情,他都乐得看别人遭殃,然后自己在从中分一杯羹。 “臂膀上怎么样,没伤到骨头吧。”自动屏蔽了江试玉别扭的小情绪,殷离朱关切地询问。 直接的关心。 江试玉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别人的关心了。小时候被人当作挡箭牌扔出去诗常有的事,丝毫不过问他的感受;后来又被鬼医折磨;等当上掌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是理所应当的,就算受伤也没有人来过问。 8. 小坑男主(上) 冰凉的触感从胳膊上传来,回过神,发现殷离朱正递过来一瓶伤药。 “问你半天都不回答,发什么呆。别被吓傻了。”殷离朱语气揶揄,可是听着就是让江试玉很舒心。 江试玉猛地紧紧环抱住殷离朱,连手里鸟蛋都差点飞出去。 殷离朱被吓了一跳。 心道男主承受能力有待加强,瞧给孩子吓得,都要找抱抱了。 一回生二回熟,“别怕,坏人都赶跑了”,现在殷离朱已经可以逐渐掌握安抚技术了。 “嗯。”控制不住的热泪又从眼眶里留下来,江试玉天生就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只是从前从来没有合适的时机让他展露他的充盈情感。 肩膀上滴落的泪水,殷离朱默默在心底加上一条,要训练男主的情绪掩藏能力,这动不动就激动地掉小珍珠,也太影响将来高大威猛的掌门形象了。 正在这时,鸟蛋开裂了。江试玉连忙喊道“殷离朱,你千万别动!” 什么叫千万别动,是一直跪着的意思吗。这么相拥一直维持姿势的意思吗? 殷离朱见江试玉这么紧张就也就听话没有动。 江试玉贴心补充道,“蛋要开裂了,青爪族蛋整个孵化过程环境一点都不能有大变化,你要是乱动导致他孵化失败。我们就要被青爪族追杀到死了。” 青鸟少女这时也紧张起来,站在原地不敢走过来,大声喊道,“对,不准动。敢动你们就死定了。” 殷离朱于是就一直维持着跪地姿势。 江试玉高举鸟蛋,真的是难受极了。鸟蛋的孵化也很缓慢,他不是一下子破壳而出的。大概持续了得有一个小时,江试玉直觉得自己的手要没有知觉了。 终于,蛋壳全部碎裂,出来一只很像山鸡的无毛生物。 正当感叹怎么长得这样丑,周围气旋开始汇聚,狂风迷人眼,树叶纷飞枯木杂草都被卷起来。最后一只通体青色的鸟出现在半空中。 鸟第一眼看见江试玉,然后就开始围着他转,好像把江试玉当成他的父亲了。 “你居然被青鸟给认主了。”鸟人少女在一旁气鼓鼓道。 青鸟会对出生后第一个看见的人产生很强的依附情绪,这种症状一般会持续一段时间。时间长短不好说,短的话几个时辰,长的话几年都有。 白白送一个老祖宗给这个陌生小子,真的是太便宜他了。但是这也没办法。只能等青鸟自己恢复。 殷离朱看着这个尖嘴小鸟,心里满满是无语,主角就是爽啊,瞌睡了有枕头。正好江试玉腿脚不便,这个鸟就出现了。 鸟人少女交代了几句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老祖宗,否则就要报复江试玉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就不甘心地准备放江试玉走了,她还得好好看着其他的蛋。 江试玉先行离开去取水给青鸟喝。 鸟人少女走之前还看了一眼殷离朱:“我们青爪族擅长医术,要不要我来替你治上一治,也不收你钱,只要你替我看这些蛋百日就好了。” 小姑娘,你自己玩心重,想要找一个帮手帮你站岗,然后自己好去到处耍是不。殷离朱一副我看破你的样子。 少女秀眉一蹙,没好气道:“你体内沉疴繁重,气血不畅之象明显,自己不好好找医者治病,在这里瞎跑,我看你是活昏头了。” 殷离朱笑道,“医者不自医。在下已经是最好的医者了,我的身体我有数,不用劳烦别人。”然后就和煦地笑了笑,转而又一愣,最后仿佛挣扎了一番,又认命了。 不一会儿,江试玉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看看殷离朱再看看青鸟,“运气不错,方便一下都可以带回来一个大妖。” 殷离朱闷声闷气道,“你跟他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为我们所用,这样一路上安全系数也可以高出很多,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江试玉觉得有道理,一会儿摸摸翅膀,一会儿学几声鸟叫,试图开始和青鸟交流。 然后觉得不太对劲,“殷师兄,你怎么还不起来,是想要在这里跪到天黑?” 好小子,才这么一会儿就开始贬损自己了,而且谁是你师兄,你们留鸣山派的鸟妖用长指甲扣我背,弄得鲜血淋漓的,还没找他算账呢。 虽然很不想说,但是殷离朱不得不说。 “江试玉,你过来搀我一把,我腿跪麻了,起不来了。” “该不会是起不来了吧?” 江试玉的声音和殷离朱的同时响起,最后殷离朱在承受了江试玉无情的嘲笑后才被扶起来。 青鸟很是活泼,一直在围着江试玉打转,时不时的啾啾啾叫两声。但好像就是没有办法听懂人的想法。 时不时的青鸟还要用嘴叼下殷离朱几根头发,头都要被啄秃了! 交流了好半天也没有让青鸟理解意思驮着人走。 可恶,在可惜什么,本来就是啊!怎么出现一个飞行大妖就要被骑?还不允许人家大妖搞点脾气了。 青鸟振翅冲向云霄,飞上天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咦,这么快就恢复记忆了吗? 【用户您好,检测到已与目标人物长期绑定关系】 【现需完成“恶人本色”日常关键互动】 【关键互动:恶人本色·电击】 【请用户积极完成互动,完成无奖励,未完成有惩罚】 又来了这个系统任务。只罚不奖的周扒皮。殷离朱心里恶狠狠地想到。 自由度是变高了,但是貌似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虐待任务没有随之消失。真的很想给设计系统的人脑子打开,看看到底是怎么想出的这个机制。 又要害人家,又要帮人家,这是左右脑互搏,周伯通下棋啊。 恶人本色?什么是恶人本色,当然是原著里殷离朱对江试玉的种种试药恶行了。至于为什么药修会搞电击?那就要从一株灵植说起了。 雷电法诀攻击是杀伤力很强大的,伤者中伤后不死也要饱受电击之刑。原著里殷离朱正在研究可治疗此攻击的丹药。但是一直做不出满意的,为之已经卡住了很久。 想到“雷门宗”肯定有专门医治这类的秘药,毕竟天天研究使用雷法的宗门肯定难免有擦枪走火自己弟子的时候。 所以天去雷门宗的地盘附近晃悠,但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搞研究搞不出来心情就很不好,适逢又有雷门宗的女修夸赞江试玉长得好看,还捧一踩一,说殷离朱太阴沉,没有想让人亲近的想法。殷离朱一直不好的心情就更加不好,理所当然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江试玉。 后来殷离朱做出了几款新药。但是不知道效果如何。就故意招惹雷法修士,以验证雷法诀打在身上后,用新药救不救的回来。招惹人了人之后,又把江试玉推出去当挡箭牌。 原著里江试玉因为这次试药还留下了终身不会消失的闪电蛛丝纹路,一直从后背爬到脖子上,连脸上都有。本意是要毁容,但是伤疤是男人的功勋章。结果也一直成为江试玉的代表之一。 甚至于后期,因为这个闪电纹路,江湖上都在传:江试玉已经可以把雷电锁在自己的身体内,修为境界超过专门的控电宗门了。江试玉这种主角就是什么大灾大难都会因祸得福。 当务之急,得先找到那株吸收天地灵气的闪电灵植。 这时一只青色的纸鸟飞来,落在殷离朱肩头。纸鸟一经接触就开始说话。 酷!传音入耳! 霸气威武的女声传进脑内。“我是徐观澜。药宗卫家嫡系弟子殷离朱,现已收到你送回的灵株九份。还需寻找如下灵株,望不辱师门,再接再厉。” 纸鸟传音完毕就开始自燃,最后化为灰烬散落在地上。 嚯,殷离朱居然真的在寻找药材,而且看这飞书传音的架势,不努力找药就没有红色小药丸。赤裸裸的威胁压迫啊! 药宗看着也不太正常。怪不得原著殷离朱疯疯癫癫的,又是中毒,又是眼睛瞎,还得帮助药宗找药材,一直要去玩命,搁谁谁不疯。 想了想,递过去一颗药丸,“把这个吃了。” 许是因为殷离朱多次救自己,江试玉没有问药是做什么用的,直接一口吞了。 “不急着赶路,我们先去湖边歇息一下。”殷离朱走在前面,往湖岸边上一坐就不起了。 江试玉先是等了一会儿,又见殷离朱丝毫没有起来赶路的意思,干脆下湖洗个澡。 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回头,只看一眼江试玉那黑的如砂锅一样的脸色就知道化功丹起效果了。 三根银针自衣袖飞出,扎进江试玉体内,登时令他不能动弹。 殷离朱看着江试玉道,“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江试玉就正式是我的药人了。此次外出确实是寻找药材的,在洞里耽搁了点时间。还有些药没有找到,你跟着我一同去找,没有什么异议吧?往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江试玉点头。殷离朱便拔下扎进的银针。 “江试玉,过来,这边坐。”随手拍一拍自己身旁的地面,殷离朱笑眯眯地道。 江试玉湿哒哒的在旁边坐下,“灵药周边定是危险万千,山野处的绝大多数都有守护神兽,而且觊觎的人肯定不少。宗门辖地内的,也是危险重重。我们一个修为尽失的普通人,怒了努嘴指殷离朱,“一个修为被封”,指他自己,“这种情况我认为不妥”。 “只是答应给你试药,也没说不要命了。”江试玉拧着自己湿哒哒的外衣道。找什么药啊,从现在情况来看,最可疑的就是药宗了,抓紧时间去调查药宗啊,早日找出凶手才是正事。 这算什么没异议?刚才是被扎着不敢说吧。 “旁的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的道理。”殷离朱敷衍道。 “现在,把你身上的护身法宝都摘下来!我给你好好检查检查。”殷离朱说罢直接自己上手。心道正好顺便记录下江试玉身体的各种情况,到时候治疗过程中试了药好看对比。 之前在洞里就看见江试玉被凶兽揍得时候金光闪闪的。一看身上带的宝贝就不少,留鸣山派弟子就是好啊,体质特殊怎么了?修为不是最佳又怎样?该有的护身宝贝从不亏待他。 按住殷离朱上下摸探的手,自己径自摘下来。江试玉不以为意道,“我身上的法宝快碎完了,这几天经历了太多危险,就只剩下一个护心镜了,你要的话拿走好了。” 殷离朱什么时候这么活泼了,真是以前从没见过的样子,不过这样蛮横的模样也是让人不知怎么的讨厌不起来。 有点可惜,本以为能有好些东西呢,但也情有可原。脓山凶兽爪下,怪老头罡风之下,这个护心镜还能留下来说明是相当厉害的法宝了。殷离朱接过护心镜就戴在自己身上,毫无欺负小孩子的亏心感。 接着从头到脚开始研究江试玉。掰开嘴巴看江试玉的口腔。牙口不错嘛,又白又亮的,挺齐的,吃东西肯定很香。也没蛀牙什么的。 “你够了吧,嘴巴都张累了,你都能看见胃了。”江试玉埋怨道。 哈哈哈,这不是想看的仔细点。殷离朱随后随意看了看身板,江试玉身量较小。正常,这人还在长身体。最后检查一下江试玉的伤腿,正了下骨,又用树枝帮他固定好。 殷离朱正色道,“从现在起,你就叫我师兄吧。医修和药奴的身份还是太显眼了。” 殷离朱不是很想暴露自己药修的实力,保不齐说出去自己是药修,一堆人找自己要灵丹妙药,不给他就要打要杀。现在是起步阶段,还不宜面对太多敌人。本来也就比江试玉大,他叫声师兄也不亏。 江试玉小声嘀咕道,“你现在这么弱,还想当我师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师门是有多么凋零。” 我听见了!江试玉别以为你说的小声就听不到。我还没嫌弃你菜呢。 9. 小坑男主(下) 坑完钱财, 一声鸟鸣声传来,是青鸟回来了,好像看着怎么周身还带雷电的?嘴里还叼着东西。 青鸟盘悬着在江试玉身边,松开嘴巴,展示嘴里的战利品。 “好强的雷属性灵气”江试玉惊道。这都不需要怎么辨别,灵株上的雷电之气都已经直接外溢了。 青鸟还打起了几个风旋,滋滋啦啦的。还是青鸟大妖会吃东西,这是已经在外面吃饱了,再带点好东西回来给他老爹看看啊。 丢下灵株,青鸟又飞走了。 从江试玉手里拿过灵株,殷离朱道“这是可以抗雷诀攻击的关键灵株。已经被采下来了,药性正在丧失,我需要立刻炼制一些新药。” 收获一批新药后,二人又开始赶路。在天快黑的时候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城里。进了城才知道这里已经算是归雷门宗管辖的地方了。治安看着不错,街上还能看见有雷门宗的弟子在巡逻。 【用户您好,检测到用户当前所处环境符合完成关键互动要求】 【请立刻开始完成互动·电击,限时3分钟】 直接开始,毫无准备阶段,时间卡的这么紧。 殷离朱冲着巡逻小队就开始大声嚷嚷“各位仙师,这里有人偷仙门的圣草,我看见了,就是这个家伙!你们快抓他。” 先前殷离朱做完药后,还剩灵株炼化之后的渣滓就给江试玉吃下了,是以身上确实散发着灵株的气息。 江试玉对殷离朱这一通操作措手不及,他不明白为什么殷离朱要突然告发自己。 殷离朱全当没有看见江试玉震惊的面容,半拖半拽着他就朝雷门宗的巡逻小队去。 “果然是个偷灵株的,我都感受他身上的雷电之气了。”雷门宗小弟子以为自己要立功了,兴奋又紧张。 雷门宗的一个脾气火爆的小弟子非常如愿的赏下了一记雷法给江试玉。江试玉急忙翻身躲避,再不明情况也不能让别人莫名其妙的打一顿。 一击未中,巡逻小弟子也不再出招。而是兴奋的跟同伴说:“这个人一定要归我,你们谁也不许和我抢。” “注意分寸,不要打死了。”巡逻小队的领头关照道。小弟子点头表示知晓,然后甩手放出一个结界空间,将自己和江试玉与百姓分隔开。自己开始在结界内忙忙碌碌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准备工作。先向周围的百姓比了个二,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两人就准备开始在大街上开打了。雷门宗管辖下的百姓胆子也是很大,没有四散而逃反而是自然而然的拿上吃食围在四周。 甚至于周边的小吃或者是酒楼都变得火爆起来。还能看见本来在这条街别地售卖的商家,特地推着小车来这里售卖。还有人开始赌江试玉能接受几次进攻。 殷离朱则自己后退几步,融入吃瓜群众。“这位兄台,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好像对这修仙人的比斗,很稀松平常啊?” “你是外乡人吧,刚才那仙人已经告诉我们了,等两炷香,就要开打了。” ”我们这地界因为育有灵株,所以想要来盗取灵宝的人络绎不绝。雷门宗弟子每每用雷法击败一个盗贼,就可以得到更加高阶的功法。是以雷门宗弟子很喜欢贼人。” 一个手里握着大串糖葫芦在售卖的小贩窜出头来,热情解答道,“而这雷法对决,噼里啪啦的,好看的很,比那个烟火还要绚丽嘞,大家都爱看。” 还一个劲的示意殷离朱买串糖葫芦。殷离朱买了一串自己开始品尝。想了想又拿了一串,殷离朱有点心虚。一会儿下来了,给江试玉一个糖葫芦吧。 这算什么,巴甫洛夫和他的狗吗?表现优秀就给个小奖品?被这个一闪而过的年头震惊到。 小弟子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看招!”一道道电光在结界内浮现,乍一看,充斥了整个结界,蛛网密布,让人无处可逃。 江试玉在结界内,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闪电攻击,费力的闪躲着。 雷门宗的小弟子到底是小弟子,修为没有深厚到可以一直不间断的发射出小闪电。没一会儿就为节省力气,调整战术。 两人开始使用剑术,江试玉一手留鸣山本门剑法武的十分熟练,好像是自入门起就只学了一套剑法。没办法谁叫江试玉的掌门师父不怎么在乎他,就一个大长老的弟子徐生白传授过他一些功法。 又过了几十招,小弟子一直没有办法拿下江试玉。他越来越着急,这可是他的功绩啊,手下招式也越发凌厉,逐渐失去手下的分寸,招招冲着奔人命去的。 看准时机一个突刺,剑招上还附上了雷电,滋滋啦啦。电光先行,一接触就给江试玉电倒在地。小弟子嘴角翘起得意的笑,剑招速度不减,直扎江试玉胸口。 殷离朱提气猛进,一掌击碎结界,甩手将嘴里吃着的那一根糖葫芦杆子做暗器对冲剑刃。闪电剑被击飞。 殷离朱的这一入场令众人都很惊讶。 “我这师弟偷吃了我珍藏已久的灵药渣滓,令我很不开心,所以故意给他点惩罚,让他碰一碰雷门宗的各位,以此小惩大诫。” “但是这苦头也吃了,取人性命就不必了吧。毕竟也没有真的盗取雷门宗的灵株。”殷离朱看看小弟子,又看看巡逻队的头头,愠怒道。 小弟子先是暴怒,再是冷静下来,自己太冲动了,差点酿下大祸。 击败偷盗灵株的盗贼是功绩,但是杀死罪不至死的人就肯定要被巡逻队开除了,还谈什么高阶功法。 殷离朱见小弟子已有悔惧之意,就不再与他过多纠缠。转身看江试玉。 江试玉此刻,身体时不时的抽动一下。殷离朱知道那是雷电之刑被打入身体的表现。 巡逻队的领头也赶来,他也看出小弟子当时那一剑的凶险,纵然心中有被这一对师兄弟戏弄的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得太多。 警告了一下小弟子就让其他人把他带下去了,转身对殷离朱道,“此事我们双方都有过错,我这里有灵药一瓶,可解这电击之刑,就当赔罪了。你二人也请速速离开,雷门宗管辖范围内不愿见到汝等蔑视法规,戏弄我派弟子之辈。” 一听见还要被赠送一雷门宗炼制的药丸,殷离 朱很是满意。面上恭敬的说“如道友之愿,本也是来此地修整片刻,我们修整过后即刻出发。”伸手接过领头的递来的药丸。 躺着的江试玉此时一脸不解的看着殷离朱。不是没有修为了吗?怎么还能破开结界,助他击退那一剑。 殷离朱摸了摸鼻子,“我之前说了你不用管,我有我的办法。怎么样?现在后悔做药奴了吧?” 殷离朱其实也不好受,自己的损伤是实打实的,凭借强大的修复外挂,让他感受到一直在修复,现在也是堪堪修复了一点,这下子冲出来耍帅还是太勉强。 其实男主又死不掉,自己完全可以隐藏实力。哎,没办法,谁叫殷离朱心太好了呢,社会主义光环的普照下,在修仙界也要做社会主义好青年啊。 江试玉神色不明,“拉我一把,把我拉起来。” 殷离朱也没多想,顺手就拉他。 “啊——” 一股电流穿透身体。 江试玉死死握住殷离朱手不放,生怕被挣脱掉还两只手一起上,整个人都挂在殷离朱身上,一使劲还把他扑倒在地。一直等到这一阵电击之刑结束才松开手。 江试玉满意的趴在殷离朱胸口,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意,有什么硌人的东西。伸手一摸,从殷离朱胸口掏出一根包好的糖葫芦,撕开纸壳,上面的山楂又大红又红。 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根插着的糖葫芦杆子,上面还有两颗没吃完的,其中一颗还有一个精巧的牙印。 “真是个怪物,伤成这样还能恢复。”江试玉直接一口咬掉一颗糖葫芦,嚼吧嚼吧,呲牙对着殷离朱道。 江试玉心想,后悔吗?主动做药奴。不后悔,哼哼,你这么难杀,我可真喜欢,在我没有找到幕后黑手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小子居然拉他的手导电来电他!殷离朱躺地望天。 江试玉在一旁蹲坐啃着糖葫芦,冷不丁来一句,“你就是想要骗雷门宗的丹药?” 殷离朱看他那计谋得逞得意的样子,决定了,这雷门宗给的丹药他昧下了。 “是啊,就是想要这个丹药,眼馋好久了,终于弄到手了。”殷离朱答道。说完又猛地凑上前来,盯着江试玉的脸看。“奇怪,怎么没有蛛网纹路,难道是电的不够厉害。” 吓了江试玉一大跳,糖葫芦都险些掉掉,一把推开。“快给我解药,不然我就一直握着你的手。” 【用户您好,关键互动任务“恶人本色·电击”完成,请再接再厉】 最后还是给江试玉解药了。 走在街上,晚上也很热闹。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二话不说,殷离朱就要去消费。好香的烤鸡。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一问价,竟然要一两银子! 这也太贵了,物价怎么这么离谱,先前买糖葫芦的时候价格还是挺正常的啊。 “客官,我们这周边可是住着青爪族的,他们是我们这里的守护神兽,最爱吃鸡,而且分量还不小,养鸡大头都是要上供的。是以价格要贵上许多。”摊贩笑盈盈的解释。 10. 补偿鸡汤 原来如此,这里的人吃鸡还是土豪了。 前面热闹的人群吸引了殷离朱的注意力,走上前去,发现是在售卖活鸡:5文钱一只鸡!这么便宜,这不来扰乱市场吗? 走近看发现,这个摊主旁边用绳子拴着一只青鸟。络腮胡摊主十分得意的对着人群道“我这只可是神兽,神兽现在暂且歇在我家,你们要将家里的鸡都给我送来,然后5文钱一个人,再从我这里买来孝敬神兽,以此积德。” “我可以替你们告诉这只青鸟,让她保佑你们祖祖代代。这青鸟可是不死之鸟,可以重生无数次的。你们5文钱不是给我大胡子个人了。给的是你们全家族百年的兴旺!” 大光头在那里煞有其事的说道。 离谱,把可以卖一两银子的鸡白白送出去,还要倒贴5文钱。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我来我来,我先给。” “我也来,我也来,我给10文,再来一个保佑我姨母家。” “你不是傻吗,你姨母家和你一个家族的,你交一份钱就可以了” “哎!是哦,但是这可是活的神兽哎!以前都只能远远的在地上看着。多给一只鸡,神兽说不准记得我林大壮。” ...... 话说早了,就是有很多百姓会相信。老弟你这比教会卖赎罪券和封建社会捐门槛的还要黑心啊。 这鸟指不定就是和江试玉情况一样,破壳的时候守在旁边,被暂时的认主了。但是不知道什么青鸟时候回恢复记忆,大光头就先带着出来骗一波百姓。 本想开口制止一下,突然殷离朱又停住了。“我买3只鸡,给你15文,放桌上了啊老板。” “好好好”络腮胡开心的应道。 殷离朱伸手拽起3只鸡,扭头就走,被大光头一把抓住。“不准走,你拿鸡去哪里!这可是要给神鸟吃的。” “是啊,我就是要给神鸟吃,只是先放回家,等明日饭点我再来上供,现在这里这么多鸡,这么多人供奉,小神鸟也吃不完啊。” “带回去给我家里老小都摸上一摸,让他们都沾染一下这贡品的气息,保佑他们健康长寿。我听隔壁镇子的人说这样可以让灵魂被记住,上供神兽的时候更有福气呢。”抬手打掉络腮胡的手顺便给他手上扎了一针,麻的大胡子动不了手。 一手抓一只鸡,江试玉也上道的抓起一只。二人脚底抹油,跑入人群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众人一听还有这个祈福的方法,也纷纷效仿,一手交钱一手拿鸡。络腮胡想要制止都来不及,更别提去追赶江试玉他们了。 殷离朱找了一家客栈打算住下一晚。 早日离去?吃好睡好完好休息好了就自然会走了嘛。一进去客栈,就看见老板看有钱人的眼神,这能一口气买下三只鸡,就是有钱人啊。可得好好招待。 “给我来两间上房,不用酒菜,厨房借我们用一用就成。” 老板马上从看富豪的样子,变得有点嫌弃。其实两间上房也不是什么特别穷酸的配置。但是心里预期拉的太高,没达到有点难受。 该省省该花花,上房是为了睡觉休息得好,不要酒菜是因为手头上有活鸡,殷离朱要自己下厨来做一顿好的。 江试玉一直在旁听者,听到说要借用厨房时,有点惊讶。 “我打算做两种做法,一只蒸,一只炒。” “蒸的鸡不会太柴了吗?”江试玉疑惑道。 “不会的,你就等着吃吧。”没想到吧,你哥我还会下厨,一会儿让你尝尝鲜,保准你吃后眉毛都鲜掉。看着江试玉的模样,心里得意地想到。 进入厨房,先是烧了一大锅水,然后将鸡清洗干净,放入一个小砂锅内,放上生姜、糖、盐、料酒直接上过干蒸;另一只切开,起油锅爆炒。 等待食物的功夫,殷离朱在研究自己一路上采摘回来的药草。是的,没错,殷离朱非常的敬业,看见觉得有用的就全都先采回来看看。 受制于人感觉让人很不喜欢,卫家按照贡献才给的红色小药丸殷离朱看不出成分。但是路上看见一株药草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殷离朱就将其带在身上了。现在再掏出来看着这药草,没忍住塞进嘴里咬了大半根。 江试玉原本以为自己要被叫去试药了,结果看殷离朱自己吃了,觉得他胆子真是大的。 至于还有一只鸡嘛,就先留着好了,说不准青鸟还跑回来找江试玉呢,给它也起个小灶。 不一会儿,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江试玉吃鸡的时候虽然没有说夸奖的话,但是肉可是啃得精精光。 饱餐完毕,殷离朱心情很好。回房休息时还与江试玉道了一声晚安。“晚安。”江试玉也和声细语的回应。 看来还是要抓住男人的胃啊,吃点好的,小鬼都变得乖巧了。 【用户您好,现需完成“恶人本色”日常关键互动】 【关键互动:责罚江试玉,刁难并让其打洗脚水】 【请用户积极完成互动,完成无奖励,未完成有惩罚】 不是,这都住在客栈里了。想要水不就是吩咐店小二一句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故意找茬让江试玉去做啊! 【用户您好,根据分析,此行为有利于展现“殷离朱”恶劣的形象,是重要日常互动呢】 醉了,好神经。 殷离朱放下正准备推开房门的手,转头敲响了江试玉的房门。 江试玉很快就来开门了。“什么事?” “我觉得现在时间还早,直接休息太浪费时间了。你不是体质特殊嘛。我想来研究一下。” “我今日还要修炼,明日吧。” “不行,就要今日,别废话了,让我进去,你是我的药奴我说了算。” 江试玉还想再说什么,听见这话就侧过身子开门放行了。 殷离朱觉得无缘无故让小孩子去干给自己打洗脚水太奇怪了。他自个儿也就最多看公益短片“妈妈洗脚”然后给自家母上大人端过洗脚水。 江试玉关上房门坐上桌边的小圆椅道“你想怎么研究?” “我先看看你的伤吧。手臂上的伤口有没有发炎啊?今天买鸡逃跑的时候跑的也蛮快嘛。”殷离朱讪笑道。 “伤口还在长,已经敷过生肌的灵药了。腿上的伤也没事。”江试玉一一答道。 “行,那你去床上躺着,我给你看看身上修为停滞的情况。”殷离朱边说便自顾自的走向床边。 “你运功我看看你的灵力周转情况。” “别看我,我都看见你和那个雷门宗小弟子的交手了。化功丹药效已经过了。那东西要一天三顿的吃,你就吃了一颗,药效都化解的差不多了。” 江试玉很想问,发现了为什么不给我再吃点药,是觉得自己修为在我之上不用担心我逃脱吗,就这么自大,别到时候自己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一番查看后,殷离朱发现确实是像上次发现的问题那样,灵气都聚集在一处,无法调转的全身,是以修为精进十分缓慢。 试着扎了几针,感觉效果不大。也对如果这么容易医好的话,留鸣山派早就帮他治了。 “好了。你去给我打盆洗脚水吧,今天走了这么多路 我累了。”殷离朱拔出银针道。 “我不伺候你。”江试玉斜睨一眼。 “让你去就去,给你查看经脉了,这是我出诊的报酬。” “挟恩图报,小人之举。”江试玉还是去了。 打水,一次,嫌弃水太冷了。 两次,嫌弃谁太烫了。 三次,嫌弃水太少了。 ...... 十四次,嫌弃水里没有放花瓣。 终于,“洗个脚就这么麻烦,寻开心是不是?”江试玉爆发了。 不能怪殷离朱,系统迟迟不肯定任务达标,真的是不敢走啊。 咕噜咕噜,肚子开始叫了。果然就应该把另外一只鸡也一起烧掉,两个人吃两只鸡实在是太少了,这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殷离朱都没抢过他。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肚子。 “我先出去一趟,等会儿过来再找你洗脚。”殷离朱决定先去吃个宵夜。 走出门没一会儿。 【用户您好,关键互动任务“罚江试玉,刁难并让其打洗脚水”完成,请再接再厉】 嗯?是有延迟嘛,那这下好了,不用再折腾看江试玉不停倒腾洗脚水了。这看着太像在非法雇佣童工了。 想了想,自己没吃饱江试玉肯定也没吃饱,干脆直接叫一桌菜,再配个鸡汤和江试玉一起吃好了。走到一半又折返回去。 “不是说腿上的伤没事么,那你现在在这里哭是怎么回事。”一推开门,看见江试玉坐在床沿边掉珍珠。 “我没有哭,谁说我哭了”。江试玉死犟道。 殷离朱走上前,撩起裤脚一看,伤处高高肿起。看来是下午跑着拿鸡的时候就已经又错位了,刚才又被折腾来折腾去的楼上楼下打洗脚水,现在江试玉忍不住了。 系统没有延迟,单纯是因为江试玉能忍,之前的几次打洗脚水没让他觉得被“刁难”,未达到要求就不能算合格。 在腰间的瓶瓶罐罐里挑选一下,给出一瓶上好的灵药。想了想又道,“总是给你药,太没新意了,一会儿我直接给你试试我的新法子,给你这个各项机能往上调一调,你现在再忍忍。” 江试玉没有回应,殷离朱直接转身走了。 “我饿了,要再吃点宵夜。叫到你房里。” 吃完饭屋子里肯定很香,不在自己房里是因为现在天气寒冷不是很想开窗,但是闻着饭菜香睡觉太折磨馋虫了。 殷离朱关门离去,先去叫个水,洗个澡,放松一下。 江试玉默不作声 接过被子上的药瓶。打开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灵药。怪人没有那么坏,他只是一阵一阵的。 殷离朱满脸满足的松松垮垮的穿着衣服走进来,脸上是被热水泡过之后的红晕。 正好菜叶上齐了。 “过来一起吃吧。”吃完要睡觉了,殷离朱现在又馋又困就是一只冬日的蝈蝈。辟谷什么的都是假的,这东西需要修为吊着,而且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很神奇,能使用修为,但是会饿,这真的是太丢修仙人士的脸了。 江试玉闻言,拖着坏腿,蹦蹦跳跳过来了。先尝了一口鸡汤,就再也没有吃鸡汤了。“这汤是你烧的?” 殷离朱白了他一眼,继续吃菜,“厨房人烧的。” “想吃我做的,拿法宝灵石来换,三菜一汤五百灵石。”殷离朱心理暗爽怎么的爱上我的手艺了,从小的德育作业之给家人烧菜,他教师老妈可是一点没惯着他。 鸡汤烧的没有殷离朱烧的好吃。殷离朱是个不错的厨子。想到开的灵石价格,哼,真敢叫价。 11. 利他主义 一大早醒来,感觉神清气爽,早上好啊,新的一天。 敲响隔壁的门,江试玉很快就开门了,穿戴整齐,头戴斗笠。“听昨日镇子上的人说,今日有大型集会,我们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殷离朱道。 江试玉相貌出众,即使是现在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也能吸引不少目光,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七岁小童,都很是喜欢江试玉。原著里江试玉因为这一点,他去到凡间人多的地方多数时候都斗笠帷幔,不随意展现自己的外貌。 小时候不懂得遮盖自己的锋芒时,吃了不少苦头,美丽是大杀器,但是只有美丽没有实力,就很惨了。 但在殷离朱这里,无所谓,哥不在乎你到底比谁英俊,反正本来你就是全书最帅的崽,带上帷幔反而还给你逼格拉上去了。直接不戴,亮瞎全场好了。 咱就是要大大方方的,相貌英俊那就要多去人多的地方,多展现一下自己的相貌优势,让大家都知道才对。 殷离朱拦住他,“不要戴斗笠了,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怕人看嘛。”转头就大步走下楼梯。 前脚刚跨出店门。 【用户您好,现需完成“恶人本色”日常关键互动】 【关键互动:说出台词“死叫花子带着你老娘滚远点”“活该你没爹没娘。”】 【请用户积极完成互动,完成无奖励,未完成有惩罚】 一醒来就有任务,早上坏。 这一环节殷离朱记得,原著里殷离朱路上碰见孤儿寡母的叫花子。他娘俩撞到了殷离朱,然后殷离朱就对其恶语相向。 其语言恶毒程度人神共愤。江试玉看不下去替乞丐们说了两句,殷离朱就连他一块骂,狠戳江试玉的过往——生父母抛弃他,辗转多处进入留鸣山派。 殷离朱一接到这个任务就直处在一种有点焦躁的状态下,一路上边走路边注意周围的摊位和人群。 看着看着就有了意外发现。 一株又胖又圆,一株又小又瘦。医修的直觉这两株肯定是个好东西。有点像之前卫家徐观澜飞鸟传音描述的灵株。 火速收下,转头就递给江试玉,药人该你发挥效果了。 江试玉看了看灵株,上面还挂着清洗的水滴。嗷呜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下去,然后两人开始等待反应。 半响后,江试玉道“没有太大的变化,感觉自己神思变得清明了,有种提神醒脑的感觉。” 擦,不会吧,卫家费力寻找的东西尽然没有什么特殊效果?为了看出是不是剂量不够,殷离朱将灵株分成了同等分量的小块分装。打算一点一点增加份量看见效果。 集会上人来人往。按照客栈小二指名的地点走的是没错,可是怎么这条街全都是秦楼楚馆啊! 烟花柳巷里开集会,这真的不会带坏小孩子吗?精神状态可佳啊。光顾着惊叹,走在路上没注意,一个小乞丐撞进殷离朱怀里。 “走路当心点。”殷离朱转头对着已经慌慌张张跑远的小孩喊道。 殷离朱在走出几步后,直拍大腿。 “哎呀!那个小孩是扒手,他偷我分装灵株的口袋了。” “我去把他抓回来。”说完就跑向人群中了。小乞丐呀,小乞丐能不能给我来个意外之喜,最好能把我带回老家。 跟着小扒手,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破败的小庙里。 庙里地面上摆有破破烂烂的被褥,看着像个大通铺。庙的四角有着坐地休息的男人。 灰头土脸的小乞丐们正兴致勃勃地向站在旁边的大乞丐展示自己的收获,好几个偷得都是精致的袋子,他们简单粗暴的觉得袋子花纹繁复,肯定有好东西。 只见庙内不起眼的一角,有一个小男孩。身旁还坐着一位中年女性。小男孩额角有大片的红色胎记,就是他!孤儿寡母小叫花子,找到他了。 殷离朱见状,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好啊,小叫花子,就是你偷得我的东西吧,偷了东西就往这里一躲,也不看看我是谁!就敢偷我东西!” 话是对着墙角的胎记小孩说的,他睁着大眼睛很是无辜。 激动地冲上前来抓着殷离朱衣摆道,“这位公子我没有偷你的东西,你认错人了”。还用眼神怯生生看了一下旁边的真扒手乞丐。 “没认错就是你,死叫花子带着你老娘滚远点。”殷离朱机械地说出台词之一。 “偷东西的好像不是那个有胎记的,是那边那个”。江试玉落后殷离朱几步到达破庙,见到此番场景出声道。 眼神里是满满的鄙夷好像是在说:眼神怎么回事,认个人都认不准。 “没认错就是他。”说罢殷离朱就上前踢翻胎记男孩,还把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也一把拎起。 胎记男孩挨了一脚,来不及喊疼,立刻爬起来喊道“不要!不要伤害我娘!” “做娘的好手好脚不想着好好照顾孩子。反而教孩子去偷东西,你这个娘也真是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殷离朱看着没有残疾,没有病痛的女人厉声喝道。 “你放开我娘,我真没偷你的东西。我是读过书的,要不是今年搬家路上被土匪劫了,爹爹被贼人杀死,我和我娘怎么会在这里做乞丐。”胎记男孩奋力奔过来,要解救自己的娘亲。 “你真的认错人了。”江试玉见这孩子不忍开口道。 “你懂什么!这是在演给我们看呢,博取同情,这点套路都是惯用伎俩了。” 又走上前给了胎记男孩一掌。“我今日不想杀生,算你走运!”然后一甩袖口,走出庙门。 “这些人有问题,我们快走。”一把拽着江试玉就往外走。 江试玉挣扎着还想去看一下被踢倒的孩子,殷离朱不让。 压低声音道,“活该你没爹没娘,这件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真的爱孩子的母亲才不她这样的呢。” 正准备溜之大吉,结果庙内突然冲进一 个身材高大的凶面大汉,大汉直接提刀进来“都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把拐卖来的孩子都放了!饶你们不死。” 霎那间,庙内的氛围就变了,剑拔弩张起来。 站在墙角四周的男人们迅速摆出阵仗迎上凶面大汉。一部分人先去把小乞丐制住,不让他们乱逃。 包围?殷离朱下意识勘探周围的灵力波动,哪有人啊? 哦莫,搞什么,这人是警察吗就开始缉凶惩恶。这么一屋子人一人冲进来,怎么想都不能占到便宜吧。 江试玉看见这样的发展,已经七七八八相信了殷离朱的说辞。不由得为自己这份涉世未深的善良感到茫然。从前自己是被欺负的,后来也不用在意这些弯弯绕绕,管他是谁,在他众生平等的武力压制之下,都是乖乖的。 两方就这样开打了,殷离朱立刻找个角落躲起来。 世上最讨厌的就是人贩子,一个孩子背后可能有着两三个家庭,在现代时就感慨人贩子抓到了都去枪毙都不为过。 凶面大汉确实有几分敢来单挑贼窝的实力,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就跟切菜瓜一样把他们横扫了。真是有实力就是强硬啊。 乞丐眼看形式不占上风,鬼鬼祟祟的,一个假扮的乞丐摸到凶面大汉身后,就要暗搓搓地放暗箭。 殷离朱银针飞出,封住乞丐的穴位,乞丐闷哼一声,躺倒在地,不能动弹。 殷离朱自己是没有出手去做除暴安良的大好人,但是对于他人在伸张正义的时候还是很乐意搭一把手的。 阴沟里翻船的大英雄不要太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凶面大汉这才注意到了躲在角落里等着下黑手的乞丐,洪钟一般的声音,“多谢相救。” 其他假乞丐们看清形势不对,马上收拢队伍回去,翻身上墙逃之夭夭了。 殷离朱放完银针也走了,不是很想跟这个凶面大汉有太多的交集。又是一个厉害的但是原著里没有提及的人,不出世的高人都这么遍地跑的么。 惊心动魄的目睹看一场营救,殷离朱也没有了再逛街的心情,打算打道回府去客栈躺着了。 傍晚的时候,很多百姓都聚集在客栈门口。从窗口往下望去,原来是那个凶面大汉把被拐卖的小孩都带出来了,也告诉了当地官府。现在正在被官府当众嘉奖。凶面男子在一旁擦拭大刀,很是和蔼的回应着乡民的赞赏。 在他的脚边还卧着那个被银针击中的假乞丐。躲在暗处时看不真切,现在看看这乞丐还是长得非常婉约的。雌雄莫辨的样貌,要是洗干净脸一定是个美人。 凶面大汉一抬手,对着众人道“我岳停云追查这一伙贼人已经很久了,他们涉及范围很广,而且有很多的窝点,每每要抓住就会逃窜掉,并且洗脑抓取的孩子,让很多孩子以为在贼窝里才是他们原来的家。” “这次也算是捣毁了一个窝点,岳某定当加倍努力,争取早日铲除这货贼寇!” 12. 小小崩溃 大英雄,非常标准的大英雄,惩凶除恶,名扬四方。 看着岳停云那模样心底默默泛出了一点酸意。要是没有系统,是不是自己就不用和江试玉做互动剧情,一直做一些“恶人本性”的事情,也可以试着用自己的力量仗剑走天下。 这种仗剑走天涯的生活感觉应该很有趣。 哪像现在这样,旁人以为自己是好人,但是自己干的都是杀人放火的坏事吗,哈哈哈真有意思。 在伤感什么,清醒一点,哥可不会做舍己为人的大好人。在不稳定的时代,一味地做好人好事,可是死的很快的,这点觉悟还是不能丢的。 【用户您好,若无系统你不会来到此世界,也无法再次复活】 也是,自己已经死了,突然有点落寞了。 【用户您好,互动台词“死叫花子带着你老娘滚远点”“活该你没爹没娘”未完成】 【开始予以惩罚:情绪共鸣·放大所有情绪】 【惩罚时效:3天】 什么?不是都说了台词了么,怎么还判定不合格。 【用户您好,您的台词说出场景过于牵强,未深刻展现恶人形象,反倒增长了目标角色的好感度20】 【目前目标角色好感度:40】 呵呵,我应该为我是个太好的人做不了恶事而道歉吗?这合理吗? 殷离朱独自走下楼,要了一壶酒就开始喝。 喝酒他本是不喜欢的,但是修仙界好像连凡人都追求活的更加长寿,酒的味道很甜,让人喝了一口还想在和下一口。不知不觉就一壶下肚了。 “仙人醉可不能多喝,别看喝起来甜,后劲可是很大的。”岳停云跨步走来,自然地坐在殷离朱的桌对面道。 “你和你身边的那个漂亮孩子怎么没在一块。” “你们刚到破庙里我就在外面了,我可什么都看见了。”还挤眉弄眼地眨巴眼。 乜!牛战士一般大汉的wink,属实有点渗人。 “我看见你接过了乞丐小孩的纸条,踹那个乞丐小孩的时候又往他手里塞了碎银子。”后举起杯子,品了一口酒,又故意作出被难喝到的样子,五官扭曲在一起。 随后宽大的手掌直接,拍在殷离朱肩膀上,“你这比我还更值得人敬重,做好事都不想着留名的”,岳停云用他一副凶相的脸说着略带俏皮的语气,有点诡异。 “你其实也发现这个小孩其实是被拐来的,而且还想要向外界求助了吧。” “谁说的,没有的事”,自己的小动作被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让殷离朱有点恼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死在我手上的男女老少不计其数,我怎么会关心一个小乞丐。”殷离朱回道。 “是吗,我觉得你不是很坏的人,你和我是一类人。”岳停云谢过小二递来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谁和你是一类人。我恨不得让这个世界都消失!” 酒劲上头。“自认我出生起也没干过什么恶事,一直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生活,家里人期许我什么我也在努力的达到,甚至于到后来我还有点乐在其中了。” “好不容易就要换一个人生阶段了,可以开始过自己真正的人生了。告诉我一切都没有了!” “不,不是都没有了,还有一线希望给你挂在前面。遥不可及,但是又那么吸引你。”殷离朱语无伦地嘟囔道,完全没有往日的沉稳。 杯盏脱手,在桌面上咕噜咕噜地滚,“还用一一堆条条框框,约束着你,简直可笑。” 岳停云就这么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开口道“是么,那一定很不好受。你是应该哭诉一下”。 “这是迷茫了吗?迷茫很正常,找到路就好了。看你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这个时候其实你做什么都不会错的,别想这么多。” “找路可以是自己摸索,可以是别人帮你指出来。”岳停云边喝茶边道。 话锋一转,“对了,我来找你是想和你一起审讯一下暗中偷袭的那个假乞丐,现在我把他捆在我房里呢。抓住他也有你的功劳在。” “不过现在你应该心情不是很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明天我们再审。”岳停云体贴道。 殷离朱喝得半边脸趴在桌子上。 “我送你回房间吧。在这桌上趴一晚可不舒服。”岳停云就要过去搀扶起殷离朱。 “那个漂亮小孩?”岳停云走到楼梯口见江试玉正在楼梯上看着二人。殷离朱醉蒙蒙地抬头,看着江试玉笑着道,“我师弟,带出来游历一下。” 江试玉对着岳停云拱了拱手,看着烂醉如泥的殷离朱被送回了房间。 【用户您好,目前目标角色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系统提示音照常响起。 次日,殷离朱脑子痛痛的醒来。揉了揉脑袋。有点懊恼怎么喝这么多,都要做小酒鬼了。 随后想起昨日岳停云审问的邀请,打算吃个饭后去找岳停云。一出门发现江试玉已经候在门口了。 江试玉看到殷离朱出来后道,“岳大侠说你醒了可以去找他,这是他买的包子。” 接过包子,殷离朱点头,觉得这个小鬼从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和姓岳的一样,都是实心眼。 二人去找岳停云。一进房内,大为震惊,只见那贼人被非常涩涩的剥光了衣服,五花大绑的丢在地上,身上有很多鞭痕,脚边也放着一根抽断了的荆条。 嗯?抽断了!岳大侠好力气。 “这个贼人晚上不安分,还想要逃,我就鞭笞了他一顿给他绑起来了。”岳停云淡淡的道。 “既然都到齐了,我们来审一审他吧。” 只看岳停云口中念念有词,沾取少量贼人的血,最后大喝一声。假乞丐没过一会儿就开始两眼发直,垂下头去。 再抬起头已经是问什么答什么的状态了。 不是,大兄弟,你有这个审讯的秘法,还要我来干什么,你一个人想要审什么审不出来。 “这是什么招式,好生好用,拷打别人那不是手到擒来。”江试玉艳羡道。 “小把戏罢了,等会儿教你。”岳停云直爽道。 以为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真的就直接就甩来一本散发着金光的密卷。这玩意一看就是相当厉害,江湖之上为了夺宝,引发的血案可是一点都不少。 “一套拿不上台面的功法,可以调养生息,温润气脉。这两日时长看见江小友修炼,照理修为不应该止步于此。” “岳某粗浅地认为,应这是体质原因。” 判断的不错。医术还不差,岳老哥你打架厉害就算了,为人处世也这么顶,真要把技能点都点满才罢休啊。 “这套功法是一位云游僧人所赠,现在正好将他赠送与江小友。” 岳停云的话一句比一句更能戳江试玉的心里。 殷离朱震惊。调养生息,温润气脉!原来江试玉路上的机缘就是岳停云你给的啊,看来这真的是一个好东西。 江试玉十分想要但是又觉得确实过于贵重的样子,殷离朱见状开口道“给你你就收下吧,至于能不能让你改善体质那还都是空话呢。” 是的,就是可以改善体质的,少年,你运气真的好。但是无所谓,反正之后还是要被自己亲手废掉的。殷离朱内心咆哮。 “是啊,僧人给我这功法也是因我救了他一命。”岳停云 憨笑道。 “噢,不对,是我想的简单了。你们出身名门正统,是不是很在乎师承的事情?不能轻易学习别的功法,若是实在为难,我也不强求。” 岳停云看向殷离朱,“本意只是想到,此密卷是我救人后得到的。现在你们也算是救了我一命。赠送与二位也算是一种缘分。” 江试玉也看出功法的珍贵,小心翼翼地问道:“岳大哥,你这功法就直接送,不觉得亏?” “总归有人要变强,世上好人大于恶人,这个世界也会变得更加美好嘛。”言罢还爽朗地笑了几声。 殷离朱惊呆了,这岳停云真的是当代圣人啊,心怀如此宽广。 对于真心待人的人,殷离朱一向颇有好感。好奇问道,“岳道友,你这一身功夫也算是翘楚了。敢问师承何派啊?自何处来,往何处去?” “岳某没有师承,就是一介散修。自‘三不沾’而来,去往何地,这就要看遇上什么恶事了。”岳停云答道。 三不沾,《逆煞狂尊》世界的势力范围大致有四块势力:各仙门大派,管着大部分地区;有着自身独特功法的小门派;大片而又神秘的原林;灵、鬼、魔聚集的魔都;还有一个介于三者之间的神秘地界“三不沾”。 据说三不沾里面的人来头都很大,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段故事。他们不为三处所容,只能躲在三界之间的一个旮沓里。 当然了,再是神秘最后直接被大后期的江试玉一把邪火给烧得百年寸草不生,成为一处比魔都还要可怖的炼狱。 没想到三不沾还出了一个岳停云这样的人,真的是稀奇极了。 “岳大哥居然是自三不沾来的,之前听门派里的传闻,都说三不沾里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今日一见岳大哥也是知道这传闻不可信。” “岳大哥!你一口一个岳大哥倒是叫的亲近。叫我一声师兄都要在心里唧唧歪歪!”语气之酸掉牙,放在平常殷离朱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是啊,我和你岳大哥怎么能比呢?他一上来就是给你送功法,人也是个顶个的好。现在心里后悔死要做我的药奴了吧。”殷离朱的情绪可以称得上是没事找事的难听了。 江试玉一紧张,不对劲! 已经开始了,越来越像从前的殷离朱一样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自己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咽了口口水道,“你今天怎么了?” “是啊,我管不着,我谁也管不着!你是谁啊,你可是留鸣山派弟子,你有你的师兄弟,你有你的师父。” “离开我,你立刻就离开我,滚回你的山上去。”殷离朱毫无形象的当着岳停云和江试玉的面开始发癫。 “你不走?你不走我走,这个活谁爱干谁干。”说罢就要离开房间,系统电击惩罚瞬时而下。 江试玉就看到殷离朱气得两眼通红,然后顺直接倒地。 殷离朱大叫出声。 电我?一不顺着你们的意就要电我?有种就电死我,我就是要走,我要离开江试玉!受够了,自己演技就是不咋地,拙劣得要死! 扭曲着想要爬起来,发现根本就爬不起来,手脚软绵绵的。呵!你们很强嘛,可以掌握我的生死?殷离朱一下子愤怒上头了,抓起银针就要往自己太阳穴上面扎。 江试玉见状,立刻蹲下来,去按殷离朱的手,殷离朱的手被打偏几分。岳停云也上去帮忙,一记手刀就给殷离朱敲晕了。 江试玉沉思。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以前殷离朱也疯疯癫癫的,但是一般都是事出有因,怎么这回,这么突然平白无故就开始了,开始逐一排查可能性,最后认为是那一株草药,不会是有些危害吧。简称为吃错药发癫了。 13. 男仆你好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了。三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及当日的事情。殷离朱觉得很丢脸。系统的惩罚放大了他但是的嫉妒情绪。还有积压在心底许久的不甘。 在这个镇子上修整的差不多,殷离朱准备往神秘原林的深处走一走,接着寻找灵株。 得知殷离朱二人要离开,岳停云在客栈给二人践行。 一个城内的孩子气喘吁吁的跑来。“岳仙师,不好了,城门口倒了一个人,那样子可吓人了!看着也是修士,你帮忙去看看吧。” 自从岳停云帮助解救拐卖孩童的后,镇子上的人对岳停云有着天然的亲近,遇上这种外来修士的事情竟然忘记了,这里是雷门宗的管辖范围,却先来找岳停云了。 本来殷离朱二人也是要出城,就跟着一起去了。 岳停云走上前去查看倒地的男子,先给他把脉,然后又传给他几分真气。 殷离朱看了一眼倒地的人。 青年模样,身上多处骨折,看着像是被钝器击打而成的。尤其是右手,骨头都出来了,连筋带骨的挂在上面。脸上灰头土脸的看不清,就是觉得这个身形有些熟悉。 躺地的青年一看见殷离朱,变得神情激动起来,要不是实在是起不来现在一定扑到殷离朱身上了。 “小公子,居然在这里见到你!卫少爷失踪了,你快去找他!” 殷离朱端详起这个青年。开始脑内对比,哎呀,就说怎么这么熟,这不是前两日在和怪老头碰面的山洞里,站在那个便宜兄长卫时尽旁边的小侍卫吗。 当时拿着一把弯刀,一身黑衣,酷酷放冷气,现在倒是这样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可别瞎说,我哪里是什么少爷。”卫时尽的护卫是吗,卫时尽那厮都能和留鸣山派大妖硬刚的,还能是被普通人给抓走了,这里面肯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当务之急是调整江试玉的体质,搂一搂任务,早日祝他当上掌门,自己也好光荣离场。 见殷离朱不说话,地上的青年更加激动了“小公子,卫少爷真的失踪了,他肯定是被魔族的人抓走了!” 魔族啊,听着就是五大三粗,蛮不讲理的。 应是久未饮水,沙哑的声音听着让人难受。“当年的事是卫少爷的错,但是就算你恨他也要知道大公子这几年也不好过,卫阙求您,一定要救他啊!” 卫阙脖子旁青筋暴起,情绪极其激动,让他不顾身上的伤势也要上手够殷离朱。 眼睛骨碌一转,原著里江试玉被逼跳入圣湖后,就是被卫时尽给救的,这个人可是帮助男主恢复的这人可是关键人物。 现在不知道会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这人用处还挺大的。于公于私都要查一查怎么回事。而且关键人物下线了,万一不巧,谁来奶江试玉! “发生了什么,你好好说说。”殷离朱道。 “两日前,我同卫公子应邀参加一场宴会,结果走在路上突然走出来三个魔族人,我刚一见到他们就晕倒了,醒来时大公子就不见了。” “卫公子就是去参加一场有关灵药的讲学,也不知道魔族的人为什么要抓他。咳咳咳!”卫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 岳停云压住卫阙不让他在乱动,“你别说话了,这个骨头都要戳进肺里了。” 一靠近卫阙,江试玉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的味道。这个和殷离朱吃的红色小药丸很像。药宗果然有很多秘密,也许这里是一个调查很好的切入口。 殷离朱内心很是崩溃,卫阙在原著里可是和卫时尽形影不离的,卫时尽现在是死是活还是个问题。找人也不知道从何找起啊。 “你说说,你们……” “别说了,他的外伤内伤都很严重,我先带回客栈替他疗伤,你也来搭把手。”岳停云打断问话,皱着眉看着卫阙重伤马上就要昏倒的样子。 原定要启程,现在看来是要改变计划了。自己在好好的走剧情,怎么关键人物不好好走剧情,都没到他出场大展神威的时候呢,就已经要挂了。会不会影响后面发挥啊,毕竟江试玉的崛起是爽文的精髓啊。 想了想,殷离朱纸鸟传音,立刻去了一封信给卫家的现任宗主徐观澜,告知卫时失踪的消息。然后跟上岳停云,一起去为卫阙疗伤。 江试玉则自己回到房里开始练习新到手的密卷。上一世也是得到一卷秘法,但是得来的很是费劲,自己差点死在抢夺之中。没想到这回这么容易,要快点变强!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功法确实如前世的那卷一样,真的可以改变他的体质。他很快就可以和冯师兄、徐师兄和董师姐一样厉害了。 替卫阙疗晚上,雷门宗的人来了。 卫阙这个外来修士自称姓卫,还又张口闭口卫少爷小公子的。普天之下都知道药宗卫家,毕竟是名满天下的大药宗。 雷门宗的人知道卫家的小公子来了,都拿出招待贵客的架势。巡逻队的头头也在来人里面,他看殷离朱的表情更加的一言难尽,街上时那出就是纯纯被寻开心来了。 送走完雷门宗的人。岳停云道,“殷道友居然是卫家的小公子吗,失敬失敬。” “岳大哥不必客气,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顶着卫家的名头在外面行事反而不方便。”殷离朱回应道。 而且其实跟卫家也不怎么熟好么,原著殷离朱就没有大张旗鼓的提及自己卫家小少爷的身份,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坏事干的太多,自身的丑恶盖过了家族的光辉。 不过综合一个两个都对殷离朱歉意满满的样子,更加倾向于,殷离朱恨卫家入骨。 殷离朱见卫阙悠悠转转醒来问道,“卫阙,你好好地,仔仔细细地,讲讲经过,一个点都不要落下”。 卫阙状态好一点了,闻言说道,“大约是一个月之前,卫少爷说要去参加一个药学的讲学,据说这个讲学上会有大人物出现,而且还说有可以提升修士资质百倍的新方法要问世。” “我们就开始从卫家往三不沾赶,这次的讲学办在三不沾,奇怪是奇怪了点,但是因着三不沾也算是个各派实力不沾染的地方,是以也讲得通。” “可谁料到在快到三不沾的时候遇到了魔修,他们掳走了卫少爷!” 卫阙一口气讲这么多话还是有点吃力,又吸了一口气。 “后来我就想着去讲学会上求助。来的肯定有厉害的高手,以卫家的面子还是可以让那些人帮忙一起找卫少爷的。” “谁知道,等我感到三不沾讲学的地点的时候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是我记错日子了,又等了三日,还是没有人来。” “后来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书生,我问他话他也不答话,还袭击我,我身上的伤就 是他打的。”卫阙眼里透出些许惧意。 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件事,殷离朱提取到了关键词:书生,不说话,手法残忍。这描述听着实在是太像“夺命书生方谨言”了。这个原著里谜一样的男子。 方谨言此人看着文弱书生,确实个心狠手辣的,使得一手骨锏,打架都是摧枯拉朽式的,霸道的很。他这个人物的出现完全是用来展现江试玉从圣湖里出来,神功大成之后的威力的。 在客栈又多住两晚。一是卫阙要养伤,二是等着卫家那边怎么说。 送出去给徐观澜的消息很快就有回复了,这位卫家现任女家主回复道,此事她已经知晓,并让殷离朱不用管,继续寻找药材即可。 还乐得清闲,继续他的辅佐大业。 江试玉听说不找卫时尽,有点吃惊,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说。二人又踏上寻宝之旅了。 走在路上,迎面就走来一个长相儒雅的书生。 书生背上背着一个琴匣子,琴很大个,都要超过上半身长度了,显得他十分的弱不禁风。 【用户您好,现需完成“恶人本色”日常关键互动】 【关键互动:遇到危险推出目标人物,以吸引火力】 【请用户积极完成互动,完成无奖励,未完成有惩罚】 殷离朱心里咯噔一下,这就遇上了!? 江试玉一见到书生就展现出了警惕,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简单。而且这人看着和获得记忆碎片时,在抓捕过程中守着一堆魂灯的书生很像。 书生倒是看不出紧张,还是一步步慢悠悠地走,有空欣赏路旁的风景。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书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回头。霎时间,背上背的琴匣子爆裂开来,从里面摸出一根骨锏。 骨锏照人就打,江试玉拔出佩剑还击。殷离朱一个华丽的转身,跳出数丈远。 哎朋友,狂犬病发作啊,见人就咬。 “这位朋友,我们有结仇吗?”殷离朱提声问道。 对面的书生一击未中,也不急着再攻击,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对面拒绝开麦。 哎!忘记了,原著里夺命书生好像从来都不说话。这可有点难办了,搞不明白对方要干什么,就这么打起来的话也太吃亏了。 书生全程追着江试玉揍,有种不把江试玉揍趴下不停手的架势。 看见摔在地上的琴旁边还有纸笔,殷离朱觉得看见了希望。 上课传纸条,修仙也要传纸条。 高喊一声,吸引双方注意力,指着散落的墨宝,“我们写字交流,可以吗?你不说总可以写吧。就算是寻仇也要让我们明白到底是什么缘故啊。” 眼神示意江试玉去地上捡起纸笔。 书生面无表情,只是掂了掂手上的骨锏,算是同意了。 “敢问阁下是方谨言吗?”殷离朱笑嘻嘻地问道。 书生的脸上展现出几分玩味,像是在惊讶知道自己名字。 “我也是听人提起过,文书生武书生,夺命书生。碎甲断骨,无刃之兵,皆是造化。”跟人建立沟通,先捧一捧对方准没错。 “一战!”方谨言夺过江试玉手里的笔,大手一挥就是一副墨宝。 字不错,但是这就约战了? 14. 男主你上 江试玉一见到书生就展现出了警惕,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简单。而且这人看着和获得记忆碎片时,守着一堆魂器的书生很像。 书生倒是看不出紧张,还是一步步慢悠悠地走,有空欣赏路旁的风景。 就这么一步步的靠近,二十步,十步,五步。 与殷离朱擦肩而过的时候书生深吸一口气,随后又猛地一回头。霎时间,背上背的琴匣子爆裂开来,从里面摸出一根骨锏。 骨锏照人就打,江试玉拔出佩剑还击。殷离朱一个华丽的转身,跳出数丈远。 哎朋友,狂犬病发作啊,见人就咬。 “这位朋友,我们有结仇吗?”殷离朱提声问道。 对面的书生一击未中,也不急着再攻击,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对面拒绝开麦。 哎!忘记了,原著里夺命书生好像从来都不说话。这可有点难办了,搞不明白对方要干什么,就这么打起来的话也太吃亏了。 书生全程追着江试玉揍,有种不把江试玉揍趴下不停手的架势。看见摔在地上的琴旁边还有纸笔,殷离朱觉得看见了希望。 上课传纸条,修仙也要传纸条。 两人僵持在原地,互相打量着对方。 殷离朱高喊一声吸引双方注意力,然后指着散落的墨宝,“我们写字交流,可以吗?你不说总可以写吧。就算是寻仇也要让我们明白到底是什么缘故啊。” 眼神示意江试玉去地上捡起纸笔。 江试玉不言,他觉得这个书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书生面无表情,只是掂了掂手上的骨锏,算是同意了。 研墨功夫,书生一直盯着殷离朱看。被盯得不自在,殷离朱笑嘻嘻地问道“敢问阁下是方谨言吗?” 书生的脸上展现出几分玩味,像是在惊讶知道自己名字。 “我也是听人提起过,文书生武书生,夺命书生。碎甲断骨,无刃之兵,皆是造化。”跟人建立沟通,先捧一捧对方准没错。 “百闻不如一见,从前就在想,天下书生这么多,万一真给我碰上但是认不出来不久太可惜了。”开始东扯西扯了。 方谨言此人看着文弱书生,确实个心狠手辣的,使得一手骨锏,打架都是摧枯拉朽式的,霸道的很。他这个人物的出现完全是用来展现江试玉从圣湖里出来,神功大成之后的威力的。 方谨言微微颔首,眼睛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殷离朱。 终于,纸笔准备好了,接过江试玉手里的笔,大手一挥就是一副墨宝,“小子,一战!” 字苍劲有力,字如其人的话,光看字肯定回猜测主人是个心胸宽广之人。 呜,字不错,但是这就约战了? 脑内响起系统的播报。 【日常任务发布:迫使目标跨级对战夺命书生】 【限时:30分钟】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请积极配合】 战就战吧,顺便多观察记录一下江试玉的实战效果数据什么的。 江试玉看了一眼殷离朱,没有看见维护的意思。向方谨言行了个礼,沉声道:“阁下,我们自渭水城来。有一位药宗弟子说遇袭,听描述的外貌和阁下十分吻合。不知是否可以与我们解释一下。” 方谨言皱了皱眉,像是觉得江试玉话太多了。骨锏携着劲风,直向江试玉头顶。 江试玉举起佩剑反抗,这夺命书生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的文弱,手里的劲很大,振得握剑的手都发麻。 殷离朱在一旁使用琉璃眼看夺命书生。残影之中,映射出两个孩童,一个方谨言小时候,还有一个是……自己?! 殷离朱和方谨言认识。 看完残影殷离朱连连后退,头一阵晕眩,这是过量使用琉璃眼的副作用。 战场上的江试玉觉得比起从前对战的时候,经脉运转更加顺畅了。这一段时间,虽说殷离朱有时候脾气怪怪的,但是给自己体质提升确实是有效果的。 骨锏与佩剑相撞发出铛铛声,江试玉宛若一条灵活的鱼,在重锏之下还能游窜。过招之中,江试玉发觉夺命书生的右腿有些许的行动缓慢,似乎是有伤。 找到这一弱点后,在一招朝着左臂袭来的攻势之中,放弃防守,挽剑直取其右腿脚踝,试图寻找突破。 剑尖在即将正中夺命书生脚踝时,江试玉被左臂的钝痛引得偏了几分。夺命书生根本不给江试玉攻击自己薄弱位置的机会,骨锏率先击打在江试玉的左臂上,骨头发出断裂的声响,江试玉闷哼一声,被骨锏力道带地朝旁边倒去。 夺命书生见势又是抡圆了力气,骨锏冲着江试玉右手手腕就去。 电光火石之间,江试玉忍痛发力,向后方将自己推出去,躲开了可以让手腕断裂的一击。迅速起身,感受了一下左臂的伤势,看来是短时间内不能再用左手了。 催动术法,佩剑之上隐隐附着一层红色的火焰。剑飞起来的时候,所到之处皆有火光浮现。 “且慢!” 夺命书生动作一顿。 剑就在这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击夺命书生的右脚踝。夺命书生身形一顿,以骨锏撑地。眼中尽是震惊,转而就是深深的鄙夷。 江试玉将剑收起在身后,龇着大牙道:“方前辈,我的佩剑名字叫‘且慢’。” 殷离朱也惊呆了,江试玉这个做派实在是, 太棒了! 虽然会为人所不耻,但是无论怎么说都击败对手了。 但同时心里为江试玉点蜡,这招用在正人君子身上还好人家只在心里骂骂人,万一碰上一个也是没脸没皮的那可就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还好方谨言是前者。他只是单方面的鄙视江试玉。 看着也算是过了招,殷离朱上前阻止二人接着打下去。“方兄,你也算是前辈,就不要欺负小孩子了。”殷离朱打圆场道。 “咱们哥几个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好不好?”江试玉试探性地说道。 方谨言看着江试玉不说话,对于被称兄很受用。低头看了眼受伤的右腿,露出一个你看着办的表情。殷离朱见状连忙对江 试玉说道:“还不快去扶一把人家。” 江试玉自己也踉踉跄跄的,还要上前去扶方谨言。待一靠近方谨言就被抓紧了手,一股子电流转瞬而至。把江试玉电得半边身体都麻了,吱哇乱叫。 方谨言得意一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不就是使阴招吗,我也会。 殷离朱从用琉璃眼看见和方谨言有关的残影起,一直在提防着方谨言。在旁边看见江试玉中招,立刻银针招呼上去。 方谨言仿佛能看见银针从何处来一样,腰间别的毛笔毫毛一散,根根分明,不比银针软,直接将殷离朱的银针给击落。 碰上高手了! 殷离朱也不指望银针能有多大效果,快步上前,想要将被握住手的江试玉给薅回来。方谨言又是一挥手,如钢针的毫毛,扎进江试玉体内几个要穴。 江试玉顿时红了眼眶,是疼的。 挟持着江试玉一个翻身,就要往密林深处去。落地时踉跄了几下,看来右腿也确实被伤到了。 突然,书生将江试玉甩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头上,书生举起骨锏就要落下。 正在这时,一只通体洁白的马自林中冲出来。撞向书生,脖子一顶,把江试玉翻到自己背上。前蹄扬起,嘶鸣起来。 下落的马蹄险些压在书生胸前,这一脚的力道,砸中肯定是口吐鲜血。 白马调转马头就往森林里去。 江试玉这时才会过神,“白马兄,你是来救我吗?”白马喘两口粗气表示肯定。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回去,还有一个我朋友。”江试玉伸手捋顺马鬃。 白马仿佛真的通人性,立刻调转方向。 殷离朱还是站在原地。真是大开眼界,江试玉是剑修没错吧,为什么还成为兽类的宠儿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他。 江试玉骑马过去一把捞起殷离朱,拦腰把人扛上马。两人一马绝尘而去。“还知道回来找我,还算是有良心。”殷离朱懒洋洋地道。 江试玉从胸口摸索一下,简单处理身上的伤,手里动作不断,一边问殷离朱:“对这个书生你有什么看法?” 殷离朱想了想还是直接告诉江试玉。“我和他,好像以前认识。” 江试玉不意外,毕竟前世书生浓浓的恨意要是和殷离朱不认识的话,就没法解释了。 “给你看个好东西,鲛人泪我拿到了。”鲛人泪是前几天殷离朱一直在念叨的一个珍宝,和书生交手的时候发现书生身上居然有很像的,就顺手顺过来了。 殷离朱欲伸手查看,主角运气就是不一样啊。 却被一把抓住殷离朱手腕。“你还没有恢复?修为境界都退的快和普通人一样了。下次再遇到这种场面,我可护不住我们两个人。”江试玉不自觉的开始把保护殷离朱视为自己的责任了。 殷离朱见手腕被握住,沉声道“放开。谁要你护着,我境界是让人摸不透,你懂什么?一眼看不穿,那才是最佳的伪装。” 江试玉不肯放手,更加用力地箍住殷离朱。这时他注意到,殷离朱的眼睛是很淡的白色。 15. 键位已改 “我帮你这么大的忙”,指的是找到鲛人泪,“你得给我这个数的灵石作为回报。”江试玉左手在前方比出一个数。 “可以。” 见答应这么爽快,江试玉又道,“不行不行,这个数太小了。在加两成。”江试玉手指变换。 “我都行。”殷离朱心想现在给江试玉的那都是投资,投主角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神医,你怎么回事,怎么眼睛又不好使了,我手上的数比的都不对。”江试玉凑到殷离朱耳朵边。 给殷离朱整得一激灵,以为要被连环十八问了,结果也没有。就自然地松开了殷离朱手腕。 □□白马还在树林里奔跑,不知道要驮着人去往何处。 江试玉一个人在心里懊恼。这应该就是琉璃眼的副作用,自己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观察过这点,从前殷离朱也有很笨拙的时候,但是每次自己只会关注到自己的痛苦,全然没有关心过其他人。 那个书生,在自己耳朵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好久不见”。难道他也是重生的。 铎铎的马蹄声,就像助眠音乐一样。“我累了,睡一会儿。”殷离朱向后一靠,很自然地窝在江试玉怀里。 白马一路行至森林的边缘。抬了抬前蹄,惊醒了闭目养神的殷离朱。江试玉为了不让自己被摔下去,弯腰抱紧马脖子,也把殷离朱紧紧贴在身下。 “白马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放我们下来吗?”江试玉开口问道。 “就送你们到这里吧。”白马回答道。殷离朱一惊,原来这马会说话。 “前面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在这里下吧。”白马来回踱步,“再会。” 翻身下马,江试玉左脚拌右脚地摔倒了。怎么回事,你以为你是主角就可以上演平地摔吗? “神医,我感觉好像不太熟悉自己的身体。”江试玉可怜兮兮地从嘴里擦掉吃进去的土。 “想要伸手却伸腿。你快给我看看,是不是被夺命书生下了什么毒啊?”江试玉又开始无赖地往地上一躺。 殷离朱觉得好笑,上前边把脉边说道,“说来也是奇怪,你那时候不是被方谨言制住了吗?怎么又逃脱了。” 提起如何逃脱,江试玉立刻换上一副骄傲的面容,还露出一丝坏笑。 “想知道吗?我跟你讲……”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估计又是一些阴损的招式。“不用了,不想知道。” 殷离朱诊断下来结果一切正常,可是江试玉现在手脚不受大脑控制的情况确实存在,而且有时候还会造成困扰。 比如想要从腰间水囊取拿水喝,就会把自己裤腰带给解开,准备开始如厕;想要在溪边用溪水摸一把脸,就会把脸整个埋进溪水里喝到一个水饱;至于想要猎一只小动物充饥,就会把自己的眉毛给用火术点燃了。现在江试玉眉毛是新造型,完全是拜这行为错乱的自己所赐。 前面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夺命书生!这是被盯上了吧。 只要没有变成残废就还是要行动,江试玉体内的纯阳之体已经开始激发,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神秘原林里蕴藏的无根之木,是最佳的炼化珍宝。 注意到周边白茫茫的一片,时不时还能看见层层的山峦。最重要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在雪中奔跑,仿佛完全不怕这寒冷的气候。 “积雪终年不化,山峦叠嶂,诡异妖兽聚集。”殷离朱脑内快速匹配了一下,这是书里对“神秘原林”的描述。 夜幕降临,周边环境也从山石林立的雪原之地变成了炎热潮湿的雨林。 景物变化得快速,让殷离朱心惊。天色不明,不宜赶路,二人斜靠在一棵古树之上——合抱粗的古树枝干粗壮有力。 藤蔓缠着绑在枝干上有一个小包袱,这树有人占领了。大致巴拉一下包袱内的用品,有一套中看不中用绫罗衣袍,几锭银子,一些铜钱,还有一把铁质小刀模型玩具,最独特的是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中间刻着“叶”。 江试玉见到令牌“咦”了一声。“看着像是王朝贵族世家的东西。” 当官的?怎么当到深山老林里来了。 低头看了一下周围,这是真的怕被动物给吃了。也是庆幸没有恐高,此时所处的高度恐高人士见了一秒就要吓晕了。 环顾四周后得出结论:别地还不如这树上呢。管他有没有人先占领,他和江试玉两个人,从包袱数量来看,也就一个人。等人来了再说,这里也暂时安全点。 古树下面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吼叫声,还有爪子抓磨树干的咝咝啦啦声响,四周一切都在彰显这个地方充满危险。 殷离朱转头对行动略微不便的江试玉道:“今夜我们学猴子,在树上住上一晚,你可得扒住了,别掉下去了。” 没空管下面潜在的危险,在陌生的地方恢复精力也是很重要的。 “这里应该已经有人占了,我们等等看,等他来了和他商量一下,应该可以共住一晚。”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出现,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外出遭遇不测了。有点倦意,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树下传来规律的攀爬声,爬一段停一下,然后再爬一段。 是包袱的主人还是危险? 殷离朱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粗壮的主树干。一只手扒住旁边的枝干,另一只手聚力做势随时准备甩出攻击,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警戒时蹲着的蜷缩状态。 积聚的灵力随时准备爆出,总不至于遇见危险爬上来自己还不能反击。 江试玉也集中精力,准备随时行动。 听着动静体型应该和殷离朱差不多,应该不是什么凶兽。 来人越来越近,殷离朱整个状态也越来越紧张。 先是一个乌黑的头顶,然后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上面有人!”语气全是惊喜,最后蛄蛹两下,飞身站在树干上。 这才看清,来人背后用衣袍碎布装起来的布袋里放着许多果子。 碎布一看就是造价不菲的 高端货,用来兜果子实在是暴殄天物。似乎是看出了殷离朱眼中的疑惑,来人抢险一步说道:“两位好啊,我是叶开。家父溯国护国将军叶连营,身负家父命令来此地捉拿贼首。刚才去林子里部署了一番陷阱,又去摘了点果子,是以回来晚了。 “你们真会找地方,这古树之上算是林子里晚上最安全的地方了。”叶开眸中含笑,一整个少年将军的气质。 听见叶开两个字,殷离朱就想起来了。这个是男主的众小弟之一,父亲是护国大将军。叶开自小修行,成年后一直与父亲一同守护国内百姓安宁。后期在国破家亡之际,仍然奋力抵挡魔族进攻,命悬一线之际,被男主搭救,为报恩一直跟在男主身边。 殷离朱自我介绍道,“叶小友好,我们师兄弟二人,来这里碰一碰机缘。” “我叫江试玉。”江试玉见危险解除,放下戒备道。 叶开递上两个果子分给殷离朱和江试玉。古树空间三个人左下也不挤。 “什么贼首用得着小将军亲自来抓?怎么不多带点人手。”殷离朱问道。 嘴上咬了一口果子,“呕。”殷离朱真的是忍不住,这个果子实在是太酸了,完全不喜吃酸星人真的无法忍受。 “哎!对不住,这个类型的果子是酸口的,而且是酸中之王,你吃不惯酸的话,吃起来会很讨厌的。”叶开看着殷离朱被酸的扭曲的脸,一口白牙笑太晃人眼睛。 “吃我这个,我这个甜。”江试玉把果子徒手掰成两半,递给殷离朱。 殷离朱立刻接过甜果子压一压,但是对叶嘴硬道:“没事尚可。” 叶开突然问道:“我们可曾见过?” 殷离朱说不上来,一见到叶开就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这红色的眸子,怎么看着这么亲切。嘴上还是说:“不曾。” “说来奇怪,我一见到殷兄弟你就想起我的幼时的玩伴,他也喜欢吃甜的不喜欢酸的,你们真像。” “你的玩伴现在怎么了?”江试玉啃着果子问道。 “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现在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叶开吐出果核,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三下五除二解开自己藤蔓捆住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块令牌。 “我们也是有缘,今日能在这里遇上,但是我要告诫你们,林子里面可是有很多危险的,而且我也布下了很多陷阱,你们一不留神就会有危险。” “我知道你们到林子里去的人都是为了找无根之木,可无根之木很多年前就没有了,我这有无根之木的树皮,虽说效果上和无根之木比起来差上很多,但是也是上品了,拿到了你们就回去吧。” 叶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非常幽暗,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殷离朱伸手接过令牌,比起金灿灿的那一块,这个更像是私下里印着玩的类型。“多谢叶兄的馈赠。” 能把珍宝的树皮雕刻成令牌,这么随意使用,还大大方方的打发人,这个叶家在神秘原林势力不小啊。 16. 战略撤退 “我们非要去呢。”江试玉知道到原林对殷离朱来说有很大的意义。 “那我也拦不住送死鬼。”叶开眉毛一挑,语气相当笃定。 “我要休息了,你们自便。”叶开抽取更多的藤蔓,然后一圈一圈绕在自己身上。 真是简单粗暴,捆住自己就可以保障安全了。 半梦半醒之间,殷离朱感到自己被不善的目光盯着,而且数量不少。猛地一睁眼,什么也没看见,又闭上。 没有感觉错,就是在被盯着。 【日常任务发布:遇到危险推目标出去挡刀,造成目标流血】 【限时:1分钟】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请积极配合】 斜靠在左边一根树枝上的江试玉也睁开眼,顺势站起,手握佩剑,指向虚空。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类蝙蝠一样的人脸妖兽冲殷离朱袭来。 体型小巧,速度极快,黑暗之中就仿佛是暗箭。没有过多犹豫,抓起左边的江试玉就挡在胸前。同时翻身向外,侧着身子,脚点枝干,试图突围。 “噗呲。”人脸蝙蝠妖兽獠牙扎进江试玉肋下,发出牙酸的声音。妖兽獠牙比脸都大,看着咬一口都能把人吸干。 “噗呲。”又是尖锐物品插进皮肉的声音。 来袭击的妖兽不止一只,除却奔着殷离朱胸口去的那一只扎到了江试玉身上,手臂、肩膀、大腿、后腰,三三两两的妖兽都咬了上来。 鲜血瞬间在衣袍上蔓延开来,淡青色间点上了血红。 江试玉本想质问,猛地闻到那一股诡异的香,停下了。 殷离朱提气振开趴在身上吸爽了的蝙蝠妖兽。感觉肩膀有细微的触感,低头一看,江试玉正欲伸手沾取自己肩膀上滴下的血,并且要往嘴里塞。带着江试玉一头扎进溪水里。入水前道,“想死你就吃,只要别怕穿肠烂肚。” “火攻它们。”殷离朱手往上虚虚一指,声音从水中瓮声瓮气地传来。 江试玉如梦初醒般停住了塞嘴的动作,大呛一口水,扑腾着往河面上游。 快速提气,发力,然后……就打出去一个小小的火舌! 看见成群的蝙蝠妖兽聚集而来,又一猛子扎回水下,同时大喊道“不行,我没办法对付它们!我好像中毒了,这个獠牙有毒,现在灵力运转不畅。”说话太急呛进不少水。 殷离朱无语。看着又潜下来的小混蛋不禁感慨,他真的是男主吗?怎么这么弱。 “符咒也可以,烈火符之类的就行。” 江试玉水下憋气不太会说话,只能再次把头探出水面回话,又怕被袭击。于是…… 一个毛脑袋浮起来,“符”。 沉下去,又浮起来“咒”。 再一沉浮,“湿了”。 说完两只眼睛就盯着殷离朱方向看,水下视物很艰难,眼睛酸涩,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大概轮廓。 殷离朱长发飞舞,在水中就像一个水鬼,一个冷若冰霜的水鬼。 麻烦死了。右手两指相并,以手为笔,当场在水里开始画咒。一个火咒就顺利的画了出来,最后抓拳,张掌,打出符咒。这流畅程度殷离朱自己也没想到。 再看溪流上面,燃起了熊熊大火,把妄图捕食的人脸蝙蝠都烧得一干二净,溪流里不时落下几只焦炭体,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片刻后,归于平静,除了小溪面上偶尔漂浮着的残渣,仿佛没有经历这样一场猎杀和被猎杀。 湿哒哒地坐在岸边,叶开则不见踪影。 殷离朱反手拧着自己的衣摆,拧一把能出好些水,晚风一吹,给湿热的环境增加几分清凉。“天快亮了,这里是水边,不少动物会有喝水的习惯,我们还是快点离开。” 江试玉低头看了一眼肋下伤口。有点难办,又小又深,得用灵药好好处理,不然容易引起别的病。 再看一眼殷离朱身上。伤口基本淡得看不见了,这才过去多久!这恢复力,实在太强了。 也许是盯着的神情太过震惊和恐惧,有如实质。殷离朱心情愉悦地挑眉道“看什么,觉得我是怪物?” “恨我把你拉过去挡刀?” “挡刀也是你的价值,这么弱替我挡刀都是高看你了。” 阴沉的嗓音在这样燥热的环境中听起来,让人如同置身冰窟。 这算什么。为什么时好时坏的,叶开,是他吗?难道他也和某后黑手有关。 【叮咚!“推出挡刀”完成】 【目标状态:好感度+10依赖度+10】 这货纯纯爱听骂吧,依赖度长可以理解,毕竟被救了一命,但是好感度一直涨不停闹哪样,这都没做啥好事啊。 江试玉也湿哒哒地走来,待靠近些的时候说道:“那个叶开,你也认识?” “不认识。”殷离朱直接否认。 “撒谎。”殷离朱捂着伤处,身子往后一倒,瘫在岸边。 看着森林上空层层叠叠的树枝,带上一点哭腔道:“怎么办,我中毒了,而且伤口好痛,那个人脸蝙蝠妖兽的獠牙带着毒,现在我一点灵气都使不出来。感觉我要死了。” 怎么又带上哭腔了?这么柔弱的男主,也是少见的,不都是男儿流血不流泪,就算受伤也要硬抗不能示弱的吗。 像我当年……,像我当年什么来着? 脑海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想不起来,就干脆不想了。 殷离朱起身,去给一只兔子疗伤。 刚才的火咒范围没有控制好,还有几只乱入的动物也被火给燎到了。给兔子包扎好断腿,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后,就拍拍兔子屁股让它走了。 江试玉一直在不断变化着声调地嚷嚷。 最后走到江试玉身旁,先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上手摸了一摸,甚至还想扯一扯。 “啊呀,你干什么,别扯我脸。”江试玉刚刚下去的情绪好像又要上来了,而且他似乎格外不吃力,都没怎么用劲脸上就有点泛红了。 “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江试玉,是不是留鸣山派的弟子。怎么这么的……” “你也觉得我废废的,丢了门面,引得各方耻笑。”江试玉以手掩面,作 羞愧状道。 话锋一转。 “哎呀~但是呢,我不在乎。我就是一怂二哭三废的江试玉。你们拿我怎么办呢?”嬉皮笑脸地接话道。 殷离朱无语,怎么这个男主幼年体有点英国teenager的感觉。书里描述的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纯真善良的男主是要在18岁的时候突然转变吗? “哼。”殷离朱甩下一句冷哼,便往森林里走。 真傻还是装傻,殷离朱不在乎,只要能够顺利辅佐当上掌门,拿到信物,就可以溜了。 辅佐目标是他江试玉最好,省事。弱就弱一点,无非就是自己费点力气,帮他锻炼一下。要是实在不行,到了留鸣山派也能再物色一下。 江试玉见殷离朱越走越远,赶忙爬起来,抓起佩剑就追上去。边追边喊:“等等我,等等我。” 殷离朱头发半干的披在肩头,身上的衣物因为溪水缘故,微微贴在身上,若隐若现的身体让人看不真切。 能辨别是个青年模样的体型,五官与冷冷的话并不相称,反而是柔和那一挂的,给人的攻击性并不强,甚至有一点憨厚老实的感觉。一整个气质也是医者仁心的形象。 殷离朱摸出一瓶丹药,扔过去。“吃掉,对抗蝙蝠毒的。” 江试玉接过药。觉得有必要采取一点行动,既然看出了真实外壳下的殷离朱就要好好相处。 看着远去的背影又嘻嘻哈哈地说道:“我今年……十四,掌门师父说我以后能活多久都不好说,哎呀,现在我可算是找到能治疗我的体质的了,神医你可一定要救我!” 殷离朱答道:“治,你能长命百岁。”要死也得在找到下一个能接任的目标之后。 “那你有什么条件?”江试玉问道。 这也是他上辈子最好奇的事情,为什么鬼医一定要选择自己。 “条件就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带我去留鸣山派。” 殷离朱说完就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 “我本来就打算带你回去。”江试玉又恢复到原先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眼睛一弯,好不纯真。 殷离朱睁开眼,望江试玉道,“走在路上的路线要按照我说的来。” “你的体质是一种中毒的迹象。毒不难解,但也不好解,需要的灵药需要你自己努力去寻。”中什么毒,明明是爆改要开始了,受着吧小鬼。 “成交。”江试玉眼眸低垂。 又前行一段距离,殷离朱感觉头越来越痛了。突然一顿,不对劲。进入林子这么久,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见殷离朱停下来,走在后面的江试玉也停下了,“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殷离朱没有回话,将灵力聚集在耳朵上。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人声。 一队着装统一的八人小队就这么迎面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走到跟前站定,中年人拱手作揖道:“两位朋友,我们是药宗护卫,奉命来此地寻找鬼医谷的鬼医大人的,不知道二位可有见过他。” “不曾。”殷离朱冷淡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 17. 撤退失败 为首中年男人笑呵呵道,“鄙人可是听说此地的活人是难得一见啊,一下子碰上两位,真是太凑巧了。不知二位所为何事?也是寻人?” 先前遇到的夺命书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中年男人身后。 殷离朱突然无征兆地晕厥在地。五个护卫一拥而上,两个去扶躺地的殷离朱,另外三个去抓江试玉。 “嘿嘿嘿,这法子真好用,带这么多闹腾的小兽,一起放出神识来,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就可以把鬼医给撂倒。”站在中年男人左侧的矮胖子嘿嘿地说道。 右侧的高麻杆搭腔道:“当然了,这可是专门克制鬼医琉璃眼的,这么多精神力强悍的小兽,一下子在他脑子里炸开,他不晕才怪,桀桀桀。” “老大,这个小鬼头怎么办,上面只说要鬼医没说他身边还有别人啊?” 江试玉挣扎着,身后三个护卫一把给他按进土里。 “带着,抓到了就没有放了的道理。” 随后,一人扛起殷离朱,一人扛起江试玉,在森林里急速前行。 行到半晌,一个护卫焦急报告道:“老大,鬼医这老小子还没醒。而且看着很不对劲,先前在猛猛出汗,现在人都感觉凉了很多。” 中年男人走近一号脉,大惊失色。“快!快!给他喂颗保命丸!这老小子不知道多久没吃“药”了,他是不想活了吗?” 高麻杆熟练地从袖口的暗格里掏出药丸,捏起殷离朱两颊就往里面送,努力了半天。 “老大,他不咽药!”高麻杆着急地说。 “给我想办法喂进去,就算是把他下巴卸了也要让他吃药!” 这可是他们的摇钱树,雇主开出了没有一个组织不满意的价格。为了拿下这笔生意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这没找到还好,找到了要是死在半道上那可就真让人八百年后想起来都还要后悔。 一旁被像货物一样,倒硌在护卫肩膀上的江试玉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了。这会儿停下来,终于找到一个缓口气的机会,还不等他开心,又听到前头似乎有关殷离朱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位大哥,你老大那里是怎么了,怎么我听着不太好啊。不会是绑到的人要死了吧。”江试玉扯着嗓子喊。 那头的中年男人正恼着,回头大吼,“独眼,给我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你闭嘴!”扛着他的护卫一顶肩膀,正巧戳中胃,差点让江试玉当场呕出来。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再叫你就要先没命了!” 干呕几下没呕出什么东西,护卫见前面一时半会儿不像是可以启程,便把江试玉放下来。将他放倒在地。 五花大绑的江试玉喜提屁垫√ 不过是被人坐着当屁垫。 费力地扭头看前面,高麻杆猛地点殷离朱的几个大穴,其余几人除了中年男人都木木地站着,也许就高麻杆和中年男人懂点医术。 殷离朱还是很安静,没有因为点穴产生一点变化。 夺命书生突然出现,将江试玉按住。 这是不打死江试玉就不罢休是吧。 敏锐如江试玉,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四周原本燥热的空气,好像在不知不觉之间转得有点阴冷。 高麻杆脸上冷汗越积越多,不住地擦。“老大……这人,我看是……看是……” 就在高麻杆转头的刹那,地上躺着的殷离朱发生了变化。 双眼猛地睁开,指甲变得十厘米长,打地一拍立起。身形暴涨,衣袍迸裂。浑身皮肤泛起不健康的白色,唯独双眸是亮眼的金色。 聚集有如实质的黑气从森林四面八方而来,最终汇聚在利爪之下。一挥手,高麻杆就半边身体被削掉。再一抬臂,离得近的四个护卫哀嚎声凄惨。黑雾袭向书生,让书生不得不后退,放开对江试玉的控制。 殷离朱嘴角咧起一个微笑样的弧度,声音比平常还要低上许多。 “谁派你们来的?” 中年男人被扼住咽喉,一点点地被抬离地面。双脚乱蹬,两只手试图去掰开禁锢喉咙的手,但是一碰到鬼手双手就开始白骨化,简直比硫酸还要好使。 “呃呃呃……”手费力地举起,想去寻找夺命书生的位置,但是这哪里还有夺命书生的影子。 “不说就只能让你死了,我会慢慢自己去查。”殷离朱手上加重力道。 “手下留人!”叶开这时从旁边奔来。大刀带着劲风,一刀劈向殷离朱的利爪。“这人是我要找到贼首,还望阁下手下留情,带个活口回去。” “你想要就留给你。”殷离朱甩手把中年男人扔出去,叶开这人对地势相当熟悉,居然一直尾随着。 殷离朱转身离去。 留守在江试玉身边的两个护卫,在见到自家老大暴毙后,已经慌得不行了,哆哆嗦嗦地连逃跑都忘记了。 地上的江试玉反手一挣,捆着的绳子就断了。摸上护卫大腿,翻身而上,骑上刚才拿他当屁垫的护卫胸口,先给他邦邦来两拳,打得护卫哀嚎着,直叫饶命。 哀嚎声好像让一旁站着的独苗苗护卫回过了神。转身拔腿就跑,真逃命似地溜走了。地上的护卫,被打的昏死过去。 江试玉气喘吁吁地翻身下来,与叶开对视。 “江小兄弟,你是不是被挟持的。刚才那个鬼影并非善类,你不是和殷兄弟在一起吗,他人呢?”叶开一边用绳子捆中年男人一边问道。 这次是黑金色的眸子。 快速扒下躺地侍卫身上的衣服,“多谢叶小将军伸出援手,告辞。”江试玉迅速辞行,然后往殷离朱消失的地方追去。 地上的泥印,一脚深一脚浅,最后在一个洞穴门口停住了。 江试玉走近洞穴,看见深处有一团黑影。咽了咽口水,慢慢靠近,“你……殷离朱,你还好吗?” 不是很确定对面的“人”会不会攻击自己。鬼气森森冒出来,利爪垂在身体两侧,头发披散。 生怕一会儿变成殷离朱身边人的样子,一半骨头一半人。 半人半鬼的殷离朱盯着江试玉目 光上下寻索,然后定格在江试玉的前襟。 瞳孔急速收缩,鬼魅般地靠近,然后停在几丈之外。抬起手,虚空中一划。 “嘶啦。” 江试玉前襟掉出来一个精致的暗红色花纹盒子。殷离朱一把夺过,从中取出一粒吃下。不过几息时间,殷离朱就缩小,指甲也变回原来的正常样子。 身上衣袍破碎,整个人单薄如纸。 江试玉拿出先前从躺地护卫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送到殷离朱面前。 殷离朱退后几步,衣袍一展,胡乱往身上套,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试玉,“没有下次。” 江试玉心下微动,自己藏起红色小药丸的行为,是为了殷离朱的安全起见,每次他都和吃小糖丸一样的吃,但那再怎么样也是药。 山洞外下起了雨,山洞内更显阴冷。 江试玉淋着雨跑回来,“看我找到了什么?噔噔噔!萝卜。这东西又能当饭又能当水的,灵的不得了。你最爱吃的。” 殷离朱抬头,就看见江试玉被淋得跟个落汤鸡一样。 “你现在像个无毛鸡,跟那只刚出生的青鸟有的一拼。”殷离朱无情地贬损道。 江试玉一笑而过,脱下外袍,生火烘烤。生火准备做萝卜汤。 看着江试玉做菜,觉得有点奇怪。江试玉好像很熟悉自己的偏好。 外间有人踩水而来的声响。一个书箱子,被衣服罩着扔进洞内。来人只穿中衣,进入洞内使得逼仄的空间紧张起来。 方谨言!这个书生是阴魂不散了。 方谨言信步走来,直冲殷离朱。 江试玉挡在前面。 急冲冲地递过来一张写了字的纸,“一战,同你。” 这个书生是怎么回事,打架狂热爱好者吗,打完江试玉,要和殷离朱打。喜欢打架不应该去和那群剑修武夫干仗吗,来和他一个鬼医纠缠什么。 殷离朱想着怎么着也是老相识和书生,自然地接过纸张,“方兄,我现在身体抱恙,不宜对阵。” 方谨言直接又是一把薅起旁边的江试玉,重重摔在石壁上。意思很明显,不战是吧?那我就把这个小鬼给杀了。 殷离朱见状一骨碌爬起来,“慢着,我和你打,和你打还不行吗!” 一旁江试玉奋力挣扎,但是实力悬殊很大,丝毫不动。 殷离朱起身理了理衣袍:“但是我要准备一下,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再和你打。你同意就这么定了,不同意就把那个小鬼杀了好了。”殷离朱觉得老躲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不知道殷离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谨言默许了。 殷离朱在背对二人,在鼓捣一些什么。翻看身上的护身法宝,一件件取下来,整齐地放在一旁,眼神示意江试玉来拿走。 在江试玉拿起一块玉佩的时候往回走的时候,方谨言突然发起进攻。 巨大的石块从山洞顶端砸下来,正巧把殷离朱坐的地方给砸出一个大坑,盖的严严实实,被这巨石砸中绝无生还可能。 18. 寿元告急 痛晕了啊凸(艹皿艹 江试玉此时也不顾打不打得过方谨言了,冲上前去拽着方谨言衣襟道:“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了等一炷香的时间吗!他都没有防备,你怎么能偷袭他!你这么做!你耍阴招!读的什么圣贤书!”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来。 扬起的尘土散尽,殷离朱从巨石旁边疯狂咳嗽地走出来。“那个……这个不怪方兄,是这个山洞的石头正巧砸下来,砸的不巧而已。” 江试玉见殷离朱还活着,眼泪都都来不及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方谨言面色如常,好像有一点微妙的波动但是现在已经捕捉不到了,随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殷离朱点头,快速递给江试玉一张符纸,眼神示意他收起来。 战斗开始,殷离朱又一次变成面目可憎的模样,身形鬼魅。每一次攻击都夹杂着凄厉的吼叫,堪比魔法攻击外加物理攻击。 方谨言也从怀里掏出一把灰状物品,一个劲地朝殷离朱身上撒。 本来落于下风的方谨言,硬生生靠着这个灰把殷离朱堵得不能靠近自己。 殷离朱现在近战占优势,远程攻击很吃亏。拼修为拼不过方谨言,战斗完全是在原始的动物本能操控下进行的。 渐渐地,两人越打越深入洞穴。突然一块巨石又从天而降。殷离朱一个突进,把方谨言牢牢禁锢住,眼看就要被巨石砸中,方谨言手里的灰全部招呼上去,皮肉消融的滋滋声传出,又被外面滂沱的雨声掩盖。 奶奶个熊的,任你再强还是人,被石头砸了也会变成肉饼子。叫你再狂! 方谨言见殷离朱死活不放手。有点着急,他可没有同归于尽的想法。 情急之下,方谨言咬破手指,凌空画符。在巨石落下的前一秒消失了。 石头重重落下。砸出一个比刚才还要大的坑。 江试玉懵了。 他不敢去看石头下面,他害怕下面就是殷离惨不忍睹的尸身。连滚带爬地走到巨石边,然后停下来,小声地呼唤道:“殷离朱,你还活着吗?你不在下面是不是?”环顾四周,希望殷离朱和前面一次一样完好无损地出现。 无人回应,只有外面逐渐转大的雨滴声,噼里啪啦拍打在地面。 努力地推巨石,试图把巨石推开。使出了吃奶得劲,石头还是纹丝不动。 万念俱灰之际。 “痛死老子了。”一只手从巨石旁边的一处土里伸出来,手背上面皮开肉绽,是被放谨言的灰给弄得。 “还好挖洞挖得够快。”殷离朱的声音在江试玉听起来就如同天籁。 还没高兴多久,江试玉就发现了问题,“你的手臂怎么?” 殷离朱的手部皮肤变得干巴巴的,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把殷离朱刨出来的时候发现,不只是手,全身都变老了。 殷离朱伸手端详了一会儿,摩挲着皮肤。“强行变化形态,会导致寿元迅速减少”,望着自己干瘪的皮肤,殷离朱满不在意的地道:“现在也就最多还有几个月可活了吧。” 无所谓的语气。江试玉闻言握紧了拳头,怎么事情越来越糟了。 这次遇袭好像一个插曲,丝毫没有影响殷离朱。 不过二人准备先出原林,等让殷离朱恢复了再来寻找需要的灵株。二人还是一前一后地赶路。只不过现在是江试玉在前,殷离朱在后。 三天后,抵达森林的边缘,远远地依稀看见一个樵夫。殷离朱上前问路:“老伯,此地离吉祥城有多远?” 老伯背着柴,看了看殷离朱和江试玉二人,不可思议地对殷离朱道:“你都老成这样了,还好意思叫我老伯,真是不害臊”,抹了把汗道:“不远了,就顺着这条道直走,差不多半天的光景,就能进城了。” “我们去吉祥城干什么?”江试玉疑惑道。 “治病。”殷离朱言简意赅。 果然如老伯所说,很快二人就看见城门了。 