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偏执霸总男大时》 1. 重回 浙省省会城市,车流量最大的交通枢纽,地下隧道路段。 刹车失灵突发车祸,刺耳的金属碰撞摩擦声、数辆行车被追尾的剧烈撞击声,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痛呼。 苏蓁被挤压变形的车内壁撞到五脏扭曲,眼前是密集雪花片般让人眩晕到呕吐的灰,比痛到麻木更让她心悸的,是死死护住自己、浑身是血的母亲,还有紧握方向盘、用力到关节凸出都未曾松开的血肉模糊的父亲。 “爸、妈……!为什么会这样……不要留我一个人……!” 苏蓁害怕、无助,不敢碰触,唯有泣血哀嚎,自欺欺人地觉得能唤回至亲性命。 嗒……有黏滑液体滴落额头、脸畔,颤手轻触,是刺目的红。 “啊……!” 苏蓁终究受不住身体和心脏的痛楚和刺激,彻底陷入无尽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苏蓁知道自己其实救不活,眼下可以理解为回光返照的灵魂离体。她并不需要这暂时性的上帝视角,无奈耳边太吵,嗡嗡嗡,声音就没断过。 到底是谁,连嘎掉之人都不放过?!没学过,尊重逝者,保持场面肃静吗?! 苏蓁不胜其烦,被迫“睁眼”,纵然身死,她也是怕的。害怕太平间的阴冷苍白,狭小窒息的空间让死人丧失求生意志。 做好心理建设,入目震惊。五感只余视觉和听觉,她没有身处消毒水刺鼻的抢救室,而是遍布斑斓小花的超大平卧室。 苏蓁自然认得,这儿是宁家掌权人的卧室,花朵们布置得匆忙,和原本黑灰为主色的房间格调甚是违和,却似乎又有些适配。 而此刻在她冰冷耳边不断呢喃、低诉的,正是卧室的主人宁宵。矜贵孤傲到不可一世的浙省首富,何曾这般落魄苍凉过,双眸通红、建模五官褪去凌厉,仿佛被遗弃的孤家寡人,痛苦无助到麻木。 苏蓁情绪复杂,这个让她又爱又恨十数年的男人,早就成了她姐夫。不好好守着自家姐姐这样的美艳女星,跑来她这儿装什么深情。呵…… 既然身死,前尘恩怨就算了了,就当还了寄住宁家十数载的恩情。黄泉路上,有最亲的父母陪着自己。至于宁宵,此刻她是感激的,有他的陪伴“唠叨”,她没有太多恐惧。 虽知道宁宵看不见她,但苏蓁本能走近男人,大着胆子、想最后描摹他的面庞。 “宁宵,姐姐还在医院为你生孩子,希望你好好待他们。” 男人突然侧首看向“她”,将苏蓁吓了一跳。她定住不敢动弹,眼看着宁宵的手穿过她的手,她大松口气。 手机震动声传来,宁宵凝眉接通,通红眼眸闪过锋芒。 “宁总,都查清楚了,苏玫她怎么处置?医生说她生产大出血,需要家属签字做手术。” “嗤……家人,她哪还有家人,不都被她害死了