排队进城后,先整顿了一下当街强抢民女的地痞流氓,“要”了点银子。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殷离朱身上带的银钱已经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江试玉身上的银子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想来他也没打算进城投宿。 走进一家客栈。 “客官,要几间房?” “一间。”/“两间。” 殷离朱和江试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用不着,要一间就行。”殷离朱道。刚接过号牌,脑内就传来系统提示。 【日常任务发布:将目标卖给恶霸3天】 【限时:60分钟】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请积极配合】 剧情来了,这一波丧尽天良的操作。原著因为江试玉长相英俊,殷离朱生了嫉妒之心,便把江试玉卖给了喜欢娈童的恶霸,江试玉在恶霸手底下可是吃尽了苦头。 转身把号牌丢给江试玉,“你先上去,休息一下,不要乱走,我去去就回,饿了自己叫点吃的。” 殷离朱缓步向客栈外走去,逐渐就消失在人群中。 没一会儿,殷离朱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身后跟着位一脸淫邪相的家奴,正是在城门口遇见的那位强强美妇人地痞的随从。 “果然是尤物,仙君是诚信之人,大根子没信错人!”叫大根子的家奴一看见江试玉就眼冒精光,那贪婪的神色让人很不舒服。 黏黏糊糊的视线,浑身汗毛竖起,江试玉眉毛一凛,张口道:“他怎么来了,什么诚不诚信!赶快滚出去。” 殷离朱将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甩,发出叮咚金石碰撞之声,正好落在江试玉面前。金灿灿的都是金子,数额不小,但是所为何事呢? 大根子直接上手想要轻抚江试玉脸庞,江试玉不惯着他,立刻将手拍掉。 站起身来,一站起来才发现头晕乎得很,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你……给我下药了?!”江试玉不可思议地指着殷离朱。 “不对!我没有吃客栈的东西,连一口水都没有喝,怎么还……” “药在号牌上。”殷离朱解释道,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江试玉,看着他震惊,恍然大悟,懊悔,就是没有愤怒。 大根子看江试玉要倒,立刻想冲上前去抱。殷离朱一跨步,越过大根子,扶住了被迷倒的江试玉。 “去见你家主人。”殷离朱道。 大根子正因为尤物一下都没摸到,心里一万个不爽。可看着殷离朱的表情,也不敢放肆。 大根子看殷离朱这脸色黑得都和锅底一样了,心里暗道:“老东西,这么老了,身边还养一个美少年,真是恶心,都把人卖出去了,还在这里装好人。” 但是大根子脸上还是谄媚地点头哈腰道,“哎,好嘞,仙师这边请。” 走出客栈,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外表奢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马车的主人财力雄厚。 殷离朱抱着江试玉坐进马车,大根子在前面驾车,浩浩荡荡地朝城中心驶去。 不多时,停在豪华的宅院前,一出马车就能看见鎏金的匾额:“武府”。 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进城门时看见的那个强抢民女的恶霸——武耀祖。金大牙呲在外面,大腹便便的样子,走两步肚子都跟着抖三抖。 武耀祖火急火燎地伸手想要接过江试玉,被殷离朱侧身避开。“慢着,进去再说。”殷离朱说完就自顾自地抱着人往里进。 武耀祖绿豆眼一眯,阴狠一闪而过,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大根子也随后跟上。 进到正厅,殷离朱不坐,就这么维持着怀抱少年的站姿,背对着大门。 听到后方武耀祖赶上来,才转过身。 “武耀祖,人我放在这三天,但我和你约法三章:不得致残他,不得玷污他,不得杀死他。三天之后我要见到全须全尾的。听懂了没有?” 武耀祖恨得牙根痒痒,这样一个标志的少年,居然只能看不能摸,对他来说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但是鬼医行事诡谲,手段也是防不胜防,不能为了眼前的肥肉把小命搭进去,那样就不好了。 “成交。”武耀祖不服气地道。 “随后大根子会把仙师要的东西交付与你。”武耀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伸手喝茶道。 殷离朱闻言,放下江试玉,替他随手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转身离去。 坐在椅子上的江试玉睫毛微颤。 殷离朱走出几步,大根子就迎上来,双手奉上一个锦囊。锦囊不大,也就巴掌大小。 “仙师,您要的东西。”大根子道。 殷离朱伸手接过,微微颔首。不愿再看这奴谄媚的模样,信步走出武府,拒绝了武府马车送回客栈的提议。 有点恶心,虽然是系统任务要求,但是“拐卖”实在是太恶心了。转念一想,有约法三章在前,料定武耀祖他也做不出捡芝麻丢西瓜的事。 殷离朱没有回到原先的客栈,而是拐进了一座酒楼——莫愁楼。楼内一层食客稀少,店里也不见小二。 “管事的,我要白碟。”凡事都要以防万一,还是留个后手为妙。 19. 良心男主(上) 武府内。 武耀祖喝了两口茶,冷哼一声,面色不善地离开了。 留守的婢女小厮面面相觑,眼神询问管事的这少年该怎么办。管事的也摸不准,平常的那一套流程他很熟,但是今天这位好像不能按照平常的来应对。 “先把他梳洗一下,然后关起来,等老爷发落。”管事的吩咐完,小厮就上前扶起江试玉。 江试玉意识逐渐回笼。此刻他正在一间厢房内,身上有被清洗过,连衣裳也换了一套,但是没有拿走他的随身物品,甚至连佩剑都没有取走。 那个鬼医究竟是怎么想的,先前百般护着自己,现在转手把自己卖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感觉胸口有硬硬的东西戳着,抬手一摸,里面有一块指头形状的玉石。 江试玉拉了拉厢房门,打不开,门从外往里锁住了。正准备用佩剑劈开门,外面就来人了。 是管家,他一手摸着八字胡,一手招呼后面的小厮,“把人送到后院去,老爷说了,用不了也要听个响。” 六个小厮跨步进来,把江试玉扭送出去。 一进到后院,尽是靡靡之色。地上是倒落的杯盏,室内不见婢女,只有三个面容姣好的少年。两个左右开弓,柔弱无骨地缠在武耀祖身上,还有一个跪伏在地上,武耀祖坐在榻上一口一个美人地叫着。 雌雄莫辨的脸庞,让屋内三位少年黯然失色。见到江试玉进来,武耀祖立刻推开身边人,眼神贪婪地望着江试玉,“真是个尤物。” “把他关在笼子里。”武耀祖吩咐道。 笼子很狭小,江试玉进到里面只能弯着腰。就在这样荒唐的姿势下,他感受到了极尽的羞辱。目睹着武耀祖把身边的少年弄上弄下,而令他更恶心的是武耀祖眼睛死盯着江试玉,一眼也没有看身下的少年。 常规玩法结束,武耀祖仍然兴致未尽。管家很会看脸色地差人送上一个大箱子,附在耳边和武耀祖嘀咕两句。武耀祖登时露出笑颜,大黄牙显得更加明显。 “你这个小子有福气,我这新到了一批货,正好你来试试。”说罢自己下场来捉江试玉。 江试玉被抓着头发扯出笼子,拖行几步又被狠狠地扔在地上。 看着带牙印的右手,“呸,还敢咬我手,别以为我怕鬼医,把我惹急了,以后东西都让你从下面吃进去!” 见江试玉发丝微乱的模样,“嘿嘿嘿,乖乖的,陪我试试新玩意儿。放心,这些东西不会留痕迹的。” 江试玉不知道武耀祖要做什么,但是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啥好事。 又是一番挣扎,武耀祖一开始被挣脱还会笑着脸把人捞回来,次数多了耐心耗尽,正要下狠手。 进来一个仆役,低头,下跪。“老爷,上面来信,请您过去一趟。” 武耀祖神色不愿但又无可奈何地起身,走前对屋内另外三位少年道,“给我好好招待他,回来的时候要看见他乖乖的。” 江试玉趴在地上。这后院真是奇怪,初进来时不觉得,在里面呆久了就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一直卧在地上的青衫少年施施然站起,朝江试玉走来,收起小鸟依人的模样,轻抚唇上擦着的红脂,极尽媚态,“弟弟~你是头一回吧,被谁送来的?” 江试玉不语。 青衫少年也不恼,眼波流转地向后面两人道,“阿红,阿香,把人给我带进暗室。”红色衣衫的两位少年点头称是,快步过来把江试玉架起就走。 走出后院,行在路上。 武府内的仆役数量比起武府外面金碧辉煌的装潢来说,可以说是并不相称,根本看不见什么随从。在经过一处小径时,看见位手脚戴陈旧镣铐,神色麻木的仆从。后面跟着的人腰间挂有特殊纹样木牌。 不多时,江试玉被带进一间暗室,手脚被捆着固定在木架上。绳子收紧的力道很大,磨的手腕生疼。青衫少年走上前来,在江试玉身上一顿摸,最后从胸口摸出一枚指头玉。 拿起把玩一下,冷嗤道“穷酸玩意,不值钱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玉石碎裂,断成两截。 转头拿起一排针,在江试玉面前晃了晃。扎进他身体里,边扎边说“这是魂针,专门用来控制人的,时效也不长,就两三天。好处是不留痕迹,你别抵抗它,让他和你融为一体。” 三天一过,殷离朱就来到武府。进去后先被安排在正厅小坐。好一会儿武耀祖才出现,身后跟着一个木木的少年。 是江试玉! “武耀祖,不是同我约法三章了,怎么还用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殷离朱有些生气,这可是他的辅佐目标,被玩坏了一时半会儿还不好弄。但是莫愁楼里请去保护的暗卫没有报告说有危险,应该不是什么不能挽回的大事。 “仙君莫急,他性子比较烈,不服管,就略施小计让他乖一点罢了,没什么大碍。” 武耀祖品味着什么,嘿嘿嘿地奸笑道,“我对仙君这个宝贝可是相当满意啊,可舍不得呢。不知仙君对我给你的东西还满不满意啊?我这里还有别的好东西呢,不知仙君还感不感兴趣。” “噢?这是不愿意还的意思了?”殷离朱语气淡淡,听不出愿意还是不愿意。 “哪里。只是想要再多借两天罢了,现在刚刚开始教,好不容易有点样子了,还想再多留两天。”武耀祖觉得没拒绝就是有戏。 【叮咚!“卖给恶霸”结算中】 【目标状态:好感度+20依赖度+5】 【检测结果“不合格”。目标状态异常,用户存在作弊可能】 【惩罚:鞭笞之痛*3】 【十分钟后实行,请用户再接再厉】 已经不想再吐槽这个系统了,这样都能加好感度,真的不是检测出问题了吗。 【叮咚!补充日常任务发布:在外人面前刁难目标】 【限时:60分钟】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请积极配合】 郁闷了一下,真要像原著一样玩得那么花吗,那还有底线吗?! “教得有 多好,我来看看。”殷离朱斜睨着眼道。 “去给仙师斟一杯茶。”武耀祖命令道。江试玉闻言乖顺地走过去,斟茶,奉上。 “跪着递。”殷离朱抽出折扇就敲飞江试玉的茶盏。 江试玉再斟了一杯茶,又被一脚踹翻在地,“茶都不会倒,这杯倒太满了。”茶水泼在江试玉脸上,湿哒哒地弄湿了衣襟,好不狼狈。 江试玉想起身,殷离朱又是一折扇敲在头上,“跪好了,没叫你动。” “确实不怎么样,还是算了,不劳烦武老爷了。人我带回去了。”殷离朱起身,拍了拍跪在地上的江试玉,示意他跟上。 “别装了,知道你没事。恨我吗?”殷离朱道。 “没有。”江试玉答。殷离朱真的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呢? 走出武府,过一级台阶时殷离朱身体一僵。身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闭眼凝神,硬撑着快步走到一家街边馄饨铺才坐下。 “殷神医,你怎么了?”江试玉从后方跟来也坐下。殷离朱不说话,额头冷汗直冒,面色泛着不自然的红。 “被在武府刁难折辱的不是我吗?你怎么还脸红上了,真稀奇。”江试玉又恢复到原先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殷离朱不语,不咸不淡地看了江试玉一眼,“还是这么有精力,看来三天呆少了。” “哎,我本来是没什么精力的,那老黄牙院子里的香可厉害了,闻起来不知不觉就没力气了。但是呢后来被针扎了一通就舒服多了。”手里把玩着碎裂的指头玉,眼睛一下一下地看殷离朱。 “还有啊,我觉得这个武府不简单,外面装的跟皇宫一样,里面都没什么人。这老头子可能自己有点不为人知的爱好,但是肯定还有别的事情。重要的是,我觉得他和我们上次在原林里遇见的八个护卫估计有点关系。”江试玉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说着。 “走吧,回客栈。”殷离朱缓过劲来了,转身朝着客栈方向走去。嘴角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江试玉脑子还是有点东西的,不枉费他花费心头血摄魂。 就冲现在江试玉活蹦乱跳的样子,自己短暂地夺魂青衫少年时替他扎的那一顿“驱邪针”就算是有效果。 还没踏进客栈,远远地就看见一伙壮硕男子围坐在门口。 殷离朱迅速调转方向,“不用回去了,我们直接去下一站,三石城的鬼市要开了,在吉祥城耽搁了几日,我们要走快点。”。快步前往卖马的商家那,三天前已经定下了马。 “三石城我知道,离着不是很远,怎么会赶不及。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吃了东西不给钱的人被人追到家门口一样。”江试玉眉毛一挑,仿佛抓住了殷离朱的小尾巴。 “胡说。”也就是欠了莫愁楼暗卫些许酬金罢了,不过那也是因为给江试玉扎针时把暗卫放倒了。 【叮咚!“补充任务刁难目标”已完成】 【目标状态:好感度+5依赖度+5】 “三石城鬼市,今年可有好东西呢。我们快点走。” 20. 良心男主(中) 赶路时途经一片沼泽地,与吉祥城附近靠近原林外沿湿热的气候不同,这里温度适宜了许多。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三石城门越来越清晰,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巍峨的城墙,比吉祥城看着大上不少。 门口排队等待进城的人来自各方势力,估计是今年鬼市格外盛大的原因。城门检查也是相当宽松,跟走个过场一样。 殷离朱回望后方。 “怎么了?”江试玉道。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殷离朱又扫了一眼站在队伍偏后位置的方向,那里有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觉得很像叶小将军。 华服男子左右分别站着两个护卫,三人一看就是出生勋贵人家。 进到城内发现,街上每时每刻都有雷门宗弟子在巡逻。他们个个气宇轩昂,腰间别着大刀,看见有人进城不懂规矩行,妄图行偷鸡摸狗之事的,上去就是一记雷法,给小偷劈得倒地抽搐。 使出雷法的弟子开开心心地领着小偷去城主府领赏了。 后面手慢的小弟子捶胸顿足,嘴里嚷嚷着“哎呀!可惜了我的二等功,便宜那小子了,又能领到城主的奖赏还能得到门派里的计功行赏。这抓盗贼可足足涨十点呢,可以换取小半页雷法诀了。” 原来这三石城入城时查地宽松是因为城里有宗门弟子在历练。 殷离朱上前询问道:“请问这城主府往哪个方向走?” 小弟子见到来人是个面色和善的青年,立即换了一副正紧模样。“跟着刚才那位抓了贼人的弟子,顺着这条街直走,再往左拐,看见一家古玩店再朝右走就到了。” 道谢后,二人前往城主府。 “城主府?我们直接住进城主府吗?这不太好吧。” 江试玉话还没说完,就见殷离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上面明晃晃的大字写着“鬼医亲启”。殷离朱一句话堵回去,“三石城城主请我出诊。” “你可真是个大忙人。说好了给我调理,也没见对我多上心。结果现在又去给别人看病了。”江试玉嘟嘟囔囔地揉着胸口,好像他每月的阳毒已经发作,开始疼痛了。 殷离朱瞥了一眼江试玉,“等着,不急。” 江试玉翻了个白眼,一拍大腿道,“合着痛的不是你,你不知道这种每月一次的痛苦有多难受。”又是一顿有的没的抱怨。 走到城主府跟前,递上信,验证身份,很快就被请进去。 城主是一位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子,光看他左脸颊的疤痕就让人压力满满。 “神医,你可来了,真没想到真的可以把你请来,看来我儿这回是有救了啊!”一开口却是尖细的嗓音。 以为江试玉是鬼医,主要是没想到传说中年少成名的鬼医变成了一个老头。 殷离朱坐没坐样地半躺在椅子上。一口一个吃着婢女端上来的葡萄。“城主大人,初次见面。” 老城主没有管殷离朱随便的坐姿,急切道,“神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他自从半年前外出游历归来,就身体越来越不好,当时已是要魂归地府之相。但是自从三月前就又好起来了。可是谁想到,这回是变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还出手伤人。我不得已,只能把他关起来,可是关起来他也伤人,没办法只能绑着。这么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老城主说得情真意切,“这可是我发妻唯一留下的儿子,不管怎样一定要让他活着。” “你请我来想是知道我的规矩的。”殷离朱又塞进一个葡萄。 “不医活人,不救死人。知道,知道。神医你要的东西我早就备好了。我儿这情况也是不成气候了。若能让他好好活着,无论是怎么活着,是活死人也好,是傀儡也罢,我都认了。”老城主泫然欲泣。 听见出诊的规矩,江试玉看了眼殷离朱。像是在说,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哼,外面居然把我说得这么可怖。”殷离朱站起身来,把沾满汁水的手在老城主衣袍上擦了擦,“领我去看看吧,说不准事情还有转机。” 跟着老城主走进一间地下室。 甬道狭窄,但是走进去大有乾坤。地底下也是温暖如春,没有一丝一毫的湿冷气息。 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老城主柔声道:“毅儿,爹爹来看你了。”随后推门入内。 只见床榻之上有个模糊的人影,被一根红绳给捆着,动弹不得。 只看一眼,殷离朱就看出这个少年被夺舍了。但是,融合的不是很完全,简单说那个入侵的魂魄没有成功打败原来的魂魄。要殷离朱医治起来也是相当简单。 “治不了。”殷离朱干脆地答道。转身就要离开。 “神医!神医!你别走呀,你还没看呢,怎么就治不了。”老城主上来拉人,“你只要可以救我儿,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我要城主你的心你也给?”殷离朱噙着笑。 老城主憋着气,“我……我……” “开玩笑的,可以救。我去准备一下。”殷离朱道。 老城主看着二人离开,脸上焦急神色消失,把玩起手上的串子。 走在甬道里。 “这个城主有问题。”江试玉肯定道。 “噢?你看谁都有问题?我怎么没看出来。”殷离朱脚步不停。 江试玉拉住殷离朱,耳朵凑上去压低声音道,“这城主,不是活人。”说完仿佛觉得很可怕,眉毛皱起,撇着嘴。自己还四周张望下,生怕城主就在哪个角落里注视着。 “上去再说。”殷离朱扯回衣袍。 走到一处水榭处。 “真的,他们都说久病成医。我也略懂些医术,这个城主虽然隐藏地很好,但是他绝对不是活人。”江试玉急切道。 殷离朱看了看天道,“现在天色还早,才刚过正午,我们出城。” 刚进城没多久就出城,江试玉不是很理解,但是也照做了。 骑马出城,没走出一会儿,背后疾驰地马蹄声传来。 “果然是你大师兄!”一个身穿青衫玄鸟纹衣袍的少年惊呼道。 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江试玉回头。“二师弟!” 来人正是冯修莲。原书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远远地在城门口看着就像你。”冯修莲唇红齿白,嘴巴一张一合,看着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江试玉摸了摸头,腼腆道“我这不是不想要他老人家担心。” 又一转神色,眉飞色舞道,“冯师兄,我同你说,我找到可 以医治我的神医了!我的阳毒有救了。看来之前的传闻是真的,神秘原林里果真机缘不断。” 江试玉亲热地揽着冯修莲。冯修莲稍显疏离,脸上有点僵硬地笑了笑。 殷离朱看着这个二师弟若有所思,留鸣山派内部关系也不怎么样。 【叮咚!检测到与目标亲密度更高的存在】 【威胁用户地位】 【日常任务发布:斥退威胁并取目标3滴血,以保证与目标的紧密联结】 【限时:5分钟】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请积极配合】 系统是眼睛是瞎吗?这个二师弟明显地听见江试玉要好起来了,就要挂脸了啊,这人一看心里一点就是一点都不爽啊。 而且亲密度高也是因为师兄弟之间从小的情谊吧。 还威胁地位!我什么地位?这浑小子现在不都随便给我按着打,还能有谁撼动。 取江试玉血就能提升联结度了,这是什么道理!? 冯修莲露出三分笑颜道:“在下冯修莲,这位便是神医了吧。 殷离朱不语。 冯修莲侧头对江试玉道,“既然寻到了神医,何不请回山门呢,奉为座上宾,你也可以静心调养身体,咱们留鸣山派肯定也不会亏待神医的。” “对啊,不如我们直接回山门吧。”江试玉朝殷离朱挤眉弄眼。 殷离朱挥出一掌,正中江试玉胸口。 江试玉被猝不及防地打倒在地,嘴角流出一缕血痕。殷离朱蹲下,伸手,狎着江试玉的下巴,用大拇指揩掉血迹。 江试玉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拳头打在小腹,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点血。 差不多了,总归比3滴多了。 一旁的冯修莲赶忙冲过来,扶起江试玉。“没事吧。” 江试玉一手抚胸,在冯修莲搀扶下起来。 “想要回去,就尽早跟着你劳什子师兄走。我又没拦着你。”殷离朱面色不善地看着冯修莲。 冯修莲也蹙眉看着殷离朱。 江试玉眼睛咕噜一转,“咳咳咳,是这个理。但是我治病的灵药还差几味,日后神医也会随我回山门的。你先回去吧,我没事。”又拍了拍冯修莲扶着自己的手。 殷离朱不再言语,转头看向远处。 最后冯修莲打马走时看江试玉的眼神里,增添了几分不忍与了然。原来江试玉的治病之旅并没有想象中这么好受,这个鬼医是个阴晴不定之人。 江试玉走近道,“真是的,干什么上来就给我两下子。下次你不高兴了就直说嘛。” 不高兴个屁,是那个系统抽风好吧。 二人接着前往沼泽。 沼泽地也不全是沼泽,还是有路的,就是地里的路都比较湿润,走上去一脚高一脚低的。 “仔细看周边的植物,看见长得这样子的菇就采下来。”递给江试玉一张画纸。 二人分散开来寻找。 听见林子左边传来声响,殷离朱朝声音来源方向走去。 越走近声音方向,路就越难走。原先的地方还有些路,这里就是纯纯树枝杂乱,走路都得现场开辟。声音越来越明显,而且直觉告诉殷离朱那里绝对有好东西。 21. 良心男主(下) 沼泽地旁边有一汪温泉。活水温泉,水流声激荡。 殷离朱先拿起随身携带的瓶子,装了三瓶子。差不多得了,给城主儿子治个病罢了,用不着太多。 自己脱了衣服,准备下水泡一会儿。老胳膊老腿的,这处温泉有恢复生机的效果,加上自己的超绝恢复力,泡完一次年轻个几岁应该不成问题。 在温泉里,身上暖烘烘的,听着周围林子独有的声音,舒服的人飘飘欲仙。 因为太舒服了,险些就要滑进温泉底部。一个大水花炸开,江试玉跳进泉水中,一把捞起殷离朱。 “温泉不能泡太久,泡太久容易出事。”江试玉提醒道。 手紧紧地扣住殷离朱身子,掏出采到的菇,示意殷离朱看是不是画纸上的。 殷离朱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江试玉见状,心下一动,贴着殷离朱耳朵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让人不能抗拒回答。用上了岳停云给的功法中刑讯的招数,现在殷离朱思想警惕性低,身体机能也差,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你想我做什么?”江试玉恶魔低语道。 “我想……我想……”殷离朱脑内很混乱,感受到一股强迫的力量,让他不得不吐露自己的心声。 “我想你做上掌门。”一番挣扎,最后还是说出了真心话。 “为什么是我?”江试玉接着问。 “因为你最有希望。” “为什么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对我坏?知道你有苦衷,是什么在控制你?”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命都给自己,坏的时候又像是没有心一样。 “因为——哔哔哔——”,后面的话殷离朱没有说出来。系统强制消音,并且实施了惩罚。江试玉感到手下的人一下蜷缩起来。 浑身都过电的感觉让殷离朱忍受不住,大叫出来。 江试玉见问道关键问题就受惩罚的殷离朱,心里更是一片懊恼,将殷离朱拥进怀里,紧紧抱住。“我不问了,你不用回答!” 确定了,殷离朱身上有禁制。目前来看,药宗内部情况最不明朗。那个夺命书生方谨言也是头号怀疑对象。 借着这次可以问什么答什么的机会,江试玉又问了很多有的没的问题。从家里几口人,到喜欢吃什么菜,都问了一遍。 出温泉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殷离朱变得年轻了一点,如果说前几天的殷离朱是五十岁的话,现在就是四十岁了。 二人回到三石城,已经是傍晚时分。入住城主府的客房,相约五日后为城主儿子治病。 因着马上就是十五了,固定配合纯阳之体激发的日子,殷离朱为了保证江试玉不那么快嘎,先给他一天一碗灌下黑乎乎的药剂,再配合施针,暂且压制阳毒。 “神医,你可真是厉害。”施针时江试玉不住地夸赞,额头上不断有汗珠冒出,“现在这点痛跟往日比起来,真的是好太多了。” 【叮咚!“斥退威胁,取血3滴”结算中】 【目标状态:好感度-5依赖度-5】 脑内系统的结算音效响起。看来师门情谊对江试玉还是比较重要的,这男主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一日正在房内休息,江试玉就来敲门了,手里捧着一碗面。 “来吃面吧。”面里还放了一根青菜两个蛋,预示着长命百岁。 殷离朱看见面条一喜,自己最近确实想吃面了。 江试玉体贴的拿过醋罐子递给殷离朱,“趁热吃吧,我取了醋来。” 面条配醋是他们一家的习惯。没有醋的面条是没有灵魂的面条。 对啊!是他们一家的传统,那江试玉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浇头配的,怎么看都是长寿面的意思啊。 看着放在桌上的面不动。虽然看上去很可口,但是这是男主给的。原著江试玉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怎么会故意对鬼医好。一定是有问题。 见殷离朱不动筷子,江试玉哼了一声开口道:“不知道是谁,泡温泉把脑子都泡没了。” 撩起手腕,展示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喏,这是被狗咬得,非说我这手臂是面条,非说要吃面,这不是,给你把面条送来了。” 半真半假的说着温泉里发生的事情。 殷离朱心里不是很相信,但是确实温泉那一次是江试玉给送回来的,而且自己最近想吃面条的想法也确实比较强烈。 “快吃吧,我去端我的。”江试玉摆摆手,走出门。 殷离朱码一下筷子,撩起一筷子面。齁死了!这是把盐罐子一整个砸进去了吗! 转眼就到了和老城主约定的日子。殷离朱一出房门就看见江试玉站在门口,“你在这里干什么?” “去给老城主的儿子治病,我要和你一起去!”江试玉板起脸,一脸严肃的样子。 “随你便。”殷离朱看见了慢步走来的城主府老管事,颔首示意。 老管事在前,殷离朱江试玉在后,就这么顺着廊道走。 经过饭堂时,殷离朱叫停了。“老管事,我先用个早饭。令公子的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转身走进饭堂,抓起一个包子就开始吃,嚼着肉包含糊道,“怎么,不是说老城主有问题,现在还上赶着去?” “我还指着你救命呢,不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在你身边总比不在你身边的好。”反手挡住嘴,眼神扫视四周,小声道:“咱两现在谁也离不开谁。” 殷离朱咽下一口包子。 江试玉说的倒也没错,今天这城主府里出现了好多盯在暗处的人。 又来到了上次的地下室,石毅还是被绑着放在床上。殷离朱走近石毅身旁,银针扎进他体内。祭出宝镜“焚天”,开始呢喃。 床上的石毅开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开始尖叫。 “啊啊啊,又是你们,我怎么还是落在你们手上。” “不,不对,你也是,你也是,哈哈哈哈哈哈。” “你竟然想杀我,我们应该 联合起来!” 殷离朱心下微动。 感受到手下外来灵魂在疯狂地挣扎,再次发力,口中咒术越念越快。 只见黑影暴涨,直接向一旁江试玉袭去。不好,这外来灵魂是要拼个鱼死网破。殷离朱一把抱住江试玉,带着他躲开了攻击。 黑影一击未中,被吸入宝镜,消失了。殷离朱手臂上有些擦伤,江试玉被压在身下倒是无事。 看了看伤口,又走到石毅床边,灵魂比较虚弱,但是总归是一个身体只有一个魂魄了。 转头对江试玉道“你去外面告诉老城主,说他儿子治好了,让他准备摆宴席庆祝吧。”江试玉点头走出去报信。 随后殷离朱走出来,发丝之间,夹杂着几缕白发,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老城主大步上前,眼尖地看见头发的变化,“神医,辛苦了,请到偏厅休息,晚上我设宴,还请到场参加。” 然后也没进屋看儿子,直接转身离开了。 殷离朱走进偏殿,只见桌子上摆着一个托盘,上面全是阴寒之物:千年蝎子,蚀骨心莲,凶兽胎果,蜂妖灵蜜。 布下结界,当场开始炼化,袅袅蓝烟升起,灵力不断转化。 刚刚坐下一会儿。 “砰砰砰。”门外传来老管家焦急地询问,“神医,你现在方便吗,同你一道来的小友他……有些激动。” 殷离朱一听管家这话,就知道江试玉肯定闯祸了。出去一看江试玉被家丁按在地上,佩剑已经被夺走。 “神医,这位小友刚才要袭击我,这是有什么误会吧。”老城主一脸无奈地看着殷离朱。 “是他要害你!我看了,那个偏殿里的东西全是吃一口就会被毒死的毒物,这城主恩将仇报,他想毒死你!”江试玉十分激动,喊话喊得脖子都红了。 “你闭嘴。”殷离朱斥道。 “他脑子比较简单。得罪城主之处还望海涵。”殷离朱做了一个不怎么走心的道歉姿势。 城主柔声道“无事,神医和小友还是先休息,晚上开宴了还请赏光。”眼神示意家丁松手。 等周围人都散去,殷离朱看着丢在地上的佩剑,有种不可思议又情理之中。“你不会直接拿剑就去砍他吧。上次同你说了你看错了还不信!自己那半斤八两的水平就别装腔。” “老城主修的功法独特,可以藏锋于体内,以谋逆天之修为。现在已经修炼到第八重了,只差半步就可以骗过天道,熬过修行者的天罚。你这粗浅医术看来,便是他已入极乐。” 殷离朱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试玉。 手一下一下地轻敲桌面,“此等修行之法,有违天道。他自己命硬,就会落到他的子孙后代上去。石毅就是例子,好端端游历还能撞上夺舍。”。 江试玉不服气道,“就算他是活人,可你休息的房间里放的真是毒药!”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他们伤不了我。你自己回房休息。”一个小厮上前说城主有请,殷离朱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22. 逛逛鬼市 晚上夜宴,十分隆重。正值城主久病的儿子要康复,而且又赶上马上就要辞旧迎新,还有这个盛大的鬼市,三喜临门,办的格外盛大。 来参加鬼市的各方势力也被受邀入宴,其中就有城门口看见的队伍末尾三人。 老城主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宴请各位,实乃因我儿病于床榻许久,现搏得一线生机。真是苍天有眼。” “同时也万分感谢鬼医谷的鬼医,真是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眼神看向殷离朱。 众人皆起身敬酒。 一杯下肚,老城主又道,“石某反思己行,多年来实在是有许多做的不妥的地方,现鬼市即将开市,特此献上‘玲珑心’,‘石头心’,以供有缘人。” 众人惊叹于城主拿出的宝贝,嗡嗡声一片。 又听高台上道,“但石某有私心,这‘石头心’想赠与鬼医。以报救命之恩。” 城主语毕,江试玉转头看着殷离朱。 石头心是城主修炼功法到后期将自己的心逐渐石化后排出的,也殷离朱想要来三石城鬼市找的东西之一。 老滑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赠送至宝,是何居心。 “多谢城主,殷某就收下了。”殷离朱接过管家端来的盒子,淡笑道。 宴席开始。 【日常任务发布:宴会之上羞辱目标】 【限时:10分钟】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请积极配合】 宴会上觥筹交错。殷离朱举起酒杯,小口抿着,想该如何实施。 一位蓝衣修士看了江试玉好几眼,最后举杯上前:“看着像是留鸣山派的江师侄,好久不见。” 江试玉举杯,“正是在下。” 听见确实没认错人,又有两位和留鸣山派交好的修士上前敬酒。“小郎君真是长得一表人才。” “客气了。江某以茶代酒。” 殷离朱在一旁冷不丁来一句:“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离了我,活命都是个问题。” 啊,这话好酸,说出来都感觉自己是个柠檬精,和小孩争风头真是醉了。 “听闻鬼医年纪轻轻医术高超,江师侄跟鬼医游历也是一件幸事。”蓝衣修士说罢也要朝殷离朱敬酒。 “哼,你说江试玉啊。不是什么游历,就是看他体质特殊,拿来做药奴罢了。”也没起身回敬,右腿一伸,微微曲起,再一撑头,卧倒的姿势,一口一口吃着桌上的红枣糕点。糕点味道不错。 蓝衣修士正尴尬之际,江试玉憨笑两声,“江某现下有求于神医。” 【叮咚!“宴会之上羞辱目标”结算中】 【目标状态:好感度-10依赖度-5】 小孩就是小孩,听见刺耳的话就不喜欢了,哥们,你还得练啊。 殷离朱欣赏着宴会上的歌舞,不知不觉吃了好几块枣糕,盘子也逐渐空了。正在摸索着枣糕,一双修长的手捏着枣糕递过来。 食指和拇指一并捏着枣糕,可以看见受助人的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茧,一抬眼看见来人是入城时觉得眼熟的贵公子。 叶开自上而下看着殷离朱。即使身着华服,叶开身上那一股子肃杀之气还是难以掩盖。 刚才贪杯多喝了两口酒,现在脑袋晕乎乎的。殷离朱没有接过递来的枣糕,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叶开。 和江试玉对饮的修士见到叶开来了,也迎上来敬酒。“叶小将军越发有老将军的风范了。”蓝衣修士上来就是一阵寒暄。 叶开礼貌地回应,一一敬过周围的人,然后在江试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殷离朱想起上次叶开在神秘原林里面捉拿贼首的场景,这个叶开修为精纯,一招一式有大开大合之势,但又有着细腻处理方式,也担得起镇国将军之子的名号。 叶开最后对着殷离朱道:“又见面了。枣糕热的好吃,现在这些都冷了,下次有机会来我府上,我请你吃个够。”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感觉你沧桑了许多。”叶开像是老友叙旧一般。往身上一摸,掏出一个东西,“这是腰牌,方便下次来找我吃枣糕。”扔下一个令牌转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了。 “我再敬你一杯。”殷离朱拿着腰牌,用琉璃眼对叶开勘探。站起来时一个踉跄,觉得头有点刺痛,但是还是接着探。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院子里奔跑,一个在前面喊着下次不敢了,另一个举着木剑大喊不准跑。一旁两位妇人正笑吟吟地望着,蓝天碧水,一派祥和。 紧接着美好的画面快速闪过,看见的是是尖叫,惶恐,奔跑,厮杀,到处都是尸体以及红色的血。 最后定格在一双幽怨的眼睛,是那两位妇人之一的,只是她早已没有了以往的平静,眼中全是愤恨。 殷离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很快就没了意识。在意识消失之前,看见江试玉快步走到跟前,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什么。 殷离朱一觉睡得很沉。 宾客众多的宴会之上,江试玉高坐在首位,殷离朱跪坐在其身侧。 下首宾客都谨小慎微,面对满堂宾客,江试玉拿起酒杯不屑道:“殷离朱?不过是嫉妒我年轻貌美的老东西罢了。”然后开始哈哈哈狂笑,周边的宾客闻言也附和,也都跟着一起笑。 大张的嘴巴,恶臭的醉酒味,刺耳的放肆毫不拘束的笑声,江试玉的语气跟自己在城主府夜宴时一样。 醒来后脸色不悦。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做梦梦见江试玉,而且还是长大以后的江试玉。 说曹操曹操就到,门打开,江试玉进来。“你怎么突然晕倒了?喝酒也不至于喝这么多吧。” 殷离朱没有回答,直接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鬼市开了吗?” 江试玉举了举手里的托盘示意道,“你睡了两天一夜,鬼市明天开业。我从厨房拿了一些吃食,想着你要醒了应该会饿,来吃吧。” 殷离朱心下叹了一口气,得加快速度。 “过来我帮你诊一下脉。”殷离朱语气直接地命令道。 “哈哈哈,神医虽说你是睡了许久,但是也得先吃饭吧。我这你给我扎过脉后好了很多了。你就别太担心我。”江试玉边说边用手拍着胸脯。 “少废话。”总有种古怪的感觉,还是要尽快治好这浑小子,早点带他去留鸣山派看看。 脉象上展示江试玉体内的阳毒平稳了很多。“去拿我柜子里的锦囊。”殷离朱抬手指了指床边的柜子。 锦囊正是恶霸武耀祖那里得来的。殷离朱三下五除二把锦囊拆开,里面放着一味药丸。 “吃下去。”殷离朱垂眸后命令道。药丸入口即化,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江试玉以为就是寻常补药。 鬼市开业那天,殷离朱早早就来敲江试玉的房门。见江试玉一开门,便道,“到了鬼市,你就是我的仆人。” 江试玉无意义,点头同意。 随后二人七拐八拐,跟着人群,走进一个地下入口。 初时比较狭窄,接着是极其宽阔的地下空间。路的两边都有人在进行时售卖。卖家穿着各异,有的通身着黑袍,只露出两只眼睛。有的漏的多一点,只是堪堪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售卖的东西也是奇特。除了有珍奇的草药,还有活物,甚至还有像人一样的妖兽。 走在路上一直都有眼神在打量江试玉。胆子大的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在江试玉身上,还有些暗中观察的,都不怀好意。 “神医,为什么我觉得有好多人在看我。而且他们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江试玉脸色有些不自然,凑近殷离朱小声道。 殷离朱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道,“他们以为你是‘货’,而且你确实比他们手里的货要好上很多。” 江试玉脸色一变,好像又要哭出来了。殷离朱无视他的神情,径直往前走。 一个络腮胡大汉挡住殷离朱。“哎,小子你手里的这个不错啊,怎么卖?”眼神仿佛鬣狗看见肥肉一样,贪婪之色尽显。 江试玉紧张起来,生怕又被塞给别人。 殷离朱上下打量看一下络腮胡后,轻踹江试玉道,“他是我的狗,就你也配?”扭身略过络腮胡。 “怎么和我家大人说话的?你这人我看了,根本就没有打上奴印,没认主的东西,我家主人就是要了!”窜出来一个肌肉男,趾高气昂地说道。 随后肌肉男觉得自己越说越有理,直接上手来抓江试玉。 殷离朱面无表情地一挥手,肌肉男嗷嗷直叫,手臂上出现泛着黑血的乌黑五指印,在一旁大叫自己的手没知觉了。 一旁蠢蠢欲动的不止是络腮胡一人,心里也十分赞同肌肉男的话,但是看见肌肉男的下场,纷纷选择观望。 殷离朱环顾四周,嘴角撤出一抹冷笑,“刚到手的狗,没来得及打上印记,也好,今天正好给他打上。” 转头看向江试玉,口中念念有词,凌空画符,指尖华光四射,是一种古老的秘法。江试玉被限制住,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只能看着奴印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深深地烙在灵魂上。 这种从灵魂深处自带的限制,让人感到屈辱。 “现在可以了?别挡着我的路。”殷离朱面色不善地扫视着周围,“别碍事,我还要带着我的奴去治病呢。各位就各自发财,后会无期。” 23. 刀剑乌龙 随后蹲下身,拍了拍江试玉,“别趴在地上了。” 江试玉刚被打上印迹一时之间还有点虚弱。自身的灵力就像被套进了一个罩子内,每每使用灵力都需要经过那个罩子,像是被约束住了一样。 因着街上的一幕,走在鬼市里,打量江试玉的少了很多。一路走过去,殷离朱买了很多东西,最后把身上装的满满当当的。 心情转好一点,在一家馄饨摊前吃饭。店主是一对老夫妻,老头子负责煮馄饨,老婆婆掌管包馄饨。 是快要收摊的时候,吃的人就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 发现一件趣事,这个老头子每隔一会儿就去问一些“蠢蠢的问题”,譬如一起听见的客人说要什么馅的馄饨,又再走到老婆婆身边再去问一遍。一次两次的,问得老婆婆不耐烦了,狠狠地骂一顿老头子。 老头子听了骂反而不生气,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旁边的食客总是听见老头子的问询声,讥笑道:“你这老头怎么回事,跟你说的这么清楚什么馅什么馅的,你还一直再问问问。干不动就别干了。” 声音不算大,甚至是比点菜的时候声音还小。 这回老头快步走上前来,一手一壶酒,一手端出一盘花生米。“哎呦,这位客官,您别生气,老朽听着呢,你放心,错不了的。这盘花生就当是送您的。” 走路太着急,没注意脚下。老头子一个脚滑,酒壶破碎,酒水洒在食客身上。 “你个老东西!”食客动手打老人,一拳头已经打上老头面颊,老头被打得当场倒地。 江试玉见状,出手阻拦。“酒水脏了衣服,最多赔点钱财就好,出手伤人,就太过分了。” 食客抓起一把花生,空中一抛,含入嘴中。“他这不是听得见吗?刚才装什么,哼,错了本大爷就把你这店给砸了。” “哎哎哎,是是是。”老头子从地上迅速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老婆婆,她还在那里包馄饨,对外面的事,罔若未闻。 江试玉去扶老头子,老头子压低声音道,“多谢多谢。我这媳妇儿比我聪明,她以前可是修士呢,能记住那上百套剑法,肚子里有墨,认识好多字呢。还曾追随过仙人呢。” 起身后,赶紧回去看锅。 他还是每次听见点菜,都要去过去“打扰一下”老婆婆。 吃着吃着,天突然黑了一片。肌肉男就将他二人围住。这次不光是肌肉男和他的随从,还有一队鬼市的人,气势汹汹的样子。 “你们要做什么?”江试玉拔剑。 “嗬,做什么,当然是要你啊!”肌肉男还是不死心。江试玉简直是绝佳的提升修为的容器,只要炼化一下,自己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周围的食客很快就没了踪影,老夫妻也不知躲在何处。在鬼市里打架斗殴杀人夺宝,不要太常见,人人都很有自觉。 天空中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黑暗的夜空被点亮,星星点点,很有魅力。 “大过年的,本来不想和你们动手,识相的就把人和东西都交出来。一路扫荡,拿了这么多好货,哪能这么轻易就放你们走。”跟来的鬼市地痞道。 “跟他们废什么话!”一个手下直接冲上来,一顿猛攻,给这路边的小馄饨摊位,砸的稀巴烂。 打架就要毁坏百姓家当,这真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行为,殷离朱心里控诉他。 “看招!”一道白光一闪,直接挑翻那个横冲直撞的小喽喽。 “砸我店,真是罪大恶极。”是那个包馄饨的老婆婆。加入战局,婆婆宝刀未老,打地地痞不敢靠近。 江试玉背靠背和殷离朱站定,提醒道,“剑术有章法,就是没有修为,这样下去婆婆会吃亏的。 江试玉觉得这些人真的烦,因着修士不能随意欺负普通人,打斗之中不能使出全力。 肌肉男暗中伤人,正要对老婆婆下手,江试玉一个飞身,刀剑碰撞。“锵”的一声,手里的佩剑缺了一块。 老婆婆也不傻,打了几个回合就知道不能过多纠缠,退至殷离朱身旁,招呼二人道:“跟我走。” 回头扔了一个钢珠,钢珠爆开来,聚齐浓厚的白烟,遮挡了肌肉男的视线。 白烟迷人眼,等再次睁开眼睛,哪里还有殷离朱、江试玉的身影,连那个老太婆都不见了。 要不是跟着老婆婆,这地下通道还真是走不明白。鬼市下面就像被挖空了一样,到处都是四通八达的通道,左弯右绕,终于在一个通道口一跃而出,又是一顿疾行,来到一处茅草屋。 “进来吧,老伴。”馄饨摊的老头子出现,“怎么把他们也带回来了。” 招呼三人进到室内。 “我们这是离开鬼市了?”江试玉提问道。 “是,这是鬼市外面了。既然来了,你们二人来我家坐一下吧。” 屋内很简单,农家气息扑面而来。床上还有针线箩筐,旁边还放着没有缝补好的衣服,角落里放着各种农具,铁耙,镰刀,铲子等。 “老人家,你们这样还能再鬼市混下去吗?得罪了地痞生意怕不是要受到影响。”殷离朱道。 “没事,鬼市那里我们不去摆摊就好了,在外面我们也有摊头,只是鬼市最近热闹才去蹭一蹭生意的。” 老头将老婆婆领到床边坐下,指了指旁边一间屋子,“我这地方小,只能委屈你们今晚在这将就休息一晚了。但是隔壁有烧火,晚上冷不到的。” 随后自己自顾自地拿起箩筐开始缝衣服。一副不愿多言的架势。躺在干草被褥做的临时床上,倒是有几分别样的感觉。 时高时低的修为,别人摸不透殷离朱,他自己也摸不透,就像是一个一个蓄水池,一边在放水一边在进水。 小学数学题目最喜欢问这种情况下要多少时间可以把水放满了。 早晨时分,正准备推开房门,听着隔壁老婆婆和老爷爷时不时传来的交谈声,是老婆婆在教老爷爷识字。 “笨死了,一起看着小人书,怎么还要我给你再讲一遍,这样跟我给你读故事有什么区别。蠢!” 老婆婆把书一合,“我去用饭了。” “你讲得好听。”老爷爷一脸幸福的笑。 殷离朱走至餐桌旁,注意到来人,老婆婆走上前,拉住殷离朱和江试玉的手道:“师兄,我们明日再去蹲守贼人。这次定能将他们全部捉住。” 老头子见状,搀住老婆婆手,笑呵呵道:“是哎,是哎,你快去盛碗粥,别让师兄饿着。” 等老婆婆进入厨房,殷离朱问道:“老人家还是门派弟子?” 老爷爷摆摆手,解释道:“小门小派,门派出了祸害,偷走了功法秘籍,杀了他们师父,和师兄弟一起捉贼人 ,一路追到鬼市,结果反被贼人害。要不是我这个卖馄饨的小子救了她,也跟师兄弟一样死了。” “老人家你也是情深意厚之人。”江试玉总结道。 现在的老头心情很好,捋了捋胡须,“你们救了老婆子我很感激,但是那伙人也是你俩引来的,尽快离开我家吧,平头百姓的,只想安生度日。” “那是自然。”殷离朱道。 “老伯,这里可有修理兵器的?”江试玉问道。 只看长剑被打出了缺口。男主的专武现在还没有入手,这小磕小碰的,给人家剑都弄坏了。 “沿着路往前走,到街东头最多人排队的就是了。”老婆婆端着两碗粥出来。 用过早饭,江试玉前往修理铺。 队伍确实排的很长,人山人海的看着。鬼市就在附近,这个地方治安乱的很,手握兵器才是安心的事情。 队伍缓慢的前行,等排到江试玉的时候,对面直接塞过来一包喷香扑鼻的糕点。“后面的都散了啊,今天的份例卖完了,要吃的明天再来。” 伙计伸手讨钱。江试玉现在在意识到自己排错队伍了,这一队人是等糕点的。后面排队的食客,一哄而散,有几个指指点点的看江试玉呆愣的样子,前来询问出不出糕点,愿意加价购买。 江试玉拒绝了,又排了修理铺的队伍,把佩剑送去修补。修理铺的人让三日后取。 回到小院,叩响了老爷爷的房门。 “老伯,今日你们不出摊吗?” “刚和人打架过,出什么摊,休息两日,避避风头。”老爷爷回复道。 “你去修个剑,这么久,这都出去大半天了,还以为你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呢。”老爷爷嘴上说着挑刺的话,眼睛看着江试玉怀里的油纸包。 江试玉取出糕点,“老伯,多谢留宿,这家店买的人可多了,我运气好,排到最后一位,您和婆婆分着吃点。” 老爷爷喜笑颜开地接过。 走进偏屋,环顾四周,不见殷离朱的身影。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没吃饭,有点饿了,正好吃点点心。 这个糕点尝起来真是甜而不腻,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有着草木的清香,又有点略微回甘。 用过几块糕点后,便开始修炼功法。 院门被粗暴地踢开,是鬼市的地痞!居然追过来了。 江试玉赶紧让老爷爷和老婆婆藏起来,准备自己去迎战。来人是地痞的眼线,尾随江试玉一路跟到院里。江试玉三下五除二给人撂倒了,警告他不准再回来,不然就不是这么轻松就能走得了。 江试玉打得浑身舒畅,岳停云给的功法现在已经修炼到第四式了,短短几式就已经让修为提升了好大一截,照这个进度下去,不用过多久就可以修为突破一个大境界了。 “哎呦,这样下去不行,这里不安全了。”老爷爷愤愤看了一眼江试玉连夜收拾行囊出发,打算带着妻子去隔壁城避一避风头。 此时,华灯初上,殷离朱还没有回来,江试玉就一人在院中等待。 连吃了三个窝窝头,又喝了一碗野菜汤,还是感觉肚中饥饿。 转移注意力去功法修炼也不行,越修炼越觉得有一股邪火在体内,吐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感觉越来越强烈,强撑不住的江试玉大汗淋漓,扒着门框倒下。 24. 从头学起 殷离朱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江试玉神志不清,倒在地上的样子。周身的纯阳之气呼之欲出,人类的躯体已经无法承受磅礴的力量。 是谁?是谁要害江试玉! 殷离朱当机立断,探入江试玉体内,强行用修为压制暴虐的纯阳之气。 豆大的汗水在二人脸上,江试玉被纯阳之气逼得难受,殷离朱是被磅礴的纯阳之气弄得集中不了注意力。实在是太舒服了,暖烘烘的。 试了很多其他的方法。没有用,根本不起效果。再多拖一会儿,江试玉就要爆体而亡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重塑经脉,导出不受控制的纯阳之气。 但是这样……对江试玉这种嗜修为为命的修士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原著里江试玉对殷离朱滔天的恨意里,断经脉之仇可是占了很大一个篇幅的,这奠定了之后江试玉被人欺凌,过上与狗夺食的悲惨生活的开端。 【系统任务:“断其经脉”,检测到符合条件,请用户立刻执行】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 地上江试玉嘴角溢出一股血。等不了了,再拖下去就要GG了。 先用绳子把江试玉绑起来,捆在椅子上,防止激烈挣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看准穴位,扎下第一针。 第二针。 …… 第十五针。 共十八针,还剩三针。 前面几针疼痛舒缓,使江试玉缓过劲来。与舒适并存的还有一种空洞感。 江试玉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殷离朱。是他!他要废自己的经脉了吗?前世有关经脉被废的疼痛让江试玉永生不忘。 当时那个人是怎么说的来着:“笨死了,连吃东西都不会好好吃。干脆变成废人好了。” 恐惧,然后是迷茫。 不应该啊,现在殷离朱已经在和自己的朝夕相处之下,表现出向善向好的一面了。 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做这种事。 伸出手握住施针的手,“不……要……不要……不要让我变成废人……” 哀求不要被断经脉吗,这很正常。 殷离朱在江试玉意识恢复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还剩三针故意没有扎下去。 现在看见江试玉摇尾乞怜的样子更是一股子火大。 早干嘛去了!一离开一会儿,就弄得这副模样,真是不省心的家伙。体质调养到现在已经是小心翼翼呵护的结果了,结果现在直接即将功亏一篑。 殷离朱冷冷道:“我这一套针法叫‘十八魂针’”。 任何病入膏肓的人,被这针法扎一次都算是能重获新生,但是就是功力散尽了。 眯起眼道:“今日我必要散你修为。” 你这破身体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你要是不愿扎针,就是爆体而亡。 轻声呢喃:“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语毕三针一次扎入。 被绳子绑着的江试玉两眼失神,嘴巴被塞了布块,腮帮子咬紧,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你骗我,你骗我!”含糊不清地怒骂声,是江试玉对殷离朱的控诉。 又是这样,躲不掉的,自己费劲力气想要改变的、追求的,一个都达成不了,那最后的结果呢?这就是命吗?难道终究是要走上亲手杀死殷离朱的路。 殷离朱取出塞在江试玉嘴里的布块,看见江试玉眼角滑出泪水。“我不会原谅你的。”江试玉低语道。 真是火大,救你还要被记恨。自己已经在很努力的改变不走原剧情伤害江试玉了,结果一个没看住,还是到了这一步。怎么的废个经脉就已经要“不会原谅我”了,后面还有扔入圣湖,真正的“置人于死地”呢。 失控的感觉真讨厌。给江试玉简单的擦吧了几下汗就给人扔软垫上。 看来早点做打算是正确的,轻笑一声,像是对暗中实力的蔑视,然后又是狂笑,最后比了一个中指给老天。 好啊,看谁能笑到最后。动作太大,牵扯到胸口的伤口崩开,在前襟渗出点点血痕。不管他,反正不是死不了吗,来啊! 再次醒来,江试玉躺在软垫上,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没有修为波动。软垫旁边放着一碗清水和一碗白粥,不见殷离朱的身影。 腹中确实饥饿,缓慢起身喝了粥又饮了两口水。 碗刚一放下,殷离朱就推门进来。 “这个吃下去。”殷离朱递上一个暗红色的药丸。 江试玉看着暗红色的药丸,一口吞下,边嚼吧边说道:“又是什么恶毒的丹药?我现在是普通人,经不起你折腾,药效要把握好了,别一下子吃死了。” 殷离朱觉得这个小嘴说话真难听,一把捏住江试玉的下巴。 江试玉双眼微红,应是昨日情绪激动哭喊的结果。脸色苍白是没有修为傍身,又大量失血的后果。 江试玉看殷离朱,嘴角挂着被气笑的笑容,眼睛里一片澄明。看得江试玉心里升起一股希望。“不会吧,不会吧,你居然怀疑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动点脑子吧,我下手从来都是知道分量的,你怕不是自己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还没气你破坏我的治疗效果呢,你倒是赖上我了!” 江试玉一愣。 是吗?不是他? 是吗!不是他! 江试玉伸手抓住殷离朱手臂。“不是你吗,太好了,不是你……我……我……”语气激动,嘴里的药没有咽下去,被呛到了。 殷离朱一把捏住江试玉的嘴,“不准吐,吃下去。” 江试玉红着脸,差点被憋死,硬生生一声没吭,全咽下去了。 二人在小院里一住就是小一年,每天都是吃着奇怪调制的丹药,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一些生机。 小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肩头被轻拍,“这段时间的药,交给他。”是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少年小厮。 江试玉本不想回应,但是小厮又拱了拱手道:“三思,小公子的命要紧。主上说了也许蚀骨湖底的东西可以帮到他。”说完就强硬地把东西塞进江试玉手里。 是一个精致的暗红色花纹盒子。 江试玉看着远去的小厮,注意到他腰间也有上次在恶 霸武耀祖处见到的特殊纹样木牌。 “蚀骨湖?你要去那里?那里可是阴寒之地。”殷离朱从院子外回来,走上前来询问。这几天一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日常任务发布:让目标取得蚀骨湖底“寒心石”珍宝】 【限时:15天】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请积极配合】 本来还在盘算要不要去蚀骨湖看看,但是现在听见系统任务也就不用思考了。 “没办法,就算是有去无回也要去。毕竟我还得指望那里有好东西救命呢。”殷离朱 半真半假地说道。 三石城鬼市算是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回到城主府同管家说了一声,二人第二日就立刻辞行了。 行在路上,殷离朱险些从马上摔下来。还是江试玉看情况不对,上前托住他,才没让殷离朱脸着地。 江试玉从身上摸出那个暗红色花纹格子,取出一粒药,塞进殷离朱嘴里。 “你就不会找我要吗?”江试玉有点着急,语气不自觉的严厉了几分。 殷离朱脸色惨很差,但是气势不减道,“你不是不想要我吃吗。不是觉得这个药不好。我就不吃给你看,不是我不能忍住,是这个身体忍不住。” “上次藏药,这次还要藏药。怎么就这么想要看我死?嗯?”殷离朱就这样平淡地说道。 “我……”江试玉想要解释。 “无所谓,反正现在死不了,赶路吧。”殷离朱一夹马肚子。 蚀骨湖还未到,远远就看见了雷门宗弟子在警戒。 把马拴好,小步靠近,猫在草丛里偷听。 “据说今年来这三石城鬼市只是一个名义,实际上咱们想要的东西在蚀骨湖里。” “你说会是什么好东西呢?据说三石城主也有兴趣,但是后来被咱们长老给劝退了。”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在这里警戒,肯定是什么宝贝都分不到,还不如那些在城里巡逻的呢,起码还能抓个毛贼什么的。” 两个警戒的小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 看来雷门宗已经得到消息了。 殷离朱看着江试玉道,“听见没有,湖底有好东西,我们来晚了,人家雷门宗已经早早在这里等着了。” “那怎么办?湖底的东西对你很重要吗?”江试玉闻言有些着急。 前面靠近湖中的地方传来打斗的声音,警戒的小弟子也不再说闲话,打起精神,警体地看着周围。 殷离朱听见声音就朝湖中靠近,江试玉随后跟上。刚刚站定,江试玉就被一股力量一推,直接摔进战斗中心,滚了几个圈才站定。 “你是何人?也是来和我们抢湖底的寒心石的吗?”雷门宗黄袍修士率先质问道。 另一方对峙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还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三石城少主石毅。石毅现在一脸大病初愈的样子,时不时咳嗽两声。 可是从黄袍修士身边躺地的人的情况来看,这厮的战斗力一点也不弱。招式狠辣,躺地的尸身都是四肢残缺,血肉模糊,是被钝器猛砸所致。 25. 唐僧灵肉(上) 因石毅没有见过江试玉,其实连殷离朱站在他面前都未必能被认出来,毕竟当时一赶走夺舍的外来灵魂就离开了。 “寒心石于家父修炼功法多有益处,并且这蚀骨湖一直都是算在我三石城管辖范围内的,你们雷门宗的人来抢确实是不地道。”石毅又朗声道,“至于这位小友,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出现在这里,但是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活着走出去了。” 说罢石毅后退一步,一跺脚,开始施展咒术。四周的石块仿佛受到了感召,细小的聚集成拳头大小的。拳头大小再聚集成脸盆大小,最后空中形成了许许多多的石头大球。 江试玉看形势不对,想寻求殷离朱的帮助,可是哪里还有殷离朱的影子? 立刻催动自身能力,也聚成火球,这是自修为被废后第一次实战。有点生疏,甚至经脉内真气流转时还有刺痛不适。 不断飞身闪躲。江试玉的火球不大,但胜在十分灵活,把石毅打的只能不断变化身形,空中凝聚土球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感受到身侧传来袭击,想也没想就打出一掌。偷袭的雷门宗修士登时被打翻在地,不省人事。 速度好像更快了,感觉身体比之前轻盈了很多。推出灵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光是改善了,自己的修为也有所提升,甚至是更胜从前。 石毅本来没有把这半大的孩子放在眼里。现在发现江试玉的难缠,立刻放慢凝结石球的速度,转而攻击江试玉。 石头凝结的石头锥,齐齐朝江试玉射去。 江试玉凌空闪避,眼看还有几根闪避不及,就在要扎进身体里,一旁飞出几根银针,将石头锥击碎。 对面的石毅骤然倒地,形似骷髅。 “真是晦气,刚治好就跟我撞上。”看着了无生机的石毅一脸无奈。 “你老爹没有告诉你,我鬼医治过的人,百年内不能再同我对阵吗?你周身稳固心脉的灵力都是我的,没内化前遇上我,灵力定都是要和我走啊。”殷离朱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身上黑森森的鬼气缭绕。 殷离朱神色不悦,双手背在背后,手指江试玉,“你,下湖底,给我把寒心石取出来。”殷离朱对江试玉道。 现在湖边只有他们二人。 “你怎么不自己下去取。”江试玉当然知道为什么殷离朱不自己下去取。 抹了把脸语气有几分自得,“因为你下不去,这湖水和你体质相冲,你沾都沾不得这水是吧?” 被戳中弱点,殷离朱也不生气,含笑着望着江试玉,“被你看出来了,你就当做个好事,帮帮我。” 江试玉吃软不吃硬。“要寒心石是吧,我帮你取,记住,你欠我一次。”江试玉脱下上衣,一个俯冲就跳进水里。 水底很深,江试玉水性算好的,一次下潜能有小半炷香。 “没有,水底下什么都没有。”江试玉手上已经被水泡的有点发白,头探出水面道。 “再潜,那边还没探查。”殷离朱在岸边指挥。 江试玉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潜。 这次下去的时间比之前几次更久。浮上来时,嘴唇都有点泛白了。没再看殷离朱,大口喘了两口气就又潜下去。 一连反复几次。 说来也奇怪,江试玉一开始感觉不怎么冷,但是随着泡在水里的时间越来越多,身上也越来越冷。可是最近几次下去又感觉虽然冷,但是也没有冷的透彻心扉。 再一次浮起来,江试玉展露笑颜,打着水花上前,向殷离朱炫耀找到的寒心石。寒心石并不是真的石头,而是一个圆晶形状的透明晶体。 一道雷法就这么劈过来,江试玉还泡在水里,被雷法劈个正着,登时化作漆黑一团的人形,衣服焦糊味传来。四周来了三个雷门宗的修士,把殷离朱、江试玉团团围住。 “抓住湖里那药奴,拿走寒心石。”一个领头的黄袍修士道。 殷离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江试玉则有点脱力,刚进行了湖底打捞,又来了一顿雷击,属实有点招架不住。 终于,殷离朱动了。他飞快扛起江试玉,一边往他嘴里塞药丸,一边疾行。开玩笑,到手的东西怎么能被抢走。 奈何敌人人多势众,殷离朱脚下步伐有点虚浮。 正在这时,一只通体洁白的马自林中冲出来。创飞两个雷门宗修士,包围圈形成一个缺口。殷离朱心下一喜,老熟人啊,准备突围。雷门宗弟子看出其目的,也都纷纷顶上去想要截住殷离朱二人。 雷门宗弟子众多,且都被他们内部的“晋升路径”训的根本不怕死,一个个地前赴后继。非必要,殷离朱真的不是很想和这种宗门的人结仇,下首时有意手下留情。 自己手下留情,对面可不手下留情。 那雷诀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殷离朱躲闪之中,背上的江试玉暗哼一声,是又被雷劈中了。皮肉被劈焦的味道直冲鼻尖,江试玉轻啧一声,一个调转个头。改扛为抱,将江试玉护在身下。 雷光霹雳之下,殷离朱就这样躲躲打打,撤出包围圈。待一靠近边缘,让江试玉趴在马身上。准备飞身上马,结果白马一蹬后腿,直直踹向殷离朱。 殷离朱反应不及,被这粗壮有力的大腿踹了一下,翻滚在地。靠北了,这个马还指名道姓的不让人骑了。 就是这耽搁的一会儿,后面雷门宗弟子就又追上来。 殷离朱此刻有些吃力。望着远去渐行渐远的白马,觉得真是恨得牙根痒痒。主角就是命好啊,这都能被捡走,自己呢,还得对这群电击小子。 雷门宗弟子想要的是寒心石,不知道在二人谁身上。是以一拨人去追白马,一拨人留在原地准备擒住殷离朱。 殷离朱一个翻身跪地防范,气势不减道:“不怕死的就上来。” 雷门宗弟子里有认出殷离朱的,大喝道:“这就是去年给少主治病的鬼医!我见过他!他杀了少主,真是心狠手辣,我们把他抓回去交给城主处置!” 有些人一听是鬼医有点被吓到了,不敢上前,江湖上的传闻 鬼医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就算是现在看上去已经脱力的鬼医,也不能让人放松警惕。 “不要怕他,他只有一个人,而且看着还受伤了。我们人数比他多,肯定能拿下他。”有几个小弟子自己给自己壮胆道。 看着周围一圈雷门宗弟子一副想上又不敢上的样子,殷离朱很是憋屈。堂堂一代让人闻风丧胆的鬼医,居然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雷门宗弟子给困住了。 小弟子说的不错,殷离朱确实受伤了,现在的他只能凭气势吓吓人。要是真的都围上来打,不一定能打得过。 “轰隆!”远处传来火球碰撞的声音,地平线上升起阵阵黑烟。是白马跑向的方向! 一个个火球就像是流星一样,重重得砸进地面,所到之处,升起幽冥的火焰,红绿的火焰,仿佛令人身处地域。火球不断向殷离朱这边靠近,转瞬之间,幽冥的火焰范围线就朝这边逼近。 雷门宗小弟子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慌作一团,阵形都散了。 “是魔族!是魔族!这是魔族的幽冥之火!快跑!我们快跑!魔族打上来了!”呜呜嚷嚷的声音搅作一团。 倒也是给了殷离朱逃跑的机会。迎上那匹白马,见它身上洁白的毛发已经被幽冥火焰给燎得烧黑了。 马背上的江试玉醒来了。双目炯炯有神,除了外袍焦黑破碎外,内里应该是没有大碍。 江试玉在马背上身处手臂,殷离朱也伸出手臂借着力道翻身上马。 殷离朱见江试玉张嘴说了什么,但是自己听不见。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摆了摆手。 是听不见的意思,江试玉又嘴巴一撇,委屈道:“你为什么把我丢到石毅和雷门宗的战场里?不知道下面很危险的吗。”对殷离朱的行为做出了批评。 “你就这么想要寒心石,你是不知道石毅的石头锥子差点扎死我。”轻微抒发了不满的情绪。 “别说你最后出手救我了。你一声不吭的把我丢下去就是不道德的!”告知了不满的具体缘由。 殷离朱不用听也知道,江试玉肯定在控诉自己的行为。 在江试玉又一顿叭叭叭个不停后,没有预兆的殷离朱又能听到了。 “还有!你居然敢给我打奴印!我总有一天要让你亲手给我把奴印解了!”落入殷离朱耳朵里的第一句就是这句。 转过头道,“其实,我现在听得见了。” 江试玉一羞,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刚才一顿叭叭叭里面可是说了不少事情。 只听殷离朱叹了一口气道,“你的剑要见血,你的命要自己去搏。” 地面空中出现障碍一般的火焰,白马蹄子剧痛,一个前扑。马背上的二人在惯性的作用下,滚落马下。 幽冥火焰球就直直地砸向江试玉,转瞬之间,焦黑一团。江试玉的残魂飘荡在空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小子刚才还跑得快,我看他现在还跑不跑了,哈哈哈哈哈哈。在这烈火之下被烧成干尸吧!”魔人战士放声大叫。 26. 唐僧灵肉(下) 殷离朱嘴里喷出一口血。皮肤出现焦黑的纹路。看着地上还在幽冥火焰里燃烧的“黑块”,立刻伸手去捞。 江试玉的残魂见了,心里一喜,还算有良心,知道把自己捞起来,也不枉费跌落马之前把殷离朱先推出去了。 火焰的温度很高,即使修为护体也会灼伤。 殷离朱面色沉重,替身咒法碎了,下在江试玉身上的咒法完全感受不到生机。捞起的尸体很轻,就像一个塑料空壳子,寒心石在“黑块胸口”的位置,熠熠发光。 残魂状态的江试玉看着殷离朱沉重的脸色,以及感受到魂力的消失,有点着急了,自己这是魂飞魄散了吧。 【警告!警告!目标即将死亡,生命体征消失】 【七天后若目标仍处于死亡状态,请立刻更换目标,以保障任务完整性】 脑内机械的电子音,在提醒着殷离朱。换人?不允许,要换人也是我自己主动换!哪有这样憋屈的死掉的。 殷离朱闭眼,再次睁眼,瞳仁放着金光。左手突然鬼化,指甲一下子变得十几厘米长,猛地扎进自己胸口。 惊恐不定的江试玉,急的转了两个圈圈。这是要做什么,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吗。 剖心,不,不对,只是取心头血。一旁的魔人战士看见这个场景不是很能理解,看戏一般地看着面前的“一个半人”。 他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在他的幽冥火球之下从来就没有谁能够生还的,火焰焚烧的时候不光是肉身,还有灵魂,直接烧烬一切。 黑雾乍起弥漫,鬼气森森的气氛充斥者这一方天地。魔族战士摸了摸耳朵,“鬼气!你是鬼族?不不不对,刚刚你分明是人!” 强大的魂力使得殷离朱集中聚集出一个鲜红的鬼形。红色鬼影单膝跪姿,立在殷离朱身旁,呈现守卫姿势。 殷离朱飞快的催发魂力,结合寒心石,再融上自己的心头血,带着鬼气的魂体江试玉就出现在虚空之中。试图直接融合,但失败了。 殷离朱一挥手,又扎进自己胸口。口中念念有词,冷汗直下,脖子上青劲爆出。最后一个使劲掏了出来。鬼气萦绕之下,一颗鲜活的心脏。 殷离朱居然!居然!江试玉的残魂在一旁一会儿吓得飞出数丈远,又在触及边际的时候被一股神秘力量圈住。 “干了这么多坏事,心也是红色的。”殷离朱没来由的突然想到这句话。 开始融合心和魂魄,一道道打入焦黑的躯体之中。魂魄和心融合很完美,但是跑出来了,穿过了焦黑的躯体。这个躯体没有了实质的肉身,无法承载灵魂。 江试玉一遍遍被吸引过去,要回到自己的身体时又被冲散,冲的头都晕了。 魔人战士见到殷离朱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简直惊掉下巴,这不和自杀一个样子,自杀死的还要轻松一点。 不管能不能真的复活,总归是不能再让殷离朱继续下去,他可是奉了命令来的。起手准备降下火球。跪在殷离朱身边的红色鬼影顺势而出,如离弦之箭一般,把魔人战士的攻击扼杀在摇篮里。 近战魔人不好再降下火球,和鬼影进行肉搏。 那边越战越勇,殷离朱的瞳色由浅转深。操控红衣鬼影需要耗费大量的魂力,他现在感到自己身体再被飞快的掏空,和之前几次的透支感不同,这次是真的无力感。 试了两次还是无法融合江试玉的肉身和灵魂,立刻调转方法。掏出匕首,对准自己,开始片肉,一片两片……先是手臂上,再是大腿上,最后一狠心,腰侧也来两下。 “不,不,不要!不要这么做!”江试玉的残魂在几次进入身体失败后,还没有觉得事情多严重,但在看见殷离朱开始割肉下手的时候,就崩溃了。 现在割肉的场景和前世自己割肉惩治的场景重合。释然,轻松,你现在还有这个感觉吗殷离朱? 不行,自己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较为完整的肉身被完美地积攒下来,殷离朱神志清晰,他觉得这个场景让人兴奋。脑内飞快闪过画面,痛苦地哀嚎,低声地祈祷,决绝地释然。 群众里面有坏人,而且不止一个。 【警告!警告!用户过量使用“修复力max”功能】 【警告!警告!严重透支,现削减使用权限】 【修复力max技能点使用次数降低中】 【总数/剩余:18/16】 【总数/剩余:18/15】 …… 【总数/剩余:18/3】 自动锁血,不支持使用中 最后将重组的血肉灵魂一并打入焦黑的尸体内。尸体灵光一闪,又很块灭掉。殷离朱站立不住,蜷缩在地上,单手撑地。 【用户自身状态自检中】 【总刀数:87/87(剐完);判定恶意损毁】 【身体完整度:100%/62%;接近最低临界值】 魔人战士和红色鬼影的搏斗占上风,火焰范围也逐渐扩散到殷离朱这里。 视线开始模糊。抱起江试玉黑色的身体,殷离朱想要撤离。可刚抱起走了没几步远,就脱力倒下靠在大树上,手里的黑色身体脱手而出。 真的是累了。江试玉在湖底捞寒心石的时候为了护住他的心脉,自己承受了湖水的反噬,在失明失聪的痛苦之余,还看见了很多画面。结合刚才看见的,已经有点看不懂了。这个世界好癫狂。 悠扬的琴声传来,灵台一阵清明。殷离朱看向远方,马背上的青年人,身着玄鸟道袍,高大威猛,身后还跟着一人人,四人和魔人战士对阵。 持琴女修琴音化仞,将魔人战士打得到处乱窜。马上青年更是骑马驰骋,做冲锋状。冯修莲眼尖,第一个发现在树旁的殷离朱二人。走上前去,冯修莲猛然看见焦黑的人形块,吓了一大跳,赶忙询问殷离朱。“这是小师弟?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殷离朱还记得冯修莲,他们留鸣山派内部没有那么团结,不是很愿意和冯修莲接触,生怕他趁现在补一刀结果了江试玉,手上紧紧抱住不放。问什么也不答话。 冯修莲伸手想要查看江试玉的情况,结果根本无法从怀里把人扯出来。欲解释,结果一抬头,看见殷离朱昏了过去。 冯修莲看着殷离朱残破的肉身,眼中神色了然。冲着战局中的女修道:“ 季师姐!小师弟在这里,快来救他!” 那一边魔人战士已经觉得打不赢留鸣山派的援兵,找机会开溜了。 “周身剔肉攻击87刀,取四肢腰侧灵肉。不伤丹田心脉。堪堪得以保全性命。”季舒恒看着晕过去的殷离朱道。 “小师弟如何了?”白马上的刀修以手掩嘴,全然没有刚才冲锋陷阵的狠厉劲。 季舒恒在一旁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算个不停,“救助费,出诊费,误工费……” “别算钱了,师妹你赶紧救人吧。”徐生白按住算盘,好生央求道。 冯修莲也应和道,“是啊,师姐,我看两人情况都不大好。” 一旁冯修莲从季舒恒放在地上的药箱里掏出一个发光的圆环,套在江试玉的“手”上,一道温和的结界就这样在他的身边展开。季舒恒看了一眼没说话。 “两个什么两个!我只救一个!救他江试玉一个人的钱,他自己都铁定出不起,要不是看在他是我留鸣山派弟子的份上,我是绝对不会给续命环的!”眼睛瞪了一眼冯修莲,“这个续命环的钱就由你出了,冯师弟~” “小师弟情况不乐观,需速速带回门派救治。小师弟捏碎本命生死诀,必定遇到十万火急,生死攸关的险境了。”徐生白上前准备去将江试玉夺过来。 “徐师兄,别费劲了,我刚才试过了,这个人把小师弟抱得非常牢。根本抢不过来。” 徐生白试了几下,发现确实如此。看血呼啦差的殷离朱问道,“这人是谁?怎么护小师弟护的这么紧。” “管他是谁!救助费,出诊费,亏死了,亏死了……今日就不应该挂牌,害的这个赔钱任务落到我头上。”季舒恒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我出一万灵石,请你救人。先付一半定金。”殷离朱嗓音沙哑,松开怀里的江试玉,现在江试玉已经没有一开始的焦黑了,长出了一层很软的皮肤。 【警告!警告!强制突破技能锁界限】 【技能可用次数:18/2】 真的是够了,这个冷漠无情的修仙世界,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看见重伤的伤患,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是会救治的啊!这群鸟山派的人倒是好了,处处钱钱钱的。本来已经晕过去的殷离朱被这群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硬生生吵醒了。 “噢?你是药人。”季舒恒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冯修莲和徐生白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吃惊。刚才还是森森白骨手臂的殷离朱,现在手臂居然在飞速地愈合。 “好啊,好啊,一万灵石可以!”季舒恒直接从医疗箱里掏出一堆水水罐罐,给江试玉一顿涂抹,真正见钱眼开。 【身体即将崩坏】 【技能可用次数18/1】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殷离朱想要调整一下姿势站起来,现在这个姿势太缺少霸气了。动了动完好的手,发现没有力气,又只能坐下去。 【强制休眠,外呼管理员模式】 “你说~”季舒恒现在满心欢喜,治疗上都用的上好灵药。 “!哎哎哎!怎么昏过去了!!!!”季舒恒急忙招呼徐生白和冯修莲。 27. 山上来人(上) 夜晚,留鸣山派主殿外。 “试玉师侄这一回可是凶多吉少,要不是有被及时护住神魂强制锁魂,这次怕是神仙也难救。”鸟妖莫问打着哈欠从殿堂内走出来。 外间候着的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存善峰大师姐季舒恒。“哎呀,师叔,谁问你小师弟了,我是想问那个半个头人怎么样了,他可是答应要给我一万灵石作为诊金呢!千万不能就这么死了。” 季舒恒被打了一记毛栗子。“好痛啊,师叔你打我干什么!” “那可是我的宝贝徒弟,你们都记住”,莫问冲着守在外面的冯修莲和季舒恒道,“殷离朱是我徒弟,是你们的师兄!”莫问把玩自己身上的漂亮羽毛,“再说呢,掌门在里面呢,这次可是掏了不少好宝贝。” “徒弟?哼哼徒弟,这几年你收的徒弟还少吗?个个都是你当个宝,人家扭头就去攀高枝了,谁还记得你这个落魄的肥鸟。”季舒恒说完就往外跑,生怕莫问追着自己打,“我先去出诊了,浪费的时间可都是钱啊。” “害!这个臭丫头,居然敢嘲笑我,门里进项存山峰是提供了不少,但是也不能这样嚣张!你等着,我到掌门前面去告你的状!”莫问气得手里的羽扇都扇地快起来,恨不得把扇子丢出去砸季舒恒,好不容易才在冯修莲的安抚之下离开了。 殷离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脑内只记得系统的警报声。 此刻意识回笼,抬眼望去是古朴的房间,雕花床杆,紫檀桌椅,殿内装饰自带古老的气息,床旁边放着一个娃娃。 感受一下自己身上,毫无被医治痕迹!该是少肉的地方还是少肉,仍然是晕倒前的伤情,甚至可以说更加虚弱了,像是有强大的能量在身体里开party一样,就是一个酸爽。 留鸣山派这么坑,只要他们的小师弟,完全不管自己这个大恩人死活!难道因为自己很难杀就可以允许自我修复吗!真是够了,这群鸟山派的人。 门打开,进来一个女修。 董惟微见殷离朱醒了,上前道:“你醒啦,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小师弟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你。我是董惟微,负责照料你。” 礼貌的妹妹就是讨人喜欢。殷离朱想要起身,但是被董惟微按住了,“不要乱动,你伤得不轻,掌门已经给你医治过了,要静养。”伸手时衣物飞扬,露出手腕上几道划痕。 医治过了?这个血肉模糊的样子居然是医治过的样子?! 喂了殷离朱一点水和食物后,董惟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殷道友,你这几天如果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也不要害怕,这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殷离朱不是很理解什么叫奇怪的感觉,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是我来照顾你,我叫董惟微,是无极长老的徒弟。无极长老你可能没见过,是掌门的师兄。”又脸上一红,“我是徐师兄的师妹,你是徐师兄他们带回来的,但是你可能没见到他,毕竟你当时伤得很重,不碍事,以后你们有机会见面的。”自个儿碎碎念念。 “哎呀,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殷道友,晚上我再来看你。”董惟微急匆匆地离开了。 殷离朱躺在床上,身体无法动弹。 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有点痒,好像是有人用手触摸的感觉,一激灵。紧接着是手臂,酥酥麻麻的撩拨着殷离朱的神经。脸上又被戳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像是被从悬崖上扔下去一样,坠空感袭来。紧然后是被人包裹住,给脑袋也重锤了一下,像是被禁锢住了整个身体。 搞什么飞机!这就是奇怪的感觉吗! 不久之前,另一处,江试玉房内。 在昏迷之中,江试玉感受着掌门至纯的修为在不断的流转于自己体内。 掌门的治疗并不是十分顺利,体内殷离朱护着自己时留下的灵力和掌门的灵力进行纠缠,两相碰撞之中,令江试玉很不好受。 殷离朱的灵力非常强硬地守护着重要的灵魂和肉身,不愿意交出对外的掌控权。最后掌门无法,只能将两者的灵力以特殊的法宝进行融合,相互引导至一个共生灵体之内,在再灵体之内做出调整。 最后的结果就是江试玉的小命保住了,但却神奇的得到了一部分殷离朱的记忆和感受。 江试玉感受到的是殷离朱浓烈的保护欲,以及一丝也许殷离朱自己也没有感受到的一点对自己的担忧和欢喜。 江试玉醒来时,枕边放着一个灵体娃娃。 娃娃看着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玩的小玩偶,坐起身,见这个娃娃扎得惟妙惟肖,就是没有点上眼睛嘴巴,不由得觉得可惜,上手摸了几把。 正在他探索这个小玩偶的时候,掌门师父走了进来。“你在这娃娃上的触感,殷离朱都可以感觉到。”掌门师父话一出,吓得江试玉手里的娃娃都掉了。 本来被掌门师父看见自己摆弄小玩偶已经很没面子了,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个娃娃的触感连同江试玉,这样岂不是刚才…… 掌门师父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要掉落的娃娃,嘴里念叨,“这个共生灵体可是我的珍宝,你给我珍惜着点,它不光是可以治疗重病之人、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在关键时刻还能替主人假死一回,甚至还可以作为探查生死的重要依据。就当是还他殷离朱一个人情。” 江试玉问道:“掌门师父,殷离朱他怎么样了?” 掌门师父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不怎么样!此子奇异,我的灵力与他相冲,强行替他疗伤反而会恶化其伤势,故以让其在别院修养,委托你大师伯的弟子照料。” “我也听你冯师兄说了,这个鬼医能改善你体质问题,可是现在不一样,他自己都怪异的很,我给他治疗时反噬到他身上的伤平常人早就受不了一命呜呼了,但是他能以可怖的速度恢复!观他修为又不可能到大乘境界,多半是急功近利,邪修之道,你少与他混在一起。” 江试玉听见在大师伯那里觉得事情不太妙,连掌门师父都没有办法救治殷离朱,心里不禁担心起来。 但是大师伯又……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别院内,殷离朱正数到第九百五十六只羊,想着来催眠自己肚子里的馋虫,实在是太饿了。这董惟微也不靠谱,就把伤患这样放在床上,一连过去都要三天了,也不见她再次回来看一眼送点水什么的。

突然听见窗户栓上下浮动的声音,不由得打起精神。只见窗户打开,江试玉鬼鬼祟祟地爬进来。 殷离朱行将就木地躺在床上,身上乍一看过去都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就像是被削掉了一大部分,干瘪下去。 江试玉一下子眼睛就红了“殷离朱!你怎么……”。脑内回忆起殷离朱割肉给自己重塑肉身的场面。 饿得老眼昏花,殷离朱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才偏过头去。 “嗬……” “嗬……” 殷离朱抬头,现在眼冒金星,隐约看见是江试玉,现在这人倒是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不像自己还不能动弹像是残废一样地躺在床上。嘴里想说的话语,呼出来就是半死不活的调调。 见江试玉就这样带带地愣在原地,全然没有听懂暗示,给自己送点喝的送点吃的的样子,殷离朱一阵心塞正想再做点表示。 房门直接打开,江试玉三步并作两步直接飞奔出去,也不管他是从窗户,以不那么光明正大地姿势偷溜进来的。 ??? 殷离朱不禁想到,难道是现在自己的样子太不美观,给人家直接吓得夺门而出了? 又是无人理会的半天,到了傍晚,房门再次打开,季舒恒背上背着药箱,一手拿着一些吃食包裹走进来。 “哎呦,可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回被我救了,一万灵石肯定不够,别跟我说你没钱,我都调查过了,你可是鬼医,近几年坑蒙拐骗,烧杀抢掠地灵石珍宝拿了不少吧~”季舒恒说着说着眼冒金光,看殷离朱就像是一块待宰的肥羊。 嘴里被喂进一些黏糊的水,入口清凉。不一会儿殷离朱觉得自己可以清晰地讲话了。 “给我吃点东西。”殷离朱话音落下,季舒恒塞进一勺子药膳到嘴里。 饿了好久的五脏庙,殷离朱饕餮进食中。 季舒恒撇了撇嘴抱怨道:“怎么跟个饿死鬼转世一样,我们留鸣山派养一个伤患的钱还是有的。” 殷离朱:? 给你的眼神自己体会,这把人晾在不知道哪里的偏僻院子里三天都没人来,看看自己是死是活,就是你们留鸣山派的独特方式? 季舒恒不以为意,全当没有看见殷离朱控诉的眼神。“董师妹也真是的!她什么都好,就是见到徐师兄走不动道。” 季舒恒停下手里的喂食动作,开始一寸一寸抚摸殷离朱的皮肤,每摸过一处,殷离朱就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几天徐师兄接了一个任务,受了点伤,董师妹估计在那里衣不解带照料呢。”季舒恒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衫,作势替殷离朱套上。 “董师妹也好,你也罢,都是绝色美女,这亲手换药,亲手穿衣的待遇也不是谁都可以有的。”殷离朱恢复了一点力气就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俏皮话满天飞。 季舒恒拍了殷离朱伤处一下,丝毫没有害羞,“嘁!你就嘴巴上贫吧,我来给你扎针是要你赶紧去替江师弟求情,他现在正跪在小广场上,为了你他可是惹恼了我师父,这回怕是没死在魔人手上,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了。”季舒恒把最后一件衣服给殷离朱套好。 28. 山上来人(下) 殷离朱本来还在挑逗季舒恒这个财迷心窍的人,听见这话不由正色。“江试玉他怎么了?” 这人可是自己费劲巴拉救下来的,绝对不能出事! 下午的时候还看见江试玉偷偷从窗户里爬进来,虽然没有和自己说上话,但是看恢复的样子,也是大伤初愈。 冯修莲也进到屋内,和季舒恒一左一右地俯视着殷离朱。听见对话是有关江试玉的,冯修莲赶忙补充道:“江师弟不被允许来存善峰,否则最高规格鞭刑伺候。” 季舒恒眉毛一拧,像是被江试玉蠢到了,“这条规矩是我师父,也就是大长老亲自定下的。掌门师父也一直默认这项规定。多年来江师弟也是遵循这个规定,今天不知道江试玉吃错了什么药,直接冲进大堂来找我。要我来给你救命!” “你知道吗?当时师父和我都在!他江试玉就这样冲进来了,也不知道找人来给我通风报信一下!”恨铁不成钢道,“师父一看见江试玉,立刻火冒三丈,直接把他绑了,已经抽了五次鞭子,剩下的打算等五日后九寰法会要当众行刑。” 有没有搞错! 堂堂大长老!留鸣山派掌门的师兄!?对着自己师弟的小弟子一副喊打喊杀,格杀勿论的架势,你们这个掌门就是同意的吗! 而且你们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这也太不对了吧! 况且自己去能做什么,自己现在是臭名远扬的鬼医殷离朱,跟着这些正派待在一起,能在这里养伤已经是极大的金钱驱使之下发生的事情了。还指望自己去求情? “指望我去做什么?”殷离朱望着季舒恒的眼睛,全身都在发烫,是一种被强行恢复行动能力的术法。这个季舒恒估计也确实有办法,但是现在用的对自己的身体恢复绝对是百害无一利的。 冯修莲也有点吃惊:“季师姐,掌门师父都没办法把殷道友的伤治好,没想到师姐你居然做到了。” 季舒恒一脸得意,“那当然,也不看我你是谁?我季舒恒可是全天下,比起鬼医自己,最懂鬼医的了。” 怎么回事,殷离朱觉得有点后背冒冷汗,这个季舒恒怎么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样子。 季舒恒哈哈大笑地道:“都说鬼医年少成名,琉璃眼可辨万物,并且还永远杀不死。都他娘的放屁!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殷离朱回应道:“确实没有传闻这么夸张。但是你这套针法,对我现在来讲,不亚于自毁根基。” 季舒恒没有掩藏:“是啊,掌门师父都拿你没招,我这也只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神色一凛,“看得出来,江师弟对你来说很重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费力地护着他。现在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肯定也不愿意看他就这么死了。” 季舒恒突然邪魅一笑凑上前来,握着殷离朱的手道:“江师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不想他死。”季舒恒身上的药香味就这样传到殷离朱鼻子里。 殷离朱已经下地,一下子推开季舒恒。“你要我怎么帮他。” 冯修莲答道:“殷道友是药宗的?” 殷离朱没有回答。 冯修莲又道:“大长老曾经欠药宗一个天大的人情。恳请殷道友出面,救下江师弟。” “修莲在此谢过!”冯修莲见殷离朱没反应,又郑重地弯腰恳求。 “殷道友你快做决定,江师弟现在身体很虚弱,要是在小广场上跪久了,那可是要落下残疾的,小广场上的寒气颇甚,是修习寒气术法的!”冯修莲喋喋不休。 “你不是最厌恶江试玉了吗?怎么现在为他求情。”殷离朱问道。 “不敢,修莲只是不喜江师弟的鲁莽,哪里来的厌恶,只是代掌门师父多教导一下罢了。” 殷离朱不欲与冯修莲争辩这个。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既然你们都说我能救,那我就去试试看。” 来到小广场。 虽然说是小广场,但是占地面积一点都不小,周围一靠近就是如同坠入冰窖。 出来时,殷离朱已经被强制穿上御寒的法衣,可是还是感觉这个寒气在从脚底往上钻。 江试玉就跪在广场的中央,一个人跪得笔直。 殷离朱一步步走近。 “别!别往前走!”江试玉出声道,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人来探望,“再往前走就要触动大长老的法阵了,他就会来找你的麻烦的。” 殷离朱脚下步伐不减,就这样一步步走上前。 走到江试玉跟前,“起来吧,别跪了。”殷离朱拢一拢身上的袄子法袍,终究是没有把它脱下来给江试玉。这里很冷的好吧!鼻子都要冻掉了! 江试玉现在大病初愈,鬼门关走了一遭,修为几乎没有,挨了一顿鞭子,就这样跪在这天寒地冻的小广场上,嘴唇都有点发紫了,要不是命硬感觉早就要见上帝了。 江试玉迷茫地抬头看人,“不行,不能起,我触犯了大长老定下的规矩,大长老罚我在这里跪着。等我受完了鞭刑就好了。” 殷离朱蹲下,“看着我,看着我是谁,嗯?”触手感觉江试玉浑身滚烫,已经开始发烧了。 “你是……你是……殷……殷离朱……”面色潮红的江试玉。 “对我是殷离朱,我来带你回去。大长老那里你不用管。” “好大的口气!你是谁的弟子!你可把我放在眼里!”大长老被设下的法阵惊扰,得知居然有人敢闯进来,立刻来看个究竟。见是一个披着厚厚袄子的病秧子,还听见在那里大放厥词,立刻火冒三丈,手里的戒鞭就要抽上来。 殷离朱背对大长老,没有注意到身后袭来的鞭子。江试玉看见了,猛地起身,抱住殷离朱,让鞭子落在自己身上,嗯哼一声,空气中弥漫起血腥味。 冯修莲和季舒恒就站在小广场外围,偷偷地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季师姐,真的可以吗?大长老可是暴脾气,不会一会儿把殷道友一起给罚了吧?”冯修莲一脸焦急。 “不会的,我相信殷离朱。”季舒恒肯定道。 殷离朱快速爬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袄子,披在江试玉身上,现在江试玉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给抽烂了,刚才那一鞭子还带到了 江试玉的小腿。 “大长老,幸会!”殷离朱转身朝大长老行了一个礼。“在下殷离朱,听说大长老您欠药宗一个人情,在下就是药宗的,不知道可否今日把这个人情给还了?”殷离朱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这个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老人。 喵的,以貌取人不可取,这乍一看就是一个老好人,谁知道规矩脾气这么大! 大长老沉默了。 鞭子还举在半空中,随时都准备落下来。大长老的戒鞭,在月光中闪闪发光,鞭子上面还有小锯齿,一鞭子抽下去都是带着皮肉的。 “哼,当我是什么!随便一个杂碎嘴里说自己是药宗的人我就要饶他?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大长老脸色阴沉。 季舒恒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对一旁的冯修莲道:“去叫莫问师伯!就说他的宝贝徒弟要死了!” 大长老又挥出鞭子,殷离朱侧身躲过,站着被人拿鞭子抽,这种事情干一次就可以了。 鞭子打下来又痛又辣,殷离朱躲开三步,就被抽一次,好几次都要觉得维持不住对身体的控制,维持自己身体的那股气差点没被鞭子给抽散了。 江试玉焦急万分,他认出来了,来人是殷离朱!殷离朱来让自己起来,大长老也来了!大长老和殷离朱打起来了!大长老的鞭子伤了殷离朱。不行,不能这样!不能再继续下去,要保护殷离朱,自己现在太弱了,太弱了。 大长老的鞭子再一次抽在殷离朱手上,“嗬!”殷离朱抬手握住了鞭子。 左手变成巨大的鬼手形态,狠狠握住鞭子,往自己怀里一扯,大长老一个踉跄,他也没想到殷离朱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 殷离朱瞳色发金,鬼手指甲变长,身体逐渐鬼化,头发飞扬在空中,脸上还是人类的面庞。大长老被牵引着,借力打力,打算直接掏出近战武器进攻。“居然是鬼修!大胆鬼修!竟敢擅闯我留鸣山派!” 殷离朱身形鬼魅。刚才还是一边倒的战局,现在变得两边都占不了上风。还是没有受伤的大长老更胜一筹,匕首即将没入殷离朱胸口。 江试玉在一旁看着心如刀绞,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无力地等待。他恨,恨不得现在被大长老暴揍的是自己。 匕首破空之风袭来,殷离朱终究先前身受重伤,强行下地已经是针法催动不得已为之,在啃修为老本,这一刀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大长老停住了! 匕首在距离殷离朱胸口最后一寸时停住了。 殷离朱抓准机会,奋力一击,大长老被击飞出去,翻滚了几下,爬起来。 大长老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看不清神色,扔下手中的匕首,“我允你这个人情。” 然后就走了。 大长老前脚刚走,莫问鸟妖就来了,咋咋呼呼地看得出来他很紧张,平常雍容华贵的服饰都没来得及穿,身上就裹着一件素衣就来了。 “哎呦,我的宝贝徒弟啊,那个死白毛老头!居然要杀我徒弟!”莫问对着冯修莲道:“快!傻站着干什么?快去把你师兄和师弟扶起来哟。” 29. 九寰法会(上) 江试玉被带去医治,据说掌门听闻消息后,当场罚江试玉两年之内不得随意下山,定要在山上好好修行。但是对于这个大长老的“野蛮”行为倒是轻飘飘一句“长老师弟暂时卸下执法长老的责权。” 是的没错,长着慈眉善目但是外表和脾气完全不搭噶的大长老是留鸣山派的执法长老,同时也是存善峰峰主。 现在执法长老的职位暂且给他的大弟子徐生白,那个骑着白马舞着大刀的风流刀修。 殷离朱觉得下不下山都一样,正好现在应该要打通一点山上的关节了。 晚上,殷离朱偷偷潜入江试玉的住所。真的是,这场面似曾相识,只不过上一回躺在床上的是殷离朱自己。 江试玉屋内,床头有江试玉的伪君子师兄冯修莲。床尾站着财迷师姐季舒恒。甚至是不着调的掌门和导致江试玉再受伤的罪魁祸首大长老也在里面。 “哎呦,我来的真巧,大家都在呢。”殷离朱笑道。 看见殷离朱从窗户里翻进来,季舒恒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掌门看了一眼殷离朱,“也好,你来了。”也没有驱赶。 冯修莲正在给江试玉喂药,听见动作喂药暂停。 殷离朱走进屋内,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摘下头上斗笠放在一旁。天知道这群人把江试玉抬走后就又没人管他了,还是那个鸟妖莫问收留了自己。鸟妖莫问也是的,大惊小怪,一看见自己就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季舒恒掉进钱眼里了,说她没人性,只管着自己的江师弟。 指望别人告知江试玉的情况那是不用想了,还得靠自己。“怎么样,江试玉没事吧。”殷离朱问一旁把玩手里玉佩的季舒恒道。 “啊?噢!没事啊!” “就是寒气入体,伤及根基,加上外力猛击,右腿断了,以后大概率站不起来了。”季舒恒说的十分轻松,还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晃转手里的玉佩绳扣。 殷离朱眼眸低垂,未发一语。 旋即撑着头,歪着脸看向掌门。“哎呀,我说掌门啊,这个大长老怎么罚?好端端把你弟子的腿弄坏了。”眼睛还瞥了一眼江试玉。 江试玉安静地靠坐在床上。 “你看江试玉还这么小,还是十来岁的孩子,现在腿坏了。病情结果你们都听见了,现在这大长腿大长老总归要付出点代价吧。是断他左腿还是断右腿?”说着说着咳嗽起来,殷离朱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顺一顺。 “放肆!”大长老怒目圆睁,“老夫已饶他一命,这小子现在还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了!他该!”说罢拂袖离去。 殷离朱也不恼,转头看向掌门。摆出一副:“你要主持公道的样子”。 江试玉抬头,见没人说话,就要张口解释。 掌门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转身面对众人:“你们先下去,我和试玉谈一谈。” 挥退众人,只留下江试玉一人。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掌门目眺远方,陷入回忆。故事不长,大概是一个负心汉和痴情女子的故事,不免有些落入俗套。 殷离朱并没有离去,而是躲在门口偷听。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听呢,这是在关心目标对象的身心健康,殷离朱自己安慰自己。 “小玉,你不是一直疑惑为什么我能容忍大长老那么荒唐的规矩吗?”掌门转过身来,眼里有着一丝对过往的追忆,似悲又似喜。 江试玉与掌门对视,抿着嘴。 掌门叹了一口气,“大长老是你的生父。” 如同晴天霹雳,劈的殷离朱外焦里嫩。 !!!这么劲爆~父子相杀,多么话本的写法啊。 “掌门师父,我不怪大长老。”江试玉少年嗓音传来,“况且掌门师父,我不光不会怪大长老,我也不会去争抢掌门之位的,我对掌门之位毫无兴趣。” 殷离朱刚才还在吃瓜,现在就是一整个不好了,什么叫做毫无兴趣,掌门老头什么时候讲要给你掌门之位了啊少年!你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些什么! Ohno!我的任务目标!我的前途!殷离朱在门口听得百爪挠心,真想冲进去问个明白。 “小玉原来你……”掌门先是惊讶,然后是了然。“这样也好,往后你就安心随我在山上修行吧。” 江试玉费力地把自己撑起来,作势要跪在掌门面前。被掌门扶住制止,只是在床上说道: “弟子,不求掌门之位。但也不愿再山上修行,等弟子熟悉了现在这副身体,弟子想要下山。”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有着让人不能拒绝的力量在里面。 掌门摩挲着下巴的胡须,转过身去背对江试玉,片刻后又转回来,“也好。” 下山?!不想当掌门?!不继续修行了?!这个江试玉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离朱气地直接转身离开,走着走着,胸口一阵刺痛,咳出一口老血,又愤愤地抬手抹去。 这算什么,自己在这为男主掏心掏肺,一口一口资源喂进去,结果男主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心里有一点点烦。 错错错!不是一点点是很多!烦得殷离朱一个劲揪头发,右手边的头发都要被揪秃了。走在路上,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只是机械地往前走。 【用户您好,检测到您强烈更改意愿,是否需要更换任务目标】 【更换目标需斩断前缘,对原任务目标施加一次致命伤害】 致命伤害?要去杀人?杀了江试玉,不听话的目标杀了再换下一个就好了。这算什么,诱导他人杀人!?这个破系统也是个没有下限的。 【用户您好,检测到您近阶段任务进度缓慢】 【友情提醒,需在30天内作出取舍,否则认定换绑失败,继续当前任务目标】 继续?还是换人?殷离朱随手摘下一朵路边开得正盛的小黄花,在手里七扭八扭,小花花混着草,编出了一个小花环。再等等吧,还有三十天,旁敲侧击再去问问江试玉。 迎面走来了董惟微。 殷离朱一看见这个姑娘就想起她的见色忘友,直接给自己扔在偏僻的小屋三天不闻不问的。但是想了想,重伤时也还算只有董惟微来照顾过自己,非亲非故地也不能要求人家姑娘什么。人家姑娘追求幸福,勇敢把握机会示爱心上人有什么错! 哦你说还有季舒恒也来照顾过自己,是啊,真的是很好的“ 照顾”。 殷离朱不由咬牙切齿,那个一心只为金银的财迷变态!偷窥自己前半生的怪女人!趁着虚弱的时候行针,还用了一套自己暂时没参悟的针法,现在弄得自己看上去逐渐转好,实则一直在空耗身体的底子。等哪天底子耗完了,也就是自己玩完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董惟微完全就是天使。 董惟微逐渐靠近,殷离朱看了看手里还算可以的成品花环,展出笑颜:“董道友,前段时间多谢你对我的照料,这个花环正好送……” 眼前看见可怖的一幕,和从前给自己送饭时明媚的样子形成对比。董惟微一个劲的偏过脸,用手遮挡伤处。 可还是被殷离朱眼尖地看见了董惟微脸上的变化,“谁干的!”殷离朱厉声问道。 一只眼睛被生生挖出来,血肉模糊。暗红色血迹就挂在脸上,那喷溅状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刚发生不久。 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明眸善睐的少女,前些日子还少女怀春,一片对未来美好期待的样子,现在这样伤痕累累。 殷离朱随手把花环挂在自己腰间,快步上前,“我来替你看看”,说罢就要替董惟微检查伤处。 董惟微退后几步,捂住眼睛。“不,不,不用,我没事,你别过来,不用麻烦。”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一边是泪水,一边什么都没有流下。 抬手之间,董惟微袖口的伤痕清晰地裸露了出来,如果上回是光线不明,殷离朱状态不佳看花眼了,这回就绝对不是。 “好,好,我不过来。”殷离朱安抚她道。 “但是你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在外面行走,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说罢,摘下自己头顶的斗笠,递过去,“戴上好一些,太阳没那么晒。” 董惟微接过斗笠。“谢谢你,我……我想去湖边坐一会儿。”殷离朱应声。 二人在湖边坐下,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坐着。一直从中午坐到夕阳西下,殷离朱看时候不早了,董惟微问什么也不跟自己说话,临了撂下一句“会没事的”,就离开了。 独坐岸边。最后董惟微摘下斗笠,眼睛处不似中午一样空洞洞的,此刻里面有个白色的小点。手中握着明目丹药、祛疤膏药,看着殷离朱离开的方向道:“谢谢。” 随后,一抬手,“啊啊啊啊啊啊啊————”惊起岸边的飞鸟。 殷离朱回到鸟妖莫问的住处,打探了一下关于最近门派里的大事。 莫问一开始不愿意讲,缠着殷离朱叫自己“师父”才给说,后来实在忍不住,在忍不住说漏嘴,开了个头后,讲地滔滔不绝,宛如鸟形八卦机。 从莫问那里了解到,明日马上就是九寰法会了,要跟来自各门各派的修士商讨碰面切磋等等。其他的,譬如无极长老的大弟子徐生白,接了一个危险的任务,但被伤到了,应该不会参与法会的切磋,顶多是帮助主持一下,这一回无极长老要脸上没光了之类的。 当晚,殷离朱再次潜入江试玉所在的别院。 见人在看书,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床沿上,还嫌弃空间小,想要往里再进一进。 “江试玉我跟你说个新鲜好玩的事!” 30. 九寰法会(下) “我听莫问说前些日子来了一个合欢宗的修士,在留鸣山讲堂教如何与人相处。”殷离朱脸上因快步赶来显现几分红润。 “你们这山上的人一个个都要么脑袋瓜精的要死,要么傻得要命,是要好好学一下。可结果这修士课都没上完,直接被气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殷离朱嘴角噙着笑,看向江试玉。 江试玉放下手里的书,思考片刻后回答道:“不知道。”眼睛一个劲看着殷离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衣袍。 “啧”,殷离朱拍了一下江试玉的肩膀不满道,“不知道你自己猜一个答案啊,你不猜我一个人讲得多没劲。” 窗外寒光一点,殷离朱瞳孔猛地收缩。 额角青筋暴起,右手用力,把江试玉肘倒。但是江试玉没法用腿部力量,身体很沉,力量爆发起来没有后续,“咚”的一声,两人从床上滚落在地。 殷离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是砸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察觉到异样,立刻起身回头,但是身后什么也没有。半开的窗户外一片漆黑,唯有刚才殷离朱和江试玉坐的位置对面墙上有一排冰针,彰显着确实有偷袭。现在冰针已经在融化了,水滴一点点滴落在床上,墙上残余冰针模糊聚成一个字,“止”。 这是什么情况?警告?暗杀?这里不就是留鸣山派自己的地盘吗,自己家里还能有暗杀的? 谨慎起见,殷离朱推门出去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完全不像有人呆过,不信邪地又在附近的树上以及可能可以发射冰针的位置探查,最后还真的找到了一个可疑的玉佩,小心收起来。 走进房内,看见江试玉还躺在地上,这右腿使不上劲,是连爬也爬不起来。殷离朱怀着一丝坏心思靠近,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拍在江试玉肩上,正准备先奚落一番再把人扶起来。 “嘶”,江试玉抽气,“身上还痛。”眼里续起了泪水,有种泫然欲泣的样子,身子一歪,就落入殷离朱怀里了。弄得殷离朱心里痒痒的,奇怪的感觉。 殷离朱拿手拱了拱鼻子,怀里抱着江试玉,殷离朱身上的衣服都要被扯乱了。江试玉还在呜呜呜个不停,受个伤这江试玉是会变得不一样哈。这样搞得殷离朱那一下肩膀给他拍得可重了。 “知道痛刚刚还逞能,就你力气大,空中还要翻个给我当肉垫,你不痛谁痛,给我起开。”殷离朱不留情面,直接给人一把薅起来,扔回床上。 两人都没有提刚才的冰针偷袭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殷离朱站起身,手随意指着江试玉伤腿,“你这样子,打算以后怎么办?”江试玉伸手抚摸伤腿,“不打紧,只是现在还不习惯,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殷离朱皱眉:“将来坐镇掌门时别人怎么看待你们留鸣山派。又故作夸张地模仿道:“瘸腿的都能当掌门?”配上嫌弃的动作,俨然一副小人做派。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像话了。”殷离朱自个儿干笑两声。沉寂,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气氛有点小尴尬呢。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装自己很忙,殷离朱左眼睛左飘右飘,看见了藏在江试玉身后枕头旁的小人偶。 “你怎么看?我腿坏了,你会嫌弃我吗?”江试玉问道。 少年你搞清楚好吧,我不在乎你腿啥情况,但是你不当掌门我很难做哎!殷离朱嘴上毫无负担地答道:“不会啊,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特殊的。” 片刻后,江试玉回应。他看着殷离朱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做掌门。殷离朱,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语是怎么样的,我都没有想要做掌门的意愿。” 殷离朱扼腕,看着江试玉的嘴巴一张一合,后面好像自顾自地还说了挺多的,但是现在殷离朱听不见! 这杀千刀的耳朵又是听不见声音了,算算日子现在也是要吃红色小药丸的时候了。药宗特制小药丸早就在和江试玉对抗那个喷火魔人的时候不知道被落在哪里了,现在就受着吧。 抽出被江试玉握在手里的衣摆。殷离朱想下次再挑一个好时机再问问,嘴上敷衍地回答道:“喔,知道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江试玉问得很小心,抬起头只看殷离朱的衣服。 “我……我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魔人的火给……”说着说着,江试玉的眼睛又红了。 殷离朱见盯着自己看,猜出现在应该是在问自己了。 江试玉小眼神黏着衣服,顺着对方目光看去。是刚才肘倒后牵扯到了身上还没好的部分,有点血迹洇出来了。 “挺好的,现在该吃吃该喝喝。”殷离朱答道。 “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就这样,你好好修养,我先走了。”殷离朱快速撤退。 回到莫问鸟妖的住处。哎,要抓紧了,自认倒霉吧,这个江试玉大概率靠不住了,看样子是要另找一个人辅佐的概率大一点了。 找谁呢? 殷离朱在自己房内昏昏欲睡,耳朵现在能听见一点了,头又开始有点痛了。莫问就来敲他的门。“徒儿,徒儿,你快些起来,掌门找你有事商议!” 敲了半天门,见到没有反应,莫问直接自己推门进来。然后冲到殷离朱耳朵旁,对着耳朵吼道:“徒儿,我知你没睡,快点起来,掌门找你!” 殷离朱不情愿地起来,迷迷瞪瞪的,掌门找自己又干什么。 临走前莫问还在门口点头送行,非得塞到殷离朱手里一大把松子、瓜子、坚果类的零嘴。“乖徒儿,为师吃饭的时候看你都不在,所以现在忍痛分一点好吃的给你垫吧垫吧,你和掌门谈事情就好声好气谈昂~”。 到了掌门住处,半死不活的殷离朱看着紧闭的院门,正在思考是用头把门撞开,还是用脚把门踹开。看了看手里捧着的两大把坚果,又觉得其实屁股撞门也是个可以考虑的选项。 没成想院门自己开了。“进来吧。”掌门空灵伴随着威压的声音自院内传来。 “殷离朱,药宗老宗主第三子,现任药宗掌门徐观澜是你长姐,现任药宗第一药师卫时尽是你二哥……”顿了顿,又道:“我是该称呼你为鬼医殷离朱,还是药宗三少爷啊。” 掌门酝酿足了气势,结果一抬眼看见门口殷离朱撅着一个大腚正准备用屁股怼门!手里还拿着自己最讨厌的坚果!!!!! 内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随即关上了院门,声音从门内传来:“不准进来!” “明天的法会你一同参加!药宗找我要人,说我给他们的宝贝弄坏了!记得出席!” 殷离朱一脸懵逼,掌门叽里咕噜说啥呢。院门口两旁站岗的弟子,见殷离朱没反应,又替他复述一遍,不过只挑着明天记得按时参加法会的事说了。 咦?怎么刚来就要走了,这么点事情,参加个法会而已,找人来和自己捎句话就行了。一头雾水的殷离朱回去了。 九寰法会当天。 跟着莫问一起走在去法会的路上,殷离朱手里一边摩挲着那一块玉佩,一边思考着可能的前因后果,路上碰见身着劲装的冯修莲以及坐在轮椅中的江试玉,身旁 还站着叶开。 “早上好,莫问师伯。早上好,殷师兄。”冯修莲嘴甜地叫人。 “早上好!阿莲。”莫问笑呵呵地回应。“哎呦,叶小将军也来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莫问热络地向叶开交谈。 九寰法会就是高规格,能叫来的门派势力,今天都来了。 冯修莲带上一点好奇问道,“殷师兄,你怎么也来了,还拿着徐师兄的玉佩,这是要代表存善峰出战吗?可是殷师兄你也受伤了,就算是伤后恢复的快,还是不要比试的好吧。” !!! 玉佩是徐生白的! 不去管冯修莲话语里的夹枪带棍,比不比赛什么的。“你说这玉佩是徐生白的?”殷离朱朝着冯修莲示意的方向看去,高台之上,矜贵的修士微微低着头,正在和一旁的小弟子交代着什么。 “是啊,这一块是徐师兄非常宝贝的一块。徐师兄就在那里你当面问他好了。”冯修莲答道。 一旁的叶开正准备与殷离朱搭话,殷离朱脚下生风走了。 “徐生白……我要好好认识一下他了。”越过众人,直接朝着法会中央的展台走去,徐生白身边还跟着董惟微。 “徐师兄,久闻不如一见,上次魔人手下多谢搭救!这么久了,因一直身体不大好,也没有好好和徐师兄说一声谢谢,真是太失礼了。”殷离朱皮笑肉不笑地对徐生白说道。 徐生白的面色也不怎么好,透漏着几分沧桑。但是浑身上下略显骚包的气质还是无形之间透露出来,在这高台之上已经有好多修士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徐生白了,不过目光多半会被董惟微毫不掩饰的恶意给挡回去。 殷离朱故意把玉佩漏出来给徐生白看,果不其然,徐生白一看见玉佩就变了一副面孔。“这玉佩,还给我。” 殷离朱追问道:“这玉佩可是昨日一个刺客留下的,是徐师兄的?徐师兄是刺客?” “还给我。”徐生白语气又冷了几分。 “想要?跟我走。”殷离朱转身潇洒离去,衣袍飞舞,还掀起一阵小旋风。 台下的江试玉一直在注意殷离朱,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殷离朱根本没有表面那么潇洒,走路还踉踉跄跄的,那小旋风是用来分散人注意力的。 殷离朱瞳色很淡,就像是瞎了一样,不用好像,就是瞎了,好听点叫半瞎,现在身体在搞抗议,一会儿这坏,一会儿那坏,简直是挑战人类极限。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在高台之上起争执,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江试玉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殷离朱已经很久没有吃那个奇怪的药丸了。 徐生白抓起大刀就要去找殷离朱。一旁的董惟微想要跟上,被一道灵力斥退。狼狈地后退两步,头上的斗笠被掀开,露出仍然可怖的眼睛和脸,眼看着殷离朱和徐生白在君子林的方向消失。 旁边众多女修,原本偷偷欣赏徐生白姣好的面容,同时心里不可避免地嫉妒着董惟微可以离这么近不被驱赶,都觉得恨不得站在身边的是自己。 现在见少女修罗一般的容貌,又有点幸灾乐祸。要是变成这样才能和矜贵公子站在一起,那可不要,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一旁一个孩童状的女修咦了一声,“青儿,你觉不觉得这位姐姐长得和徐掌门很像,而且姑母的脸上也有这几处伤痕……”身旁叫青儿的大一点的女修吓坏了,立刻捂住女孩的嘴。 江试玉看着殷离朱离开,心有余而力不足,想跟上去,可是腿上有伤,现在连追也追不上。 31. 魔人来袭(上) 君子如兰,竹有君子风骨。徐生白身为留鸣山派无极长老大弟子一直都是温良谦恭的代表,对下面的小弟子也是照料有加。 却看徐生白一进竹林就毫不客气,大刀直接横扫,斜切掉一大片竹子。“小贼!滚出来!玉佩还给我!” 黑雾陡然聚集,在徐生白身边萦绕,一种阴冷刺骨的感觉让徐生白很是不爽。黑雾里夹杂着极强的侵略性,含着要夺得所有的霸道。 徐生白心绪不稳,加上受过伤。一不留神就被殷离朱夺得了先机,徐生白手扶头,眼发红,无意识地微涨嘴巴。 殷离朱看准时机喂进一口异香的液体,只见徐生白突然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徐生白此刻肚中火辣辣的,轻敌了,现在都没看见殷离朱人就被制服了。 殷离朱在一旁朦朦胧胧地看着,又等了一会儿,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才从竹林里跳下来。徐生白看见殷离朱出现,反手就是一刀斩过去。 殷离朱虚虚躲过横扫的刀锋,心有余悸。嘿,不一样,这徐生白还是底子好,鬼雾加上自己的穿肠血都没能把他撂倒。 转身赶忙将那玉佩朝远处的竹子顶上一抛,堪堪挂在一根竹子上面,以示自己的诚意。 “你和药宗什么关系?”殷离朱问道。 原本看见玉佩挂在竹子上,徐生白不打算和殷离朱多纠缠,想直接取了就走,听见这个问题直接炸毛了。把刀一横,毫不客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我是药宗的。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殷离朱,承蒙同道抬爱,有一个鬼医的称号。但是我成名之前可是长在药宗的,药宗卫时尽是我二哥。药宗家主徐观澜是我长姐,我是药宗三……”殷离朱开始呱呱呱倒自己的身份背景词。 徐生白放下刀,语气和缓,“你过来我告诉你。”徐生白面上汗水沾着发丝,有种妩媚的感觉。 先前打探门内各人消息时,听说徐生白是个风流浪子还不相信。觉得徐生白此子生的太过于孱弱,应该没有人会喜欢这么孱弱的男人。但是在见识过对战御火魔人时那劈山开河的霸道刀锋气势,又觉得这种林黛玉倒拔春杨柳的气质应该才是迷人的点。现在看来都错了,徐生白本身就是有几分姿色的。 徐生白变得平静一点了,不像之前失去理智的样子。殷离朱见他又一副我见垂怜的样子,就又靠近他几分,“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徐师兄,还望徐师兄给小弟行个方便。” 徐生白伸出手,示意扶自己起来。“都给我下魂术了,真是有备而来。”殷离朱在扶别人起来上面吃过亏,直接盘腿坐下,两人一般高,坐下也能聊。 “嘿嘿,徐师兄,我先问一件小事。”殷离朱语气随意。 “据说徐师兄你前段时间和药宗掌门一起深入神秘园林猎杀鹏兽,但是鹏兽暴走,去的小队里死了很多人。” “徐掌门和你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虽然你危急时刻奋力护着徐掌门,但是不幸她还是被鹏兽啄了眼睛,在脸上留下痕迹。” “正巧最近小弟偶遇过一直跟在徐师兄你身边的董惟微,而且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董师妹和徐掌门的伤不能说一模一样,那也是别无二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生白仰天大笑。 殷离朱也跟着大笑起来,“我不管你存的什么心思,但是别糟蹋人。” “糟蹋?她自愿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徐生白看向殷离朱身后,隔老远就望到远处走来寻人的董惟微。 “我徐生白,风流浪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身边的女人如衣服,我唯一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徐观澜!其他人在我这里就是一滩烂泥,什么也不是!” 董惟微来到竹林时看见的就是两人坐在一起促膝长谈的样子,然后就听见徐生白的示爱告白。 九寰法会开始,本来应该主持会议的徐生白不在,药宗点名要参会的殷离朱也不在。而药宗掌门徐观澜是个暴脾气,直接要亲自来竹林找人。 “药宗掌门亲自离席寻人”这一消息要是传出去,留鸣山派可太没有脸面了,董惟微提出她去寻人,可徐观澜还觉得浪费时间,还是董惟微提出带上留影石,一路转播,才暂且罢休。 徐生白凌空一握,一把抓过董惟微,“找他来撑腰?呵,你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我养在身旁的一条狗,一天天地肖想做我的道侣!痴心妄想!我只爱徐观澜,只爱徐观澜!”又将董惟微扔到一旁。 董微微坠落时,忙着掐断录音影像传播,她此刻心如刀绞,不知道有多少内容被传送到徐观澜那里了。不远处的竹林上空,盘悬着一只黑色的乌鸦。 不一会儿,徐观澜还是亲自现身竹林,身后还跟着季舒恒、推着江试玉的冯修莲。 徐观澜神色说不上和善,看着徐生白的眼神非常的冷。“疯子,胡言乱语。看我不打死你。”殷离朱第一次见到徐观澜,是一个非常有气场的女子,药宗掌门的威严气质不可侵犯。鉴定完毕,事业型女强人。 殷离朱还有话要问徐生白不能让他就这么被药宗的人带走了。“阿姐,饶了他吧,我帮你处置他。”造徐观澜的剑已经指在徐生白胸口时殷离朱飞速地求情。 徐生白满脸痴迷病态地看着徐观澜,“阿姐,你能不能爱一下我,阿白真的很爱你的!阿姐!” “我做了很多努力,还是忘不了你,这么多年我试着找了很多人,我还找了一个最像你的放在身边,但是她不是你!即使我把她变得和你一样都不像你。” “真的一模一样,你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我都一比一还原,绝对没有任何偏差的……我真的……” 徐生白激情告白,却发觉徐观澜没有看自己,反而被殷离朱一声阿姐给吸引了注意力。徐观澜这么久来,也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弟弟”。 徐生白恼怒,对殷离朱嗤笑道:“认贼作父。是有多贱才会把这些当成是荣耀?要是我知道自己爹娘都被仇人杀死!还要给仇人鞍前马后十几年!我恨不得现在就……” “住嘴!”徐生白话还没说完,徐观澜就直接一剑刺进了他的胸口,徐生白应声倒地。徐观澜又摘下斗笠,斗笠之下是一张明艳但是有残破美的脸。从发尾割下一缕长发。“我呸!今日你我再无关系,你造的孽够多了,同你恶心的爹一样,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随即转头,盯住殷离朱。“殷离朱,你同我回去,老宗主在找你。” 殷离朱没有急着反驳,“也许我… … “嗯?”徐观澜面露不喜。 “嘎嘎嘎,真是好大一出戏,尊上一定会喜欢的,嘎嘎嘎,你们不准走,我要好好看看这出认贼作父的戏码。”清脆的声音从一旁一直盘悬的乌鸦嘴里说出来,乌鸦落地化身成人,青衫折扇,一身书卷气,活脱脱一个说书先生。 “大胆魔人!胡言乱语!”徐观澜秀眉一拧对着乌鸦少年就要出手,两人都是火脾气,立刻交上手,越打越离开竹林。徐观澜来的时候就是听见了徐生白逆天的发言,所以单独前来解决,没有带随从,一人一鸟越打越远。 “不去看你家师兄,是想把这杀人的名号扣在我药宗的头上吗?”殷离朱朦胧的地辨别出江试玉和季舒恒冯修莲也在,出言提醒道。 回应殷离朱的是一记毛栗子,“认贼作父。”季舒恒直接打一个口哨,不一会儿就有一匹白马从外面跑来,白马化身一个少年,扛起徐生白就走。 这少年这少年!!!殷离朱看看白马少年,又再看地上倒地的徐生白。 季舒恒看出殷离朱的惊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想错了,只是妖兽化形,找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模样罢了。” 殷离朱将信将疑。真的长得太像了,这个白马妖就和徐生白长的一模一样,完全就是缩小版的徐生白,要是不说清楚,还以为这个就是徐生白的私生子呢。 想象一下,一个老子把儿子天天当马骑在身下,去耍威风,去挣迷妹,简直了。不过一想到徐生白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爱恋情愫,就在心里给他们徐家兄妹俩爹娘点蜡。这一声声阿姐,在加上听见的风言风语,这不就是一个家门不幸的修仙版吗。 “喂!你们谁去接一下那个暴躁的女人,她自己昏倒了,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乌鸦少年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众人一惊,徐宗主修为造诣不低,不可能连一只魔人信使鸟都降不住。 乌鸦鸟妖抖搂抖搂自己的衣袍,“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她本来是喊打喊杀的,然后就自己倒地了。我是来传信的,又不是来杀人的。” 季舒恒扶额,转头示意冯修莲去找人。别看冯修莲长得人小,但是力气一点不小,扛起大高个徐观澜也是轻轻松松,领命后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徐观澜找到了,还贴心地给人家女孩子遮掩了容貌。 季舒恒嘱咐冯修莲先回去,“我已经和掌门师父传过信了,带徐宗主去找掌门师父,先不要和药宗的人说这回事。”冯修莲点头,不一会儿也消失在远处。 “这冯修莲很靠谱嘛。”殷离朱赞叹一句。季舒恒答道:“山上不着调的人多了,就要有人操持,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季舒恒又开始安抚失足少女董惟微,“董师妹,你这伤还是趁早医治……”。 “我知道了,季师姐,你说得对,是我以前太傻了。”董惟微抬头回应。斗笠之下,伤口在迅速恢复,就连失去的眼睛也在一点点的恢复,这么一会儿就能看见新长出来的白色瞳仁。 虽然可怕,但确实是令人羡慕的恢复力!这和殷离朱的系统外挂,完全就是更胜一筹的速度啊。 “你的眼睛!”殷离朱没忍住,发出惊呼声。不过不是被恢复速度震惊,而是他有了一个可拍的猜想。 32. 魔人来袭(下) 季舒恒没好气地踹了殷离朱一下,“怎么?就允许你殷离朱受伤后恢复神速,不允许我留鸣山派也有这等体质特殊的弟子?嗯?” 乌鸦少年插嘴道:“哎呀呀,哎呀呀,这么说来,这可怜的替身女子先前伤一直不好,是自己一遍遍扣坏的喽~真是深情啊!太动人了!我要记下来,回去讲给尊上听!” 乌鸦少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突然殷离朱眼前一阵黑就要倒地。江试玉见状,想要扶他,但是太远了,腿脚不便根本做不到,只能嘴上焦急地喊道:“殷离朱!” 乌鸦少年一把抱住殷离朱扶住,还凑上去很变态地深吸了一口气,提溜黑的眼睛扫视着殷离朱,随后又是爆发出更大声的叽叽喳喳。“哎呀,哎呀!你太精彩了!我要把你带回去,你一定要跟我回去见尊上,尊上一定爱死你了~”语罢就要带着殷离朱走。 季舒恒抽出法器,一道琴仞拨过去,斩断几根鸟羽,逼得乌鸦少年把殷离朱扔出去。 “带什么人,你这厮还没说来这里干什么呢?不从实招来,下次这琴仞断就是你的头了!”季舒恒威胁道。 乌鸦少年一脸心痛,手一挥将削掉的羽毛捡起来,“哎呀呀,你们真是蛮不讲理”,脸上表情又转狠厉,“不过我可不怕砍头,你若再伤我羽毛,就杀了你”。 乌鸦少年脸上的阴狠一闪而过时,衣服领子里的项圈闪了闪,少年强行把这狠厉之气压下去,柔声道:“尊上说了,既然是九寰法会,那为什么你们这些什么牛鼻子和大光头甚至是那些寿命短的不能再短的凡人都来了,就是不请我们尊上!” “不过我们尊上宽宏大量”乌鸦少年露出宗教狂热分子的神情,“你们不请,我们会自己来!摆好宴席等尊上的大驾光临吧!” 季舒恒还想抓住乌鸦少年问点什么,却见乌鸦少年直接旱地拔葱起飞,“告诉你们,我不是什么普通信使,我乃魔尊麾下第六卫,‘司祸’是也。” 又冲着殷离朱道:“瞎眼小子,我们见过的,不过上次见的时候你身边那小子可没有瘸哈哈哈哈,现在是一个瘸子一个瞎子,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本使者心情不错,送你一句批语‘少信别人的鬼话’,否则你一定会死于你最信任的人之手,桀桀桀。” 乌鸦少年又转而飞向法会高台上空,鸟瞰全场,释放威压:“众人听令,吾主‘冥厌’不日即将出关,尔等备好佳肴,赋好新曲,恭迎吾主!否则,待吾主出关之日,就是荡平你们狗屁仙盟之时!” 高台上下一片骚动,各家门派都有自己的想法,这一回的魔尊怎么提前这么久出关,这对各门派来说是毫无准备。 竹林这里季舒恒接到自己师父的命令先行离开了,刚才热闹非凡的竹林,此刻只剩下殷离朱和江试玉了。 “你难过吗?”江试玉问道。 “啥?伤心什么,没什么好伤心的。”殷离朱自然地推起江试玉的轮椅,两人慢悠悠地走着。 “你的身世似乎另有隐情。”江试玉直接地说道。 “可能吧,你的身世不是也很不一般吗,这都不算什么。”殷离朱无所谓道。 殷离朱面上平静,可江试玉却从心底感到一股非常沉重的愤怒。不是自己的,是殷离朱的,说来也是奇怪,这是用共感娃娃后产生的一种奇妙的联系,时有时无的。殷离朱应该是恼的,只是没有直接展现出来。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轮子咕噜咕噜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江试玉觉得很怪,上一世魔人也有宣战,但是那是很多年后的事情,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提早太多了。 殷离朱开口说道:“喂,直接告诉你,是合欢宗的修士觉得你们留鸣山派的人太闷了。” 江试玉有点懵。 “因为立派周年大典在即,合欢宗修士特地穿了一身霓裳羽衣,花枝招展的,还带了各式各样的飞禽宝衣,提议来上课的弟子都换上衣服一起去外面庆祝。” 在讲什么? “结果啊,下面没有一个弟子回应他,全程是合欢宗修士一个人在上蹿下跳的,都给他要整自闭了,高呼自己受不了了。你们这门派冷暴力别人倒是有一手嘛。” 哦江试玉想起来了,原来是上次被打断分享的那个趣闻。 “留鸣山派一向是得体端庄的形象,让他们穿着华贵跳舞确实不是本门作风。”江试玉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嘁~~~~~从前怎么不见你正经!”殷离朱嘁了一个巨长的以此表现不屑。 此刻留鸣山派议事厅内,留鸣山掌门、长老、核心弟子等都汇聚一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不只是留鸣山,各个门派都在召集会议,魔人高调宣布要出关,这对修仙界来说,不亚于直接宣战,这是一场大战正在筹备中的架势。 两日后的夜里,召开了一个仙盟全体会议,能来的都来了,殷离朱和江试玉也在其中。 “各位如何看待魔尊这次的行为?”留鸣山掌门抚着胡须发问道。 “打架呗!还能怎么样,把他们打到服为止。”无极长老脱口而出。 “不可,万事以和为贵。魔尊此次说不定只是恼我们没有把他看在眼里,想要和我们和平……” “什么时候你也这么拎不清了!胆小鼠辈!我看你是长老做的太安逸了。”无极长老立刻就要批斗这个长老,吵吵嚷嚷地一片。 “莫问,你怎么看?”留鸣山掌门转头,示意莫问。 “你们想的太多了,我看了,这个魔尊没那么容易出的来。”随后莫问眼睛微闭,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众人目光汇聚,等莫问的下文。 “可是看见什么了?有没有更加具体一点的线索!”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另一位长老迫不及待地问。 “呼噜呼噜~”回应他的是一阵打呼噜声音。 “砰!”无极长老一拍桌子,震天响。“你到底行不行!让你来议事,你倒睡觉了!” “啊哟!”莫问一个惊醒,“吓死我了”,拍了拍胸口。 “稍安勿躁,莫问长老探查预言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有些嗜睡也是正常,大家不要着急。”叶开打圆场道。 这次他代表皇家势力来参加九寰法会,谁知道正巧赶上魔人信使高调宣告出关,万一真的入侵,对地方治理也是一个麻烦事。 “嘿嘿嘿,是啊,还是我们小叶将军明事理”,莫问白了一眼无极长老,“不像有些人,只长年岁,不长脑子”,莫问从椅子上下来凑上前,吐出舌头羞了一把无极长老,又飞快跑到留鸣山掌门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道对众人道:“魔尊这次出不来。” “时机不对,但是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总之还有至少有十载年岁可以做准备。” 听见魔族没有这么快打过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哼,你说十年就十年?胡诌一个我们也不知道啊,到时候没准备不全完蛋了吗。”人群之中有年轻的声音传来,带着质疑和担忧。 “莫问师叔的占卜非常准,从未有误。”冯修莲走出来替莫问说话。 “爱信不信!说了又不信,没说非要我说,真 是难搞。有本事自己去跟魔族对打,别来这商讨策略。”莫问不客气地回怼,脸上小表情要多欠有多欠,又窝悔椅子上睡觉。 各门派之间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起来。 莫问又发话,“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见莫问神色正经起来,众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哎,也不是很重要,可能只是事关我留鸣山派。”莫问走到掌门身旁,目光于在场的小辈身上一一打量。 眼神扫过殷离朱、江试玉、季舒恒、冯修莲,不光是本门弟子,其他门派像是称得上一句年轻才俊的,都被他扫视了一遍。 众人被看得莫名其妙。 “奇怪,都不是……到底是谁呢……哎……”,莫问开始手挠头,愁眉不展的。 殷离朱感受到对面叶开时有时无的视线,有些疑惑。 药宗宗主徐观澜道:“别卖关子,什么事情说出来听一听,我们看看能不能帮忙。”此刻她一袭红衣,又是一个冷艳高贵的形象,丝毫看不出来先前有过突如其来的晕厥。 “唔,那我就直说了。预言里面看见,魔人来袭的时候,我留鸣山派掌门已经换人了,总之不是现在的掌门。”莫问话一落地,气氛就有点微妙了,视线时有时无的看向留鸣山掌门。 “莫问师叔,这个应该就是你的错了,掌门师父正值壮年,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掌门师父也是可以的。”冯修莲上前拉一拉莫问的衣袖,有点觉得他的好师叔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哎,还是那句话,爱信不信。”莫问转身坐回椅子上。 “莫问师叔,这次应该是你看错了。”徐生白也附和冯修莲道。此时他看上去正常多了,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带着更重的病气,身边再没有董惟微了。 “莫问说的可能没错。”留鸣山掌门站起身来,一手扶着后腰。“诸位,你们有所不知,老夫确实可能命不久矣。”话语一出,众人惊讶。 “原打算九寰法会过后再告诉诸位,现在被莫问点破,也就顺道说了。” 走到众人面前,朗声道:“老夫年轻时有些急功近利,现如今身体越发累了,不能胜任掌门之位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了。趁着现在还有几分蛮力,想为我留鸣山派寻一位继任者。” “按照门规,须定下一场比武大会,所有参赛者资格获取,以留鸣山下界碑考核为准。胜者即可作为我留鸣山派继任者培养,但仍需通过门派内护山大妖的考核认定,方可继位。” “当然了,我派老祖也有自知之明。按照门规,若是最后胜出者非我派弟子,且不愿继任掌门发扬我派门楣,亦可选择带领我派并入其他宗门,只是从此修仙界再无留鸣山派。” “诸位!大胆报名!掌门选拔不论门派出生,能者居上!”掌门解释了不少,又做了一个总结。 年轻小辈在地下交头接耳,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掌门摸着小胡子又解释道:“但若继承我派掌门,须立下魂契,发誓必要为我留鸣山派鞠躬尽瘁,否则天打五雷轰,仙途永不顺。” 留鸣山派掌门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殷离朱在一旁有一点被雷到,这个门派掌门这么随便吗,直接从别人家族挖人才。这算什么!社会达尔文主义,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不能留下就合并吗! 跟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下山前往界碑矗立的地方。 掌门走在最前面。殷离朱跟在一群年轻弟子后面,这些门派天骄,现在哪里还有天骄的样子,聚在一起悄悄说小话讲八卦,殷离朱放了一个耳朵一块儿听。 33. 圣湖水冷(上) “嘿!你们还不信我,我来的时候就跟你们讲了,留鸣山派掌门他有故事!你看这不就来了吗。”周围的修士捣蒜一样附和他,给他弄膨胀了。 “我再跟你们讲一个劲爆的,看见掌门的腰伤了没?我听说掌门的腰伤是夜御九魔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坏笑,惹得周围的还没见识过花花世界的小年轻又是一阵害臊。 啧啧啧,离谱了吧,尊重科学好吧,殷离朱看着这群年轻修士,就像是看见喜欢讲颜色段子的开朗体委和男同学了。 “哎呦!”讲的正上头的八卦修士一下子摔了一个狗啃泥,莫问一摇一摆走上前来,又像是没看见一样,走过时故意踩了一脚八卦修士的手指。 殷离朱忍俊不禁,没想到莫问这么小孩子心性。 走着走着,殷离朱觉得自己一直被人盯着看,随后肩膀还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一抬头见还是叶开。 通过嘴型辨别出叶开在说:“后山见。”,叶开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林间。 殷离朱:????你小子搞什么,最好真的有话和我说。 殷离朱低头对轮椅上的江试玉道:“我去去就回。”随后也消失在林间。 江试玉望着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冯修莲凑上前来,和江试玉搭话。“殷师兄对你很是关心呢。” 江试玉抬头看了冯修莲:“有话就直接说吧,不要绕弯子了。” “这是什么话,我只是关心一下你罢了。”冯修莲弯下腰,凑到江试玉耳边道:“只是我最近实在是好奇殷师兄,所以托人打探了一下,你猜我发现了一些什么。” 冯修莲蛊惑的声音,让江试玉心里有点好奇。 “我发现殷师兄他是药宗的‘宝贝’。” “他是药宗的三少爷自然是宝贝,不然还能是仇人不成。”江试玉语含讥讽。 “呵呵,跟我装腔作势吗,我说的宝贝是指他是药宗筹备的大动作计划的关键,殷师兄背景可不小。其中牵涉势力范围很大,我打探到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我可以确定,他绝对是有目的的接近师弟你,你有没觉得他对你的什么奇怪举动或者要求?”冯修莲如同蛇吐信子一样,阴冷的声音传来。 此刻后山,叶开正在破口大骂殷离朱。 殷离朱死不承认,确实不是他装蒜,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到留鸣山派,殷离朱你居然敢忘记我!你真是好狠的心!” 停之,停之! 这是什么渣男语录啊,叶小将军你此刻就像是被抛弃的小情人,这对吗。 叶开打起架来也是明着来的,近身搏斗,一个飞扑把殷离朱压在身下。殷离朱挣扎未遂,干脆就让叶开骑在身上。 “我说小将军,你这是欺负病号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很虚弱的,一会儿我有个什么眼瞎耳聋的就要赖在你身上嗷。”殷离朱弱弱地威胁道。 【警告!警告!身份泄露可能性过高】 【警告!警告!请用户采取补救措施】 【警告!】 脑内警报声此起彼伏,殷离朱很是纳闷,这个叶开始猜中什么了?联想起先前琉璃眼看见的残存画面,叶开和殷离朱认识这无可厚非啊,就算是确认是从前的玩伴,但是也不至于会影响“任务”啊,这根本就说不通。 “你威胁我!”叶开眼睛眯起,红色的瞳仁显得更加奇异。 “我们叶家带你不薄,居然连道别也没有就跑了,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殷离朱目光和叶开交汇。 “……” 叶开又道:“你知道我……我娘亲有多难过吗!好歹你娘亲和我我娘亲是好姐妹一场,你们一走就是十几年,我娘亲病逝的时候都在关照我要好好照顾你!你们一家倒是好!连最后一面都不来看她!” 噢?跟预料的差不多,听着话的意思是娘家来人了啊。 “害,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叶哥哥,我们小时候还一起追着玩呢。不见你只是这么多年小弟我过的不怎么体面,没有脸面来面见故人罢了。”殷离朱半真半假地说道。 叶开见殷离朱承认了,从他身上下来,一把将殷离朱拉起来。“你居然还记得,记得为什么非要等我戳破才肯与我相认?” “算了,纠结这个也没意思”,叶开拍拍胸脯,担保道:“你想要的得到什么,我帮你。” “不是什么大事”,殷离朱拒绝道,又话锋一转,转而安抚一下:“下回等我办好事情了,去找叶兄吃枣糕。” 众人在界碑前停下,由留鸣山派掌门率先起阵,划破自己手掌,印在界碑之上。 掌门原本还算伟岸的身躯开始逐渐佝偻,界碑在吸收掌门的灵力,片刻后,界碑之上燃起金光,在上空汇聚成三道金光。 “界碑决定,大赛定在三年之后的今日。”留鸣山派掌门宣布。 “这场比赛,希望诸位踊跃参加,老夫准备了一些小奖品,以做彩头。” 前十甲可以选择一件珍宝,殷离朱在观望,但是看见奖品清单就觉得必参加不可! “诸位,小小拙物,不足挂齿,权当是我留鸣山派给诸位的礼物,希望我们仙盟团结,共同守护一方平安。” 空中一长条清单都要给众人看傻了,留鸣山派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几乎是每一家门派,都能在清单上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不就是对师父沉疴的必备珍稀药材吗,居然连这个也拿出来了!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居然连天下只有唯二的千顺护甲也在清单之上!” …… 各门派年轻小辈们的激情都被吊起来了,纷纷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将法宝收入囊中。众人排队准备核验资质。 冯修莲扭扭捏捏诶地走上前来。“莫问师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事情啊,小莲莲~”莫问说道。 “就是……那个……那个……我想知道掌门师父的腰伤……是……怎么回事?我是不相信那些人说的什么浑话的,但是吧他们还在那里说,还越说越离谱,我想着给掌门师父澄清一下。”冯修莲解释道。 莫问听是这个问题,看破不说破,“想知道?关心你师父?嘿嘿,我告诉你,这伤啊是我踹的~” 冯修莲本来等着听自己师父的光辉事迹呢,这都几十年过去了,还能留下的伤,肯定涉及到大战,现在听完觉得有点傻眼了,哭笑不得。 留鸣山派所有弟子都被要求验证资质。 当江试玉要去印手印时,人群中传出了几声嘲弄:“就这样的残废,也配参加 大比!我看他这样子,就是魔人来了,逃也逃不掉吧,哈哈哈哈哈哈。” 江试玉不顾这些恶意的声音,只是静静地将手印在界碑之上——“否”,赤红的光芒,彰显着江试玉没有参加大比的资格。 嘲弄的声音更甚,甚至有人直接晓得前仰后合的,本来就觉得江试玉不该参赛,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夺资格,更是满足了大多数人心里的阴暗面。 江试玉有些不可置信。上一世他就是留鸣山派的掌门,虽说这一世自己无心争夺掌门的位置,但是自己不能和不要是两回事,正手足无措中,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殷离朱。 哎呦我去,这这这,这是咋个回事啊!殷离朱很费解,光明正大的比赛机制争夺掌门之位,结果自己选中的潜力股连参赛资格都没有,这叫人怎么玩! “这是什么破石头啊!有没有搞错!”殷离朱嚷嚷道,看向掌门,这是你们留鸣山派掌门的弟子!居然禁赛禁到江试玉头上!求解释ing。 掌门一手拈须,开口道:“试玉现在灵力低微,综合考量下,强行参赛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伤,是以不允许。” 很好,还是一个人性化测算评估机制,还会根据参赛对象匹配队友。但是再智能也不行啊,这直接剥夺资格,叫殷离朱怎么给人挣掌门的位置啊,难道还要学别人“谋权篡位”,背地里使一些见不得人手段吗! “下一个!”登记的长老已经喊下一个了。 “没事的,还有三年,这段时间我会努力提升自己,只要达到界碑预估的灵力安全线以上,还是可以随时加上名字的。”江试玉握着殷离朱的手,示意离开这里,让下一个人来测。殷离朱看见奖品清单时眼睛都亮起来了,肯定是有看上的东西了,一定要夺过来。 殷离朱发现江试玉嘴上说的云淡风轻的,回到自己院内后很块就开始了训练。先从熟悉自己的身体开始,但是他刚好没多久,其实不应该这么早就开始尝试站起来。 在一次把自己累的浑身是汗之后,殷离朱倚着门框出现了,“嘿,这么玩命的练?我看你摔得就疼。” 江试玉自顾自擦着脸上的汗水道:“我要抓紧时间,让自己变强一点。” 殷离朱从带来的酒壶里给自己斟酒,“你要是真的想要挣掌门,我帮你啊。” 江试玉抬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执着让我做掌门,但是我还是要再回应一句,我不做掌门。训练也不是为了去争夺掌门之位,我只是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当做是废人的感觉,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得嘞,非常好,亥时一刻,于江试玉的住所内。殷离朱确定了,这个辅佐对象之失败。换人!必须换人! 殷离朱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人选已经想好了,前段时间也有慢慢试着接触,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温和地解绑江试玉合适,“系统”提供的解绑方法太过于血腥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殷离朱觉得江试玉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有点冒冒失失,但是又知道该怎么保护好自己的虎孩子。 “来!这杯酒敬你!”殷离朱举起酒杯,看向江试玉。 此刻江试玉还有着训练过后的热气,整个人看着红扑扑的。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吧?”江试玉接过酒杯时问道。 34. 圣湖水冷(中) “嘁,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的。不要想得太美了。”殷离朱撞了一下江试玉的肩膀。 江试玉举杯时念头一闪而过。 无所谓,我会陪着你的,直到永远。喉结滚动,江试玉饮下一杯酒。 “小鬼头,别恨我。”殷离朱放下酒杯时心里想到。 还是和往常一样,殷离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望江试玉,浅浅履行一下当初作为鬼医和药奴之间的等价交换,有些事情不做系统就要来找茬,做了又是良心不安。隔段时间打个卡,装一下在跟进度,好像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否则系统六亲不认的惩罚真是让殷离朱受不了。 山上日子淡淡的,一晃小两年过去了,即将举办大比。 殷离朱手揉太阳穴,忍受脑袋一刺一刺的疼痛。一进门,没有第一眼看见江试玉,正在疑惑人去哪里了,身后就传来一个温暖的拥抱。 江试玉的手环在殷离朱腰上,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从微微隆起的手臂肌肉里传来。 “舒坦!终于抱上你了~”少年人长个子很块,江试玉个头现在和殷离朱快一般高了,下巴抵在殷离朱后颈上,被戳得有点痛。 江试玉见好就收,看见殷离朱逐渐硬起来的拳头就立刻松手了,临了还特别无赖地在殷离朱头发里猛吸了一口。“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最近在忙什么?有个好货到好久了,我给你去拿”。江试玉一瘸一拐地走向内室。 肯定又是一些破烂小玩意,殷离朱虽然人没有经常来,但是他知道这两年来,江试玉复健的过程可以说是一个纯纯的玩物丧志。天天就是逗鸟赏花,下山次数频繁的很。 殷离朱暗地里已经和冯修莲接触了。不得不说,比起江试玉,冯修莲要有上进心多了。从个人风评到实力,再到和同门的交情,冯修莲可是在全方面的努力。这句话怎么说来的,这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觉得胸口有点闷,想要站起来到床边透口气,一股电击感直击殷离朱心脏。 “我这个圣湖水得来可不容易,你绝对喜……”江试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殷离朱!殷离朱!”焦急地声音传来,是谁?在喊自己吗?殷离朱此刻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样在看这个世界。 江试玉神色焦急,紧紧抓着殷离朱的手。一旁散落着一个精致的瓶子,看样子是准备分享的“好玩意”。这水可就是修仙版化尸水,最合适干坏事的时候毁尸灭迹了。 殷离书伸手看自己,哦吼,一身轻耶,物理和精神上双重的。一整个要挂不挂的状态,直接魂魄离体了。 两年来没有一天闭嘴的系统,现在安静的很,催促进行辅佐虐待任务的提示音完全消失,让人有点不适应。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在修仙界也能猝死吧。这都能被自己赶上那真的要给他颁发一尊“两世为人猝死大师”的成就奖杯了。 在屋内绕了两圈,有点郁闷,反思近来的作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来修仙也不能太肝,殷离朱觉得自己亏麻了,打了这么久白工,还白遭罪。 突然地上的“殷离朱”醒了,神色迷茫。 “殷离朱”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江试玉。立刻一掌打向江试玉,毫无防备地将人打出去半丈远。开口道:“贱奴!谁叫你离我这么近的!”手中汇聚一团鬼雾,劈头盖脸朝江试玉掷去。骂完人又开始有点别样的情绪,如果没看错的话“殷离朱”流露出的应该是后悔。 江试玉还在状况外,鬼雾当前,条件反射地回应:“鬼医大人,对不起,奴错了,求不要罚奴!”抱头哀求的样子是多少次打骂后换来的条件反射。 “殷离朱”看着手中只是存在一会儿就消失的鬼雾,皱眉道:“饶你一回。记住,我没唤你,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准靠近我!” 蛙趣,好浓的老登味,殷离朱推测此时此刻这人就是原身。 世界是发癫了吧,给原身搞来了。 “殷离朱”语气冰冷地开始了问话。江试玉跪在地上,详细讲述了共同经历的事情。“殷离朱”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桌面,听完后没发话,站起身来,撩起衣袖,又放下。在了解基本信息后突然毫无征兆地鬼化右手,一手戳瞎了自己右眼,场面非常少儿不宜。 狠人啊,直接手掏自己。牛而逼之!而且为什么都对眼睛过不去,药宗的人就是喜欢眼珠子吗。魂体状态的殷离朱看的觉得幻肢一痛。 “殷离朱”深色癫狂,又抓起一旁的江试玉,掐着脖子逼迫江试玉吃下去。江试玉十分抗拒,梗着脖子不愿意吃。越是不愿意,“殷离朱”更是态度强硬,强行撬开嘴巴喂进去。“吃啊,超过一刻钟就没用了,那就要取另外一只眼了,嘻嘻。” 魂魄状态的殷离朱看的一阵恶寒,哪里来的精神病人,赶紧领走啊! 入口腥味,让江试玉只觉得反胃,想吐出来一个劲干呕。“殷离朱”逼迫江试玉一定要咽下去,粗暴地钳制着,直到确保下咽。“你给我变强,把他们都杀了,所有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殷离朱”癫狂之色褪下,蜷在墙角,发疯一样叫嚣:“何乾!卫家!你们都不得好死!” 失控感,痛苦,一起毁灭的愤怒,一缕缕不属于殷离朱的情感传递而来,昭示着殷离朱和那在墙角发疯的“殷离朱”有着深切的联系。 江试玉结束了干呕,看着墙角蜷缩着痴呆状口水直流的“殷离朱”,上前安抚他。“没事的,没事的,我会帮你的。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上一世是我错了。何乾和卫家是吗,我都知道的,我会替我们报仇的。”,轻拍“殷离朱”,好像手里的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别怕,有我在。” 天地翻转,殷离朱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最后落入耳内的是江试玉极尽悲伤悔恨的呢喃。原身“殷离朱”的突然出现,更加让人明白了这是一个怎么样光怪陆离的修仙界。 “原来是这样……重生吗,江试玉,可是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护的究竟是谁呢。”感受着被江试玉怀抱禁锢的力道,殷离朱的眼神有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悲怆。同时也为从前的优柔寡断感到恶心,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装作无事发生已经是二人之间神奇的定律。 原身“殷离朱”直接把身体当做药材库,治疗江试玉瘸腿外加根基受损顽疾的方法就是随手一个猛掏,然后转头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害的殷离朱在这里cos海盗。 一处僻静别院内。 冯修莲一边穿衣服一边嘴里念叨着,“殷师兄,你说试玉知道你给我调养身体吗?” 殷离朱手里忙活着收拾家伙事,“我做事为什么要经过他的允许。”在拿到一瓶眼生的瓶子时停顿了许久,这东西是上次江试玉分享的好东西,冯修莲也随着视线看向它。 冯修莲慢条斯理地说道:“他现在可是风头正盛,不知道哪里得了机缘,这次大比,定是个强劲的对手。”轻缓的殷离朱的眼上被覆上一只手,冯修莲惋惜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伤了眼睛呢。” 殷离朱后退拂冯修莲的手。“论体质,你们二人不相上下的水平,他殷离朱是吃仙丹了啊?从前体质比你差多少别人不知你还不知?”殷离朱 笑得很邪气,“来日方长。” “不跟你瞎扯了,今天训练场有小型比试,我要去看看,去晚了治病赚钱的机会全给季舒恒抢走了,”殷离朱回眸一笑,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但是恍惚之间冯修莲却觉得现在站在面前的就是来寻仇的烈鬼。 万众瞩目的大比在即,参赛选手自发组建小型比试。 一则消息席卷整个山门——“江试玉私下单挑耍阴招的修士,三招制胜毁人根基。”废柴逆袭,还外加痛打嘲讽者,直接将江试玉这个名号拔到了一个新高度。 殷离朱正在帮一个被断了胳膊的小修士医治,治着治着就掏出了一套奇怪的东西。引得小修士很是紧张,觉得自己要命不久矣了。 “别紧张,放轻松,只是玩个小游戏,你的伤没事。”殷离朱热情地招呼陪同而来的另一个小修士一起“下棋”。“和你朋友玩一个小把戏,玩好了诊金减半的基础上再给你便宜两成。” 殷离朱毫不客气地在小修士身上下针,小修士不敢反抗,泪眼汪汪的,此刻心中有几份悔恨,早知道不贪便宜来鬼医这里了,去季师姐那里贵是贵了一点,但是不用被当棋盘。 以人为棋盘,以银针为旗子,注入引发灵气与鬼气,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小游戏,而是一场失传已久的阵法,可以操控同频阵法于千里之外。说人话就是大型干扰器。 训练场上,江试玉正在石头阵法内上蹿下跳。 不知从何时起,这阵法里石锥子的攻击频率和攻击位置都变得凶险万分,招招都是奔着落下终生残疾来的。想要退出阵法,却发现推出的通道关闭了!阵法的出口好像被奇怪力量封死了,无法退出。 训练场上不止江试玉一个人,还有一个药宗的弟子,正是在法会高台上点明董惟微酷似徐观澜的小姑娘。少年人,年轻气盛,听闻名头大的人,就忍不住想要近距离接触,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在江试玉选择进入阵法后也是紧随其后的进来了,现在两个人被困在阵法里面出不去。目前场面对小姑娘来说,压力不是很大,这些石头锥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拐着弯地都要去戳江试玉。 和殷离朱下棋的小修士觉得好生奇怪,同伴的背后变成了大棋盘不说,血管一根根一条条变得十分清晰,有些时候还能看见有黑色的鼓包在血管内游走。 说是下棋,但其实就是按照殷离朱给的要求位置落针罢了,参与感很一般。殷离朱闭着眼睛,还能看见从眼角留下的红色不明液体。 跟眼睛会流血的怪人在同伴赤裸的变成棋盘的背后下棋这真的超级惊悚好吗。 “两个吗……”殷离朱嘟囔道。眉头紧蹙思考了一下,迟迟没有告诉小修士下一步落在哪里。 这一回合思考的时间很长那个,小修士觉得是不是要结束了,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询问一下,殷离朱直接上手,把着小修士的手扎了最后一针。 “启动计划二。” 江试玉角度刁钻地躲过一个石锥子,却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锥子一下子刺穿了身体,一瞬间,江试玉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下半身,脑中空白了一瞬,嗯哼了一声摔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小姑娘在法阵出口边缘坚持不懈地试图开门出去,随着江试玉一倒地,大门猛地打开,药宗的人呼呼啦啦来了一堆,火急火燎地把小姑娘接走了。过了好久,才有留鸣山派弟子来把江试玉抬走。 吐出一口浊气,擦掉眼角的血迹。殷离朱露出和善的笑,“好嘞,这是退的诊费,二位好走不送,祝身体健康!仙途永顺!” 35. 圣湖水冷(下) 废柴逆袭的爽感还没持续多久,就又传来了另一个惊天大消息。 “殷师兄,你在这里啊,我接到季师姐传来的消息,试玉他好像又受伤了。”殷离朱翻书的手不停,“是吗,又受伤了啊,江试玉就是多灾多难,真是难为他了。” “我也这么觉得,试玉居然生生被训练场上失控的土锥子阵法刺烂了腰椎。但是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失控呢,真是搞不懂,听说徐师兄已经领命在调查,最快今晚就能有结果。” 【用户您好:解绑进度35%】 【任务目标状态:不危及性命】 冯修莲告诉自己江试玉出事的第十五天,殷离朱出发前去探望江试玉。原以为门口会有很多人,结果就是门可罗雀的现场演绎版,完全一个毛的人都没看见。 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 “稀客啊。”江试玉有些沙哑的嗓音传来。殷离朱一脚踏进屋内,径直朝窗户走去,边开窗边抱怨道,“你这人缘也太差劲了吧,居然一个探望你的都没有?屋里味道太难闻了,都成猪圈了。” “看笑话就不用来了。” “别开窗!”江试玉话音刚落,就有风从窗外吹进来,江试玉难熬地轻微颤抖身子。殷离朱见状有些许不忍心,把窗户关小一点。“怕冷也要稍微开点窗。”看向江试玉的面庞,觉得这小子又消瘦了不少,本来就没有多少肉,半大的小子现在看上去瘦骨嶙峋的。 “这次的伤是怎么弄的?”殷离朱目光不自觉地软下来问道。 “训练场上的阵法被人动了手脚”,江试玉不欲多言。“你这段时间都没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下山了呢。”炽热的目光直射殷离朱。 “嗯,本来想走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再试一次。”殷离朱答地牛头不对马嘴。 殷离朱抬手,直接霸道地把殷离朱翻个身,一手抚摸着殷离朱的伤处,一手开始施展术法。 “季师姐说了,我伤的位置不巧,可能……”江试玉脸朝下,声音从枕头下瓮声瓮气地传来。 “闭嘴。”殷离朱冷汗直出,“就她季舒恒那个财迷的样子,是看你付不起诊费故意耽误你的。你看好了,你殷哥一出手,保准药到病除。” 江试玉就卧在床上,感受着身后暖烘烘的感觉,是他好几天来都没有感受过的舒适,不知不觉就要昏昏欲睡,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主人彻夜难眠的苦闷。殷离朱又自己运行了几个周天,平复一下自己体内疯狂叫嚣的真气。最后直接脱力坐在床旁边的地上。 就算自己是移动血包,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况且现在已经不是移动血包了,血包上限好像被他上次托大给干炸了。伤势确实棘手,殷离朱只能做到舒缓一下疼痛,要想痊愈那代价怕是现在无法承受。 殷离朱啪的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服了跟有病一样,阵法就是自己故意调的,江试玉受伤也是在自己的计划之内,留鸣山派的人没有察觉是自己干的,都以为是魔人细作,一切都在正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现在只要等到大比来临,趁人不注意把殷离朱扔进圣湖,就可以切断绑定了。可自己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走来给江试玉缓解伤痛!是脑子被狗吃了吗。 【用户您好:解绑程度15%】 【任务目标状态:不危及性命】 掉了两格进度!理智回笼,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银针一闪,确保江试玉不会中途醒来。 开始进行改造,这是第二回大型改造了。知道江试玉肯定不会认命,必定会私下勤加练习,这一招就是利用这一点,自今日爆改之后,江试玉最好就是什么也不做,越是努力对身体的损害更甚。 拧了一把眉心,觉得江试玉屋子里的味道很独特,让人不由得心神放松下来。改造完成得很快,殷离朱正准备离开,突然被抓住了左手。 江试玉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殷离朱,“你是不是另觅新欢了?” 殷离朱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什么鬼啊!江试玉补充道,“冯修莲,你和他呆在一起好多次,比我多。” 孩子气的语气。 “我才是你的药奴,他不懂你。”殷离朱啪的一下甩开江试玉的手,“你也不懂我。” 见殷离朱要走,江试玉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要做阵法害我。”。 哦。被发现了。 “证据?”殷离朱居高临下看着江试玉。“没有,是一种感觉。”江试玉有一丝纠结,“我不明白,你不是护着我的吗,上次魔人那么危险的情况,你都舍命护我,为什么现在反过来了。” 殷离朱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知道我舍命护你,但你护的又是谁?”挣脱掉手,走出房间,行至外面院子拐角处,吐出一口气,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重归寂静,屋内又只独留江试玉一人,反复咀嚼殷离朱的话。 【更换目标拟申请收到】 【用户请在三个月内完成解绑任务】 【新任务目标评估中……】 【新任务目标任务生成中,生成完毕,已下发必做任务,请在正式绑定前完成】 殷离朱这段时间忙的要飞起了,一边是摆出一副死人脸给江试玉看,顺便完成剩下的几次改造,一边热脸贴着冷屁股追着冯修莲跑。 冯修莲这个小子贼精,不知道他猜出了什么,对殷离朱的帮助示好都变得十分谨慎。殷离朱在猜测,是冯修莲觉得跟着自己会倒霉,所以吓得不敢太亲近自己。毕竟江试玉现在的处境可是相当的悲惨。 莫问八卦的很,殷离朱就是不想知道江试玉的消息也得知道。 据莫问说,现在只要江试玉一想要好好锻炼身体,多运行几遍功法,就会口吐鲜血。宛若是一条上了岸的美人鱼,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不用等太阳上升变成泡沫,就他每天自己口吐鲜血的量,用不了多久就要死于失血过多了。 截至最后一次改造,殷离朱就没有特地找过江试玉了。坚信作为一个合格的辅佐任务完成者,在即将离开任务目标之际减少接触与目标接触,让目标发展独立性也是一个优良品质。 凡事都有例外,在一次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拐带着冯修莲出来一起刷任务时,十分赶巧地看见了独自在后山修炼的江试玉。 他由一个小弟子背来。小弟子动作 粗鲁,到达目的地后直接把江试玉往地上一放,猴急地从江试玉衣襟里掏钱财了。拿到报酬后,悠悠转转道,“江师兄,不是我说你,你这何苦呢。季师姐都说了,你要静养!静养听不懂吗?你这走一步吐三口血的,我都怕哪天我来接你的时候发现你躺在这里硬了。” “去!能不能盼着点我好?我还要参加宗门大比呢,说什么晦气话。晚上让你接我耽误你幽会佳人了是吧,得得得,多给你点银钱算作补偿。快滚吧。”江试玉挥了挥手,示意人赶紧走。 小弟子渐行渐远,边走边嘟囔。“切,充什么大头,谁不知道你那歪瓜俩枣少得可怜。要不是念在你训练场内救了我家小小姐,谁搭理你。” 江试玉撑着佩剑,慢慢站起来,走了两步道,状态不错,没有强烈反应。又运行了一遍功法,很好,除了慢了一点没有什么不对劲。 来舞一段剑招。没问题。 再来一段剑招。没问题。 再来一段剑招。有问题了我去,一口血呈喷射状,在空中画出了美妙的弧度。 “殷师兄,是这样运转功法吗,我觉得还是需要你再给指出一下位置。”冯修莲天真烂漫地说道,一边衣衫不整的朝殷离朱缠过来。 洁白的肌肤,衬得白中茱萸更红艳。愣神一会儿,冯修莲已经一个“不小心”跌倒,他身上插着针,殷离朱率先想到要稳住针,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和冯修莲一前一后一起探出了树丛。 身娇体软的美少年,上身未衣着片缕,压在殷离朱身上,两人脸上都带着可疑的红晕,倒下的太快,殷离朱腰被石头硌到,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发现自己暴露了,一侧头,江试玉看见自己了,展露微笑。冯修莲压在身上也转头。殷离朱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姿势不妙啊,侧头再看江试玉,好家伙笑得更开心了。 “谁在说话,噢,是试玉啊,殷师兄正在给我调理身体呢,这段时间多亏是殷师兄,我从前好多运行功法不畅的地方原来都是有症结的,大比在即,现在这一调理舒畅多了。”冯修莲边说边往江试玉身旁走。 赤着膀子,身上扎着针,眼睛一扫而过江试玉身上磕磕绊绊的伤,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这是殷师兄给我的,也送你一瓶,涂抹在伤处好的快。” 递过去的瓶子有几滴外溢的水,江试玉一沾上,手背上立刻滋滋啦啦的化开。 “哎呦,对不住,拿错了,这是殷师兄给我的圣湖水,沾了是要脱层皮的。”冯修莲假惺惺地道歉。 圣湖水!殷离朱果真是抛弃自己了,连废了老大劲取到的圣湖水都给冯修莲了。 圣湖水!自己的圣湖水什么时候在冯修莲手里了。 殷离朱和江试玉各自在风中凌乱。 江试玉一把握住圣湖水的瓶子,直接拧开,冲洗在自己的手背上。滋滋啦啦犹如硫酸消融的声音传来。“正好借这水,洗一洗身上的浊气。” 静静地看着江试玉的手被湖水腐蚀。 江试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欠殷离朱的何止这一点皮肉,就是把我活剐了也还不清”,抬头看着殷离朱,“这是你的选择对吗?抛弃我,选择他?” 36. 圣湖水冷(终) 殷离朱觉得有点不太对,但是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情况也是这个情况。况且自己现在就是站在冯修莲的阵营了。 “我现在懂了,你做的这些事是以为我会在大比里胜过冯修莲?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了?”江试玉表情有点不屑。 “我说过,我不会做掌门的。”江试玉抿着嘴,定定地看着殷离朱,企图听到解释。见着江试玉眼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那就恭祝你们大比夺魁。”随后江试玉仰面躺在地上,用手遮着脸不再言语。 不行啊,你丫的,还不能这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少年啊,解绑流程还没走完呢!下次见你不出意外应该是宗门大比的时候,等把你“超度”完了,才能算是相忘于江湖啊。 大比当天,整个留鸣山派热闹非凡。这一场事关门派兴衰同时设计奖品丰厚的大比已经预热了三年。各门各派的青年才俊都是摩拳擦掌,等着大展身手。 江试玉一个人在屋内,殷离朱如同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有所察觉,江试玉猛地一回头,见到来人,嘴角有几个像素点的上扬,又马上放下,“来找我干什么,你就算是道歉我也是要考虑接不接受的。” 殷离朱没有回话,看着江试玉,这傻小子又在想些什么东西,感觉脑子里一直持续针扎的疼痛更甚了。“是时候了,跟我走。”转身离开并且示意江试玉跟上,迟疑了一会儿,又回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把有用的法宝都带上。” 江试玉跟着殷离朱七拐八拐,走起山路对他现在来说不是特别容易,二人像是在玩猫捉老鼠,躲着巡逻队走,先是从极其难走的路上山崖,再穿越了层层禁制的阵法,最后抵达今天的目的地——圣湖的山崖上。 山崖上十分开阔,少有人来,四周植被茂密,在这里能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伴随着崖底涛涛的湖水声,心胸都开阔了。 殷离朱端详着靠近崖边的结界阵法,掏出腰牌刷开。江试玉震惊地盯着殷离朱,“你别用腰牌开阵法门啊,我们这一行应该不能光明正大吧。” 殷离朱直接反手一个腰牌抛出去,江试玉条件反射接住,一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腰牌!殷离朱什么时候顺走的!? 没等江试玉和殷离朱理论一番,就见扔过来一个匕首,同时殷离朱对四周的植被大打出手,龙卷风过境摧残它们。“放血,装满这个坛子。”叮呤咣啷的掉落声,就像是江试玉的内心小九九破碎一样,粉粉碎。 江试玉放完血,握着匕首,“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苦衷了?你跟我说……” “嘎嘎嘎,又见面了,正巧。”乌鸦少年从天而降,正是与药宗宗主交过手的魔卫司祸。江试玉立刻摆出战斗警戒状态,背对着殷离朱。 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殷离朱把江试玉推下山崖。 “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好了让我动手的吗?”乌鸦少年不满道。“改主意了”,殷离朱拿起江试玉放血的罐子,“这些血应该够你回去复命了。你捅我一刀,没事不要来找我,容易暴露。” “嘎嘎嘎,哼,我很闲吗,你想见我还见不到呢。”化作一只大乌鸦,一个俯冲戳进殷离朱腹部,快速拔出,转头嘴巴叼起罐头就走了,“我也改主意了,还是用嘴巴方便。” 殷离朱一手捂住腹部,龇牙咧嘴,他丫的,这臭乌鸦下手真狠,差点没他肠子都勾出来。仿佛是听到了殷离朱的咒骂,乌鸦少年去而复返,在殷离朱上空引爆了一个巨大水球。 洋洋洒洒的水珠落下来,落地就是焦灼声。“嘎嘎嘎,本使者最讨厌的就是叛变的小人,用个孩子来投诚尊上,你真是贱人一个。这点圣湖水就送给你了,可怜的,你还以为和掉下去的有什么不一样呢。” 没想到还有这一招,殷离朱捂住脸,不让水侵蚀脆弱的面部五官。又体验了一把天上下刀子的感觉。 水球雨结束,除了脸能看,其他都惨不忍睹。草草包扎,随后像是被舞王附身了一样开始在崖边跳起了迪斯科,一直跳到山崖的“凸”变成了“凹”造型才扬长而去。 不久前的悬崖下,江试玉死死地扒住崖壁一处凹陷处,双脚艰难地踮起,长长一条人挂在山崖上。 放血的事情很奇怪,一定是殷离朱又不得不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了,要配合好他,况且殷离朱在打下山崖时用还用另一手比了一个特别的手势。 听见殷离朱和魔卫少年的对话,江试玉是震惊的,想不通居然殷离朱真的是魔人的卧底。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想着也许是权宜之计,等魔人走了,殷离朱肯定回来捞自己的,就像从前一样,一边对自己不好,一边又在留后手。 听见装满圣湖水的水球炸开时,江试玉紧张极了,自己在悬崖边缘都多多少少带到一点侵蚀,在正中央的殷离朱得是什么样啊! 听见侵蚀声结束,还有脚步声朝悬崖边走来时江试玉是欣喜的,可是等来的,只有地动山摇的碎石块砸下来,最后平台崩塌,人直直往下坠。峭壁上有枝丫与凸起,割伤皮肤。坠到一根粗壮的树杈旁,江试玉如同溺死的人抱浮木一样紧紧抱住,现在正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孤立无援。 若即若离,真真假假,江试玉觉得殷离朱真好笑,他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是这么的,没有心。 一直扒在悬崖之上的手突然觉得没有力气了,指甲开裂,手臂酸到了极限,下面是什么地方,噢,对了殷离朱说下面是圣湖,圣湖…… 上一世有妙手回春的世外高人,这一世下面还会有吗? 江试玉在悬崖边扒了多久,殷离朱就躲在暗处看了多久。一点点看着江试玉的脸上从充满希望,到怀疑,再到重新充满希望,然后愤怒,又痛苦,最后就是平静。 你快点想明白放手吧,一直用灵力拖着这么一个大小伙子,七天七夜了,真的拖不住了。殷离朱面色白的吓人,感觉再拖下去,殷离朱能先比江试玉先挂了。 江试玉自己放手了。 “扑通”殷离朱瘫坐在地上,悬崖边上已经没有人了,。 “有意 思吗,玩这一出,透支自己也要在这悬崖峭壁上托住江试玉,把他亲手推下去的就是你,他再怎么样也不会记得一个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好。” 冯修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你好啊,我的盟友,放心,阵法腰牌长老那边开启时间我调整过了。从前觉得你笑里藏刀,深不可测,现在看来也是蠢到家了。” 殷离朱冷冷地看着冯修莲,“你信不信我连走到你身边都不用,就能把你虐的屎尿屁乱淌”,经过冯修莲身边时殷离朱神色冰冷,“我们是合作关系,但不要以为可以教训我,等你成功即位后,把神羽给我。” 【用户您好,自检完毕】 【状态评估:差】 【生成解决方案:寻觅良人】 【任务发布:天客山庄(世袭功法,对抗体质)】 径自走下山。脑中的系统新任务发布时,殷离朱都感觉这个系统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这算什么,强行修正剧情? 夜晚,留鸣山派议事厅。 “你是说江试玉一个几乎修为全无的废人,自己跑到圣湖边上,打开禁制,登上山顶,最后不幸落入湖底了?”刑讯长老一脸严肃,三堂会审的架势围着殷离朱审讯细节。一同到场的还有掌门、莫问、季舒恒等人,药宗也来人了。 “对啊,真的就是这样,我当时也是被魔人抓走了,你看魔人还捅了我一下呢”,殷离朱展示自己的伤口,粉红的新肉堪堪长出,“差点给我失血而亡!你是不晓得,别看我现在脸上没事,我这身上其他地方都是圣湖水侵蚀的痕迹呢。” 语调一转,“我们两个人都这么弱,遇到危险死掉一个不是很正常?大惊小怪的。”态度实在是轻浮,惹得刑讯长老怒拍桌子。“口出狂言,心术不正,我看就是你行残害同门之事!” “长老,慎言。”药宗来人正是碰见夺命书生前遇见的卫阙。 一出口,刑讯长老眼睛瞪得像铜铃,骂得更加起劲:“莫问!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好徒弟,人连你是师父都不认!” 莫问还是照常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闻言睁开眼睛。“你说殷离朱啊?他是药宗的人啊,怎么会是我的徒弟呢?”莫问向卫阙点头示意,“卫小友,麻烦回去告诉卫时尽,殷离朱出自药宗,他的事情,你们做主就好。” 殷离朱打量自己的着装,统一的玄鸟道袍,服饰正确。日常凡是宗门大事需要各位弟子到场的他都来了,刷脸次数正确。吃穿用度这几年也是跟着莫问的规格走的,算是沾了光了。 “我还纳闷呢,应该是你住在山上太久了,这外人都以为我们是师徒了”,莫问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下巴一扬,“帖子都寄错地方了,你自己看吧。” 殷离朱接过帖子,看完后面色变幻莫测。接受能力极强,就想问还有什么是殷离朱忍不了的! 一旁季舒恒忍不住了,开口道:“哑巴了?” 不就是要嫁人吗!不就是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吗!都是为了任务,忍! 37. 杏林春暖 “同门与否,看完帖子在争论,不过我们马上是新同僚倒是真”,殷离朱把帖子往桌上一放,还用手指点了点,“提前告诉诸位,不要太惊讶,在下要与天客山庄的庄主成婚,就在半年后。” 本来还在一旁翩翩公子,慢条斯理饮茶的徐生白差点没端住杯子。季舒恒眼睛眯起,像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情。冯修莲则在莫问身旁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四周没有人上前,季舒恒看了一眼掌门,便查看帖子。 一目十行,季舒恒没忍住大声爆粗口:“天客山庄是抢了皇宫吗!”黄金数车,灵石无限量,同时可以永久享受天客山庄的骨折低价器材购置优惠,附带的好处数不胜数,而唯一兑现这些条件的要求只是一个:殷离朱嫁入天客山庄。 “别光看好处啊小舒,你再看看后面呢。”莫问提醒道。 接着往下看,季舒恒不说话了,撅起嘴沉思了一下。随后拍了拍殷离朱肩膀,“哎呦,我看这福也不是这么好享的。”季舒恒大摇大摆走向掌门身旁,耳语道:“掌门,天客山庄百年之内绝对不可能胜过我派,如果我们大比之后还能存在的话。”最后一句说的比较小声。 掌门眯眯笑道:“怎么说?” 季舒恒一本正经道:“这个人”,指殷离朱,“要当天客山庄的器师,当到死”。器师是天客山庄历代庄主的配偶雅称。 闻言掌门啧了一声说道。“小舒,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天客山庄的庄主我从前见过,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 “掌门,我没开玩笑,帖子上就是这么写的,殷离朱不光是老庄主的器师,还能是少庄主的!要是他活得久,他还能是少庄主他儿子的!”给自己说激动了,季舒恒一把抢过徐生白腰间的折扇扇了扇风。 好一个子承父业,连配偶也一块继承。 又走回殷离朱身旁:“天客山庄少庄主我见过!心肠也好,出诊的时候匆匆瞥过一眼,那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而且也是少年天才”,季舒恒揶揄道,“你有福气了!” 殷离朱双手一摊,没招了,季舒恒就是掉钱眼里了。 莫问和掌门目光汇聚后又分开,站起身对殷离朱道:“你下山,回药宗去。” 冯修莲上前拿起帖子看了看,思索片刻后冒出来说道:“莫问师叔,这样不好吧,帖子发到您手里,这个承诺您就是应该应下的啊,我们留鸣山派也是有不少英雄少年的。” 一边指着帖子上白纸黑字写的:“门派联培三位品质优良弟子五年”,一边请命道:“掌门师父,弟子愿意前往天客山庄。 卫阙一挑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冯修莲,然后发出一阵嗤笑。适时徐生白开口道:“哎,修莲你还小,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莫问也是隐隐持反对态度。 殷离朱早就知道这个奇葩任务了,他很不愿意,非常不愿意,正在想方法避免呢,莫问这一手操作也是让人没想到的,原以为莫问是为数不多对自己还算可以的人,现在看来也是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抢着要自己,现在要损害留鸣山门派权益了,就在这里装傻充愣。 殷离朱爽朗地笑了几声,“嘿,你这人怎么这么滑稽,别人都是能离火坑越远越好,你还上赶着往火坑里跳,好好准备你的大比,给留鸣山派打起门面撑起来吧!”,边说边把冯修莲按回座位上。 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放心,合作依旧作数,不用时时刻刻盯着我。”冯修莲想辩驳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议事厅的烛火一直亮到天明,最后会审商议决定:留鸣山派掌门座下弟子江试玉坠崖实属个人意外,但殷离朱有教唆之行为,为以示公平,被罚断脊咒,十年之内饱受腰伤折磨。明日大比结束后行刑。 众人陆续离开,卫阙点头示意殷离朱跟随自己离开。 殷离朱在走前看了一眼莫问,“前辈,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下回缺徒弟了还找我嗷。”转头当场脱了留鸣山派道袍,“卫阙,帮我个忙呗,点火烧了,这衣服以后也用不着了,以后我呀,要去天客山庄享福了~” 卫阙接过道袍外衣,只是收了起来,“当面焚烧不好,我帮你处理即可。稍等。”卫阙先离开一会儿,再回来时衣服已经不在手上了。殷离朱点头。 衣衫不整,只着里衣跟着卫阙走在山道上。“你家主人……额,兄长找到了没?”殷离朱问道。“公子已经回来了。”卫阙答。 殷离朱没有继续问,人家都没解释,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中间发生的事情,拍了拍卫阙肩膀,“人没事就好。” 又走了一段路,“那个,我要嫁……天客山庄这事卫家知道吗?兄长知道吗?”问完觉得有点蠢,卫家要是不知道怎么会派卫阙来找自己。但殷离朱仍抱有一丝期待,卫时尽初见自己时紧张的样子,护弟狂魔如他,总不能看着自己跳火坑吧。 “公子没有醒,不知道这件事,是宗主长老商定的,他们同意了。”卫阙的话让殷离朱小小希望破灭了,还是靠自己。 大比第三天一结束,殷离朱在万众瞩目之下被拉上高台,掌刑的是徐生白。临刑前低声道:“汇聚真气到要腰侧,能好受点。” 殷离朱上半身光着,被两个小弟子反剪着双臂。“你小子心里想了很久来罚我吧”,殷离朱还有功夫转头打趣徐生白,“给我来快点的,早死早超生。”徐生白轻嗤了一声。 耳边听着徐生白念念有词,别样的感觉从后腰往上窜,先是一丝丝麻,然后是背部灼热的刺痛感,后腰一沉,尖锐的疼痛炸开,像是被人整个攥住狠狠拧转,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断脊咒成型速度不算快,钝刀子割肉,身上每每多出一条纹路就是重复一遍疼痛的步骤。 一下子抽走力气,半弓着身体,无法挺直脊梁,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蜷下去,意识模糊之际听到一句“被打断脊梁的废物”。 殷离朱紧咬牙关,把藏在喉咙里的一半呻吟狠狠咽回去,愣是除了开头呻吟,没有再吐露一句。周围观刑的小弟子刚被科普这是山门的断脊咒,受刑的人在一定期限内一直要饱受腰伤的痛苦,整个人站不直,佝偻着非常丑陋,直到惩罚期限结束才能重新直起腰杆。并且打上咒法纹路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其中一个小弟子疑惑道:“不对吧,我看殷离朱怎么还直起腰来了,师兄你夸张了吧,这刑法没有这么难捱吧。” “不可能!”解说的弟子刚想反驳,一回头就被高台上的场面震撼了。 腰背挺直,宛如苍松。 徐生白凑近,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我叫你汇聚真气是让你缓解疼痛,你这幅样子是打我的脸,让全宗门都知道我行刑放水?” “腰不弯,骨不折。”殷离朱扯出一个惨白的笑。 台下议论声更甚,刑讯长老站起身来,跃上高台,质问徐生白:“徇私舞弊,众目睽睽之下,还敢糊弄!”徐生白答道:“长老莫气”,手下加大了下咒的力度。 “他力气太小了,要不还是老头你来。”殷离朱挑衅长老道。刑讯长老早就看殷离朱不顺眼了,气得恨不得一把推开徐生白自己亲自上手,可是咒法开始就不能随便换人,只好督促徐生白加大力度。 徐生白面露苦涩,答道:“长老,已经三倍的力度了,再多就不是惩罚了,会性命堪忧的。”这才阻 止了长老第四次催促加大力度。 全程殷离朱表情狰狞,偶尔会有一两句实在忍不住的呻吟,但是始终不变的是,他的脊背一直都是直挺的。法咒最后一笔结束,殷离朱还是维持着直挺的样子。徐生白以为他感官延迟,故意多等了一会。 等了一会儿见还是保持原样,不由好奇,就是强如自己,当年受这断脊咒时也是颇为狼狈。虽然没有如同蝼蚁一样趴在地上也是一结束就受不住倒下了。 徐生白疑惑地上前查看,不由皱眉:“疯子”,转头唤季舒恒,“师妹来治他,他把自己和地面钉在一起了,状如黑树枝的东西贯穿他了,我不敢轻易拔。” 台下卫阙本来在兴致缺缺地看,听见这个抬起眼皮嘴里漏出一句:“有点骨气。 后腰就像有一条寒蛇,日日夜夜在啃食他的生气。疼痛不是撕心裂肺的,就像是恨意一样绵绵无期。酸麻胀痛在后腰炸开,脊骨处阴冷的寒气,僵硬刺痛。站着腰肢不敢挺拔,脊背微躬,这就是殷离朱现在的样子。 行刑的时候装逼,现在在这受苦。据季舒恒说,本来断脊咒带来的伤害没有这么大,现在被殷离朱这一顿操作,直接不是十成十,而是十成一百了。原先要即可返回药宗也耽误了,卫阙还有别的事,只能先行离去。 殷离朱住所。 徐生白拎着一坛酒,几碟菜,一脚踹开房门,自来熟地坐下了。“用酒菜想要馋我?徐生白你几岁啊?”殷离朱俯卧着,悬空后腰,就像一只哈巴狗。能站是能站,但是没人的时候还是这样舒服一点。 徐生白扫了一眼奇葩造型,“挺聪明的,还知道找个压迫小的姿势。”殷离朱面露和善的微笑。 自顾自地喝酒吃肉,徐生白开头夸了几句就没在说话了。几杯酒下肚,又猛地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四散的瓷片,给殷离朱整无语了,这是喝点马尿要开始发疯了。 “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做?撑这一时半刻有意义?委曲求全都不懂。”徐生白脸颊微红,酒给燥的。 “你是在赎罪是不是?上次训练场上的阵法我看了,不是魔人动的手脚,是你动的手脚。你伤了江试玉,用石锥子戳烂了他的后腰,你心里过意不去是不是?”徐生白扒着床沿,发酒疯一样。 殷离朱沉默了一会儿,“胡说。” 徐生白嫌弃酒杯太小,直接拿起酒坛子灌。“你这么在意他,为什么又要杀他。圣湖就是你推他下去的吧。” “不是。是江试玉失足落下”,殷离朱沉着脸,“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了,徐生白你别喝醉了发酒疯。” 徐生白直接举起一根手指,按在殷离朱唇上,“嘘,别说话。听我说。”这大手指都要杵进殷离朱嘴里了,殷离朱不得不紧闭嘴唇。 “江试玉是我带大的,与其说他是掌门的弟子,不如说是我的弟子。”徐生白开始忆往昔,“他的第一套功法是我教的,刚来山上的时候只有六岁,就这么小一个”,徐生白边说边用手比划。 “掌门也是愚钝,竟然想要让他江试玉当大师兄,他才六岁,而且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真要是当这个空了几十年的大师兄位子,他拿什么服众!”徐生白打了一个酒嗝,“江试玉不讨喜,小弟子都欺负他,就连拿冯修莲都欺负他,处处给他使绊子。” 殷离朱听得只想说,艾玛,大哥,你都知道啊,你都知道这些霸凌啊,艾玛你知道你当年干什么去了。 “他们都以为掌门想让江试玉接班,蠢蛋!掌门对江试玉好是因为他是无极长老的儿子,且他生母是掌门的故人。” Ok,酒蒙子,这个消息老子早知道了,用你说。 38. 人族之外 徐生白见殷离朱没有被震惊到,有些许不满,“早知道了?也是,这不难查”,好胜心作祟下,“那你知道为什么无极长老不肯相认儿子吗?”这个殷离朱还真的不知道。不想让徐生白太得意,表现得兴致缺缺。 “无极长老知道吧,我师父,他也是傻的。”殷离朱很想说,大兄弟,你在这把门派里有头有脸的都骂一遍这对吗? “我师父他……他……”徐生白就要说重点突然头一歪,醉倒了。擦,这怎么行!殷离朱上手呼唤徐生白,这怎么能关键时候讲半截呢。 徐生白最后被殷离朱一巴掌呼醒了,“下手没个轻重,想知道八卦怎么不去问无极长老。都是些有胆子插,没胆子认的怂货。我告诉你吧,是因为江试玉他生母是魔女,还牵涉药宗的大事件,师父他嫌弃丢人,才不肯认。要我说他也是个胆小的,别看平日里脾气大!” 殷离朱在一旁疯狂地咳嗽示意徐生白看看身后,徐生白现在喝得太醉了,全然没有注意身后就站着无极长老和掌门。殷离朱摆烂了,少侠你自求多福。 “孽徒。”无极长老声如洪钟,自带慑人威压,给徐生白吓醒了。“妄论师长,罚你悔过三个月。”一个毛栗子下来,徐生白捂着头退下了。 掌门和无极长老一前一后走来,掌门开口道:“今日大比结果出来了,冯修莲是新一任掌门人选”,自家门楣保住了,掌门今日看着精气神都更好了。“这个神羽,修莲说要给你”,掌门转头示意无极长老奉上神羽,无极长老撇着嘴献上神羽。 终究是,要达成了!殷离朱虔诚地接过神羽,散发着五彩色,外层有金色的光芒,留鸣山派一等一的法宝,要说贼人上山最想偷的,肯定就是它了!等待着系统结算的声音。 握在手里,没反应。 抵债胸口,没反应。 甚至是含在嘴里,也没反应。没有结算成功的提示音,殷离朱有点抓狂。 难道留鸣山上还有不知道的珍宝?敞开窗户的树枝上,一只乌黑色的鸟左右摇着头,窗户那一侧墙壁破开,乌鸦少年闪亮登场,来得快去得也快,抓住殷离朱就往外走。“嘎嘎嘎,太好了,神羽你都能搞到手,这根毛重塑一下,拿来做尊上这串风铃的挂坠正合适。” 殷离朱想要说话,被灌了满嘴风。 二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没走出多远的掌门和无极长老反应过来立刻追赶。当着主人的面偷走门派至宝,不能忍! 下山的路上司祸带着殷离朱急速飞驰,身后跟着留鸣山派的掌门和长老以及闻讯赶来增援的弟子。眼看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真是麻烦,你的生意每次干都不顺心。”司祸吐槽道。煽动翅膀,调转方向,一路朝着森林疾行。 “哎,不对吧,交代的地点不是这个方向,你走错了。”殷离朱指出。 “嘎嘎嘎,没把你扔回去就不错了,别给我提要求,后面追这么紧,我可不想被抓住”,司祸气不过,拿爪子挠了一把殷离朱,“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怕这些小喽喽,你就在里面好好呆着。” 一阵风驰电掣,随后来到一片不知名林子的上空,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要被直接扔下去吧!失重感裹挟下,殷离朱最终砸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上,叶片柔软,有缓冲效果,翻滚了几下也算是狼狈地安稳落地了。 多处擦伤,鲜血直流,殷离朱真的很想控诉司祸,简直就是没有把自己当人看,以为谁都像他一样有翅膀可以在天上飞吗?伤口的血腥味在这个林子里实在是太明显了,未知的危机随时可能靠近,殷离朱可不想在还没有见到江试玉之前先被猛兽啃食了。奇怪,居然觉得就算是湖底没有世外高人,江试玉也能够回来。 回来有什么好的,回来了......肯定是要来复仇啊。哼!那到时候看谁玩得过谁好了! 殷离朱走神的这一会儿,身边已经聚集了许多被血腥味吸引的兽类了,它们摩拳擦掌,猫在暗处,在评估猎物的危险程度。 仅仅一瞬,稍纵即逝,殷离朱感受到了危险的味道!那种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炸起来的感觉是动物遇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顾不得身上的不适,开始在身上寻觅趁手的武器。摸了半天全身上下只有一些玉石配饰。出来的时候在室内修养,好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带。懊恼之际,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竖瞳。毫无察觉!修为在自己之上!巨大的蟒蛇就窝着头,平视着殷离朱。蛇信子吐一吐的,还能看见顶端的分叉。 保守估计这是一条好几人长的蟒蛇,要是想从它身边逃走那不能靠走的,得靠飞的!许是遇到危险的本能,殷离朱在和蟒蛇对视后,瞳孔也转变了颜色,金瞳闪耀,气势上毫不输给蟒蛇。 蟒蛇被像有顾忌,只是慢慢地围着殷离朱转圈,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攻击性动作。 两个人维持着僵局,谁也不让谁,殷离朱瞪的眼珠子都要酸了,蟒蛇终于调转方向,然后游走了。嗯?这是臣服于哥的威压之下了吗,殷离朱有点摸不着头脑。蟒蛇行了一段就回头,然后再行一段,像是在邀请殷离朱跟上去。 凶兽引路,不是机缘就是死。明显感受到,蟒蛇一走周围淅淅索索的声音就靠近了,被一群五十级的凶兽围攻和跟着一只一百级的凶兽,好像后者更划算一点。 殷离朱跟上蟒蛇,蟒蛇也不催促他,发现殷离朱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之后,故意会停下来等他,还帮他把路上难走的障碍物都清除掉。 一人一蛇,行至一处巨大的古树旁。 哇塞,这树之高大,感觉它一棵树就是一片森林了。“蛇兄,你把我领过来做什么,这棵古树一看就是有机缘不假,但是我们又没法进去,这周围的阵法你是没看见吗?”殷离朱解释道,也不管蛇能不能听懂。 蟒蛇卷起自己的尾巴尖,似乎在不舍些什么,见殷离朱理解了有阵法,咧开了大嘴,张开比脸都大。 殷离朱觉得无语,这蟒蛇刚才是不是想要用尾巴尖去碰阵法来着,而且还不舍得,犹豫半天没有下手,好样的大蛇,你就这样继续丢你们凶兽的脸吧。 蟒蛇贴上殷离朱,冰凉的触感让殷离朱一激灵,回忆起儿时午睡一觉睡醒和蛇共枕眠的暗黑回忆。 蟒蛇七扭八扭,甚至蛇头还在怀里乱拱。蛇嘴大开,就是一口,把一块玉坠子扯了下来。顺带沾染了殷离朱的血,殷离朱吓了一跳。蟒蛇衔着玉坠子,又把玉坠子吐在殷离朱手里,后退了。 殷离朱嘴角微抽,怀疑自己有病,因为好想隐隐读出了意思,这蟒蛇是要自己拿着玉坠子靠近阵法吗! 远远看去,沉寂的古树躁动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古树 上就挂满了火红的果实,个个晶莹剔透,有着透明又热烈的梦幻感,还没等殷离朱感叹完,果实们又以极其快速的速度枯萎凋谢,古树整个发出白色刺眼的光芒,白光之后是一颗跳动的巨大“果实”,悬浮在空中,就是远远地望着都让人万分满足,不敢想,要是可以进入阵法内得到果实,该是多么大的机缘。 【用户您好,检测到“古树之巅”贡品】 【任务发布:得到机缘】 【补充:极品灵果,获得千分之一精华即可判定任务成功】 【成功无奖励,失败有惩罚,请用户积极参与】 脑内的提示音又来了,殷离朱还没跟这个破系统算神羽的事情,这都成功得到掌门代表信物了,也成功推举冯修莲做候选人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结算! 殷离朱手贴近阵法,阵法像是水波一样,往里面凹进去,触感非常顺滑。空灵的声音传来:“速速离去,饶汝性命。”庄严的女声说话毫不客气。 贼不走空,既然来了这地方,见到这份机缘,哪有不上去看看的。殷离朱回头对蟒蛇道:“蛇兄,不知道你把我领来什么意思,但是看你也是个有道行的,我帮你破阵,一会儿你可得替我办些事。” 蟒蛇本来已经准备等来人无偿办事了,没想到殷离朱还要和它谈条件,竖着蛇瞳听了一会儿,尾巴一甩,直接把殷离朱拍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要不是看情况不对及时鬼化身体,直接一命呜呼了。 顶着苍白无力的面庞,殷离朱心里暗道,还真不能忽悠这些活的久的老东西,事情没办成,自己先要折在这里了。 蟒蛇见到半人半鬼的殷离朱,来了兴趣。“你有几分姿色,若是愿意让我爽利一下,我就帮你怎么样?”蟒蛇化成一位模样俊俏的男子,眉目妖治,极具攻击性,身下已起立敬礼中。 有没有搞错,现在灰头土脸,身上麻麻赖赖,也就是脸上给您蛇大爷营造了错觉吧!看向蛇男嘴角的血迹,殷离朱了然,血的问题,可能是生物种族差异,殷离朱的血在人身上好像不会让人情欲大增,只会穿肠烂肚。 掀开衣物,展示身上的疤痕,被蛇男一把按住,“哎,不要这么着急,”环顾四周,撑起手阴恻恻道:“我先去处理一下周围的脏东西。” 计划通,蛇男还是应下了。 殷离朱满意地笑了:“蛇兄,时间紧迫,猎的凶兽越凶越好,但是记住,我要活的。”化作蟒蛇形态,蛇尾一震,身后荡起一阵阵尘土,以示回应。 即使是在阵法禁地周围,还有蛇男的威压,仍是有不怕死的凶兽藏在暗处等待机会下手。现在正好方便了殷离朱,借凶兽的修为来暂时补全己身修为上的短缺。不出半个时辰,小山似的尸堆已堆了起来。 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面钻,殷离朱兴奋地处理地上的尸体。凶兽呻吟,殷离朱剖鳞取丹没有丝毫犹豫。有些小累,回头看看蛇男在干什么,一看发现他在一旁堆土丘——个个排列整齐,每一个土丘上还放有一朵浅浅的小花。 等做好这一切蛇男才来到殷离朱身边,把玩着地上掏出来的凶兽内丹。“看不出来,胆子还挺大,这一套手法跟谁学的,干净利略,望着倒是个小白脸,下手一点都不手软。” 殷离朱不置可否,抬手指向小土丘,“这些土丘是干什么的?” 39. 天魔兽人 “坟。”蛇男答的非常自然。殷离朱一噎,“为什么要立坟?” “我可以杀生,但是不会虐杀,活剖内丹,错在我们,立坟以示歉意。”蛇男答得理所应当。 “人不都是饱读诗书,你怎的这般愚钝?”被蛇男鄙视了一番,殷离朱觉得更加梦幻了,看来看蛇也不能光从外观看啊。 最后一颗内丹被完整的剖出,正想要起身走两步,蛇男按住殷离朱不让他站起来,顺势推倒,“看你一下一下摆弄他们看得我来了兴致,你来解决?”蛇男低于常人的体温,外加勾人的尾音,“剖丹每一步都干净利落,真想知道,要是你把我的内丹掏出来是怎么一副模样。” 有没有搞错大哥,这血呼啦差的你都能激动!刚还觉得你有善心!现在打脸打得太快了吧!这都好一会儿过去了,还以为蛇大哥你忘记这茬了呢! 殷离朱没有理会蛇男的调侃,答道:“剖丹的感觉可不好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哼哼,是吗?”蛇男不舒服的扯了扯贴身衣服,“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蛇男又逼近几步,殷离朱在思考。不会吧,今日难道不献出节操这事就解决不来了吗! 蛇男钳制住殷离朱的双臂,提要求道:“变成刚才我打你的时候的样子”。 还是一个喜欢玩体型差的,太重口了啊喂!蛇男自己已经变回蟒蛇的样子,一整个蓄势待发。殷离朱低下头,扭扭捏捏,然后又猛转头地喷出一大口黑雾,蛇男迅速闪开,但是还是离得太近,沾染了一点。 黑雾在蛇男表面形成了灼烧伤害,“哼哼,想伤我?现在我对你是谁更加好奇了?”竖瞳中的□□降下几分,升起一种更加痴狂的神色。“你不愿也没事,不真碰你,我自己来就好,你躺好即可。” 听得殷离朱要喷出一口陈年老血,放黑雾时机没把握好!太失败了!最后还是得躺着装死。蛇男恶趣味实足,非要在他自己弄出来之后让殷离朱伸手去碰,要不是殷离朱说自己还有可能喷一口黑雾,蛇男万万不会罢休。 收集凶兽内丹的准备工作完成,殷离朱布好阵法,开始围着阵法寻找最好突破的点。绕着阵法慢慢地走,就是这里!找到了!祭出玉坠子悬在空中,“万象森罗,破!” 强大的力量对轰,震得整个林子禽鸟呼呼啦啦惊动一大片,殷离朱周身凝聚起一圈抵挡灵力的保护罩,整个人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直取古树最高处高悬的果实。 遮天蔽日的黑影压过来,殷离朱被击落。司祸面色不善,“你这小子好不安生,还想窃取尊上的宝贝!” 又是一个自由落体,殷离朱被扔到一片大叶片上,咕噜咕噜滚下来,像是场景重现一样。“臭死了,一身腥味,在这蛮荒之地都能风流,你也是极品。”司祸一边揩手一边嫌弃道。 殷离朱有苦难言。司祸居高临下地审视:“就这么点修为,居然能破开尊上的阵法,也不算全废物,速速与我回都”,司祸转手之间,禁地的阵法又启动了,一个更强,更加安全的阵法完美覆盖古树,殷离朱刚想说是蛇男的事情,一回头哪里还有什么蛇男! 二人披星赶月,主要是司祸在赶路,终于二人来到了魔人的老巢——魔都。司祸的地位确实很高,一路上走来不少人向他行礼问好。魔都没有殷离朱想象中那样阴森恐怖,一切都像是正常的人世间布局,甚至比平常人家还要舒适,有大大的池塘,还有亭子水榭,可以泛舟湖上,煮茶论道。 不过殷离朱可没有心思去欣赏,因为没有完成系统取得古树果实的任务,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寒冰,从骨头里往外地冒冷气,眼睫毛都要挂霜了。忍耐着身体的不适面见魔君。 一处水榭内,有一人坐在躺椅上,隐隐约约看不真切。群卫环绕,娇卧榻上,殷离朱先行给躺椅上之人问好行礼,“魔尊,隔着老远王霸之气就透露出来,连休憩也是选在这风景宜人之地,好品味!”却惹得周围的魔卫一阵哄笑。 “蠢蛋,那是千机。”司祸没眼看,语气不善地问站在一旁的其他魔卫尊上在哪里。于是殷离朱就见司祸把一只癞团小心翼翼地从池塘里面请出来。癞团灰扑扑的,身上还带有疙瘩,司祸嘴巴都要笑烂了,像是捧宝贝一样捧着。 坐在躺椅上的千机一把扯开盖在脸上的折扇,开口道:“我们又见面了,乖乖~王霸之气,我有这么让人沉迷吗?”殷离朱差点就要呕出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条大淫贼蟒蛇会是魔卫啊?!而且还躺在众人都站着时的唯一一把躺椅上!殷离朱后退几步,毁灭吧。 旋即想起林中邀自己破阵取宝的就是千机,转头看向癞团,魔尊么,好像你的魔卫没有那么衷心。 癞团被司祸小心翼翼地抱在手中,殷离朱就和这个癞团面面相觑。“果然是像她,司祸你有功,赏。”癞团发出一种可以迷死万千少女的低音炮。 “之前你说的合作我很有兴趣。说吧,你想知道什么?”癞团自己肚皮朝天躺在司祸手中。殷离朱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切入正题:“我想知道我的身世。”适时千机插话道:“我劝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没有直接说好或者不好,癞团问了一个问题:“你身边的那个小孩呢?他去哪里了?”殷离朱语调一扬,“司祸没告诉魔尊吗,在圣湖里,他于计划是个变数。”瞥了一眼司祸。 癞团摆正位置,上下跳了一下,“你知道了?”癞团一下子又从司祸手里跳至司祸的肩头。“我以为你知道故意报复他呢。你说对吧,杀父弑母的仇人?” 殷离朱由坐转站,和癞团平视,“尊上最好告诉我的都是真的,与尊上合作我的牺牲可不小,经此次逃下山来,留鸣山可是不能再把我当成自己人了,要是尊上只是想看笑话,那殷某就当合作错人了,告辞。”说罢就要离开。 “真是无趣。你怎么看着机灵但是又没有我想的那么机灵,本人可比你的故事无趣多了。”癞团语显失望,“调查了这么多事情,还能站在面前面见我,你不会没有感觉吧”。 癞团跳回到躺椅上,“千机你身上凉凉的真舒服”,一旁的司祸有些不舍,左手搓右手感受残存的温度。 千机柔声道:“尊上谬赞”。 “就是有点臭”,千机乖巧答道:“是属下的错。” 殷离朱止住脚步,看癞团要说什么。“你过来坐,我们好好聊一聊。”癞团发出邀请。魔卫退下,只留下了千机。“你这双招子,很是厉害。”癞团的夸赞让殷离朱嗅到了一丝不怀好意。 “魔尊若是想要它可以留下来,不过只剩一只了,”殷离朱轻抚仅存的眼睛,“我只愿魔尊将知道的关于我的一切都告诉我。“ 癞团跃到殷离朱眼睛上,为了不让癞团掉下来,殷离朱身体微微后仰面朝天。“好啊,这一颗我预定了,等你哪天死了我就来领。”癞团极力压制兴奋的语气。 “殷离朱是吧,你很像你的母亲,尤其是这眉眼,像极了”,癞团的脚扒在殷离朱皮肤上,让二人之间建立了一种联系,现在所说的话就像是与系统对话的感觉,直接在脑内发生。 “本尊也就是爱听些画本子,真真假假的,你自己分辨。话说有这样一则故事: 三不沾之地圣女恋上药宗的一个普通弟子,那圣女 原本逍遥自在享受族人敬重,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最后却甘愿为了那劳什子药宗弟子私奔,好在二人感情很好,还诞下一子。一家三口借住友人之所多年,躲避两派追查势力。行踪泄露,圣女不愿连累友人,连夜携家眷逃,最后发现丈夫是药宗的诱饵,圣女为爱出世,就是一场骗局,要的就是圣女诞下的孩子。” “圣女怀恨在心,杀了丈夫,带着孩子逃去师妹处,结果就是师妹出卖的圣女,最后圣女身死,孩子也被药宗夺走。而你可是那群老东西最得意之作呢。”殷离朱抓住癞团,把它从眼睛上拔下来。 听到的和殷离朱调查得知的大差不差。“和江试玉又有什么关系?”殷离朱问道。 “关系可大了,那师妹,就是他娘啊!” “圣女的逃跑踪迹就是他娘告密。小孩还认贼作父的荒诞局面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句话癞团没有用传音,是直接用嘴巴说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殷离朱也跟着一起笑。 “这师妹为了何时出卖圣女?为权?为财?”殷离朱问道。癞团被殷离朱揉地有些热,又跳回到千机身上。“你们两个身上都是臭的,千机你告诉他剩下的事情吧,我要睡了。”四脚朝天,直接开睡,那样子就像是被太阳暴晒的傻样。 秒睡?癞团睡了。殷离朱看向千机,等着他说完剩下的故事。千机叹了一口气,装作惋惜道:“要我说,都是有苦衷吧,按照你们人来看,客卿长老怎么选都是不好选的。”千机见殷离朱疑惑,解释道:“”哦,那个师妹是留鸣山派的客卿长老,配偶就是那个什么无极长老。无极长老就是江试玉的......” “我知道,无极长老的儿子吗。”殷离朱抢先回答。 千机点头,“药宗先抓了帮助圣女逃跑的师妹,然后严刑逼供,师妹一开始没有出卖圣女。最后他们想出了一条毒计——用师妹的儿子江试玉威胁。天底下的人,都是可着自家孩子疼,这一牵扯孩子,也就说了行踪。” 殷离朱点头,师妹的行为不做评价。药宗,又是药宗!情绪激动之下,身上的寒冷感更甚。千机的手伸过来,“真冷,你的温度比我都低,别人都是急火攻心,你这倒好,还是反着的。” 不说还好,一说就越来气,“先前不知道居然是魔尊的魔卫,千机,你怎么还要偷魔尊的宝贝?”殷离朱直视千机的眸子,竖瞳倒影殷离朱的模样。 “哎,怎么说的这么难听,这不是没做成吗。”千机把癞团扔回湖里。“这个古树,和圣女什么关系?”殷离朱问道。 “不错,古树所在之地,就是神秘原林,圣女就是神秘原林的祭祀。”千机言尽于此。一个突脸,把住殷离朱:“我还听说,鬼医可是死在了多年前,为什么现在你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不打算解释一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千机凌空一握,殷离朱感觉浑身的寒气都聚集在胸口,侵入肺腑,冰寒透骨。 【警告!警告!未知力量入侵!】 【系统正在瘫痪!警告!警告!未知力量入侵!】 不可思议,这个千机,居然可以操控对抗“系统”!殷离朱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似乎在被抽离,系统已经紧紧和性命绑在了一起强行对抗系统,就是个死。 千机眸光暗含几分狡黠。“原来是这样。”放下手打横抱起殷离朱,“你从哪里来的?不要糊弄我,我知道你不是殷离朱,至少不是这个年岁的殷离朱。” 穿书的秘密被看穿,殷离朱是早有预料的,但是也是被男主看穿,被这样一个原书都没有怎么介绍的魔卫道出真相,心里不免有几分不服气。 40. 三不沾城 在刚才,殷离朱什么都想明白了,穿书,重生,系统,先前发生的种种都在殷离朱脑内盘悬,背后的秘密呼之欲出。愤怒涌上心头。药宗!都是药宗! 千机凑下脸,马上要碰到殷离朱鼻尖时停住,“你中了我魔族禁制,下咒的人心肠好狠。平日里坏事没少做吧?谁让我心善,本想帮你把禁制解了,可惜,这个被融合大改过了。”千机一耸肩。“唔,爱莫能助了。” “你现在记得多少的东西?告诉我你怎么活过来的吧,我真是太好奇了”千机竖瞳又显,语调上扬,整个人都在兴奋。寒气又重新钻进肺腑。“你猜。”殷离朱口吐冷气,两人头对头相交之间一阵白雾。 “我猜就我猜。”千机颠了一颠殷离朱,在把人弄得不由自主抱住自己脖子才满意,“我猜你是被人强行复活的,做这一切的肯定是药宗。好多好多年前了吧,药宗有一长老来问尊上求过方子,说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得到我族秘术——起死回生之法。” “带我去见魔尊,我有方法助他成形,不用等百年。”声音很轻,气若游丝。觉察到不对劲,千机从兴奋的情绪里恢复过来,“殷离朱?”见没反应,暗骂一声,又往回走,大步跨向癞团沉底的湖边。 香馨的花香,触感柔软的被褥,睁开眼,殷离朱发觉自己在一处雅致的房间内。依稀寒气的惩罚已经过去,留下的只有亏空甚多的身体,想要起身,发现自己连掀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你醒了,还认得我吗?”门边进来一个八九岁,小脸圆润白净稚气未脱的孩童。 这个眉眼,看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殷离朱脑内搜索,是他!居然是他!已经长这么大了!从殷离朱的表情可以看出已经被认出来了,“我叫方明,多年未见。没想到再次见面即将你即将是我的器师了。” 等等,姓方,天客山庄,器师?!我嘞个去!要嫁的对象是个七八岁的小孩!!不是老头吗,话说这是的小孩的话更奇怪好吗!殷离朱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方明见状眼睛都瞪大了,连忙解释,“不要误会,我实际年岁比你大许多,不是如我外表这样”,转而又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初见你时,是我练功出岔子的时候,缩小如幼童,还惨遭魔人围攻,多谢救我于危难。”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小羊角辫,没想到啊,没想到,随手一起救的小羊角辫变丈夫,这才过去几年! 既然如此,那此事说不定还有转机,一定是小羊角辫后来脱线之后心存感激,打探到自己的身份和行踪后想要报恩,这才有了这次的结亲荒诞场面。殷离朱怎么说也是恩人,话语权这不就到自己这边了吗! “小羊角辫......额不是,那个方庄主,我们这结亲一事,是不是可以取消......”殷离朱闪着星星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虚弱又可怜,“若是报恩,我一定要澄清,放弃这门亲事就算是报答我了,你值得更好的,不用委屈自己。” 方明转身去倒茶水,捧着茶水坐在桌前,“不是我豪取抢夺,是你的身体恐怕时日无多。你有恩与我,况且我修习的功法对治疗你的伤势有良多益处。”边说边传输一缕灵力给殷离朱。 舒坦!实在是太舒坦了!久到已经不能想象正常无病痛的感觉是什么样了! 这一缕灵力直接让殷离朱舒坦过头了。一缕灵力耗尽,舒畅的感觉结束,殷离朱轻哼一声,从未见过天堂就不知道身处地狱。方明又道:“可是我天客山庄有规矩,这疗伤之法,只能对自己的器师实施。”轻拍殷离朱肩膀,“我不会对恩人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的,你且放心好了。” 这算平替吗?系统也是知道殷离朱没办法忍受身体的创伤,才给配的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夫君的吗?虽然在千机处得知系统多半是禁制产物。但是这禁制也是相当厉害的,都快有独立意志了,殷离朱还是习惯把他称为系统。 千机?对啊,不是在魔都,怎么一转眼就到天客山庄了,这中间漏了什么。“方庄主,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记得当时是让那个把自己抱的死死千机送自己去见魔尊来着。 “这说来话长,是跟着狼群时发现的你,那场面也是奇特,一只兔子驮着昏迷不醒的你,你们被一群狼群妖兽追赶,天上还围着一只等着收拾尸体的乌鸦。” 和方明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魔尊那低音炮的嗓音。 ??? “醒了,快来救我,这个傻乎乎的人,非要喂我吃胡萝卜!”声音很大,是直接从脑袋里炸开。 救命,还嫌自己身上的禁制术法不够多吗,为什么还要再叠加! “你醒来也是一件幸事,接你回来已经两年了。今天还是你第一次醒的这么久还这么清醒,往常也有醒过来,不过时间很短就是了。哦,对了,你时长提起一个人名字,好像叫江......江什么来着,江试玉!”方明解释道。 一时之间殷离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起好,这就两年躺过去了?!跟个植物人一样,哦,比植物人好一点,还能时不时说一些胡话,还提起一些不该提起的人。 屋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是在追逐些什么。方明开门,一抹黑影窜过来,直接一个大屁蹲飞扑在殷离朱胸口给殷离朱震得都要断气了。紧随而来的是一位少年。书卷气息浓厚,穿着板正,额头有追逐产生的汗,手里还攥着一根胡萝卜。 见到方明在内,少年立刻从大呼小叫变得站直停训。“父亲。” 白毛少年器宇轩昂,出去往大街上一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朝他扔果子,就这么诡异地叫一个八九岁小包子父亲了! 方明板起脸点了点头,轻声斥责:“成天到晚就知道追兔子玩,我教你的功课做完了有?” 白毛少年摇头。方明见少年手里还拿胡萝卜,“我都跟你讲了小白不喜欢胡萝卜,你还是非要追着喂。”白毛少年虽说是在听训,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兔子,他舌头点侧腔撑起一片小鼓包,很是不服气。 黑兔感受到视线,更加不满,又蹦了两下。次奥,好痛啊,现在就是欺负殷离朱没法动手。“醒了就要干活,别装蒜,我亲自监督你。”黑兔发话。 殷离朱呻吟两声,终于引起了方明的注意力,他上前来,抓起黑兔抛到一旁,还是方至眼疾手快捞住了。“至儿,正巧,来见过器师 ,这是爹爹的救命恩人。” 方至也颇为好奇,人救回来两年了,终于醒了。“见过器师大人!当初还是我第一个发现你被狼群追赶呢,跟父亲说他还不相信,看见的时候震惊了好一会儿呢!” 方明咧嘴笑道,“确实,是至儿率先发觉。小白当时勇猛非凡,能够驮起你奔跑,就是这两年都不变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暗伤,可惜我不善治妖兽。”殷离朱向方至点头示好。 “让他们走,本尊要和你单独谈一谈。”魔尊传音道。 “我刚醒来,有点累,想再多睡一会儿。可否稍后再与二位叙旧。”刚清醒就赶客。方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带着好大儿就离开了。 “小白,你能说说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殷离朱已经在极力忍耐,但是对着这样一直通身黑色的兔子叫小白就是很好笑啊。 黑兔耳朵动了动,嗷呜一口咬在殷离朱手指头上,殷离朱吃痛。“不准叫本尊那个丑名字!这群蠢蛋竟然敢逼本尊吃胡萝卜,简直就是愚蠢至极。不过说起来,本尊不过是设了一个局,让那群修仙的知道你是迫不得已,这不,轻轻松松就帮你的风评反转了。” 殷离朱看着魔尊在人后也迟迟不肯幻化人形,“殷某自认为没有可以请动尊上做灵宠的本领,尊上要下手害我的时候最好知会一声,免得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兔蹦跳到桌子上,甩甩耳朵,“不用试探,本尊确实式微了。没想到狼卫还有这样的野心,千机带你来找我后不久,狼卫就叛变了。这群杂碎。”黑兔后腿狠狠一蹬。 “器师大人。”方明去而复返,“刚才忘记说了,婚期已定,就在下月。从前你失踪了,找回后也一直没有完礼,长老实在是催得紧。你醒了更好,不枉费我日日调理。”小方明非常感谢啊,你有心了!“好,我知晓了。”殷离朱能咋办,答应呗,这方明也是够意思了,能抗住压力小两年藏着人。 殷离朱醒了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有人喜有人愁。 留鸣山议事厅内。 掌门与莫问对坐,“师弟,你真的没有算错?” “师兄,我你还不相信?我说看见江试玉就是真的看见了,就在三不沾。”掌门抚须,三不沾近来灾祸不断,原先说是穷凶极恶之地,现在更是人间炼狱。 “可是为什么试玉要血洗三不沾呢?”掌门呢喃道。 莫问抬手欣赏自己的衣服,“许是心里有怨吧。”莫问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殷离朱他在天客山庄。”掌门和莫问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兴趣。 “下月大婚宴请,你说我们?” “去!怎么不去,他天客山庄财大气粗,赔了我们好多宝贝说是替殷离朱盗取的神羽赔罪了。”掌门笑得很痴汉。 莫问翻了一个白眼,“就师祖尾巴上一根没有任何灵力的破毛,你还紧张成那样?就是一个破烂玩意。” 掌门品了一口茶,“哎,不能这么说,这可是师祖留给我们精神象征,很重要的。”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新的神羽,细细端详,“当初就应该多从师祖身上拔几根,近几年丢失频率有点高,得注意了。” 41. [锁] [此章节已锁] 整座山庄焕然一新,山庄内外宾客络绎不绝。前院设下酒席,桌上佳肴美酒,天客山庄为每位来宾都献上了法器一件外加购买五折券,推杯换盏,气氛热闹。 方至身姿挺拔,立于门前,打理外事。山庄内方明坐在正堂内。后院殷离朱身着山水纹路喜袍,眉眼之间平和。经这一月调理,殷离朱惊喜发现自己的恢复能力仍是远高于常人的存在。方明也知道这一点后还贴心地替他想借口,说是可以借口用了天客山庄的秘法。一点都不怕万一心思不正的人真的相信了来屠他山庄。 “这唇涂的也太艳了。”殷离朱点评镜中人道。 黑兔立在镜子前,上半身化作人形脑袋,下半身仍是兔子身体。黑兔后腿蹬起来,前爪收在胸前。“往后就是正道家眷了,行事也会方便许多,我想要那秃驴的菩提莲很久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弄来?” 殷离朱见怪不怪,现在冥厌没人的时候都会化出人脸来,天天模仿微调他见过的长得好看的样子,说是要捏一个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盛世美颜脸。哦,冥厌就是魔尊,他被小白这个称呼惹恼了便爆出了大名。 殷离朱从柜子里拿出一朵泛着金色佛光的莲,道:“早就到手了,这点东西不用这个身份我也能拿到手。”黑兔耳朵舒展下垂,道:“甚好,都没见你出门,事情倒是办好了,甚好!” 黑兔鼻尖翕动,“你打探到休一秃驴和名门小姐的故事了没有,本尊要听。” 合理怀疑魔尊多年来,这么了解修仙界的事情,除了身边有一堆无孔不入的魔卫一直帮其收集故事,就是因为他自己十分热爱听八卦!什么盗取宝不宝贝的都是后话。此刻被奉为佛门至宝的菩提莲,直接被黑兔一脚蹬到地上,完全看不出有多喜欢。 殷离朱无奈讲起八卦。 “话说那名门小姐不是吃素的,就算是装的女儿身又如何?照样要把休一法师绑回家去......”配上手势动作模仿说书人拍醒木,殷离朱讲的正起劲,忽的瞧见黑兔警觉直立,衔着菩提莲夺窗而出,没了踪影。 感知力被削弱了很多,身后有人!要是从前肯定早早发觉了。 “修一法师最后可是被那男扮女装的名门小姐吃干抹净玩腻了才放出府的,奉为珍宝的菩提莲也是名门小姐给的定情信物。”殷离朱眉头不自觉蹙起,虽然声音音色大有不同,但还是能一下子辨出来人是江试玉。 殷离朱转头,两人四目相望。 乖巧的弟子模样全然不见,江试玉整个人散发出市井的气质,衣服也不好好穿,大敞着胸膛多了几分市井流氓样,再往上看脖颈上一刀疤痕十分醒目。就是这一双眼睛,眼尾下垂,有种不符合气质的违和感。 “我想你了。”殷离朱率先开口。 对面威压一松。 趁此,殷离朱一纵而出,不等江试玉回答就从窗遁走,走时还不忘顺手从身上扒下一件外披,朝江试玉方向扔去。有没有搞错!江试玉现在身上新增的肌肉,感觉每一块都是为了来报仇练的!不跑等着被片吗? 仓促之间没能收住,后腰撞到窗台。很痛!但是绝对不能耽误逃跑的速度。殷离朱心中问候道:他丫的,江试玉肉眼可见的强大,那小鬼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见面就释放威压,再晚一会儿就要给他跪地了。 一口气从内院跑到外院,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面前的建筑逐渐稀少,估摸着是离开后院进入前厅了。殷离朱喘着粗气,手搭在假山上,这才回头看江试玉有没有追上来。 万幸,没追来。 脸上有汗,混着妆容腻得慌。殷离朱两边袖子左右开弓,价值千金的喜服,擦拭起来毫不心疼。方明十分体贴,没强制要求殷离朱必须装扮繁琐,跑起来不至于太慢。隐约可以看见前厅,方明正和一群贺喜的客人在寒暄。 后腰的两股疼痛缠绕在一起,站着站着,就要蜷下去,殷离朱忍不住弯腰。虽说断脊咒的疼痛不是不能忍,但咒法急性期,滋味也不好受。轮番折磨下,甚是磨人。殷离朱佝偻着腰,扶住一旁的假山。 前厅的方明似有所感,目光投向这里,一下子看见了俯身强忍身形的殷离朱。方明快速结束攀谈,走到殷离朱身边。 八九岁孩童的手带着灵力,边揉边轻声询问道。“怎的走到这来了?你腰伤发作了,可是有什么变故。”殷离朱不语,不想让江试玉回来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 方明也没有过多逼问,又道:“这堂不拜也罢,本就是走个过场,你还能走吗?”殷离朱点头。方明短手短脚的,想要扶人都扶不了,活像一根小拐棍。 殷离朱忍痛走了几步,歪歪扭扭的,实在是太痛了,几欲摔倒。“长老那边......”想起这外面还有一堆难缠的老头,殷离朱问道。 “长老那边我来应付就好,你在这别动,我去叫至儿来扶你。”方明划着小短腿跑去前厅。 平日里断脊咒发作也没有这么痛,今天不知怎么了尤为强烈。“好久不见啊。”江试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器师大人成婚也没有邀请我,我们多年未见,你一见面就说想我了,这么快就红杏出墙可不好。”江试玉慢慢地跛足走来,讲话慢条斯理的,显得十分温柔。 待走到跟前,自然地挑起殷离朱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殷离朱想要说话,却被一根手指粗暴抵住唇,江试玉道:“哎,别误会,我不是怪罪,只是觉得有点......”唇边的大拇指转抵为擦,话落就是一个深吻。弯腰俯身,江试玉配合着殷离朱的高度,落下一个带着体贴但是又强势的吻。 深吻时温热的液体坠落在殷离朱的手背,触感转瞬即逝,即刻变得冰凉。 “有点恶心。”灵气裹挟之下,声音传出很远。周围鱼塘里的鱼儿都被这灵气威压闹得接连跃出水面。江试玉这句话可谓是响彻天客山庄。众宾客从轻松闲适的氛围中回过神来,气氛紧绷。何门何派?怎么出了这样一个修为强劲的人,却没有听见半点风声。 头被扣着不让乱动,殷离朱对于这个吻有不解,有生气,还有一点不可名状的羞愧。 两个人抱着后退,殷离朱被抵在假山上。“我艹!”江试玉动作粗鲁,后腰撞到假山凸起的地方,眼泪直飞,“我腰......”整个人就要弯曲下来,自然地脱开这个吻。江试玉见状似有不满,一个劲把人捋直,硬生生把人顺成麻杆,“我艹,我艹,我艹!啊~啊啊!” “你要?你要干什么?嗯?说话?” 殷离朱现在疼得痛彻心扉,断脊咒发作期间就和施刑时一样,让人只想蜷缩自己。上一次顺这么直还是用鬼化的身体牢牢把自己钉在地上,现在这样被迫打开,疼痛占据大脑。 江试玉一边质问,一边流连于殷离朱耳侧。 “和方明结成道侣,依附于人,甘为天客山庄器师百年,嗯?” “菩提莲,叫冯修莲给你去偷,嗯?” “叶开为你去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嗯?” “养着魔尊冥厌在身边,勾结魔人,盗取各门派至宝,打探秘辛,是何居心,嗯?” 接连几个问题劈头盖脸砸下来,江试玉每问一个问题就咬殷离朱一口,还一下比一下重。 艹他大爷,这狗逼居然用这么油腻、这么欠揍的语气说话!殷离朱挣扎,伸手往下,就要朝着江试玉身侧穴位扎。江试玉似有所感,不满地哼了一声,殷离朱反而被一把握住了双臂,高举过头顶。 似是对自己能占上风感到欣喜,“你知道我在山崖下这几年都在想些什么吗?”江试玉褪去初见的柔和,带上一层淡淡的寒意。“有人告诉过我,想要什么自己去搏。” 没有力道蛮横地拉扯,殷离朱直接一秒cos睡桥洞的乞丐,衣不蔽体。这种冒犯的举动让殷离朱感到不适,肢体本能地开始反抗。江试玉的动作让殷离朱心头恼火,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不对劲,不对劲,这江试玉的状态很不对! 殷离朱觉得现在自己特别自由,高度开放,就是身后面凉飕飕的。 “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从前多听你的话啊,你说东我都不往西。我什么也不想要,争来争去的掌门之位我根本就不在乎,我从头到尾只是想要找到真相!我以为我们是同路人,我不想要你步他的后尘。” 安抚是当务之急,现在江试玉就像是发狂的野兽。人跟兽是讲不明白道理的,殷离朱被翻了个身,沉重的喘息声就在身后,殷离朱现在不复初见的冷静,江试玉手上的力气大得很,掐着殷离朱腰侧。 “你敢!你这个畜生东西!你要是敢,我非拔了它泡成药酒!”江试玉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不做点什么就大事不妙了。 前厅的宾客很快寻到发出惊人威压的来源,一堆人浩浩荡荡来到假山所在的花园。嘈杂的脚步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闻声殷离朱只觉得丢脸,这一世英名,就要在这里saygoodbye了。 殷离朱扭动抵抗更加强烈,不愿让江试玉得逞。“你听着,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由前转后,江试玉对着小殷就掏一下。殷离朱吃痛张嘴开口道:“何时学的这么下作?”嘴里被顺势塞进一不知名丹药。 内外兼修,一系列感觉令殷离朱感到十分陌生。“这味丹药,比起当初武耀祖那厮那儿的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听着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江试玉用身体挡住后方来人的视线,没有压低身音道:“再乱动把你脱光了扔出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小和尚,小和尚年轻气盛跑得最快,结果刚到假山前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缠缠绵绵衣衫不整的男人,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侧过头高呼佛号,脖颈唰的一下染上红色。 大部队到来,有人认出了喜服。这天客山庄,今日众人齐聚于此,就是为了一件事,现在倒好,这新郎官,竟另有其人。“大胆狂徒,胆敢欺辱器师大人!” 殷离朱此刻有点上头,药效发作的好快。事情被到来的众人打扰,江试玉不满道:“滚开!”往后一挥手,火焰轰隆炸开,火舌席卷,劲风包裹着热浪袭向众人。火焰仿佛能撕裂空气,逼得众人后退。众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好诡谲的火攻!究竟是何方人士?” “怪了,像是魔人的功法,这同袭击我派的功法一致,上次我们可是伤亡惨重。”雷门宗派的弟子附和了猜测,“像极了!这人是魔人,今日到此必定是有什么诡计,千万不能让他得逞!” 42. 好久不见(下) 众人心里有了几分谨慎,没有向前也没有回退。火焰相隔,看不清两人在做些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 “愿意留下来看就都别走了!”江试玉又一扬手,众人身后也升起了火焰。围观众人此刻成了夹心饼干,被困在两道火墙之间炙烤。江试玉以手为哨,发出信号。 不多时就听见巨兽奔驰的声音,由远及近快得很。小山高的巨兽各自把守一个方位,在火墙之外候着。“没我的允许,谁敢出去,全部杀死。”江试玉发话道。 “吞天兽!这些兽来自三不沾!里面那人定是不久前那血洗三不沾的不知名修士!来者不善,我们应速速离开!”有见多识广的修士认出了巨兽的种类。 “哼,现在知道主人的厉害了!晚了!我家主人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修士,你们都认识,他和你们之间的某些人还是老熟人呢!”立在某只巨兽背上的长脸少年高声道,“留鸣山派!三年前我家主人坠入圣湖,不明不白的,你们也没有给出个回复!” 一语惊起千层浪,知道神秘高手是江试玉,众人都很惊讶,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以为命丧圣湖,现在却强势回归,还成为一方霸主,实力让人不容小觑。 “这招式你熟悉吗?”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殷离朱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推出去,翻滚几下后撞到一处石凳停下,喉头涌上腥味。 “这一招‘隔山推’还是你教我的呢。” 浑身力道散尽,视线模糊,狼狈趴在地上。江试玉现在就跟个永动机一样,大开大合毫无怜惜。殷离朱都痛麻了,还要忍受江试玉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把我打落圣湖也是你的计划吗?耳边拉出银丝,感受身后温润的液体流出。殷离朱左手捏着什么,想捏紧又放开。 江试玉又道:“圣湖崖上,你早就和魔人勾结了吧,亏我还以为你有苦衷,委屈配合你,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平和尽数褪去,江试玉挤压着多年的怒火,眉眼之间皆是落寞,一字一顿道:“恭喜大婚,我今日来,就是来坐实你的罪名,揭露真相的!”重新蓄力突进。 殷离朱闭上眼睛,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忍!谋大事者不拘小节。 “还以为你也是有几分志气的人物,现在看看你的样子!虚与委蛇他人以谋庇护之所!”江试玉极尽刻薄道。转而又露出下流的表情,“像你这样满嘴谎话,也就是方明那种不老不少的东西能被你哄骗了吧!” 手捏殷离朱下巴,江试玉满怀恶意道:“听闻方庄主修习功法独特,八九岁的身体,他毛长齐了没,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满足你呢!”边说边往殷离朱下方探去,摩挲着浑圆使劲捏了两把。又嗤笑一声改口道:“哦,没关系,总之还有他儿子,方至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强中干,别中看不中用,让你活生生守活寡!” 殷离朱定定地看着失态的江试玉,任由对方狂躁。“说够了没有。千辛万苦回来就是为了来上我一顿,你就这点出息。我就指望你做一件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殷离朱目光清冷疏离。 字字句句都是裹着戏谑,“以为上我一顿能让我崩溃?走在路边被狗咬一口就和你刚才一样。从前我可怜你,现在觉得你真可怜。” 殷离朱一把捏碎手里的通讯玉佩,磅礴的外力隔空奔涌而来注入体内,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身体不住颤抖。 江试玉气极反笑,“我看你就是欠艹。”附身上来,想要续杯。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选你吗?”殷离朱忍痛推开江试玉。“因为我们是世仇啊!从碰见你起想的就是怎么报仇!” 殷离朱用手撩起凌乱的头发,只露出唯一好的那只眼睛,“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娘是谁吗?我告诉你她就是留鸣山派的客卿长老!击杀苟罡裂你娘可是头功呢!”江试玉思绪回到山洞遇到怪老头的时候,见过那老头后殷离朱的表现确实愈发奇怪。 殷离朱语气中都带上几分轻笑,江试玉意外怔愣的神情许是让殷离朱觉得十分有趣,“但是她是个自私的妇人!你不是偷偷调查过我的身世吗?和叶小将军谈的还愉快吗?和冯修莲谈的愉快吗?想知道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旁人能知道什么。” 几分揶揄和挖苦:“你是心头肉,你是掌中宝!我爹,我娘,都死了!我被仇人收养,过上了认贼作父的日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娘告密!身为圣女左护法,她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圣女的?”? 方才还满腔愤懑,现在所有怒火像是瞬间被冰水浇灭,江试玉嘴唇微张,却没有全然动摇。长久的欺骗已经筑成了高墙,没法立刻推翻自己的判断。 殷离朱脊背绷得笔直,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现在,你给我去死!”鬼化右手,朝着江试玉胸口就是一爪。江试玉他混蛋,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羞辱自己!根本就不清楚情况! 江试玉不躲不闪,一爪贯穿右腹部,黑乎乎的利爪从身后穿出带着飞溅的血迹。“今天不妨告诉你我的计划”殷离朱利爪在江试玉腹腔内搅动,“我要你们都去死,药宗、留鸣山派,就是整个修仙界都是该死!” 【警告!警告!用户泄露最高级机密于非重要人物!波及范围甚广!严重危害安全!】 【警告!启动一级惩罚:电击魂体】 脊背绷紧,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 殷离朱转向火墙之外众人道:“你们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殷离朱变化出自己半人半鬼的身体。“我是人还是魔,还是鬼?答不上来吧,答不上就对了。我都不在乎,于我有利皆可,我只要做到最强!” 【惩罚无效】 【警告!启动二级惩罚:法抗清零】 原本可以忍受的痛骤然上升,殷离朱身形踉跄。 “外面的朋友们,知道你们听得见,对,就是我推江试玉下的圣湖,我为父母报仇这有错吗!你们说啊!” 【警告!启动三级惩罚:经脉错乱】 体内气血横冲直撞,任由无尽的痛楚将自己包裹。唇瓣被自己咬出鲜血,目光依旧高傲:“魔族有什么不好?明码标价,谁也不欠谁。” 江试玉皱眉,“又在骗人,满口胡言,哪句真哪句假,许是为了逃避惩罚编出的借口。”随即像不吃痛一样,反手握住殷离朱的手直挺挺地拔出,猛地扣住殷离朱肩膀狠狠向下压,磅礴的修为瞬间封死殷离朱所有挣扎的可能。 “此人与魔人勾结,妄图坏我仙盟百年基业。现被戳穿,恼羞成怒还欲杀我泄愤。我已查明,各门派失窃的宝贝都是他与其同党所为。”红岩手串,熠熠生辉,沾染鲜血令其更具邪魅。殷离朱手腕上挂着的手串被狠狠搂下来,江试玉直接把他碾得粉粉碎。 抬起殷离朱失去活力的手臂,江试玉凑上去闻了后道:“ 你闻起来臭死了。”火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周围已经聚满了宾客,他们或厌恶或漠视或怀疑。 方明在人群之中被一群长老围住质问,抽不开身。留鸣山派众人中,徐生白隔着人群抱胸垂眸,事不关己。药宗根本就没有来人。可笑,这门亲事说获益最多的就属药宗了,折扣珍宝都是实打实的,临了连派人来参加都没有。 “你算老几,在这火墙之内做了什么,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殷离朱既然有问题,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做那样的事情,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把我们当猴子耍吗?”人群中有质疑的声音。 巨兽肩上飞身下来一位长者,随意接手封住修为的殷离朱,同时护着江试玉将众人隔绝在外,踏空而行,三人于巨兽肩膀停下。 在另一巨兽肩膀上,身着白袍的长脸少年高声道:“我家主人就是江试玉,今日新仇旧恨一块算,还不速速召集门派,于此地接手审判。” “胡说,三年前,江师侄就已不幸坠崖而亡了。”立刻有知道一点消息的修士反驳。 “看来诸位都是只知其事不闻其实。这要怪只能怪他!”照夜手指被封修为的殷离朱,“残杀同门,推主人下圣湖,圣湖是什么地方,掉下去人都是尸骨无存!还好主人大难不死,幸得机缘,真是天下地下举世无双。” “照夜。”江试玉打断照夜的彩虹屁,拂开面前替自己疗伤的长者对众人道:“江某请求仙盟会审我们好好判一判器师大人的罪。”目光在质疑自己身份的修士身上停留了半刻,对质疑自己声音未作回应。 本就不愿意这门婚事的长老现在更是视殷离朱为晦气,天客山庄的长老接话,“还未拜堂,不算成亲,他殷离朱还不是我天客山庄的器师。” 众人不再逞口舌之快,四散开来,各自商议去了。 殷离朱被长者粗暴地扔在脚边,他现在觉得燥热难忍,身后也快裂开一样,无人问津就是殷离朱此刻的写照。 江试玉身边围着一群人,为他瞻前马后,尤其是那个照夜恨不得都要贴在江试玉身上。巨兽只留下一只,在远处警戒。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是江试玉的新小弟。 “让开,让开,谁敢拦我,我是季舒恒,别耽误我赚钱嗷!”,季舒恒挎着大药箱,挤过人群,强势地从长者手中夺过殷离朱。长者没有过多为难,顺势把人送过去。 殷离朱略微艰难地辨出来人,“哟,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有发善心的时候,我现在可是没钱支付你的天价诊费。”殷离朱调笑道。 “董师妹出钱请我的”,季舒恒点了点挂着的腰包。不算单薄的腰包内像是揣了一个灯泡,亮堂堂的,十分清晰。 冯修莲紧跟季舒恒,充当人形搬运机打横抱起殷离朱。殷离朱有点不自在,战后痕迹明显,徒劳地扯了扯破败的衣袍,“咳咳,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殷离朱被冯修莲抱着,同江试玉一行人渐行渐远。 “你别动了,不就是被人给上了吗,多大点事,我又不是没处理过,你别再乱动了,我看莲师弟都要抱不住你了。”殷离朱仰面朝天,一转头目光和冯修莲对上,很快又分开,深吸一大口气。 “哎你就不能变回人样吗?你这样真是丑死了!”季舒恒吐槽道。不是殷离朱不想,现在他无法把自己变回人形,自己弱小的人类躯体上顶着黑漆漆的巨大手臂,诡异极了。 43. 主角生气 好好一场婚宴,宴请八方来客,如今也不算是白来,变成就地升堂了。三日过去,各门派话事人已经就位,药宗迟迟没有人来。 仙盟会审当日。 按理说江试玉一个小辈是坐不了主座的,但因着现在逆天的修为,稳坐高台也无人敢质疑。他现如今和留鸣山派掌门、天客山庄方明以及休一大和尚齐平,稳坐高台。 “我瞧这鬼手怪吓人的,万一伤着周围的人就不好了。”江试玉发话。话音刚落,照夜抽出长剑,对准鬼手过分长的指甲就是一砍,形如弯钩的灰青色指甲自甲床根部齐齐砍断,断口平整。 人群中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挠痒痒呢,要砍就要砍手臂。” “啊啊啊!!!”说话的修士右臂已经没有了,江试玉就在台上保持着凌空虚砍的手势,面上表情何其无辜,“哎呀,手误,不好意思,砍错人了。” 断臂修士的同门正要讨回公道,只见江试玉又是凌空一砍。 猛地一麻,撕裂剧痛炸开,殷离朱整条手臂被生生砍断,右臂飞出,鲜血直流。飞溅的鲜血自带灼伤效果,离得近的修士遭殃了,更有不幸者直接伤到眼睛立刻瞎了。 下面乱成一锅粥,台上江试玉却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坐回了位子上。冯修莲出言指责道:“太过分了,江师弟,你怎么一点旧情都不念!”说罢就要冲上前找江试玉理论。身旁的叶开想要拉住他,反被冯修莲一把甩开。 “哦?你不知道吗?我们的殷师兄可不是一般人。他就不是人,是人的话,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断臂?这得是魔人血脉才能做到吧。”随着江试玉的提醒,众人目光又转向殷离朱。 出于体质本能,断了的肢体就要修复。可殷离朱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恢复,引得围观的宾客惊呼不断。 殷离朱面色极差,望着周围好奇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断臂生肌的过程。断臂处空荡荡的,剧痛顺着断口处往上窜,连呼吸都带着颤栗。 “单单一个断臂能长得这么快,要是砍在别处还能长得这么快吗?”照夜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殷离朱依旧气势不减地反讽:“我呸,从哪里找来的狗,真是奇怪,明明是马,怎么做的都是些溜须拍马之事!” 照夜还要提剑上前辩驳,被江试玉制止。冯修莲拔剑欲冲向江试玉,鸟妖莫问和叶开从旁拉住示意冯修莲,让其不要冲动。 留鸣山掌门叹了一口气起身道:“也罢,都是命数。”掌门走到殷离朱身前问道:“我只问你一件事......”殷离朱像是被断臂之痛折磨疯了咆哮道:“三不沾城的血洗案,听说了没?我干的!厄运大妖出山的消息听说了没?我放的!休一和尚的菩提莲被盗,听说了没?我偷的!” 殷离朱目光一一扫过冯修莲和叶开,最后定格在江试玉身上。 “都是我干的,惊喜吗?意外吗?”此言一出,众人安静,没想到这么快就承认了。 气氛变得有点微妙,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人群中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沉寂,“不知你们怎么看,我觉得他罪不至死,让他将功补过好了。”莫问皱眉,他听出了言下之意,这是看上殷离朱的体质了。既然殷离朱可以断臂生肌,况且还听说他出自药宗,这是上等的入药材料啊。 殷离朱被砍下的断臂突然在地上抖动起来,手掌着地立起,仿佛有生命一样。见断臂有异动,处在叶开身边的冯修莲立刻挡在其身前。 众人有过被殷离朱断臂喷出的血灼伤的经验,都有了几分警惕,瞧见有不对劲的迹象,立刻祭出法宝,离得实在近的,撤退不及的,只能尽最大可能汇聚修为于体魄之上以求可以扛过这一击。 跳至空中后断臂似血雾一般炸开。 一反常态,这一次的血雾只有甜腻的味道,闻起来甚是好闻。雾气散去,近处放手一搏的修士毫发无伤,满脸笑容。 众人悬着的心刚想放下,就见他们忽地直愣愣倒地。离得近的弟子颤颤巍巍地检查,触及片刻便仓皇后退,高呼“死......死了!” 当场杀人!这么多正道魁首齐聚一堂,还被随意夺去性命。奇耻大辱! 冯修莲就在其中还维持着抬手遮挡的动作。叶开眼睁睁看着冯修莲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地,巨大彷徨感袭来,脚步虚浮,红眸欲裂。 听闻死讯,季舒恒立刻奔至近前查看。 叶开抄起一大盆水就往殷离朱身上泼。“鬼修,魂术,魔族!勾结三不沾亡命之徒,分赃不均,血洗生灵,你其罪当诛!”高台之上礼祭用的圣湖水浇头而下。 一大片的皮肉像是融化一样,渗出浑浊的汁水,原本完好的皮肤脱落,殷离朱痛得浑身剧烈颤抖,面目狰狞扭曲,刚才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 “你做什么!”季舒恒冲上去拎住叶开的领子。众人也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叶小将军素日里有着温良谦恭的美名,就算殷离朱罪不可赦也不应由他来执行这融肌销体的酷刑。 叶开眼中有无尽的悲怆,“冯修莲死了!大家都可以作证,就是殷离朱的臂膀杀的他们!就凭当堂杀人这一条,我这水泼的就不冤。” 季舒恒皱眉,怒气十足地对叶开道:“执行私刑,胆大妄为!何其鲁莽!旁人一句死讯,你便信以为真,甚至不肯俯身查验,辨一辨真假!”目光如刀,转头欲寻找谎报之人,却不见其踪影。休一法师也在一旁摇头叹息:“药宗的人都没来,怎么能凭借殷离朱一面之词就定罪。” 地上殷离朱在不住地呻吟。殷离朱努力睁开眼睛寻找江试玉的方向,毁灭吧,再也不想经受这些了。 心里无声呐喊:“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鬼手不是我操控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叶开能这么无情地泼下圣湖水,好痛,好痛,这身皮不要了,不要了!”地上殷离朱在扭曲蠕动,众人突然闻到一股异香。 季舒恒掏出一个红色小药丸厉声道:“此物在座的应该有认识的吧,药宗到现在还在给人用!他们存的什么心思,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大婚至此,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不就能说明问题了吗?” “你说是吗,徐师兄!”季舒恒转头对一直游离于事件之外的徐生白问道。“药宗不来人,你的好阿姐就没给你派下什么任务?” 徐生白比起从前,脸上更添了几分病容,显得一张脸愈发雌雄莫辨:“听不懂在说什么。季舒恒,你要是非要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挑明,别怪我不认旧情。” 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这都是什么事,不是说要审判殷离朱之与留鸣山派前任弟子江试玉的纠葛吗,怎么又牵扯另一风评不错的弟子徐生白了。 留鸣山掌门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们留鸣山派这点破事,都快被抖搂完了。徐生白在身旁幼童搀扶下站起身,离开大厅。季舒恒欲追出,被董惟微上前拦下。 下面的议论声更甚,在争论究竟应该如何处置殷离朱。修一和尚开口道:“叶施主的行为有不妥之处,现如今事情的真伪还是等联系上药宗的人再议吧,老衲觉得还是治疗一下伤患,暂且将人收押起来吧。” 异香味更甚,有体弱的人已经出现头晕眼花的症状,反应快的修士率先感受自身的修为。“不好!这香有问题,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没了!” “魔人,一定是魔人!我们之间混进了魔人!” “季舒恒!药丸是她拿出来的,季舒恒给我们下药了!” “留鸣山派的人!他们是魔人的内应,今日之灾祸都是他们惹出来的!”已经有人开始胡乱猜测一气了。 殷离朱瘫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江试玉试图感受修为,却发现这香厉害得很,连自己的修为都被抑制了。他努力运功,试图冲破迷香。 “还诓我说太久没有整这些了,手生了,现在看来,技术相当可以啊!”陌生的男声传来,众人警觉地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远远走来,风尘仆仆,看上去赶了很久的路。背上背着书箱,脸上笑呵呵的。 殷离朱声音沙哑:“方兄,可算来了,再不来,小弟下一次没的不知道是什么呢。” 方谨言放下书箱,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又看看失去一臂的殷离朱。“你这臂膀何人砍的?”语调有些生硬,听得清但很怪。声音干涩,字句停顿格外生硬,旁人要反应一会儿才能明白意思。 照夜愣上一会儿后,急哄哄地抢答道:“我!是我砍的,你要如何,为这魔人报仇吗!” 方谨言不语,从书箱里掏出骨锏。五指扣住,下一刻,和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苍茫肃杀之气,横扫全场的强大威压,似是沉睡许久的巨兽。 “报什么仇,他自己没护住自己的臂膀,跟我有什么干系。我来是有要事。”字句发音好了许多,停顿正常起来。殷离朱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方谨言,觉得已经做了一个不靠谱的决定。 方谨言在人群中张望起来。“徐生白呢?身为留鸣山派高级弟子,他怎的不出现?”目光逡巡,“阁下可是姓方?”留鸣山掌门问道。方谨言对众人伸手作揖:“不错,在下来自三不沾。给的信息够明显了吧,也不用诸位事后想方设法报复我了。” 休一和尚道:“观方施主装束,修的可是闭口禅,还是少做口孽为佳,于修行不利。”方谨言一秒变色,猛地掷出骨锏,险险擦过休一脑袋与墙壁发出撞击声。“口孽算什么,还是少做杀孽!” 休一闭目摇头:“方家灭门惨案老衲深表同情,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施主切莫着相。”方谨言张嘴欲答,忽的顿住没有回话。侧头掩面,吐出一口血。 江试玉携佩剑冲下来,攻势十足:“今天话说太多了,遭罚了吧,假正经。” “臭小子,你还活着呢。”冯修莲甩手迎击。 殷离朱见方谨言,边回话边从嘴里涌出鲜血,心想可别死在这,摇人过来已经很痛苦了,现在要是走不掉,人不就白摇了! “带我走。”殷离朱说道。 44. 灵神不灭(上) 听闻殷离朱呼救,江试玉和方谨言一同回头应答。 “等着。” “就来。” 二人同频回头,皆是一愣。江试玉率先反应过来,一剑刺出,皱眉道:“你回什么头,是在叫你吗?” 方谨言嗤笑一声抬起骨锏抵挡:“不是我难道是你?他杀你一回,你砍他一臂。现在说殷离朱想你带他走?哼,走去哪?送他上黄泉路吗!”方谨言话说的越来越溜,言语刻薄,句句戳江试玉痛处。 江试玉一心只想速战速决,结果破绽百出。忽感经脉滞涩,本该踏步躲过,此刻却岿然不动,方谨言抓住错处一招结束战斗。 胸前护身法宝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照夜原本悠然观战,现只想高呼大事不妙。 方谨言说道:“可惜这身绝佳道骨,康庄大道你不走,贪快误入邪道,今日落败,全是你自找的!”随即一击骨锏锤在江试玉胸前,江试玉口中呜哇呜哇吐出大口鲜血。方谨言潇洒转身,抬手抹去嘴角的余污,甩在地上。 悬空失重感来临,殷离朱被轻飘飘地丢进书箱内,活像一个装在背篓里的小孩。方谨言紧了紧肩带,夺门而出,无一人阻拦。 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顺着脖颈爬上面颊。殷离朱面朝后,看见江试玉额角青筋狂跳,浑身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像是这副身体已经无法容纳内藏的力量。男主这么脆弱,一下就给打得半死了,殷离朱心下存疑。 江试玉脑子里像是一把巨大的凿子,在狠狠地凿他的头。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伸手捂住头,手下力道很大,像是要把脑子捏开花。 抬头摸剑、低头放剑,两个动作交替进行,抬头时望向殷离朱,面露凶光,看得殷离朱脑中警铃狂响,感到了威胁。 【用户您好,检测到周遭杀意值过高】 【初步判定:更换任务目标产生未知副作用】 高台上,江试玉一个飞身突进,手握着本命剑“向阳”,剑上自带火焰,以一种奋力一击的姿态冲向方谨言。所过之处空气自带灼伤效果,周遭亮如白昼。明明离得不算近,但殷离朱感觉自己像是在火焰之上被炙烤一般,向阳剑身灵气外溢,可肉眼观测。 近身观战时,才可发觉江试玉的修为境界涨得有多么疯狂。再看方谨言,不躲不闪,杵在原地。殷离朱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这臭书生看着机灵,怎么男主大招来了,也不知道躲一下,这样下去两人要成为剑下魂了。 “砰”的一声!方谨言所在之处出现一个大深坑。一击完毕,江试玉拄着剑,眼睛红得吓人,红血丝纵横,阴鸷地盯着深坑方向。地面焦黑,滋滋啦啦未燃烧充分的残渣在寂静环境中格外明显。 “精彩,可是还差点。” 门口处,书生一副谦恭模样。方谨言手持骨锏,背靠门框,怀抱一摊烂肉的殷离朱,气定神闲模样更加让人摸不透修为境界。 另有修士也逐渐恢复了修为,伺机向门口二人袭来,套头的网兜跟着飞扑的修士就要兜头罩下。网兜修士虽然已是在空中扑闪姿态,心里却仍止不住发毛。 见手持网兜的修士施展凌空捕获之技,方谨言微微侧身,一甩袖口,粉末喷出。“当心!方尘霜!”凌空修士在看见方谨言摸袖口就后悔了,怎么忘记了,曾经方家可是名满天下的用香大家! 方谨言冲着来袭的修士劈头盖脸一撒粉末,趁机踏空离去。粉末铺张开来,网兜修士也是好手,硬生生在空中改变了方向,闭息旋转,万幸躲过了! 居然躲过了?!不对啊,全书最强天花板怎么不是男主!殷离朱有种吃了一口苍蝇的感觉,虽说有不用被打死的喜悦,可是男主不是最强,这书还是差点意思。 难道是圣湖下面的神秘医者不在线,男主修为大缩水?而且有没有搞错,怎么正道没有一个打得过方谨言的,这也太不合理了吧!殷离朱在方谨言怀里想到。 “追,这要是追不回来,直接准备向魔人俯首称臣吧!”江试玉大吼道,身后的小弟们纷纷领命追赶。 天客山庄一事,简直就是仙盟的笑柄。疑犯没有抓住,反而折损自家战力,全员中了迷香,还没有一个打得过魔人同党的。 留鸣山派弟子房内。 床上人质问叶开道:“我让你帮我送菩提莲,还落把柄在江试玉手里,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师承枪圣叶将军吗,就这点本事!” 叶开猛地摔烂手中的杯盏,“殷离朱,殷离朱,你满脑子都想着他!究竟是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听他差遣的?他让你干什么?他让你去偷东西!盗窃!做贼!你对得起你的身份吗!这么多年在留鸣山派里伏低做小做的还不够多吗!” “你以为我怕他?我这是......我是,我是......”叶开语无伦次,一副被气昏头的样子。冯修莲苏醒的喜悦已经被喋喋不休的哀怨磨平了。 床上人往被子上一扑,就开始抽泣:“我怎么能忘,我怎么敢忘,叶开你知道的,我是最在乎你了。”叶开很吃这一套,上前揽住冯修莲:“我都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替我挡那血雾。” 轻拍着冯修莲的背柔声道:“他是我的旧相识不假,我与他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我也确实和他联络了,但是现在他变了。” 叶开叹了口气,按揉冯修莲裸露在脖侧的伤:“他变得面目可憎,而我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我记忆中的殷离朱可不是他现在这样,变了味的人就和坏了的东西一样,在我这里都要扔掉,或者躲得远远的,你知道吗!” 冯修莲享受着叶开传输而来的精纯灵力,只是点头,半刻钟后叶开停止输送灵力,小心地抱起冯修莲,替他掖好被子。退出房内,行至湖边,他从胸口处掏出一物,定定地看着,喃喃自语道:“我给他泼了圣湖水,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和他一起吃枣糕了。”转身扔进了湖里。 冯修莲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从窗口见到了这一幕。 殷离朱在背篓里,原先还在抱怨空间太小,现在这上下左右晃动幅度就已经让他头晕了,还好是没有更大,多少还能起到一个固定作用,不然人都要被打散了。 身后江试玉追的很紧,方谨言脚下步伐越来越慢。殷离朱这次逃亡反而心中十分平静,还有时间与方谨言搭话:“方兄你跑得再快一点啊,后面就要被追上了。” 方谨言用手叩击书箱,给殷离朱带来了天翻地覆的震动感。一个火球袭来,方谨言侧身躲过。每一次都能精准地躲避,殷离朱再也不能安慰自己是方谨言运气好了。这个方谨言就是比江试玉强啊!“方兄,我说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初次见面没把江试玉打死啊?” “哼!” 回应殷离朱的是一声冷哼。啊!想起来了,当时拦着方谨言的人好像是自己,殷离朱撇撇嘴,觉得也不能全怪自己。 耳边传来嘶嘶作响的声音,在经过某一特定地界之后,这声音就一直在耳边了。进入山林后道路两旁仿佛堆满了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我的乖乖~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东西了~”千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和方谨言并行。巨大的蛇头,下身却是人类的身体。 合着你们主仆都喜欢一半一半啊!辣眼睛。 “站住——”江试玉的声音在后方传来,隔着一些距离,声音传入山林中被分散,听着不真切。 “尊上在等你了,快去吧,我去后面看看。”千机一指对面,自己朝着殷离朱来时方向走去。 殷离朱被背着,看着千机手指的方向,弯弯绕绕的山路,上方有一座大殿。又是方谨言背着上去,这回走路慢了许多。 终于来到大殿门口。 大殿审美在线,一砖一瓦都是极美的。有恢弘气势,又藏有精雕细琢。 “进去吧,方兄。你若是不愿见魔尊也没事,把我放在门口就行,顺带帮我敲个门。”殷离朱语气轻松。 方谨言把殷离朱就地放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搂着书箱,四处打量。“美人,不在。”见殷离朱蒙圈,指了指自己身上黑色的外袍,还用手在两侧上下比划了两下,然后摆出凶相,学得活灵活现。 嘶嘶嘶!怎么个事,感觉像是在说司祸啊!那臭乌鸦确实也是能搏一句美人了。不过大哥你怎么也和他很熟的样子?方谨言你不应该做一只闲云野鹤,游走四方吗! “乌鸦?司祸?”得到方谨言首肯,“他可能不在魔尊身边吧,魔卫事情还是挺多的。”殷离朱解释道。 方谨言眼中带有疲惫,揉了揉眉心。“等着,等人。”殷离朱也不是那么愿意见魔尊,跟他们这种老东西周旋脑细胞都要死好多,现在自己可是残弱人士,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身上的痛在紧张的时候感觉不是很明显,现在一停下来,疼痛便直戳神经。殷离朱轻声呻吟起来。方谨言靠在书箱上闭着眼。睡着了?现在急需分散注意力,殷离朱开始思考发生的事情。目前来讲,进展得很顺利。 方谨言怀中传来爆裂声音,殷离朱还没细听到底是什么,一双疲惫的眼就映入眼帘,方谨言眉心拧成一道深褶。 “危险。” 火光冲天,炙热剑气自东南西三个方向袭来,方谨言只得顺势把殷离朱从北口抛出,书箱落在大殿门前。 “假正经,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跑。”江试玉出现在远处,周身杀气冲天。空出一圈距离,身后还跟着众多小弟以及各门派众人。 “是你?”方谨言骨锏脱手,刚才危急时刻只来得及送出殷离朱。 江试玉一挥手,身后就有人上前。被押上来的是一个少年,少年身上伤痕累累,但是一双眸子却亮得很。“扮成乞丐都没注意到你,喜欢做乞丐就一直留在街上当乞丐怎么样。”话是冲着殷离朱方向说的。 “江试玉,再怎么说,司祸也是我的同僚,我们共事多年。”千机出现在书箱旁。投射一个安抚的眼神,“我的乖乖,别太惊讶,我可没有叛变尊上,只是江试玉给的实在太多了。”千机踹了一脚书箱,书箱倒地,殷离朱滚落而出。 45. 灵神不灭(下) 千机走向江试玉阵营,俨然一副和他自己人的样子。 江试玉又朝方谨言放下两道火攻,这次方谨言狼狈逃窜,险些就没躲过。“假正经,没了司祸预言攻势走向,报信勘探方位,连我三招你都撑不过,还要继续吗?” 方谨言掩面狂咳,被火攻的烟雾呛到。司祸被照夜按在地上,照夜喝道:“再敢乱动,我就拔光你的毛”,司祸奋力挣扎,却无可奈何。 两相对峙,殷离朱已无还手之力,向阳剑上火光冲天。天好像暗了,一顶巨大的钟自远处飞来,凌空砸下,屋檐正门口的殷离朱断成两截,一半在钟内,一半被压烂在钟外。飞溅而出的一部分肉团,被近处的吞天兽一口吃下。 大钟轰然倒地,声音沉闷。 身首异处都算是好的形容词,殷离朱现在的尸体就是一个破烂浆糊。 “不!”董惟微闭上眼睛。季舒恒褪去素来的冷静,惊怒之下迅速朝大钟飞来的方向奔去。殷离朱的眼珠咕噜咕滚进草丛。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江试玉不明白殷离朱为什么躲也不躲。就这样直愣愣地被砸,不该追来的,要是不追来...... 季舒恒折返回来,“大钟飞过来的路上有一排小钟,都烂了,由它们做指引,全部击中的话,即使是不懂御物的人,也能轻易送达到指定位置,我查了周围没有人,人应该已经逃了。” 江试玉看着殷离朱碎烂的残躯笑了。越笑越癫狂,凝气聚力,向阳剑一剑劈开大钟,两者碰撞发出巨大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疯了!这么近挥什么剑!”季舒恒捂住耳朵喝道。众人耳膜都要被震穿了,大钟旁尘土飞扬。 没有!钟内什么也没有! 季舒恒凑近端详大钟,得出结论道:“我看得没错的话,这口钟是邪器‘绝生’,殷离朱怕是已经殒命。”闻言追来的众人面上都有几分落寞,好一个入药奇材,还没到手就没了。 “错了,季师姐,这次你看走眼了。这是‘逢春’钟,殷离朱他跑了。”江试玉看着向阳剑在大钟上砍出的划痕。外围还有散落在钟外的一小半躯体,有人想要拿走。江试玉背身掷出向阳,拦住偷盗修士去路。“都放下,殷离朱没有死,他跑了,他还会回来的!”江试玉歇斯底里厉声咆哮。 季舒恒只当江试玉奇怪的行为是受不了殷离朱殒命,绝生之内,封禁性命,无一活口。说起这些邪器,魔人应该更加熟悉,季舒恒回头去寻魔卫二人和方谨言,三人皆不见踪影。 冥厌身旁。 一具苍白的躯体灵光一闪,紧随其后的是手指动了一下。冥厌懒懒睁开眼结束闭目养神,“怎么就一半?” 躯体只能动下半身,上半身和头都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冥厌啧了一声,随手抓过一旁的魔卫,直接扣出声带发声系统,捏玩具人一般拼凑在躯体上。魔卫在地上挣扎抽搐,最后变成一只飞禽模样。“千机,你解决一下。” 躯体开口,“刚才谁抛的钟,没砸准,给老子弄得尸首分离,血赤糊拉的。”冥厌轻笑一声,长指一点,拿出一只眼睛,殷离朱又被一掌呼倒,眼睛一凉,冥厌的捏人游戏还在继续,眼睛被扣掉后重新装了一个。 “这颗眼睛你先用着,我说了等你死了我再拿。”殷离朱重新进入的这个躯体,自认为不是很喜欢,身形较自己原先感觉矮了一截。 冥厌房内到处都是镜子,殷离朱一见自己的容貌,不忍爆粗口道:“搞什么飞机,为什么这么像冯修莲!” 冥厌回应道:“这人身份好用,也容易除去。鬼手血雾真假不论,反正我这里要他变成真的。他胆子不小,居然敢给我扣屎盆子。” “七天之后,三不沾城。头七回魂,吓死那群心口不一的。”冥厌许是觉得要搞事情了很开心,语调都有点像司祸了,滔滔不绝地讲述最近听说的新趣闻。 殷离朱见冥厌现在能维持人形许久了。一边适应新身体,一边端详冥厌给的人皮面具,厚厚一大沓,活灵活现。居然还有自己的脸,拎起来近距离看自己的“脸皮”是需要勇气的。“尊上,多谢相助。接下来一段时间您要注意身边人。” 不等冥厌追问,殷离朱说完,捂着胸口,同手同脚地往屋外走:“哎呦,真疼,我还有点事情。尊上再会,我们三不沾见。” 没等多久,冥厌又变成癞团模样。小小一个,独自在屋内,“千机。” 七日回魂,据说死者在亡故后会回到生前故居或者是牵挂之人的住所。 三不沾城。 三不沾城现在管理得井井有条,精、兽、妖、灵、人皆有分布,其物种多样性都快赶上神秘园林了。 殷离朱头戴斗笠,跟在物种不同的队伍里排队进城。路上有事耽搁了几日,比冥厌说的七日迟了八日,希望冥厌没有跳脚。 一路上听闻江试玉做了怪事,收敛了那半段残骸放在三不沾城停灵十五日,迟迟没有安葬。这是有多恨自己啊,死了都不让人入土为安。 “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殷离朱的斗笠之下是冯修莲的面容,“我叫冯修莲,是一名纯血魔人。”门口盘查的幼形吞天兽,嗅了嗅,确实是魔人的味道,直接放行了。 刚进城没走几步,一阵刺痛袭来,断脊咒发作了。逢春钟传送之下,殷离朱的下半身还是原来的身体,离断脊咒惩罚期结束还早着呢。 殷离朱险些就要站不稳,身后一双大手托住了殷离朱。“怎么没和叶开一起来。” 江试玉?是江试玉!!!怎么这么背,刚进城就撞见江试玉,真是出门前没去拜一拜。 殷离朱带着斗笠,回头看,江试玉一身黑金相间的衣袍,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感。殷离朱不答话,摆出一副不爽的模样,看着像是在闹脾气。 扶稳殷离朱后,江试玉就放手了。“你身体可好些了?叶开对你很好,他有时会任性,做些错事,你年长于他,要多包涵他。” 江试玉那股子人淡如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半月不见,一下子就变成智慧长者了? 殷离朱用手拂开江试玉递来的帕巾,直接用袖子擦了额头的冷汗。“多谢,知晓了。”脚底抹油撤退,这厮是真把自己当成冯修莲了?语气这么温柔。 街上众人三三两两结伴,成群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殷离朱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坐在路边拦住一个兽人,问道:“前面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多人都去?” 马面兽人是个暴脾气,被拦住非常不爽。正要发怒,又被殷离朱身上散发的纯血魔族的气息给震慑到。“城主设了灵台祭奠一个人,至今已是第十五日了,每天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要去吊唁,不去吊唁就要被逐出城。” “这都入夏了,天这么热,放半个月不得臭了。”千机在人群中和殷离朱隔人海对望。终于见到熟人了,冥厌还派千机来接自己,应该还没那么气。< /p>“不会,既然敢召集众人前往吊唁,一定是做了些留存措施。”说不定殷离朱现在的残躯正在享受修仙界高级冰柜保存服务呢,好着呢,不用担心。 马面兽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们去看就知道了。”跟上伙伴前去吊唁了。 殷离朱休息了一会儿,便和千机一同跟上人流。众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地,是一处灵堂。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奇臭无比的味道,江试玉居然真的让烂肉在炎炎夏日毫无任何措施地堆在高台之上!味道闻得让人想死,有些天生嗅觉敏感的都要厥过去了。 变态吧!太变态了!怎么没有一个人来拦一下他,就这样任由他胡闹?留鸣山派呢,他们那些正道门派呢,不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的货吗,就这样容忍江试玉侮辱逝者? 董惟微在灵堂前守着,小姑娘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季舒恒站在一旁,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季师姐,江试玉疯了,非说殷离朱没死,可是我们亲眼所见的,殷离朱被那个大钟给断成......”董惟微话说一半,就感受到周围吞天兽警告的低吼。 “非说要在这等着,这都十五天了,尸身再不下葬,都不剩什么了。”董惟微低声抽泣哽咽。 季舒恒放下一只折好的金元宝,“江试玉说殷离朱会回来,七日说十日,十日说十五日,今日一过,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殷离朱带走”,大叹一口气道:“任由他胡来,掌门师父也是糊涂了。” 好诡异撒!!! 忍受不了空气中的臭气对呼吸道的折磨,殷离朱果断撤退。炸了,都给他炸了,要是等会冥厌的计划里没有这个地方,自己也一定要折回来把这里炸了! 爆炸声此起彼伏,江试玉让手下驻守的几处地点,都被闹了一个底朝天。殷离朱和千机在城外高处看着城内发生的一切。 三不沾仿佛陷入一片火海。城内本就人心惶惶,现在直接混乱起来,惊呼声哭喊声乱作一团。千机见状大笑道:“真是太蠢了,这些人。你看见那个卫兵没有,他居然想要用身体挡住爆炸法阵,真是搞笑。” 殷离朱看着慌不择路的人群,大人拽着孩子,眼中尽是绝望,这场景就像是一场新的炼狱。 “千机,你这个爆炸法阵为什么布置到居民家里去了,魔尊要做的不就是打击江试玉吗,你这么做违反魔尊意愿了。”殷离朱出言提醒道。 “乖乖,你不会是心疼了吧?”千机竖瞳尽显。殷离朱背过身道:“只杀生不虐生,我只是觉得奇怪。” 山巅之上,江试玉凌风而立。“殷离朱,你回来了。” 江试玉就站在不远处。殷离朱猛一侧头,看见江试玉手持向阳剑,立于山巅之上。 “小爬虫,滚开!”江试玉一剑挥退试图搞小动作的千机,千机躲闪不及,掉下山崖,不见踪影。 四周再次聚集正派众人,这回众人全副武装,带的都是精兵强将,发誓一定要洗刷做魔人手下败将的耻辱。 “上次可还没有审完,你走的太快了。”江试玉亲自上手抓人。 “弄错了吧,我是冯修莲,怎么会是殷离朱呢?”殷离朱摘下斗笠,露出冯修莲的模样,“江试玉你别忘了,灵堂之上还摆着殷离朱的残躯呢。” “你是冯修莲,那我身后的是谁?”叶开的声音自左侧传来,他挡在一人面前,气势汹汹,“你还嫌害阿莲不够多,还想来冒充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面皮,看我不剥了它!” 46. 锒铛入狱 叶开没走出多远就开始皮肤溃烂,脸上面皮大片大片地脱落,看得人触目惊心。 “报复!绝对是报复!” “是啊!从前就是叶开泼了殷离朱圣湖水!” “你看现在殷离朱来报复他了,也要让叶开受这剥皮之痛!” 嚷嚷声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自家长辈给训斥了。叶开身边的医者诊断后说道:“厄运之妖,小将军是中毒了。” “中毒?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冯修莲凑上前来。 叶开在地上忍不住想要用手去碰脸,被周围的人按住双臂,不让他乱用力。挣扎扭曲的模样一点也不比殷离朱受圣湖水时的场面好看。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面的殷离朱,众目睽睽之下承认放出厄运之妖的是殷离朱,此刻与殷离朱结梁子的叶开却中毒了,还这么巧就是在刚碰面的节骨眼上。 殷离朱把斗笠抛出,斗笠顺着千机掉落的山崖滚下去,怒气上脸道:“我才是冯修莲,刚才离叶开最近的就是在他身边的那个‘冯修莲’,你们不怀疑他,怀疑我?”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这话不是没有道理,越是想要仔细查看两个殷离朱的区别,就越是看不出来,光从脸上几乎是很难分辨。 江试玉皱眉。 季舒恒问江试玉道:“你方才喊住殷离朱,可是能确认?”众人目光齐聚江试玉,却见江试玉突然笑了,招呼身后的照夜上前,摆起了谱。“我也不能确认,都抓回去吧。” 冯修莲身边的修士也都后退一大步,保持距离。 都抓走,确实是一个风险最低的方法,真金不怕火炼,带回去慢慢分析。 殷离朱被照夜绑住押上吞天兽,五花大绑地趴在吞天兽脊背上。冯修莲满脸不可思议道:“你们居然认不出我!”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证明自己,只能听人安排。 江试玉飞身而上,自觉顶替照夜,“我来看管这个,二人现在皆可能为殷离朱,不能马虎。”边说顺手还撩了一把殷离朱的屁股。 殷离朱一阵颤抖,不是被摸的,是腰伤的刑罚又开始了。刻在灵魂内的惩罚,不会因为殷离朱玩金蝉脱壳就免责。早不开始晚不开始,现在来!殷离朱忍得很辛苦,尽管不想被发现,努力克制着,却还是有轻微的颤抖。 殷离朱面朝吞天兽背,横趴在脊背上,可以看见下方的地面。 “冯师兄,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吞天兽从山崖上一跃而下,挑着近路走,江试玉边说手边往上摸。 一个翻滚,殷离朱正面朝向江试玉,把江试玉不安分的手压在了身下。“吞天兽上有点高,吓得。” 江试玉此刻单膝跪在殷离朱身旁,一只手被压住,身子还往前进了进。 好近,近到殷离朱可以看见江试玉脖子上的疤痕。肩宽背阔,眼角还挂着戏谑的笑纹,一身市井气息更甚。江试玉现在长大了,“不可以干坏事,管不住,我来收拾你。我现在可比你厉害。” 一听见“管”字,殷离朱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改变主意了,现在要多点花活。殷离朱又连翻了几下,退至吞天兽头部位置才停下。 江试玉右手抬至空中,欲抚摸殷离朱脸颊的手停住。人溜走了也不生气,手撤回来,扯了扯胸口的衣服,似乎回忆起手上的触感,只是痴痴地看着殷离朱。 吞天兽又要跃往高处,“管你妈!”殷离朱身体发力,往后一拱,在江试玉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掉下吞天兽。下去之前给吞天兽狠狠来了一下,吞天兽吃痛,跳跃动作变形,尾部乱晃,把江试玉甩了下去。 巨大的爆破声从下方传来,弹射迸发上来的碎片带着强劲的力道,痛击了不少修士,吞天兽和殷离朱被一同淹没在爆破声中。走在后面的修士只瞧见下方那间散发着奇怪尸臭的灵堂被炸得粉碎。 江试玉被甩下去后,照夜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江试玉手发力拽住照夜,悬挂在空中。 吞天兽改俯冲为飞冲,殷离朱从其脖颈下方翻起,一下子跨坐在吞天兽脖颈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还不忘回头看在空中荡秋千的江试玉。 发现不是自己的主人后,吞天兽奋力挣扎,等着它的是殷离朱的针法。 吞天兽嚎叫声刺耳,凄厉的声音就是瞎子也知道这只兽正在被虐待。殷离朱驾驭吞天兽,操纵它袭击押运冯修莲的修士,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干翻,然后拎起冯修莲就走。 “抓住他,那个骑着兽的是假冒的,我们抓住他!”确认目标后,失败的耻辱感又袭上心头,一众修士亢奋地准备展开大围捕。 殷离朱一边往下方爆炸的灵堂废墟去,一边解开冯修莲身上的捆绑。此事之于冯修莲,虽然直接逃走不是他的作风,但他也确实不愿意被人押入大牢。 冯修莲正想道谢,殷离朱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谢太早。”殷离朱握着冯修莲的手,摸过腰侧的匕首,就着匕首狠狠捅了自己三刀。 一刀下去,鲜血浸出,冯修莲立刻明白了殷离朱的意思,这是要彻底取代他,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第二刀下去,殷离朱说道:“背着我干好事,怎么没想到会有付出代价的一天。” 冯修莲背脊发凉,本以为这一切殷离朱不知道,现在看来不光是知道,此刻就是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奋力挣扎,但无果,不知道殷离朱何时力道变得这么大。 看出了冯修莲的疑惑,殷离朱解答道:“不是我力气大,是你力气小,莲师弟,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补药格外香甜。”殷离朱嘴里流出大口鲜血,还不忘嘚瑟。 第三刀下去,殷离朱现在被扎得布满血窟窿,一阵风迎面吹来,顺应力道向后倒去。殷离朱如泄了气的皮球,摔落吞天兽脊背。独留冯修莲一人驾驭吞天兽往前去。 江试玉冲进灵堂废墟,看着躺在碎石之间的殷离朱。他身上有三个血窟窿,眼睛却亮得吓人,炯炯有神地盯着江试玉。“江师弟,殷离朱......跑了,他......捅了我三刀,骑着吞天兽跑了,快快去追他。” 江试玉眯起眼睛,看着汩汩流血的殷离朱,嫌弃似的后退半步,“照夜你把人送去给季舒恒医治。”转身朝着“殷离朱”的方向追去。 三不沾城大牢内。 冯修莲和殷离朱各住一间,有时闲了还能唠个嗑。 “殷离朱,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就是这般对待你的盟友的!”冯修莲扒拉着栏杆怒道。 殷离朱躺在柔软的床上,一口一口品味着探监弟子送来的灵果。冯修莲的人脉是真的好,就算是进大牢被当做疑犯,也还是源源不断的有小弟子或者别的门派交好的修士来送物资,生怕他们的“冯师兄/冯贤弟”有半点不适应。 殷离朱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这群来探监的纷纷认定了自己就是冯修莲。对二人可谓是小小的差别对待了。 “殷离朱,你不要污蔑我,我何时与你达成盟约~”说话之间摸出一串灵果,扯下一段布包着,砸沙包一般扔到对面。 “喊了这么久,也饿了吧,来,吃一口。”包着的灵果的布包一下子砸在冯修莲的头上,惹得外间眼观心观耳观的把守修士差点笑出声来。 江试玉把冯修莲抓回来了,却是没有当场斩立决。这一点让殷离朱有点纳闷,原以为干了这么多坏事,江试玉应该会一有机会就要手刃敌人来着。 期间江试玉还来大牢看望。对着殷离朱身上的三个伤口是看了又看,就是想看出一些不同。 一个探望的小弟子走来,送上一大包恢复元气的补品。“明日药宗也要来,一到就是当堂会审,装像一点,我们把冯修莲除掉。”小弟子一边抹药一边小声地说道。 手指下方的皮肉本已有长好的趋势,可灵药一敷上去,伤口立刻又恢复到血赤糊拉的状态,殷离朱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着伤口一处处迸裂,鲜血直流。 反反复复,一直抹了得有一个时辰,直到抹上去,伤口不再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你问痛不痛,当然痛了,殷离朱面色白如金纸,痛感可是一点不少。“明日之后,我就要......” 小弟子看着殷离朱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还怪吓人的,打了殷离朱一拳道:“不准吓人,痛成这样,也是你自找的。” 殷离朱拨开小弟子的手,阻止他解开查看伤口,“滚开,缠了这么多层,再揭开你要痛死我!哼,我只是想到一个姑娘,从前她也这般对待自己的伤,当时还笑她,现在我却成了她。” 小弟子翻了一个白眼。“那正好,我要和尊上去办点事,需离开几日,不要太想我,等你好消息。”小弟子揭开面具,露出司祸的模样。 又待了一会儿,撤下屏蔽声音的屏障结界,司祸离去。殷离朱一人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窗外。 外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把守弟子多人竟然擒不住他,纷纷被撂倒。 江试玉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大牢门口,双目赤红,看着就是不太正常的样子,全身血管都呈现紧绷状态,光是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冯修莲一早听见动静站起身,防备地看着江试玉:“我就知道修为提升这么快定然是用了邪术!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看,遭报应了吧!” 开什么玩笑,走火入魔,全书男主走火入魔,神医呢?美女呢?一个都没有?!全靠男主高尚的意志力自己恢复吗? 大牢的锁链可笑地直接落地碎裂。江试玉一边抓一个,将殷离朱和冯修莲抓出牢房。 江试玉感到手感黏腻,便在水中洗了洗手。殷离朱和冯修莲被一左一右扔在水牢里,刺骨的寒意钻进体内。 冯修莲吼道:“明日就是大审,药宗来人定是可以一眼认出真的殷离朱,到时我就清白了,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事!”话说得磕磕绊绊,实在是太冷了。 江试玉走到另一边,调节水牢的锁链和水位,把二人弄得处于一种不得不竭尽全力才能呼吸的状态。江试玉坐在外面看着苦苦挣扎的二人。 “我......咕噜咕噜,我......咕噜咕噜”冯修莲还想开口,鼻子往下都在水面以下,一张嘴就是喝个水饱。 殷离朱试图在水下寻找机会逃脱,但江试玉绑得实在太牢固,根本无懈可击。一静一动,就在这个狭小的水牢之中。 47. 当众审判 江试玉躺在地面上,听着扑腾的二人,闭上眼睛睡着了。 身下的水染上了红色,极其稀有的血痂被水一泡,都软了脱落下来,伤口重新开放,渗血持续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殷离朱已经觉得自己感受不到除了头部以外的部分存在了。全身失温,颤抖,意识模糊,“我要是死了,把我收起来,说不定还能活。” 面上的伪装尽去,面具已经脱落,露出了自己原来的模样。 江试玉就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眼中的疯狂已经褪下,“啊呀,妆都花了,成落汤鸡了,鬼医大人衣服都湿了,我都能看见裤衩子了。” 冯修莲上牙下牙直打颤。“江试玉!快......把我......放了,掌门师父知道了,不会饶过你的!”无意侧目,发现对面殷离朱已经不再是面具模样,不由大喜:“你看,我都说了,我是真的冯修莲!真相大白了,快放了我。” 殷离朱抬头望天,在这小小的水牢中,可以看见外面的天色,估摸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没过多久,徐生白、季舒恒手持法器冲了进来,季舒恒轻抚古琴,琴音化刃,解了铁链。被董惟微捞上来的时候,殷离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江试玉,抓住他,指尖用力到发白。殷离朱用唯一的眼睛盯着江试玉,强行催动琉璃眼,江试玉不爽正要推开。 殷离朱自己松开了手,呵道:“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耳边耳鸣不止,光影轮廓模糊不清,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口的闷痛,殷离朱看见了江试玉在圣湖下的过去。 没有期望中的神医,甚至连一个善人都没有,无人帮扶,有的只是黑暗和危险。江试玉孤身一人,走投无路,独自面对成群的活了千百年的老东西。 圣湖下面就是巨大的囚笼,里面的东西出不去,也不会放任何一个人出去。 江试玉典当了自己的所有,换取一丝丝喘息的机会。他别无可选,不断失去,最后退无可退,不见天日的湖底,隔绝了所有的阳光。 殷离朱被大力扔出,跌倒在董惟微脚下,七窍流血。江试玉望着外面天色,柔声道:“我们该去受审了,流泪我不会心疼,流血我就会心疼了?”殷离朱眼下的血水被江试玉用手轻柔擦掉。 天已大亮。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殷离朱打眼看过去都是老熟人。此刻手脚被绑,束缚在高台之上。有时候真想知道,这群人也是真无聊,能一次又一次聚集,就为了审讯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这一回坐在高台之上的只有江试玉一人,其余门派只能下座。 江试玉手扶着头,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照夜在一旁一条条细数罪证,无论干过的还是没干过的,都往殷离朱身上安,简直就是平账大圣,一直到最后宣判罪行的阶段。 “押解在我锻体门,我锻体门的大牢最是适合终身监禁。” “还是来我佛门清净之地,也好让鬼医聆听佛门教诲。” “要我说,我药宗就是最合适的,殷离朱本就是我药宗的人,我们自会处置。” “不妥,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徇私枉法。” ...... 拐弯抹角,都是为了争夺更多的利益。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自欺欺人了,你们为何不肯下杀手,反倒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审,一群既想立牌坊,又要好名声的伪君子!世间最是可笑的伪君子都齐聚于此了!” 殷离朱吐出一口血水。声音不高,但是穿透周围的争吵,直击人心。 “以为你爷爷我残了,打不过你们?”殷离朱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上一秒还是奄奄一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下一秒直接挣脱束缚。 抬手切下手臂上两块肉,抛向人群。“就此两块,爷爷我赏给你们,多了没有。” 一见到殷离朱的肉,争吵的修士们纷纷上前争夺,眼中的贪婪尽数显出。 铺天盖地的黑雾聚集,中间夹杂着怪异的香味。黑雾快速拂过众人,众人还没来得及抵抗,雾气就散去,留下东倒西歪的人群。 “死物而已,真是悲哀,你我皆为困兽。”殷离朱叹息道。 刚刚还是精神百倍叫嚣的修士,现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大半。 “数量比我想的要多,诸君,提升修为的秘药虽好,但是外力堆砌上去的,终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场下众人一个个丧失战斗力,躺在地上醉生梦死。季舒恒朝左看,见徐生白也躺在地上两眼发直,不省人事。季舒恒朝右看,江试玉扒着椅子,痛苦扭曲。 呜呼!悲哉~ 留鸣山派直接就是一整个大瘫痪,其他门派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众看好的年轻后辈都中招了。 药宗等人早就见势不对蒙上面罩,第一时间就给身边的弟子吃下了对抗秘药的解药。“速去汇报,殷离朱配出秘药了,实力不容小觑。” 一时间,站在场上的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连留鸣山派老掌门都倒地中招。 季舒恒实在是忍不了了,这弟子吸食旁门邪物也就算了,怎么自家老掌门也是一个中招的,这对她而言已是精神信仰层面的打击,“师叔!为何掌门师父也......”。 “季丫头,别多想。”莫问来到老掌门身边,替他定住大穴。 莫问朗声道:“此药用处甚广,作为天下第一药宗,与各门派来往紧密,日常配给的高阶补药也可能含有这类成分。不光是主动吸食的人,有一些是不知情之下服用的。” 季舒恒这才好受一点。 “鬼医,你休想逃!”冯修莲一个猛冲,挡住殷离朱的去路。方明携天客山庄众人拦在殷离朱面前,“要对我天客山庄器师动手,有没有问过我们!”护着殷离朱不让冯修莲等人靠近。 殷离朱拉住方明,在他手里放了一大瓶解药。“不劳烦你们,这是解药,去给山庄内弟子服下吧,越早服用,修为散的越少,要是等药效过了自行恢复,那能醒来的,我都算他们命大。”话中深意让人不寒而栗,这是要断送他人前程。 冯修莲大声斥责,手指着众人:“恶毒,怎会有此毒计!你且看看,这里面有多少无辜之人。” 殷离朱拍拍耳朵,“你这般修为,居然是纯纯自己练的?我还当你磕了多少药呢,这么......不堪一击!”话音未落,直接一剑斜指冯修莲。 冯修莲连第二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剑尖顶着不敢乱说话,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才对。”剑尖送出,就要抹冯修莲脖子。 殷离朱猛地偏移才没有给冯修莲一剑封喉。江回头看,发现江试玉又是满目猩红,此刻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殷离朱身后。 “为什么偏剑,舍不得?” “知道我在圣湖下都在想什么吗?我想要把你们都碎尸万段。”江试玉语气平淡,但是殷离朱知道,江试玉怒了。 “噗 呲。”皮肉被划开的声音清晰可闻,殷离朱感到腹下一胀,随后是剧痛。江试玉这一刀和身上的三刀旧伤重合了一部分,创面被撑开。 殷离朱也不买账,抄起藏起来的小刀,用尽全力朝江试玉腰侧扎去。狠狠连扎两刀,江试玉一声不吭,只是将插入殷离朱腹中的刀旋转、搅动,语气冷极了:“扎我倒是下得去手。” 殷离朱手捂着伤口,有些不得劲。找准机会和狂躁的江试玉拉开距离,啥好人也不能这么给人捅。 殷离朱想要遁走,却发现周围遍布江试玉强大的威压,江试玉真像疯了一样,还要对殷离朱下手,眼看就要躲闪不及。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拽到一边,冯修莲帮殷离朱躲过了江试玉疯狂的一击。 “不欠你。”冯修莲说完就拔腿跑了,没有半分想要带上殷离朱一起的意思。 江试玉那边像是精神分裂一样,左手按右手,脚步诡异扭曲,眼中神色不断变化。照夜见状,立刻招呼吞天兽,一直跟着江试玉等待在一旁的长者迅速出手,想要抑制住江试玉。 长者和吞天兽尽数被击退,根本不够男主打的。更有躲闪不及的吞天兽,直接就被江试玉当场焚烧了。他不光攻击自己的小弟,连周围的修士也一同攻击。 “拦住主人,不然主人清醒了会悔恨终生的!”照夜招呼更多的手下上前。 看不远处,各门派中招的人数不少,他们拦住药宗的人不让走。不把解药交出来,药宗就别想全身而退。从前对药宗有多么敬重、追捧,现在就有多么痛恨。 两边都是水火不容。忽闻一阵神秘的咒语,随着这一声声咒语,柔和的灵力抚慰众人的心。 原本还躺在地上,如痴如梦的修士,逐渐不再沉浸在小世界无法自拔了。渐渐地,有人苏醒过来且修为并没有损失多少。 季舒恒惊呼:“何方人士,竟有此种神秘功法,必是一方大家。” 休一高呼佛号,“施主舍小我为大我,老衲佩服。不是谁都有这种舍命救人的魄力的。”顺着休一说话的方向,季舒恒看见树上有一个手持大刀的修士。 “还请小友留下姓名,也好让我等日后送上谢礼。”莫问喊道。 “三不沾,岳停云。”岳停云语气带着怒气。 殷离朱也听到了这奇怪且强大的咒语,正觉得树上之人眼熟,现在一听名号,不由怒拍大腿。 这不是利他主义好大哥吗!三不沾是好大哥老家来着,现在直接被江试玉给占领成大本营了,还弄得乌烟瘴气。人家正经土生土长原住民回来能不生气吗。 还以为岳停云要讨伐一下仙盟这群“不速之客”,谁知他只是一跃而下,朝着城内某处跑去。“告辞,我在追捕厄运之妖,他跑了!这个妖物已经毒杀了不少城池的居民。” “额外补一句,你们多加小心,我看到他进城了,妖物会化形,身边的人要尤为小心,死人活人他都能变。”岳停云带来这个消息后,就消失了。 这还没松一口气,刚刚从药宗秘药修为尽散的限制中脱身,又碰上一个能够化形伪装的超级大毒物,众人心里都不好受。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无法再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人,现在看谁都像是在看厄运之妖。 叶开中毒后掉皮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连叶开这等拥有年轻一辈翘楚修为的人,都落得那般下场,不得不谨慎对待, 殷离朱看见远处隐秘的角落,方明正在朝自己招手,偷偷摸摸也溜走了。 48. 厄运之妖(上) 方明、方至轮流给殷离朱疗伤,共计四轮多,直接来了个三天三夜全力以赴。三四个血窟窿,愣是被复原到直接结痂,再多来几轮都要长出嫩肉了。 天客山庄的这对父子算是殷离朱的贵人了,喝着极品灵药,享受着天客山庄最高级的治疗服务,殷离朱身上十分舒坦。 “方庄主,有一事我不明白。”殷离朱看着面前的奶娃娃不解问道。小娃娃方明笑了,“是不解我为何救你吗?你是我的器师,也是我的恩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不遗余力。” 殷离朱笑着打趣道:“在你家当器师实在是太爽了,什么也不用做,我这待遇,就是人间帝王也不过如此了。”殷离朱笑得太大声,牵扯了伤口,但还是一脸走了狗屎运的样子。 方至语气略呛:“别高兴得太早,你是爹爹的器师,也是我的器师,百年之内你最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才好呢,不然爹爹就要亏死了。” 殷离朱也还是笑呵呵的,“明人不说暗话,器师要做的事情我也知道。方庄主,可是有什么珍宝需要开刃?但说无妨。” 天客山庄以法器出名,造的都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天底下独一份的尖货。不光材质上等,他们开刃的方法也不一样,要以器师自身为磨刀石,替法器开刃七七十九下,方能发挥出法器最佳的使用效果。 方明挠了挠头,“恩人你当真聪慧,在下确有一件法器不得不麻烦恩人。” 身后的小弟子拿出一副剐刀。款式典雅大气,奢靡氛围拉满,上面甚至还雕上了花。“这个是......”殷离朱以自己浅薄的知识面,认出应该是刑具一类的,但是刑具做得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是想干嘛,“上面这个,是什么花?” 方明回复道:“是上清古国的国花,取其出淤泥而不染之意,空间不够,只雕了一瓣。” “方兄,你不要告诉我,我要被这个玩意活活剐四十九下。”殷离朱西子捧心状,瘫在床上,“方兄你可记得帮我治啊!” 方明还想再多说几句劝诫的话,见殷离朱答应了,小孩脸都咧到后脑勺了。“一定!一定!放心好了,像这样的大活,我们也是难得一接的订单。” 人还是人吗?好像不是了,都像是物件,可以随意被使用:用得顺手就是非你不可,用得不满意了,就是其罪当诛。 殷离朱坐进方明布置的法坛。方明亲自上手,将汇聚的灵力注入小小的剐刀。一刀下去,应该是没啥感觉吧。 大错特错!开刃过程不比平常,速度更是慢了不知道多少,一刀才下一半殷离朱就疯狂挣扎,这每一刀都是切在神魂之上。 一众弟子在一旁护法,禁锢住殷离朱的手脚。每一刀割下,剐刀上的颜色就更艳一分,像是在置换生命力,一方凋零,一方繁荣。开刃过程过去一大半。 “殷离朱昏过去了,爹爹。”方至在一旁护法时说道。“要不暂停仪式,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跑,休息一下再来。” 方明满眼都是痴迷,对着剐刀上流动的灵光赞不绝口。“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当真是极品,药宗的东西就是好用,快成了快成了!” 听闻方至的建议,方明整张小脸都狰狞起来:“不能停下来,这次他受了我们恩惠。要是停下来,下回他愿不愿意就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了,开刃器师必须心甘情愿。” 方明又泼上一层神奇的粘液在殷离朱身上,殷离朱整个裸露的躯体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色块,每一块色块下面代表的都是不同的灵力汇聚点,有大有小。“居然每一块都是最好的,根本就分不出优劣,妙哉,妙哉。” 方明说话间又是三刀,他自己也在忍受高强度的灵力汇聚,鼻尖挂下汗珠。 最后一刀结束,终于大功告成。方明手中开刃的剐刀像是活了一般,上面的花瓣也是栩栩如生。 事后料理工作。 方明因为耗费太多精力,先由方至和手下弟子轮流给殷离朱疗伤,方明最后再来做一个最重要的恢复工作。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一点废话,有收拾祭品的,有准备床榻的,还有一些准备补剂汤药的。 正在兴头上,殷离朱突然醒来,反手抢夺起方明手中的剐刀。阻止方明进一步的动作。 “方庄主,太贪心了,四十九刀我已经忍了,怎么还不停手,农夫杀鸡取卵的故事听过没?你这样太不聪明了。” 方明一惊,“什么鹅,什么卵,恩人你自己同意的,我们事先都说好了。” 殷离朱冲破禁锢,感受着刚刚复原的身体。方明为了不让儿子和门下弟子看见贪婪的一面,只留了他一个人,现在就是想叫人也要等一会儿。 “被人一刀刀剐下来的滋味,我已经尝试不知道多少遍了,演练了千千遍,最后没想到居然是在你这通关。”殷离朱说一些方明听不懂的话。 本就没想和方明解释,时间不多了,得抓紧干活。 “你别走,再让我帮你医治一下”,方明开口道。“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我是知道的,你这副新身体自愈能力可不比从前,天阶法器开刃不是小事情,伤及根本是肯定的。”方明的脸圆圆的像肉包子,看着就很好捏,情真意切道。 殷离朱侧身一躲。身后的偷袭被他轻巧躲过,除了方至法器,扔在地上。 “方庄主,可惜,你儿子比你有人性,下手都下的不是死手,没得到你的真传啊。” 左手倒腾剐刀:“别想追我,你要是追我追得太紧,我就把这把宝贝剐刀给毁了。” 殷离朱推出方至,伺机溜走,“凡事别太较真,借我用一用,用完还你。” 城内各门各派势力齐聚,准备偷偷摸摸出城前,殷离朱想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坐在街边的小铺上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我要杀了鬼医,他杀了我师兄!要是让我找到他,一定要他付出代价!”一个青年修士拍桌。 “师妹那么爱美的女子,最后居然是这样的死法,不光要用圣湖水泼他,我要将他投入圣湖!”长脸的体修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其实......也可能只是妖怪幻化成了鬼医的模样,终究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才中计的,也不能全怪鬼医。”一道弱弱的女声传来,在一众批判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闭嘴!董惟微,鬼医在留鸣山派带过一段时间,听说同你私交匪浅,死的又不是你在乎的人,说的倒是轻松!” 坏菜了,现在看来是闯祸了!殷离朱想走,就算天罗地网也能被他找到生路。 从天客山庄在三不沾的住所出来,听到路边修士义愤填膺的对话后,殷离朱直奔最初遇见江试玉的城外山崖。 从山崖往下看,深不见底。 殷离朱准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下去,山崖内侧有一处容身之所,弯下腰幅度太大,扯到了身上的伤,一个没把住,就要坠崖,一只手捞住了殷离朱。 习惯性想要道谢,抬头看见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他正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一整个迷茫的小鹿。 怎么回事,怎么从前没见到自己的脸还能摆出这样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 翻上悬崖,“你去哪里了?”殷离朱问道。 “爹爹,有人追我,我怕。”小黛玉同时撒娇道。 殷离朱狠狠朝对面头上拍了一记。“你是大妖,厄运之妖知道不,我可不是你爹,也不准变成我的样子,厄加你一路上杀了多少人,怎么一路走来都被人追杀。” 厄加手指殷离朱身后:“他们来了。” 殷离朱回头只见岳停云带头,刚才骂街要杀了鬼医以报仇雪恨的人也在。 “算了,一会儿再找你算账。”殷离朱拽着厄加往人少的一侧跑,侧边人少,对方还没形成包围圈。 谁想这条路上有江试玉,穿的极其骚包,满身的红色,就是新郎官也没有他红。 追捕的人疑惑。 “怎么有两个鬼医?!” “先前两个冯修莲,现在两个鬼医,障眼法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那我们抓哪一个?” “哼,直接让江城主一把火给他们都烧了,反正真的殷离朱死不掉不是吗,看谁杀不死,不就是殷离朱本人了吗?” 有时候听力太好也是一种负担,殷离朱听着这群活神仙发言,觉得他们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把随意抹去生命说的这么轻松。 江试玉伸出右手,勾了勾:“到我这里来,我保你无忧。”殷离朱站定,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试玉:“今天什么喜事?容光焕发啊。” “方法错了,也许是我没想通。我答应你,我去做掌门,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江试玉肢体语言加上嘴里的话都是相当诚恳。 殷离朱有点懵,这是什么新把戏,后面一大群人在喊打喊杀,江试玉这边开始扯好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江试玉,场合不太对吧,现在好像是我在被人污蔑。”殷离朱手指后面的人,“你没看见这群人要你用火烧死我吗?你还要保我?” 江试玉但笑不语,立在原地,张开双臂,呈现一个欢迎的姿态。 “殷离朱别过去!江试玉烧伤了自己的所有手下,他走火入魔了,现在很危险,不要靠近他,所有人都不要靠近他,往后退。”季舒恒从江试玉后方赶来,大声警示道。 厄加闻言第一时间抱住殷离朱,一口将殷离朱包裹在内,朝四面八方像花洒一样喷射有毒液体,沾染到的花草直接枯萎。 殷离朱被厄加包裹的就要喘不上气,“厄加不要冲动,不要发射毒液!” 脱离掌控的厄加、走火入魔的江试玉,还有周围围攻的众人。这些还不够,又一条大蛇出现在众人面前,大蛇体型极大,少说也有千年道行。蛇鳞似盔甲,根本就是刀枪不入。 大蛇怒吼,像是刚从休眠中醒来,现在被无知的入侵者打扰了休息。大蛇腾空而起,几乎是直接从地底下蹦出来,把站在它脊背上的人都拱翻了。 厄加的毒液对大蛇虽然造不成伤害,但是大蛇不喜欢这个味道,一个横扫,就把厄加撞击出去。 殷离朱得到了短暂的释放,被抛在空中,殷离朱腰侧的剐刀迎着阳光一闪一闪的,大蛇很是喜欢。 蛇尾一卷,又将殷离朱捞入尾巴中。倒霉如冯修莲,离得最近,现在也被大蛇一同圈在尾巴内。 49. 厄运之妖(下) 冯修莲欲哭无泪,弄不明白怎么又被抓了。 殷离朱感受到大蛇尾巴尖一下一下拍打剐刀就知道大蛇看上这件法器了,真是识货的家伙,一上来就挑了一个全场最贵的。 贴心替冯修莲解答疑惑道:“下次别穿这么好的衣裳,你这一身行头,在场的没人比你更高级了,看,连着大蛇都喜欢,被留下了吧哈哈哈。”殷离朱上手摸了两把冯修莲的内敛低调奢华法袍道。 “三不沾怎么还有此等凶兽?!”外围一位体修发问道。 季舒恒道:“三不沾本就是逃亡之人的归处,多年来,未曾有人细查究竟有多少强者,有不知名的大妖不足为奇。” 江试玉在看见殷离朱被大蛇抓走的时候就已经非常不爽了,现在还看见殷离朱被大蛇的尾巴在腰侧摸来摸去的。“小泥鳅,看招!”江试玉直接发起猛攻。 滔天的火焰燃烧,江试玉的怒火有如实质,烧的在场众人大汗淋漓。 照夜此刻衣衫不整,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不说还以为是从哪里挖煤出来了,跌跌撞撞从后方赶来提醒道:“不要让主人继续催动功法!他会真的疯掉的!会杀了所有人的!” 留鸣山派一位派去盯着江试玉众人的弟子也匆忙来报。 莫问、徐生白、季舒恒对视一眼。现在江试玉还算是有理智吗?伤了自己手下千百十号人以及强悍的妖兽,这般敌我不分若是还算正常,那不正常是什么样? 徐生白号令众人:“诸位,随我等阻止这无妄之灾!控制住两边,不能让蛇妖和江试玉打起来,他们两个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冲!” 岳停云怒喝一声:“我来助你!”耍着大刀就一同往前冲。后面众弟子也兵分两路,一边拉一个,阻止灾难的发生。 大蛇竖瞳凛起,五光十色的咒术施展在它身上,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大蛇。 又有一个修士被大蛇圈进来,修士慌不择路,随便乱抓,抓到了从殷离朱身上取下来的剐刀,也是胡乱一气,握着剐刀就往大蛇身上捅。 剐刀是天客山庄近几年最好的法器,削起大蛇的鳞片也是十分给力。修士只是想要随便胡乱扎一点什么,没想到真的给他找到了对抗大蛇的方法。 剐刀插进蛇身,蛇妖扭曲。大蛇调转蛇头,巨大的脑袋看着袭击他的修士,一口把人吞进肚子里。修士连喊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吃下去了。 冯修莲看准时机,接替上去,就要用自身的重量带动剐刀剖开蛇身。大蛇很是喜欢自己刚抢回来的战利品,对冯修莲的动作没有多少防备。无奈剐刀太小巧,冯修莲的重量不足以拉动剐刀向下。 迅速改变策略,冯修莲用袖子遮掩剐刀,狠狠扎进大蛇的眼睛。 “嗷!!!” 大蛇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坏我道行!杀!”厚重的声音传来,现在大蛇直接就是一整个大乱杀模式。 大蛇腾飞在空中,横冲直撞,撞毁好多建筑。冯修莲的状况变得危急起来,全身的重量都加在一个小剐刀上,拽着不敢撒手。 殷离朱在大蛇腾飞之时就拽住蛇尾,现在跟在后面也在神龙摆尾一样的左右横扫。 大蛇在不断试探中找到了方法,一个旱地拔葱,蛇头冲上。冯修莲下半身就完美的对着蛇口,大蛇大张嘴巴,准备把冯修莲吞入腹中。 叶开在下面嘶吼道:“救人!快点救人!留鸣山派的人在哪里!这是你们未来的新掌门,救他!”转头又对退至远处的人群道:“救出冯修莲我叶家必定向吾皇举荐,国师之位如探囊取物!” 谁家都有几个不成器的小辈,修不成真仙人,去皇帝那里混个眼熟也是一条不错的后路。压制江试玉的人被分散一部分,前来帮忙救援冯修莲。 大蛇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尤其脸上有个坏东西一直不撒手,眼睛直流血水。大蛇越是努力想要挣脱,剐刀越是扎得深。冯修莲跟着一晃一晃的,非常危险。 殷离朱扒住蛇身,大蛇上下窜,忽高忽低,想要把痛苦抖掉。 “松手!冯修莲,你松手。”殷离朱道。 “我不敢,我一松手,这个蛇一定会吃了我的。”冯修莲回应道。 大蛇现在谁也不敢靠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真他喵的服了,哪里来的大蛇,还这么难搞。殷离朱向下看了看现场,“厄加!” 厄加在与一众修士小打小闹,听见殷离朱唤自己,立刻会意,身体软弱无骨,外观不规则地贴近。 殷离朱口中念念有词:“如我所愿,悟我所感,逆生之不违,转死之居所,合!”转瞬之间,二者合而为一。 “我没看错吗,为什么两个殷离朱合在一起了!” “天才!当真是天才!舍弃本我,直接融身于妖兽!继承修为,又拥有神志!修为境界突破的时限可无限延长。” 与赞叹一同到来的,还有很多嫌弃。 “融合成妖兽?为了修为连自己是谁都不认了,简直是可耻!这样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人!” “这就是药宗的药人,只是一个半成品就是这等智慧,现在已经过去几十年,药宗......” 太过于违背常理,渴望仰慕强大力量的同时又不想要变成不被认可的怪物。融合发生的很快,只存在于战场的一角。 融合后殷离朱弹跳能力惊人,往下借力一蹬,从蛇口抢过冯修莲。 “我来救你了,不要太爱我。”殷离朱道。 身后就是不出世的大妖,张着深渊巨口追赶。 冯修莲紧紧抱住殷离朱,“殷离朱我做的最错的一步棋就是伤害你,我对不住你!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情做!母亲,父亲保佑我,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不是很熟练这具新的融合身体,殷离朱撤退不及,冯修莲下半身被大蛇一口咬掉。冯修莲缓慢低头,理智崩断,“我的腿?殷离朱我的腿!”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边喊边狠掐殷离朱。 殷离朱后颈融合不全在渗血的地方被冯修莲抠住,冯修莲疼痛痉挛,手下力气极大,“融合秘术时机未到,这么着急干什么?身体适应不良,为什么还要逞强?我挂在那里也不会没有腿!你赔我腿!” 不光是后颈,殷离朱身上多处也在渗血,与厄加的融合远远没有想的那么顺利。 “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冯修莲怨毒的语气听得下方的修士都背后升起恶寒。 殷离朱闻言低头看冯修莲,空荡荡的下身,剩下半截在蛇嘴里撕咬着。殷离朱也是一惊,将冯修莲举过头顶道:“中奖了。” 大蛇的另一侧,叶开在下面急得团团转,看着冯修莲被举过头顶、奄奄一息的模样。 叶开冲向江试玉:“江试玉,我求你救冯修莲,你们师兄弟一场,你定然不能让他葬身蛇腹。我知道你做这一切是又想要掌门之位了,你救下冯修莲,冯修莲就举荐你当掌门,你也看见 了,他的腿已经没有了!” 生怕江试玉不答应。叶开声泪俱下,“冯修莲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多机缘,不能做到死而复生,医死人药白骨也不是他的能力。你一定一定要救他。从前是我错了,我求你!”叶开是真的慌了,看见冯修莲被大蛇咬掉双腿,就剩半个躯干还挂在上面。 江试玉静默站在原地,安静的不像话,罔若未闻。 季舒恒看着江试玉,祭出古琴,“他现在都快失心疯了,你还跟他谈条件,我看你也是快失心疯了。” 江试玉头涨涨的,好像要找谁?找谁呢?找谁呢?冯修莲?谁是冯修莲?我是谁,我是江试玉。掌门,我要做掌门,对了,做了掌门他会开心。救冯修莲就可以做掌门了。 不对,他该死,我要杀了他,他害我害的好苦! 帮助他,改变他,一起和他找出真凶,他也是可怜之人,我们是一起的! 江试玉脑内一片混沌,不同的想法和声音缠绕在一起。 修士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我好像看见掌门了!”一开始有人不信,结果等人靠近才发现真的来了。 “师祖!是师祖!师祖来了。”各门派的一众掌门出现,在场修士备受鼓舞。 “锻体门掌门杨不为。” “药宗宗主徐观澜。” “留鸣山派掌门白眉。” ...... 老一辈出手,对于战局的扭转必定大有助益。 屁嘞,几乎为零!!! 殷离朱不断穿梭,上下逗弄蛇妖 掌门团队们修为是非常高深,可是他们这个伤害就跟打在了空气上面一样,完全不会攻击到蛇妖。 “怎么会如此!为什么我们的攻击完全造成不了伤害。”徐观澜怒道。 休一法师开口道:“镜像。” “蛇妖修炼千年,只差半步便可修成正果。它所持有的能力便是镜像。”休一法师道破关键,指向横跨三不沾的河流,“圣湖水的支流,流经三不沾。以河水为界,那一头是真镜,我们这一头是假镜,在镜子外面无法攻击到它。” 江试玉动了,面对围攻控制自己的人,一剑劈碎季舒恒的古琴,两剑砍断徐生白的佩剑,直接越过水流,冲入镜像之中。 殷离朱察觉到对面的各种攻击对蛇妖无效,心下就有了判断。 听见身后有人来,提气运力,扔出冯修莲,“送他出去。” 江试玉伸手承接,顺势一转,把冯修莲丝滑地扔向河对面。冯修莲的身体一靠近河流就像是有看不见的屏障,被挡回去,还是叶开眼疾手快,走进镜像内捞住了冯修莲,待想离开发现也出不去。 “我出不去,被困在里面了!”叶开高声道,尝试冲击镜像都失败了。 休一法师飞速阅完海量典籍后提议道:“此镜像需打败镜主方能脱险。” 打败镜主,就要打败这一半步化神的蛇妖!里面满打满算就只有三个半人,怎么可能! 殷离朱折身回去,趁着蛇妖大张嘴巴的时候发射厄加的毒液。江试玉扔出一把剑,殷离朱接过,竖着撑在蛇口内。毒液对蛇口腔内的皮肤造成灼烧,大蛇只能停止咀嚼冯修莲的身体。 殷离朱身形敏捷,快速掏出剩下半截回扔。刚从蛇口撤出,撑着的长剑就被蛇妖巨大的咬合力折断了。 蛇妖头似箭,迅速叨一口殷离朱。殷离朱闪身躲过,不料这是一个假动作,真正的目标是殷离朱身后的江试玉。 50. 传奇耐杀王,下线辽 江试玉依旧接住殷离朱扔来的东西,一个回旋把另外半截扔向镜像边界。蛇头加速冲来,江试玉躲闪不及。 殷离朱大喝一声,凝聚全身力量至双手,凝结成的毒液石块出现在大蛇俯冲的路线上,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石山形成坚硬盾牌。奈何蛇头坚硬似铁,石山被一一撞碎。 蛇妖撕咬着石块,就像是在啃脆骨,毫无压力,撞击力道夸张至极。 殷离朱身形消失在战场上,下一秒出现在拔地而起的石山之上,殷离朱同碎裂的石头一同落入了蛇妖的巨口。蛇妖在最后偏转了方向,没有直接撞上江试玉。 在蛇妖口腔内,殷离朱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究极大毒气弹,疯狂释放毒液。大蛇含着烫嘴的山芋,想吐出来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样好的机会。最后还是忍受不了,一口气把殷离朱吐了出来。殷离朱翻滚落地,还拔下一根獠牙。 镜内战局焦灼,叶开和冯修莲在边界帮不上什么忙。 岳停云有样学样,拿起大刀往镜像里冲,一旁季舒恒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个人头大的锤子,背上药箱,不甘示弱。 殷离朱感受到有人又进入镜像,眉头皱起道了一句麻烦。 看着疾驰而过的季舒恒,一位体修不忍发问:“宝蘅真人不是琴修吗,怎么还会用这般兵器?” 找准时机,贴近外围,殷离朱对着一众掌门道:“你们可否再派几位金丹长老来助我?”后面的人见状也想要加入战局,被休一法师制止:“不可,镜像承受不了太多人,会直接崩塌。” 仿佛是为了印证休一法师的话,镜内发生了大地震。刚入镜的季舒恒一个没站稳,被蛇妖的甩尾打到。外面有人闭上了眼,不想要看见美人香消玉殒的模样。 想象之中的残忍场面没有出现,反而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季舒恒先是诧异,随后惊喜道:“蛇妖的攻击居然没有效果,难道在镜像之内攻击会有不同吗?” 莫问一把薅起白眉掌门,“白老头,给我把着镜像撑一撑,我进去看看究竟。”白眉没有废话,灵力注入镜像。 莫问冲进镜像内,来到殷离朱身边。“好徒儿,这个镜像伤害有虚有实,三虚一实,为师观察过了,是这个规律,你记着攻击次数,我们把他降了,为师要做第一个抓蛇的鸟!” 殷离朱无语,现在开始认徒弟了,这个莫问真是能屈能伸。 几人配合之下,还真的与蛇妖打得有来有回。外面结界套了好几层,一方面防止镜像崩溃,另一方面在外围多做准备、多加防护,以防镜像破碎危害众生。 殷离朱发觉江试玉脚步虚浮,跛脚之下更显焦急,根本就不听莫问说的三虚一实,像是失去判断力一样,不像是他从前的作风。贴近江试玉,趁其不备一掌将他拍倒,江试玉吐出一大口血,跌倒在叶开身旁。如法炮制,又将季舒恒、岳停云一一击落。 众人没想到来帮忙的人还会被暗算,打斗中对身边的自己人毫无防备。击落的三人躺在地上一下一下抽动着,十分僵硬。 “殷离朱在干什么!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同仇敌忾,却在这里自相残杀!”境外修士怒道,被自家掌门一个眼神刀,逼得闭了嘴。 蛇妖狂躁的攻击下,殷离朱全然不顾,只是向前冲锋,目标就是蛇的七寸。 “一!” “二!”莫问在旁边指挥着。 “用你数数!等我有精力了第一个把你炼化成我的魂偶!”殷离朱道。 “三!” “快躲开!” 镜像之外,徐生白的专属小坐骑耳朵动了动。马妖皎雪开口道:“不好,我听到殷离朱想把季师姐他们变成魂偶!”结论得出十分草率。 “殷离朱当真是死性不改!”镜像之外咒骂声连绵不绝。 蛇妖目光紧盯着冯修莲,记仇似地认准了戳瞎自己眼睛的仇人。这副架势看着像是冯修莲就算只剩半个也要咬死对方,扑腾着袭击边缘处的老弱病残组。 江试玉不知何时又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准殷离朱的方向,冲过来纠缠。殷离朱感到自己像被一头牛撞中,路线严重偏移,撞倒了树木。 “你还记得你说的要辅佐我当留鸣山派掌门吗?现在我们联手一起把蛇妖降服,掌门之位自然便是囊中之物。不要再去研究魂偶了!”江试玉道。 蛇妖没有了阻挠,此刻一门心思袭击冯修莲,叶开抱着冯修莲吃力地逃窜。 “脑子都不清楚,别废话。”殷离朱勒住江试玉脖子,一同向蛇妖身上撞去。 殷离朱一边奔走一边嚷嚷:“蛇前辈今日就请你助我练就空前魂偶!”更多的修士相信殷离朱和这条大蛇有牵扯不清的关系,默认了这一切都是殷离朱的阴谋。 蛇妖在殷离朱靠近时就一直往回退,连攻击都不攻击殷离朱了。场面看着就像是殷离朱和蛇妖在同进退。 又是一击袭来,江试玉反应速度慢了一大截,完全不见从前威风的模样。江试玉站在原地,蛇妖带着呼啸声的长尾落下,被蛇妖打了的江试玉仿佛一点也不痛,裸露的皮肤连一个红印子都没有。 叶开不敌,蛇妖将冯修莲夺了过去,挑向空中,一口吞了。殷离朱紧跟冯修莲,在蛇嘴没有合拢时也进去了。 一团东西猛地从蛇妖嘴巴旁边弹射出来,莫问上前去接,不是殷离朱也不是冯修莲,是厄加。黏糊糊的妖兽就这样躺在怀里,外围还贴身包裹着防止毒液渗出的法袍。 剐刀被捏在手中,插进蛇妖内腔就一路往下划拉,削铁如泥的剐刀在内腔内发挥了正常功效。蛇妖痛苦扭曲挣扎,整个身体开始回缩,紧紧包裹殷离朱和冯修莲,像是塑封膜一样把二人兜在里面。 左右两边,一大一小两个凸起,正是殷离朱和冯修莲。 江试玉眼前混沌,抬头似乎听见休一法师在镜像外提醒道:“蛇妖已经受到重创,回缩的皮肉是强悍的牢笼,会包裹吸收内在猎物转化成自己的能量。速速寻找蛇妖内丹,猛攻之,方可脱险。” “内丹在那里。”蛇妖的某一段躯体处像突然被人向外狠狠打了两拳,蛇妖表皮出现一个鼓包。 “这处就是内丹,破开它。”蛇肚内传来声响。 江试玉运转灵力一击,蛇身外部却十分坚硬,很难破开。 “用至纯阳气。”声音隔着蛇皮,听不真切。上辈子江试玉没有击杀过这等半步化神的妖兽,一直是他征途之上的一种可惜,现在也算是可以圆梦了。 董惟微在镜像之外犯嘀咕,“何人在和江试玉交谈,是殷离朱还是冯修莲,为什么我听上去都不像呢......奇怪。” 江试玉将功法运转到极致,吸食镜像内除人以外的一切有生力量。江试玉展现出自身功法的最巅峰力量,向阳剑舞出了残影,却迟迟没有落下,似乎是在迟疑什么。 “就让你做一件事都做不好,你是废物吗?”殷离朱曾经斥责的话语声传来,江试玉像是下了决心,气血上涌,刺出一剑。 “江试玉,等等,那不是蛇妖内丹!”董惟微道。 黑影被挑出来,挂在剑尖。 好像什么破碎了。江试玉的视线突然变得清明,耳边传来蛇妖厚重的声音:“小子,还想取我内丹,就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剑端之上,殷离朱笑着看着江试玉,手中握着鸽子蛋大的内丹,一把捏碎:“是你阴我吧臭长虫。” 江试玉很是迷茫。 “小混蛋,别发疯了,这次给你捅个对穿,真会挑时候,你再晚来一点,我就能带着冯修莲脱困了。”殷离朱道。 “休一法师在和我说找蛇妖内丹方位,你当和你讲话呢?”殷离朱上一句话还是中气十足,这一句明显声音弱了很多。 “眉毛下面挂两蛋,瞎搞。”声音又有力起来。殷离朱强行燃烧生命,灵力急速提升,直接顺着长剑冲到江试玉面前,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剑贯穿。 江试玉皮下的血液似是沸腾一般。 殷离朱抬手抚摸江试玉头顶,强悍精纯的灵力顺着他抚在江试玉头顶的手上传输出去——如果这坑坑洼洼看不出原貌的部位能称得上是手的话。“都走火入魔了,差点杀光所有人,还当自己是大英雄呢?” 飞快上涨的修为让殷离朱直接比江试玉高出好几个阶层。“我是被你硬生生塞进蛇腹的,不记得了?”语气轻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 江试玉抬头看殷离朱的手臂,上面全是蛇妖攻击后留下的伤痕,手腕上缠着一块玉佩,玉佩的挂绳勒得很紧,几乎要把殷离朱的手腕截断。 殷离朱盯着玉佩,云淡风轻道:“叫你当心点,你倒是一点都不把安危放在心上。也好,这样正好不欠你什么。” 殷离朱强行提升境界后,二人身边出现空间扭曲般的混沌,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殷离朱干净利落挖出唯一剩的那只眼睛,强行塞进江试玉嘴里,逼迫江试玉咽下去。“这是我给你的,好聚好散。” 江试玉落泪,眼中有着万般痛苦。 殷离朱烦躁地扬起手中的蛇妖内丹粉末。“哭什么,我都被捅了这么多回了。你捅的,我自己捅的,别人捅的......” 江试玉伸手去碰殷离朱,紧紧抱住人不撒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想救你,我想让你重新关注我,你关注太多别人了,冯修莲地位高过我,我只想让你重新看着我。” 殷离朱已经没有多的力气了,任由江试玉抱着,向远处天际边望去:“就是我好像把答应给别人的东西给你了,算了,让他不守信用,罚他。” 被捏碎内丹开膛破肚的蛇妖还有最后一招。巨大的蛇尾直接朝江试玉后脑砸去,江试玉被砸中,殷离朱从他手里脱手。 “终于,我解脱了。”殷离朱最后一句似一把长刀,江试玉拼命拉拽,只拿下殷离朱手腕上的玉佩。 燃烧生命的灵力提升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绽放时绚丽,消散时迅速。 镜像消失,众人涌入战场。 冯修莲求生欲极强,从破碎的蛇妖身体里爬出来,立刻就有药宗医者替他医治。 “冯修莲,遭蛇妖撕咬,但下肢完好,治愈几率六成。” 季舒恒、岳停云倒地昏迷不醒,留鸣山派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忙活救治,药宗医者一一诊治。 “宝蘅真人无大碍,些许修为滞涩,淤血清除即可。这位侠士也是。” 江试玉死死攥着殷离朱的玉佩,跌落在泥泞的地面,药宗的人靠近查看江试玉的伤势,他也一动不动,任由药宗的人随意处置。 “咦,真是怪了,伤势最轻,只有些许上火内热之症,还有些许消耗过度,别的我诊断不出什么了。”医者有些意外。 徐观澜不可思议道:“庸医!你可是看错了,场上就属这厮最张扬,横冲直撞,力大如牛,你说他就是有些内热!” 医者不满:“宗主你可以侮辱老朽,但是不可以侮辱老朽的医术,这人身体表现出来的就是如此。” 被徐观澜拍了一下,莫问才移回目光,盯着一处碎石宣判道:“殷离朱死了,神魂皆散,就在那。” 众人的目光汇聚碎石处。 那青年身上有碗口大的伤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刚才药宗医者们最先经过的就是碎石处,只是因为毫无生机,所以最后才被发现。 徐观澜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方才殷离朱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是他可以......” “他是有不死之身吗?你们就相信他?”“他说他可以击杀蛇妖,破除镜像,还能应对狂躁的江试玉,你们就放任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了?” “是啊,你们当然相信。一个个都见证了不止一次殷离朱令人艳羡的恢复力,所以就当做他不会死是吗?何况就算死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罪人,保住你们门派的天骄才是真的!” “一群掌门人到这,就没有一个敢进去帮忙的?镜像不稳定又如何?你们明明可以进去之后派人护阵,上古阵法哪个稳定了?你们就是不愿意担一点风险,只想要最多的利益!” 魔卫司祸出现在空中,控诉着发生的一切。 方谨言气势汹汹地出现,抓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妖,推上前来。隔着大老远就对着江试玉痛骂道:“你把他杀了,你居然把他杀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保住你的命,承受了多少反噬?!” “你可知道我守着的八十一盏魂灯,全都灭了!” 上一回被方谨言支配的恐惧还牢牢刻在众人的心中,见到方谨言出现,他们不由又捏了一把汗。 方谨言指着地上的小妖,“事到如今,我方才知道事情不对,他让我去找躲在暗处恶意引导厄加作恶的人就是一个幌子!就是为了让我离开他,离开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一位掌门身侧的得意弟子反驳道:“魔人,信口雌黄,当时又没在这里,根本不了解情况。” 司祸气得浑身都炸毛了,“我不了解情况?!我乃天下第一咒修,你在我眼里就没有秘密,前尘往事,都给你翻个底朝天。就在一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我会说错?就是你们留鸣山派的大预言家莫问都是我族旁支,谁承想到你们这里还成宝了!” 方谨言对着江试玉道:“殷离朱所求为何?你还不知?”拿出一颗金光灿灿蛋,留鸣山派的一众人等一见立刻高呼出声:“居然是留鸟之蛋!” “取留鸟者,视为掌门人选,不得违抗!”方谨言一步步上前,看架势要狠狠揍江试玉一顿,但是他没有,只是将鸟蛋交给江试玉。 留鸟是留鸣山派的守护神鸟,习性难以捉摸,有人说它就是一只无处不在的神鸟,留鸟愿意把鸟蛋交给认可的人抚养,但是千百年难遇。被选中的留鸣山人是得到留鸟祝福的人,是有大造化的人。 金标认证,童叟无欺。 方谨言看见江试玉护在身后的尸身,在场除了冯修莲自己被大蛇咬掉下半身,几乎全员全须全尾。 “这一枚是给你江试玉的!是殷离朱寻来的,他在为你江试玉铺路!” 殷离朱并非留鸣山派承认的弟子,神鸟赠蛋需订立誓言,以气运相抵,沾染命格。终日以自身福运机缘滋养,然而自己却霉运缠身,逢凶无吉。 “他一直觉得你会活着回来!即使当初不愿意,说你若是回来了,一定会去挣个高下。他这有捷径,一直等着走上捷径的主人。” 方谨言平淡地阐释着,周围听者都要酸爆了。就这一片恩情,谁敢说自己能给别人做到这种程度。 “这人!这人!还有这人!他们能安然无恙,是因为修为逆天吗?”逐渐苏醒过来的季舒恒和岳停云有些茫然。 方谨言掏出 一个残破的娃娃。“你看看这转移伤害的法术记录。” 江试玉一眼认出,这就是曾经遇到魔人,被烧毁肉身后,掌门师父医治二人时用的法器,可以保全性命一次,就是它,知道了,殷离朱一定是用了这个! 方谨言一碰娃娃,就弹射出密密麻麻的记录。 叶开,季舒恒,岳停云,就是连断了半截身体的冯修莲都在内。镜像中的每个人,伤害都转移到了殷离朱身上。 “每一次伤害都会直接转移到替身娃娃身上,娃娃支撑不住了就会一同转移到殷离朱身上。他对你们这些同门,好兄弟,都够意思了吧,可笑你们居然连帮也不帮他一下!” “此物是殷离朱的护身法宝,是他能保全自己的关键,他给你们用了!尤其是你!”方谨言手指江试玉。 “三虚一实的蛇妖攻击能有多少伤害,秘境之内都是高手。”霹雳堂弟子质疑道。 “三虚一实?谁说的三虚一实?蛇妖千年大妖,岂能有这种破绽!分明是护着这群蠢人编出来的谎话罢了!”方谨言将娃娃扔在地上,“灵器已毁,现在他就是一个烂草人!” 方谨言一口气说出好多话,引得不久前的旧伤发作,气得直打哆嗦,最后竟喷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司祸将人抱住,“不得不说,故事很精彩,不过我对殷离朱的死活没有多少兴趣,我是来取尊上要的宝贝的,怎么不见了,谁拿走了?现在交出来,饶他一命。”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理睬司祸,“算了,把人带回去也算交差。”说罢就要去抓殷离朱的尸身。 江试玉拦在尸身前出声道:“我从未看透他,他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计划好的,你不能带走他。”态度强硬地挡在司祸面前,不准人带走殷离朱的尸身,莫问上前劝说,江试玉置若罔闻。 “可笑,你这个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别告诉我你觉得殷离朱还能活。”司祸语气讥讽。江试玉瞳孔骤缩,狠狠道:“他会活的,他会醒来的。” 僵持半天江试玉也不肯松口,司祸立在高处,头突然转向南方,嘟囔了几句后道:“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转身化作乌鸦飞走了。 司祸离去,不知谁开了个头。 “江城主手刃了鬼医,救出了冯真人!” “江城主威武!” 有人开始起哄,刚说几句就被旁边的人质疑了。“ 按魔人的说辞,殷离朱做了很多,这次可脱险,也多亏了他,不应该这么说。” “你也说了,那是魔人,魔人的话,怎么能信?” 双方各执一词。 几位掌门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讨了好一会儿。 江试玉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殷离朱的尸体,休一法师靠近江试玉。“大师你也是要说些是非不分的美好谎言,以此维护虚伪的体面吗?” “当然不是,只是江师侄你要知道,事实也并非全如方家小儿说的如此,老衲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前来是想问,江师侄你可还愿意当留鸣山派掌门?”休一法师问道。 见江试玉不答,休一又走近,还弯腰伸手欲触碰殷离朱的尸身。江试玉伸手挡住:“他是我的,你不准抢走。” 休一停下动作,“斯人已逝,江师侄还是早些看开的好。”他松开握拳的手,随后转身:“若是想好了,烦请告知老衲,老衲自会相助。” 他最后临了放下小小的一朵铃兰花,那花慢慢往下飘。 忽的,江试玉站了起来,直接抛开尸身,朝着旁边的空地跑去,手脚乱飞。“假的,你是假人,你不是他。” “殷离朱我看见你了,我来抓你了,嘻嘻嘻。”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打我,痛,很痛的。” 忽而活泼忽而胆怯。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周围人应接不暇。 “江试玉又在耍什么把戏?” “疯了?难道是自责疯了?毕竟亲手杀了为自己铺路的恩人。” 远处江试玉打了一个寒战,“你这个火球真好看,给我玩玩,给我玩玩。”江试玉边说边去摘霹雳堂弟子挂在腰间的霹雳子,手速还极快,霹雳堂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拿走了。 拿上手后专门挑人多的地方扔,把这旁边的修士炸得人仰马翻。想要去捉他,偏偏江试玉又十分灵活,走位严谨,旁人想捉还捉不住。 霹雳堂主怒了,亲自上手抓人,反而被江试玉炸了一个爆炸头回来。不光是霹雳堂,洛华宗的神机伞被江试玉拿上撑开坐在屁股地下当滑板,扯了乐贤门的暗器打水漂玩。 清醒的江试玉不讲道理,发癫的江试玉自己人都烧,现在是疯了的江试玉,爱做坏事又抓不住,让众人伤透了脑筋。 董惟微大喊一声:“江试玉,你见过这个吗?”手里举着一个编织的草环,“这个是殷离朱做的,他让我把这个送给你,说下回来找你的时候要你带上它。” 江试玉在到处搞破坏,听见呼唤直奔董惟微,一把夺过草环,“你别骗我,骗我,我就刮花你的脸。”先放在鼻子面前闻了闻,“嗯,是他的味道,我喜欢,我喜欢这个草环。” “他还说了,你带上这个草环,就要守规矩,不能到处惹事。”董惟微趁热打铁说道。 “乖的,乖的,嘿嘿嘿。”江试玉一副痴傻的模样,仔细低头查看草环的结构。 董惟微眼神示意季舒恒,季舒恒不用提醒,趁机放倒了江试玉,不等其他门派来找说法,扛起江试玉就走,董惟微捞起尸身紧随其后。 受到骚扰的各门派掌门正欲上前,莫问跳出来拦住他们,左右格挡,愣是一个人也没放过去。 董惟微联合留鸣山派各位药师,联合会诊了江试玉。结果和药宗的医者诊断结果一致,现在无非是多了伤心过度引发的情绪起伏。 仿佛那一次发疯就像是错觉一样,此后江试玉再也没有情绪失控,又变回了刚从圣湖回来时那股子淡淡的距离感。 众人偶尔看见江试玉抱着尸身,一个人坐着自言自语。只是旁人若是再上前一步,就能听到对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温馨。 “你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把戏”,江试玉边说边挑出殷离朱尸身上扎进皮肉的碎石。“我帮你换上新衣服。” “为什么捏不好你的脸。”江试玉功法性热,残身本就宜冷不宜热,碰上去自是相抵。 “第三次了,我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掉。”江试玉边说边给尸身整理衣服。 “你觉得我深情吗?他们都以为我在为你痴狂。”江试玉冷不丁笑了一声:“我是啊,我就是为你痴狂。你会回来的对吧,我该去哪里找你。” 江试玉越是触碰拨弄,残尸毁坏的越快。江试玉一遍一遍拼起来,甚至找来了功法更加适宜的修士协助。都是徒劳。 三年了,残尸一天一天破损,江试玉一次次拼起来。照夜胆战心惊,生怕江试玉又开始发疯。 “殷离朱,我拼不起来了,它们太碎了。”江试玉声音似乎从嗓子里面挤出来。五年的光景,残尸破的不能再破,任由再想努力,也无物可使了。 江试玉哭了,当着照夜,当着其他手下,毫无形象的哭了,不是轻声呜咽,不是嚎啕大哭,是痛极的无声。 “你不会回来了,你不要我了,你不想和我接着玩下去了,你连一点念想也不给我留.......” 51. 重生勿扰 不知名的村落门口,巨大的榕树底下有一个巨石。 没有人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就像是天外来物一样,问村里的老人,他们只会说这石头得有小十年了。 石头就在村口路边堵着,村民出入来往都会见到。 有人想要把它移走,却发现石头虽然不大,但是无论怎么搬也搬不走。顽皮的孩子还会用炮仗炸它,石头会被炸掉一点角,但是第二天又会长回来。 久而久之,儿童在村口嬉戏,鸟儿在上面驻足,有时还会有村妇在石头上晒点腊味咸菜。 夏日夜晚,电闪雷鸣,大雨真真下了一整晚。 村民二狗清晨经过村口时突然回头:“哎,大力,村口的大石头呢?” “是哎,昨日我们不是才见到吗?这石头怎么自己不见了?” 说回大雨晚上,殷离朱从一块巨大的石头中“流”了出来。不是夸张,是物理上的流出来。 好饿,好饿,好想吃东西。顺着雨水的冲刷,流出的沙子混着雨水,直接向低洼的地势流淌。 不断吸取周围的能量,都是水分,吸收和不吸收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力气。 活物!是活肉的味道。 液态流沙遇到一个活物,那活物身高八尺有余,独自一人立在湖边,大雨滂沱而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殷离朱汇聚力量,化出人形,赤条条一个。 弯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过去,走了几步身下的东西晃来晃去,从旁扯过几片树叶遮挡重要部位。 扑倒那青年比想象之中更加容易,青年没有什么力气,也不反抗,也不惊呼。 肚中极饿,殷离朱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对着青年胡乱闻嗅。好香,好甜,好美味。 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青年的嘴。 青年此刻才开始了剧烈的挣扎,殷离朱将他死死压住,一舔舌头,将青年口中未嚼完的枣糕尽数吃掉。 吃完后,头在青年身上胡乱地拱。单手粗暴掀开青年的衣袖,青年身上发出诱人的肉香味。长出獠牙,分泌的口水不住往下滴。 “啊!” 殷离朱惨叫,口中鲜血直流。 青年像是吓到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惊呼道:“你干什么,放下,快点放下,石头不能吃。牙都掉了,快放下!” 带血的长牙被用石头敲下来,殷离朱手死死扣住地面,低声呜咽,却还是不住地啃石头。 突然一阵眩晕,殷离朱被术法击中,昏死过去。 睁开眼,天比从前亮了一点,雨也停了。 青年在不远处看着湖水,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目光停留了几秒后又移开。 殷离朱盯着青年不动。青年未着外袍,只着中衣,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这是钱袋子,里面的钱不多,但是我只带了这么点,你拿去用吧。”青年抛过来一个钱袋子道。 殷离朱伸手接住,钱袋子不重,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碎金子。站起身来,努了努嘴,有些不适。 走到湖边,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嘴里少了两颗牙。 “你穿上衣服再进城吧。”青年手指一旁的防水布。 “面具和衣服都可以拿走。”青年道。 殷离朱拿了衣服就走了,太饿了,必须要吃点东西。 山路之上,行人频频回头。 四面黑漆漆的,天也阴沉沉的,雨要下不下,空气也是一股子雨味,直钻人胸腔。 “大哥,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吗,为何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矮个子道。 “这条路最近,连日大雨是我们接活的好时候,快些进城看看有谁出高价,我们也好多赚点。”被叫大哥的人道。 “大哥,后面......后面有老虎。”另一高个大耳贼道。 被叫大哥的青年伸手摸出长铁棍,紧紧握在手里,让一矮一高二人走在身前,催促道:“快些往前走,我叫你们跑,就玩命跑,等会儿不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高矮二人叫了两声大哥,显得有些不舍,后被大哥拿铁棍子推了一下才上前。 背后的呼吸声越来越近。经过一处上坡拐角处,只听大哥喊了一声跑,高矮二人拔腿就跑。 大哥回头,欲用铁棍袭击老虎。却见那老虎口中横咬着一个人。大哥立刻上前,要给老虎来一铁棍。 棍子还没下去,老虎骤然倒地,动了两下,不动了。 “不要怕,老虎已经死了。”殷离朱开口道。 掰开老虎嘴,殷离朱从里面跳出来,洁白的躯体,就像是河蚌中间的珍珠。 老虎嘴里都是沙子,还在啊外面不停地淌沙子。 “这位大哥,可否帮我从那棵树上拿一下衣服。”殷离朱口中少了两颗牙,说话有些漏风。 大哥点头。 老虎肚中的沙子溢出来,直接将整只老虎吞噬,殷离朱在一旁露出餍足的表情。 此刻殷离朱终于恢复了思想,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有兽性。而在恢复思想的一刻他听到了脑内系统的声音。 【用户您好,强行夺取管理员模式失败】 【系统进入休眠模式,只进行最低监管】 “成了!”殷离朱心里欣慰。这么久的努力,终于给他看见点曙光了,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象中最佳的效果,但是也比被这像系统的禁制一直限制着强。 【老弟,你干嘛趴在地上,天下雨呢,站起来,咱们一块去整一口喝的啊~】 谁在说话?殷离朱好奇:“不是最低监管吗?怎么比之前还亲密了。” 殷离朱很快接受了现实,本就知道这个东西没有那么容易摆脱。 “这次又是要做什么任务?”殷离朱需要知道这次又要做到什么程度。 【哎呀老弟,你都睡了九年零三个月了,我一个人呆了老久了,上头说要我看好你就成,没给啥任务啊】 没有任务?这是进入开放模式了。 殷离朱一有想要站起来的想法,就发现周围的沙子汇聚起来,感受到自身的视野不断变高,最后站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左右手相互摸了一下,是真的肉。现在自己是人?但如果是人,又怎么会是刚才那副景象。 【哎呀,老弟,我跟你说,你现在就是个沙人】 殷离朱不解。 【字面意思,沙子人啊。我见过好几个人都这样,你们现在可算是万能体,能伸能缩的,可自在了】 本来他还想着自己会成为一只小爬虫,现在是这样一个能维持人形的东西也算是赚了。 不枉费到处挖坑放窝,啥天蚕至宝都往里面扔,总有一个成了。 “怎么称呼?”现在的系统让人觉得很有人味,很像自家楼下卖麻辣烫的大姨。 【叫我啥都行,你去整口小酒呗,我老馋了】 “我吃东西你也能吃?”这有些颠覆殷离朱的想法。以为最起码和系统应该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上头上说不能,但是我悄摸的,给我点小酒,下次你遇上摆不平的事我来给你出头】 殷离朱半信半疑,总归是试一试没有什么吃亏的。 “我在这里。”殷离朱探出头。 地上的老虎已经不见了,大哥递出衣服,有疑惑但是不多问。 殷离朱边穿衣边道:“早些赶路吧,山里不安全。” 大哥连声应是,行至一半又回过身来:“这位侠士,你降服了老虎救我一命,小人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只是现如今我要去讨些营生。” 殷离朱打断对面人讲话,“不用,顺手的事。”专注于穿衣服,连看也没有再看大哥一眼。 一路上走走逛逛,走得极慢。路过河水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和鬼医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多的还是更像殷烁的时候,增加了几分亲切感。 对着河水笑了一下,发现牙齿在漏风。“有损帅气。”殷离朱随手摘了点树叶子,混着沙子,补了一颗牙。 干脆还在山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顺着村道,走进村落。 晚上又下过雨,村道愈发泥泞。 殷离朱停在一户看起来像是村长家的农户旁,主要是他家的房子最高级,两旁还挂着大红灯笼,用料看上去更加扎实。 殷离朱敲门,没一会儿来了一个农妇。 “你好,在下是途经此地,想要讨一些吃食。”殷离朱自我介绍道。 农妇上下打量殷离朱道:“和尚?怎么还带着头发?” 殷离朱道:“不是和尚,在下是一个修行人士,不要菜肉,只需给一口浊酒。” “大清早就饮酒,你怕不是什么正经人。”农妇嫌弃地看着殷离朱。 正在说着话,身后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个高挑的青年,青年一见到殷离朱就喜不自禁,“哎呀,你居然来我家了!说想要报答的时候还推辞,现在不是正好!” “娘子,快去拿些好酒好菜来,这位道长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青年吩咐农妇道。 “我是这大石村的村民,刚才那是我家娘子。”高挑青年解答道。 青年一边给村妇递出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一边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衣服之下都是麻麻赖赖的伤口,交叉纵横,不是经年累月到不了这种程度。 “娘子我跟你说,今天我是大 赚了一笔,捞到一个大货,主家出钱可大方了。”青年道。 因是早上也没有太多时间处理新鲜的食材,拿的都是些腊货。殷离朱也不在意,他来这里主要还是想要讨一口酒水的。 拿起青年递来的手掌大的碗,殷离朱心里有点犯嘀咕。他酒水沾的不多,好像每次喝酒发生的事情都不太愉快。 【快点的,小伙子,你迟疑啥,快给你老姨来一口】 脑内的系统催促道。 一口下肚,嗓子眼里冒辣味。 青年见碗空了又满上一碗,殷离朱又是一饮而尽。青年又给他满上。来来回回三四次,殷离朱成功给青年留下了一个百日酗酒的糟糕印象。 【好喝,好喝,真是好喝,再来一碗,再来一碗】 系统激动得很,恨不得一直喝下去。 殷离朱按住只要碗空了就会倒满酒的青年道:“倒也不必一直倒,再喝就喝高了。” 青年这才如释重负一般:“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不好,但是又怕这是道长的习惯,贸然更正不太好。” 殷离朱听得咧嘴笑道:“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觉得我是个骗吃骗喝的酒鬼。” 青年连忙更正:“哎,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道长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 “那就是觉得我不配登门!” “非也非也。” “那定是小气。” “哎,怎么会呢道长。” 老实青年被逗得恨不得生出八张嘴,一张一张说给殷离朱听。 喝的醉醺醺的殷离朱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好嘞,酒我也喝了,我该走了。” 青年还要挽留,殷离朱仍然径直往前走。临走前还顺走了青年一大坛子酒,直接抱着就喝。 青年人这才想起还没有问过古怪道长姓甚名谁,刚和妻子追出去,却见东南西北,无论哪个方向都没有踪迹。 大喊一声,求恩人名号。 “豁牙仙人。”殷离朱道。 “霍崖仙人。”青年喃喃道,仙人出场赤条条,正式说明就住在这山崖之中。 不知所居住的山崖何时多了一个名字。青年决定,从此以后,这个山崖就叫“霍崖”了,从他们山崖上出来的,就是霍崖仙人。 殷离朱一路一会儿像人一样走路,一会儿又像沙子一样散落在地上,始终托着酒坛子不让它摔在地上,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 要是酒品见人品,那殷离朱的人品一定很差劲。 殷离朱爬上一棵高树,一手拿着不知名的鸟蛋,脑袋上被鸟妈妈狠狠啄。 无论鸟妈妈怎么啄痛他,殷离朱都不理睬,还一个劲地把鸟蛋往自己屁股底下塞,边塞边嚷嚷着要给鸟蛋孵出来。被鸟妈妈啄得痛了就沙化一部分,时常让鸟妈妈啄得一嘴沙子。 一觉醒来,发现在床上躺着,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宿醉的头痛感,让殷离朱明白自己昨日是有多过分。 一只纤细的手缠了上来,“道长,你怎么醒这么早,再睡会儿。” 这是一位女子的手,殷离朱吓得酒都醒了。 “我是在哪里?”殷离朱带着刚睡醒的声音问道。 “这里是仙人台啊,道长你怎么回事,这么拘谨,昨日你可不是这样的。”貌美女子衣服半遮,□□半露。 殷离朱撇开眼。好像潇洒放纵过头了,只记得救了一个青年,去青年家吃饭,听信系统的话,饮了酒,然后......然后就是一堆荒唐事。 殷离朱拉拢自己的衣服就要离开,被貌美女子一把拽住:“道长去哪里,你可是订了仙人台高阶客房,请了当红的戏班子演戏,还替来这十日的客人买单了。就是不知,这价钱什么时候结一下。” 艹艹艹,发生了什么,一次潇洒放纵,结果就资产成负数了!光看这房间内的装潢,定是价值不菲的地儿。 殷离朱道:“好姑娘,昨儿的花销,大约得上多少啊?” 貌美女子道:“叫我阿九就好,少说也得这双手吧。” 殷离朱:“十万?” 阿九捂嘴笑,“十万万。” “不着急,可以让仆役送来,就是没给钱,不能离开这仙人台罢了。”阿九道。 当务之急就是搞到钱,或者搞到离开的办法,殷离朱借口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发现这个仙人台估计是这一带的扛把子。店内还有高阶修士驻守,五步一法阵,十步一陷阱。没有专人带领还真走不出去,跟在领路的侍者身后,不一会儿就到达了下一层。 了解到仙人台似乎是一座高层建筑,共有好几层。自己刚刚所在的正是最高层,往下每一层都不一样,玩法也各不相同。 52. 享受生活(上) “这仙人台里可有什么好玩的?”殷离朱问道。 侍者恭敬地回应:“回道长,仙人台共八层,每一层都有的玩,每一层玩的都不一样,道长想要玩什么。” “我们这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办不到,要是想见识美人,就在八层。要是想品味美食就在七层。” “要是想要见识奇珍异宝,珍贵名器,就在六层。要是想要满足口舌之欲,就在五层。” “要是想要找些找不到的人,可去四层。要是想要约见一些不方便的人,可以去三层。” 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走了出来,婀娜多姿,可见其年轻时的倾国倾城。“仙人台管事葛玲珑,道长昨日喝的很晚啊,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贵妇人眉目含笑看着殷离朱。 哦吼,刚出来踩踩点,就撞上了老板。 起这么早干嘛?当然是想看看能不能跑路啊! 殷离朱凑上前:“葛夫人,在下昨日有些莽撞,但是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财......” “没钱啊,没钱不要紧,你人在就好,我们这里就怕你人没了。”葛玲珑拿出化了押的字据。 赤裸裸的威胁吧,艹。 “一层二层是赌场,道长可想要转转运?”葛玲珑道。 “不了,我不善赌博,到时怕是连人都要输掉了。”殷离朱道。 “身上没带够,可以让仆役回家中去报信。”葛玲珑提议道。 “身上就这么点了。”殷离朱摸出两个铜板。“我先出去,回头再给你们补上如何?” “没钱还学人装大爷。”葛玲珑笑得十分和善,往后退去。做了一个手势,立刻就有人上前,摩拳擦掌准备对殷离朱下手。 殷离朱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跳至下一层,身后的打手追得很紧。殷离朱不敢乱走,只敢顺着栏杆一直往下。猴子爬树就是这样吧,手脚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终于落地,下无可下。殷离朱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洞,一只头发凌乱的毛头小子探出头来。殷离朱紧随其后,也跟着钻了进去。 跟着毛孩子有什么不好的,起码狗洞里没有机关,就是脏乱差了一点。 殷离朱好不容易爬到头,尽头连着市集。 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身后的追捕暂时没有来到。殷离朱低头对着水洼整理仪容,带上面具。 走在街上戴面具太张扬,看墙根旁边还有一个帷帽,心下一喜。 这不刚一戴上去活脱脱一个高深莫测的大师就出现了。 “您怎么在这里啊,可算找到了,客人都等急了,快点开始吧。”殷离朱现在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来,被一个身材宽胖的青年拉着就走。 被推搡着来到一个摊位前面。左侧一面旗子上写着“童叟无欺,一律十钱”。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很多签子,还有笔墨。 殷离朱一出现。旁边的店里走出两位小童,指引着二人进店。 帷帽一戴,谁也不认识谁。 “大师今日怎么迟了,叫我们等了好久。要不是这身衣服,我还认不出你呢,您在那墙根那干什么?”宽胖青年搭话道。殷离朱摇头不语。 路上碰到一位老翁,老翁拽住殷离朱,自然熟络地问。“您说我何时才能赚到大钱?” 殷离朱清了清嗓子,试着说话回应,“天机不可泄露。” 老翁没有起疑心,拄着拐杖就走了。殷离朱这才发现带着面具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变成了苍老的调调。 进到一处,一位小童拦住了宽胖青年,只放殷离朱进去。 殷离朱不由想笑。 引路小童穿着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宅子是在繁华路段,还有这么多人力引导。 一路走来,殷离朱没有感受到恶意,甚至觉得这地方的人倒像是在做好事不留名,活脱脱一个弱势群体聚集地。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和自己装扮类似的人,在角落里摘下了面具和帷帽,正和身旁的人抱怨。 从二人交流的声音音色来判断,年纪都不大。摘下面具的人看见殷离朱来了,还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小童引到一处游船前,做出了请的姿势。殷离朱跨上游船,游船外面看不出,里面确实别有洞天。 迎面的是沁人心脾的清香。 “子怀,你来了。”游船之内还有一人也是同样的装束,面具加上大袍子,只是对面的面具是红色的。 殷离朱颔首。 坐定后不久,一位老翁就被引来了。 “我先来?”红面具道。 殷离朱点头。 几个来回之后殷离朱知晓,这里的程序就是一问一答,求缘者说出自己的苦恼,带着面具的这伙人就给出解决方案。 又有人进来,“无忧先生,我命苦啊,本来今日是要去药店里抓药的,但是昨天去仙人台喝了酒,现在是连抓药的钱都没有了啊!我苦啊,我苦啊。” 搞错没有啊大伯,你要是真的生病了,为什么还要去仙人台那么高消费的场所啊!留着点钱在自己手里不好吗。 殷离朱正在思考问到自己了该怎么回应。身旁的红面具就从手边的箱子里面摸出了一大块银子,直接甩给了大伯。 !!! 财大气粗,不带这么玩的! 大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见了银子镇定了许多。又接着诉说:“我是个独个头人,小时候三岁死了爹,八岁死了娘,一直都在生病。” 红面具又甩出一大块银子。 “逢人介绍,早些年娶了一房媳妇,他娘早死,给我生了个儿子。好不容易儿子娶了媳妇,也生了儿子,可惜啊,可惜,现在是儿子死,儿媳疯,孙子病。” 大伯又得到一块更大的银子。 “我一家无依无靠啊呜呜呜呜!”大伯现在是仿佛被银子给砸晕了,想要哭都哭不上来了。 红面具拍了一下桌面,开始从身上摸索,掏出一个钱袋子,取出一块小银子,其余的全部都丢给老翁。 殷离朱站起身,按住红面具的动作。 败家玩意,对面这苦情戏一出一出,也不知道真假,就直接给这么多钱,这比慈善机构还要慈善。 老翁见红面具没有从旁边的箱子里拿银子,心里有点害怕,见到金子后却满眼放光,觉得光凭一张嘴来钱太轻松了。 红面具抬头看过来,是一双极美的桃花眼。 殷离朱夺过钱袋,“这个钱袋我替你收着,你要是再这样胡乱给钱,我就不还你了。” “别还我了,你一直收着吧。”红面具道。 殷离朱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他喵的钱袋子的钱也太多了吧,估摸着是个能够减少重量的法器,袋子里的钱多的都可以买下一座城了! 富哥啊红脸壳! 殷离朱默不作声地收下,对着大伯道:“你自是有你的不幸,旁人也不好评判。” “大人饶命,我是有贪财,但是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啊,饶命。”大伯道。 殷离朱坐回位子上,“仙人台这等声色场所,以你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去。往后记住了,得了钱财不要挥霍。” “听你描述的症状,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照这个去抓药,孙子、儿媳的病症多半能好。” 大伯眼含热泪,不敢相信。 最后方子拿到手上端详后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来,“多谢,这方子跟那云游方士漫天要价的药方出奇一致,可惜我付不起诊金,得不到合理的用药剂量。无忧先生给的尤为详细,多谢多谢!” “无忧先生,你是大好人啊。”最后老翁千说万说才舍得离开。 殷离朱背靠在椅子上,准备等待下一个人。 红面具探头过来,“荀无心,我当你再也不愿意同我讲话了,没想到你还愿意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方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从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红面具道。 “一时兴起,碰上就买了。”殷离朱道。 “嗯,这倒是像你的作风,荀无心,我之前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我都是胡说的。”红面具往面具后面一摸,摘下了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青涩的脸。 “可以把面具摘掉了,方才我已经让人把剩下的求缘者分给别人了,现在是用膳的时候了,我们出去吃酒吧。”桃花眼道。 “多谢好意,今日不饿,不去了。”殷离朱推辞。 殷离朱伸手摸了摸面具后面的暗扣,就是通过这个地方活动来穿戴面具。趁人不注意,沙化了一部分,狠狠把暗扣黏住了。 “你从前都唤我千忧哥哥的,怎么今日都不叫我。”解千忧道。 殷离朱没有理会,站起身来,直接走出去了。 “荀无心,你还是在意的是不是?我以为你今日来不在意了,你走吧,你走了,就再也不要来见我了!滚!”解千忧怒道。 殷离朱回头看了一眼,解千忧面上痛苦多于愤怒。 离开这座宅院,殷离朱第一件事就是物归原主。这身装扮像是豪门贵公子聚会的特殊服装。现在没有露馅,多装几次,就不好说了。 来到捡到帷帽的墙角根,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 衣服脱完了,握着这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那个桃花眼好像是说不用还了吧,就丢在这谁都能来的大街上不等于白送人吗。还不如...... 葛玲珑笑眯眯地看着殷离朱,一整个笑颜如花。结清了莫名其妙欠下的负债,现在殷离朱终于可以堂而皇之 地走上大街了。 走过好几处地段,门口店面上都刻着解氏的招牌,剩下的就是荀氏的招牌。还经过了一处气派的宅子,大门上烫金的“解”字生怕行人不知道。 正值中午,酷暑之下,喝一碗杨梅汤是最解暑的。殷离朱坐在茶棚内,等待杨梅汤上桌,一边打探有关此地的消息。坐在河边,吹着湖上的自然风,还挺惬意。 圣湖是最大的湖,有很多支流,其中一条流经这座城市。也不知道那种流动的活流酸水有什么神圣的。 “你听说了吗,荀家的少爷死了,自己跳的圣湖,找到的时候都泡得不成人形了。”一个茶客道。 “可不是吗,你说这些有钱人家怎么这么不知道享福,荀家那好日子不过,还自杀,真是脑子拎不清。”同桌附和道。 “害,人都泡了三天两夜才捞出来,还是跟群外乡人无名氏一道被捞上来的。讨营生的过路村里人捞尸,看着不对劲发现的。”另一茶客补充道。 “群村里人真是赚了,荀家给了一大笔钱呢。”茶客道。 “哎,你羡慕你也去捞尸啊,夏天雨水多,死的人也多。”同伴揶揄道。 “去去去,我没那个本事,你是不知道那些捞尸人都是特殊的衣裳,特殊的皮,就那经年累月下圣湖,到最后都是不得善终的。”茶客道。 “这也就是夏天,路过河边的可能性大,荀家不是很看重这个独苗吗?据说术法仙人都说有天分,将来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呢。” “家财万贯,也抵不上有儿有女。这荀大户怕是生意场上笑不出来了。”一个商人打扮的肥胖男人道。 “荀无心?荀家的少爷是叫这个名字吗?”殷离朱道。 “是啊,哪个不知荀家的独苗少爷啊。”茶客道。 坏了。 殷离朱又回到高门大院的解府外,在对面找了个地方坐下。 怪异的是,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到这解千忧回家。一连三天,都没有等到人。反倒是引起了解府门卫的警觉。 无奈之下,殷离朱支起了一个幡——摆摊算命。 这城里的百姓真的是非常的迷信,神棍在这里完全不会被饿死,就算是出门都想要算一下是先迈左脚好还是先迈右脚好。 支起摊子没一会儿,就来了一个瘸腿老头。头戴圆帽,还是一个摩登的老头。老头坐下就开始各种问,硬生生唠嗑唠到殷离朱不想说话了。喉咙都干了,喝点水润一润。 好不容易送走了话痨,这边又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身上背着一个不符合身材的巨大行囊,看着就快把腰给压断了。还好巧不巧,走到摊子前面就不小心摔倒了。 哦吼,还好现在的人还比较质朴,没有坑人。不然就是这个老妇人直接倒地说是殷离朱推她的也是说不清楚。 殷离朱上前把人扶起来,随后带着老妇人送的板凳回来了,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差点被疾驰而来的马车给撞飞。 赶紧提前收摊,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喵的,这个解千忧他家老子到底有没有好好看风水,怎么坏事连着来。简直就是倒霉到家了。殷离朱擦着药油,脚都肿了。 在解千忧家等不到,殷离朱又来到荀无心家。荀家现在正在办白事。 荀家门口的角落里,解千忧正躺在那里。左右两颊高高肿起,要不是那一双桃花眼,殷离朱都认不出他了。 “公子可是有什么难处?脸上为何肿成这样?”殷离朱道。 解千忧抬眼看了殷离朱一眼,“死叫花子的,滚开。” “最近也不知怎的,交上了霉运,弄得这般狼狈也是让公子见笑了。”殷离朱道。 “钱袋里还有点钱,给你,离我远一点。”解千忧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丢出来。 解千忧这个坏习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现在算是知道了。 殷离朱接过,“嘿,公子此番,像是有心事,百日饮酒稍有不妥。我能够算命,让我来给公子算一卦吧。” 不等解千忧答应,殷离朱道:“心中有愧,心中有悔。愧口无遮拦,悔不该当初。若是没猜错,公子所愧之人就是这身后府邸的公子吧。” “满口胡言,谁人不知我和荀无心的关系!你在这里投机取巧,不怕我叫我父亲叫人把你赶出城去!”解千忧道。 “公子不要生气,贫道不才,若是能让你与这荀公子见上一面,不知可否了却你的心事。”殷离朱道。 解千忧一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转而是怀疑的眼神:“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能做这等通灵之术?” 殷离朱瞬间沙化,消失在解千忧面前。解千忧垂死病中惊坐起。 “若是信我,七日之后来城中寺庙。”殷离朱留下一句话。 53. 享受生活(下) 解千忧揉了揉眼睛,确定刚才真的没有看花眼,捧起地上的沙子,喃喃道:“荀无心,我真的见过你,就在昨日,我还同你一起诊断奇案......”解千忧又醉生梦死起来。 七日后夜晚。 解千忧独自来到寺庙。 殷离朱一眼就看见他,解千忧穿着翠绿衣袍,身上戴的、穿的都花枝招展的。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绿色的鸟走了过来。 解千忧上前一步,“道长,我来了。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随时。”殷离朱道。 殷离朱左右手翻飞,在空中凌空画符,沾取一些不知名兽类的血,最后一股脑全部泼在解千忧身上。 翠绿的衣裳立刻盖上了一层难以名状的液体。解千忧的身躯突然发出淡白色的光,殷离朱身上发出了淡墨色的光。 殷离朱向后倒去,躺在提前准备的软垫之上。 解千忧焦急且期待地看向殷离朱,殷离朱猛地颤抖了几下。 “解哥哥?”殷离朱的身体传来了轻声的询问。 “是我,是我!”解千忧桃花眼立刻灌满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为何又能见面了?难道你也?”荀无心以手掩面。 “不是的,我找了一个道长,他能让我再见你一面,你为何要......要投湖?我向你表明心意就这么让你难堪吗?”解千忧小声道。 “不,解哥哥,我也.....也喜欢你,是我路过圣湖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荀无心道。 “真的,你信我。那日你同我说明想法后,我确实很慌乱,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想一个人静一静。”荀无心补充道。 “你是城主的儿子,出身高贵,要什么都有。我想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听人说圣湖水用特殊功艺炮制,就能成为独一无二的配饰。只是当晚又下起了大雨,一不小心就......”荀无心道。 “我知道,我知道。”解千忧眼眶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揽,搂住荀无心。 “你现在过的好不好,我听说人死了就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就不会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你到时候走慢点,等我!”解千忧的手摸上荀无心的腰侧。 “等我同你一道转世投胎,下辈子,还要遇见你,我们一定要白头偕老。”解千忧语调哽咽,手下的力道越来越紧。 面前之人,声音不一样,样貌不一样,但是就凭这说话的语气,这一定是他的荀无心。 焚香燃尽。 “你的手从我屁股上放下去。”殷离朱道。 “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情难自已,等你遇上真正喜欢的人就明白了。”解千忧没有一丝被撞见自己是断袖的尴尬。 “这场仪式需要酬金多少?”解千忧道。 殷离朱拍了拍身上被糊上的红色手印,“不要酬金,但是我有个条件。” 解千忧听见前半段皱起了眉,听见后半段的时候才舒展了。不标价格的才是最付不起的。 “日行一善。往后遇到需要帮助的,就帮他一把,尽一份绵薄之力。”殷离朱道。 解千忧哑然,随后认真地看着殷离朱道:“我答应你。” 解千忧离开破庙。 殷离朱一个人在收拾东西。 【荀无心真的来了吗?】 【为什么我任何灵力波动都没感受到?】 【你这几天去荀无心家探访,荀无心的日记不是说了他恨解千忧吗?你为什么告诉解千忧是喜欢他?】 系统大姨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殷离朱把沾染血迹的衣袍褪下,从一旁拿出一根燃烧的火棍。 “是吗?看错了吧,我是爱他的。”殷离朱发出矫揉造作的黏腻声音,系统被殷离朱恶心了一把。 大火烧掉了一切,包括荀无心的日记。 仙人台二层。 “看见了没就是他。” “看见了,怎么大白天还穿这么厚实,还戴着斗笠看不见面孔,又不是未出阁的女儿。” 仙人台二层的雅座上,两人的议论声就这样传入殷离朱耳内 “这位客官,您上不来二楼,二楼是给贵宾的。”仙人台的侍从道。 “这里是千金。”殷离朱道。 “不成,千金也不成,上面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光有钱不行。”侍从直白道。 二楼走来一个青年,披头散发,未加梳理,乱糟糟的就如同乞丐一般。“退下,这人是我的朋友,让他上来。” “解千忧?”殷离朱不确定地问道。 “哎,是我,道长你还认识我。哦!别紧张,我这副模样,是日行一善。”解千忧说道日行一善时还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殷离朱点了点头:“解公子来此,是想要什么宝贝?” “放心,我不来和你们整那些稀世珍宝,我要的只是那一圣湖水制成的挂坠,就是无心从前想要给我做的那一种。”解千忧道。 殷离朱脸色骤变,“那是别人做的,不是荀无心做的。意义不一样,还是不能混为一谈吧。” “是这样,但是这是我的唯一的念想了,无心的父亲连无心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解千忧道。 殷离朱婉拒了邀请,没有上二楼,一楼随便找了地方坐下。 “光有钱有什么用,没有权,就是没用的,没看见荀家吗,据说儿子都死了,我听说是被解家给逼死的。”一人小声道。 “勾搭解家的公子,这个荀无心也是太敢想了,就算两个小的看对眼了,这两个老的也不对付啊。听说解家老爷子放出狠话,要是再缠着他儿子不放,就要让荀家玩完。前两天的商铺大关门不就已经初见端倪了。”一人补充道。 殷离朱喝着手中的茶水。 “今日的压轴宝贝可是十分珍贵的,并且我们还赠送圣湖水挂坠一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管事的激动道。 拍卖会开始后,每一件拍品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出价一个比一个高。最后一件压轴的宝贝以一个令人咂舌的价格卖出后,解千忧想要的圣湖水制成的挂坠还是没有出现。 解千忧赶忙拦住伙计问,却被告知对不住了,这个挂坠不知道怎么的消失了,因为不是什么特别贵的宝贝,也没有太多人追究,本就是压轴宝贝的一个搭头。 仙人台后面的巷子上,殷离朱看着手里的挂坠。 内里的花纹颜色很深,雕刻的工艺不是很娴熟。小心翼翼收起来,就这样吧,留个念想。 在这城里待久了,殷离朱有些无聊,整天都是给这个看病,给那个祈福的,挑了还算不错的天,出城了。 走在城外的道路上,感受着未加开垦的风光,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前面有许多农户正在挖草,殷离朱上前,见他们在挖一种长相奇异的草。

两人还因为这一颗草归谁,产生了争吵。 “这千金草是我先找到的,你别和我抢!”年轻的农户道。 “放屁!这一棵是我先下镰刀的,你才是抢我东西的贼!”年长的农户不甘示弱。 周围的农户连草也不找了,就在那里看好戏。 “老乡,你们在采什么草药,有何功效?我怎的没有见过?”殷离朱道。 老乡本在津津有味地看两个农户骂街,冷不丁被殷离朱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吓死老子了。关你什么事情啊,小白脸,想要赚钱,得先缴土地费,交了土地费才能找草。” “这个人我认识,是那个什么......霍崖仙人!”有人认出殷离朱道。 豁牙?不错,自己是少了一颗牙,但也不至于让人天天“豁牙豁牙”地叫。“正是在下。”殷离朱摸了摸嘴,看来下次得补好一点,这补牙技术连普通农户都骗不过了。 “霍崖仙人,这个草是'千金草',可值钱了,比我们平常去寻来的药草能够卖出更高的价格。不好撞见,一撞见就许多。城里收这个的有好几处地方,收的最多的是仙人台。”受殷离朱医治过的老乡道。 殷离朱上前闻了一闻,一股轻微的刺鼻味道传来。 一旁树下背篓旁,一个孩子东张西望,从怀里拿出了一堆叶子,就这个卷曲程度,是千金草无疑。他悄悄将叶子放进烟斗点燃。 燃烧速度很慢,小孩眼巴巴等着,不太熟练地把烟斗往嘴边送。 “你这个不孝子,我就说怎么每次采的草都要坏掉好几棵,原来被你偷偷藏起来了,看我不打死你。”年长的农户看见小孩正在偷自己采的草。 小孩连连求饶:“二叔,我错了,我不敢了。”呆呆痴傻的样子一看就不对劲。腰后掉出来一个烟斗,里面有没有充分燃烧的草叶。 “好啊,还学会抽大烟了!你真是好的不学,坏的不用教!”年长农户生气道。 一人跑一人追,烟斗在地上,殷离朱捡起尝了一口,那一刻一种让人逍遥的快感瞬间冲上了脑门。立刻沙化内在器官,防止这股气传输到身体其他部位。 殷离朱正色道:“烟斗里面的烟草就是'千金草'?” 最开始认出殷离朱的人道:“是,那傻小子这么干好多回了,我们都没吱声,这次不是被他二叔撞见了。” “别拿我的烟,别拿我的烟!”傻小子大声道。 “平日里我们都舍不得,好好保存都来不及,还抽烟,太败家了。”另一农户拿起千金草道:“这草虽然不是千金的价格,但是收的价格也是平常草药的几十倍了,捡到就是赚到。” 殷离朱走向傻小子:“孩子,这种抽法,你自己想出来的?” 傻小子正被二叔按在地上揍得眼泪鼻涕狂流:“不是,我哪有那么聪明,是我去送草药的时候,在仙人台看见的,仙人台里的那些有钱人就是这样用的,当然他们的器具更好,我看里面的人只要抽上了就开心得不得了,一时好奇才试着学的。” “我也不是一直抽,千金草难找,我每次都是从每一棵上掰下来一点点。”傻小子辩驳道。 “嘿这傻小子,掰下来了,草不值钱了都,还不如干脆偷走一棵呢。”其余农户起哄道。 “诸位,还是别采了,此种草药吸食之后就会上瘾。轻则散尽家财,重则家破人亡,采药也是凶手啊。”殷离朱用词极重。 54. 我是你爹 农户半信半疑,“你这娃娃,莫不是断我们财路,想要自己独占这赚钱的生意。” 殷离朱没有多废话,赶紧入城。 直接去仙人台太过莽撞,既然做了这种生意,那城中权贵们肯定多多少少是顾客。 又想起了荀无心的日记,日记里面说到了一种发财的新路数,就是这个新路数让荀无心恨极了解千忧。 趁着夜色,殷离朱来到荀府。 荀大户经商天分极佳,这城里大半商铺都租着荀大户的地。荀大户妻子早亡,只有荀无心一个儿子。现在丧事过后,府内更加人丁稀少。 “老爷子,我来问问你,你可知千金草?”殷离朱夜闯荀大户卧房,单刀直入。 荀大户很淡定,听到问题也不惊讶。“解贼,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也没有什么牵挂了。但是我还要告诉你,千金草这种昧着良心害人性命的钱,我是不会挣的!” 殷离朱一听有戏,“我不是解家派来的,我是......豁牙仙人,今日方知这千金草是一味毒草,仙人台就是最大的毒窝。愿闻其详,我们一同联手,也算是告慰荀无心在天英灵。” 荀大户眼泪直流,提及独子,十分伤心。 “我有一幅图,是仙人台的地形图,当初仙人台是我荀家的祖产,后被卖出,但是因着仙人台十分精巧,平常工匠无法修缮,里面的地形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荀大户道。 有了地形图,仙人台的布局的陷阱不成问题。稍作休整立刻动身。 殷离朱找到存放毒草的地方,这里居然一个防守的人都没有,推开门,站在门口的就是一堆傀偶,每一棵毒草都住着豪华单间,在这里活的逍遥自在。 凑近一些还能看见傀偶身上刻的小字:仙人傀偶。 殷离朱一直提防着仙人傀偶像墓葬里的机关一样突然动起来把殷离朱的头揪掉,但一直到布置好爆破阵法,这些仙人傀偶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好像就是遗忘的艺术品。 设置好结界,布置好阵法。 殷离朱开始手动清除,朝毒草上洒下特制的融粉,毒草一个个从生机勃勃的样子,变得蔫巴巴的直接萎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消融掉又一片毒草后,仙人傀偶动了起来。 仙人傀偶攻击力强悍,身法迅猛,听活动的声音像是快要坏掉的木头,打起架来一点不含糊,合理怀疑这个就是外形做旧的高攻击品,新款潮流样式式戳中制作者的心巴了。 傀偶力大无穷,手脚灵活,其柔韧度连殷离朱都不由赞叹,这就是没有关节限制,360度旋转无限制的威力吗,躲闪不及,被傀偶的指甲抓下腿上一大块肉。 仙人台被一把火烧了。 操作简单,行动效率极快,就是这个荀大户怎么没告诉仙人台里面还有自卫装置。谁来破坏仙人台内的毒草,这个仙人台真的会有“仙人”来抓贼啊。 殷离朱不断变化形态,争取躲过追捕,身后有三个仙人傀偶一直穷追不舍。 不论是躲在水里还是躲在树上,殷离朱一直都逃不出仙人傀偶的手掌心。这副沙子形态的躯体所含的修为还不及鬼医时的三分之一,平常对付一点小打小闹还行,现在直接就是被仙人傀偶按在地上摩擦。 又被仙人傀偶抓住,殷离朱努力挣脱,沙化了手臂才堪堪逃走。 狼狈在街上逃窜,路过一处街角,看见一个小孩正在玩爆竹。不知是被人骗了还是怎么,居然点燃了爆竹还握在手里。 殷离朱化形,变成沙子形态,护住了孩子,同时他也失去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已经认命了,被仙人傀偶抓住就抓住吧!不跑了!跑不动了。 仙人傀偶停住了,僵直在原地,像是突然找不到目标了一样。怀里的孩子吓傻了,瞪着大眼睛看着殷离朱,还顺着殷离朱的手指吮了一口。 孩子你不要什么都吃啊!!! “仙人傀偶!仙人傀偶!活的仙人傀偶!”怀中的孩子惊呼道。 “你认识这个仙人傀偶?”殷离朱问道。 “仙人傀偶!娘亲讲的故事里面就有,仙人傀偶是守护者,保护我们的!他们保护好人,保护城民,杀死搞破坏的。”小孩道。 怀里的小孩挣扎着出去摸一把故事里的英雄,仙人傀偶也没有动作,反而是静默在原地,又变回了艺术品的样子。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滑稽。 小孩握着另一根爆竹,殷离朱看着他,告诉他点燃了哪里就要跑,不然就要没有手了。 小孩还是挺喜欢玩这种略带刺激的玩意儿的,一连放了三个。惹得城内的居民频频弹出屋外,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好说歹说把小孩忽悠走了。 不管是暂时还是永久,好坏不分的仙人傀偶,把毒草当宝贝,还来追你殷爷爷! 殷离朱要反击了,瞄准仙人傀偶关节处,狠狠地一击,仙人傀偶变成零散的零件散落开来。 城中奢华之最的建筑仙人台,被人一把火烧了一大半,火势之迅猛连带着周边的一些小商铺都被波及到了一些。 性质很恶劣,这几日城里的风声紧得很。殷离朱依旧乐得逍遥,作为当事人,却没有被找到,这种感觉是非常舒畅的。 三不沾城。 江试玉和方谨言在进行一场大战。方谨言略占优势,把江试玉按在身下,却见场面又一反转,江试玉转劣势为优势,一掌将方谨言劈下擂台。 “臭书生,又败了。”江试玉道。 “龟缩于三不城,明明得了留鸣山派认可,为何不去!拉我打架,就是你想要的了。”方谨言道。 “留鸣山派他不愿去的,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江试玉转身离去。 一晃两年过去了,日日行医问诊,吃点小酒,偶尔摆摊算卦,整几个快钱,殷离朱的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殷离朱走在街上,迎面走来一个古怪的郎中。身着不符合季节的厚袄子,头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就是手里拿着的幡上的大字才能证明是一个郎中。 郎中径直朝殷离朱走来,目的性非常明确。 “我们可认识?”殷离朱道。 “当然认识了,因为我是殷离朱啊!”古怪郎中道。扯下脏乱的绷带,下面是鬼医殷离朱的脸。 沙子人殷离朱后退一大步,带翻了路边卖水果的大娘摊子。“哎呦,道长,你这是干嘛!”水果大娘道。 条件反射之下,殷离朱直接就是一个攻击,古怪郎中骤然倒地。居然这么好打,这是殷离朱没有想到的。 袭击郎中的这一幕正好被巡防的卫兵看见了,只看了一眼就断定殷离朱以少欺老。直接给殷离朱扭送大牢了。 殷离朱和郎中被关在一块,抓回来是程序,判罪还得等古怪郎中醒了再说。 牢头送来晚饭,说吃饱了早点睡,晚上不要闹事就走了。 古怪郎中醒了过来,郎中现在脸上还是鬼医殷离朱的模样,一边抠鼻屎,一边放嘴里吃一吃,不雅动作实在让人不爽。 怎么说这张脸也是用了好几年的,乍一看这样的画面还有点违和。 “这位老先生不打算解释一下?”殷离朱用词还算比较客气。 “解释什么,你这个人,心中有鬼,我不过是吓了你一下,你就对我大打出手,你心里这个画像人看来和你关系匪浅啊。”古怪郎中道。 “是啊,他是我的心上人。我爱而不得,恨之爱之。”殷离朱回应道。 “嘿嘿嘿,别想骗我,我知道这个人不是你心上人,你的心上人是这个人 。”古怪郎中边说边变化出江试玉的模样。 殷离朱停止谈笑。“你究竟是什么人?” 古怪郎中自豪道:“小老儿没有什么本事,就是读心一流,心中画像皆可洞察。世人总是觉得骗过了所有人,可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手似铁钳,古怪郎中一把抓住殷离朱。“你躲在这边陲小城,估计就是不想见你的心上人。小老儿非要让你见一见他!再给你们来点吐真散。”古怪郎中道。 殷离朱忽觉得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了起来,头也变得昏沉沉的。“是什么时候?” “呵呵,谁攻击过小老儿,小老儿就给谁下咒,你有福喽。”古怪郎中加大了手中施法的力度。 殷离朱欲抵抗,终究因为伤势和修为限制没有抗住。 梦境之中,殷离朱看见了江试玉。不知是出自谁的认知,梦中的江试玉还特别规律的顺应时间成长,现在已经是一个青年模样了。 青年见到殷离朱也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接着拨弄手中的画笔。 殷离朱上前,见这画上密密麻麻画的都是不堪入目的画面,而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自己和江试玉。原来自己已经性压抑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还会肖想和江试玉发生点ooxx。 殷离朱愣住的时间久了一些。 江试玉开口道:“这一回怎么这么久,往日你见到这画跑的可快了,就算是不跑也要怒骂我一顿。” 殷离朱无语,“为什么画这些画?” “还用说吗,当然是想要和你做这些事了啊。”江试玉道。 “我又不长这样。”殷离朱点着画上各不相同,但是提名都是《殷离朱江试玉锦帐交欢》《软榻春宵》??? “我对你又不好,你这感情来的无根无据的。”殷离朱道。 “无根无据?我们认识很久了,甚至我的每一个重要时间点,你都在我身边,广义上来说,就是你塑造了现在的我。”江试玉道。 放下手中的画笔,一把揽住殷离朱。“那一年我十四岁,下山执行任务受伤,被你抓走,日日夜夜的试药,你当真让我生不如死。”殷离朱感受道耳垂传来的触感。 “后来我逃了,圣湖地下有机缘,修成后我回来报仇了。可笑的是报仇都找不准人,你当时凌迟之后就像这样。”江试玉捞起笔,三笔画下一个人架子。 江试玉把殷离朱压在身下,“然后我又遇见你了,你还是那么坏,我想帮你,帮我们,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我越是想要让你变好,你越是做一些错事。” “就算找到幕后黑手又如何,药宗实力强大,任何宗门都要让它三分。”江试玉有几分落寞。“软硬不吃,留也留不住你,你是大忙人,有太多自己的事情了。蛇妖那一回,你定是痛极了吧。” 殷离朱静静地听着江试玉的剖白,想让自己变好吗,真的是完全没有看出来呢。这小混蛋之前的所作所为看着就像是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 “我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无非就是说给我自己听一遍罢了。”江试玉道。 江试玉把头埋进殷离朱肩头。“手感不错,这次连温度都有,真想不要再醒来。” 再一看,睡着了,在梦里也能睡着? 鼻尖有一股异香。 殷离朱小声道:“其实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重生的,你是要遇到各种磨难的江试玉。有时我都觉得你很幸运,起码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真的服了我自己,就爱这边查,那边查的。事情越查,越搞不明白,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了,忘记过去的人很可悲啊。”殷离朱喃喃自语道。 又等了一会儿,殷离朱消失。 闭着眼睛的江试玉睁开眼,里面没有半分困意。“今天的人,话有点多。” 55. 你是我爹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古怪郎中打趣道:“还说不是小情郎在梦里表情都要柔出水了。我的吐真散怎么样,有没有听到肉麻话。” 每天都有新人被抓进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殷离朱与古怪郎中和他们隔牢门对望,往好处想,炸了一个仙人台,城里治安变好了。 在大牢里的日子说苦也不算苦,天天能和这个古怪郎中唠嗑,他去过许多地方,见闻是相当多。 “这天下也是不太平了,一路上作恶的比心善的多,日子是越过越凉薄。”古怪郎中道。 “邪祟横行,专门吃小孩妇女,我这一路走下来,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几乎见不到小孩了。”古怪郎中唏嘘道。 “想不想来干票大的?”殷离朱蠢蠢欲动。 殷离朱说完了大致计划,古怪郎中往后一靠,“这就是你的好办法?就不怕魔尊知道了,派出魔卫给你杀的渣都不剩?” “你就说,你敢不敢吧。”殷离朱道。 “嘿,别激将我,还真不敢,但是这地方待腻了,现在我呀,要走了。”古怪郎中在牢房门前一打响指,这个大牢的锁链就掉了下去。 古怪郎中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殷离朱紧随其后,这牢饭是真的吃腻了,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二人分道扬镳,古怪郎中真没骗殷离朱,这地方确实是边陲小城,出了城,往外走出去好几百里,都是一望无际的沙地。 还好殷离朱现在是小沙人,对于水源的渴求没有那么多。 走了许久,见到沙漠前方有一片绿洲。 绿色是稀缺的颜色,殷离朱快步向前。刚进入绿洲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这个雨很诡异,落在身上有轻微的灵力抽离感。 殷离朱四下寻找可以避雨的场所,停在一处山洞外。地上也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往一处蔓延,顺着地上的印记,想不发现都难。 一看,还是老熟人。 安静又危险,一条蛇在不断靠近那人。 洞中之人看出伤得不轻,危险靠近,全然未知。殷离朱下手,沙化泥土,隔空一把捏住蛇头,手下一用力,了却这条毒物。 司祸好像受伤了,腹部有好大一个缺口,上面还扎着异物,沉重的喘息声,昭示着司祸此刻不大好。司祸直接拔出了腹部的异物,没有任何的准备工作,异物上的倒刺还卡下不少皮肉。 熬过一阵最痛的时候,司祸简单草草地涂抹一些药粉,就用布袋子缠绕起来。这一套流程做得行云流水,全程没有超过三十秒。 “谁?谁在那里!滚出来。”司祸道。 殷离朱顶着魔尊的脸上前。 “尊......尊上?不,不对,你不是尊上!”司祸先是疑惑,然后斩钉截铁道。 “嘿,魔卫司祸,我们又见面了,你怎么不好好处理一下伤口,这样太粗暴了。”殷离朱道。 “关你什么事!你见过哪个魔卫活得长久了?我们不需要静养,我们要的是效率。”司祸怒道。想要攻击殷离朱却被伤口牵扯到,又只能坐回去。 “你还是魔卫里面最懂药理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处理起来这么草率?”殷离朱道。手里甩着刚刚击杀的蛇,劈头盖脸甩向司祸。 司祸是伤了不是傻了,“多谢。” “你不趁我受伤杀我,我饶你冒充尊上的罪名。绿洲之上天气变幻莫测,外面现在的雨邪门的很,就是修为再高深也不能在雨中赶路。我明日就启程,允你和我同住一晚”司祸道。 用得着司祸同意,殷离朱不屑。 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听着外面的雨声,觉得一切都很虚幻。 司祸终究不是铁打的,受了不轻的伤,还这么粗暴的对待伤口,根本没有好好治疗,晚上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司祸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生病的时候任你有多少权利,多少风度,都被撇得一干二净。 殷离朱上前号了脉,好歹也算是遇到的第一个旧相识,可别就死在这了。 稳固了司祸的脉象后,又重新替他包扎了伤口,最后一个结打上,司祸睁开了眼:“我们在哪里见过的?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的过去。” 别看司祸平常一副高高在上、一口一个“本使者”的样子,充其量就是一只能干一点的乌鸦少年。在引以为傲的事情上面遭受挫败,让司祸百爪挠心,还是问了出来。 “嗯,是啊,我故意的。为了这个效果我可是下了血本的。”殷离朱道。 司祸露出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神魂残缺,怪不得看不出。” 这乌鸦还真是有点本事,殷离朱特意在很早之前就试图分裂自己的神魂,让他们分成极小的碎片。 但是量把握不好,而且还不能被当时严格的系统发现在搞小动作。整个过程可谓是相当不稳定,修为也是时高时低的。 而且在分裂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你说一个人的神魂,可以无限小的分裂两次吗?”殷离朱道。 倒也不怕司祸说出去什么,这个家伙,除了八卦,其他的都是转头就忘。 “不可能,至少我从未见过有人如此。神魂分裂一次就是个高风险的动作,轻则神志不清,重则灰飞烟灭。分裂的副作用也很多,情绪化都算是好的,疼痛是必要的,要是分裂两次这人肯定要疯了。”司祸道。 一说到专业的事,司祸就很上头。 “嗯,我觉得也是,分裂两次太不把自己当人了,我应该不会这样。”殷离朱道。 “你?你说你分裂了神魂?”司祸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 “是啊,就是我,怎么?没想到吧,这可是秘术,估计你从来只是听过,没有见识过,羡慕吧!”殷离朱道。 司祸翻了一个白眼。“我是魔卫,我的命是尊上的,我的神魂也是尊上的,不需要分裂更多的我了。” 一夜过去,清晨的空气中带着雨水的味道,十分清新。司祸头也不回地离开洞穴,消失不见了。 殷离朱觉得最近真的是倒霉极了。 殷离朱见到的第二位故人,居然是魔尊冥厌。 冥厌还是高格调的审美,住所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就是司祸说的胆大的人?”冥厌开口。 殷离朱抬头,看见的是一个双腿瘫痪躺在床上的病弱男子。 “哦?是你?司祸,眼睛不行啊,这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吗。”冥厌道。 “说说你是怎么被司祸抓回来的吧。”冥厌提起几分兴致道。 “都是误会,不小心撞上了。”殷离朱道。< /p>却说殷离朱和司祸分别后,殷离朱又来到了别的城。当夜无月,见到一人贵鬼鬼祟祟地从一家人家院子里窜出来,殷离朱给人当场拿下。 “看什么看,贼人!我是你爹!”殷离朱给了贼人脑瓜一拳,“想不想试试嘴巴里面进沙子的感觉?”殷离朱道。 对面的贼人想还嘴,就有沙子漏出来,好不滑稽。这个小贼人像是不会说话,呜呜啊啊半天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身后有人靠近。 “谁是贼人?” 声音听得好熟悉,殷离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对面反制了。 “上次我是不是说过饶你一回,这次居然又被我抓住,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尊上。”司祸道。 拎鸡崽子一样,被带走了。 殷离朱才不要把装大侠拦下夜晚蒙面人,结果没装好b,直接被司祸拎走的悲惨故事告诉冥厌。 被认出来,殷离朱也不紧张,“尊上,上回分别时,你可是带着宝贝跑的够快的,怎么现如今......”殷离朱意有所指。 “放肆!”司祸呵斥道。 “无碍。你说说吧,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冥厌道。 殷离朱看向床边堆叠小山一样的书堆,都是各种话本志怪戏文。 “光听我说多没意思,不如,你跟我出去,我们好好逛一逛这大好河山?”殷离朱笑嘻嘻道。 “还敢说,我要杀了你!”司祸满目赤红就要冲上来。 殷离朱堪堪躲过,还是被砍下一大把头发。“怎么回事,尊上,您的魔卫为什么三句两句就要杀人。” “混账,你明知道尊上现在不良于行,还尽说一些出游之类的话语刺激尊上,你是何居心,你就是想要让尊上难受!”司祸自有他的道理。 殷离朱看向冥厌,一副这是你的好魔卫样子。 “我也不怕人说,但是外面也不见得有多好。留在这里也可以看到好玩有趣的话本,外面的世界出去就要受爱情的苦,不然就要受生命威胁,要么就是搞出一个孩子,多麻烦。”冥厌道。 十年了,怎么魔尊都变宅男了,以前那个一有机会就要跑出去的追风骚年去哪里了! 苍天呀,大地呀,殷离朱看见了什么!!! “我该走了。”殷离朱辞行道。 毫无征兆,对面司祸和冥厌居然抱在一起了。 司祸被冥厌按在怀里亲吻。 冥厌还是有动作有章法的,先是缓慢,再是急促,松弛有度。冥厌床边散落一本话本,上面的两人就是在抵死缠绵。 淦!这魔卫和魔尊怎么会是这种关系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啊,那魔尊会不会每个魔卫都来一遍,他们还要排班吗? 殷离朱此刻真是痛恨脑子太好用的缘故,一个个问题和画面都像放电影一样放出来。 也不管有没有得到答复,就要走出房间,想来魔尊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没一会儿殷离朱又走了回来,淦,没有那什么狗屁腰牌,这魔都宫殿连大门都出不去啊。 殷离朱还没开口,司祸就从床边扔来了一个腰牌。殷离朱接过就溜走,还趁机瞄了一眼,不一样了,现在这个司祸坐到上面来了。 非礼勿视!!! 56. 故友相逢 就这样被飞快地带走,又快速地撤离。殷离朱踏上了新征途。 到一座新的城池,进城的队伍排着长队,说是附近出现了疫病,无论是居民还是游商都要接受检验才能进城。 门口有两个卫兵修士在把守,一左一右。 殷离朱看见修士面前有一个阵法,队伍中的人一个个往阵法里面进,城内还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队伍最前端。 “慢着,你是谁?”卫兵拦下进城的汉子。 “我是......我是城东铁匠李仁......”汉子好半天才说出自己名字,结结巴巴的没了后文。 “别废话,进法阵!”刀疤脸卫兵又忽的把人拦住,问道:“有没有什么亲戚托你带给我的?” “没......没有。”快吓破胆的汉子支支吾吾。 “哼,进去吧,下次投个好胎,过些享福的日子。”刀疤脸卫兵咂吧咂吧嘴道。 这汉子不明所以,进入阵法,一会儿阵法就显示红光。 排队众人紧张起来。 “别怕,这个人得病了,被绞杀了,没事,不用惊慌,下一个!”刀疤脸卫兵道。 “你又是谁?” “哎,道爷您不认识小人了,多年不见,这是我姑妈给您的特产,您收着。”这个小个子十分上道。 刀疤脸卫兵看了一眼包裹,“不错,你进去!” 同样是需要进入阵法,小个子挣扎不愿进去。最后卫兵一脚给他踢进去了,不出十秒,小个子就从另一边出去了。 “未有病症,下一个!”刀疤脸卫兵笑得很邪性。 刀疤脸卫兵喜滋滋塞进裤腰一块金子。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左边的卫兵抓住刀疤脸的手道。刀疤脸哼了一声,卫兵的手被一把推开。 美名曰进入阵法以检测是否染病。可是殷离朱分明看见有些明显有症状的人塞了钱财,就在阵法走了个过场进去了。 一连好几个绞杀了没有给钱财的,卫兵的解释就是他们染病了。 命如草芥,这阵法更是连个渣渣都不给人留,直接就是抹杀掉。临近魔都?民风野蛮?残杀无力反抗的弱者,实在是良知被践踏。 “你这是什么阵法,怎么能随意处置百姓。”一个手持大刀的汉子道。 那人正是岳停云,还是这样的正气盎然。 岳停云一把揪出卫兵收取的赃物,直接甩在地上。 前面枉死的人不论,现在还在排队的,马上没有了规矩,直接一股脑想要往城里进。 发生了骚动,阵法内走出一个管事的,“谁再敢闯,我就当场杀了他!不准动,都给我排队!” “城里给钱就能进,那也没有多安全......”一个人弱弱地说了一句。 “想进去就得给钱,里面的东西你当是免费的?不都是我们宗主赈灾带来的。”管事地道。 “你们宗主出自何门何派?敢不敢报上名来。”岳停云走出队伍。 管事的一看这有个刺头,正好,正愁没有人立威。 可怜那管事的根本就不是岳停云的对手,被反向立了威。 “不是来赈灾的吗?我们不进城了,你给我们帐篷、食物,我们在城外自己待着,就你们那个做法,里面说不定才是最大的病灶。”殷离朱站出来道。 岳停云回头,见是一个青年,长相和鬼医有几分相似,但是精气神好像不一样。 “当真是怪了,一出门感觉遇到的都是我朋友。这位朋友,你长的和我一个故交很像。”岳停云笑道。 殷离朱微微颔首。 管事的看看殷离朱,再看看大高个岳停云,顿时觉得拿捏到了软柿子,“嘿!给你能的,你叫什么名字,敢不敢报上名来!” “我叫......霍崖。”殷离朱边说边龇了龇牙。 在岳停云物理压迫之下,这群没有更高领导的卫兵和小管事说需要人跟他们进城拿物资。结果他们想逃,岳停云没留意没留意,让他们逃了。 岳停云打探之下,发现城内像样的修士就这三人,他们就是群地皮流氓,学了几招邪性的障眼法,来这里敛财了。 他们属于两头骗,把百姓耍得团团转,有识破的就被他们用术法控制住,还说那些人是因为接受不了疫病死人所以疯了。 城内情况并没有门口的修士说的那么夸张。 是有疫病,一开始的确会死人,但已经是一个月前了,现如今医馆里面已经有了对症治疗的药剂,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地发展。 岳停云召集百姓,干脆直接进城了。 殷离朱走在城里,发觉城中的各种规划设计都十分完善先进,还有几分一线大城市的味道。 岳停云更加恨那些坑蒙拐骗的修士,为了钱财真是无恶不作。 虽然没有其他修士,却有物资,也不知道是什么宗门,赈的哪门子灾。 走进城内唯一一家客栈,大堂内空无一人。 殷离朱退出来,特地看了一眼,没有进错地方,那怎么这么冷清,现在也正好是饭口啊。 “都滚出去,都滚出去。外面现在有病,染上就死,外乡人都滚出去。”掌柜的和小二出来赶人。 “掌柜的,我没病。就算有病现在也是有药可以医治的,没有那么吓人,外面坑蒙拐骗的人已经被除了,你别担心。”殷离朱道。 掌柜的还是拿着竹棍推人,“外面那群守卫都是黑心修士,他们只认钱财不认人,修士身强体壮的得不了病,就是苦了平头百姓。” 殷离朱无奈,只得退出。 走在街上,又碰见岳停云,他邀请殷离朱路边小酌。 “没有什么好酒,凑活着喝两口,这是我酒囊里的。”岳停云道。 殷离朱看见酒就犯怵,这次不论脑内的系统怎么说,他都不再喝一口。 “别太放在心上,我刚从卖菜的那里打听到,你刚才被赶出来的客栈老板是个半疯子,好像是疫病来的时候,老婆孩子都没了,这能说是命不好,结果第二天就有人赈灾,送来了对症药剂和物资,好多人都痊愈了。”岳停云指了指胸口:“他这受不了。” 岳停云见殷离朱推辞,打趣道:“马上就是乞巧节了,不会喝酒怎么成,到时喝不过其他人,心上人不就要被别人给拐跑了。” 乞巧节,是男男女女相约的佳节。 殷离朱原来也是知道乞巧节的,就是不知这座城的居民一样过这个节,还这么张扬隆重,一路走来都有灯笼挂饰,现在还知道一个拼酒量的习俗。 “霍小弟,你可有什么心上人?”岳停云八卦道。 殷离朱一愣,这是在喊谁,好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在喊自己。也懒得纠正了,豁牙就豁牙吧。“还没有。” 岳停云点点头,“想我岳停云,是个敢爱敢恨的,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当真是让我心里百爪挠心。”岳停云喝了点酒,脸上有点泛红。“霍小弟,你说要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世人都厌恶的人该怎么办,他本性不坏,但是做了太多错事。” 殷离朱不是情感顾问,不过感情之事应该没有谁对谁错。“你喜欢他就够了,世人怎么看待那是世人的事。” “小弟,你还是太年轻。”岳停云一饮而尽。 还说是随便带的酒,分明就是岳停云也喝不了多少的烈酒。这不,岳停云非说和殷离朱相见恨晚,现在扯着人就要结拜 。 殷离朱拗不过,被扯着到了一座庙宇内。据说是当地最灵的一座庙。 两人对着红烛,上面不知挂了个什么在供奉,岳停云说结拜要放自家的大人,可是岳停云不知父母身世,殷离朱也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世。 在一起进来寺庙的村民里面,随意拉了一个合眼缘的,就当见证者了。 殷离朱不懂结拜要准备些什么,试探性问了一句:“结拜是不是要三牲,直接拿丹药当贡品成不成?” 岳停云瞥了他一眼,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去外面拔出两棵野草,一人嘴里叼一根。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岳停云!” “我霍崖!”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今后朝朝有酒,还得有菜,谁也不许偷偷找老婆不告诉对方!” 没有什么书面状书,也没有放血,就着那半壶酒,一人一口闷了下去。 殷离朱悄悄在心里又将誓词重新念了一遍,带上了自己的真名。 就在这时,寺庙外的天突然轰隆了一声,没有降下雨水,而是飘来了一张烫金的文书,落在殷离朱手中,上面只有一行字:“赤子之心,胜千言万语。” 殷离朱傻眼。转头问岳停云:“岳兄,这......这算什么?” 岳停云把文书折吧折吧,脱下鞋,塞进去,当做鞋垫了。淡淡道:“不算啥,算我们没有胡乱结拜。走吧,该睡了。” 客栈不能住,干脆住进了帮忙做证人农户的家中。 一觉睡醒,岳停云已经在院子里面练功了。怪不得能有高超的修为,昨晚喝多还能按时早起。 殷离朱出门看见农户正在拿高阶灵果煮菜汤!还是最最最难采摘的,旁边不是龙潭就是虎穴的那种地方的。 “老乡,这个果子,你摘的?”殷离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老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当然不是!这个是赈灾的物资里面的,每个人都有,我之前煮过一回,醒酒特别好用,这不看你们两位道长昨晚喝大了,想给你们来一碗。” 殷离朱嘴角抽搐,暴殄天物!!! 再次听到这位神秘的赈灾者,殷离朱不由生出一些好奇。 “可有见过这个赈灾的好人?”殷离朱道。 “不曾,物资是突然有一天出现的。当时城里闹疫病,大家都没法子,突然有一天就在广场上出现了很多物资,还有一封信。”老乡道。 “不过我不识字,城主看了之后,告诉我们就是一些平常的激励的话,让我们好好生活之类的。哎,还贴在告示牌上呢,城主不让摘,你们可以去看看。”老乡端上两碗浓厚的“醒酒汤”道。 用完早饭,二人来到告示栏。 双面告示栏,一前一后。殷离朱看向正面,注意起赈灾内容,发现送物资是基操,其中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命令。 比如让所有人都要学一点功法。其实就是要学一点健体的操。 比如让所有人都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其实就是要时不时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超前的思维,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赈灾者是在驯化百姓? 殷离朱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来了什么牛而逼之的穿越者、穿书者,带着任务来改造百姓,锻炼他们了。 “霍小弟,你在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岳停云从告示牌后面绕出来说道。 岳停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说这信上后面一页写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你信不?”岳停云道。 殷离朱走到告示牌背面,一股电流从脚底往头皮窜。 “如果你看见了这封信,请和我联系。联络人:殷烁。(汉字简体版)” 57. 过往云烟 殷离朱紧紧盯着信。“我也不认识。” 旁边路过一个教书先生,主动解释道:“城主说后面那封信是翻译了一遍前边这一封,就是用不同的字写了一遍,内容是一样的。” 城主在撒谎。 迎面走来一个仆役。“二位道长,你们在这里啊,城主邀请二位吃顿便饭,不知可愿赏光?”匆忙赶来一个城主府仆役。 殷离朱又看了一眼贴在布告栏上的信,捏了捏怀里的挂坠。看岳停云点头了,回复道:“可以,什么时候。” “就在三日之后,城主母亲过八十大寿,地点就在城主府,恭迎二位晚上来访。”仆役递上请帖。 打开一看,上面的大名都写上了,这便饭一点都不便啊,有备而来啊。 “我们一定会到的。”殷离朱道。 “两位道长,城主还说了,如若不嫌弃城主府破败,可以提前入住城主府。” 仆役以手掩面,“城主知道城里的客栈不太愿意接待外乡人。”仆役最后一句说的很轻。 “那就麻烦城主了。我们逛一逛,晚上再登门拜访。”殷离朱抢先答道。 仆役满意地离开了。 “城主身边应有高人,或者城主本人就是高人。”殷离朱道。 岳停云点头。 “岳兄,最近几年可有发生什么大事?比如什么迅速崛起的人或门派?”殷离朱边走边状似闲聊起来。 “霍小弟可是有察觉到什么?” 即使语气故作轻松,岳停云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唔......我要好好想一想。” 岳停云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其他门派的事,听得殷离朱都无聊了。忽的,岳停云一拍大腿,“哎,我怎么忘了他们。” “说到那留鸣山派,听说江试玉,就是那个掉入圣湖却又得机缘回来的弟子,他好像疯掉了。”岳停云道。 江试玉疯了?殷离朱皱眉。 殷离朱不相信,这简体汉字都贴传单一样的写到魔都附近城池的公告栏了,已经算是很偏僻了。 如果不是江试玉被人穿越顶替了,就是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穿越者,至少是一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现代人。 但是这字是写给谁看的呢?自己吗?还是那个陪在江试玉身边的新人? 无论是哪一种殷离朱都要调查清楚。 “疯了当真可惜,听说他和冯修莲都是掌门的预选者呢。”殷离朱道。 “留鸣山派也是真的邪门,那个预备掌门冯修莲,在十年前断了腿,现在居然还没有被取消资格,还当着预备掌门培养呢。”岳停云抓了抓肚子道。 “不过最终要看护山大妖的认可,这些都是他们的家事。当年我也算是参与过那一场大战,冯修莲挺可惜的。”岳停云唏嘘道。 岳停云眼睛咕噜转了一圈,“怎么,霍小弟你不知道这些?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还是不是修仙者,消息如此闭塞。” “因为老弟我呀,是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刚刚入世,什么也不知道。”殷离朱拍了拍岳停云的肩膀半开玩笑道。 岳停云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城内逛了一圈,以观光为由,看了许多地方。殷离朱想要再寻找一点奇怪留言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到了晚上,二人来到城主府投宿。 隔着老远就看见一抹荧光黄靠近,城主亲自迎了上来:“二位道长,有失远迎。” 见那城主长得有几分像鬼医,尤其是一双眼睛,起码有七分神似。 “霍道长,岳道长,幸会,幸会。”城主热络地打招呼。领到大厅,已经摆好了酒菜。桌边还坐着一位身着鹅黄色绸缎的少女。 “哎,这真的是道长?怎么和哥哥生的这般像,怕不是兄弟吧。”少女一见到殷离朱便道。 “去,姣姣你说什么胡话!”城主斥责道。转身对着殷离朱道歉,“道长多有冒犯,这是我家小妹,说话口无遮拦的。” 殷离朱淡笑。 晚宴之上,城主一个劲表达感谢之情。 “二位道长有所不知,在此之前,被那三个懂些术法的骗子欺压,弄得城内百姓叫苦连天。但我本人不通术法,也是无可奈何。多亏了二位啊真是!” “城内难道没有修仙门派驻守?”岳停云问道。 “是啊,这处城临近魔都,虽说规模不大,但照理说应该是个重点守卫的城。”殷离朱附和道。 城主叹了一口气:“哎,此时说来话长。二位见到告示栏上面的那两封信了吧。” 二人点头。 “那信上后面一半好生奇怪,读也读不懂,城主是从何处习得这字体的?”殷离朱问道。 饭吃得差不多了,城主一个眼神示意,仆役便退了下去,只留下那位鹅黄色少女。 “害,我哥哥能看懂什么?都是他瞎说八道的!”鹅黄色少女说话毫不客气。 城主也不恼,点了点头。“是的,在下确实不懂那字体。” 殷离朱表露出愿闻其详的神态。 “本来我们也是有修士门派驻守的,但是突然有一天,给我信封的人出现了。他找上门来,问了我很多奇怪的问题,还问我是不是殷烁。”城主露出不解目光。 “这人非要逼着我承认我就是殷烁!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城主愤愤道。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城主那七分像的面容又只剩下四分了。殷离朱可不会摆出这样的表情。 “给我们说说这个给你信的人吧。”殷离朱道。 城主叹了口气,“这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名气还不小,就是留鸣山派掌门座下弟子江试玉。” “近年来都传,他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似乎是受不了一位师兄的离世。”城主站起来踱步道。 “可是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殷烁,更加没有见过他的师兄。”城主嚎地一声喊出声来。 “一年半,整整一年半!江试玉一直喂我吃他做的菜,不吃的话就要......就要......”城主停顿道。 “就要如何,他难不成要打你?”岳停云问道。 城主一言难尽:“他会哭,哎,这人哭的怪吓人的。但是我真的吃了,他又让我吐出来。” “还有一次,我看见他在我睡觉的时候潜进我的房间。我当是要对我做什么, 结果就是把我柜子里的艳色衣袍全都换了,放了好多黑白灰的。”城主委屈道。 “唔......当真是怪事。”岳停云捏了捏下巴。 “这些和信封有什么关系?”殷离朱道。 城主平复下情绪后道:“这件事说来我还要感谢他,所以才没有到留鸣山派去告他的状。” “那时还是冬天,疫病蔓延,形势不乐观,死了好多人,城内物资紧缺。后来江试玉出现,不光给了许多物资灵药,还给了治疗之法。”城主一转正色道。 “哥,你说半天说不到重点,还是我来吧。”鹅黄色少女道。 殷离朱看向少女,自在的坐姿,一点也不拘谨,确实是比寻常闺阁少女要从容太多。 穿越者?活泼俏皮少女配上阴郁少年郎,这里最喜欢的搭配了。 “江试玉和你的关系如何?”殷离朱看着少女的眼睛。 “害,那男的是gay,掰不直。”少女言简意赅。 “何为给?”岳停云问道。 “哦,就是断袖,喜欢男人的。”城主贴心地替岳停云解释道。 “噢。”殷离朱道。 鹅黄少女甩了甩袖子:“瞧本小姐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奈何对面喜欢男的,我也是没辙了。” “阿兄被抓走的那段时间,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江试玉就是不为所动,非要阿兄留在身边。”少女摊了摊手道。 “后来我给他想了个办法,他不是在寻人吗?我就让他写两封信,一份由我代写——本小姐可是汉语言博士、金融硕士,写一份简单的寻人启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鹅黄色少女道。 “是啊,是啊,我家姣姣就是聪明。”城主一脸自豪,“城中好多治理的建议都是姣姣告诉我的。” “何为汉语言?何为金融?”好奇宝宝岳停云发问道,殷离朱按下岳停云更多的问题。 “就是我很聪明。来到这修仙世界作为体质一般的凡人,我也只能走种田剧本了。”鹅黄色少女叹了口气,对城主道:“别叫我姣姣,我叫亦姝。” 城主嘟囔了一句:“可是你就是叫姣姣啊.....”被少女瞪了一眼,城主立马改口。 殷离朱咽了口口水,“亦姝,可曾阅过什么?” 少女猛地抬头。 殷离朱心下了然。 接下来就是殷离朱和少女的彻夜长谈。 “我见过江试玉对着一块玉佩又哭又笑的,简直是渗人。后来玉佩不知怎么自己碎了吧,江试玉那叫一个暴跳如雷。”少女看着殷离朱道。 在少女口中江试玉已经变成了一个油盐不进的疯子,痴情的很,对殷离朱可谓是一往情深。 少女的问题很多。“我说正宫大人,我们是老乡啊,透露透露呗,你是什么计划啊?接下来就不管他了吗?放任黑化男主暴走,他会不会毁灭小世界啊?” 殷离朱被噎了一大口,嗤道:“看多了吧,要是你说的能发生,我们原来现代世界的太阳,就要像这里的一样,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了。” 少女一下子坐直了,面色沉重。“殷离朱,太阳就是东升西落的。” 58. 江湖传闻 “你说你原来世界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的?”殷离朱咽了一口口水。 “是啊。你是来自哪个星球的,该不会不是地球人吧?”少女道。 殷离朱不说话了,“我所在的星球叫做天球,我毕业上岸的那一年是私历6202年。” “我擦!!!”少女爆发了尖锐的爆鸣声。 “你有没有带任务什么的?我进到这个挂了的小姐妹身上,系统让我扮演一个治国大才。” “你懂我有多爽吗,从前上学的时候就是想要体验一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现在如愿了!”少女的手一下下敲着桌子。 “通用的文字,但是相反的世界常识。”殷离朱喃喃道,陷入了沉思。 仆役来送一些茶水,往桌上摆了两大盘。 少女见状喜笑颜开,说道:“算了别沉思了,喝点饮品呗,来尝尝我做的波波奶茶。”少女取过其中一盘倒出一大碗递给殷离朱。 仆役按照规矩把另外一个盘子内的茶水也给二人一人倒了一碗。 殷离朱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毫无风度。抓起仆役倒的另一杯茶水猛灌。“你这做的是什么?怎么这么甜!”殷离朱抱怨道。 梦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另外盘子里的茶水,猛猛喝了两口:“这个才叫茶水啊。” 少女刚想嘲笑殷离朱所在的天球里连奶茶都没有,结果愣住了。 “难喝你也不要哭啊,不喝不就好了。”少女边说边递上手帕。 “我哭了吗......我怎么会.....”殷离朱似乎无所觉。一抹脸颊已经是泪流满面。 “怎么会.....”殷离朱喃喃道。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一旁的端茶水仆役吓坏了,战战兢兢看着殷离朱,怕被罚。 “这个茶水是什么水?”殷离朱问道。 “是药宗老宗主的花茶,小人母亲曾经服侍过药宗老宗主,学了一个泡茶的手艺,这个茶是延年益寿的,不是毒药。”仆役瞪大双眼,惊恐看向殷离朱。 殷离朱心神还处于激荡之中,自己从未见过药宗老宗主,至少是来到这个修仙界从未见过。那为何会对这么私人性质的花茶有这么大的反应,“殷离朱”究竟是谁? “我觉得我还是得再见一见江试玉。”殷离朱扶起吓软腿的仆役后对少女道。 少女在一旁露出兴奋吃瓜的表情。 “你知道现在自己的屁股很危险对吧?就江试玉目前的表现而言,你去找他被他压的可能性很大。”少女阴恻恻道。 殷离朱不以为意。“谁被谁压都不一定,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喜欢我的人海了去了。每个都要担心,那我还担心得过来?” 少女翻了个白眼,被油到了。 “你从前是叫殷烁吗?”少女突然发问。 殷离朱一愣,“是。你怎么知道?” “现在整个修仙界就没有多少人不知道,江试玉不光来帮助我们城,他现在可是在整个修仙界都享有美名。”少女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 少女解释道:“好事做了一箩筐,不是给人送珍贵灵植,就是直接出手替人摆平棘手的事情,每每结束都会让人记住殷烁和江试玉的名字。也不知是在积善行德还是咋的。” 殷离朱心中生出一丝担忧,“江试玉做事有冲劲,但是做的风风火火的,一点也不细致,名声是放出去了,但是更多人觉得是两个半吊子事情的冤大头吧。” “后日,就是我和江试玉相约固定见面的日子。我们之间有点小协议,他三个月会来一次,你赶巧了。”少女猛喝一口奶茶道。 三日后,相约固定见面的日子。 少女亦姝已经早早在房内等待,提前关照了仆役,给他们放了一个大假。 喝的奶茶已经见底了。少女起身正准备再去拿一份,一抬头对面的坐座位上已经有人了。少女被吓了一大跳,险些甩掉手中的杯子。 江试玉凌空一探,杯子就稳稳落在手中。“最近可有什么消息?”江试玉道。 少女拍了拍胸口。“没有,就是我们城这个安危,我觉得 应该要多一些人手。” 江试玉直接答道:“不许。” 少女改变一种说法:“道长三个月才来一次。要是有什么急事,被灭城了,不就是有辱名声吗。” 江试玉仿佛真的在思考。 最后点了点头,“确实,名声很重要。” 少女像是江试玉的下属小秘,一一汇报最近城内的各项情况。 江试玉就像是个听下属汇报的上司,时不时点点头,问出几个问题。 工作环节结束。少女递上了一份清单,上面都是城池发展需要的资源,让江试玉给解决一下。 江试玉大致扫了一眼,就揣进胸口,“过段时间,我会让照夜送来。” 少女见公务完毕,又给自己奖励了一杯奶茶。 江试玉盯着少女一杯杯喝下的奶茶,“这东西不会腻吗?” 吸溜了一大口,少女回答道:“还行,一直这么喝,习惯了。” 江试玉点了点头,边往外走边说:“下个月留鸣山派有一场仪式,你来找我,物资就不让照夜跑一趟了。” 少女正沉浸在要出公差的痛苦中,江试玉又道:“顺便把那奶茶的方子也给我一份,以后你再有什么好东西,都抄给我一份。” 确认江试玉离开后,殷离朱出来了。 少女气鼓鼓坐在原地:“嗨哟啊出公差,不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这哥哥还能不能看住城。” “你不是要见一见他吗,怎么人到面前了,都不出来的,怎么还要我把你请出来啊。”少女道。 “下个月是什么仪式?”殷离朱忽略少女的提问。 “这我哪知道,江试玉又没说,不说了,我现在要去整理一下方子了,我这段时间可是发明了不少好东西,都要给出去有点肉疼呢。”少女摇着头道。 “他又不知道,你瞒着他点。”殷离朱道。 “不可!别看他虽然都听我的嘴在这里叭叭叭的,但是你要知道,他是修士,他是境界比我高的人类!骗他的下场是很惨的。”少女似有后怕。 59. 暗中观察 江试玉的风评极致反转。 仿佛殷离朱死了,一切祸患就结束了一般。留鸣山派掌门和江试玉进行了一次长谈,出来后对待江试玉的态度大有改善。 留鸣山派掌门承认跌入圣湖是有隐情,但如今已经冰释前嫌。江试玉直接荣升留鸣山派掌门人预备役,拟定下月初八举办昭告仪式。 留鸣山派掌门昭告仪式当日。 江试玉立于高台之下,看着手里的玉佩,这是殷离朱留下的玉佩,有裂痕但被粘了起来。拿起来端详许久,缠绕到左手上。目光看向不远处,入目是一个透明的冰棺。 冰棺之内空无一物。 音乐奏起,江试玉和冯修莲一同走向高台。冯修莲现在的腿走起路来很慢,江试玉本就是个跛子。 前来观礼的众弟子神色严肃,没有一丝嘲笑。 这两人能走上现在这个地位都是拿实力说话的。每年一次的大比,二人都是佼佼者。 他处理宗门内的各项事务都非常完美,是实至名归的掌门候选人。 殷离朱混在人群里,于高台之下看着江试玉。 【用户您好,近距离接触目标人物,现已激活】 【任务......任务继......续】 【任务继续:辅佐任务目标达成掌门之位】 【绑定初始角色:江试玉】 脑内的系统又上线了。 听惯了热情酒蒙子大姨的声音,乍一听公事公办的口音还挺不习惯。 【我还在的,小子,现在是上面来人了,变成双领导模式了】 殷离朱目光紧紧盯着江试玉,主要是现在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他的震撼。 高台之上,江试玉撕开了外袍,露出里面的衣服。是一件明显小于江试玉身量的服饰。 灰色的外袍,是殷离朱常穿的款式。 “各位,来的挺多人啊。欢迎大家来捧我殷烁的场。”江试玉朗声道。 “谁是殷烁?” “好像是殷离朱的本名?” “就是的,我听说江试玉这些年,见到和殷离朱长得像的,都要上去问一下是不是殷烁。” 来参加大典的修士在台下小声议论道。 殷离朱紧了紧脸上的面具,本就是偷偷来看一眼,要是被发现就不太妙了。 无极长老气得胡子直打颤。“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挑来挑去,挑出来的好人选!” 冯修莲就显得低调多了,上前对留鸣山派各位长老行了一个礼后就又走下台了,全程低调正常。两人的对比很大。 江试玉站在高台上,抬头望天,众人不明所以,有人和他一起抬头望天。 “这次的占卜不对啊,司祸也不过如此。”江试玉喃喃道。 “如果你能听见,我告诉你,能不能见一见我,我可以允许你关注别人,我来做小也不是不行!”说这话的时候江试玉看向已经走下台的冯修莲,惹得身旁的叶开摩拳擦掌。 “这又是在干什么?”台下的修士发问道。 “老传统了,据说每次有什么昭告各门派的活动,这位都会嚎上一嗓子。” 殷离朱嘴角抽搐,这是什么逆天发言。看来传闻说的没错,江试玉确实是疯了。 没等各位长老发作,江试玉又认错极快,双手送上珍贵的丹药,以求原谅。 弄得各位长老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昭告完毕后又是留鸣山派掌门上场,开启了秘境,转瞬之间,周边的天色都灰暗了起来。 一只幻影一般的神鸟,出现在高台之上与掌门对立。 “白眉,你都长这么大了。”神鸟开口道。 嘴边喷出一些金色的气团。 “是啊,当初我还是个娃娃,就像他们一样。”掌门朝着下面的江试玉和冯修莲指了指,“现在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帮他们看看,这都是好苗子。”留鸣山派掌门朝着江试玉和冯修莲招了招手,二人出列上前。 神鸟朝人吐了一口气,金光顺着两人的头,一直运行到脚下。 许久,神鸟回复道:“欠妥。” 留鸣山派掌门表情从欣喜变为平静,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凡心未了,装不下天下苍生。”神鸟言简意赅道。 “怎会如此。”留鸣山派掌门叹了口气。 神鸟又盘旋一下,消失在众人面前。 “我知道试玉有心事,但是为何阿莲也是如此?”掌门想不明白。 冯修莲如临大敌,就要跪下,“弟子凡心太重,不能担起重担,为掌门师父分忧,弟子之错,弟子定会尽快了却凡事。” “这个不急。”留鸣山派掌门点头道。 仪式结束,殷离朱跟上江试玉。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滑稽的人,殷离朱觉得自己好像把人引上了一条不归路。 系统正常解绑殷离朱,还有辅佐人当上掌门,拿到信物 这一条最常规的道路。殷离朱决定继续努力。 江试玉七拐八拐,扛着那个冰棺,先是走人群多的地方,在所有人面前招摇过市,然后专门走一些人迹稀少的小路。 殷离朱看着前面高大的匾额,觉得江试玉把所有人都骗了。 面前是朝朝楼,留鸣山派附近最大的一所,妓院! 江试玉老熟客,一进门就有人问是不是要熟悉的房间。 殷离朱站在暗处愣了片刻,然后笑了,是啊,就是说啊,江试玉这样一个心性的人,怎么会对自己情根深种呢,都是假的才对。 殷离朱紧随其后,第一次进这种场合还不熟练,想要低调一点,奈何殷离朱一身独特的气质硬生生将他变成了焦点。 “哎呦,客官,您这是来找人?”迎客的管事问道。 “刚才那位客人是常来这里吗?”殷离朱一边往二楼走一边道。 管事的眼观心观,“哪里有的事情,都是生面孔。”说罢还要上来拉殷离朱,给人牵到别处。 “放开。”殷离朱冷冷道,语气萃着冰。 管事的不敢再做阻拦,放殷离朱上去了,同时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殷离朱一上到楼上,脸上的愠怒消失,本也就是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直接变化形态,变成沙子在木头地板下面穿梭,不一会儿就找了江试玉。 江试玉此刻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冰棺放在床上。床上摆满了各种被褥,显得床都拥挤了。 江试玉和衣而睡,进入冰棺。就这样睡着了。 睡眠不是很长,醒来后,江试玉说话了。 “你知道吗,现在你要是回来的话,就会知道殷烁有多有名了。我干了好多好事,都是留的你的和我的名字。” 江试玉抚摸着自己身上略小一号的衣袍:“从前你应该也是想要行侠仗义,芳名远播的。冯修莲名声好,你喜欢他,岳停云在百姓中声望好你也喜欢他。” “现在你也是个好名声了。我也是个好名声了。”江试玉喃喃道。 随后,把身上的衣袍脱了下来,放在了床上专门放衣服的地方。 “这里是我的家,我也给你留了很多衣服。” 殷离朱离开了。他对于窥探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 但是对于今天见到的那个神秘的蒙面人有兴趣。这人从在留鸣山派时就一直跟着江试玉,就是现在也还是跟着,这不才刚刚离开,殷离朱决定跟上他。 60. 是直是弯 跟着蒙面人一路疾行,最后蒙面人停在了一处药房门口。 门口的招牌,彰显着这一处药房也是药宗的。 殷离朱走进去,药房内穿梭着忙碌的伙计还有来看病的百姓,就是不见那一蒙面人的踪影。 殷离朱退出药房,转到了药房的后面,从后院沙化身体,寻找起来。 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踪影,正想退出,却发现自己无法凝聚成人形。 这个药房内居然有对抗沙化形态的阵法! 一滩散沙的殷离朱混在真的沙土之中,看着来往的药童。 太过大意了,以为成功削弱了一部分系统,就能轻松对抗未知势力了。 在穿梭之中殷离朱还发现,现在身体在变小,可以使用的沙子在变少,就像是拖把拖地一样,水分在被地板吸收。 殷离朱的沙化身体,被留在了经过的地方,现在可以使用的沙子只有原来的二分之一了。 停在原地不动,以减少被吞噬的数量。一直留在原地也不是个好办法。 “咦,这什么时候多了一摊沙子?”晒药的药童好奇的对同伴说。 “不知道,兴许是哪一种药材吧,等着入药的,别去动他,一会儿要被罚了。”同伴道。 殷离朱松下一口气。 晚上天上还下起了雨,殷离朱只能躲在房檐下面。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被药童清扫装车。 左右两个药童,一个拿扫帚,一个拿簸箕,配合着把殷离朱给铲了。 被铲走也不是坏事,总归是能够离开这个药房了。 走着走着,殷离朱就觉得自己想的太美了,这两个药童是要拿殷离朱去烧火。 无法反抗,殷离朱被扔进了火炉。 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这个火炉内的温度对于沙子形态的殷离朱来说还不是很难以忍受。 很快,不光是殷离朱被扔了进来,还陆续扔进来一堆蛇虫鼠蚁,都是些毒物。 最后盖子合上,开始炼制。 温度逐渐升高,蛇虫鼠蚁慢慢的都被烧死了,最后只剩下殷离朱。 高温之下容易产生幻觉,即使是沙子形态的殷离朱也会有幻觉的吧。 不然为什么面前会出现江试玉。 江试玉身着一身漏右肩的衣袍,整个领口大开,彰显着迷人的肌肉。 极具攻击性地走向殷离朱,殷离朱想往回退,被一把揽住腰。然后就是一个吻,吻了上来。 江试玉的舌头就像是一条灵巧的蛇,在口中横冲直撞。 时而分开时而合。 殷离朱抬手想要推开,一抬手发现手都是沙子。 猛地清醒过来。 再看自己,发现仍然在炉子中,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都成沙子了,都不是碳基生物了,居然还会做带颜色的梦,这正常吗? 炉内的温度一直稳定在一个热,但是不至于受不了的温度。

殷离朱试着凝聚身体,发觉可以凝聚了,炉子内没有外面的限制阵法。 但是就凭时不时倒下一点新东西的架势,要是现在变成人的形态一定要被烧死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炉子打开,终于不再是往下面扔东西了。又是熟悉的药童,开始一铲子一铲子把殷离朱铲出去。 “你说为什么要在这里炼沙子啊,这个沙子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一个药童问道。 另一个药童,头也没有抬道:“别研究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锅炉里的药渣子还要去倒,廊下还有一排药等着煎呢。” 殷离朱被铲起来,扔进了一个坛子里面。药童带着他开始七拐八拐。 药童敲了门,得到了应允声就进去了。 殷离朱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然后就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做得好,下去吧。” 是徐观澜! 不止徐观澜一个人,这里还有其他人,而且听声音都是女子。 “宗主,这个药真的有这么神奇吗?”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 “这里也没有旁人,不用叫我宗主,我现在是徐家大姐,你们都是我的小妹,不用拘谨。”徐观澜道。 “来吧,我这个沙膏可是特殊炼制的,涂在身上后保管你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徐观澜语气俏皮,完全不见往日女强人的架势。 糟糕,这是进了女浴池了,怪不得这么香,这么多漂亮姐姐妹妹的,洗头洗澡都是讲究东西。 61. 当然是直 坛子上面的盖子已经启封,殷离朱见有屏风遮挡,四下无人,立刻变了回来。 一变回来,发现自己是光溜溜的,啥也没穿。走两步路,下面的小东西就在晃荡晃荡的。 想起药童带进来的路,七拐八拐。保不齐哪里就有限制沙化的阵法。 回头看了看屏风对面,雾气缭绕,时不时传来打闹嬉戏的声音。 殷离朱在思考现在要是变成人出来的话,一定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可是一会儿被涂在身上,跟姐姐妹妹发生肌肤之亲的话,一定会被砍掉下面的东西扔出的吧。 “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徐观澜标志的大嗓门传来。 殷离朱四下张望,现在是除了屏风遮挡都是空荡荡的,一点都没有藏身的地方。 还是变成沙子形态吧,大不了闭上眼睛,对不起了阿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结果想变还变不回去,殷离朱彻底慌了。 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浴池,一定会被立刻扔出去的吧,太变态了!偷窥狂都会记得穿一件衣服! 有人上岸了,带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殷离朱在有限的空间内左右挪动,最后干脆贴在离浴池最远的门上。 一定是怕有人偷看洗澡,所以才设置了这种限制术法。从前在留鸣山派时,殷离朱也见过,试图远离池子看看有没有转机。 “不用了,大姐,我们一起出去拿好了,反正我也泡够了。”其余几个小姐妹都附和起来。 造孽啊!!! 现在不光是要见到果果阿姐了,直接给阿姐的小姐妹们一锅端了! 殷离朱觉得人生无望。 屏风那一头,一个个身材婀娜的身影从水中走出来,扭着水蛇腰,胸口傲人的高耸,是个男人看见都要血脉贲张。 殷离朱丝毫没有这些旖旎的想法,只是想着一会儿见到了该怎么解释。 “哎,兰妹妹,你这边怎么多了许多红印子?该不是你家那位晚上抓的吧。”嗔怪的声音传来。 “是啊,是啊,兰妹妹的夫君我可见过,那长得英武的很,手臂得有这么粗,原来还是喜欢兰妹妹这小小的啊~” “哎呦,姐姐们不要打趣我了,兰儿要羞死了!你们别过去拿了,我去把东西拿过来好了。”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兰儿害羞了!真是不禁逗!”屏风那一侧调笑声更甚。 嘻嘻哈哈对应的,是殷离朱这边的如芒刺背。 手臂粗壮的相公?那一会儿知道殷离朱偷窥了人家的美娇娘,怕不是要被大卸八块。 “咦,大姐,怎么这个坛子是空的?”兰儿问道。 殷离朱躲在最左边的衣服堆里,趁着昏暗的灯光遮掩,把自己藏在里面。 “噢,没事,那沙土是活的,会自己长腿跑的,但是不碍事,炼制的时候放了东西,它从沙子变成现在这样后,要隔一天才能再变回去。”徐观澜道。 “跑不远的,你在屋里找一找,找得到的。”徐观澜在屏风另一侧指挥道。 “活的?大姐,这沙子怎么还会是活的。”一众小姐妹好奇道。 “这么残忍,我不要涂了,要是我变美的代价是别人的生命我才不要呢呜呜呜呜。”有年纪小的已经开始感伤了。 还没哭几声,就被捂住嘴,带到另一侧水域,“住嘴,你把宗主想成什么人了,你记住,这次能来灵池一同沐浴,是宗主的赏赐。宗主让你用什么你都要说好,不准反抗听见了没!” 感伤的姑娘被斥责后红了眼眶,但是忍住了接下来的眼泪。 “又在编排我什么?嗯?被我听见了吧~”徐观澜从二人身后接近,冷不丁吓人一跳。 “我又不是女魔头,这个沙子原料来自一些爱美的灵兽的表层蜕皮,又不是人。” “有人啊!!!” 徐观澜话音刚落,屏风那一侧就传来兰儿的叫声。 众人脸色骤变。 “哪里来的浪荡子,竟敢闯入灵池!”徐观澜随手抓过一件衣服,就冲过去。 “卫阙?”徐观澜疑惑道。 卫阙此刻眼前蒙着一块黑布,左手一块宽大的黑布下面罩着什么人。 “宗主,属下冒犯了,公子让我来寻人,此人误闯灵池,属下看管不力。稍后属下自会去领罚。”卫阙一气呵成,说完就抱拳弯腰不起。 徐观澜看了一眼黑布下面的东西,看着像是个人。 但是那是卫时尽的东西...... “你告诉他,鼓捣东西都要有个分寸,不要再弄出什么祸事来。”徐观澜衣袖一甩,将二人扫地出门。 “给我找件衣服。”殷离朱道裹着被徐观澜灵气所扯烂的黑布道。 卫阙拆下眼前的蒙布,淡淡扫了一眼殷离朱下面精神的小兄,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袍道:“真该让宗主见到你的这副样子。” 殷离朱有些羞赧,“跟阿姐没关系。” 一边穿上卫阙的外袍一边道:“我可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地方就这么大,都躲在衣服堆里了,那兰姑娘找东西手都在我大腿上摸了好几把了,我能怎么办” “心性不坚。”卫阙露出鄙夷的神色。 殷离朱有了外袍说话都有了几分底气,“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此处的?” 已经思考了许多种方法,如果这个卫阙不怀好意,他该要如何跑走。 “公子交代的。”卫阙道。 “没有恶意,公子请你一聚,殷少爷。”卫阙还是那一张冰山脸,唯一能看见变化的就是讨厌的情绪。 殷离朱坐在笑呵呵的卫时尽面前时,还在怀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都这么厉害了吗? 自己死的时候可是透透的,活过来也是小概率事件,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意外。 “这个菜多吃些,你爱吃。”卫时尽此刻化身一个温柔的大哥哥,一个劲给殷离朱夹菜。 卫时尽在一旁话多的很,就没有停下来过,殷离朱在沉默地狂炫。 “小殷你瘦了。”卫时尽看着殷离朱在不断进食,塞得滚滚圆的腮帮子道。 “这次多待一段时间,好不好?” 殷离朱吃饭的动作一顿,快速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菜,又炫了三大碗饭。 吃饱喝足,往后一靠。 “兄长,你知道我在阿姐那儿?”殷离朱道。 “对。”卫时尽脸上含笑,“我还知道你被困 在药房一整晚,下雨了都只能躲在屋檐下。” “所以我早上找人把你带回来了,谁知道送去灵池的人做错了事,把你也送进去了。”卫时尽脸上的阴狠一闪而过。 卫时尽身材魁梧,坐在殷离朱身边还是很有压迫感的。但是卫时尽脸长得比较俊俏,有种金刚芭比的滑稽感觉。 “兄长,药宗究竟在做些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一个结束吗。”殷离朱定定地看着卫时尽道。 “小殷你在说什么啊,兄长听不懂。”卫时尽露出迷茫的表情。 殷离朱叹了一口气,“哎,不是我不喜欢团圆的氛围,只是我们真的可以团圆吗?” “老宗主,何乾长老。还要我说的更多吗?你们藏不住的,我都记得。”殷离朱道。 轮到卫时尽沉默了。 “兄长,是不是又有新进展了,所以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又要在我身上做那些事情吗?这次你们先从哪里开始?脑子?脏器?” 殷离朱每说一句话,卫时尽的面容就白一分。“你都知道了,我......我当年也是被骗的......我......” 殷离朱先行站起,阻止卫时尽解释。 “都过去了,我不想再追究了。现在我能走了吧?现在我也不是拥有快速恢复身体的殷离朱了,琉璃眼也没了。” 现在就是一个灵力低微的沙妖。”殷离朱一摊手道。 “你不是妖!你绝对不是妖!你是人,你有手有脚,会说话,怎么会是妖呢!”卫时尽激动道。 “兄长怎么说这么幼稚的话,小弟我小你十几岁都不这么天真了。”殷离朱道。 “饭菜很好吃,就是下次药的剂量放小一点,小心把我毒死了。困住我的方法有很多,想点别的吧。”殷离朱摸了摸肚子道。 在看见卫时尽震惊的脸时,和脑内的大姨系统无声击了个掌。酒不是白给的,大姨关键时刻还能解毒。 殷离朱转身就要离开。快走出门时,卫时尽在殷离朱身上点了一下,一根红色的线被剥离下来。 同时殷离朱感到神魂一震。 “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你,我已经替你取下禁制的一半了,现在这个禁制不会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卫时尽道。 殷离朱闻言,眼睛咕噜一转,露出太阳花一样的笑脸。“既然兄长可以解开一半,那另一半.....” 卫时尽很受用这个笑脸,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另一半我解不了,谁也不知道怎么解,还没有人能够成功解开这个禁制过。” 殷离朱噢了一声又要走,白高兴一场。 “你走不掉的,老宗主不让你走。并且你回来的消息老宗主已经告诉江试玉了。不出意外,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卫时尽道。 “江试玉这几年,不太正常,要是不想要遇见他,最好还是待在这里。”卫时尽道。 殷离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什么叫已经告诉江试玉了? 就江试玉现在反常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见面啊! 殷离朱直接改走为跑,得走快点了。 刚出药宗大门没多久,才行到一处街角,拐个弯的功夫,手就被抓住了,“这回,我抓住你了。” 62. 再次相逢 殷离朱立刻沙化,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跑。 走得飞快,在地下不断穿梭,拱起的土堆就像是土拨鼠在打洞,留下一条长长的记号。 行到一处,他突然感觉面前像是撞上了铁板,眼冒金星,头猛地被撞了一下。 身下伸出来一双手,把殷离朱狠狠往下面拽。殷离朱挣扎着,这是他沙化行走这么长时间从未出现过的问题。 对方似乎十分熟悉这沙化的功法。整个人柔弱无骨,殷离朱想要发力都没有地方可以下手。 出拳打上去,对面格挡,并且还了一拳回来。一来一回就像是在玩回合制战斗游戏。也不说话,就一个劲擒拿。 对方手法干脆,不断压缩空间,最后将殷离朱定格在一个小小的立方块内,抓在手里就走。 殷离朱越是反抗,这个立方块收得越紧。 没有鼻子,不需要呼吸。没有眼睛,黑暗中也能辨别方向。没有耳朵,四面八方的声音都可以听清楚。 对方对殷离朱的招式了如指掌。这是一个看不清相貌、看不出背景的未知强悍对手,毫无弱点。 地面的温度升高了,江试玉赶来。 软骨人走了好几处地方,都被烫人的温度劝退了。见软骨人也无计可施,殷离朱看准时机准备挣脱方块禁制。 软骨人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狠狠捏了一把方块。 一股活生生被人捏碎撕裂的强烈痛感贯彻殷离朱全身,这个软骨人真的要杀死自己!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是真的惹急了就要下杀手。 江试玉终究不擅长土战,地下空间幽暗又局促,他全然施展不开。土块落下,江试玉被软骨人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殷离朱眼睁睁看着江试玉在地下被软骨人耍得团团转,最后四面八方都是土刺,只要异动就会被扎成刺猬。 软骨人也不恋战,困住江试玉后就带着殷离朱撤退了。 近距离接触之下,殷离朱感受到这个软骨人并非天生如此,他外面套着一层类似盔甲的东西,这应该是专门的法宝。 地下行走迅速,软骨人一路疾驰,最后直接在某处地面破土而出。 房间内的人睁开眼睛,目光热切。 “辛苦了,阿白。”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个脸上布满褶皱的女子道。 “母亲交付的任务,阿白已经完成。”徐生白道。 女子点点头,徐生白就退下了。 殷离朱见面前的女子朝自己靠近,口中还念念有词。一阵眩晕感袭来,脑袋中间某一处地方像是要裂开一样。 殷离朱想让女子住嘴,奈何困在方格之中无法动弹。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孩子。”女子停下了念咒,饱含热情地唤了一声。 殷离朱听到这句话后,就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发现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周围光线昏暗,应该是夜晚,小窗子没有什么光,只有远处两只快要燃尽的蜡烛。 四下观察,摆件简单,除了笼子就是一个大香炉,里面燃烧着什么东西。 殷离朱四肢无力,那咒语之后就是一场大梦。是啊,这样都说得通了,就是这样才对,就是这样才会是现在的局面。 门打开,满脸皱纹的老宗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捧香料,缓步走向香炉,添加了一点香,边添边道:“这个香好久没闻到了吧,不要忘了才好。” 殷离朱闻到香味,就发觉了不对劲。但是来不及了,倒在地上开始抽搐起来。 老宗主冷眼看着殷离朱痛苦挣扎:“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习惯了就好了。”她猛吸了一口香,发出满足的叹息。 反反复复,殷离朱在这个香的作用下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睡了醒,醒了睡。 门又开了,这回走进来的不止老宗主,还有另外一个人。 殷离朱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江试玉,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啊。” 躺在巨大的笼子里,吃喝拉撒都在同一块地方解决,身上散发着出汗湿掉又自然阴干的刺鼻味。 江试玉转身质问老宗主:“这就是你说的帮他?” “不要紧张,他忘记太多而已,想起来就是这样的步骤。”老宗主道。 “人我带走了。”江试玉道。 “不行。”老宗主拒绝得十分快速。 “说话不算话,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我和你打一架吗!”江试玉不喜道。 老宗主一打响指,后退一步,退到了门边。 房间上空立刻降下一个更大的笼子,把江试玉罩在里面。笼子罩住了原来殷离朱的那个,两人在同一处空间,但是中间隔着一个笼子栏杆,无法近距离接触。 “你在外面我还会忌惮几分,现在来了这儿哼哼......”老宗主得意道。 “我手下的人知道我在这里,要是我出不去,到时候就算是药宗也别想讨到好果子吃。”江试玉道。 “这就不牢你费心,阿白出来,给江城主看看。”老宗主话音刚落,徐生白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半脸是江试玉,一半脸是他自己。 “老巫婆,你竟然想让人假冒我!”江试玉手抓栏杆道。 “徐师兄,亏我还叫你一声师兄,你竟然帮药宗这个巫婆!你从前教我的那些仁义礼智信都去哪里了?”江试玉看着徐生白痛心疾首道。 “试玉,她是我母亲。”徐生白淡淡道。 “那你同我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你说要处置何乾,还当年之事一个公道,都是假的吗?”江试玉朝着老宗主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觉得一个小小的药宗长老干的事情我会不知道?”老宗主像是在嘲笑江试玉的天真,一把把来往的书信抛向笼内。 “检举何乾的事情,还需要你一个外人来做?我药宗内部,知道的人可不少!都是信了那套守旧的规则,从前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告诉我,但是像你这般天真的当真是少见。” “我们走,不打扰这二位了,你们好好享用吧。”老宗主点燃香炉里的香离开了。 房门又被关上。 昏暗光线中,江试玉那一侧比较亮,殷离朱这一侧处于暗处,江试玉贴近栏杆,伸出手,想要来摸殷离朱。 “你......现在......原来是长成这样了。”江试玉道。 殷离朱侧过头,不去看他。 香味一出来,殷离朱就感到一丝不适,但经过前几次的提前适应,现在已经没有太大反应,可能是习惯了吧。 又是饭点,外面狱卒和牢头用饭的香味飘进来。殷离朱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已经被饿了好久了。 “给我吃饭,我要吃饭,给我吃饭!”江试玉趴在牢笼最外侧的栏杆上,对着外面吼道。 过了好久,牢笼外面这才来送饭。不过只有小小的一碗饭菜,就那点分量一个人吃都嫌少。 江试玉自然接了过来,递给殷离朱:“有饭了,你吃。” 殷离朱很饿,从来到这里就没有再进过食,又渴又饿。殷离朱看了一眼江试玉,倒是面色红润。 “我不饿,你先吃,你比我早遭了这么多罪。”江试玉道。 < p>殷离朱也不客气,越是危险的环境下,越要保持自己的体力。 一碗下肚,相当舒坦。就是殷离朱不爱吃这个绿叶菜,没有一点油水的菜简直是如同嚼蜡。 江试玉接过碗,对着门外大吼道:“来人啊,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听见没有!” 反复嚷嚷,牢头不耐烦走进来:“不是给你们饭了吗?叫什么叫!” 江试玉把碗往地上一砸,“就这点,都不够打发叫花子的!狗娘养的,怎么药宗现在连个人都养不起了,困在这里还不给饭吃?” 好一出放下碗就骂娘的戏码,殷离朱在一旁看着江试玉一顿操作。 江试玉突然一个弹射,手从牢笼里伸出去,抓住牢头的头发,“我要吃饭!我要吃饭!不给吃饭,我就把你啃了。” “救命,来人!犯人要逃了!”牢头呼喊,很快就来了帮手。 其他狱卒抄起大棍就朝江试玉身上打,棍棒击打皮肉的声音沉闷交织。 江试玉面不改色,甚至还想要把袭来的棍棒全部握住。 狱卒换了鞭子,要来抽。 江试玉把手里的牢头当做挡箭牌。牢头挡在前面挨了好几鞭。 “吵吵嚷嚷些什么呢!上面说了关起来就好,谁叫你们苛责他们不给饭了,给口吃的让他们自己去吃。”另外一个牢头走来道。 殷离朱在闭目静坐。 又过了许久,这一回端上来的饭菜稍微像样一点,还有两碗,只是有些冷了。 江试玉拿起筷子,把一个碗里的绿叶菜挑出来,把另一个碗里的肉放进去,然后把一碗上面摆满肉的饭端给殷离朱。 “这次不错,肉给的挺多。”江试玉道。 殷离朱睁开眼,就看见江试玉端着一碗肉,脸上还有横七竖八的鞭子印子,身上的衣服也被抽烂了,有些还能看见下面的微红的皮肤。 殷离朱一哽。 嘴上却道:“肉都冷了,吃什么吃。” 江试玉挠了挠头:“将就点吧,这些人有点权力就摆谱,好歹也是肉。” “闹事得来的饭菜,都不知道那些人干什么了呢,我不要。”殷离朱道。 江试玉收回手,转了过去。 牢笼之内本来就没有太多空间,阳光也只能透过一扇极小的窗户照射进来,暗无天日的日子让人心情不佳。 “你往旁边去一点,我想照太阳。”殷离朱道。 外面一抹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一点点,但是大多都在江试玉这边,殷离朱那一侧很少。 “我这过去了,你也照不到啊,中间隔着栏杆呢。”江试玉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挪地方了。 殷离朱正在感受稀少的阳光,突然感觉眼睛被人晃了一下。抬头看见一个大光圈,在眼睛上晃过,差点被亮瞎。 “你在干什么!”殷离朱怒道。 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关在这还要被江试玉当成玩物。 “我在给你阳光啊,镜面照在你脸上好像被人打了一拳。”江试玉笑道。 殷离朱转身离开阳光区域。幼稚死了,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啊啊啊!” 江试玉哀嚎的声音在笼子那一侧传来。 殷离朱抬头,看见江试玉在地上打滚,双手捂住头,那副样子再熟悉不过了。 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江试玉也会受药宗秘药的影响! 殷离朱靠近笼子边缘,伸手去够江试玉。“江试玉,江试玉,你看着我。快点运功隔绝这个香味,不要让他侵蚀你的身体。” 63. 百依百顺 江试玉目光迷离,似在分辨眼前人的话语。 “从这,到这,再到这,都用灵气把穴位封住,不要让香从这吸进去知道吗?”殷离朱用手一一点过江试玉身上各处大穴,还摸了江试玉的鼻子,最后停留在胸口。 江试玉一把抓住殷离朱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 “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殷离朱皱眉道。 江试玉不答话,但是殷离朱感受到江试玉正在将自身的修为外泄,不光是之前说的几处穴位被包裹,江试玉的修为还直接在两人周围的笼子上组成了一个灵气圈。在这个圈里面,修为精纯的不像话。 财大气粗,修为高就可以随意浪费是吧。 手还被江试玉牢牢抓住。殷离朱掐了江试玉的食指,“你本事大,直接用修为冲开这里的牢笼禁制,我们直接走不好吗,非要在这里受苦。” 殷离朱话音刚落,就感觉江试玉散发而来的修为更加浓厚,不稳定的浪潮在空气中拍打,牢笼开始晃动,然后就是清脆的一声,牢笼中间的栏杆直接碎了。 被江试玉一把捞进怀里,殷离朱还是比较镇定的。 又有长进了啊,看来药宗老宗主也是低估了江试玉的实力。 江试玉一下下摩挲着殷离朱的手腕,都快把那一块地方磨破皮了,殷离朱挣开手,收回来时手腕上带着一块玉佩坠子。 殷离朱眯起眼。 哦吼,这不是当初放在手腕上灵魂遁走时的法器吗,用过了就没用了,以为不知道碎在哪里,结果又回来了。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你要在我身边呆一辈子。”江试玉用玉佩把二人的手连在一起。 江试玉又将手搭在殷离朱的肩膀上,“这里会痛吗?” 殷离朱感受到江试玉又在传输修为到肩膀上,侧了下身挣开,“痛啊,怎么不痛,趴在地上的时候可是痛惨了我。” 江试玉目光投来,“我的腿也会痛,痛的时候用修为包裹住,会好一点。” 殷离朱看向江试玉的腿,陈年老伤,江试玉做了很多年的跛子。 “呦呦呦,这就是你当初砍掉我臂膀的原因?想要我和你一样?不觉得滑稽吗?”殷离朱道。 “不是的。你那条手臂当时散发着不属于你的魔气,我当那是谁控制了你,想要帮你。”江试玉道。 “让你失望了,那还真是我的臂膀,不是别人的。”殷离朱走到墙边坐下。 “谁知道你这么疯,手臂都不要了,硬生生抢别人的手臂装在自己身上。”江试玉边说边跟着走到殷离朱身边并排坐下。 “你过来干什么,抓紧时间打出去啊,江大道长......你干什么!!!”殷离朱语调上扬。 江试玉沾着口水,把手伸过来,给殷离朱擦脸。 艹艹艹,好恶心啊,这人不是有修为吗,施展一个洁身的术法会死啊。 殷离朱想要躲开,却被江试玉按住。 江试玉一点点地用手擦过殷离朱的脸颊、额头、下巴,最后还在唇上停留了许久。 殷离朱发现江试玉的手在颤抖。 “别躲,我害怕你消失。”江试玉话语很轻,目光虔诚。 江试玉一边擦脏污,一边在哭。一开始手还很用力,现在都是抖的。 各种液体混合在一起一股脑蹭上来。殷离朱看着江试玉,没有挣扎。 夜晚。 江试玉躺在外侧,殷离朱靠墙睡。晚上无风,睡得很温暖。殷离朱早上醒来,发现江试玉竟然握着自己的手。 殷离朱翻身,甩开手。 一夜醒来,自己身上的脏衣袍被换下来了,穿着的是江试玉的衣服,再一看江试玉,好家伙,现在打赤膊呢。 “我衣服为什么被换了?”殷离朱道。 “你晚上一直在出汗,衣服都浸湿了。而且这衣服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臭死了,你也是穿的下去。”江试玉自然道。 殷离朱被说的有一些难堪,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味道,但是阶下囚的处境,怎么能奢望可以时时刻刻沐浴更衣呢。 “你最干净,谁要你的衣服!”殷离朱一把扯下衣袍,扔在地上,两人此刻在笼子里裸着上半身。 “说着让我走开,结果晚上睡觉还抓我的手。”对面的江试玉猛扑过来,抱住殷离朱,脸上闪过一个极短的笑。 忽的,江试玉警惕地转过身,用身体遮住殷离朱。 牢笼破碎,老宗主得知消息,带着一众亲信到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哟,两口子?把你们分开一会儿都不行吗,居然缠到一起去了。”老宗主道。 “我才不认识他。”殷离朱道。 “是啊,他就是我的人,所以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你这个香也不怎么样嘛,闻上去就像是喝多了酒的痛。”江试玉道。 老宗主叫停正在布置器具的亲信。 “哼,你们先把他抓出笼子来。” 两个亲信面面相觑,不是很敢靠近江试玉。 “放心,他中了秘药,就算香可以挺住,我还有别的。”老宗主拿出一面小皮鼓,敲击起来。 江试玉的王霸之气顿时消失,跪坐在地上,一会儿捂着胸口,一会儿捂着肚子,一会儿又捂着头。 “中了秘药,居然还能抵挡住香,真是一个强大的体魄。”老宗主语气之中尽显贪婪。 “纵横这么多年,要是我药宗都治不了一个中了药的人,那岂不是无能至极。”老宗主言罢,又掏出一面鼓。 随着鼓面的敲击声,江试玉表面的皮肤开始不断上下浮动。鼓声越欢快,这皮下的东西就越兴奋。 青筋上下鼓动,江试玉紧咬着牙。 “好孩子,你可知道你这个小情郎,知道可以来见你时,二话不说就吞下了‘蚀三’,连问也不问一下。”老宗主道。 江试玉一边叫骂,一边痛苦翻滚。 老宗主硬生生和他斗了一个时辰,江试玉嘴里都是咬出来的血,顺着津液往下滴,狼狈极了。 手下来报,老宗主要离开,这才放过了江试玉。 老宗主加固了门口的禁制就走了。 没有鼓声后,江试玉跪坐在地上,面朝地面,耷拉着脑袋。 殷离朱默声很久,最后低声道:“你是不是疯了。” 江试玉从跪坐转躺,面还是朝下,看不清面容,闷闷的。“嗯,疯了十年了。” 老宗主出去又回来。 “我还是要看完再走,这面鼓可是能激发心里最渴望的东西,殷离朱,你可是折磨他许久的鬼医,你猜他最渴望干什么?”老宗主笑得十分张狂。 江试玉猛地伸手要抓人,殷离朱后退,横在二人之间的牢笼随便一扯就开了。 江试玉一步一步走来,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高耸的肌肉块在上下浮动。 殷离朱唤了几声江试玉,对面毫无反应。 看老宗主站在不远处看好戏的表情,就是等着看手撕殷离朱的戏码。 江试玉贴了上来,强大的修为直接泄出,狠狠制住殷离朱。 殷离朱也调动所剩无几的修为对抗。 照理说修为差距之下,较低位的人会被冲的不省人事。好怪,殷离朱感受到 了一丝温和,江试玉的灵力没有伤害自己。 那股子灵力冲撞了一次,就没有再攻击了。 江试玉扑过来,殷离朱被扑倒了。江试玉的下巴就搁在殷离朱肩膀上,两只手也牢牢制住殷离朱的手臂两侧。 “你这么喜欢当救世主,当了一次唐僧肉不够,又接着回来?你真不怕被天下分尸。” 江试玉清明的声音传来,还有功夫眨眼睛,殷离朱明白江试玉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 还有为什么要用“又”! 又不是我自己愿意回来的,这是被抓来的好不好! “我要做一点事情,把她赶走,你别生我气。”江试玉道。 殷离朱点头。 然后下一秒就感受到自己被腾空翻了过来。 裤衩子飞飞~ 艹啊,艹! 这是什么奇怪的赶人方法! 江试玉转头看向老宗主,就是一个大恐吓。老宗主看着漫飞的衣袍,眼中露出一丝厌恶。 “居然不是随便杀了。”老宗主重新布置了牢笼阵法后走了。 等老宗主离开后,殷离朱一拳头打上去,“为什么不是我撕你!” 江试玉用手一包,接住了这一拳。 “我比较厉害吗,这样更加可信。”江试玉道。 “什么时候中的秘药?我怎么不知道?”殷离朱正色起来。 江试玉不以为意,“很久了吧,知道你吃的红色小药丸是秘药后我就想办法搞了一点过来,本来想着研究成分的,点燃后就吸了一点。” 殷离朱摇头,想要骂几句,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季师姐了,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我们把那个混蛋长老给找出来处理了,然后你就和我回留鸣山派。”江试玉道。 殷离朱转过身,“找出长老我自己会找,你不用掺和。” “这怎么是掺和,我也是受害者啊,说出来不怕你害怕,我上辈子就知道你身上的事情,另有隐情了。否则我这么些年,我是在找罪受吗,非要跟着你?”江试玉道。 “你知道多少?”殷离朱甩开江试玉探过来的手。 “唔.....我不想说。”江试玉眼神飘忽。 殷离朱态度强硬,“说!不说的话,我就把你视作和他们一伙的。” 江试玉急了:“怎么能把我视作和他们一伙的,他们是什么人!”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自己做出来的事情都不敢承认,还能有什么可信的。”殷离朱道。 “我上辈子杀过你一次,因为你很坏,但是我不知道你有苦衷,等我知道的时候太迟了。我悔不当初,后来便重生了,你捡我回去的时候就是我重生的那一天。” “我想找出真凶,调查到是药宗的人,查到了药宗的何乾长老,我们就快成功了。”江试玉语调有一丝喜悦。 “你重生回来,你是江试玉。那我呢?”殷离朱慢慢道。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不是殷离朱了吗?”殷离朱笑得很美很灿烂,说出的话却令江试玉神色大变。 “我.....你......这......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我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殷离朱呢,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的到来有我必须完成的使命。”殷离朱说的很小声,像是怕惊扰了头脑风暴的江试玉。 “我不是他,所以不要把我当成他的前身。你的那些情愫,我是不会认的。”殷离朱一步步逼近江试玉道。 “在你没弄明白之前,还是不要说什么未来的好。”殷离朱道。 64. 骗你玩的(上) 殷离朱补刀,“你母亲真的有告密,即使是为了保全你,但也是造成了伤害。” “开诚布公给你讲,我从你这想得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你做上掌门,然后把掌门信物交给我。”殷离朱道,无须做多余的事情,我和你之间没有......”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江试玉后撤道,“等季师姐到了,解决完这件事,我会帮你完成你的任务的。”江试玉打断讲话。 两人无言,背对背站着。 殷离朱伸手点了点胸口,心中生出别样的情绪,很奇怪。明明当初更换辅佐对象到冯修莲身上时也是这样说的,公事公办,清楚明白。为什么在对江试玉说出这番话之后却是这样的感受。 【你在变成方块时看见的一切,我都看见了,你明明就是殷离朱,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误导江试玉?】 “你不懂,这样才是最好的。”殷离朱道。 天还没有亮。 牢门开,进来一个人,但不是老宗主。 “跟我走,公子要见你。”卫阙道。 江试玉见卫阙要单独带走殷离朱,立刻站了起来。“只带走他一个人?”卫阙点头。江试玉还想要说什么,被殷离朱一个眼神制止了。殷离朱回头,对江试玉道:“记住你说的话。” 殷离朱跟随卫阙又回到了卫时尽的院子。卫时尽已恭候多时,一见到殷离朱就笑了起来。 “助我离开这里,我知道你的心思。”殷离朱道。 卫时尽笑容僵住,“我想要你开心。” 殷离朱低头看脚,“离你们远点我就很开心,要是能很长时间不见到你们我就更开心了。” “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你知道吗?”卫时尽有些失态。 殷离朱抬头。 “做了什么?把我强行从灵魂遁走的状态中拉回来,你就是为我好了?” “术法反噬沉睡个几年,悠悠转转醒来,一醒来让我能出现在你面前,就是对我好了?” “究竟是你自己的私心还是善心,最好分清楚一点,叫你一声兄长也是念在你没有强迫我做事的基础上。”殷离朱道。 卫时尽脸色难看,神色癫狂,上前握住殷离朱的双臂,“对啊!是我带你回来的!你是我的,我做了这么多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你是我的!” 他眼睛瞪大盯着殷离朱,两人视线交汇,殷离朱神色平静。手被甩开,卫时尽道:“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喜欢你从前亲亲热热叫我兄长,看见我会笑的样子!” “十二岁时也许还会被你蒙骗,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她的想法丧尽天良,你就是她的追随者,你们都一样。”殷离朱道。 “不,我不一样!她的想法太笨了,我的想法才是最好的,她想要的是完全受控于她的没有想法的药人。我能做出来真心愿意依附于我的药人,这就是差别!我比她更加成功!”卫时尽极力反驳道。 “都是些科学疯子,比谁疯的更多?”殷离朱不屑。 上前逼近一步,轻叹一口气,对卫时尽道:“我现在不恨你是真,但不代表愿意待在你身边。” “就让我念着你带我回来的这份好,从你身边离开好不好?”殷离朱试图握住卫时尽的手。 卫时尽似乎有所动摇。 “兄长!”殷离朱叫了一声。 卫时尽转身走入屋内。 过了许久,声音从远处传来:“也罢,你在牢笼内等卫阙的消息就好。” 卫时尽所在的屋内。 卫时尽对着旁边的仆役,吩咐道:“更改那批人的用药时间,他们都太不像鬼医了,要改良一下。”仆役领命退下。 又过了一天,这次轮到江试玉被卫阙单独带走了。卫阙临了走时,给了殷离朱一个眼神,殷离朱领会到:是时候了,该逃跑了。 卫阙提前告知了布防,还调开了一部分警戒人员。趁着这个不可多得的空当,殷离朱开始出逃。 为什么不等季舒恒来救? 殷离朱从来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再万无一失的计划,再强大靠谱的帮手,也终究会有失误的时候,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在见到药宗沿途路上随处可见的大鳄鱼池子时,就是一整个心里骂街。 这群人简直是把有攻击性的、有震慑性的东西,都搬到自家地盘内了,里三圈外三圈,等着留人长眠于此呢。 赶路的这段时间,没敢变成沙子形态,保不齐又有什么禁制术法,到时候变成沙子跑也跑不掉。 不远处有一处潭水,潭水之中有一石头平台,约莫可容一人盘腿而坐。殷离朱一个飞身,落座在寒潭之中。一坐上去就感受到令人难捱的寒意,立刻调转修为护在周身。 腿上好像有东西在爬,还不止一个,尖细的小脚,划过皮肤的触感,带着倒钩,轻刮皮肤。嘴下趴着一只长尾四脚兽,动作轻盈,都没有察觉它的行动路线,就在嘴下了。 “做人”也是有好处的,就像是现在险些被发现,还能伪装成一个修炼毒物的修士。手里抓着一只毒蝎子,腰上盘着一条大蟒蛇,就这样坐在寒潭里。 沿途巡逻的弟子经过,看了两眼就走开了。待弟子远去,殷离朱立刻从寒潭里面跳出来。妈耶,太冰凉了,这已经不是刺骨的寒冷,简直是要把人冻成冰雕的架势。 卸下身上的毒物,一个个给人家放回寒潭。殷离朱扒拉身上的“挂坠”,一不留神,被一兽狠狠叨了一口,右手鲜血淋漓。寒潭之中的东西不管这些,察觉到殷离朱要离开,直接从水中出来了。这兽没有脸,只有一个圆形的肉球,顶在身体最上方,它一个突进就袭来了。 没等殷离朱反击,那兽又松口了,没入水中。再看那伤口处:顺着伤口一路往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兽再上来,殷离朱望着手臂上比起之前稍微又往上挪动的线。这算什么,躲过追兵,再中个毒?是毒就能解,趁着还有力气,得再快点了。 行到一处花园,远远听见巡逻弟子在议论。 “不好,速去大堂,有人从牢房里逃走了,集合去捉拿犯人。”巡逻弟子被召集。 好险,就差一点点,殷离朱在草丛的暗处躲着。 逃跑被发现了?这么快,卫阙还说可以争取半个时辰的时间,脚程快保准能走掉,这才哪到哪。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殷离朱又在草丛中猫了一会儿。 “你在这里,找到你了。”一只手从后方袭来,抓住了殷离朱的手腕。 痛痛痛! 直到后脖子传来呼出的气息,才意识到身后来了人。 “为什么又一个人走。你知道我回去看不见你有多着急吗?”江试玉不容置疑地询问道。 “趴下去。”后面的人压了上来,略带一些体重。殷离朱被压在身下,左脸朝地,和地面发生摩擦,粗粝的石子在脸上磨过,带来一丝钝痛。 巡逻队中的两人从草丛旁边经过。 等人走过去 ,江试玉的手抚上殷离朱的左脸颊,“还是带血的小豹子。” 目光触及殷离朱的手,不等殷离朱开口又道:“既然你等不了,那我们直接走吧。”江试玉灵力冲天,周围飞沙走石,动静之大,就是不想要注意都难。 临空之势,霸气外露。 左边燃起熊熊大火,右边药铺花圃被烧,好几处仓库也被烧,药宗浓烟滚滚。 药宗追捕的弟子聚集在周围,老宗主等人姗姗来迟。 “江试玉,你胆大妄为,肆意破坏我派珍稀药草,你心里还有没有规矩了!”老宗主大喝道。 江试玉揽起殷离朱,力道之大,挣脱无能。对于老宗主的叫嚣不予回应,场面上江试玉占据上风。 “太好了,徐宗主回来了!”人群中有弟子喊道。 徐观澜从天而降,衣带翻飞。“我不过离开一会儿,怎么就让人把仓库都给烧了!”徐观澜语气不善对老宗主道。 “徐宗主好,是我烧的。我是替天行道。您还是好生查一查门内的长老弟子,看看有没有行不义之事。”江试玉打招呼道。 江试玉露出白牙,站在屋檐上蔑视众人。 徐观澜深深望了一眼身后众人。 “小子,不要太得意。”老宗主跳出来伸手指人,随后手持面鼓,开始敲打,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随着鼓声,江试玉脖子有块地方一跳一跳的。江试玉顺着脖子上一处鼓动的凸起就是一抓,直接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 捏在手中,是一条黑色肉鼓鼓的虫,合手将虫握在手心,直接燃起来。 火光映照之下,江试玉脸上挂笑,脖子流血,一手还制着殷离朱。“老宗主这条虫,可是吸了好多血,真是该死。” 老宗主手中的面鼓破碎,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你......居然不惜自伤修为也要摆脱'蚀三',好啊,别高兴的太早!修为失半,我看你还怎么逃出重重包围。”老宗主道。 江试玉没有废话,一边护着殷离朱,一边直接打出去。攻击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使,药宗天空上方亮如白昼。 “你逞什么能,再这样下去,不出二十招,你就要落下风了。”殷离朱道。现在被江试玉制在怀里更方便他观察战局。药宗的人摸清了江试玉的手法,隐隐有压制之势。 江试玉亲了一口手中聒噪的人。“哼,别小瞧了我,要是我能出去,你就跟我在身边,不要离开我。” 殷离朱撇开头,这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且说话不算话。 又是一番纠缠,明明江试玉就像是差一口气要败了,却始终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停止抵抗,留汝性命!”徐观澜喝道。 阵法已成,空中呈现出透明的银丝,每一根都寒光凛冽。 “此乃药宗阵法‘仙人坠’,不可硬闯,要寻找合适的路线。每一根银丝都是一记伤害,不容小觑。”殷离朱道。 “哪有那么麻烦。”江试玉直接莽头冲进阵法。 仙人坠的银丝可谓是角度刁钻,即使能找到最优路线,也是会钩到人。顺着最佳路径走出去,修为低微的,消耗战也能把人耗死。 “你皮糙肉厚,不嫌命长。”殷离朱痛的龇牙咧嘴。行在阵法之中,难免会有钩到的伤害。江试玉看似走的毫无章法,实则已是最佳路线了。殷离朱知道,可是这银丝真的很痛。 话落后,又是一记打在胸口,不过不是银丝打的,是江试玉打的,同时勒住自己的手也更紧了。 65. 骗你玩的(下) 徐观澜被邀离开药宗,带走了不少好手。现如今,只身一人先行赶回,现在的手下根本不懂配合。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江试玉抓准时机,一下子脱身。没有药宗的阵法辅助之下,追兵很快被他甩在身后。 耳边风声不断,殷离朱肚子抵在江试玉肩膀上被抱着,耳朵贴在后胸,听见江试玉胸腔内跳动的心跳,一下一下铿锵有力。 到一处山崖,江试玉纵身一跃,直接消失在追兵视线之中。追兵上前查看,山崖下方深不见底,绕了两圈,无果。 不知过去多久。 入目是一片黑暗,殷离朱趴在一块要软不软,要硬不硬的东西上面。手摸了两把,身下人是江试玉。 厚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衣物都是湿的,黏腻的手感。检查了一下,发现血不是自己的血。 身下之人,一直没有说话,像是昏死过去一般。殷离朱活动一下身体,伸手去碰。 江试玉的衣服就像是浆住了,扎人,闻上去还有变质的肉味。搭上脉,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这才能确认江试玉没有死。 反观殷离朱自己,身上除了被那圆头兽叨的伤,其余多是轻伤。 起身想要走。 身下传来阻碍感,江试玉一只手紧紧抓住殷离朱的衣袍摆子。扯了两下,没有扯开。 “嘶......轻一点。”江试玉沙哑的声音传来。 只听江试玉打了一个响指,洞内有了光亮。 眼前人,眼眸半睁,脸上透露几分疲惫。殷离朱从跪坐被拉倒,撞入江试玉怀里。 “我想......” 殷离朱等了半天后面也没有后话,再一抬眼,江试玉已经昏了过去。 悬崖外面风声呼呼的,在这峭壁之上,没有什么能用的器具,绞杀阵内八十一根‘仙人坠’丝线在江试玉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他胸口一张残破的符咒掉出,上面生疏画着阵法。 殷离朱看着符咒,久久不能言语。又握了握手中的丹药。 行到洞口,向外张望,发现居然有此物,便扒住洞口的石块就要往上爬。刚一蹬脚,脚踝就被人拽住了。 “你要去哪里?”江试玉不知何时起来了,现在扒着人不放。 “放开。”殷离朱道。 “不放,放开你又要走。”江试玉执拗道。 “我不走。”殷离朱收回上攀的手与江试玉对视。 江试玉背靠墙壁,“让我缓一缓,我能保护好你,也能带你离开,不要去找别人。”青年在阴影中,看不太清脸上的神色。凭借上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应该是不好受的。 “你真是嘴巴里说话不干不净的。”殷离朱走到内侧的石壁上靠着。 殷离朱两手一摊,“这个洞里什么也没有,让你硬抗什么时候才能好?我去外面采些有用的药草,却被你说的这么难听。”殷离朱边说,边往江试玉手里放一颗药丸,眼神示意他吞下去。江试玉也没细看,就咽下去了。 “当真?”江试玉道。 “当真。你在这里躺一会儿,我用衣物做了个软去处。”殷离朱淡笑看向江试玉。 江试玉怔愣了片刻,然后也含笑走去躺下。 殷离朱走到洞口,回望江试玉。 青年躺在衣物堆起的临时床榻之上,微闭双眼,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显得有几分可怜的韵味。 走咯,再见了您嘞~ 翻上山崖时,殷离朱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随意包扎了几下。这手臂上的红线又上窜了几分,真是麻烦,经过泥巴潭时又抹了两把泥巴在脸上。 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优先撤退,养一养精神头再说。 殷离朱走在路上,身后传来一声高亢的鸟鸣,随后就是带着罡风的利爪。扭身躲过,还没来得及生气,嘴里又被喂了一嘴毛。 “联合外人,伤害尊上,拿命来。”司祸语毕,又是一击,殷离朱险险躲过。 司祸停在一树杈上,“下一步摔跤。” 殷离朱走得好好的,突然摔了个狗吃屎。 “下一招往左转。” 殷离朱脑子里想往右,身体却往左动。 “撞上风刃,被削成两半。” !!! 司祸口中所言,在殷离朱身上一一得到印证。似是预言,也似是诅咒。风刃袭来,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愣是一点也躲不过。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面前的风刃被破开,身前出现一个蒙面人。 蒙面人出招迅猛,大开大合的气势,压得司祸都没有时间张嘴说话。他不恋战,破开风刃,把殷离朱带走了 摘下面罩,来人竟是卫阙。 “为什么救我?”殷离朱道。 卫阙原本背对着,现在转过身来。“公子说了要让你走,还未曾离开药宗管辖地界。”卫阙道。 “真假,我不信。”殷离朱靠近卫阙,上下打量他。 “好吧,若是我说,都是仰人鼻息的奴才,帮衬一点是应该的,你总信了吧。”卫阙重新带上面罩,就要离开。 “江试玉在往前十里左右的一处山崖下,山崖旁边有一座破庙,还有一颗歪脖子树,他伤得不轻,我给他服用了回生丹。”殷离朱道。 卫阙回头,“告诉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给你一个机会,下次要是不满意兄长了,可以换个主子。”殷离朱道。 卫阙冷笑,“我来救你,你以为我在巴结你?自作多情。” “就当我是自作多情,你拦着司祸救下我,大恩不言谢。”殷离朱抱拳。 卫阙撇过头,“你还是想办法解决和魔人的事情吧,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一世。” “你可是知道什么?”殷离朱道。 望着卫阙消失的背影,殷离朱叹了一口气,歪头点额道:“江试玉,我可找人去救你了,保命丹药也留给你了,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随后不住挠头,天杀的,这个司祸又来扯什么魔尊伤害不伤害的,搞不清楚情况就不要乱打架啊。 “找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来见重伤之人,留下一颗药性相冲的丹药,就是你的方式?” 右手被一把抓住,虎口那块皮肉被咬紧。“哇哇哇啊!”殷离朱叫道。“松口,松口啊!” 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的咬。温润的触感,一扫而过,痒痒的,最后江试玉嘴巴离开手时还用舌头舔了一下咬痕。 殷离朱抽回手一看,手上除了红线,还多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往外冒血。 “你太可恨了。”江试玉道。 66. 心事成秋(上) 江试玉脸色绯红,抓住他手时那烫人的手指温度,无一不昭示江试玉在发烧。 “殷离朱,我喜欢你。” 还得是身体好,受伤病重烧成这样都能追出这么远。 “同我一道。”他手底的符咒散发金光。上古大能的威压澎湃而出,根本无法抗拒。殷离朱只觉得头晕目眩,随后就被金光吸进去。 折好符咒,江试玉拍了拍胸口。“此乃潜龙符,多用收押高阶妖兽。若是修为没有化神,就别想着走了。”语调上扬,透露几分喜悦。 殷离朱只觉天旋地转,进入符咒内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环顾四周,发现即使身处符咒内,仍然可看见外面的一切。 手上传来细碎的痒,低头一看,咬痕和被叨的伤口都在恢复。 秘宝空间内与其说是一个囚笼,不如说是一个养伤的绝佳圣地。 殷离朱走了两步,秘宝内可活动空间约莫一间屋子那么大,但是能看见的景象有限,应该是受限于秘宝放置的方位。 “呆的还习惯吗?” 江试玉的大头就这样出现在殷离朱面前,太近了,简直就是眼睫毛有多少根都能看见。 殷离朱下意识后退几步。 “怎么一见到我就后退,我有这么吓人?”江试玉边说边摸自己的脸。 “空间内有养伤的效果,也能随意走动,同时我能看见的,你也能看见。” 江试玉伸手甩了甩符咒,殷离朱觉得一阵地动山摇,“日行万里还不用自己出力气,游山玩水必备佳品,在里面呆着你不亏。” 殷离朱不想说话。 江试玉这人如此霸道,二话不说,把人放进符咒之内,现在还在这嘘寒问暖,扯些有的没的。 一整天,殷离朱安安静静充当贴在剑上的装饰,一言不发。 倒是跟着江试玉面见了许多人。 众人之中,唯属亦姝让人有点惊讶。现在看着整个人都胖了一圈,有点过劳肥的感觉了,也晒黑了很多,估计没少操心城中的各项发展事项。 “今日道长怎么一直在看剑啊?” 瞅这个氛围,两人今日聊得挺愉快。亦姝也放开了一点,“今日可是有什么好事?” 江试玉挑眉。 亦姝连忙摆手,“我瞎猜的,猜错了就当我多嘴。” 江试玉手摸上贴在剑柄的符咒,往椅子上一靠,语气柔和:“捡到宝贝了。”亦姝不明所以。 殷离朱原地打坐,抓紧修炼。 刚进来时不觉得,现在殷离朱发觉,在这空间内修炼,体会到了久违的力量感:空间仿佛不光是隔绝了自己和外界的接触,也能让外界的约束禁制等等的控制力变弱。 简而言之,修炼起来,如有神助。 “你能直接透过符咒看见我?”这些天来,殷离朱看着巨大的江试玉总盯着自己,有点不习惯。 江试玉拿起符咒,“是啊,我能看见,我还看见你醒后在空间内踱步,小屁股一扭一扭,走起路来怪好看的。” 殷离朱自动屏蔽这厮的胡话。眼前的景色在快速变化,殷离朱道:“你要去哪里?” “议事。”江试玉简短回答道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殷离朱神清气爽,心情愉悦。照这个进度下去,再过三个月,大概就能接近从前鬼医的水准了。 殷离朱停下后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在脱衣服的江试玉。 说是议事,结果给带到汤泉旁边了。 殷离朱听着周围哗啦哗啦的水声,看着江试玉开始脱衣服,有些纳闷。 衣物褪下,他身上有许多细密的新疤。还没细看,又见江试玉突然抬头,朝殷离朱这边走了过来。 殷离朱不明所以,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江试玉来到跟前。伸手,握剑,往手臂上就是一划,后又掏出黄纸,就着血开始书写,不一会儿就画完了一张符。 放下剑,回头往汤泉里走,走前殷离朱还听见了江试玉轻笑。 江试玉真的是毫无遮掩,荡荡悠悠的,什么都看见了啊喂! 话说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画符咒,还是这么凶狠的符咒。费了好多血不说,符咒画的还奇奇怪怪的,完全就是想不明白要用在哪里。 符纸底子是转移伤害的底子,但是又有叠加三倍伤害的暴击效果。 简称受到一记伤害,屯着不发作,酝酿个一段时间,再打出一个三倍暴击。 江试玉没有泡很久,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又是这样大大咧咧,殷离朱自觉地回过头,不去看庞然大物。 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声音,估摸着应该衣服穿好了,殷离朱睁眼。 什么鬼!!!

开屏暴击,谁把江试玉遛鸟图给他放大,放在自己跟前了!!! 江试玉手托符咒,就这么水平放在上空。“怎么样,有没有实力?” 绝对是挑衅,绝对是! “滚!”殷离朱道。 江试玉面朝汤泉,抓起符纸,“你想不想在上面再贴近一点......” 所言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符纸按上去,江试玉嘴上发出满足的喟叹。 在符咒内的殷离朱闭上眼睛,物理隔绝。空间内上下震荡。 他丫的,等他出去的,不把二弟削一顿真是不解气。 “嗷!”江试玉的惨叫声传来。一个回旋翻身,随后捂着下面。 “方谨言,你他妈想要老子断子绝孙啊!”江试玉对身后给了自己一骨锏的方谨言道。 照夜听闻江试玉的惨叫声,破门而入。 再见那江试玉,大腿根上有一道红印子,斜着印在身体上,且与重点部位挨得很近。 方谨言没有回应。从汤泉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往汤泉前面抱拳一站,提溜着骨锏斜看江试玉,左手食指拇指在空中搓了两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上次答应你的报酬就差两颗极品灵丹而已啊,等我取到了就会给你。”江试玉道。 “还赖在三不沾干什么?以为是你家啊?”江试玉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 照夜在一旁贴心补充道:“主人,三不沾是方大人出生的地方,我们是后来的,严格意义上说,三不沾就是方大人的家。” “好!臭书生,你随随便便出入就算了,居然还敢袭击我!”江试玉控诉道。 殷离朱在空间内要笑疯了,该,该啊!让他江试玉飘! 待看清来人是方谨言后,殷离朱像是看见了救星,在符咒内挣扎着想要引起注意。 修为一股脑打在符咒结界上,引得符咒上下翻飞,正巧一阵风吹来,符咒跟着风,被吹进汤泉。 符咒一角刚沾到水,殷离朱就感受到了神魂撕裂的痛。溶解肌肤也不过是□□伤害,这简直就是精神凌迟。 江试玉眼疾手快,一把捞起。立刻施法烘干,用指尖小心捏着。 “你当点心,你可是我的大宝贝,比我的这个大宝贝更宝贝。”江试玉接过照夜递来的衣服,站起身来,手摸符咒道。 67. 心事成秋(中) 近日,江试玉不知是得了什么特殊癖好,现在不把符咒贴在剑上了,直接和玉佩一起挂在裤腰旁。 殷离朱结束了打坐。 有些无聊,开始观察外面的景象:江试玉走过了城中的街道,江试玉走过了城外的小树林,江试玉走过了茅厕,江试玉走过了饭堂,江试玉走过了卧房。 一天下来,江试玉走过的地方,殷离朱都去了一遍。 傍晚时分,江试玉在一处亭台水榭等人,照夜等人站在一旁。江试玉靠坐在亭子的边的廊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符咒。方谨言也在,他坐在另一边看风景。 殷离朱在符咒空间内站起身来,用手一寸寸触摸符咒结界的壁垒,感受力量的涌动。 上回沾水时的感受很奇怪,虽然后来江试玉解释,是因为汤泉有涤荡邪祟的功效,误以为符咒内封的是邪祟。 但殷离朱还是觉得这样很不安全,随时都可能毙命。 “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如今修为恢复差不多,结束调息,殷离朱搭话道。 江试玉闻言一喜,此为多日来,殷离朱难得的主动搭话。 “这怎么是关呢?我好伤心,我这是在为你疗伤呢。”江试玉低头对裤腰处符咒小声道。 殷离朱听着回答,被无赖江试玉气到了。手下试探结界的灵力不由放多了,触发了结界的反弹,把殷离朱弹射出去一段路。 符咒触发被动震荡。 将其贴在腰带的江试玉也被震荡到了几分,发出一声闷哼,引得方谨言侧目而视。 水榭内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最后来了一个传信的,说新任魔尊正在处理一些事情,耽误了,要过五日再来。 众人打道回府,然而酒菜已经提前备下。江试玉拿了一壶好酒开喝,三两杯下肚,已经有几分醉意。 见江试玉醉醺醺的,殷离朱诱惑道:“师弟,放我出去如何?这里好生无趣,出来还能和你一同说说话。”殷离朱道。 【刚刚谁在讲话?这么温柔?】系统大姨震惊。 “不要紧,你现在说话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江试玉道。 “那能一样吗,面对面说话,还能和你对饮,省得你一个人喝酒。你不想吗?”殷离朱蛊惑道。 江试玉脸色潮红,有些发懵。随后莞尔一笑道:“我不放你,你出来了就要逃,逃了我会追不上。” “你好好表现,说不准我心情好了就把你放出来了。”江试玉道。 又是一杯酒下肚,江试玉又迷瞪了几分,捂着自己胸口,趴在桌子上,哼唧了几声。 五日后的晚上,三不沾城举办了一场聚会,来宾是魔族的新任魔尊。 宴席之上,两方势力各打机锋。 “三不沾有许多我族遗孤隐居于此,有幸承蒙江城主照料。现我为新王,欲与三不沾订立条约共筑新城。” “不瞒江城主,此前去往多处城池,想来想去,还是三不沾最合适,若是可行,大面积推广,也能消解隔阂。” 新任魔尊神色严肃,与从前的魔尊冥厌相比,他看上去不知道要有心机多少,看着就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江试玉在思考这其中利弊,手不由自主搭上了符咒,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静坐一旁蹭吃蹭喝的方谨言突然出手,对着江试玉的下身就是一下子。 众人只见江试玉突然捂住下面,一种痛不欲生的模样。 不知两人怎么打了起来。个个屏气凝神,照夜陪伴在侧:“怎么样,主人?你还好吗?主人,有没有事?” 江试玉面色铁青,捂着下面不说话。 “你,灵魂,下面,波动。”方谨言一字一句蹦出来。 照夜上前询问才知晓,方谨言在一刹那感受到了熟悉的灵魂波动,并且灵魂正在被一抹强大的力量镇压,所以他才出的手。 江试玉抿着嘴,一副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想让我出丑的模样。 “大庭广众,动作不雅,心思不纯,白日宣淫,有碍观瞻。”方谨言又递上一张字条。 照夜接过字条一拍脑袋。 江试玉看过字条,他只回了“胡扯!”两个字。 方谨言近来觉得江试玉行为举止非常奇怪,总结下来就是他总是在蹭,一见面就手不规矩放在腰侧摆弄。 今日方谨言坐在旁边,听着他和魔尊议事,江试玉居然还在遛鸟,还一个劲对着虚空展示。 “原来主人不是喜欢方公子吗?我还以为主人近日是在朝方公子示爱呢。”照夜瞪大眼睛,很是吃惊。 方谨言不屑。原本还在嘲笑,又见江试玉久久不能回神,递上纸条:“别装了,我手下有分寸着呢。” 最后宴会变成江试玉率先离场。 江试玉回到房内。 “叫你一直挂着,现在怎么样!扭到蛋了吧!”殷离朱在空间内幸灾乐祸。 “放我出去,有几件破烂法宝了不得了?”殷离朱道。 【对吗,现在这个声音才对劲】系统大姨欣慰道。 江试玉手摸石块,打开一处暗门,进入暗室。 殷离朱知道江试玉睡觉在暗室,但是今天多了点东西。一进暗室,石床上摆有一具人身。 江试玉熟练的爬上石床躺着。 他现在已经缓过劲来了,拿起符咒,摊在手心上道:“你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殷离朱不明所以,“是啊,现在壮的能打死一头牛。” 江试玉被逗笑了。 几声呢喃后,殷离朱被放了出来。手脚接触到真实地面时,殷离朱还觉得不可思议。 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人打上了什么东西,一低头,看见胸口,丹田,后脑,各处重要位置都被打上了符咒,还闪着金光。 然后就是一股吸力,被拽着进入石床上的躯体内。一进去就感受到了充盈的灵力,这具身体真是难得的宝物。 “你居然找到了天萝。”殷离朱有些嫉妒,天萝做身体那是最好的材料了。 修仙锻体者如遇不测,天萝重生便是第二次生命,能完美适配原有身体。 要不是天萝实在是难以寻找,殷离朱当初就用天萝做后手了。 “你现在好亮啊,真贵气。”江试玉打趣道。 金光很快就消失了,符咒没入身体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什么符咒?耳朵上的是 什么?”殷离朱边摸身上边道。 在暗室内的镜子前照了一下。 饱满的耳垂被这个银环穿过,银环下面还挂着坠,一条数下来,随着殷离朱头的晃动而不断跳动。热烈的红色,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笔。“江试玉,你给我戴的是什么东西!” “真好看,我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肯定很合适。”江试玉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殷离朱。 “摘了。”殷离朱手指耳环命令道,江试玉不回话。殷离朱自己试了半天,都没法取下来,这耳环像是印在身上了一样。 殷离朱心里翻了个白眼。 见江试玉没有后话了,试探地往门外走。都走到暗室大门口了,江试玉也没有说什么。 心里虽然在犯嘀咕,这个臭小子到底在卖什么药,但是终于不粘着自己了,也是个好事。 “你的房间在我右手边那一间,屋内放了你喜欢的花,还有一些奇怪的花花草草,是我游历的时候找到的,没事可以研究研究。”江试玉道。 “多谢。”殷离朱回应道。这小子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好。 暗室内阴凉无比,和江试玉功法相冲,不宜久处。“你不出去睡?”殷离朱问道。 “今日不了,在这睡惯了。”江试玉道。 殷离朱走时礼貌客气了一句:“要是下面真的被伤到了,不要害羞,我可以帮你治。” 江试玉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边说就要脱裤子:“没有,我没有事,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拿给你看!” “不要太感谢我。”殷离朱一只手捂眼睛,一只手给江试玉挥手告别。 殷离朱进到江试玉准备的屋内。 风格素雅,大多数都是存放物品的箱子,里面有很多奇花异草,许多是殷离朱没有见过的。 拿出一株在手上把玩,每一棵都做了特殊处理,手法细致,灵株保养得很好,连植株上面的根须都还清晰可见。 殷离朱再往里面走,衣柜里放着清一色的黑白灰服饰,料子摸上去清爽透气。 打开旁边的一个柜子,里面放的是冬天的衣服,面料扎实但轻盈,以及还有难得一见的兽皮只是被用来做了一副手套。 所有衣物都散发着阳光的香味,一打开柜门就仿佛置身于暖烘烘的阳光下。 坐在床榻之上,殷离朱灵台一阵清明。这暖玉床是难得一见的法宝,它被整块打磨成床,冬暖夏凉,是修行灵器。 从床上往窗户外面看,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湖风吹过,还有朵朵莲花,湖中的灯笼点缀映衬之下,别有一番风味。 感到身下有一点膈应,翻开被子,下面压着一封信: “展信如晤。 暂且需要闭关,醒来不必寻我。若住得惯,便多留几日。” 端庄小楷,字迹工整。 殷离朱合上信,躺在暖玉床上,把信封盖在自己脸上。“真的是,这样算什么,要是住的太舒心,都会不舍得走了呢。” 掏出一块传音玉,传讯道:“已脱困,速来。” 远处一方洞府内。 方谨言怀中独属于一人的传音玉突然亮了一下,方谨言反复确认,终大笑出门而去。 68. 心事成秋(下) 深情告白 殷离朱觉得照夜瞧自己的眼神越发奇怪,如今江试玉闭关,这人老来守着自己。 自某次点评了一下照夜的招式后,这小马老是找机会接近自己。 “殷公子,这个花你见过吗?” “殷公子,这个果子是我新摘的。” “殷公子,这件衣裳是我给你做的。”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要不是现在是夏天,殷离朱都要觉得照夜开始求偶了。 问照夜有什么事,他又支支吾吾。仔细想象照夜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呢?殷离朱冥思苦想,也没有想出来。 三不沾内什么背景的人都有,初以为会很难相处,接触下来发觉只是些各有各的想法,又不能相互妥协的人罢了。 一晃两个月过去。 江试玉闭关明日结束,殷离朱握着传讯玉,翻来覆去睡不着。 计划是很早就定下的,但是现在江试玉对自己还不错......可殷离朱不敢赌。 照夜早早来敲门,邀约殷离朱一同去迎接江试玉出关。 石门打开,江试玉胡子拉碴,看着人憔悴了不少,不像是闭关成功,像是熬了好几十个大夜。 江试玉态度淡淡的,见到殷离朱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问照夜城内发生的大事,尤其了解了新任魔尊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他居然还在城内?”江试玉面露不喜。 “没有让他们在城内走动,只能住在安排的宅院内。”照夜补充道。 江试玉沉思,“再见一见,总归要给个准话。” 照夜欲言又止,最后只领命退下。 照夜一走,江试玉就像变了人。“有没有想我?”江试玉一把搂住殷离朱,不等回答又道:“我想你了,非常想你。” 埋在殷离朱头发上,狠狠闻了一口。声音懒洋洋的,“我们约会吧,就在城外那处荒地。” 殷离朱微不可查地一颤,“怎么突然要去那荒地?” “你怎么不否认约会。”江试玉带着几分调笑道。 殷离朱推开江试玉:“胡话说太多了,懒得纠正。” “哈哈哈,你这就是答应我的约会了是吧!”江试玉小人得志,“看来我要多说点,你耳根子真软。”江试玉摸了摸殷离朱的耳垂,然后光速撤退,“我去清洗一下,待会好见人。” 殷离朱嘴角抽搐,合着闭关都不整理个人卫生啊。 “是礼节,我干净着呢。”江试玉走到半道还回头道。 没有江试玉盼望的约会,直接和新任魔尊谈判谈崩了,不知道对方吃了什么枪药,说话一点道理也也没有,态度还差得要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内不适合打斗,江试玉引着人就往城外跑。 殷离朱紧跟其后。 “你跟来做什么?”江试玉道。 “来看着你别被魔尊给切了暴尸荒野。”殷离朱边替江试玉拦截魔人的攻击边回怼道。 江试玉身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自左肩斜劈至右腹,皮肉外翻。 经由城外荒地,江试玉指着一处凸起的土丘道:“从这边下去,下面有密道和禁制,专门防范魔人的。” “你躲起来?城内居民怎么办?留着给魔人泄愤?”殷离朱问出来时自己也震惊了,何时变得在意他人生死了。 “放心,照夜会安排好。” 江试玉提气率先上前,在隔着还有十步距离时,催动密道打开,“快进来!” 殷离朱还在扫清身后的魔人。这群人紧追不舍,根本不怕痛,难缠的很。 “快进来!”江试玉又喊一遍,瞧见后方新任魔尊就要来了。 打前阵的小喽啰缠得紧,殷离朱最后放下一波流沙攻击,就转身奔向土丘密道洞口。 江试玉打开密道花费不少灵力,隐隐有撑不住的架势。“这密道打开消耗极大,快点!” 江试玉看准时机,先行遁入密道,没有灵力加持,密道洞口缓慢关闭。 殷离朱纵身一跃。 新任魔尊在远处瞧见形势不对,立刻发出攻击,一掌带着魔尊怒气的攻击朝着殷离朱后心打来。 若是避开攻击,洞口就要关闭了。留在洞外,便是正面交锋魔尊。 殷离朱不躲不闪,硬生生抗下一掌。掌风没入身体,殷离朱浑身金光爆闪,终究是敢在密室洞口关闭钻了进去。 扑进密室,咕噜咕噜,顺着通道一直往下滚,最后撞进江试玉胸膛。 “有惊无险。”江试玉呲个大牙,打横抱起殷离朱往密室深处走去。跳跃过好几处机关、阵法,蛛网般的岔路七拐八拐,终到达了一处石室。 “我们安全了。”江试玉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顺,又紧绷起来:“你怎么了?” 殷离朱正要用一根长石锥扎扎自己。“你干什么!”江试玉上手拦住。 “刚才我中了那魔人一掌,可是现在身上没有一点伤害,我这是又死不掉了?”殷离朱道。 “你中了一掌?中在哪里?”江试玉问道。 “后心,你手放的位置。”殷离朱如实回答道。 “后心啊......没事,说不准他没击中你。”江试玉抓过殷离朱手中的石锥子扔在一旁,再殷离朱的手握在手里搓了搓。 放下殷离朱,江试玉点燃了石室内的鲛人油灯。又取出一瓶绿色的黏液处理伤口,伤口很长,刚才跑动搬运之中,又加重了流血。 殷离朱绕着石室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敲击墙面。敲到一处声音不同,刚想问话,听闻隔壁有响动。 殷离朱后退,握起石锥子,自然挡在江试玉身前警戒起来。 “咔嚓。”石壁上打开一扇门,密室后面还有门。照夜走了进来。 “主人,城中居民已经安全了。这里有一封信,走在路上时有人交与我,说是冥厌给您的。” 殷离朱见是照夜,放下戒备,知道他们有事要谈,自觉走到一边。 江试玉接过信,一目十行,随后便将信件烧了。 “你上去后,先看看地穴上面有没有人,有的话,清理一下。” “然后速去留鸣山派,找冯修莲以及季舒恒,再把这个交给白眉道长。”江试玉蘸取身上的血,用破损的布料写了一封信。 “切记,一定要送到。”江试玉神情严肃,有条不紊。 照夜领命收好信物。 “还有,照夜,你回去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跟着季舒恒他们。”江试玉关照道。 照夜又深深看了江试玉一眼:“主人......” “快滚蛋,我身边有这位公子,不比你陪在身边安全。”江试玉赶人道。 殷离朱看着江试玉一顿安排,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照夜前脚刚走,江试玉整个人散发着金光。踉跄两步,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双掌想要支撑,手臂却抖动如筛。五官扭曲一团,眉心紧皱。面色诡异,一半脸青紫,一半脸红。蜷缩在地,双眼紧闭。 变故来的太快,殷离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上前扶人了。 如此相似的金光,前不久就见到过。就是再蠢,也看明白了。 “你觉得我会谢你?”殷离朱道。 “转伤阵法又不是只有你会。”江试玉道。 “转伤是一比一平移,你这是一倍转三倍,到你身上,直接放大三倍伤害啊。”殷离朱看着江试玉不断变差的脸色,闭关出来应该是变强一点了吧,不能直接吃一掌就挂吧。 “你这符咒跟谁学的?学了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我第一次见就想说了。”殷离朱语速都变快了。 三下五除二拨开江试玉的上衣,果然后心处有一个乌黑的掌印。 “你是心疼我了。”江试玉浅笑。 “滚啊,我是觉得你是不是被人给坑了,谁教你的,我去砸他的牌子。”殷离朱道。 江试玉吻上来,含笑道:“你这是心疼我吗?” “觉得你蠢。”殷离朱道。 看着江试玉后心的掌印,殷离朱有点头大,新任魔尊是什么来路还不知道,但是这个掌印看上去是个大麻烦。 封脉渡灵气,搭脉诊伤势。“心脉没断,算你走运。” 掌心贴着后心,灵气逆运。江试玉疼得浑身一颤。 殷离朱喝道:“别动,乱动我给你治死了你就玩完了。”吸收一部分魔气出来,殷离朱手上稳如磐石。 触碰江试玉皮肉,精心逼出残劲,但总有一点怎么也出不来。 “你有什么感觉?”殷离朱问道。 江试玉直打冷颤,牙齿咬得咯咯响,“冷......我好冷。”这石室内光秃秃的,想要生火都没多余的。 没过一会儿江试玉又喊道:“热,好热,我好热。” 冷热交替,殷离朱束手无策。只能在江试玉喊热的时候帮他把衣服褪去,在他喊冷的时候尽量抱住他,时不时输点灵力,温养一下受损的经脉。 冷热交替,间隔不断。 殷离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见江试玉正盯着自己。而此刻江试玉就卧再自己怀里,两人身上的衣服也不见踪影。 特意回想,貌似是急性发作期间,江试玉摸着殷离朱身上比较凉快,非要和殷离朱贴着。为了让人好受点,殷离朱果真脱下了衣服。 现在想来当真是脑子不正常。 殷离朱穿上衣服,看江试玉目前神色如常,应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还记得怎么出去吗?” 江试玉点头。 “趴我背上,我背你出去。你指挥,招子放亮一点,别记错了,我不想和你同棺。”殷离朱蹲下道。 在江试玉的指挥下,殷离朱背着他走出了地下洞穴,来到地面。 “你这次真就赶上了,要是你没有闭关,上回受的伤再加上这回的掌伤,心脉必定严重受损。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你好着呢。” 见背上的江试玉在运功,却又因为体内的阻滞而失败,整个人趴在背上吧嗒吧嗒掉眼泪。殷离朱鬼使神差的说了一番话。 背着江试玉在荒地上一路急行,在经过一处河流时停了下来。 殷离朱率先在河边大喝了几口水,又洗了把脸,这才把江试玉拖到河边,给他喝口水。 清凉河水,一线入喉。 “我喜欢你。”江试玉脱口而出,说完紧张地看向殷离朱。 殷离朱没有睡好,面上有几分疲惫。 “喜欢我?有多喜欢我?”殷离朱站起身,居高临下懒散道。 江试玉见有戏,“喜欢到愿意为了你做一切事情,你想要我做的,我都会去做。” 殷离朱不说话。 “我想明白了,不管你是谁,我喜欢的都是现在的你。” “昨日你照顾我,还有今日背我出来,都是你对我也有情的证明啊。” “我觉得我不能等,再等下去,万一我死了,就没机会亲耳听见你答应我了。” “蛇妖那一战你死在我面前的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江试玉道。 殷离朱还是不说话。 “给点反应啊你,我都说了这么多,你好歹说两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江试玉抬头仰视道。 “嘘,别说话,你听,外面有人来了。”殷离朱伸出食指抵在嘴边。 清脆的脚步声踩折树枝。 方谨言走了过来,目光迅速锁定殷离朱。三步并作两步,即刻上前。 殷离朱站在河边,遗世独立。 方谨言来势汹汹。 江试玉狼狈趴地。 “你我之间有一架,你赢了我就做你小弟,这个时候来约架,未免太过于凑巧了。”江试玉看见方谨言手中的签子,看了看殷离朱,又看了看方谨言。 殷离朱走出几步,为二人腾出空间。 方谨言摆好姿势,静候出招。 “你战不过他,没有中那一掌,可能还有一战之力。现在,还是投降为妙。”殷离朱道。 “我说我能赢。”江试玉冲殷离朱一笑,费力站起来,用本命剑撑着自己。 殷离朱早已回头不看这边。 “一。” “二。” “三。” 默数三声,殷离朱转回头。 没有精纯内力的江试玉,不可能是方谨言的对手。只盼望方谨言手下留情,不要给人打死了。 江试玉被骨锏逼在树上,承受不住骨锏的冲击力,虎口崩裂。方谨言一挑骨锏,江试玉狼狈扑在地上。 方谨言还想要下手,殷离朱叫停。“方兄,我们走吧。”骨锏在江试玉的手臂前一寸的位置停住。 收敛内力,方谨言整理衣袍,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方兄何必这般客气。”殷离朱笑道。 经由江试玉身旁,他还在痛的直抽气。 方谨言一骨锏下去,正中他的肋下。就那呼呼的风声,加上方谨言的手劲,够江试玉喝一壶的了。 “你答应我出来时,可否有半点真心?”江试玉道。 殷离朱脚步不停。 “好!好!好!”身后江试玉猛地吐出一口血,喷出的血雾范围极大,溅到殷离朱侧身的衣袍上,随后倒地不起。 走出了溪边一带地方后,殷离朱一言不发。赶路到中午,二人坐下来休息。 “你说放他一人在那荒地,会不会有危险?”殷离朱道。 方谨言抬头白了一眼殷离朱一眼,冷哼一声。殷离朱摇了摇头:“我也是昏了头了。”又抬头看天,天上的太阳高悬。 傍晚时分,二人歇在树下。 “方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一直在一个地方走,周边的景色都不带变得,这棵树,我感觉见到不下四次了。” 怪得很,路程上感觉走了好几天,但一直都走不出去,像是鬼打墙一样。 一旁方谨言咔嚓咔嚓掰树枝,将手中的干树枝往火堆里面投。 吃了点野果,殷离朱爬上树,观察地形。 看着远方由远及近,来了一疾驰的。 “二位,快上来,我驮你们出去。”照夜出现在树下,发出邀请。 “你们已经困在这迷魂阵内五天了,一直在阵法内。地穴内防范魔人的阵法动后,迷魂阵就会自己打开。” 搞什么名堂。 殷离朱跳下树,和方谨言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肯定。 有人来接送,总比自己瞎逛下去好。至于你说照夜是江试玉的人?再说吗,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照夜化身成马,没一会儿就走出了二人转悠了好几天都没走出的地方 “殷公子,我同你们一道走吧。”照夜道。 “你不是江试玉的忠仆吗?”殷离朱翻身下马后道。 照夜化成人形,单膝跪地,“殷公子,我曾受惠于圣女,一直想要报恩,找了许久,才找到主人,哦不是,是原主人。” “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一直都错了,您才是我要找的恩人之子,江公子是我误会他了。”照夜抬起头道。 殷离朱嗤的一下笑出声来,“说吧,江试玉在哪里?这又是打算卖什么关子。用来报复我走人的新伎俩?”边说边拉着方谨言往外走,真没时间跟他们闹了。 照夜见殷离朱不相信,急了,站起来就要解释。 “照夜你也背叛我?”江试玉突然出现在殷离朱身前,语气冷淡。 “江公子!”照夜先是一惊,后又语气诚恳道:“照夜只想报恩。新任魔尊不是好相与的,公子要谨慎。” 江试玉掏了掏耳朵,“我的事什么时候要你管了?” 江试玉的衣袍绣有金线纹路,在自然光下状似绸缎。 肩膀两处一边是三不沾的绿草图腾,一边是魔都盛产的缠枝莲,两相在胸□□融,腰封紧束。 “怎么样,我帅吧!”江试玉拍了拍胸口展示道。 “江公子和新任魔尊签了协议,现在三不沾已经成为魔人正式加入共治的第一城了。公子还说服其他城池来加入魔人共治,今日就是与魔族的交接仪式。” 照夜说完后咬了咬唇。 “他以三不沾城的百姓为要挟,我能说不?魔尊他满口魔族遗孤。可笑吧,魔人都来讲人伦了,我还能怎么办?”江试玉低头整理领子,手上动作忙个不停,就是不敢睁眼瞧殷离朱。 “江城主,本尊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新任魔尊从天而降,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魔尊五指成爪,虚空一挥。殷离朱身上的衣服就崩裂开来,“居然连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他眯起眼睛道。 殷离朱惊叹于新任魔尊的恐怖实力,就刚才的一招,要是这魔人想,现在碎裂开来的就不是衣服了。 “江城主,我记性好得很,谁中了我的招还是记得清的,你说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留下呢。”魔人阴恻恻道,走到江试玉身边,伸手去搭他的肩。 江试玉抖搂一下,魔尊的手没有搭上。“魔尊兴许贵人多忘事。”江试玉朝照夜使了一个眼色。 “对不住了。”照夜变化出原形,驮起殷离朱二人,疾驰而去。 一口气跑了一天一夜,照夜俯身放二人下来。 “殷公子,你们走吧。我想要......”殷离朱看着照夜,拍了拍他的马头。“我不需要你跟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自己小心。” 殷离朱转身,和方谨言一路向西。 69. 连带责任 走至山腰处,往下看去,黑压压一片,天低得都快砸下来了。 “有一场大雨啊。”殷离朱说道。 极目远眺,唯有一处栅栏围起来的院子算是可以避雨的去处。 “天公不作美,我们避一避雨。”方谨言对此无异议。 还没走到那处院子,天上就下起了雨。黄豆点大的雨砸下来,还带着斜吹的风,不一会儿衣袍就湿了,这场雨极其邪门,遮也遮不住。 冷冷的雨水糊在脸上,风一吹,发丝都黏住眼睛了。 “方兄,我是出现错觉了吗?怎么好像山下的那个院子越来越远了啊?”殷离朱揉了揉眼睛道。 方谨言本走在前面,替殷离朱遮挡一点风雨,闻言驻足抬头。 于是二人就共同见证了荒诞的一幕,这栅栏院子停在一处后,过一会儿又会整个腾空,以斜向上三十度的角度腾空而起,但是不过五个瞬息,又落回地面。落在地上轻飘飘的,没有激起任何尘土。 方谨言和殷离朱对视。 殷离朱从他眼中看出了兴趣,自觉找了棵大树躲雨,“你跟上去看看,我在这里等你,不拖你后腿。” 方谨言脚点地,快速跟上前去。 殷离朱两手交叉,叠在额头前,眺望远方。瞬时,天上降下一道惊雷,劈歪了旁边一棵树。 真是傻掉了,雷雨天躲在树底下,这不是找劈吗。殷离朱快步走出树下,跟上方谨言:“方兄,等等我。” 殷离朱赶上前,正巧方谨言已经拦下了会移动的院子。 近看才发觉这是一栋相当豪华的小院。院里有土有地,有水有井,还有许多植被,都存活得好好的。院子范围内像是有一层结界,挡住了外面的雨水。 院子左右两侧大门口挂着“千算不失君子道,万般皆在众人口”的对联。 方谨言用骨锏卡住了门口的一处空隙,硬生生逼停了这个移动的建筑。 “谁?究竟是谁?谁敢对我的天宫下手!”院内传来叫骂声。 走出来一个长脸男人。说是长脸都抬举他了,他这脸长的怕不是标准的“马脸”。 长脸男人面相上看起来又老又小,一袭青衫洗得发白,但是袖口又有三枚考究的紫玉扣。高挺的鹰钩鼻,瞧人自带三分打量,盯着殷离朱瞧了好一会儿。 院子外面,风雨飘摇。院子里面,舒爽怡人。 他们坐在小院里,喝着温度适宜的香茗,品着香甜的糕点,望着外面的雨景。 长脸男人得知他们避雨的意愿,很大方地同意了。 殷离朱在高处俯瞰院子四周,愣是看出了一丝安宁感。 “阁下很喜欢雨天啊?”长脸男人道。 “不是,我只是喜欢自己坐在里面,温暖安全地待着,看着外面下能砸死人的雨,感受这种安全的状态。”殷离朱脱口而出心里话,连想都没来得及想。 说完,殷离朱捂住嘴,含糊道:“怎么回事?” 长脸男人但笑不语,又问方谨言:“你们前来所为何事?可是灵驹坊的东家派你们来寻我?” “为...归家。否。”方谨言似是做了一番内心挣扎,仍是失败了,最后还是简短回答了问题。 方谨言怒目圆睁,神色不善地盯着长脸男人。长脸男人一展笑颜,“哎呦误会误会,坏了道长的修行,蒋某赔罪。” 长脸男人站起身来,行了个大礼,又从腰包里取出一把叶子,双手奉上。 殷离朱接过叶子闻了闻,这大抵是能叫停这口吐真言的解药。嚼在嘴里味道不是很美妙,带着一点氨气味。 “二位好,别怪蒋某谨慎。人在江湖,不得不防备一手,毕竟我实在是太有名了,想要接近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哈哈哈哈。”长脸男人自夸笑道。 聊了两句,得知长脸男人是个灵驹牙人,常年接受各路人马的邀约,帮其驯服烈马,识别灵驹。 “王侯想要一匹踏雪灵驹,道人想要个相伴的灵兽都愿意来找我,说白了我就是个牙人。”长脸男人自我介绍道。 怪不得刚才吃的解药叶子有一股牲畜的味道。 “对不住,对不住,一上来就给二位用了点吐真的幻剂。”长脸男人抱拳冲左侧一拜,“承蒙各位贵人抬爱,小的蒋四九。二位将来想要灵驹代步的,我给二位打四折。” “二位可别觉得这价格贵,矫健的灵驹,那可不比虚无缥缈的灵宠差。它们聪慧、忠诚,好得不得了。” “打四折?怎么不能送两匹。”殷离朱手指方谨言,“我这兄弟可是修的闭口禅,你坏他道行知道不,就刚才两句话,少说二十年修为没了。” 殷离朱朝方谨言眨了眨眼,方谨言秒懂,咳嗽起来。 长脸青年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在下也没有马驹场,就是个帮人识马的,这也做不了主啊。” “再说了,给旁人都是九折,你们四折已经十分实惠了。” 殷离朱不理会他,方谨言一个劲咳嗽,连带着刚才吃进去的食物都呕出来些许,瞧着面色都差了。 “你这人好生不讲理,还是个生意人呢,我们来避雨,你不愿就算了,还下毒阴我们。面上仁义道德,背后捅刀子比谁都快,还敢在门口自称君子?你就是个奸商,小人!”殷离朱恨不得站上桌子去喷人。 蒋四九又喝了几大口茶,眼睛滴流滴流转起来,“哎,真对不住。我试试,两匹灵驹,是吧,我能送,这不是小事情吗,我可不是奸商,别坏我名声。” 蒋四九一再道歉,方谨言的面色才缓过来几分。 殷离朱美滋滋让蒋四九写下了字据,承诺三天之内能弄来上等良驹。 “我此次是应邀前往御风谷。这次都是尖货,先给二位挑最好的。”蒋四九道。 不出半天,众人到达御风谷马场。 却被告知谷主要后日才能回来,仆役提出可以先行住在谷内相看马匹。 在马场内,殷离朱快要裂开了,这马身上戴的,和自己身上的打扮,一模一样! 戴了几天后也习惯了这耳环,甚至开始试着接受它了。可现如今看见,气不打一处来。 蒋四九看出殷离朱的疑惑,“刚见面我就想说了,为何要将给马戴的寻物灵器戴在人身上。” 殷离朱摸上左耳的耳环。 江试玉,好啊,胆子真大,竟然敢把给马戴的东西,戴在老子身上。 蒋四九见殷离朱神色晦暗不明,“不过这个灵器本意是定位灵器,没有强行界定人用还是马用。” “帮我摘了。”殷离朱道。 “我摘不掉,这个灵器需要施法者的心头血,我可弄不来。”蒋四九摆手拒绝。 “就这东西,还要心头血?!”殷离朱震惊。 “那这里这么多马,每一匹都挂着耳环,这施法者心头血得流干了吧!” 被不知情戴上已经很烦了,还发现和马是同款,现在还知道是个定位的灵器,这算什么! 蒋四九拍了拍殷离朱的肩膀,“小马驹,你的主人,很宝贝你哦~”蒋四九哈哈大笑起来。 殷离朱嘴里磨牙,“滚!不准说这种话!”翻身骑上蒋四九,作势要打,蒋四九举手投降:“别激动,我错了,马大人饶我一回。” “还敢乱说话!”殷离朱邦邦给了他两拳。 耳环在殷离朱晃动时,时隐时现地闪动着。 谷主不在,仆役也没真的把好马拿出来,蒋四九挑了半天挑不出什么好的。蒋四九识相地走个过场,又回自己的天宫里待着了。 夜晚来临。 近日雨水不断,难得有个晴朗的晚上,借着月光,蒋四九在院中独饮。 “来喝一杯吗?明日就要面见谷主了。”蒋四九邀请道。 殷离朱在被蒋四九点破耳环有定位功能后,怎么想怎么别扭,好晚了还睡不着,出来走走。 “你有心事。”蒋四九语气肯定。 “是啊,我有心事,我想要蒋大人送我两匹良驹。”殷离朱道。 “先生修行多少春秋了?可有家室?”殷离朱道。 “马就是我的家人。”蒋四九又饮下一杯。 “年轻时家贫,没有人愿意跟我,我便苦练驭马之术,现如今成了马市翘楚,忙得都没工夫。”蒋四九淡淡道。 “这马就如同我的孩子,我的家人,与他们相伴此生足以。”蒋四九双手举起朝天感叹道。 又瞥了一眼殷离朱。“别摸你那环了,每次定位都要催动术法,又不是没有条件随便用的,用一次耗费不少修为呢。”蒋四九递上一杯酒宽慰道。 殷离朱接过,躺上躺椅,一饮而尽。 二人对月饮酒,酒过三巡。 “你挺多灾多难的吧?”蒋四九问道。 “何以见得?” “我有一排。”蒋四九敞开衣袍,只见银光闪闪。 “佩服,那里都戴!”殷离朱点评一句,恨不得自戳双目。 “你想多了,我自己戴的。”蒋四九道。 “爱好嘛,理解,理解。”殷离朱捻起一个葡萄送进嘴里,差点被葡萄酸掉牙了。 “孙正是一个养马的,专门帮贵人驯马,也是个苦出身,自小被爹娘扔了,辗转各处,才到贵人家。”蒋四九将手里的酒壶倒扣,实在是一滴也倒不出来了。 蒋四九一整个烂醉如泥。 “明日马场,不会就是贵人的马场吧,你要见到老情人了?”殷离朱道。 “哈哈哈哈,真能说笑,也不看我活了多久,在下不才,快两百来岁了。” 纯爱情故事没兴趣,对这活的比王八还长的驯马师,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愿闻其详。”殷离朱道。 “他娶了贵人之女,继承马场,膝下有三子,二女,这一代御风谷谷主,是他的重孙。” “薄情寡义。没猜错的话,他能被贵人赏识,少不了你的帮助吧。”殷离朱说道。 蒋四九摇头,“我拒绝了他,和一男子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他知我善御马,想拜我门下,我本看不上他,但活了太久正无趣,就逗逗他。” “不知这人听了 什么风言风语,说我靠色相得贵人赏识。送了我一盒银环,说让我小心些用,笑死个人。”蒋四九笑得前仰后合。 “好笑吗,我只看见一个爱而不得,但祝你幸福的年轻人。”殷离朱道。 蒋四九停止大笑,躺在躺椅上:“我收他为徒了,作为我这辈子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徒弟。” “他天赋很高,是难得一遇的奇才。但许是遭人漠视太久,忽而得我关注,见不得我与贵人交好亲密,最后竟然操纵马匹杀了贵人。” “杀人偿命,该是要死的,可是我不忍心呐,便让他娶了贵人女,待其子孙满堂之时,再出现,揭发他。” “放入马棚,喂足药量,第二日就可以收尸了。”蒋四九闭上眼睛道。 “听上去,没有爱,只有恨。”殷离朱道。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蒋四九道。 “他太爱你了,才做出这些事情的,你没有责任?”殷离朱转头道。 “我有责任啊,所以我杀了他嘛。大道理谁都懂。那么你呢?”蒋四九与殷离朱对视。 “师父,弟子孙正,已完成单独驯马任务,烈马已驯服,待师父检阅。”院中出现一个青年,身着短打布衫,着装干练。 殷离朱啪的一下起身,等蒋四九给个说法。 “我在说笑话呢,你不会真信了吧?”蒋四九爬起来,拍了拍殷离朱的肩膀,跌跌撞撞,像条蛆一样趴在孙正身上,随孙正走入院内。 快进门时,蒋四九说道:“旁边那一进院子,还是给你们二人住。好好休息,明日送你两匹良驹。” 宝马良驹,殷离朱一骑上就觉得身下这匹马不一样。“好马!就这匹了。” 御风谷谷主已经归谷,终于见识到这般优良品质的良驹。 “不妥,这匹马看着壮,但是心性不坚,不妥不妥。”蒋四九道。 “心性不坚?你看一匹马说他心性不坚?”殷离朱被逗笑了。 “然也。”蒋四九自顾自看后面的马,边走边打量,殷离朱骑在马上跟着缓慢踱步。 最终蒋四九停在一匹瘦小的马前面。“可!” 蒋四九对着瘦小的马又夸又摸,看看蹄子又看看嘴,眼睛都要笑没了。 “此乃良驹。”蒋四九含笑看向殷离朱。 听人劝吃饱饭,殷离朱动作利落地从马背上下来。走到那匹瘦小的马旁:“你是行家,听你的。” 方谨言和殷离朱一人牵着一匹马走出,在谷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蒋四九。 随后仆役来报,蒋四九留下话说,要在御风谷马场小住几日,让他们不要等了。 殷离朱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血出大了,招人嫌了。 “走吧,我们走。”殷离朱跨上马背,鲜衣怒马,招呼方谨言道。 “我不能骑马。”方谨言牵着马,递上纸条。 居然不会骑马,这人看着像是能把马顶在头上跑的,居然不会骑马? “不难,我教你。”殷离朱道。 方谨言还是摇头,又递上一张纸。 “落魄时,受惠于马,立誓,善处之。” 合着还是一个有坚持、有信仰的人。怪不得挑马的时候全场就他一个人最起劲。 “二位,还好二位没有走远。”匆匆忙忙又赶上来一个仆役,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是蒋大人给这位公子的。” 殷离朱展开信纸。 “遇良驹乃人生幸事,瘦弱是其表象,坚毅自在内里,爱之,护之,育之。若其走上歧路,亦为汝之过失,望念之。” 点谁呢?这个蒋四九。 “走了,方兄,你不骑马就在后面走吧。你这匹马我牵走了。” 殷离朱一人驾驭两匹马,一往无前。 “鬼医殷离朱,你有没有责任呢?江试玉如今勾结魔族屠戮马族,你有没有一点过错呢?”蒋四九躺在躺椅上,张嘴吃下弟子喂来的东西。 “师父,好吃吗?嗯?你在想谁?”孙正在一旁卖力投喂。蒋四九嘴里含糊不清,更加沉默,只用行动证明。 殷离朱一人领着两匹马,走在路上很是潇洒。 就是这个天气让人不得不防备,一会儿还是晴天,现在就又要下雨。 大风吹拂,乌云压境,天都像低了几分,袖口灌满了风,鼓得鼓鼓囊囊的。 他勒住缰绳,望向后方。“我怎么觉得这个雨一路追着我下呢?而且天上的雷还有隐隐成型之势。” 【好小子,你感觉的没错,测算得知,这是天劫】大姨的声音传来。 【叮咚!世界任务未完成,强制清算变数】 【最佳方式:辅佐目标当上掌门,履行契约】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大风,大雨,大雪,恶劣的天气带来莫名的安心。秩序的丧失,失控感,所有人都在狼狈逃窜。 殷离朱一人驾驭两马,走得十分吃力,他调转马头,往反方向走。 【你要去哪儿?】大姨问道。 “三不沾城。” 70. 坑爹系统 “你说这个天,怎么突然之间阴沉了下来?”一人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 “是啊,而且天色变化也太快了,过于异常。哎!你看!你看!后面那个人正被雷追着劈。” 随着二人目光看去。 殷离朱在前面走,雷在后面追,看这架势是不劈到人就要一直追下去。又是一道雷,直接劈到马蹄跟前,惊着马撩起蹶子,仰天直立。 殷离朱费力驭住手里的缰绳。 这灵驹不愧是灵驹,雷都劈到跟前了,还是能迅速收拢意志,要是平常的马都直接惊着不肯再向前,或者完全不听指挥了。 “都说了,我要回去找江试玉。把我真的劈死了,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殷离朱奔袭之中吼道。 【叮咚!用户你好,天道责罚,不在服务范围之内】 系统在这里装死。 强制要求去辅佐江试玉的是他们,现在要降下责罚的也是他们。真要把人一劈为二,一半去干活,一半来受罚是不是? 瞧见前面隐隐显现的城门。殷离朱咽下口中的一口血水,终于到了,TMD! 闯进这杀气腾腾的阵仗之中应该就劈不准了吧,殷离朱在纠结即将到手和系统大姨兑换过来的“雷电护盾”要不要用,如今是流行看广告兑换奖励,倒计时还有6s了。 随着越来越近,城门口严阵以待的阵仗也越来越明显。 只见那三不沾城门口,以外围修士为首,里三层外三层,把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眼尖如殷离朱,看见了站在最前方的真是冯修莲。冯修莲站在城门口,一整个容光焕发,号令清一色的留鸣山派弟子。 只见殷离朱骑在马上,走两步就被天上蓄势待发的雷给劈一下,那么合抱大树粗的雷劈下来,以为人要不行了,却见他伏在马匹上又爬了起来。 他还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手势,远远看去像是个“凸”字,身后还跟着一匹马驹。 “好马,这两匹可是难得一见的良驹!”一人不顾同伴的拉扯也要冲上前去瞧个清楚。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道灵气给打了回来。 “江试玉出来了,江试玉出来了!” 周围围攻的修士嚷嚷起来,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 江试玉脚点众人头顶,三下五除二,直接逼近驶来的马匹。 殷离朱感到身后一重,江试玉已经与他共坐一匹马了。一双手搂住了腰,胡乱在胸前摩挲,下巴架在后背上。 “殷离朱,你还是回来了。” “还剩最后0.1s!卡我奖励!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新伎俩!”殷离朱也不扭捏,左手反手紧紧拉住江试玉。 “是啊,我回来了。”殷离朱亮出虎牙,笑得十分狡黠。 又是一道雷批下来,正中殷离朱,同时连带着被拉住手的江试玉一道被雷得外焦里嫩。 “最后一道,劈完了,爽不爽。”殷离朱及时化成沙子形态,四散而开,留给江试玉的只有手上一捧细沙和一句嘲讽。 “爽死了。” 江试玉捧起手中的沙子,直接在空中扬起来。 “殷离朱,乞巧节快乐。” 马驹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把城门撞开了,守城的待看清是江试玉后赶紧又关上门。 一路行驶,直到城主府院中才停下来。江试玉跳下马,活动活动筋骨,又多看了马一眼,真是一匹良驹。 江试玉在原地布下一个阵法结界,然后才优哉游哉走到后面一匹马旁,在侧袋里面一阵摸索,最终挖出一个小坛子。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等了半晌,殷离朱从坛中快速生长出来。像是一株生长非常快速的植物。殷离朱双脚落地时还回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夏日傍晚粗粝地气所烫到了。 又是光溜溜的。 但一回生二回熟,现在殷离朱已经很坦然了。看呗,就大大方方看呗。 “天萝就是你给我寻到的,知道天萝的用法并不稀奇。你还是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外面这些人都在围攻你三不沾城吧!” “你是又干了什么好事?”殷离朱道。 江试玉目光炙热,却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只看了几 眼就不敢再多看,转而上看下看,到处瞎看。现闻言一挑眉,“我在你心里,就只会做坏事?” “若是我说,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错,是他冯修莲错了你会信我吗?”江试玉话语里有了几分委屈。 “罢了,你肯定是不相信的,多说无益......” “我信。”殷离朱道。 江试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张着嘴巴。 “我说我信你,从现在开始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殷离朱道。 “你这就算是回应我了?”江试玉声调有些颤抖。 “对,自欺欺人的事情,做一回两回就够了。”殷离朱全程注视着江试玉道。 江试玉突然转过头,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后文。随后扒下自己的衣服扔过来,又撤掉了结界,转身走进屋内,独留殷离朱一个人在院中。 殷离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主人,你回来了。” “主人,你怎么流鼻血了?”照夜惊呼道。 江试玉一抹不知何时喷涌而出的鼻血,“他同意了。” 照夜先是一愣,又看向院中正在穿衣的殷离朱,反应过来。“那真是太好了,冯修莲这厮别想公报私仇差使留鸣山派了,殷公子一定会帮您的。” 此刻留鸣山派的修士正驻扎在三不沾城外。 “你们看清楚没有,刚才骑马的那个人直接散开了。” “看见了,还听见江试玉管他叫殷离朱......” “瞎说,怎么可能,殷离朱早就死了。” “我也数不清楚,兴许是听错了。” 修士们嘟嘟囔囔地小声议论。 冯修莲也没有料到,殷离朱会直接来到自己的卧榻之下。 一掀开帘子,看见的就是殷离朱躺在冯修莲的床上,正翘着腿,左看右看周围的布置。 “殷师兄,你不请自来修莲的营帐,真是让修莲受宠若惊。”冯修莲淡定拉好帐门,走上前来。 “冯修莲,冯师弟,阿莲,上清古国太子殿下,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71. 二师弟啊 “终究是瞒不过殷师兄你。” 冯修莲向前走,伸出手,拉殷离朱起来。殷离朱自然搭在冯修莲手上,直起身来。冯修莲又正正好端起茶盏递到殷离朱手边。 接过茶盏咪了几口,发现茶壶里面倒出来的竟然是酒水。殷离朱喝了几口正喝不下,冯修莲又恰到好处地接过茶盏,伸手扶住他。 十分丝滑舒适地从床上挪到了一旁的梳妆镜前。 肩膀被冯修莲从后面按住,冯修莲的手指插入发丝之间。一下一下,力道适中按摩头皮,时轻时重,还带着几分灵气,简直就是头皮spa,爽飞了。 殷离朱满意地微微眯起眼。 又在冯修莲有动作时,伸手按住他要去拆发髻的手,“你这是做什么?”一手打掉冯修莲的手。 “舒服吗?”冯修莲也不恼。 与殷离朱争夺对头发的掌控权,终未果。 “我这伺候人的手法,可都是这么多年,练出来的。” “后面还有梳头发、盘发髻、准备沐浴、哄睡这些事没做呢。”冯修莲道。 “你这是想说,你堂堂上清古国太子殿下,没被人伺候过,反而要伺候别人,所以心存不满?” “留鸣山派这么多年,都是委屈你了?” “占着掌门弟子的名号,就算不是名义上的大弟子,该少你的应该一个都不少吧。”殷离朱言语犀利。 冯修莲不置可否。 “你不是问我想要做什么吗?”冯修莲怨毒道:“我想要灭了源隐国!灭了江试玉!” “亡国太子,想要复辟故国情有可原,但是这和江试玉有什么关系?你灭国的时候他也还是个小孩子吧。”殷离朱道。 “你总是这个样子,好像知道一切,真是恶心死了,殷离朱,你真是一个虚伪的人。”冯修莲扔掉手里挽发髻的小木梳。 殷离朱自顾自拿起冯修莲梳妆台上的玩意儿,“这个海螺很稀有啊,产自南海之巅的海滨。我记得冯师弟最怕水了,应该不会自己去那潮湿泥泞之所吧。” 冯修莲避而不答,“我需要留鸣山派的力量,成为掌门才能够号令留鸣山派,我要复国,悼念我母亲和父亲。”冯修莲道。 “复国了,然后呢,你去做太子?而且我看你现在不也能号令留鸣山派吗,都来围城了。” “况且,恕我直言,灭国一事百姓在乎吗?大臣在乎吗?据我所知,源隐国目前的治理比起从前上清古国之时,只有更好。” “一厢情愿可要不得。”殷离朱一下一下掂量着海螺。 “你住口!” 殷离朱说话被打断。 冯修莲脖子上青筋暴起,低头伏在殷离朱耳边,从镜子里面看,就像是一个低语的恶魔。 “你还记得我的腿吧,要不是你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救我,我根本就不会失去我的腿。” 殷离朱顺着冯修莲的目光看过去,冯修莲的下肢可以站立,但从撩起的衣袍来看,多少有点不匀称。 “你来无非就是想让我不要和江试玉争夺掌门之位,我告诉你,我想一定要争。” “那只鸟竟然在大典上当着众人的面说我凡心未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做一个了断。” 冯修莲也从镜子中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逐渐收敛了神情。“殷师兄,你还是不要干扰我的好。” 殷离朱啪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听了半天,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江试玉死啊?” “杀父杀母之仇,安能不报?”冯修莲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倒是你,殷师兄,我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圣女当年之死也少不了她干的好事。”方谨言蛊惑道。 一边说一边拽住殷离朱的手,似乎是情到深处,也似乎是禁锢。 “哼哼,我告诉你,复国大业不做评价,杀江试玉,绝对不行。” 殷离朱说完,立刻沙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叶开从帐外冲出来,手持武器,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闯入之人手起刀落。 “不是他,是别人。” “但是不重要,我知道,无论对面是谁,叶开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方谨言转身道。 叶开眼神有一瞬间的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 殷离朱出现在三不沾城主府院子里。不住挥舞右手,真的是,这个冯修莲手劲不是一般大,都快给捏断了。 没走几步就撞上了江试玉。 “你去哪里了?”江试玉道。 “做青天大老爷,查案子。”随即,一把捞过江试玉,“现在你被判给我了,从现在开始和我寸步不离,去哪里都要带上我。” 迎面走来的居然是叶开。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整个三不沾巡逻防守的没有一个来报的。 江试玉有一瞬不太习惯,“这么主动,我有点承受不住。” 殷离朱一下子推开江试玉,“为了保证你不被叶开杀掉,别净想些其他的。” “叶开?冯修莲居然拉拢叶开了?”江试玉道。 两人嘀嘀咕咕,对面叶开先开口了。 “殷离朱,你没死,真是命大。如 今江试玉投入魔族麾下,你也早日弃暗投明,早些认清情况的好。”叶开道。 “叶兄,好歹叫你一声兄长,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我,一点都不惊讶?刚才下手真狠啊,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都成你的刀下魂了。”殷离朱盯着叶开上下打量。 “不要喊我兄长,你不配!”叶开愤愤道。 “他伤你了?什么时候!”江试玉有点紧张,从殷离朱身后窜出来,就要检查,被殷离朱一把推开。 “叶小将军,你我才是故人。你帮冯修莲,叶老将军知不知道?帮着前朝皇子,打当今的王。叶家这个镇国将军的名号我看是担不住了!”殷离朱不客气回怼。 叶开面露难色。 “话我已经送到,怎么选择看你自己。”叶开转身飞上院墙离开。 “上清古国,你了解多少?”殷离朱道。 “貌似是多年前的一个小国,不是非常繁荣。你问这个做什么?”江试玉跟在殷离朱后面走进屋内。 “冯修莲是上清古国的皇子,灭国后进入的留鸣山派。我看他这次是认准了你那未曾谋面的早死老娘干的好事,非要来找你寻仇呢。”殷离朱嘴上说习惯了,没注意言辞。 一转头发现江试玉沉默了。 “我的娘亲?”江试玉流露出几分落寞。 “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经过你们的描述,我知晓她是一个做了很多恶事的人,我却是一个自诩正义之士,这不讽刺?” “不过是一些对他们个人而言的视角,人无完人。”殷离朱淡淡道。 三不沾城内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冯修莲带领留鸣山派围在城外而产生变化,照样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是江试玉,好像因为上次提及母亲的事情,有些寡言。 “今晚我听照夜说,有一场什么表演,你要同我一起去吗?”殷离朱道。 江试玉原本坐在窗前发呆,闻言眼睛都亮了。 “去!”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去,我说什么都去,就算是让我在外面裸着走过去我也要说去。”江试玉激动道。 原以为这小子在落寞,瞧着他满嘴胡话的劲儿,根本就没事。 “你想看哪一场表演,我叫他们到城主府来演。”江试玉大气提议道。 殷离朱白了他一眼:“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江试玉笑了起来,声音越笑越大,都能看见眼角的泪花。 “殷离朱,我们晚饭时分城门口见。”江试玉一蹦一跳地走了。 殷离朱看着江试玉兴冲冲的背影消失,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72. 做个辅助 傍晚时分。 三不沾城的城门之上都是镇守的吞天兽,严阵以待。城门之内,一片祥和,依旧是该干嘛就干嘛。 魔人,妖族,人类,修士,各个种族都在这里生活。 “与魔人共治,是不是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糟糕?”江试玉盛装出席,一副俊俏贵公子的模样。 “目前看着尚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殷离朱问道:“马族呢,你真的屠戮马族了?” 跟在江试玉身旁的照夜闻言动作一僵,率先替江试玉回答:“没有的事情,主人只是帮助马族寻找了正确的领袖,是领袖之争害死了他们。” 江试玉接话:“马族情况比较特殊,但是我保证我没有屠戮他们,你说的你会相信我的。” “我信你。”殷离朱点了点头。江试玉眼睛都笑的没有影了。 殷离朱手在空中抬了放,放了抬,终究是没有拨开江试玉挽上来的手。 接受一下,试一试,毕竟这样子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不是吗。殷离朱在心中告诉自己。 耽搁了一小会儿,等到表演现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 “这么多人。”殷离朱语气暗含震惊。 “是啊,你一说要看演出我就知道是他们家的,场场爆满,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请到城主府单独演。”江试玉道。 殷离朱环顾四周,随后冲出去:“那里有空位置。”说罢就急冲冲走向空地了。 “那里是......”江试玉还没说完就见人已经走出去了,不由感到一丝无奈,性子是活泼了,但怎么像是没见识过世面。江试玉跟上殷离朱的步伐。 这空地也是抢手的地方,没一会儿就站满人了。 “你确定要在这里看表演?”江试玉再一次问道。 “嗯,前排。”殷离朱语调有一丝小骄傲。 “行,你喜欢就好。”江试玉道。 耳边演奏着热闹的音乐,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激动的呐喊。殷离朱完全跟不上节奏。 这个空地原来是舞台的后方,见到的都是背面的场景。 表演者在前面演的正起劲,穿的戏服都是成套的美,但殷离朱觉得无论如何都是后面更让人难忘一点。 从后面看见的只有表演者不断上下跳动的屁股蛋,时不时还要忍受一下激动之下的臭屁攻击。 “你早就知道这里不是给正常观众观赏的是不是?”殷离朱道。 江试玉终于憋不住笑,一下子喷出来:“哈哈哈,我哪知道啊......哈哈哈哈。” 不等殷离朱开口,江试玉识相地说:“你站在这里,我去正面给你找一个视角好的位置。”说罢,一股脑钻进人群中。 殷离朱自觉无趣,后退几步。 他一后退就有有个人癖好的观众顶上去,在这些上下翻飞的花白之中醉生梦死了。 一个个饱满的翘臀,上下跳动,晃的人睁不开眼,像是剧场落幕一样被顶上的人群遮盖。 后退着后退着,突然撞到一面厚重的人墙。“嘎嘎嘎,鬼医,还记得本使者吗?” 司祸在后方擒住殷离朱,套上黑色的罩子,变成一只巨大的鸟,抓起人就腾空而走。江试玉抬头看见,再想来抓已经来不及了。 “江试玉,主人请你一聚,你可千万记得来。”面对后面追击的江试玉司祸放话道。 殷离朱虽然被抓住,在空中也没有飞行的能力,却敢伸手攻击司祸的爪子,才刚随便攻击一下,司祸就松开了爪子,差点没把殷离朱直接从高空中扔下去。 不敢乱动了,殷离朱甚至还主动抓住爪子,生怕司祸一个不小心直接脱手了。 转过头,能看见这个爪子上面也是伤痕累累,甚至于司祸最爱惜的羽毛也秃了好几块,黯淡无光了,现在看上去和从前油光水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司祸,怎么混成这样?”殷离朱顶着风和司祸搭话。 司祸不做理睬。 江试玉在后面猛追。司祸今时不同往日,飞行速度大不如前,没一会儿就被追上了。 江试玉一剑掷出,插进司祸左侧羽翼之中。司祸惨叫一声,三百六十度翻滚着往下坠去。 殷离朱狼狈从地上爬起。这么高摔下来,全凭反应快,及时沙化部分身体。 终于能正脸瞧一瞧司祸。司祸眼眶通红,像是有很多伤心事。 “请人就要有个请人的样子,什么也不说清楚直接就是抢人,被打就不要怪别人了。“殷离朱道。 “谁找我?冥厌吗?他让我去我就得去?来,求我,说不准心情好就去了。”江试玉道。 司祸依旧高傲抬起头,当江试玉在跟空气讲话。 “好啊,你傲气,你有骨气,我还真不去了,现在就看你的事情急不急了。”江试玉往地上一坐,顺手召回佩剑,给司祸痛的又是一声惊叫。 “司祸,你真是笨死了,带个人都带不回来。” 非常强的杀气。 殷离朱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道攻击,江试玉紧随其后,也是一剑挥出。 攻击点的石块应声迸裂。 千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整个人杀气凛然,要不是还唤了一声司祸,殷离朱根本认不出这是从前那个保持风度的蛇。 蛇尾显露,鳞甲锐利。 “你......你居然......”司祸惊讶道。 “哎,早晚都是一样的结果,也不差这一会儿,作为尊上身边的老人,帮尊上解忧一直都是千机分内之事。”千机作邀请的手势。 看着像是邀请,但是实际上要是不去的话,下一刻到的就是他磅礴的蛇尾了。 殷离朱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下一秒蛇尾就直接扫荡过来。殷离朱被震飞出去,口中一阵腥甜。 江试玉见状,就要攻击千机,却也是轻而易举被千机一尾巴打在脸上,羞辱意味甚浓。 “不要轻举妄动,千机现在真的会杀了你们的。”司祸提醒道。 双双挨了千机一尾巴,殷离朱和江试玉都知道,现在不是千机的对手。 “哈哈哈,成了小花猫了,真是滑稽。”千机嘲讽味十足。 在千机的“盛情邀请”之下,殷离朱 和江试玉来到了一处山洞。 “你说这个地方是不是冥厌的老巢?我们能不能记住然后回去叫人来一锅端了?”江试玉道。 “不太像,从目前完全不防备我们的情况来看,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的住所,保不齐只是歇脚暂住。”殷离朱道。 又是一尾巴扫过来,千机似乎越来越暴躁了。一开始还能说是在威胁,现在看来更多的是控制不住自身的行为。 “好了,就到这里吧,你们进去。”千机将人怼到洞口。 “里面有什么?”殷离朱道。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千机直接一甩尾巴,他所处的地面立刻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千机,你好像非常难受,需要我的帮助吗?”殷离朱道。 千机面部表情原本扭曲,闻言像是做了一番斗争,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现在我是不是很丑陋?” “还行,看着你像是要突破了。”殷离朱道。 “突破......哈哈哈哈,原来你鬼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千机在原地烦躁地转了几个圈,“进去!不进去直接打死!” 殷离朱又转向司祸,跟千机是说不通了。 “里面有能帮你,也能帮我们的东西。”司祸道。 千机突然转身,向森林里快速袭去。司祸回头,追出几步。 “留给我几分体面。”袭走的千机传音过来。 司祸停下脚步。 江试玉抓起殷离朱就往来时的路上走。“里面有关于圣女和你母亲的往事!”司祸在后面喊道。 江试玉脚步一顿。 “当然了,里面还有尊上需要的东西,你们进去帮尊上取出来,这个秘密就当是尊上送给你们的了。”司祸补充道。 “这山洞龙潭虎穴,我们进去打探查明什么,拿到什么宝贝,都应该是归我们的,凭什么还要给冥厌做苦力?”殷离朱道。 “尊上是纯血魔族,这里是魔族秘境,有尊上的灵力加持,才能进到秘境,我会同你们一起进去。”司祸道。 江试玉眉头紧锁。 “你想知道吗?”殷离朱道。 “里面不光有线索,说不准就是圣女等人当时生活过的一处住所,里面有活人甚至是当年的故人也未曾可知,毕竟自从圣女出走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启过秘境了。”司祸道。 “我们去。”看江试玉一股子想去又不想让殷离朱涉险的样子,殷离朱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但是无论里面有什么,冥厌只可以拿走一件,并且今后冥厌要和我们一起对抗新任魔尊。” “可以。”冥厌熟悉的声音从司祸心口处传来。 “当场立誓才行。” 魔尊,你机缘颇多,就算只剩下半缕残魂,东山再起之日也是指日可待。”殷离朱随即开始准备缔结契约要用的东西。 立誓完毕,众人进入洞内。 沉寂了许久的阵法再次打开,磅礴的力量横扫众人。 他在进入阵法前的最后一刻听见了一声巨响,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拽进了秘境之中。 73. 重游魔都 一进到秘境,殷离朱就感到身上隐隐有一种限制。 “你也觉得了是不是?”江试玉道。 “秘境之内应该有限制,现在境界被压低了。”殷离朱快速分析情况道。 “不错,正是。”女子说话声传来:“来魔都秘境夺宝,我让你们有来无回。”女子现身说了两句话,又隐入暗处。 “那个人很重要,我们跟上。”殷离朱用一小绺沙土变化出一个小人,紧紧咬住女子的衣摆。 “你还会这样呢?沙子算是被你玩明白了。”江试玉崇拜道。 殷离朱哼了一声以作回应。 殷离朱严重怀疑冥厌根本就是时日无多,想要拉一些人来做垫背的,不然为什么现在被一群强壮有力的怪兽追赶的是他和江试玉,而全然不见那一对主仆的身影呢。 秘境之中地形地势不断变化,一会儿是平坦的平原,一会儿又是高耸的山峰,还有洼地,走起来非常磨人。 女子走到一处石壁前停下来。“居然能跟住我?看来你们本事不小,今日心情好,来,说吧,想要什么?” “前辈,可知道神秘原林圣女?以及你可认识这个人?”殷离朱将江试玉推出。 江试玉扯下围在口鼻处遮尘的布衣。 女子先随意瞟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盯着江试玉看了许久。“居然这么像......” 江试玉闻言又上前靠近几步,“前辈,你是不是认识我娘?” 女子不作回答,手在石壁上面上下左右按了一通。“哈哈哈,真是没想到,这次不是来夺宝的,是来认亲的。” 女子又一次消失,换成凶兽浪潮袭来。 江试玉的本命剑都快舞出残影了,奈何山洞内的小兽实在太多,完全像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根本杀不完。 小兽们嘴里还呜呜咽咽说着什么,殷离朱想知道,却因语言不通根本无法理解。 殷离朱用沙子牵绊住凶兽,干扰它们的脚步,江试玉在一旁等待时机将小兽一招毙命。 两人虽然是初次配合,但是十分有默契,一来一回之中愣是在潮水般的小兽猛攻中,守卫住了一小片空地,但二人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不少兽血。 一个浑身黑黢黢的更大凶兽突然从外面跳跃进来,直接震飞了海浪一样源源不断的其他兽。 天降而来的巨兽就这样看着殷离朱。一种黏糊糊的透明液体从它嘴角流下来,一路从脸上挂到腰部。 “娘......亲,娘亲。” 殷离朱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奇怪了,这个长得像是能一臂膀锤死一堆人的巨兽,怎么在认妈啊!而且粘着的对象居然是自己! “他好像在叫你娘亲?”江试玉也有点不敢相信。甚至往殷离朱的小腹看了好几眼。 潮水般的小兽四散而逃。 “滚!我不会生孩子,而且也不能生出这种东西!”殷离朱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身上的奇怪事情不少,就算是可以生孩子我也不奇怪,但是只能和我生!”江试玉死乞白赖摸了一把殷离朱的小腹,还用力顶了一下殷离朱的屁股。 殷离朱无语,一个跳跃凑近天降的巨兽。 刚才情况慌乱没有仔细看,现在看来这个形态居然有点像是厄加,只不过是大了好几个size。 仔细审视之下,这兽长得五大三粗、黏咕啦嗒,外表凶神恶煞,性子却这么软。 殷离朱越看越觉得像从前合体过的兽族同族。 “原来是这里还有个不清不楚的东西。”女声传来,殷离朱身边的巨兽像是感受到了召唤,立刻奔着女人而去。 终于见到女子的全貌:她衣着清凉,胸前袒露过于汹涌,身体多处隐私部位有圆形伤痕,却还一副不自知的自在模样。 “阁下好,敢问阁下可是圣女故人?”殷离朱道。 “圣女?什么圣女,哪个圣女?不负责的人都能成圣女,都是瞎了眼的!”女人不好气道。 “看来不是故人,是仇人啊。”江试玉眼疾手快,挡下女人的攻击。 “你是楚二妹的孩子?”女人有些意外,目光再次聚焦在江试玉身上。 “晴姑,我没有骗你吧,你讨厌的人都会来到这里,这是你手刃他们的好机会。”新任魔尊出现道。 “还是被抢先一步。”司祸紧随其后现身。 新任魔君对于司祸的到来竟一点也不意外。“居然连你这个手下败将也来了,这秘境里面是真的非常热闹了。” 晴姑左看看,右看看,看出一点名堂。“有意思,有两个魔尊吗?但是令牌我只有一只,也只能给一个人,你们自己决斗吧。” 说罢就消失了。 两方人争夺魔尊之位,殷离朱自觉后退。转身喊上江试玉一道:“我们跟上晴姑。” 晴姑在前面走,山洞里面错综复杂,晴姑像是特意等着后面的人,走到太过复杂的地方还会停下来等一下。 最后两人在一处石室前停下。从外面看去,石室里面到处都是红艳喜庆的装饰,活脱脱像一个婚房。 “晴姑前辈,你特意引我二人前来是有什么重要事项告知吗?瞧着像是哪家新郎官的婚房,晚辈真是受宠若惊啊。”殷离朱对着石室里面大声道。 “闭上你的臭嘴,贱人生的孩子也是贱人,你也配和我讲话!”晴姑不客气回应道。 晴姑走出石室扔出一个杯盏,又很快退回去。 “前辈对在下貌似有些误会,那还是让你的小侄子和你说话吧。”殷离朱一甩袖子,把江试玉推了上去。 “什么小侄子,我都不认识她......”江试玉低声对殷离朱嘟囔道。 江试玉面上还是恭敬的模样:“前辈,你刚说我是楚二妹的孩子,你是知道我娘的事情吗?” 晴姑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悄悄和你一个人说。” 晴姑在石室内侧,满脸堆笑。“孩子,你还在等什么?恐怕你都没有听过你娘的事情,对她了解也不多,快过来,我讲给你一个人听。” 声音柔和,极具母性。 江试玉鬼使神差向前走了几步,被殷离朱拉住了手腕。“当心有诈。” 江试玉脚步一顿,清醒了一些。 晴姑不出来,殷离朱江试玉也不进去,就这样僵持,干耗着。 耗着的时间有点久。江试玉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点小果子,殷离朱接过吃了几颗,果子吃上去味道不错。 “这果子当初见你就挺喜欢,后来我又种了很多,现在口袋里时常备着。”江试玉有些骄傲,像是终于可以摸清楚一点殷离朱的喜好。 殷离朱正有些许口干舌燥,这果子确实合他胃口。脸上的神情不由变得柔和了几分。“你有心了。” 一件单薄的衣服飘了过来,正是晴姑身上穿的。 一扯衣袍,晴姑本就清凉的衣服,更加清凉了。贴身就穿着一件小衣,离裸睡仅差一条小棉被。 晴姑开始自己脱衣服,一件两件,马上看着就要坦诚相见了。她似乎仍觉得不够,嘶啦一声,最后一件也没了。 江试玉对从石室那投掷而来的衣服一挥手,轻盈的灵力又将衣服落回到晴姑身上。 晴姑又一次扯开失败,也不执着光着身子,饶了几个圈,又将衣服穿了回去。 “前辈这是干什么?”殷离朱摸不着头脑。 “我身上可就这一件薄纱了。一点能害你们的东西都没有哦。”晴姑道。 “你真的认识我娘?”江试玉见晴姑走出几步,也靠近几步。 “当真。”晴姑理了理衣服。 殷离朱眼看晴姑的眼睛,因为江试玉靠近而愈发温顺,弯得都快看不见了。 晴姑似乎很满意江试玉的主动靠近,“乖,好孩子,你娘亲是楚二妹,我也算你的半个娘。” “那能同我讲讲楚二妹的故事吗?”江试玉又近了几分。 “二妹啊,二妹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晴姑突然暴起,从那仅剩的一件衣服下面抽出一根银针,猛地扎入江试玉胸口的穴位。 晴姑拽着江试玉进到石室内,同时从四面八方降下粉末,待江试玉想要屏住呼吸时已经来不及。 殷离朱立刻上前,也跟进石室内,在二人之间形成沙墙,但还是晚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芸娘,二妹,你们的儿子都被我见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们都跪下!”晴姑话音刚落,殷离朱肩膀上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的人不得不下跪。 殷离朱和江试玉直挺挺跪在地上。 江试玉想要反抗,却引得膝下的土往下凹陷更多。 “别白费劲,只要我们还在这个石室内,只能被晴姑压着打。”殷离朱道。 “不好,中计了。我们是不是要死了!”江试玉大口吸气,表情有些焦急。 殷离朱也吸进了一些,感受药物进入身体的变化,“我觉得这个药不像是毒药,倒像是......” “沈芸娘,楚二妹,你们两个冤家,现在儿子居然成了一对。”晴姑语气有些嫌弃。 “你们死的早,那就由我来替你们教一教这闺中密事,情兽血加上销魂粉,好好快活吧。”晴姑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石室周遭的石墙开始收拢。 殷离朱被迫和江试玉贴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臂宽。 晴姑似乎很满意现在的场景。“这可是秘境之中的新房,我也是体恤你们脸面薄,都没有把那些争来争去的人叫过来一起看。” 殷离朱感受江试玉热烘烘的身体,少年人纤细的胳膊腿,现在已经孔武有力。 药效加持之下,双方呼吸声都变沉重了。 “我有点......想要......”江试玉眼神示意殷离朱看自己。 好一个高耸入云。 两人就面对面,想要避开也没办法。 江试玉看着面前的爱人香汗淋漓,脸红如残阳,反应更甚。 “江试玉,你憋住了。”殷离朱淡淡道。 江试玉正欲畅游,哪里肯硬生生忍住。 “艹!你下手真狠。”江试玉表情扭曲。 殷离朱有点嫌弃地擦了擦手,“晴姑这人是敌人的概率更大,她给的药,不能小觑。就这样如了他的愿,太 草率。” 江试玉脖子上扬,胸腔在剧烈上下起伏,努力压制体内的邪火。 忍着忍着,也摸到了些许门道。再一抬眼看殷离朱,好家伙,真的是不动如山具象化了,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江试玉道。 殷离朱只有耳朵有点红,其他看上去一切如常。 又是一股难熬的感觉,就要忍不住。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触感,殷离朱直接用沙在顶端堵住。 “想点别的不行吗?就这样控制不住?”殷离朱道。 江试玉自觉好像有用,没有那么强烈的冲动了。 “不是问我怎么没反应吗,这就是我的方法,你觉得怎么样?”殷离朱说话的气息,喷吐在江试玉的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刚刚有所改善的邪火,又差点忍不住。 光线昏暗,只能看见殷离朱那里确实也有一个弧度,不是全然没有感觉。“我倒是没想到还能这样用,你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殷离朱微闭双眼,闻言睁开眼睛。适时石壁遭受一阵猛烈击打,空间又迅速缩小,殷离朱的手恰巧在上面蹭过。 “心性不坚。” 江试玉有些不好意思,熟悉的黏腻感已经说明了一切,被说得有些窘迫。“美人在侧,非柳下惠也。” 两人紧贴在一起,连一掌的距离也没有,石壁仍在不停地震动。 脱离石壁之下。 晴姑和新任魔尊站在一边,司祸独自一人站在另一边。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方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暂时解除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在晴姑指引下,两伙人进到一个新的石室坐了下来,一副要讨论谈判的样式。 “前辈捉弄我们,但是并无恶意,还请告知有关母亲的事。”江试玉率先开口道。 “前辈耍了我们一通,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说清楚了,也不能让我们不明不白吧。”殷离朱道。 殷离朱生怕短暂的和平被打破,两方魔尊较量出一个高下是迟早的事情,早知道早安心。 “晴姑,你还是说吧,不说他们也不死心不是?”新任魔尊破天荒的开口道。 晴姑对新任魔尊抛了个媚眼。 晴姑对江试玉起身道:“你母亲是叛徒,而你就是导致她变成叛徒的元凶。” “圣女叫沈芸娘,到那一代,我派在神秘原林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 “曾几何时,我派也是第一大宗门!哪能像那时,收最差的弟子,用最低等的资源。”晴姑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神秘原林弱肉强食,门派式微,资源衰败很正常。”殷离朱道。 晴姑瞪了殷离朱一眼。“对不住,前辈接着讲,我不插话。” “都听过神秘原林三修女吧,但是实际上,一共是四个人。” “说来也是巧,我们四姐妹入门前几年,门派收到的弟子都是资质平庸之辈,故而门派收下我们后大喜,以为重回巅峰的日子就要来了。” “我被师祖收为亲传弟子,外人看是享尽殊荣,只有我自己知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是什么日子?”江试玉问道。 殷离朱扶额,没看住这小子又在戳人家肺管子。 “什么日子?哈哈哈,你不知道吗?就是刚刚石室之内你们过的日子啊,销魂粉的滋味怎么样?”晴姑挤眉弄眼道。 江试玉回忆起那场面不说话了。 “眼睁睁看着和自己资质差不多,甚至还没有我好的人艳冠群雄,还号称神秘原林三修女,而我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们知道那般滋味吗!” “怒极,恨极,怨极。”新任魔尊道。 “也是老天有眼,变故发生在圣女人选定下后。最向往自由的变成了圣女,真是可笑。” “三修女被派一同出门历练,芸娘和二妹一同介入了王朝的争斗。芸娘喜欢上了一个药宗小弟子,不回来了;二妹和情郎私定终身;老三相中了一个武夫,也不愿回来了。” “我派最优秀的三位修士,都不愿继承门派,老祖大怒,要抓出主意的芸娘回来。” “二妹和芸娘最为交好,第一个被找上。” “她也算是对得起芸娘了,刑房滚了七日,愣是没有说出圣女的踪迹,最后老祖气不过,但也没有下死手。” “倒是药宗那个疯女人,急不可耐,抓了二妹的儿子做筹码。”说到此处,晴姑看了一眼江试玉,“就是你,你那时候也很小,随手一捏就能死。”晴姑五指成爪,凌空一握。 晴姑不知何时掏出一个烙铁钳,“你猜怎么着,这烙铁刚往你脚指头上烫,二妹就招了。芸娘和她夫君被抓,双死。孩子也被药宗疯女人带走了。” “要我看,姐妹情谊也不过如此,真到要紧关头,都是紧着自己更重视的东西。”晴姑淡淡道。 “好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后来就是我派彻底落寞,遭其他门派大围剿时,我躲在这秘境逃过一劫,根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个两个都要让我说。” “前辈,好像还少一个人?三修女里面的第三位,去了何处。”殷离朱道。 74. 高阶低阶 晴姑没好气白了一眼。“我如何知道?就这三个不争气的干的荒唐事,我还要记得小丫头片子嫁给哪个龟毛男人?” “多谢晴姑前辈。”殷离朱道,“你让我们知道了各自的身世,不管怎么说,也谢了。” 晴姑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正好,你们的故事讲完了,我也来讲一个我的故事吧。”新任魔君道。 “我叫凛,吾儿是我相依为命的最后亲人,他身体不好,经常会神魂出走,需要人好生呵护。” “要说吾儿浑身上下哪里最珍贵,那莫过于他的躯体了,吾儿的躯体是我寻来了绝佳躯体。” “十五年前的五月初九。”凛停住了。 司祸表情严肃起来。 “是找到令郎绝佳躯体的日子?”殷离朱接话道。 “是吾儿的忌日。” “吾儿神魂刚进新躯体不到三日,神魂不稳,被人强制驱离,魂飞魄散。”凛说到这处有些哽咽。 “那人只是想要夺走一具躯壳,却对吾儿痛下杀手。你们说若是有朝一日找到凶手,我该如何?是不是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确实。”江试玉附和道。 司祸走上前拉了拉江试玉的袖子,眼神示意。 “对啊,江城主也赞同我是不是?”凛笑了起来。 “我从前只是一介教书匠,教育我魔都的穷苦孩子认字,人族真的很聪明,我喜欢人,我想要让我的儿子以及魔都的孩子将来都有机会可以进入人间生活。” 凛笑声痴狂,“你猜最后我发现谁杀了吾儿?” “纯血魔人,冥厌魔尊。” “他派人四处寻觅珍稀躯壳,魔使大人都是狠角色啊,办事雷厉风行,连我这已经有了魂魄,并非无主的躯壳都要夺去,还随手灭了魂。” 江试玉隐隐听出不对。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吾儿的躯壳里无论是谁,我都想守在他身边,他就是我的新儿子。”凛道。 “可是这具躯体居然在一次和蛇妖的对阵中,碎了。” “你说是不是啊,鬼医殷离朱?我可是做你的好父亲做了三年啊!”凛道。 殷离朱与凛对视,他的眼神冷漠无情,仿佛那声泪俱下的话语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冥厌身为纯血魔族的高阶魔人,怎会懂我凛的身份低微的痛苦!魔都等级森严,一具上等的躯壳已经是我全部积蓄。” “这你还要我不反?!”凛对司祸道。 江试玉后撤一步,趁着凛叫阵司祸时,悄悄示意殷离朱一起逃。 “低劣的奴!这就是你勾结药宗谋害尊上的理由吗!”司祸感受到凛的杀气,已然切换本体形态,毛发竖起,准备应敌。 “我要构建乐土,我需要明智的人族。”凛一步步逼近,司祸扇动翅膀发出的风刃被轻松破除。 凛一抬手,司祸胸口存放冥厌的器物就被掏出,司祸立刻开始和凛争夺。 秘境内修为一律平等,打斗之间全凭人数和有没有人暗中帮忙。 “司祸真的不行了,你救了他这么多次,要是没有你救他,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你怎么不告诉他?让他欠一个大人情。”江试玉道。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就是不想要他欠人情,司祸和冥厌就在这一方秘境呆着不也挺好。”殷离朱道。 “你这是不打算带他们一起出去了?”江试玉敏锐道。 “我带人出去?他带我们出去还差不多,秘境进来需要冥厌,出去除非我们把秘境毁了,不然还得是他带我们走,或者你和凛走。”殷离朱道。 江试玉想起那货更加变态阴沉的模样,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还是带上冥厌吧。” 殷离朱和江试玉躲在旁边暗搓搓帮忙,“不急着走,浑水好摸鱼,你说这个时候要是歼灭凛,冥厌会拿什么谢我?”殷离朱眼中有光。 “可是凛也是一个可怜人......”江试玉犹豫道。 “害,你瞧你,犹犹豫豫的,现在想也没机会了。”顺着殷离朱的目光看过去,晴姑已经携带巨兽站在殷离朱二人身后,虎视眈眈。 二人立刻往旁边的通道走。 巨兽冲上去就是一顿猛锤。 不过锤的对象不是殷离朱他们,而是凛。 “看什么看,帮你们很意外?”晴姑没好气道。 凛也没想到晴姑会袭击自己,吃了个暗亏。 “跟我从这边走,我带你们出去。”晴姑道。殷离朱与江试玉对视一眼,选择跟上晴姑。要说另外一种离开秘境的方法,当然是跟着晴姑走了。 刚走出去没几步。 【警告!警告!重要角色即将死亡,警告!】 【提示:任务失败惩罚不确定,用户可自行选择是否进行干预】 殷离朱脑子剧痛,这个系统真奇葩,都不说明谁是重要角色,现在两方魔尊,打的如火如荼。谁都有被秒掉的危险,救谁都是费力不讨好的行为。 江试玉察觉到殷离朱的变化,“怎么了?你好像不舒服?” “我不能直接走,要拉走一个魔尊,谁都可以,不能让凛和冥厌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殷离朱道。 “好,我刚才看见有一处高地,很适合偷袭,我现在就去。”江试玉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 殷离朱知道江试玉有几斤几两,冥厌实力不清楚,但是凛上次可是两人联手才堪堪能逃过,虽说是在秘境,修为大家都低。 “等等......”殷离朱有几分犹豫。 75. 魔族野心(上) 思考之际,江试玉一个吻直接落上来。“不要担心我,你需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达成。” 殷离朱回吻,“我需要你平安归来。万事小心,打不过就跑。”江试玉对意外之吻很满意,走前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晴姑,我想要和你要点东西。”殷离朱一把抓住晴姑,顺带小刀已经抵上晴姑的命门。 晴姑听完殷离朱想要的东西,咯咯咯笑起来:“小后生,你想要的这几样东西我都没有带在身上,就放在他们两个魔尊打斗的石室中了,我可没想带着到处跑。” “别使诈。”殷离朱道。 再一次回到石室。 司祸与冥厌完全把江试玉当做是来帮自己的,毫不客气指挥江试玉。凛也先入为主认为江试玉是敌人。 二人估计怎么也没想到,江试玉回来是要拉开他们。 “龙鳞甲在哪里?”殷离朱逼问晴姑道。 “还说不是夺宝的,就在那面墙倒数第二格后面的空间内。生灵水在第三格。”晴姑道。 “回来做什么,我能应付,这里危险。”江试玉见殷离朱又回来了,有些意外。 “我去的地方哪个不危险?来都来了,宝贝不能少。”殷离朱道。 殷离朱率先取出生灵水,再找龙鳞甲时怎么也找不到。 “可是寻这个?”凛随手掏出一件寒气逼人的盔甲。 殷离朱神色一暗。 “整个秘境就这个盔甲还算是个宝贝,我一来就取走了,还是晴姑告知我的呢。”凛道。 “晴姑!” “殷离朱,小心!”江试玉喊道。 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击打在江试玉后心,他手中的剑直接脱手。整个人如同破碎的小纸人,被高高扬起,又轻轻坠下。 “小后生,你怎么就会觉得我害怕你的小刀呢,我是想见你肝肠寸断的模样哈哈哈哈!” “你这张脸,就应该一直哭,哭到天昏地暗!”晴姑瞬间拉开距离,刚才被挟持的样子完全就是装出来的。 “居然主动要夺宝,真是省了我的心。本来还在担心,你们要是完全不考虑宝贝我该怎么触发这一道上古攻击呢。” 江试玉两眼睁着,躺在地上,四肢也耷拉着。 “你怎么样?”殷离朱奔上前道。 “没事,还活着,就是好像有点没力气。”江试玉道。 殷离朱立刻搭脉,体内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殷离朱手不自觉握紧。江试玉吃痛,“嘶,手劲真大,好疼。” 殷离朱这才放开手。“你是小姑娘啊,摸不得碰不得,赶紧给我起来,别想躺在这里装柔弱。” “知道,知道,别骂了,这不刚被打中了吗。”江试玉道。 凛走到晴姑身边,二人姿态亲密,晴姑交出令牌。“多谢。”凛道。 司祸在一旁努力支撑自己,虽说没有倒地不起,但也十分狼狈,对着凛睚眦欲裂。 “冥厌是该死的,但是对你这种人,活着才是对你最痛的惩罚,别想着死,叫司祸是吧,我会治好你,让你长命百岁。”凛道。 “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我要改造人间,我要重新洗牌,我要实现真的平等!”凛张开双臂,声如洪钟。 一打多,局面非常不利。江试玉还受重伤。 【是否兑换‘天外援助’】系统适时弹出一条选项。 殷离朱按下心中狐疑,这个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智能了,还会在意自己的生死安危。 天外援助,还能有谁?是药宗吗,还是其他人?问题在脑子里盘过一遍。 殷离朱果断做出选择,要,要他丫的,来看看究竟还有多少局外人! 待凛再回过头,发现殷离朱和江试玉已经不见了,就连司祸也不见了,再转头,晴姑也不在了。 凛也想要离开,却发现每每想要离开都被秘境直接锁定并拖拽回来。 检验之下,发现神魂已经和秘境绑在了一起,而原本被捆绑在秘境内的是晴姑。 “晴姑!”凛怒道。回忆起晴姑时常粘着自己,怕不是为了吸收神魂气味。 这一边晴姑和殷离朱一人扛着一个,一路疾驰。 晴姑背上司祸,整个人要多愉悦就有多愉悦,在秘境内一直都是光着脚,现在到了外面,行在路上,直接赤脚踩在水塘里,脚丫踩得黢黑,也没有觉得半点不妥。 “前辈,你......”殷离朱开口道。 “别谢我,我晴姑不是烂好人。那个疯子教书匠想要灭世,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殷离朱本想弄明白是系统的天外援助外力使然,还是晴姑自己做出的计划和选择。 “恨归恨,倒还没想做这种缺德事,看不惯就躲起来好了,干什么非要去改变别人。” 多年的秘境安逸生活,让晴姑躲过了多场劫难,在师祖身边的生活,也影响了她应对问题的方法。 破案了,应该是她自己的选择。 “就到这里,人我可不要管。”晴姑扔下一路上被颠的快神志不清的司祸道。 “晴姑前辈,谢谢你。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对抗凛,你也知道秘境对于凛来说只是一个拖字诀,他的能力冲破秘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哦。”晴姑道。 “关我什么事,我要回家了。”晴姑直接走人,一秒也不多待。 殷离朱看着远去的晴姑,她一直拿在手上的晶球不见了,估计在秘境留住凛时消耗完了。 衣着打扮破破烂烂,没有了安逸悠哉的生活,就像是乞丐一样,但是却愣是看出了无限的希望与自由。 殷离朱看着两个病号。 江试玉眼睛很有神,就是修为没了。 司祸修为还在,但是看上去伤心欲裂。 “其他的护法使者呢?千机,那个蛇男去哪里了?”殷离朱道。 “死了。”司祸道。 “我知道你伤心,我问的不是冥厌,是千机,入秘境前不是看到他自己奔走了吗,你试着联系联系他。”殷离朱道。 “都说了死了!”司祸冷声道。 “进秘境的巨响声你不是也听到了吗?千机作为尊上身边老人,纵容手下犯下大错夺取有魂之人躯壳,当即就被尊上下令自爆。” “自爆前的主动逆行经脉,他已经撑了两月有余,因为担心尊上安危,一直拖着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我们进秘境时,他以为尊上安全了,就执行命令了。” 殷离朱和江试玉都愣住了,原来当时的爆炸声是千机。 “我没什么大志向,守着尊上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司祸恢复了些体力就又要折回秘境山洞。 殷离朱想拦,却被司祸堵了回去。“殷离朱,你还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直到尊上在我手中消失,我才明白,原来我不堪一击。” “尊上化做三两灰烟,我就承受不住了。” “我做事,从不后悔。”殷离朱不拦司祸了,转身抱起江试玉。“你要是想自己寻死,也有点骨气,不想着报仇,想着守灵,鼠辈。” 司祸头也没回地走了。 坐在代步的牛车上。 “江试玉,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殷离朱小声道。 江试玉靠在牛车的内侧。“没有,要是我,我也会去拿龙鳞甲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殷离朱叹了一口气,是安慰吧,不想让自己变得太自责,所以说的这样云淡风轻。 用手托起江试玉的右手。右手还是这个手,掌中还有厚茧,摸上去还有点硬,可如今只是个力气大一点的武夫了,逆天修为一朝散尽,江试玉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江试玉有点享受殷离朱这种仔细凝视的感觉,好像一件珍宝,正在被里外打量。 一抬头,看见殷离朱眉头微微皱起的痕迹,细细一条,在眉心上竖着,怎么看怎么不喜欢。 一把揽住殷离朱:“别想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我们得先告诉其他门派凛的想法,魔人要灭世,这件事不是你我就能解决的了的。” 见殷离朱没有反抗,又用嘴唇在殷离朱耳后蹭了蹭,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栗,江试玉嘿嘿笑了起来。 夕阳西下,残阳照耀在脸上,已经没有了夏的炎热,一阵风吹过,带来几分凉爽,要从前,谁告诉他自己会被人抱在怀里,他一定打的对方满地找牙。 但是现在,殷离朱忽然觉得就这样待着坐在牛车上也挺好。 已经过去十天了,殷离朱传信给留鸣山派、药宗后,就带着江试玉游走四方。 打打杀杀守卫天下苍生的事情,让这些修仙名门来做吧。 江试玉体内的修为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特别的感受,记得告诉我。”殷离朱道。 二人正要进入一片据说蕴藏奇珍异宝的山。 “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当时被打到感觉手脚不太听使唤。现在不就是做个普通人吗,又不是没做过没有修为的凡人。” “倒是麻烦你,时常要准备些吃食了。”江试玉道。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又饿了?你这就跟长身体的大小伙子一样啊。”殷离朱边说边从行囊里拿出烧饼。 “嘿,是啊,我也觉得,好像被阵法哄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反而是我身体素质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江试玉道。 “要我说有什么变化和想要的,还真有一个。”江试玉卖起关子。 “什么?”殷离朱转过头,盯着江试玉的眼睛道。 “每天早上我都是自己解决的,想忽视都难,到现在我还没有好好享受一回呢。” 在江试玉略微猥琐的表情中,殷离朱明白了,“到底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这种事?”殷离朱想不通。 “哈哈哈哈,你不懂,这叫......唔......闺房乐趣。”江试玉拿出晴姑上次说的词。 得到了殷离朱的肘击。 “嗷!!!”江试玉惨叫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肋旁骨像被拽断了。 “痛痛痛!骨头脱开了,骨头脱开了。”江试玉哀嚎道。 殷离朱一开始以为他在装,不予理睬,后来一摸还真是,江试玉的骨头变得好脆。 “你八十岁老头子啊,骨质疏松这么厉害?”殷离朱边正骨边怼道。 “怎么样?你从不从?”正好骨,江试玉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殷离朱被烦多了,“等你什么时候好了,就让你来。”殷离朱认真道。 江试玉一把抱住殷离朱,“你自己说的啊,我一定好好治疗,争取早日睡你。” “嗯。”殷离朱看着江试玉愉悦的样子也有几分被感染。 昨晚宿在一处农户家。 早上等了许久也不见江试玉起来,殷离朱走去敲门,敲了三次也没人应,直接推门进去。 76. 魔族野心(下) 床上的是谁?头发花白,脸皮褶皱干瘪,手背上像是风干的肉干。 “江试玉!”殷离朱急切冲上去。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江试玉?”江试玉点了点头,“太......太......”他说话断断续续的。 殷离朱立刻为他注入灵力。 江试玉的身体仿佛真的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殷离朱几乎掏空了一大半自己的灵力,才把江试玉恢复到皮肤状态正常的样子。 “太不值了,早知道昨天就要睡你。”江试玉开口第一句。 殷离朱消耗过度,靠在床杆上,自行平复中,听闻手里的拳头都硬了。 “都快死了,还在这里想些不干净的。”殷离朱道。 “那不行啊......从前......不懂什么叫力不从心,现在就是力不从心。”江试玉说话说一句,喘三口。 “你说我不会哪一天,就在睡梦中老死了吧,这算是寿终正寝吗,想想还不错呢。”江试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一动骨头还喀拉喀拉响。 “不会的。”殷离朱肯定道。 “昨儿你不还说没什么不好的吗?还成半大小伙子了,特能吃,说不准明天就又变回去了。” 江试玉笑了笑,眼角有些堆砌的细纹,“我要是死了,你也不要帮冯修莲了,这小子阴得很,现在还知道他是个什么皇子。” “极端分子,不可取。”江试玉下结论道。 “就非得和你们留鸣山派的人绑在一起?” “你给我好好活着,要是死了,我就去朝朝阁,睡最好看的美人,到时候被说是你江试玉,估计连你姓什么都不记得了。”殷离朱压低声音道,说的煞有其事。 “哈哈哈哈,你还记得朝朝阁呢。那估计不太行,朝朝阁的人都认识我,也早就知道了你是我的,不敢给你美人的。”江试玉道。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殷离朱掐了江试玉一把,人还真是不能老得太快,这掐上去,手感太差劲了。 各门各派听闻魔尊之间的恩怨情仇以及凛暂时被压制在秘境之内的消息,都坐不住了,反应大不相同。 留鸣山派议事厅。 “凛既然有那样毁天灭地、做盘古开天辟地的念想,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鸟妖莫问道。 “我也这么认为,说不准,他还觉得自己对的不行,阻碍他的都是思想不够理智之人。”季舒恒附和道。 “这一战在所难免,但是我们可以掌握开始的时机,主动出击定是优于被动挨打。”无极长老道。 “主动出击?这样不是有挑起摩擦的嫌疑。经历一场大战事,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会大伤元气。” 冯修莲手放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击着,如今他已成为名副其实的留鸣山派高层。 “哼,带着众弟子去围攻三不沾城,号称要捉拿江试玉时,我看你也没有说什么大伤元气,现在在这里装慈悲。”无极长老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冯修莲依旧维持着脸上不动如山的神情。“无极长老,希望能够放下嫌隙,这件事情已经在掌门师父那里解释过了。” “江试玉确实是和魔人订立的共治条款,这是赖不掉的事实,自有清理门户的义务。”冯修莲道。 无极长老还想说什么,被莫问拦住。 “依我看,这一战在所难免,还是多联系能够团结起来的力量,共同统筹谋划。”徐生白道。 “不错,阿白你说的很对,我也是这般想的。”掌门师父附和道。 “这件事情牵连甚广,叶开,阿白,你们都可以问问家中的态度和想法,我也已经去信了,邀请众掌门和话事人一聚。”掌门师父道。 “我已和家父聊过,家父的意思是,若能长久压制,也是一良策,免于生灵涂炭。但是若不可行,兵贵神速。”叶开铿锵有力道,颇有几分将军风范。 “倒是不巧,药宗的态度是魔人也应得到善待。不能太站在我们的立场看事情,赶尽杀绝。”徐生白道。 “哪个没带脑子的想出来的!我身为药宗宗主,怎会说过这种话来!”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徐观澜带着一众掌门人来了。 休一法师紧随其后,后面还有带来的高阶修士,个个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开战。“主动破坏秘境,优先进攻凛”这一主张的头号支持者居然是药宗的人。 殷离朱把人带回二人初见面的那一座小院。院里什么东西都有,更加方便治疗这诡异的伤势。 一日晚归。 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冷颤,天上月亮很亮,整个院子十分安静。 “阿嚏。”殷离朱揉了揉鼻子。 两月有余,日日招怪人和自己切磋,往返百里只为寻找相似的病症,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 随手脱下身上结冰碴子的外袍,打算给自己烧点水洗个热水澡。 房内的灯突然亮了,江试玉开门,站在门口。 他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只是初秋,就已经换上隆冬的衣裳了。 “吵到你了?”殷离朱道。 “就没睡。”江试玉伸手扒在门框上。 “老年人觉少,我知道,但是现在还有两个时辰才天亮,你这叫熬夜。”殷离朱嬉笑道。 “你今晚的饭菜里面忘记混安神药了,我想了又想,决定自己给自己喂了,但是我只知道你柜子里放着药,不知道药放多少剂量。” “又怕一下子放多了,直接一命呜呼,那就死的太冤了。”江试玉一步步走来,脱下自己身上的狐裘就想往殷离朱身上盖。 “打住,打住,你自己穿好就成了。”殷离朱拦住递过来的狐裘,又给人兜在身上。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今天走得急,忘记了。”殷离朱没有半点被下药戳穿的窘迫,说的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 “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只是去和外面一些野男人搏斗了一番,你不用太自责,作为年纪小的我,一定会给你养老送终后再去幽会佳人的。” “阿嚏!”殷离朱又打了一个喷嚏。 “说我油腔滑调,你也好不了多少,不就是几月前变老了吗,都好了好几个月了,还拿这事取 笑我。”说罢就上来捉殷离朱的手,一摸和自己的冰块手不相上下。 “快进屋去,你不会是想要就在院子里接水洗澡吧。”江试玉感受到手下人的挣扎。 “院子里洗有什么不好,晚风微凉,正好散散热。”殷离朱睁眼说瞎话道。 “散热?你和我就是两块冰,丢进热水里还要煮十来分钟才会化开的那种,还想洗冷水澡。”江试玉一手伸进殷离朱腿弯,一手托住后背,把人打横抱起。 先是摇了摇,好像要倒,最后还是稳住了。 “你行不行?别把我摔着。”殷离朱道,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观察,用灵力提前把能绊脚的东西都推开了。 江试玉颠了一点,“行啊,怎么不行,就是你再吃胖一点,我也抱得动。” 江试玉不快也不慢,从院子走回到屋内。 一撩开门帘,温润如春的温度就来了。 “院子里多凉啊,你有你的道理我不干涉,但是不用顾及我的身体,就那一点荡涤身体的寒泉水的寒气,还是伤不了我的,下次就进屋洗。”江试玉把人稳稳放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行。”殷离朱点头,寒泉水最适合清洗污秽,每晚回来必洗澡,原来这一切他都知道。 “快有些眉目了,找到一个怪人和你症状差不多,他现在活的可硬朗了,完全看不出受过伤,他告诉了我一个名医,我们过几日就动身去寻他。”殷离朱道。 江试玉走进来没有关门,殷离朱又站起身把门关好,再把蜡烛调暗,直接脱了身上的衣服,换上暖开花的衣服,坐在床边准备睡觉。 “你坐那干什么?不上来睡觉?”殷离朱忙完了一圈了,见江试玉还坐在椅子上。 江试玉低着头,用手掩着脸。 “我......我这就来了。”抽泣的声音一听就知道。 “这又是做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殷离朱嘴上说得嫌弃,又走回椅子旁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没事,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太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就在我的身边。关门,剪烛,同床共枕。”江试玉眼眶红了,还有泪水在打转。 “这样啊,我从前有这么恶劣吗,都几个月了你现在还没习惯?”殷离朱帮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小声道。 “还有,殷离朱,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做事之前,一定要时刻谨记,你虽然不弱,但是你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 “透支自己的时候,就想一想,家里还有一个凡人夫君呢。”江试玉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行不行?”殷离朱声音有些闷,应该是被外面的风吹到了。 “什么?”江试玉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想通了。轮到江试玉瞪大眼睛:“现在?” “现在。” “哭着说这些肉麻话,就要有觉悟。”殷离朱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重感冒了。 殷离朱直接吻上了江试玉的耳朵,“好像真的要得风寒了,寒潭水确实太凉了。” “要得风寒,你还吻我。”江试玉偏过头,不让殷离朱亲。 77. 养病专属(上) “怎么你还嫌弃我?你老头子一个的时候我都没有嫌弃你丑。”殷离朱似有不满,手下动作不停。 “哼,人外表看上去老而已,又不耽误什么。”江试玉接下来不再说话了。 江试玉第一次见到殷离朱这样炙热的眼神,好像眼睛里有一把火,多看一眼,就要烫到人。 “我可是不懂这些,都是江哥哥先教坏我的。 江试玉被这一声江哥哥叫的骨头都酥了。 “是这样吗?要是脱了太多,江哥哥你会受凉的吧。”殷离朱就这样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将江试玉的上衣拉松了一点,就不动了。 江试玉身上温度上下截然不同,看着面前浑身清凉的殷离朱,像在哄骗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耳朵和脖子红得一塌糊涂。 “江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殷离朱还发问,江试玉有种今天才认识殷离朱的感觉。 “试玉哥哥,嘴上不说,心里爽死了吧。”殷离朱一巴掌拍上江试玉的脸颊,发出不大不小的清脆声。 “我......”江试玉想要说话,却被殷离朱用手捂住,“省点力气,好好发挥。” 肚中有些饥饿,江试玉率先醒来。荒唐一夜,总觉得太梦幻了。 一侧头,发现身旁躺着一人,被子盖在身上,似乎还在睡。 江试玉偷掀开被子。 首先看见的是殷离朱的后腰,脊柱明显,一节一节,非常漂亮,随着呼吸声,微微起伏。 手指印了上去,一点一点戳殷离朱的脊梁骨。动作由轻转重,最后戳得人自己翻了个身,把手指压在后背下面。 “你做什么?”殷离朱浓厚的鼻塞音传来。 “不做什么,碰碰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江试玉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的?假的?昨天你还觉得不够真?”殷离朱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晕。 此后,两人风寒了五日,等真正到后面好透了才出发寻找神医。 “仙门宣战魔族,兵贵神速都不能概括,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就等着消息一到便开战了。”殷离朱边嚼嘴里的东西边和江试玉讨论。 二人跟随怪人的指引,一路北上,寻找那一位隐士不出的大能。 “确实太快了,我们一路走来,好多城池的魔人像是疯了一样,本来相处的好好的,现在日子也不过了,变得凶狠残暴。”江试玉点评道。 “客官,你们要的阳春面!”小二端上两碗面。 面热气腾腾,碗里还有一个蛋。 “我们没有点面啊。”殷离朱疑惑道。 “点了,点了,没错就是我们的。”江试玉开始调料汁,打了一个醋碟子,摆在殷离朱的面前。 “今日是你的生辰。殷离朱,生辰快乐。”江试玉眼神热切紧紧盯着殷离朱。 那一瞬间,殷离朱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急促地跳着。 【用户您好,评估目前进度进度,赠送生日愿望三次】 【所愿皆所得,祝长命百岁】 经这一提醒,殷离朱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辰,牛逼轰轰的系统居然还送生日礼物。 殷离朱这段时间一直觉得有些疲惫,随口说道:“那我要身体充分得到放松休息,精力充沛,壮如牛。” 一瞬间,灵台清明,感觉身体像是一块电池,立刻被充满了电。 连兴致缺缺的食欲都大开了不少。 江试玉见殷离朱吃面都来了干劲,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戳中殷离朱内心了,自己搁一旁傻乐。 “你喜欢吃面,我以后天天下面给你吃。”江试玉凑到殷离朱耳边道。 “我来试试你行不行......”殷离朱自说自话道。 “我想江试玉的掌门任务立刻完成,我取得信物,解绑系统。愿我所爱之人,从此不受天命束缚自在前行。”殷离朱说完,有些许期待,要是这个愿望能实现,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自己就自由了。 殷离朱眼前出现白光,所有场景都在扭曲加速,自己仿佛汹涌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风飘摇。 最后江试玉出现在面前,身着留鸣山派掌门服饰,站在高台之上,台下站着众弟子,俨然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 这是成功了? 高台之上的江试玉突然抬起头来,对面竟然没有脸。 具有威严的掌门礼帽腾空戴在头上。 江试玉猛然袭来,一剑刺出,狠狠扎进自己胸口,还没等殷离朱痛呼。 【警告!警告!未知错误!】 【强行干预,未检测到前序因果】 【开始寻找错误根源】 【错误原因找到:滥用系统奖励,触发底层代码异常】 【修复中......】 【修复完成】 【施加惩罚:心脏骤停】 殷离朱整个人直挺挺地砸下去,连带桌上的面碗都被掀翻。 他脸色苍白,眼睛空洞无神,朝空中望去。 江试玉想捞都捞不住,跪在地上,看着倒地的殷离朱不敢乱动。 “这位客官你怎么了?”小二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周边的食客也四散开来,生怕招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别死在我们店里了,哎呦,快点抬出去。”掌柜的从后面走来,晦气嫌弃道。 边说还要让其他伙计去抬人。 “我看你们谁敢动他!”江试玉吼道。 脖子上青筋暴起,狠狠往地上一锤,地上凹陷下去,同时江试玉的手也流出鲜血。 “谁再上前一步,下场就和这地面一样!” 准备动手动脚的伙计,这才被震慑到,乖巧立在一旁。 殷离朱突然咳嗽一声,悠悠转转醒过来。见到江试玉血流不止,明显扭曲的右手,无奈道:“吃个饭,还把手给吃坏了,这天底下也没谁了。” “你又做了什么?我问你又做了什么!”江试玉一反常日里温和的态度,整个人就像时空边缘的一头猛兽。 “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没有往日里那么累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又交换了什么东西,所以你才倒在地上,一点气息都没有!你又扔下我一个人,你居然这么狠心!” “放开我,不要碰我 的手!你不允许碰我的手!” 江试玉不受控制的发泄心中的惶恐。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别紧张,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殷离朱,货真价实,如假包换。”殷离朱顺着他的意思,安抚道。 “我知道你喜欢吃鸡,尤其是我给你炖的,碍于面子还不愿意求我再做一回。” “我知道你喜欢走在黑暗的环境里,晚上要是没事,都不愿意点灯,因为黑暗的环境是你熟悉的。” “我知道你左边更加容易兴奋,只要一碰不管上下,都会咬牙,咬住牙关就是你真正快乐的时候。” 殷离朱慢慢伸手,握住江试玉没有流血的手。江试玉这一回没有甩开,“你是他,你真的是他,不是别人。” 忽而又转过头,“你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种事,这多不好意思。”江试玉竟然有些害羞了。 殷离朱环顾四周。还是在吃饭的那家饭店,周围不远处,伙计和掌柜的抱作一团,瑟瑟发抖中。 “喜欢就是喜欢,不怕人说。”殷离朱伸手和江试玉十指相扣。 二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你刚才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和药宗的禁制有关?” “嗯。”殷离朱点头道。“刚才得了一个机缘,就顺便给你松快松快身体。” “你果然还是因为我晕倒的......”江试玉又缠上来,眼睛红红的。 “其实......”殷离朱本想解释,其实是用的第三个愿望,第二个愿望许的太大了,直接引来反噬了。 但是看着江试玉楚楚可怜的样子,突然不想解释了。 “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江试玉郑重道。 “谁要伤害我,再说了伤害我我会自己报复回去的。”殷离朱道。 “二位......二位客官,身体可是没问题了?这个......这个......”小二走上前来战战兢兢道。 “有什么事情,你就快说。”江试玉不耐烦道。 “这位客官,你刚才推搡之间,毁坏了我们店内的物品,而且还吓跑了食客,这些损失,你们要赔偿!一共是十五两。”小二舌头绕得飞快,一口气说完了。 “要是不赔钱,我们就去城主府那里告你们,城主府里面也有修士!”小二气势不足地威胁道。 殷离朱一摸钱袋子,数了数,歇菜了。 怎么感觉从来没有有钱过,这修仙修的穷酸穷酸的。 小二见殷离朱摸了摸身上又停住,见惯了走南闯北的人,一下子猜出了是没钱。 “没钱就不准走。”说罢小二就冲上去抱住殷离朱的手臂。 江试玉一下子怒了,抬手就把人推翻:“你手往哪里放呢!” 小二应声倒地:“打人啊,这里有人打坏东西不赔钱还打人啊!快去找城主府的修士,快来把他们都抓走!” 江试玉也有样学样,先往小二身上一碰,做出被推的样子,坐在地上开始嚎起来。 “店大欺客!这家黑店,不知道饭菜是怎么做的,我朋友一吃就昏倒了,要不是自己身体好,都一命呜呼了,黑店,都别在这里买了!” 78. 养病专属(下) 边说,边把手上流出的血,抹在额头,嘴角,再配上刚才挤出来的泪水,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外面的行人听见响动,又聚集过来。七嘴八舌在门口议论道。 真是胡闹,但就这么一胡闹。还真的有不明事理的,觉得是店家的错,已经开始帮腔殷离朱他们了。 也许是见这二人都是容易被欺负的小年轻。 “真是有趣,这十五两银子我出了。”门外走来一个气质不凡的女子,豪气千金。 给的还不是银子,是金子。 “哎,真人,您来了!您是老熟客,您可要为我们作证,我们店家的东西可是干净的,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掌柜的跳出来,力图挽留自家的风评。 “嗯,我知道。各位邻里乡亲,我王祁枫在此作证,店里的东西都是新鲜的好食材。有吃出毛病的来找我看病不收钱。”王祁枫冲着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道。 “来一壶酒,再来一只烧鸡,我要带回去吃,快点的,别说有人砸你店,饭也不做了。”王祁枫撇了一眼殷离朱二人,转头对掌柜的道。 又指了指那一定金子,“钱直接从这里面扣。” “行行行,哪能啊,哪还能让王药师您出钱,这顿我请您的。”掌柜的点头哈腰。 “王祁枫?敢问可是号称“圣手”的王祁枫?” 殷离朱一屁股坐在王祁枫对面。 “不是,在下就是闲人一个王祁枫。”王祁枫不耐烦地摆摆手,完全不想搭理人。 “圣手,我这里有一件宝贝,您看过再说。”殷离朱忍痛掏出从秘境中得来的生灵水。 “拿着拿一壶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水,不是收破烂的,不要啊。”王祁枫连看也没有看一眼。 “那您说一个代价,我来完成,只求您可以医治一下这人。”殷离朱也摊牌了。 “求我?我没听错你说的是求我是吧?求人就你这个态度,是没见过求人,还是不会求人?”王祁枫扯着嗓子道。 “不要紧,我来教你。” “求人啊,这礼数要周全,不光要有礼,态度还要端正,姿态还要低。” “你给我脱光了上衣,背着这根藤蔓,绕着整个城池走一圈,表一表诚意,这人治好了,我王祁枫脸上也有光嘛。”王祁枫手一拍,从身后抽出一根藤条,王祁枫从脸上看年纪不大,说起要求来一套一套的。 江试玉手中的拳头都握紧了,血水顺着手滴下来。 “羞辱人是不是?”江试玉道。 “受不了就不来找我看病啊。”王祁枫道。 “接着些钱财你爱看不看!”江试玉抢过殷离朱钱袋子,丢在桌子上。 “你!羞辱人不是!再说了,我是医者,医者有几个怪脾气不是很正常!受不了你就不要来找我看病啊!”王祁枫要得酒和烧鸡就要走。 殷离朱三下五除二,把上衣脱了,接过藤蔓条,“圣手消消火,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得圣手不高兴了,但是希望圣手能够遵守承诺。” 这座小城不算很大,但是走起来还是很难受的, “哎,那个人怎么这样打扮,他要干什么?”路旁的行人问道。 “谁知道呢,看着像是犯人。” “我知道,我知道,这人求王大夫看病,王大夫在考验他呢。” “走两步就算是考验了?这也太奇怪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个藤蔓是凶犯的克星。没有杀过人的,背上它就是正常的藤蔓,但凡手底下人命多的,背上藤蔓那滋味不比抽筋扒皮好多少。” “你怎么这么了解?你杀过人?还背过?” “去去去!我只是有次在城门口的时候见识过王大夫用这个对付另外一些人,当场那杀人魔头就暴毙了。” 殷离朱咬牙走在路上,现如今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 背后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从接触开始就往身体里面钻,感觉自身的血液在一点点被抽离,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慢。 从外面看上去却毫发无伤。 “怎么这么弱不禁风,不就是让你饶城走一圈吗,才一半就这幅鬼样子,是不是受不了了,要不要我帮你摘了藤蔓,你们还是回家去吧。”王祁枫适时出现在殷离朱面前嘲讽道。 “圣手,你记住自己的承诺就好。”殷离朱淡淡道。 殷离朱额头汗水密密麻麻,唇色也白的吓人,江试玉在一旁着急,但是怎么劝说,殷离朱都不肯放弃。 “别硬抗,我就在旁边,受不了就捏碎符咒,我来送你们打包滚蛋。”王祁枫揉了揉吃撑的肚子,扔下一个符咒就消失不见了。 殷离朱握住符咒,接着往前走。 见旁边江试玉沉默隐忍的样子,殷离朱开口道:“也是太久没有自己走路了,才这点路,就走的我大汗淋漓的,看来以后代步的方式要少用了。” “骗子!”江试玉小声嘟囔一句。 终于,走回了出发点。 殷离朱在江试玉的搀扶之下,慢慢走过来。 “不作数,他扶着你了,不是你自己走的。”王祁枫道。 “我就最后一段路扶了一下!”江试玉辩驳道。 “那也不行,二位请回吧。”王祁枫走近殷离朱,伸手硬生生拔下背上的藤蔓。 藤蔓像是太喜欢殷离朱了,在背上缠着不肯下来。“可以了,这次喝得够饱了。” 王祁枫又使大了力气,猛地一扯。殷离朱觉得背后的皮肉都像是被剥掉了,手不自觉地握紧江试玉。 “呃,啊,啊!”抽离的那一瞬间殷离朱觉得一阵畅快,终于拿掉了。 看王祁枫转身就走,殷离朱上前就是一个突进。 用手抓住王祁枫的背。“圣手,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我这一藤蔓的血,也不能白白送给圣手啊。” 王祁枫似乎是没有想过被吸了这么多血,殷离朱还有反抗力。 有一时间他慌了神。 “赔本买卖,我可不做,你拿了我一藤蔓的血,那我就放你一藤蔓血。这样才能算作公平。”殷离朱拔出王祁枫身上的小刀,直接割开王祁枫的手腕。 “就是不知道圣手,能不能撑过去。”此刻的殷离朱宛如厉鬼,面无血色,却行着乖张之事。 王祁枫没想到一个被吸了半身血的人还能抓住自己,见他来真的,也不装高深了。 “我治病,我帮你们还不成吗,但是你也不说什么病,我不保证能治好啊!” 回应王祁枫的是殷离朱 捏住伤口处往下压了压,血流得更多。 “别,别,别。我能治,别按!”王祁枫求饶道。 泡在药桶内,江试玉只漏出一个头,说话有些闷,“威逼利诱,也不怕王祁枫给我治死?” “有誓言在,取的是他手腕上的血,你死他也死。”殷离朱道。 王祁枫走上前来,又往桶里扔进去一点药材。“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人,我是医者,天下的病这么多,总有治不了的,万一我就是治不了他的病,岂不是要白白陪葬了?” “我也会死,三人一起死,你阴曹地府路上也有个伴。”殷离朱掏出身上的袋子,取出一个储物袋。 “给你的,当做赠礼。” 王祁枫接过,大致扫了一遍内含的东西,眼睛都瞪大了。“我是不是只能活到今天了,才给我看这么贵重的宝物!” “求人的态度我是有的,礼也备好了,圣手多年前的暗伤,这一袋东西应该够恢复七七八八了,再活两百岁肯定没问题。”殷离朱道。 “你也是医者?”王祁枫收了东西,都慈眉善目起来了。 “算是吧,还有多久能治好?”殷离朱转向江试玉药桶的方向,见江试玉坐在药桶里眉头紧皱。 “三日,必定恢复的生龙活虎。” “老实和我说,你和他不是师兄弟吧......”为了方便,之前在王祁枫面前面自称师兄弟。 “这么舍命陪君子,连身家性命都能绑在一起。” “不是师兄弟,他是我......”殷离朱否决随后思考了一阵,“是道侣。” 江试玉在药桶里面直接炸穿了药桶,水都流出来了。 王祁枫嘿嘿一笑,拍着大腿:“我就知道!” “你小子,怎么回事啊,泡个药浴,都能给我桶泡炸了,真有你的啊。”王祁枫扯着嗓子对坐在开花桶里的江试玉道。 王祁枫不愧是圣手,说三日就是三日,一日都不带多的。 “好了,人我也治好了,我要闭关了,你们算是知道我的住处,别什么人都往我这里领,要是给我惹恼了,我就自己抹脖子。”王祁枫道。 “圣手,要抹也抹别人脖子啊,抹自己脖子做什么?”江试玉道。 “虽说下了誓言,但是相互的,你死他也死,因为这一点,我三年之内就会护好你。”殷离朱道。 从王祁枫的住处出来后,他们发现城内乱成了一锅粥。 “快逃吧,那些修士打不过魔人,现在都不打算打了!” “哎呦,我怎么这么惨啊,刚买的地,现在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了!” “逃?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到处都是魔人,这些修仙的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一遇事情就怂。” 诸如此类的言论有很多。 “仙门率先宣战,打出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仙门节节败退,如今虽然是没有直接宣布停战,但是也没有多少人在抗击。”江试玉打探完消息回来说道。 “今日就是魔人发起冲锋攻打这座城的日子。”江试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王祁枫的药浴确实得力,这小子目前境界又突破了。 “两个人,守一座城?攻城魔人有多少?我们又有多少修士可战?”殷离朱道。 79. 内忧外患(上) “张开” “就算只有一个人,我岳停云也要血战到底,凛手下的这批魔人实在是丧尽天良之徒。” “岳大哥!”殷离朱有几分意外。“上次一别,许久未见。”殷离朱见到岳停云有几分眼热。 “就算那些名门不打了,我也要打,怎能任由魔人欺辱!”岳停云还是一份深明大义的模样。 “江小友,这位是谁?”岳停云不认识现在的殷离朱,二人结拜的时候,殷离朱还是一个纯纯小沙人呢。 “庙里飞来金纸,岳大哥忘得真快,不知现在还在不在鞋底里了。”殷离朱道。 “是你!你受苦了啊!”岳停云端详了一阵殷离朱,认出了天萝塑身,感慨道。 “还行。岳大哥你呢,近来可好?”殷离朱道。 “好得很,好得很。”岳停云爽朗笑道。 “我跟你们说,这个魔人也不是无坚不摧的,虽然他们力气大,体型占优势,但是大多自傲,但斌独占的多,且不擅长合作,我们要充分发挥我们长于合作的优势。”岳停云道。 “长于合作?我可是听说仙门现在就打还是不打这个问题,还在争论不休呢。”殷离朱道。 “那是他们想不通,战争哪能没有损失,总归有伤亡和代价。”岳停云语气不屑。 “小家子气,打着打着说要保留势力。” “哪个门派伤亡最多?”殷离朱道。 “走鹰峰。”岳停云和江试玉一同答道。 “是了,传闻说江试玉不分善恶,投身魔人,现在看来传闻不可信。江小友身在小城,却心系天下。”岳停云道。 城内空得很快,能跑的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都走得差不多了。 留下的修士被殷离朱聚集在广场上,零零散散不过三十人,还大多是没有太多修为的散修。 “这里是我们的家,不能战也不战,就让给别人了。”散修们斗志高涨。 “不错,都是好样的,我们一定要守住这座城,不能拱手送人!”江试玉附和道。 “乌合之众,还想着打败魔人,这次来攻城是魔人的一个小队,少说也有三百人。” “你是谁?既然不相信我们能打过,又留在这里做什么?何不跟着没有修为的凡人一块逃了!” “就是,就是!” “快逃吧,懦夫!” 散修开始攻击起殷离朱来。 “诸位,不要误会,他只是......”江试玉正欲开口解释。 “我是懦夫,你们难道就是勇士了,明知不可为之,是啊,明知实力悬殊还要送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勇敢?”殷离朱嘲讽道。 “我知道魔人有多少数量,喜好什么样的进攻方式,了解周边魔人势力的远近距离和增援情况,你们知道什么,不会是直接在城里守着个城门,等魔人破城而入吧?” “魔人都会手段了,你们现在还不会些战术,究竟你们是蛮夷魔人,还是他们是啊。”殷离朱怼道。 “你还敢骂我们?找打!”一脾气暴躁的散修就要冲上来打人。 “别冲动,我们本来人数就不占优势,不要再窝里横了。”被一身着黑袍的散修拦住。 这人似乎颇有威信,就是他组织的这三十来人。 “阁下知道的信息确实充足,我们也的确没有很好的法子,对抗魔人仅凭一腔热血,那我想谁都有,但是仙门的几场大战,皆损失惨重。” “那么依阁下看,可有高招?”黑袍男子道。 “没有高招。”殷离朱背过手去,直接离开人群。 “哎!哎!你们别拦着我!你看他!都是自愿守城的,这人在看不起些什么!你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被拦下的散修怒道,最后还是被岳停云劝住了。 “我不信你没有计策,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尽快。”江试玉道。 “魔人离这里不过还有不到一日的路程。”殷离朱意有所指。 “魔人攻城主打一个阴险狡诈,遇到全副武装反抗意愿比较强的,就会想着投毒、下药等等阴损手段。” “往日常饮用水的河道里释放毒药,不出半日,全城人都会倒下一片,这个时候他们再攻城,手到擒来。”殷离朱停顿了,像是等着江试玉回答。 “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率先给他们下毒。”江试玉抢答。 “说你不知变通,你还不承认,魔人自己的手段是这样的,对吃水都是格外小心,而且修士毕竟还是人,没有魔人皮糙肉厚,药翻他们那么多人,一时半会不容易。各种种族,”殷离朱道拍了一记江试玉的头。 “我们伪装成魔人,从内部瓦解。”殷离朱背过身去道。 说行动就行动。 二人浑身覆盖着魔人的残皮与污血,身形佝偻,击杀两个魔人,伪装混进行军的魔人队伍,风险不小,但是胜算较大。 面目被泥污遮盖,气息浑浊,伪装成不被重视的低阶魔人绰绰有余。 行军途中,一个高阶魔人路过,像是闻到了什么,走过去又退回来,盯着殷离朱看。 “呜呜呜哇哇呜呜哇哇。(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脸上这么脏?)” 魔人嘶吼的口音传来,殷离朱心跳加速,低头不语,这魔人也太原始了,不会魔人通用语还能活吗。 高阶魔人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伸手就要去拿腰间的武器。 殷离朱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胡乱呜呜了几声,装作嗓子受伤,沙哑不能回应。 “吼吼吼呜呜呜(好好说话,我听不懂)”高阶魔人根本就不买账,大砍刀已经架在殷离朱脖子上了。 “哇呜哇呜呜呜(他受伤了,嗓子坏了,我带他去河边洗一洗。)”江试玉对着高阶魔人回应道。 高阶魔人眼珠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边转到左边,最后收起武器离开了。 确认人走远了,“你怎么还会魔人的语言?”殷离朱被江试玉拉着离开队伍,两人真的要去河边溜一圈。 “怎么?就准许你会这个,会那个,不准许我学一点新东西?”江试玉一边说,一边用手去蹭殷离朱的脸颊,好像真的在给他做清洁。 面前这个佝偻的江试玉,就好像一个小老头,但是殷离朱觉得江试玉比起从前,变了很多。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也稍微立起来了些。 归队的时候,二人没有再往从前的小队那去,反而是趁着魔人不注意,放松了魔人携带随军的猛兽链条,还往他们腿弯处抹了不少情绪激动的药粉。 又悄悄退到队伍最末尾,静待药效发作。 猛兽发疯不受控制,直接踩踏周边的魔人,引起慌乱。 只用了这样一个小步骤,轻松折损了不少魔人,对抗的压力少了一大半。 “行了,这回我们可以回城去等待了吧。三十人打小两百人,虽说有点吃力,但胜算也是有的。”江试玉道。 “心急,既然来都来了,再将他们一军,少一点是一点。”殷离朱道。 “我们装伤员。”殷离朱道。 二人刻意在自己臂膀,肋下划开伤口,扯破身上的魔人残皮,混在哀嚎的伤员中。 忽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高阶魔人瞳孔泛着暗红,正在一一对幸存的士兵做气息核验。不到半天,三百人的部队折损过半。 要说队伍里面没有奸细,他是不相信的。“全部抬起头。”沙哑的声音带着威压,响彻全军。 二人心中一紧。 江试玉又故意按压身上的伤口,半边歪斜过去,装作被撞断了骨头的模样。 殷离朱将借来的魔气多放出一点,勉强压住残皮 下微弱的人气。 高级魔人一一看过伤员,不少魔人本就伤势严重,气息混乱,反而为二人提供了掩护。 很快,高级魔人走到二人面前。 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下来,神识直接往人身上探。殷离朱身上的魔气所剩不多,属于人的气息马上就要泄露出来。 高级魔人吸了吸鼻子,他仿佛闻到了不属于魔人的气味。他眯起眼睛,伸出长指甲的手,就要抬起殷离朱的下巴。 千钧一发,身旁一个佝偻的魔人突然倒地,发出剧痛的嘶吼声,伤口崩裂,血液流出,整个人重重倒地。 高级魔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废物东西。”高级魔人极其轻蔑道。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江试玉。 就这一处停顿,殷离朱也猛烈咳嗽起来,浑身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属下......被猛兽撞破内脏......”江试玉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又从嘴角处流出血。殷离朱也有样学样,歪倒在身旁,一副随时死翘翘的样子。 高级魔人又探查了几遍,魔气还在,里面透露着模糊不清的味道。但从表面上看,眼前这两人就是废人。 直到高阶魔人离开,二人都松了口气。 “江试玉,可以啊,对自己下手这么狠,我看你舌头都要被咬破了吧。”殷离朱捏起江试玉的下巴道。 江试玉怒了努嘴,不愿张开。 “张开!”殷离朱命令道。 江试玉不情愿张开,只见里面舌头就快断成两节了。 “混小子你真狠。”殷离朱掐住江试玉的腮帮子,不让他合上嘴。往江试玉嘴里吐了一口唾沫,江试玉左右挣扎几下。“不准吐出来,我是天萝,唾沫有疗效。” 抓紧时间,在后方队伍中,二人也不手软,顶着伤兵的样子就这样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一个个解决了。 伤兵魔人相当惶恐,总觉得周围有敌人,但是分不出来。下一秒就被长相没问题,但是气息不大对的“同族”给抹脖子了,到死还以为是发生异变了。 经过这几波,魔人的队伍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一个个不再是神气地来攻打城池,反而像是看到城池时的欣喜,总算是不用面对看不出来原因的消失了。 “他们来了,我们打!”守城的修士倾巢而出,本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言。 毕竟守城人数有限,先弄出阵仗,也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不是,怎么这些魔人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个个软趴趴的,切起来跟切菜瓜一样,而且还特别害怕我们。” 打斗很快就结束了,岳停云以为后面还有魔人,这支只是一小股。 一众散修也都打起精神,注视前方。 “怎么是他们?” “昨晚就不见人影,今天白天也找不着人,还当是怕了,溜走了,你们怎么从城外走来?” “路上可有遇见魔人?” “现在才出现,也不看你爷爷我杀了多少魔人了!”先前看殷离朱就不顺眼的散修道。 “咣当啷!”江试玉扔下一堆魔人的魔核。 “你们好好看看,谁是怂包,这城算是守住了,来攻打的魔人都被我们干掉的差不多了,逃到城门口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攻打城池的,说是来求救的还差不多。” 看着地上的魔核,众人都不说话了,这少说得有上百人,两个人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拿下上百人。 殷离朱和江试玉潇洒回城,留一众散修在原地凌乱。 这边城池保卫战打的热热闹闹风风火火,那边仙门众掌门的议事大厅里也是吵得不可开交。 “一定要停战,和魔人谈判也好,妥协也好,不能再接着战下去了。我门派的小辈,都要被打光了。”一主和的掌门道。 80. 内忧外患(下) “求仙问道,到底求的是什么?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吗?” “贪生怕死,修的什么道!求得什么仙途!”主和派发言人被一人猛怼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 “各门派防守一片区域,也不知道我们门派是触了什么霉头,魔人就喜欢从我们这里进攻。” “敢问你们到现在,可曾来增援过?我要是贪生怕死,大可让我门派弟子集体避祸,哪用得着严防死守到现在?” 主和派掌门往后一捞,“看见我身边的两个弟子了没?这是我从和魔人的战斗中捡回来的最后两个弟子!” “亲传弟子全部殉道!一个不留啊!我们是苦守关口一月有余啊!” “说好了仙盟共同抗敌,我看就只有我们自己在打!”主和派掌门眼眶微红。 “贤弟,不要有情绪,大战之中有死伤损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哎,不过贤弟你们门派确实伤亡过于惨重。”一掌门出来打圆场道。 “得得得,表彰也不算表彰,夹枪带棒寒碜我,我那块地方你们谁愿意去守就去守,我反正是要带我两个徒儿避祸去了。”主和派掌门怅然离席。 三人走出大殿也没有人拦。 “像乌掌门这样的情况毕竟是少数,我们还是要......”留鸣山派掌门刚提议就被打断。 “诸位......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大战打的过于草率且不必要......” 又有一位主和派,其理由也很普遍——门派损失惨重,反思是否为不义之战,或许是消息传递之间存在误会等等。 “好!好!好!你们都不去打是吧!我就问一句话,现在谁还愿意陪我白眉一道御敌的,就吭一声!” 莫问很久没有见白眉这么气愤了。稀稀拉拉几个人,举起手表态。 “报——”又有前线的消息传来。 “各位掌门人,现在大战局势有变!魔人......魔人!” “你别急,慢慢说。”白眉宽慰来报弟子道。 “诸位掌门,魔人都朝着北边方向去了!此乃异动啊!” “北面?北面有什么?”众人陷入沉思。 北面小城中。 “听闻魔人已经在集结人数来攻城了。”江试玉道。 “怕不是凛知道我们在这里。”殷离朱揉了揉太阳穴。 “虽说岳某有必胜的决心,但是魔人大军,也不是我等几十个人能战胜的。”岳停云认清现实道。 城外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这么快魔人就到了吗?!我们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散修中人喊道。 “开门!开门!我们是来帮忙的!开门!”城门外叫嚷着。 殷离朱从城门上往下看去。 下面密密麻麻的兽人,个个身高体壮,那小小的城门对他们而言一抬手就能打破。 “鬼医!我们要见鬼医!”为首的兽人开口道。 “我就是,你们要做什么?”殷离朱一跃而下,立在城门口。 江试玉有些紧张,跟着站在殷离朱身旁,眼睛盯着比自己高大好几倍的兽人。 “鬼医,我们来助你对抗魔人。”身后一个兽人等不及率先开口道。 “为何?”殷离朱伸手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兽人,“我是人,你们是兽人,我没记错的话,兽人是魔人的分支。不帮着魔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鬼医,你忘记我们了吗?”一个兔形兽人上前道。 “我们曾经在一个监牢内,你还告诉过我们不能认命,要想办法为自己而活,费了好大劲我们才逃出来的呢。” 城楼上的散修目光齐刷刷看向殷离朱。 “多年前,还来老朽家借宿过,可还认得老朽。”一位老爷爷走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婆婆。 江试玉率先认出,在殷离朱耳边耳语道:“那两位好像是之前我被魔人烧伤前借宿的那户人家,那个老婆婆是卖馄饨的。” “当初我不知,原来我妻就是被下了药,那些人想要我妻变成兽人!他们在做活体实验!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殷离朱仔细端详发现,这些兽人之中,天生兽人的少之又少。 更多的是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模样,毫无美感可言。 有上下结合的,有左右结合的,最惨的还有只结合某一部分的,人的身体挂着巨大的兽人肢体,给人一种超负荷本体的感觉,看着触目惊心。 “盯着我做什么!”一个小小身板上面挂着大钳子巨手的兽人怒道。 “别看我人小,我这一手大钳子,那可是夹什么断什么!不信的话,把手伸过来比划比划!” 岳停云携带一众散修也赶来。 “哪里来的兽人,怎么还有没有进化完全的!长残了都!”一个散修有些嫌弃道。 “我呸!你才是长残的!”钳子兽人呸了一口,“首领,我看这个鬼医,也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你瞧鬼医现在天萝重塑原身,身边还跟着修为高超的修士,已经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昔日老朋友的了,我们还冷脸贴上来干啥!” 这些兽人统一被称为兽人,但是又不为魔人所认可,也被人族所排斥。 老者抬手示意后面的人住嘴。 “听闻魔人集结北方城池,准备猛攻,我们是来助一臂之力的,这么说来,鬼医是看不起我们了?” 殷离朱仍然不答话。 “又有人来了。”江试玉看向远处道。 只见城门右方,浩浩荡荡过来一群人。 众人目光集体转向远处,只见远处奔来一个人影,不光他一个,后面还有好多人。 “留鸣山派弟子董惟微携内门两百弟子前来助阵!”等走到殷离朱等人跟前,董惟微大喝道。 董惟微一身蓝衣,身后弟子一水的淡蓝色外袍,一个个最少修为都是金丹。 “在下柳真。江试玉,我们曾经大比上见过的,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当初可是相当欣赏你的。”前排一个弟子走上来道。 “柳真,现是我道侣。”董惟微简短介绍道。 “我等并奉掌门师父之命,前来助阵。魔人异动,必定是有大动作。”董惟微道。 董惟微和柳真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少女全然不见从前唯唯诺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修为高深的挑大梁修士。 “小微你也来了。”老爷爷走了过来。 “安叔,正巧,能在这里遇到你们。”董惟微道。 话一出口,岳停云身边的散修就忍不住 了:“留鸣山派的内门弟子,竟然和兽人认识?留鸣山派不是正经修仙名门吗?” 瞬时,一阵狂风卷过,一条通身洁白的龙显现出来。 “我本龙族,并非纯粹的人,安叔是我族长老,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有联系。” “居然是白龙一族,多年师门情,居然不知道董师姐你竟然是龙族。”江试玉惊叹道。 董惟微又变回人身,微微颔首,“我从前有意隐藏,知道的人并不多。” “好了,都进城,安叔你们也一同进城,来的都是朋友,看我们把魔人打得落花流水!”殷离朱掷地有声道。 残破的北方小城,一下子热闹起来。 紧张中的热闹让人觉得更加兴奋。柳真在和厨房的人一块儿准备吃食,“今日是我们相聚的第一餐,虽说即将打响战事,但是吃好喝好还是有必要的。” “柳道长,你烧得这锅汤好香啊!”一个狐狸兽人被香味勾过来了,整条尾巴一甩一甩地蹭在宋川手背上。 “你别发骚了,道长有道侣了,还是高贵的白龙族,你就算是把尾巴上的毛都甩秃了都没用。”黄鼠狼兽人道。 “我去你的,我这是馋这锅汤,才不是来破坏人家感情呢。”狐狸兽人道。 “来,来,一人一碗,不用急,先给你们尝尝鲜。”柳真道。 两个兽人聚过来,连烫都不怕,胡吃海喝就喝完了。 “真香!”黄鼠狼兽人道。 “不对,这个汤......”狐狸兽人眼睛都瞪直了。 柳真抬头紧盯着狐狸兽人,手里握着大勺的手紧了紧。 “有点淡了,要是再加点盐就更好吃了。”狐狸兽人吐了吐舌头道。 “你个死狐狸,说话一惊一乍的!”黄鼠狼兽人嗔怪道。 “行,再加点盐,要做到所有人都喜欢吃才行啊。”宋川又加了点盐。 晚上饭点,所有人在广场上一同用饭,宋川这锅汤尤为受欢迎。 晚些时候,城主府房内。 殷离朱、江试玉、董惟微、安叔、岳停云等人正在商讨布防。 “真是有惊无险,打得真是畅快!”安叔等人听完殷离朱和江试玉的敌营走险经历,又是心惊,又是敬佩。 “这次我们估计不能凭借技巧了,魔人吃过亏,不会再轻易上当受骗。”江试玉道。 “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直接真刀真枪的跟他们干!”殷离朱道。 “不错,接下来是一场硬仗。”岳停云附和道。 众人神色凝重。 商量差不多后,众人回屋休息。 江试玉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 “何事?”见江试玉愁眉不展的样子,殷离朱问道。 “我去去就回。”江试玉撂下话,夺门而出。 “好像有人离开了,昨日我设下的防御阵法被破坏了。那人走的时间太可疑了,凌晨走的。”江试玉前往查看后回来道。 殷离朱坐在两手交叠压在脑后,听着江试玉的话,听着窗外的虫鸣。 “先睡吧,兴许有人逃走了,不敢迎敌。”殷离朱道。 第二日。 “不好了,不好了!城内出大事了!”那个和殷离朱不对付的散修冲狂奔而来向殷离朱报信。 81. 欲壑难填 药宗,烂透了 “城里出现了疫病,好多人都在发烧,昨晚就开始了,都有死了!”散修慌张来报。 殷离朱眉头紧锁。 “魔人估计还有三日就要到了。”岳停云正在和殷离朱探讨,听闻来报也着急起来。 “难道魔人已经开始下手了?”江试玉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殷离朱背起手来,望向远处。 “又是水源?”江试玉自己反驳自己,“不对啊,不能是水源,因为魔人有投毒的习惯,我亲自把关的城内水源,没有任何污染的迹象。” “怕就怕在不是水源,也不是魔人。”岳停云叹气道。 “岳兄,你有何高见?”殷离朱道。 “现在也不清楚,先去看看得病的人吧。”岳停云拍了拍来报散修的肩膀,示意他带路。 一进屋内,就闻到一股呕吐物的味道。 不大的一处房间内,歪歪斜斜躺着不少人,有散修,有内门弟子,还有兽人。 穿梭其中的是董惟微和安叔。 “你们终于来了。”董惟微仿佛看见了救星。 “这些人几乎是同时发病的,都是清一色的高热,必须要尽快降温,不然就是死。” 董惟微面色疲惫,因着略通医术,晚间就有人来找她了,几乎是一夜未睡。 “无法。”殷离朱也上前查看了几个病人,束手无策。 董惟微脚下一晃,就要跌倒,被江试玉一把扶住。一股和破坏阵法极其相似的修为传来,江试玉心头一颤。 “多谢江师弟,我真是忙昏头了。”董惟微道。 “柳真在何处?怎么现在没有见到他?”江试玉问道。 “他回留鸣山派了,说去找救兵。”董惟微道。 “可是昨晚凌晨走的?”江试玉道。 “正是。”董惟微想了想回答道。 “董师姐,可能柳真是魔人一伙的。”江试玉正色道。 “昨晚我布下的防御阵法被破坏了,阵法周边我检查过了,留下轻微风属性修为波动,而我没记错的话,柳真就是擅长风属性修为。” 董惟微当场愣怔。 “柳真那小子,昨晚煮了一大锅浓香的汤!他说里面有留鸣山派带来的真气药草,几乎所有人都喝了!那锅里还剩下好大一锅呢。” 黄鼠狼兽人也开始发烧了,离殷离朱等人较近,听见了讨论,搭话道。 “去看看汤。”殷离朱火速前往厨房。 殷离朱取银针蘸取少量就往嘴巴里面送。“不可。”江试玉抓住殷离朱的手,不让他试毒。 “松手,天萝重塑人身,大部分毒都能解。”殷离朱道。 “可是.....我来替你......”江试玉还想再劝,最后被殷离朱瞪了一眼,才罢休。 殷离朱抿了一小口,很快吐出来。“就是他,我品出了诱发邪火的药材。” “可能说得出汤内毒药的名字?”岳停云问道。 江试玉眼刀已经飞过去了,像是在责难岳停云问出的问题。 殷离朱又尝了一口,一一报出名字。 “还有一味药我尝不出来。”殷离朱有些不满,这世上竟然还有自己不认识的药。 “殷兄弟别慌,我有法子,解药我能弄出来。”岳停云也蘸取一些汤汁品了品,听出殷离朱的不爽,轻笑几声安抚道。 “你能?!”江试玉眼睛都亮了,只觉得岳停云的高大形象越发高大了。 这个不藏私的大块头在江试玉心里的形象又上了一个台阶。 “明日晚上......算了,明日早上吧,就在这里,来取药。”岳停云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你说岳停云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江试玉半信半疑道。看着岳停云匆匆离去的身影。 “就怕他明日不到,就能拿出解药。”殷离朱隐隐有些担忧。 这边魔人先锋队。 一个身材瘦小的魔人,走上前来向凛汇报:“魔尊,我已经按照您的想法,先行进入城内,将那魔药交与人族修士,现在探子来报,城内可是乱成一锅粥了。” “不错,甚好。”凛满意道。 凛正在自己和自己对弈,棋盘上走棋之前都要思索好一阵。 手中捏着的一把子放完了,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不好,魔尊,城内的疫病,被解了!” “我们假意袭击城池,真实攻击仙门灵脉的计策怕不是要落空了。” “到时他们一定会发现攻城的魔人数量不对。”魔人先锋急促道。 不久前还是胜券在握的凛,下棋的手一停滞。“是谁?殷离朱吗?” “不是,是一个散修,好像是三不沾的人,叫岳停云。”先锋见魔尊神情不悦,小心回复道。 “哼,一介散修?”魔尊直接捏碎了手中的棋子。 清晨,只有氤氲的白雾。 城门换防,修士按照既定路线往外走,准备前去换岗。 白雾使得视线受阻,能见度只有两三米,难得一遇的雾气仿佛让看不见的地方会突然冒出一只猛兽。 耳边有风声,还有一点虫鸣鸟叫。 风把东西吹起来,拍打摇晃,啪塔啪塔,时重时轻。 换防的修士很高兴,他听说了,现在城内的疫病已经有解药了,暂时没有病死的风险。 “铛——铛——铛——” 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什么情况?”殷离朱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昨晚和衣而睡,一蹬腿不知道是谁给他盖的被子。 头还痛痛的,有点没睡好。 “有敌情,城外发现大量敌人。”江试玉递上一壶茶水,殷离朱一饮而尽。 “这么快就到了,有多少?”殷离朱道。 “三千多人,但是不是魔人,是药宗的人。”江试玉道。 殷离朱皱起眉头,想要起身。 “还不知是敌是友。”江试玉道。 药宗,整个仙门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来的是药宗? 药宗对于现在的兽人来说就是死敌,兽人之所以变成如此模样都是药宗干的好事。 “江城主!”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发生了什么事?”江试玉开门问道。 “城外的人,点名要见鬼医。”来报的散修道。 “城外药宗的人把我们城围住了,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结界阵法每隔两步就是一个,我们现在就是一座死城,想出去也出不去。” “按我说,他们绝对不怀好意,万万不能去啊。”来报的散修道。 殷离朱神色不变。 “岳停云他们在哪里,快请来一同商讨。”江试玉看出了殷离朱的果决,转头吩咐道。 “白龙族董道长早就到了。”照夜补充道。 “就董师姐一个?岳停云和兽人长老呢?”江试玉道。 “岳道长......可能闭关去了,给我解药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至于兽人长老......主人,说实话,药宗和兽人之间的关系,我觉得兽人长老不太能稳定面对药宗的人。”照夜道。 殷离朱一人来到与药宗约定见面的地方,江试玉不放心,在后面远远的藏着。 “我当来的是谁,原来是我的好兄长,兄长此次前来必定是来帮助小弟我的吧。”殷离朱热络打招呼道。 面前又是熟悉的二人,卫时尽和卫阙。 只不过现在的卫时尽已经全无从前的帅气硬朗,就是一个头发花白,皮肤褶皱,牙齿稀疏的糟老头子。 “就我这样,也就是你还敢认我是卫时尽了。”糟老头子道。 “害,说笑了。兄长你现在这个模样应该是暂时的吧,什么时候变回去啊?”殷离朱直接凑到卫时尽面前,伸手拎起卫时尽的手,翻上翻下看了看。 卫时尽但笑不语,但是从眼神来看,应该是心情不错。 “光笑那就不地道了,你倒是说话啊。”殷离朱轻轻拍了一下卫时尽。 “阿朱,跟我走吧。”卫时尽道,一把抓住了殷离朱的翻上翻下的手。 “兄长你带了药宗三千人,这个数量不是来增员小弟我,就 是来灭了小弟我,徐观澜她是不想再仙盟混了?”殷离朱抽出手道。 “和宗主没关系,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自愿跟随我的。”卫时尽道。 “哎呦,兄长别说笑了。你从前叱咤风云时,追随你的只有一个卫阙。” “现在随时入土的样子,还会有这么多人追随你?我见到的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活人啊?” 耷拉的眼袋,纵横交错的皱纹,干枯的手背,老态扑面而来。 卫时尽又猛烈地咳嗽起来,真的像是一口气就要顺不过来了。 “阿朱你还是这样的贫嘴。听兄长一句,这座城你们别守了,跟我一同......” “跟你一同做什么?兄长我从前以为你是靠着药宗那个老巫婆,现在看来,是还有别的高志!” 殷离朱语气嫌恶。 “是!我的确是和凛同一阵营,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恶人。”卫时尽坦然道。 “兄长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大事情啊?”殷离朱道。 “我看你带来的队伍里面,有好多别的地界的人?”殷离朱道。 “算你小子眼尖,这一回,带了不少新货。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在做什么,现在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好像还差点和我们手底下的人撞上了。” “早些年,我派人四处搜罗合适的人选,参与我们伟大的改造。” “兽人的强大得益于他们异化的身体,人族也可以变强大,就是需要牺牲一点微不足道的美观性。” “可是那么多人都是既要又要,想要简单的强大,又想要完美的外表,这怎么可以呢。” “不过好在我比较仁慈,我应允了,我已经尽量在往这上面靠了。” “阿朱,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吗?”卫时尽道。 殷离朱但笑不语,但是光从表情动作上,卫时尽知道他想。 “别处知道了很多吧,但是肯定没有我知道的详细,毕竟你从出生起,我就已经在注视你了。”卫时尽一副要开始大讲特讲的口吻。 “你母亲是圣女,作为圣女,却对我药宗弟子动了心思,他们两个还天真的以为相恋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也不看看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 “你父亲是从小被收养的药童,从小吃好喝好,被悉心培养,是为了作为最优质的药材的,就这样出逃,肯定是活不了的,这是背叛。” “你母亲手段了得,勾得人死心塌地。老宗主当年抓了与她交好的女修,以幼子为筹码,最终得知了藏身之处。” “叶家将军府——真是一个想破头也想不出的地方,一个修士藏在凡人王朝的勋贵后院中,真是难找啊。” “圣女终归是心善,没有继续藏起来,其实藏在将军府老宗主也总不能冲进将军府吧,那可是受凡人气运保护的开国将军府邸,乱来因果道行大大受阻。” “可那个女人选择逃走了,毕竟不敢赌嘛。” “就这么小。”卫时尽用手比划了一个小臂的长度。 “吃不好喝不好,也长不好。还得我接到药宗来,悉心照顾下,你才长得壮一点。”卫时尽流露出一点怀念的神情。 “你拿我做实验了,兄长。”殷离朱面带微笑说道。 “后面就是我长大了,你们很满意我,于是什么惨无人道的想法都要往我身上放。” “何乾长老,其实我真的很想谢谢他,谢谢他给我复活了,说实话我都记不得自己到底死了活了多少次了,都是生不如死。”殷离朱接话道。 “何乾的秘术也确实厉害,到现在我还受秘术的控制。那么我的好兄长,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你也在悉心照顾你的好弟弟吗?” 卫时尽握紧双拳,深凹的眼眶,直勾勾盯着殷离朱。 “我对你是有悔,就不应让何乾那样肮脏的人碰你。”卫时尽道。 一人突然从天上坠落,撞击地面后不省人事。紧接着另一人也从天上落下,稳稳落地。 待看清来人,卫时尽眼睛都瞪大了,配上现在的外表,像是马上要厥过去一样。 82. 药宗少主 高高的围墙,修剪精美的树木,低头匆匆的仆役,还有时不时传出的异香。 想要站起来,一抬手发现手脚都拴着铁链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环境,一堆年纪相仿的孩子,这就是殷离朱生活的地方。 “殷......离......殷离朱。”一个个字摸过去,看着铁链子上面刻着字,缓慢念道。 “就他吧,带走。”略带稚气的童声传来,殷离朱被挑走了。 手脚长时间佩戴铁链摩擦出了红印子,有仆役前来梳洗沐浴,换上干净的衣服,牵进一间屋内。 糕点在桌上发出诱人的香味,但是殷离朱一口没动,即使肚中早已饿得不行了。 在一众毛发杂乱、浑身污秽不洁的小娃娃中。殷离朱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他的眼睛很亮,头发乌黑锃亮。 殷离朱有一个秘密,他能看见这些孩子身上的颜色。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颜色,并且据观察,像他一样被铁链子拴住的孩子,身上的气息颜色更加浓郁。 “这么多小孩一直在闹,吵得脑子都疼。”不绝于耳的哭喊声,惹得孩子堆中的仅有的两个大人十分头疼。 “还脑子疼,你这是被吵的,我跟你说,这些孩子一会儿就要真的被取脑子......”一个看守往地上呸了一口道。 这段时间,看守们一开始不明白上面交代要看管到什么程度,还能耐着性子好好照顾孩子。 但是在见识过上面的人来“取货”时那随便的态度,以及不小心发现孩子的最终用处后,这些孩子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都别嚷嚷了,现在谁在哭,我就把我手边这只狗放过去咬他!”看守修士脚边趴着的那只狗像是听懂了,站起来对着孩子堆龇牙咧嘴。 殷离朱身旁的一个孩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用手里的尖锐长针,扎了殷离朱一下。 “这就是你不听我话的下场,去死吧,怪胎!”扎人的小孩伏在殷离朱耳边恶狠狠道。 长针针尖扎进手臂,直接贯穿手臂,剧烈的疼痛让殷离朱叫出声来。 “啊——” 看守修士啧了一声,“让你们别叫了,还给我顶风作案!上!” 到人腰跨高度的狗直接冲了上去,一个飞扑将殷离朱压在地上。狗嘴张开,就像要咬掉殷离朱小小的头一样。另一看守不愿见到这样无聊的场景,转过头不去看。 “嗷嗷嗷——” 想象中的被野狗啃得七零八碎、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场面没有出现。相反,野狗的脑子后戳出了一根长针。 野狗一窜上来,像是千斤重的石块压在胸口,张开的狗嘴,似一个深渊,要吞噬一切。事实上,野狗确实就是想这样做的。 爪子上的指甲划伤皮肤,野狗哈气的味道很是难闻,腐肉味直冲脑门。 手持长针不停搅动,殷离朱感受到野狗趴在身上的力道逐渐减弱,压在身上的窒息感也随之缓解。 野狗倒地。 看守像是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这个孩子很早就被送进来了,是第一批被送进来的。个子长得矮小,也说不上多健壮,就是眼睛很亮,而且头发也很多很长,说他是野狗都有人相信。 “真是扫兴,给我阿威打死了,你这个狗东西,现在敢还手,下次是不是敢杀了我们逃出去!”放狗咬人的看守怒道,边说还要上去用鞭子抽。 “他推我,还扎我。”殷离朱指向那个推自己出来的孩子。 推人的孩子一下子慌了神,像是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宛如看着恶鬼一样看着殷离朱。 总有一种人,在任何地方都会把自己变成享福的一类,推人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人。 殷离朱实在是太聪明了,见人说人话,在一众孩子中格外突出,甚至从看守那里混到了很多特权,比如可以多吃一方块每餐给的豆腐。 只可惜,看守不记得这些命不久矣的孩子,也同样不记得这个自以为是的推人的孩子。 “不......不是我......”推人的孩子吓得摔在地上,往后连连后退。 “啪——啪——” 鞭子利落抽在人身上,发出皮开肉绽的声音。 “两个不安分的都是欠打!”看守鞭子落下,两人都挨了一顿狠揍。 “你为什么不反抗?” 殷离朱身上被抽过的地方都在火辣辣的疼,毫无姿态可言地躺在地上,感受着地气的凉以此镇痛。 “你不怕看守吧?人这么小,力气却这么大,我看你要是想,打看守也是小意思。” 一个少年人蹲下来对着殷离朱说话,鼻尖传来淡淡的药味。 身上被抽打的地方被少年人用手一一戳过。这人像是故意的,故意用指尖去戳皮开肉绽的地方。 殷离朱忍,忍住不发出声音。少年人像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手下戳的力道更甚。 殷离朱还是忍,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他惹不起。看守也罢,推他的小孩也罢,这些人大不了就是跟他们评个鱼死网破。 但是眼前这个人不行,殷离朱见过他,他来过两次,每一次都是对着他们这群孩子挑挑拣拣,然后不满意的摇头。 虽然他没有像看守一样打人骂人,也没有像同样关押的孩子一样使阴招,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个少年人很危险,最起码现在不能让他找到自己的错处。 “真能忍啊,真可爱,我见过你,以前毛茸茸的,但是现在就像一只落水狗。”少年人最后狠狠戳了一下伤口,殷离朱咬紧牙关。 “就他了,带回去。”少年人道。 “少主,这个太脏了,而且你刚才欺辱他,就不怕他怀恨在心。”一个年纪相仿,也许略大一些的少年道。 “卫阙,要是我像对待他一样对待你,你会对我怀恨在心吗?”被称作少主的少年说道。 “不敢,卫阙就是少主的人,少主怎么做卫阙都愿意。”卫阙抱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哈哈哈,别紧张,这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洗掉这段记忆就好了,反正过的这么苦,没有比有好。”少年人说的云淡风轻。 看守两人麻溜上来捆人,送上了马车。“卫少主,您请!” 殷离朱上车了,上了卫时尽的车,上了卫家少爷的车,上了药宗少主的车。 “少主,给他起什么名字?”卫阙问道。 “铁链上面不是写着呢吗,殷离朱。”卫时尽看着洗干净的小娃娃,满心欢喜。 “殷离朱,还认得我吗?”卫时尽道。 “不认识。”殷离朱茫然摇摇头,又点头,“你是我的......家人?”低头看自己的服饰,和这个矮个子少年类似,但是和那个高个子少年又不一样。 “哈哈哈,真聪明,阿朱你真聪明,我是你的家人,我是你兄长,我叫卫时尽,我是药宗少主,你叫殷离朱。”卫时尽道。 “我是殷离朱,那我是......我是弟弟,我也是药宗少主?”殷离朱茫然道。 “大胆!”卫阙手里的剑已经横在殷离朱脖子上,殷离朱后退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把剑收回去!卫阙!”卫时尽道。 “哈哈哈,是啊,你也是药宗少主,我们还有一个阿姐,但是她是大忙人,我们一般见不到她。” “来来来,别害怕,喏,这个人,刚才拿剑凶你的,是卫阙,你也可以叫他哥哥。别怕,他人很好的。”卫时尽柔声安抚。 殷离朱学东西很快,他很快搞清楚了药宗的情况,在药宗以一种还算不错的状态生活着。 药宗卫宗主,巾帼不让须眉,药宗在她的治理下成为天下第一大药宗。但实际上,药宗内部家庭关系可是乱的很,大门派总有些阴暗面,该有的都逃不掉。 就说这个药宗少主的身份,药宗有大小姐徐观澜,还有二少爷卫时尽,现如今还多了一个三少爷殷离朱。 “兄长,你怎么又被罚了。”殷离朱蹑手蹑脚走到卫时尽身旁。 屋内陈设简单,一根粗大的柱子,一个小橱柜,四周有窗户。窗户外有一点光亮,卫时尽整个人双手竖起,吊起站立在房间内。 “你吃这个馒头。”殷离朱掏出已经冷掉的馒头递到卫时尽嘴边。 卫时尽咬了一口冷馒头,眼睛笑成了弯月。“谢谢阿朱,还是阿朱好,知道给兄长留吃的。” 屋外的窗户好像开合了一下,又很快落下。 “不像阿姐,哦不是,现在马上就是宗主了,不像我们的徐宗主,她倒是脾气臭得很......到底不是一个娘生的,就是不一样啊~”卫时尽一边碎碎念,一边伸长脖子吃着殷离朱递来的馒头。 “兄长,你别胡说,阿姐可好了,我每年还收到过阿姐给的过年红包呢。”殷离朱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反驳道。 “哎呦我去,你都没见过徐观澜吧,就被小小红包收买了,兄长和卫阙不是每年也给你红包吗,你怎么不说我的好?”卫时尽嚷嚷起来,脚在地上乱踢,想要踹殷离朱屁股。 “兄长,我错了。”殷离朱左右扭腰,躲开了卫时尽的脚踹。 “去,把左边柜子里的书都拿出来,后面放着好东西,拿出来,给兄长解解渴。”卫时尽吃了两个冷馒头,还是不太舒坦。 殷离朱三下五除二取到了一个竹子杯子,一扯开封口,酒香就蔓延开来。 卫时尽一脸满足,“还是卫阙知道我,提前在这个刑房放好了酒,就是怕我馋,快快快,给我来点,我可馋死了。”卫时尽迫不及待道。 容易上脸,酒量小,但是又爱喝,卫时尽没喝几口就开始“胡言乱语”了。“都说没娘的孩子是个草,我觉得这话说的对!” “兄长,你别瞎说,卫宗主就是我们的娘亲。”殷离朱辩驳道。 “阿朱,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能告诉被人啊......” < p>“徐观澜她不是我们的亲阿姐,她是卫宗主的亲闺女,我听说,徐观澜还有个弟弟,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去了。” “我卫时尽就是个拖油瓶,你没见到爹爹在卫宗主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是个软蛋。” “不然犯了同样的事情,为什么就罚我,不罚她徐观澜!后娘掌家日子就是不好过啊,不好过~”卫时尽像是喝高了,也像是在吐露真心话。 一个食盒直接从窗外扔进来,狠狠砸在卫时尽额角,顿时鲜血流出。“白眼狼!”女声扯着嗓子吼道,随后消失在窗前。 殷离朱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卫时尽,没有选择追出窗外。 “哎呦,这徐观澜还是个梁上君子,还听我们讲话,不道德!”卫时尽还在嚷嚷。 窗户又开了,这回没有坚硬物体丢出来,是一纸任状——授予卫时尽大药师身份。 有了这一纸任状,卫时尽是最年轻的大药师,并非易事,药宗历代大药师都需苦修几十年。 药宗长老何乾,是改变殷离朱一生的人。 此人作为卫时尽的老师,卫时尽师从何乾多年,对于言传身教的何乾可谓是信任颇多。 “师父,这个方法真的可以救阿朱吗?师父!我求你了,一定要救阿朱。”卫时尽跪在长阶下。 “都是大药师的人了,基础判断应该还是有的,你就说现在殷离朱这副模样,你觉得他常规的方法还能活吗?”何乾淡淡道。 在二人面前的殷离朱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就像是一个残破的躯壳,宛如被巨石砸过一样。 “是他自愿参与我们的实验的,这怪不了别人。你信我,我比你更想要他活。”伴随着何乾的话音落下,殷离朱伤痕累累,拼凑出来的身躯被何乾接管。 殷离朱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屋内,脑子里还多了一个意识——被下禁制了。禁制态度强硬,总让他做很多奇怪的事情,不做就要忍受抽筋扒皮一般的惩罚。 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 不知从何时起,修仙界多了一个鬼医,行事诡谲,但是人到病除。 殷离朱想恨,但是不知道恨谁。 恨同意将自己做实验的兄长卫时尽?恨把自己救活但是有私心,下了禁制的何乾?还是恨身边这个懵懵懂懂、却万分信任自己的留鸣山派弟子江试玉。 捉江试玉做药人,日日另江试玉以身试药,这样的日子殷离朱知道,非常痛苦。殷离朱非常厌恶,但是没办法,不做的话,就要被体内的禁制惩罚,究竟该怎么办?谁能告诉他,究竟应该怎么办? 有办法,只要自己身上的禁制不存在就可以了。 不!不!不可以,禁制太强了,去不掉。数不清第几次,殷离朱尝试冲破禁制,却被禁制要挟,做更加恶的事。 不!不!不!有办法了,只要自己可以消失,只要离开这个世界,就可以了,绑定灵魂的禁制也不过如此。嘻嘻,世人只知鬼医名号,却不知殷离朱是最强魂师。 哈,终于,终于,推下去了,把江试玉推下去了,可是心里好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做,脑子里面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要疯掉了,要疯掉了。 殷离朱确实疯了,体内的禁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还给下达强制联姻的指令。 嫁给了为数不多的真心对待自己像是家人一样的天客山庄庄主。好荒唐,山庄的风俗他知道,他受不了,他不能这样接受!要采取行动。 真好,不用自己动手,因为江试玉回来了,殷离朱被直接从天客山庄揪了出来,直接被扔在高台之上,接受审判,细数罪证。 殷离朱心里很畅快,终于,有人发现了,终于有人做了决定,终于要离开这个厌恶的世界了。 死在江试玉手中,江试玉手刃仇敌,亲手杀死了殷离朱,一切都结束了,嘻嘻。 药宗刑房。 再次因说不清的原因受罚的卫时尽,头一次主动挣断了束缚双手的绳子。 “你想清楚,离刑满还有两天,现在离开刑房就当做是抗命。”女声从窗外传出,带着深深的警告。 “阿姐,不,徐宗主,你好狠的心!”卫时尽摸出胸口的纸条。那是一张祈福用的黄纸,上面工整写着“平安喜乐”。 卫时尽高举符纸:“你,我,卫阙,每个人都有这张符。殷离朱他心里已经把我们视为最珍贵的人了,你以为谁都可以面对修为大圆满的高人只求三张平安福吗!” “他本可以让大能带走他,拜大能为师,走真正的登天仙途。” “徐宗主,你真是冷漠无情。”卫时尽斥责道。 窗户外面久久没有回声,卫时尽大步往前走,原本限制人进出的阵法结界消失了。 “嗬,说的你们做的事情就是对得起他一样,要不是你一个个去头磕、一步步推着他走,殷离朱怎么会成为何乾的目标。”徐观澜说完这句再也没有说话,窗外的一点点光亮也消失了。 83. 血染欲孽(上) 卫时尽靠在树干上,“我害了你,害你被江试玉缠上。你知道吗?圣湖下救他完全是因为我觉得你对他有感情,关心他。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对一个药人手软。” 殷离朱清醒过来,发觉自己被江试玉搂在怀中,脸上已是热泪盈眶。江试玉看殷离朱脸皱得像个苦瓜,感受到他的抗拒,凑到耳边提醒道:“你着什么急?不要挣扎,这里是卫时尽的幻境。” 卫时尽怨毒地看向江试玉。“那一处山上的院子你住了五年,喜欢吗?要是知道如今我们会是这样的关系,我绝对不会救江试玉。” “我只是想要你开心一点,没有想到他会回来伤你。”卫时尽喃喃道。 卫阙打破了临时的结界,凶神恶煞地来到三人面前。“卫公子,对这些死人就没有必要多费口舌了,魔尊明日亲临,荡平此地。”卫阙直接冲上来,抱走靠在树桩上的卫时尽。 江试玉回瞪过去,眼神能刀人。 “慢着。”卫时尽开口道:“阿朱,你还能再为我唱一首儿时你为我唱的歌吗......”卫时尽深深叹了一口气,“黄树叶,风飘摇......” 卫时尽自顾自唱起了前奏,等着殷离朱接下去。 “不记得了,兄长,你走吧。”殷离朱拍了拍江试玉,大拇指朝后指了指,让他看着办。 “不好,公子,捉来的神秘原林的俘虏被人救走了!”卫阙接到手下的传信,慌忙汇报道。 江试玉一拳打碎幻境,卫时尽一口老血喷出。 “殷离朱!”季舒恒的声音传来,“你在这里挺可以啊,山清水秀的,也多亏得是你,这回我们可是证据确凿了。”季舒恒边说边踩了踩脚下的修士。 季舒恒手持留影石在空中晃了晃,“药宗涉及拐卖人口。现在受害者已经都被救出来了。” 冯修莲走上前来,向殷离朱打了个招呼:“殷师兄,别来无恙。” 叶开跟在冯修莲身旁,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殷离朱。他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话,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卫时尽老脸气得不轻。 “兄长,多亏刚才的发言以及透露的信息,现在药宗那些老毒瘤,是时候除一除了。”殷离朱掏了掏耳朵。 “兄长到底是谁告诉你,一说我父母的事情我就会停下来听你讲话的啊?”殷离朱悠哉悠哉走到季舒恒身旁。 “药宗暗中想法设法寻找提升人体质的方法,想要仙途顺遂。但是不敢自己亲身尝试,于是四处拐卖人口,为了确保研究的特性,不同种族的人都被掳走了。”季舒恒边说边用力踩脚下的人,“你说是不是啊!” 季舒恒脚下踩着的不是何乾又是谁?老东西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就像一条死狗。 “我是在救你,你还不信。”远处的卫时尽平复心情,叹了一口气。 “卫大药师怎么去了这么久?”魔尊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季舒恒、江试玉以及冯修莲和叶开神色一紧,立刻变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魔尊凛,你终于现身了。”季舒恒道。 “嗬,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武器都放下来,我现在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凛一抬手,众人手里的法器发出了争鸣声,就要握不住。 “还不快走到我身边来,还等着我来接你吗,大药师?”凛对着卫时尽主仆二人道。 卫时尽在卫阙的搀扶下,走到凛身旁。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今天的雾气真大啊,我在城楼上给诸位送了一份小礼物,希望你喜欢。”凛在离开前说道。 凛和卫时尽等人相继离开。 终于,叶开鼓起勇气想开口。殷离朱举起左手打断他:“肉麻的话不要说,我可受不了。” 殷离朱一句话引得冯修莲回头看叶开,“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冯修莲低眉顺眼,避开叶开的目光,露出一截脖颈,身子还往后踉跄了一下,叶开赶紧伸手扶住。 “瞧我,忘了不能站太久,现在都有些累了。”冯修莲握住叶开的手。 江试玉看不惯这两人黏糊糊的样子,朗声道:“有什么事情,叶小公子就说吧。” “无事。”叶开深吸一口气,搀扶着冯修莲径自走开。 江试玉盯着叶开,眯起了眼睛。“你在此处等我一下,我去和叶小将军说句话。”江试玉拍了拍殷离朱的肩膀,快步跟上叶开。 一炷香时间过后,江试玉回来了,额头上有些汗珠,但是神情一副出了口气的样子,很是满意。 “你们俩,知道我带了多少人来吗?”季舒恒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卖起关子。 见没人搭理她,自问自答道:“董师妹带来的,再加上如今我和冯修莲带来的,可以说直接在这里和魔人开战,我们都是不带怕的。”季舒恒一脸土匪头子的模样。 “愿意战的怕不是都在这儿了。”江试玉粗略估计了一下。 “害,江师弟,别说的这么寒碜,徐生白为首的一拨人,在守着灵脉呢,也要防范一下敌人搞偷袭嘛。”季舒恒撞了一下江试玉的肩膀。 “嘶。”江试玉往后退了几步。 “我可没有使大劲,江师弟,你别讹我!”季舒恒嚎道。 “怎么回事?”殷离朱问道。 “没事,就是前两天自己不小心伤到了。”江试玉道。 殷离朱略有些无奈。“下次不要干蠢事,叶开的长枪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晨起的雾气逐渐散去。 众人回城,远远看见一个什么东西挂在城门上,随风飘扬。城门上的球体,一下一下敲击着城墙。 “凛必须死。”殷离朱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 摇晃磨损,有些模糊不堪,殷离朱没想到,凛说的这一份大礼居然是岳停云。 江试玉扯下身上的外袍,跃上城门,弯腰轻轻一兜。岳停云的头就这样被兜进衣袍里。“我接岳大哥下来了。” “展开。”殷离朱一字一句道,“让所有人都来看。” 城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岳停云时而刚毅,时而犯浑的脸,如今只剩下严肃,众人士气低迷。 认识岳停云的人不少,这样一个修为强悍又嫉恶如仇的修士,受过他恩惠的不少。 “阿弥陀佛。”一位佛修高呼佛号。 一颗留影石从岳停云耳畔掉下,投射在虚空之中。 画面中的岳停云正坐在桌边调息,随后猛地睁眼,但还是慢了一步,被人从脖颈处制住,然后就是头首分离。 这是岳停云死前的最后画面,留下画面的人是在威慑,是在警告,是想让众人知道生死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围观人群中有人开始呜咽。 “不战,就是死。”殷离朱掐掉留影石与众人对视,“给岳大哥一个交代,不要让他失望。” 众人接连抗住了后面几波魔人的进攻。有了季舒恒带来的人手,对抗起来还能略微占据优势,相较从前轻松了很多。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进攻的人数不太对?”季舒恒发问道。 “好像太少了。”江试玉道。 “魔人说是攻城,但是总觉得他们并没有全身心投入,像是还有别的目的。”董惟微道。 不用众人询问,她主动开口告知:“叛徒柳真已经伏法,徐师兄看守灵脉时将其当场擒获,人赃俱获,就地诛杀。”少女现在已经从遭遇爱人 背叛的打击中重振旗鼓了。 “那小子死了倒是便宜他了,要不是他,岳大哥就......”心直口快的散修刚说几句,就被一旁的季舒恒捅了一下。 抓回何乾,季舒恒等人对其进行了审问。 殷离朱没有去。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想去审问吗?”殷离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外面黑漆漆的,深秋转冬,温度不饶人。 “你想知道肯定会去的,不想知道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江试玉递过去一碗熬好的汤汁,殷离朱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我记得我好像没有生病。”殷离朱举着见底的碗问道。 “毒药,专门毒死你的。”江试玉眉飞色舞,说的煞有其事。 殷离朱配合地往后一躺,像是毒发身亡。“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干脆就这样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过了许久,“我早知道了,从前任魔尊冥厌那里知道的。”殷离朱道。 门外有人扣门,是冯修莲。 “何乾为什么会选择对你下禁制,想知道吗?”冯修莲没有明说,但是殷离朱知道,问的是为什么会下禁制。 “这般私人的问题也是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问的?”殷离朱挑眉反问道。 “我关押的犯人,单独审问一些我在意的人特别想知道的事,这不算什么大事。”冯修莲道。 一块留影石被扔到殷离朱怀里:“这里面是真相,爱看不看。” “轰隆——” 巨大的爆破声传来,听声音是在城外不远处。连带着房屋都要抖三抖,江试玉下意识保护殷离朱,警戒看向四周。 冯修莲眉头紧锁,“十几个阵法都破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又是一阵歌声传来,听得人摸不清头脑。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魔人是要发起总攻了吗?”其余众修士也措手不及。 花草树木顷刻湮灭,所谓的城墙,房屋瞬间坍塌,毁灭一切的力量直接平扫这一座城。 别说是这北方小城,周围所有建筑都化为废墟。部分毫无还手之力的修士,直接像原地蒸发一般消失。 殷离朱头一次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什么也听不见。江试玉第一时间调转全身修为,保护自己和殷离朱。 “保存体力,不能硬刚,能躲就躲。”冯修莲提醒道。 大地之上,安静的不像话,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修为较高的修士扛过了第一波平扫,却没能抗住后续持续的威压,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状态。 脚踩的地面变成了红色,这里此刻就是人间炼狱。 有被火烧的,有蜕皮蜕得没了人形的,还有跑着跑着突然被压成片,以及原地蒸发消失的。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根本就没有见到魔人,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见。太恐怖了,这片天地之中,宛如一个屠宰场,而现在的修士就是被屠宰的羔羊。 “殿下,救我们。我们躲不了,殿下!我们不是修士!殿下!”冯修莲带来的“留鸣山派弟子”痛苦地在看不见的烈火中挣扎,手臂逐渐焦黑,一张一合的嘴声音逐渐变小。 冯修莲双目散发金光,整个人修为大涨,硬生生护住了剩余的弟子。 “广目眼,冯修莲居然能广目眼。”殷离朱头一次见到火力全开的冯修莲。 冯修莲转头看向哪里,哪里的惨况就减轻。硬生生护住了求救的人。 无形的攻击,像是感受到了能够与之一战的存在,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直冲冯修莲的眼睛。 84. 血染欲孽(下) 躲闪不及,冯修莲眼睛被刺中。黑雾缭绕,黑墨水一样的雾气完全遮住冯修莲的面庞。冯修莲发出一声惨叫。 “我们去助他!”殷离朱转头对江试玉道。 冯修莲咆哮呵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谁也不准过来!都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在打我,给我把他灭了!” 冯修莲不去抵触袭击他的黑雾,反而特意延长被攻击的时间,为众人争取黄金时间。 殷离朱从袖中掏出一把剐刀,停住脚步,仔细观察黑雾的来向。 黑雾变幻莫测,有时觉得找到他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又觉得什么也没有。江试玉分出一部分灵力,不让黑雾干扰殷离朱。 “快点动手!殿下快撑不住了。”被冯修莲护住的弟子喊道。 殷离朱捏紧了剐刀,急得一头冷汗。 冯修莲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双拳紧握,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衣衫湿透。“不准催他!让他找!找仔细了,要是下回想要这么好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啊啊.......”几声哀嚎后冯修莲忍住不叫了,僵在那里像是死了一样。 “我没事,再给你十瞬息。”冯修莲又说话了,虽然发出声音很艰难,但是总比完全没声息的好。 殷离朱不用猜都知道,冯修莲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轻松,瞧他指甲抠烂了手心也不抽身。 殷离朱屏息凝神。 耳边顿时清净了,什么喧闹声,什么哭喊声,都听不见了。心中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出这黑雾的来源。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黑雾的来源,给了它沉重一击。刮刀并非凡品,出自锻造绝世神兵的天客山庄。 触及黑雾,狂风骤起,巨大的旋风把人推出去。冯修莲和殷离朱一同被卷起。空有一身力气也不知道往哪里使。 “徒儿,我来了~”莫问现身,以鸟妖形态出现,翅膀扇了两下,将气旋打回去。随后凛立在虚空之中,浑身黑雾缭绕,发出渗人的怪笑。 莫问又带来不少门派弟子。 这次是真的人山人海,规模和前几波来增援的都不能比。各派弟子见到疯狂的凛,没有半点害怕,直接投入对抗凛的战争中。 “各位,你们守城辛苦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上了,在后方呆了这么久,现在可算是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殷离朱从天上落下来,摔在地上,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爬起来打算要再往前冲。 却被三两双有力的手扶住,把殷离朱安置到后方,新赶来的修士往前冲了上去。这一批修士显然更加有经验,实力整体也更加强悍,但是在及格线以下,零和五十九没有太大区别。 凛所给予他们的是真的毁天灭世般的敌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所前往的结局是一样的,殷离朱低头抓起地上的一捧土,不自觉红了眼眶, 冯修莲偏着头,用耳朵听人说话,他这一双眼睛,现如今暂且用不了。 【用户您好,年中大清算,您有一份雷击惩罚等待签收】 【惩罚内容:天雷滚滚*1】 【惩罚后预估效果:神魂受损,痴傻一生】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殷离朱好像发现了希望。这天雷原本是很早之前留给自己的解脱,在这世间不能活得干干净净,走也想要走得干干净净。 凛如入无人之境,对待蜂拥而上的修士,也就是碾死一只蚂蚁和一小撮蚂蚁的区别。 看着因吸收修士的修为而不断壮大,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凛,众人痛心疾首,但是又无计可施。 “我有办法。” 殷离朱话音刚落,手起刀落,插进自己胸口。随后扯下一块布,随便按住伤口,很快布就被血液浸透了。 “你疯了!”江试玉慌忙替他捂上伤口,欲替殷离朱治疗。 “别动,我送凛一个大礼包。”殷离朱血液流失过快,现在已经开始打寒颤了。 “胡闹,你扎自己这一下,想死我也来陪你!”江试玉不顾殷离朱反抗,见替殷离朱治伤不成,也想给自己来上一刀以此殉情。 殷离朱挣扎不过,只能贴江试玉耳道:“我从前在上面惹了一点麻烦,现在要找个替罪羊,我看魔尊凛就很不错。”殷离朱用手指指了指天,江试玉心领神会。 说话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看不清江试玉人在哪,只能凭借大概的方向判断,嘴唇好几次碰到江试玉的耳朵殷离朱也不知道。 “信我一回,小混蛋,我死不了,答应你的事情还没做够呢。”殷离朱调笑道。这几句话放在平常江试玉自己说也是手到擒来,现在殷离朱说出口,却让他感到万分悲切。 “你要我怎么做?”江试玉也凑上来,咬着耳朵道。 “布条现在浸透了精血,一会儿想办法给魔尊凛系上。”殷离朱听对方平静了,缓声交代道。 “大姨,你给我看看还有多久天罚降下来。”殷离朱询问起另一个系统大姨。 【我看看啊】 【这好像说不准,短则半个时辰,长则三五天都有可能,不过不超过十天】 殷离朱停止放血,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哈,小混蛋,我说我们要在凛手下再活半个时辰才能真的撤退,你会不会当我是在开玩笑。”殷离朱转头对江试玉道。 魔尊凛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是太信任自身实力,还是瞧不起殷离朱的能力。他占据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高耸入云的山,还在山里挖了一个洞,直接住在里面了。 高耸的飞来山矗立着,四周散发着淡蓝色的光,那是魔尊凛的防御阵法。阵法似乎有着生命,会主动进攻,也会防守。进攻的修士大多没有进入山,就被挡在阵法之外,身受重伤了。 殷离朱在人数量上占优势,但是一百个废物也抵不上一个逆天修为的魔尊。 江试玉手里拿着沾满血的布条,在魔尊周围短暂停留,寻找着合适的机会。 可是这一等,居然等了三天。江试玉先是寸步不离照料,殷离朱一开始着急忙慌想要赶走江试玉,但是江试玉死活不从,最后殷离朱发现过了两天天雷也没有降下的趋势,又实在拗不过江试玉,也就没那么急了。 一行人退守到原来小城的外围,如今这里半点看不出曾经有城的影子。 第七天晚上。 江试玉边在山脚下走,边随手救下几个也许活也许活不了的修士,给他们注入点护住心脉的灵力。这也算是在这场战事之中,江试玉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了。 “这位道友,多谢救我派弟子,敢问是何门派?”刚给三个胸口受魔气伤害的修士疗伤,就和一个正儿八经的医修撞上了。 “留鸣山派。”江试玉脱口而出。 “我也是留鸣山派的。师兄我们是同门!”眼前这个稚嫩的医修眼睛都亮了,在这紧张的战事之中,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想死啊,上战场还这么马虎!”一道声音过来,随之而来一掌给说话的医修兜头一下,“凛就窝在那个山上,你还在这里说闲话!” “师兄,我遇见我们留鸣山派的师兄了。他也在帮我们救治伤员呢。”年纪稍小的修士道。 江试玉看见眼前这个年纪稍大一点,但是一看也是毛头小子的师兄正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年纪稍大的手上举着一颗照明珠,凑上前来看了江试玉几眼,江试玉也就让他看。他又对地上躺着的三两名修士进行了检查,“什么师兄啊,我看 他这么凶神恶煞的,别是什么魔人,还留鸣山派师兄,从来没有见过啊,竟是编瞎话。” “留鸣山派这十年的师兄弟我都认识,从来就没有这号人。”年纪稍大的拉了一拉年纪小的,让他干活。他们需要趁着夜色,将还没有死透的修士拉回去。 年轻的修士哦了几声,开始和年级稍大的一起搬人。地上昏死过去的修士被两人粗暴拖行。 “我是江试玉,掌门座下弟子。”江试玉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好久的事情,事实上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都没有新入门的小弟子记得他了。 “你就是江试玉?!” “你是江试玉?!” 两个人爆发出不同的问句,内含的除了震惊还有一点钦佩。 “宗门内不都说您老死了吗?”年轻修士话音刚落,就又挨了年长修士的一记打,“说什么胡话呢,能在这荒郊野外来救人的,能是什么恶人?这叫善人,善人能那么容易死吗?你修行不到位!脑子不灵光,欠打!” 江试玉觉得这俩修士怪有趣的,多年没有回留鸣山派,也不知道现在连这样的缺心眼货也能收了,真是留鸣山没人了。 “哎,江师兄,你要往哪里去,我们帮你啊!”年长的修士兴奋起来。 “师兄,我们带着任务来的,不能擅离职守。”年轻修士小声提醒反对道。“你懂个屁,他是江试玉,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说明有大事要干,我们跟着他,帮点忙,立下功勋,下次这种打扫伤员的活,就不用我们俩了!”年长修士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江试玉扫了一眼两人,身板不算特别硬朗,修为也不高,充其量就是个打扫战场的份。“不行,我要上山,太危险。” 江试玉说话对于这俩想证明自己的修士来说就是在放屁,人根本就不管有没有被同意,直接内部途径,通知了一队医修。 “我们这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好几个医修,别的不说,就是怎么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我们最擅长了。”被召集过来的医修个个都是满怀壮志。 江试玉知道他们起码有一点没有说假话,那就是藏人的本事确实是一绝,刚才走在路上要不是被喊住了,根本就没有感受到路上还有其他人。 江试玉在医修秘法的协助下,只身一人潜入山中。路上状况频发,山下的医修像是知道上山不会太顺利,故意在山下暴露位置,吸引了不少凛分身的攻击和注意。 成功在凛那如同鸟语花香之地一般的教书先生的山中卧房内系上布条。殷离朱说的是系在凛身上,但是敢问这种情况下,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鬼地完成这样的任务。 江试玉斗胆猜测,布条应该是身份的绑定确认,只要在这块常待的地方应该都是大差不差。 山下的暴击声他不是没有听见,但是真正下山看见的时候又是一码事。 成功处理好布条,走下山来时得知,率先和自己交谈的两个医修都已经在凛的攻击中魂飞魄散了。 被召集来的医修队伍经过掩护配合后,只剩下孤零零的半个人了,就这半个还是舍弃了一身修为,憋着一口气才撑下来的。 刚回来,和凛交战直接费了一大队人马的江试玉原本以为系上布条就算胜利。 “还要坚持三天,”殷离朱不容置疑道。盘算可以跑路的江试玉思考后道:“有难度,但是不是不行。” “最好剩下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到时候天罚下来容易误伤。”殷离朱又在加码。 “全体撤退,魔尊交由我们对付。”江试玉快速传讯众人。 溃兵游勇的散修先是一怔愣,再是发现可以逃命的喜悦,溃不成军的跑了。 “仙盟来的人也撤退到五里开外。” 85. 系统大大 一只手抚上肩头,肩膀离黑雾爆炸的地方最近,现在血赤糊拉的,肩头那只手还用力往伤口上按了按。 “本来没断,现在要被你给捏断了。”殷离朱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江试玉。 第十天了。 身处后方,听着前面各门派修士和魔人交战的声音。 魔人被打的没有方向,凛重伤,这一记天雷,是货真价实惩罚穷凶极恶之人的天雷,就算是魔尊也能给给劈回小爬虫。 【警告!警告!】 【惩戒模式已切换,检测异常结果,用户生命体征良好】 【重新判定中......】 【判定结果:欺诈】 【执行对应惩罚:生命值重归正常结果,持续衰老】 “这次你用什么换的?你会消失吗?”江试玉看着殷离朱逐渐衰老的身体有些害怕。 “江试玉看着我,记着我现在的样子,你记住了。”殷离朱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然后深深吻了上去。 江试玉慌神了,殷离朱主动做的事从来没有什么好事,想要拒绝,但是又舍不得。殊不知,江试玉这欲拒还迎的模样看了真是让人邪火大涨。 “真扫兴,滚吧,滚出去,我没喊你不准进来。”殷离朱推开江试玉,还用脚在他屁股后面踢了一脚。 江试玉被踢出房间时还是懵懵的。“你别生气,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江试玉蹲坐在房间外。抬头望天,开始数院子上空的星星,今晚的星星真亮啊。 门外传来鞭炮声,在这农家小院住着,耳边是鸡叫,晨起的朝阳直接照在殷离朱脸上。被闪到眼睛,想要起来换一个方位。 刚一动,感受到了左手手掌的拉扯感。原来是有一块石头,准确说应该是留影石,被一根绳子掉着,系在无名指上。 殷离朱迫不及待的打开留影石。 废话,能不想知道吗?冯修莲给他看的时候他就非常想知道!相当想知道!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痛苦,这么多的磨难都会到自己身上。 半柱香后,殷离朱仰面躺在床上,真是一团浆糊。 “两世为人,就算罪大恶极,也是救人无数,凭什么那些个仙盟倒是捞到了好处和名声,我在这里孤独终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殷离朱躺在床上大笑。 “你得好好跟我说道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殷离朱喃喃自语道。“系统啊,你说咱俩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你是真的除了罚我就不干人事。” 笑到把江试玉都招过来了。“做什么呢,大清早就在这里装疯!”江试玉打开门,扔进来一个馒头,正巧砸在殷离朱脸上。殷离朱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把嘴塞得鼓鼓囊囊的。 仙盟各派损失惨重,是史无前例的惨,各门派精英折损过半,有些门派直接灭门。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没有沉浸在悲伤中,而是想要发奋更加努力重回辉煌。 殷离朱在脑子里和系统对峙,系统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大事就不回话,全程仿佛就是殷离朱的自言自语。 “人救回来了,怎么魂感觉没回来。你要是难受的话,可以找我说话。”不知道江试玉什么时候进来的,抱腿靠在床边不远处。 一切都是很可笑的事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选中吗?不,应该是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被选中吗?”殷离朱撑起身来从床上看向床下的江试玉,多重情绪交织。 殷离朱面部表情扭曲,苍老的面庞显得不那么好看。江试玉没有立刻回应,跪在地上,膝行而来。明明跪着的人是江试玉,却散发着极具侵略性的入侵感。 江试玉行到近处,在还有一臂的距离停下了。 殷离朱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一摸,扯下一大把手掌多的头发。刚想说话,又觉嘴里异样,吐出几颗牙来,伸手时看见手背上都是皱纹。 突破最后一臂,江试玉抵达床边,将殷离朱皱纹很多的地方一一吻过。 【用户您好,现处罚结果已经下放,请查收,若无异议,开始正式计时】 “我要申诉!我要抗议!”殷离朱说的很轻,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是一种对命运不公平的无奈。 殷离朱坐下,靠在床杆上。 江试玉只见床上的人不挣扎了,也没了动静,摇晃几下发现原来是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肚中饥饿,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殷离朱自己爬起来,鞋子也不穿了,直接就是冲着香味传出的地方去。 就刚才起床那一下子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身体就说明很多事情了,要是再不趁早享受享受,这日子就没法快活过了。 闻着香味走到了厨房,厨房里有三两个农妇,正在做肉菜。殷离朱走到灶台旁,眼巴巴看着锅里正在蒸的肉。 农妇三人忙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走过来了一个陌生人。 “烧鸡真香啊~”殷离朱偷摸拿出的烧鸡被抢走了,莫问鸟妖一脸享受,大口大口咀嚼。 “这真是好手艺,吃起来就是一个字,香!”殷离朱幽怨注视吃的满嘴流油的莫问。 “哎,好徒弟,你看我干什么?哎,你说我手上这鸡啊,我跟你讲,你吃不了的,牙都快掉光了,嘴巴上下就会磨肉吃,多不合适~”莫问不忘补刀:“老年人,就要吃点清淡的。” 殷离朱看着莫问大口大口地香吃,跃上去,也不管这老胳膊老腿了,先勒死这个欠揍的。 “啊!呃呃!哎!别以为你是老人我就不敢下手,快点松手,我脖子要被你勒断了!鸡还给你!还给你好不好!”莫问被迫松开手里的鸡。 殷离朱握着啃了一半的鸡,放到嘴边开始撕咬,就算咬不动,也还是用嘴磨,就算咬不下来也要吃到嘴里。 莫问已经从殷离朱身下脱身,拍了拍衣袍,整理着装。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殷离朱哭了出来,不能说是哭,分不清是没法啃下手中的烧鸡,还是什么别的。 莫问顺着殷离朱的背顺了顺,道:“好孩子,没事喽,没事喽,一切都过去了。”江试玉赶来时就是看见这样一副景象。殷离朱睡卧在莫问的怀里,莫问半抱着躺在地上的殷离朱。 莫问和江试玉才说了几句话,殷离朱就醒了。 “放开我,怎么在你这个臭鸟怀里。”挣扎之中手打到了一旁的墙,只听嘎巴一声,骨折了。 “小老头一个,还在这里乱折腾,你要干啥啊?啊?”江试玉满脸心疼,嘴上却不停说道。 莫问布下结界。 “留鸣山派弟子江试玉听令!” “鬼医殷离朱听令!” 莫问神色突然正经起来。“现我代白眉掌门告知我门派机密,白眉掌门在先前大战中重伤,由我代为传导。” 殷离朱刚想说这臭鸟开始装样子,见到拿出掌门信物就知道不是假的了。江试玉捏了捏殷离朱的手,让他不要紧张。 “江试玉,你可发觉殷离朱有些许不同?比如仿佛能知晓未 来发生的事情?我没有恶意,你们不用这样看我。”江试玉杀人灭口的眼神,一闪而过,莫问觉得有点好笑,竟然被一个孩子给吓到了。 “他已经死过一回了。”莫问道。 “我知道,我亲手给他重塑的身体。”江试玉道。 “不是那一次,在很多年前,可能你那个时候也很小,甚至还没有出生。” “鬼医的身世特殊,少时经历坎坷,何乾救下被试药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鬼医是有自己的私心,他向魔尊交换了秘法,想要复活他死去的发妻。” “杀何乾发妻之人被囚于无悔崖多年,何乾心中有执念,硬是生出事端。” “受到我预言书的指引,我知道留鸣山派气数将近,需要寻找一个能够力挽狂澜之人。” “力挽狂澜之人就是我?”江试玉看着莫问递过来的代表留鸣山派掌门的佩剑发问道。 “滚蛋,我是拿剑累了,你给我拿一会儿。”莫问道。 “力挽狂澜之人需要有极高的天赋,并且有极好的气运,我说的是你,殷离朱。” 殷离朱正眼睛朝别处看开小差,突然被点到名字,懒懒地翻了一个白眼。“我是力挽狂澜之人?你们对我就这个力挽狂澜之人就是秉持不理不睬的态度?” “晚了,是我晚了一步。”莫问有无尽悲伤。 “何乾找到你,利用你之后是我刚刚确认你是那个人的时候,不然你觉得凭借你自己的那点手段,是怎么能够成为殷烁的呢?” “当然了,我不是说你自己没有努力,你很努力,太努力了,就是因为你足够努力,我才能再次见到你,能够有机会拯救留鸣山派。”莫问道。 串起来了,殷离朱冷笑一声。 “你是说,我在被限制行为的情况下,偷摸着一点点布下逃亡后路,最后甘愿一刀刀被杀死,灵魂成功遁走现代等等,都是你的功劳了?” 江试玉听到一刀刀杀死,整个人紧张起来,仔细盯着殷离朱的眼睛。 江试玉一动殷离朱就感受到了。“紧张什么,我不恨你,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要不是你我怎么能第一次摆脱禁制,偷来现代的二十余年人生呢。” “殷离朱,你错了,你只是睡着了,你被救了。”莫问暂停说话,等殷离朱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你的二十余年,只是自认的,实际上不过昏睡了两年。你一醒,我就在关注你,你何时遇上江试玉我也一直都知道,一直关注着,直到现在。”莫问道。 “直到现在?直到现在才来救我,才来找我,真是靠你们早死透了。”殷离朱没好气道。 莫问只是笑:“预言只是预言,不可过多干涉。” 江试玉伸手指着自己:“那我呢?我是谁,莫问师叔可知道?” “亦是远方客。”莫问道。 原本不相信,殷离朱和江试玉对视了一眼,这回好像是真的。 “禁制是魔族秘法,我没有研究过。但是大概逻辑是用你们二人的运气,再加上最纯粹的恶和恨以此为养料,复活亡人,不过何乾没能成功罢了。” 江试玉像是受到了打击,久久不能言语。 殷离朱早在留影石中得知真相,现在二刷真相除了多知道一些细节,毫无震撼。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殷离朱做的事情都是图一个痛快。现在找上来说这些是要做什么?”殷离朱道。 莫问突然跪下来:“救一救留鸣山派,救一救留鸣山派!” 86. 魂归来兮 “合着打魔尊凛没把冯修莲那小子给累死啊,现在还能整事?”殷离朱眯起眼睛道。 “冯修莲是上清古国皇子,在留鸣山派多年学艺只为报仇,亡国之恨令其冲昏头脑,现在留鸣山派众弟子被他蛊惑,都跟着去讨伐。” “修士修行不应为争权夺利,若为争权夺利,实乃大忌。要有人去制止他,必须得有人制止他!”莫问道。 殷离朱翻了个白眼道:“莫问,你这么厉害,事情前因后果又知道地这么清楚,怎么不直接去把那小子抓了,现在来求我们做什么?” 莫问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哦,我知道了,莫问师叔可是要修功德圆满,冲击大妖境界,为了这样一桩凡间丑闻,断送自己的仙途,那可是极其不划算。” 殷离朱讥讽道:“这样看来我这‘气运之子’和江试玉最合适不过。” “你......你......你怎么就把人想的这么坏。”莫问道。 “不过,我不在乎。”殷离朱咧开嘴笑道。“事成之后,我要这个。”殷离朱指着江试玉手中的掌门剑道。 “你要做留鸣山派掌门?”莫问惊道。 殷离朱摇头,“我哪敢啊。”露出一副可怜不敢逾越的表情道:“我要让江试玉做掌门。” “可以。”莫问承诺道。 留鸣山派。 三人回到留鸣山派,故地重游,总是有许多不一样的心思。 留鸣山派从前多么世外桃源,多么雕梁画栋,都是过去了。现在就是平地上一个简单的居住群。 “大战波及,魔人也进攻过留鸣山派,房屋建筑毁于一旦,但是好在灵脉没有多大损失。”莫问道。 殷离朱走在前面,江试玉搀扶着他。殷离朱吸了吸鼻子,这里空气太差劲了。“当然灵脉得无损了,冯修莲那小子还指着灵脉恢复他上清古国的国运呢。” “你是说冯修莲他也是......”莫问品出点味道。 “哎,我可没说他是勾结魔人。灵脉不是徐生白和药宗的人一起看守的吗,灵脉未损,是徐生白他守的好不成啊?” “莫问师叔,你让修莲好找。” 冯修莲身边跟着叶开,身后还乌泱泱一大片,出现在前行的道路上。莫问身边也迅速聚集了少许不愿意跟着冯修莲的弟子。 莫问冷哼了一声:“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家伙,白眉对你不薄,竟然在白眉危重之时,胁迫他将掌门之位传位于你!” “武力威胁是我干的,不关修莲的事情。”叶开站出来反驳道。 “真是值得恭喜,值得恭喜啊。”殷离朱拍手叫绝。 “你这老者,为老不尊!竟然说掌门受胁迫是好事,你是不是也向着叛徒!”跟在莫问右边的修士怒道,手里的剑已经指向殷离朱了。 “哎,不要误会,我说恭喜是恭喜我们叶小将军。”殷离朱清了清嗓子。 “叶小将军,你可知道跟着要去灭的,是谁守的王朝?” “叶小将军,你可知道上清古国被哪位将军所灭?” “叶小将军,你叶家吃的喝的又是谁给的?” 殷离朱连环三问,问的叶开哑口无言。 “鼓动人心,胡言乱语。”冯修莲道。 “哎,对喽,是啊,我是鼓动人心。”殷离朱作委屈状。 “护国将军之子,却帮前朝皇子打今朝,大能耐,大能耐啊!”江试玉啐了一口道,“吃里扒外的家伙,倒是凑到一堆儿去了。” 冯修莲头转向殷离朱。双目无神,不难看出冯修莲双目有恙。 “江师弟你还长了一副伶牙俐齿。”冯修莲回怼,但话是对着殷离朱说的,朝向都搞错了。 叶开伸手握住冯修莲的手,把人拉扯朝向江试玉所在的确切地点,“这边。” 冯修莲恼羞成怒,刚才还如沐春风,现在直接暴怒起来了。 “我没说话前你怎么不告诉我,是故意想要看我出丑是不是?”冯修莲厉声道,手里握着的长鞭直接抽在叶开脸颊上,顿时显出一道血痕。叶开一声不吭挨了下来,“别生气,阿莲,我不是故意的。” “真贱啊,这两个人。”江试玉没眼看嘟囔一句。 “掌门剑在此,众弟子听令。”殷离朱直接抽出莫问给的掌门剑号令众人。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我这剑是私下给你的,不是让你现在拿出来展示的。”莫问急得很,恨不得亲自上去再把掌门剑夺回来。 前前后后的弟子抬头注视宝剑。剑上有白眉的专属剑气随着亮剑而四射开来,造不得假。 “原来是被师叔拿走了,怪不得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冯修莲叹了一声莫问偏心,“师叔真是不够意思,从前都是阿莲陪伴师叔左右,给师叔解闷。” 冯修莲抬抬手,他身后的弟子拿上武器就要准备向前冲。 “冲!”江试玉不甘示弱地大喝一声,要迎战。却被殷离朱踹了一脚屁股,还差点闪了腰,“笨蛋,赶紧逃啊。你看冯修莲多少人,我们多少人?” 殷离朱率先往旁边逃去,如今这地方植被稀疏,唯一仅剩的隐蔽处就是灵脉那一带,他头也不回地往灵脉逃去。 “快跑啊,等啥呢,江试玉,现在跟着冯修莲的那群人根本不认我们。”莫问在被一个从前每天打饭都会乐呵呵喊自己师叔的小弟子剑下躲过后喊道。 莫问招呼心还在自己这边的人道:“你们几个也快藏起来,等我们消息,照顾好白眉掌门。”弟子听话地集体四散消失,躲起来了。 灵脉之地认掌门剑,冯修莲对此根本没有防范。 在江试玉不留情面地反击中,没有一个再追上来了。“跑什么,就看那几个人,都不够我打的。”江试玉不解道。 “你打你门下弟子,真是厉害,最好全部打死,这样你这个留鸣山派掌门继任后,就能成为唯一一个空有其名的掌门了,门下连根毛也没有。” “小混蛋,滚进灵脉之地去!” “冯修莲身后的弟子都没有动作,这不是好迹象。认剑不认人,才应该是正常的反应,可见冯修莲给弟子们洗脑了,现在这伙人只服他。”莫问解释道。 江试玉恍然大悟。 进入灵脉的结界,因为有掌门剑,通过十分顺畅。“臭鸟,留鸣山派还是有实力啊,这条灵脉保存相当好,说实话,你要捧出多少个真仙人啊?”殷离朱打趣道。 莫问对跟在 自己屁股后面,打算和自己勾肩搭背的殷离朱冷哼一声推开道:“别打歪主意,这灵脉是留鸣山派根本中的根本。” “嘿嘿,你越是说它好,我越是要用,到时候江试玉当了掌门,我就让他给你们都设一个禁制,让你们都进不来。”殷离朱拍了拍江试玉的手,扬起下巴傲得很。 “你敢!”莫问吹胡子瞪眼,手已经打上来了。 “好了,好了,我要做正事了,你再打我,就是在虐待老人。”殷离朱被莫问唤出的小鸟一个劲啄脑袋。 江试玉捉住一只翅膀挥得最欢快的鸟道:“师叔,不要闹了,殷离朱他身体不好。” “哎呦,你轻点啊,江试玉!我的这些个鸟都是崽子,经不住你这么掐。”莫问痛心疾首道。 殷离朱躲在江试玉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贱兮兮笑着。 闹够了,开始干活。 “你们看好了,我今日就要借着灵脉,招魂!” 话音刚落,灵脉内的气场就发生了变化,原先还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灵气,顿时变得寒冷刺骨起来了。 “生者所念,亡者所惦。魂归来兮,魂归来兮。”殷离朱口中发出吟唱,配上这苍老的形象,仿佛真的是一个神秘强大、修炼多年的魂师。 “小混蛋,老子就是神秘强大,修炼多年的天才魂师。”殷离朱都没有动嘴,江试玉就可以听见他的声音。 “我.....”江试玉急着解释。“别紧张,我又没怪你,嘻嘻。”殷离朱又放缓了语气。 “臭鸟,你在心里骂我,我现在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殷离朱把矛头指向莫问。 “真邪门,你是什么妖孽,连老夫的心声都能听见!”莫问挥舞双臂后退两步。 “现在都是魂魄状态嗷,谁也别跟我耍心眼,惹我不高兴,不然给你们打的魂飞魄散。”殷离朱呲牙放出狠话道。 殷离朱变成一个少年郎的模样,唇红齿白,面相端正,看着就让人不忍亵渎。江试玉看见后心头颤了一颤。 “上连天,下连地,看尽世间真假,品味人世艰辛。魂归来兮,魂归来兮。”伴随着殷离朱不同声调的吟唱,灵脉能量被不断抽用。 殷离朱从一开始信心百倍、从容笃定的神情,逐渐变得神色严肃。 数不清的亡魂出现在灵脉四周,灵脉周围全部被站满,没有一处空隙。 上清古国亡国,亡魂亦有千千万。 魂魄开始上下乱飞,不再像一开始排排站一样听话。“王在何处?”殷离朱声音空灵,话音直入灵魂。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这些魂魄在抢夺灵脉的灵力壮大自身啊?”莫问道。 “灵脉乃我派根本,孤魂野鬼也敢肖想!”莫问随手打出一击,震碎一群争夺灵力的魂魄。 “殷离朱我警告你,不准慷他人之慨!”莫问跳起来警告殷离朱。 飞身击退亡魂的莫问的脚刚一落地,四只手就拽住了他的脚踝。 “残杀我百姓,杀!”低沉的声音传来,自带王霸之气。 金石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身处千军万马之中。“为了上清古国战死是无上荣耀!”莫问被拽住两只脚,想挣脱也挣脱不开,急得上下扑腾。 87. 团圆是福 “王,多年后仍来打搅,万分惭愧。” “年轻的魂师,不成器的新王有什么要带给我的?” “灾难,灭族灾难。他干涉并动用千百人因果,想要复国。”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他是在断自己的后路。” 殷离朱和王一来一回的对答,有着几分仙风道骨。 “正是,上清古国灭国,王的儿子如今走上歧途,我觉得您一定不愿他这样吧?” “殷离朱比我还能装蒜,真是小看他了。哎哎哎,小鬼不要扯我裤子,哈哈哈,别别,别挠我咯吱窝。”莫问在地上被周围的小鬼魂魄闹得慌。 王没有回应,抬手驱散了抓着莫问不放的魂魄们。 “王,您能拦住你的儿子吗?”殷离朱看了一眼纯粹丢人现眼的莫问,很是无奈。 “孩子,回来。”王叫回了捉弄莫问的小鬼。 “去告诉他,告诉他我想他知道的事情。”小鬼立刻松开莫问,准备向外走去。“等等,还是我亲自找他。”王话音刚落,直接消失。 王消失的一瞬间,殷离朱感觉胸口一阵疼痛,整个人像是要被撞飞出去一样。身后的灵脉迅速连接了很粗一长条线,给殷离朱输送灵力。 “真是不客气,这个王。”江试玉扶住跌落下来的殷离朱。 “谁说不是呢,不抽灵脉的灵力,一下子从我身上抽这么多,不知道抽走的灵力都是最精纯的啊。痛死我了。”殷离朱嘟囔着。 江试玉把手按在殷离朱胸口揉,似乎这样就能让疼痛减少,“总是你在受苦。” “江试玉,我好歹是你师叔,在师叔面前你们两个还是要注意一下言行举止。”莫问道。 江试玉头也没回:“师叔,我这是心疼殷离朱做出的努力,况且我要做什么,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莫问气地转身就走,去和身边的小鬼玩了。 原以为王会去很久,没想到王解决问题的办法是直接把冯修莲的魂魄拽出来。 王非常生气,几乎是不顾生人魂魄会不会受损的把人拽来了。 “父王,孩儿不明白,孩儿不明白。”一个糯米丸子被拽进了灵脉之地。 看见殷离朱后,“是你,果然是你!你们对我父王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阻止我的计划,我的计划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王朝!”糯米团子冯修莲看向殷离朱大吼大叫。 “冥顽不灵,我和你母后,我和千千万万臣民为什么保护你?为的是让你成为一个孤魂野鬼,为的是让我们成为永远不会被人祭奠的亡魂吗?”王用词极重,大帽子扣上来,冯修莲先喘不过气了。 “不是的,父王,我......”糯米团子冯修莲想要解释。 “孩子,放弃吧。王朝气数已尽,苟延残喘有辱气节。”王的声音又变的柔和起来,仿佛真的是老父亲的忠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停止,父王,臣民们,我马上就要成功了,留鸣山派弟子已经中了我‘听之任之’,绝对不会反抗我,只需要带人将那个窃国的贱人杀死,我们就可以复国了。”糯米团子冯修莲不顾王施加在神魂上的压力只是一味咆哮。 灵脉之地出现新的魂魄,这次魂魄身上带着无数枷锁,被铁链拴住,刚进来没多久就被融合进上清古国臣民的魂魄内。 而灵脉内的亡魂开始壮大,一个小孩子状的魂魄直接变成成人高度,整体魂力提升了许多。 “看,成功了,已经开始了,复国有望!”冯修莲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莫问惊呼。“不好,冯修莲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阻止他,否则又是一场屠杀!” “殷离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现在倒好了,让人家父子团聚,齐心协力干大事,我们被困在这里眼巴巴看着人家。”季舒恒的魂魄也进到了灵脉之地,不是主动来的,是被冯修莲设计招来的。 “嘘,稍安勿躁。这不是大伙都一块着嘛就算做鬼也能结个伴。”殷离朱道。 江试玉在下面想要抓住冯修莲的神魂,却发现根本碰不到他,攻击打在冯修莲身上直接穿透过去。 灵脉之地震动,仿佛就要坍塌一样。 “冯修莲他已经开始抽取灵脉的灵力了,他这是要将留鸣山派弃置不顾啊!”莫问声嘶力竭道。 “孽障。你陪为父去吧。”王发出一声哀叹。 两级反转太快,刚才还和冯修莲父慈子孝的王,突然扼住了冯修莲的魂魄,一整个攥在手里,直接给冯修莲捏灭了。 “年轻的魂师,祝福在这篇大地上的所有人民,是我做的不够好,没有很好的守护他们,给他们合适的的生存空间。” 冯修莲连出声都没来得及,就被捏灭了。 “虎毒不食子,虽说很感谢王救了我们,但是直接捏死自己亲儿子这也太狠了吧。”季舒恒戳了戳莫问道。 灵脉之地掀起狂风,几欲把人吹飞。莫问狠狠抱住江试玉才没有被卷进虚空之中的漩涡。 “救——命——啊——” “不是在室内吗,为什么还刮狂风啊。” “我的臣民,我们的新王做出不可饶恕的错误行为,为了我们,也为了新王,请跟随我。”王直接投入漩涡,消失了。 身后的臣民魂魄呼呼啦啦拦也拦不住,一个劲往漩涡里面钻。 漩涡很快就承受不住迅速涌入的力量,开始崩裂。 殷离朱解开江试玉等人的魂魄,“快离开这里,漩涡随时可能出现新状况!”殷离朱吼道。 “漩涡要么自己关闭消失,要么直接变大吸收一切。”见莫问还担心他的灵脉,殷离朱再一次重申利害关系,莫问这才不情不愿地撤退。 “你不走吗?”江试玉见殷离朱只喊其他人走,自己不走。殷离朱摇头,“我是魂师,他们是我召集而来的,看着他们魂灭也是我的职责。” “况且要是不看好这条灵脉,留鸣山派还修个屁仙。”殷离朱岿然不动,静静注视着漩涡吞噬魂魄。 灵脉突然发出金光,亮的人睁不开眼。 “是你,真的是你。我认得你的魂魄。终于见到你了,你是我门派之福,签订的契约天道会祝愿你的,回去吧,好孩子。” 总觉得缺少一点什么,现在殷离朱终于听懂了。为什么一定是自己,也必须是自己,是灵脉指引的莫问。 “这东西真邪门,要不是他有用,我就把他给毁了。”殷离朱气呼呼地和江试玉撤出灵脉之地。 外面留鸣山派弟子呼呼啦啦倒了一大片,殷离朱找了很久,最后在叶开身边找到了痴痴傻傻的冯修莲。 “乖,我来帮你擦擦手,擦好手,我们用饭,好吗?”叶开抓起冯修莲的手哄道。 “疯掉了,魂魄丢了,人就疯了。”江试玉道。 冯修莲在一个劲挣扎,还咯咯咯傻笑,见到窗户外面飞过一个蝴蝶都想要追出去。 “我打算带他回家,回到他日思夜想的故土。”叶开坐在殷离朱对面,心却在窗户边和江试玉一起看蚂蚁搬家的冯修莲那里。 殷离朱手指摩挲茶杯,点点头,“那样也好,路上当心。” 和江试玉一起离开叶开院 子的时候,殷离朱突然被一声蹭到左侧脸颊附近的爆开声响吓到了。 “谁!谁在哪里!”江试玉对着声音来的方向喝道。 “别动手,别动手,师兄是我,我是留鸣山派弟子!”从林子里走出一个穿着弟子服的小弟子。“抱歉,我在试验怎么放鞭炮,一不小心蹦到这边来了,有没有伤着。” 殷离朱放下手,摸了摸:“没事,你走吧,下次等没有人再玩。”江试玉凑过来看,“嗯,都红了,给你治一治。”又是一吻在脸颊上。 前头结伴的小弟子回头时看见了,眼睛都瞪大了,殷离朱一把将江试玉的脸推开,“我的掌门,你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别在人家小弟子面前招笑了。” “嘿嘿嘿嘿,我就是高兴。”江试玉嘴角上扬,眼睛也在笑,是真的高兴。 “我要是留鸣山派掌门,你就做我的长老。”江试玉压低声音道。 “咳咳,我现在认命你为大长老,全权代替我做决定。”江试玉动作更加过分,直接把两人的裤腰带系到一块,“幼稚。”殷离朱骂了一嘴也没有拒绝。 从叶开居住的小院走到自己的住所,一路见到了很多新面孔在修修补补,留鸣山派上下百废待兴。 殷离朱二人也在屋内修修补补。 “师弟,莫问师叔说,让我们今天晚上一块吃顿饭,就当是年夜饭了。”董惟微左右搓着手,来到江试玉房门前敲门。 开门的是殷离朱,很自然应了句:“好的,劳烦了。”江试玉贴在殷离朱后面,帮忙系什么。 屋内扑面而来的暖气,“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董惟微有些尴尬道。 “没有的事情,进来坐会儿?”殷离朱往后退半步,侧身道。 “不用了,正好你也在,省得再跑一趟。莫问师叔说了,晚饭的时候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衣着得体一点,不要迟到。”董惟微挤了挤眼睛凑上来:“我猜是要定下掌门和长老的位置。” 江试玉从旁看去,少女娇俏,少年郎俊逸。 不自觉捏了捏手里某人的手指。“嘶。”殷离朱吃痛转头看江试玉发的什么疯,江试玉计谋得逞,笑了。 晚上走去聚会地点的路上。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我要开始录了,先说好了留影石是我的,等会儿你们自己想办法保存自己的,我可不给你们。”少年说话道。 “知道了,知道了,留影石这破东西要不是前段时间的大战里丢了不少,我现在能有一大箱!”一个较为活泼的声音道。 “我们现在是仙人了,我们要会仙术了。” “胡说八道,我们算什么仙人,就进门派五天,你就是仙人了?那前面修炼的众多师兄弟不都是吃猪食的脑子了?”嚷嚷的修士被怼得哑口无言。 “别吵了,快看看我这个姿势怎么样,有没有非常的仙风道骨?看着像不像得道高人?我以后就要用这个姿势,除魔卫道!” “你真逗,是不是一会儿要说,要不是仙魔大战还没有入门,不然你也上了!” “真的是今天没有风,不然衣袍翻滚下,我这得有多俊啊?”较为活泼的小弟抱怨道。 听着闹哄哄人还不少,殷离朱不再一一辨认。江试玉抬手一挥,送去阵阵凉风。 “起风了,起风了,快点摆好姿势!”小弟子兴奋吱哇乱叫起来。 殷离朱和江试玉路过离开。 脆提示音响起。 【用户您好,任务完成进度99%】 【请尽快搜寻掌门信物,早日完成任务】 88. 神鸟秘境(上) 煞风景啊,煞风景! 看着一群不谙世事的小鬼头,原本心里还挺舒畅,现在又要忙活找掌门信物。 “记着了,掌门剑归我的。”殷离朱转头对不知道在傻乐什么的江试玉道。 “给你,给你,都给你。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就算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能给你。”江试玉上前握住殷离朱的手道。 “我要你的命干嘛?”殷离朱眼皮一翻,有些嫌弃道。 “舍不得?我知道你心疼我,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会好好留着自己的小命的。”江试玉追上甩开自己手的殷离朱,二人又是嬉笑拌嘴。 一进屋,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头被用布袋蒙起来,看不清脸。从他残破不堪的衣服来判断,应该是药宗的人。 殷离朱一靠近,地上的蒙面人就开始剧烈挣扎,好像要说些什么。 蒙面人身体绷直又弯曲,多次反复,欲甩掉头上的面罩。 “莫问师叔不是说年夜饭吗?怎么还在桌子旁边摆了这样一个吓人的东西?”江试玉道。 莫问背对着二人,闻言转过身,“真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自己自顾自走到桌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莫问朝江试玉挥了挥手:“我的好师侄,我的好师侄。”招呼人过去的意思。 江试玉上前。 “算了,别过来,我不想见你。”莫问想要说什么,又没有往下说。 “你们自己去问吧。”莫问说完就不发话了。 地上套头套的家伙,终于通过不懈努力,挣脱了头套。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卫时尽身边的卫阙。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是小爷,技不如人,小爷无话可说。” “问一百遍,也是我一个人干的,小爷心怀不轨,小爷自甘下贱,小爷不甘心才被踩在人下。” “哪有那么多别的隐情,只管有什么招都往小爷身上放。” 江试玉朝着卫阙胸口直接踹了一脚,“有完没完了,爷、爷、爷的,问你话了吗?说这么多听都听不懂。” 卫阙吃痛,往地上翻了几个圈,停住了。 “你个狗杂种,现在也是轮到你来踢小爷了。”卫阙停下,吐掉嘴里的血沫。 “他要是狗杂种,我看你连狗杂种都不如,不然你怎么在这儿呀?被抛弃了,药宗把你扔过来顶包了。”殷离朱贴脸上去,苍老的脸上很努力地做出眉飞色舞的神情。 “还瞪我,你真的是眼珠子不想要了是吧?”殷离朱作势就要扣眼珠,卫阙眼睛直勾勾的大瞪着,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殷离朱手指如风,停在离卫阙眼睛一寸的地方。 “太血腥了,这里还要吃饭呢,多不吉利。”殷离朱停住手,招呼江试玉将卫阙拉起来打包送走。 药宗送个人就来顶祸了,骗小孩呢,眼不见为净。 “别愣着了,做点啥,搬搬人,摆摆菜,再去叫叫鸟妖他老人家。”殷离朱道。 “杀了我啊,杀了我多吉利啊!你们动手啊!”地上卫阙在聒噪咆哮。 那人见江试玉不动,推了他一把:“江试玉啊,药宗就是想用这个人来了结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点都看不出来,你当不当掌门都没啥大意义。” 江试玉就着殷离朱推的方向往前一冲,“我看出来了,这么明白的意思,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别总觉得我笨,我心里都明白着呢。”弄晕疯狂叫嚣送死的卫阙,江试玉把人堆在墙角根。 年夜饭继续,卫阙躺在地上也没有人来管他。晕倒的时候脸部表情管理失效,丑爆了! 众人在殷离朱的建议下,直接把开餐的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屋子。 年夜饭当夜,果然不出所料的,是一场骨干人员的点兵。江试玉被任命为掌门,三日后前往秘境进行认可仪式。 在这大点名上,也更加确切的认识到,留鸣山派这一次的伤亡有多么的惨重。精锐弟子两百,如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 “诸位莫嫌弃,留鸣山派的壮大,也是迟早的事情。” “当初留鸣山派也是从一个小门小派发展到名列前茅的地步,现如今我们也可以再发展上去。” “新收来的弟子不是很懂规矩,还在摸索的阶段。” “各位都是些师兄师姐了,拿出该有的样子,愿意收徒的可以挑几个,看得过眼的,都一并收了,好好教导教导。” 莫问站起来哐哐一顿说,殷离朱现在手里握着刚从江试玉手中拿来的掌门佩剑。 “又是没反应?还是没反应!这最后的1%怎么就这么难搞?” 抬头看江试玉,他在发呆。顺着目光看过去,最后落在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身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平平无奇的模样,殷离朱对刚踏入仙途的小菜鸡不感兴趣。 江试玉眼神收回,一整个揽住殷离朱:“没看什么。我永远喜爱你,永远爱你一个人。” 猝不及防来了个深情告白,殷离朱脖颈被江试玉说话时吐出的气弄得发痒,胡乱“嗯嗯”了两声。 “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江试玉道。 “嗯......没有。”殷离朱道。 江试玉眼神中有几分落寞。 殷离朱仔细回想着系统要求。系统要求是“真心相送”,难道是江试玉这厮没有真心相送? 是个人都不喜欢被压着,殷离朱现在觉得江试玉有问题,江试玉嘴上不说,心里打心眼里不真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等,殷离朱发现了不同! 现在手上这一把掌门剑和之前莫问来找人硬塞剑的时候的那一把不同。 江试玉还给他一把假剑?! “我真心.....”殷离朱话说一半,顿住了。 有趣,该怎么让江试玉真心相送信物呢? 如果想要真心,就不能告诉这个特定的要求,不然就更难达成了。 刚才被注视的那个小弟子,走近江试玉身旁。“江师兄,我仰慕你好久了,我能做你的弟子吗?哎不对,不该叫师兄,叫了师兄,再叫师父就要乱套了......我......” 小弟子被自己搞糊涂了。 “这小孩真有趣,怎么样,江试玉你收不收他为徒?”季舒恒凑过来,摸了摸小弟子的头,小弟子甜甜叫人。 “这个小弟子运气好的逆天,收他为徒准是个好事,说不准做师父的还能沾点好运,得道飞升的快一点呢。”季舒恒贴在江试玉耳边道。 “当初找到他的时候是在神秘原林附近,周围都是凶兽,愣是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躲了十天,撑到我们出现。” 季舒恒指了指头,“这里也挺灵光的,心也够狠,找到的时候周围就只剩下他一个了,还有一点残尸碎骨。” 江试玉抓住季舒恒偷摸腰包的手:“季师姐,这人这么好,你就自己收下吧。” “还有别往我口袋里面踹奇怪的东西。” 江试玉气势汹汹拿出塞进腰包的东西,看见后红了脸。“季师姐!你是女子!怎能随便给我这种东西!” “嘻嘻嘻,怎么了,我是女子不错,我还是医者呢,这在我这里叫做鱼类的泡泡,鱼鳔就是一个器官而已。” 江试玉手里捏着这个凡人晚上要做点什么会用到的东西,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江师弟,我见到这个就觉得好生有趣,想来想去,身边也没有人可以送,送给你正好。”季舒恒笑得不怀好意。 “没事”,这边殷离朱还沉浸在江试玉被他半句话吊起来等着后半句的情境中。 季舒恒一开始还憋笑,后来直接放声大笑。 “哎,老年人容易困,我先回去了。”殷离朱转头离开。 “你自己留着吧!”江试玉往窗户外面一扔,鱼鳔投进窗外的湖里一上一下起伏。 留鸣山派一处院子内。 天还没有亮透,江试玉就起来了。率先钻入鼻腔的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香甜的餐食。 身旁的佩剑都不见了,丢的不是掌门剑,正是自己的本命剑。本命剑被偷,还全无知觉,恐怖如斯。 顺着向外走去,桌上摆着一碗粥,还有两碟小菜。江试玉凑近闻了闻,香味不是从这儿传出来的,再找。 找到了! 江试玉在被盖着的大碗里,发现了一大碗热乎的鸡汤。 香味直往鼻子里面钻。 “尝了没?味道怎么样?还是你印象中的那个味道吗?”殷离朱悄默声地倚靠在门口,手里正在擦拭江试玉的本命剑。 不敢吃,不敢动,这阵仗谁见过呀?</p >江试玉看看鸡汤,再看看殷离朱,眼睛一眨一眨。 “噢,还没吃是吧,那你先喝。” 江试玉还盯着殷离朱。 “我把你佩剑擦了一下,顺便给它修复修复,现在要再等个一刻钟呢,”殷离朱自然道。 “你还会修剑?”在江试玉未被解惑,甚至有些迷茫的眼神中。 “人有魂,剑也有魂,大差不差,做的不好也别赖我。”殷离朱道。江试玉点头表示同意。 殷离朱献上佩剑,江试玉接过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激。 “是不是很激动?是不是很感动?有没有什么想给我的?”殷离朱握着剑道。 “我......我咳咳咳咳”江试玉本来就吃得兢兢战战的,现在被殷离朱这满脸期望的眼神一盯,把自己给呛着了。 “我想好了,进入秘境的时候,打算带上你一起。”江试玉用衣袍当擦嘴巾道。 “带我......带我做什么?”殷离朱见他没有再提佩剑的意思,也坐了下来,拿碗大口大口吃起来了。 江试玉酝酿一下措辞,咽了一口口水道:“你现在不是说不好,但是肯定是没有原来的时候好,我觉得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秘境里,那里面说不准能有什么机缘”江试玉道。 说完又咽了一口口水,殷离朱吃鸡的样子有点馋人。 “这是你们鸟山派的秘境,我才不去呢。”殷离朱道。 “准掌门让你去你就去,‘殷离朱’可是天道给予我派的一个机缘。” “你既然已经为我派发掘并辅佐了值得信任的掌门,那我们也会尽量的保全你。” “现在这副模样连我都不如,丑死了。”莫问出现在门口。 殷离朱停下吃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转头对江试玉道:“很丑吗现在?” 莫问手已经伸向香喷喷的鸡汤,“我隔着大老远都闻到了”。 此刻莫问一脸馋样。 “大早上吃鸡汤也不怕把自己给补死。”殷离朱打掉了莫问跃跃欲试的手。 同时眼睛盯着江试玉,声音严肃起来。“我现在很丑吗?” 殷离朱嘴下不饶莫问道:“你吃了就要被补死了,你可吃不得,对我们这样的老人不好,还是让年轻人多吃点。” 殷离朱一把夺过鸡汤,一根毛都不给莫问吃。 “没有很丑......但是这样你会不喜欢的,你爱美,我......知道的。” 殷离朱盯着江试玉越来越近,江试玉说话声越来越小,都快哭出来了。 “我去。估计还没有除了留鸣山派掌门以外的人进过秘境吧。”殷离朱道。 三日时间一到,殷离朱跟着江试玉一道进入了秘境。 正常来说,应该是请秘境中的神鸟出来辨别掌门人是否合适,以及给出改良方案。 但是如今的情况并非寻常情况。 白眉重伤中,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开启阵法,只能由外面的人寻进去。 留鸣山派秘境,一共有九层幻境,要通过这九层幻境,才能够遇到神鸟。 每一层幻境里都有对入境者的考验,只有通过了当前的考验,才能够进入下一层。 “你们门派内部的秘境我没有太多研究,但是总体来讲,不能把它当做寻常秘境来对待。” “要注意一下有没有异常的东西,不要瞎碰。”殷离朱这话刚说完。 “咔嚓——” “呱唧——” 殷离朱踩中了一个暗红色黏脚物。 江试玉已经踩断了脚底下的一棵灵植。 !!! “不能怪我,是这个草!黑灯瞎火的,它就在我脚下,我一落下来就踩中了!”江试玉怕招来嫌弃,飞快解释道。 踩中这两样东西,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索性等了一会,没有发生什么大变化。 “行了,应该是没事了,这估计就是普通的草。”殷离朱道。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都有点分不清是躺着还是站着了,心跳声变得清晰起来。 殷离朱试探性朝周围摸索两下,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哪里还有江试玉,自己分明是在一个四周都是墙壁的石棺里。 “踩坏了我的孩子,竟然还觉得没事?” 石棺外面传来声音。 89. 神鸟秘境(中)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最新章节、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无甲子、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全文、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免费、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无甲子 《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简介: 简介:“看爽文现在都要担心人身安全了吗?”殷烁穿书,穿成书里折磨少年男主的鬼医殷离朱。我懂是要走虐待男主但极限求生是不是?系统:“.……不是,是要辅佐一人登上掌门之位,获取信物。”好消息:男主好像对我印象还不错?说不上百依百顺,那也是说东不往西,全凭我做主,他是男主我肯定赌他做掌门!坏消息:TM的男主不愿意当掌门怎么办!?提升体质,获得珍宝,一口一口饭喂到嘴里你跟我说这个男主:“你听我说……”殷离朱:“我不听!你完了!敢耍老子!”答案是换人!好人还能被一个任务憋死了。等等…为什么男主向我表白啊?江试玉:“我悔恨,我要帮你,我要报“看爽文现在都要担心人身安全了吗?”殷烁穿书,穿成书里折磨少年男主的鬼医殷离朱。我懂是要走虐待男主但极限求生是不是?系统:“.……不是,是要辅佐一人登上掌门之位,获取信物。”好消息:男主好像对我印象还不错?说不上百依百顺,那也是说东不往西,全凭我做主,他是男主我肯定赌他做掌门!坏消息:TM的男主不愿意当掌门怎么办!?提升体质,获得珍宝,一口一口饭喂到嘴里你跟我说这个男主:“你听我说……”殷离朱:“我不听!你完了!敢耍老子!”答案是换人!好人还能被一个任务憋死了。等等…为什么男主向我表白啊?江试玉:“我悔恨,我要帮你,我要报仇,我要弥补犯下的错误!”什么珍奇异宝,我不要;什么宗门大比我不去;我要的只有真相!(被殷某某无情抛弃后)江试玉:“想不到吧,我爬回来了!你敢放弃我,你敢辅佐别人!不就是争个掌门吗?我当,你能不能活过来,求求你了。”殷离珠:“我是装的。”江试玉:“我也是。”【重生插科打诨心思细腻哭包忠犬攻x表面摆烂实则事业批受】就地打滚,??只求收藏ing简单说,是一个男主以为自己段位高,但是某人略胜一筹,一路走走逛逛,微微狗血,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外加携手维护世界的故事orzPs:指南※1v1,没有真的换人※虐待与辅佐并存,不破不立;内含死遁,追妻火葬场======================================================分割线下面是预收文======================================================预收文《掉进纨绔窝了》,点点收藏,谢谢小天使宋川是修仙界有名纨绔少主的金牌打手+贴身护卫。任务就是保障纨绔少 90. 神鸟秘境(下)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最新章节、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无甲子、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全文、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免费、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无甲子 《我的辅佐对象必须当上掌门》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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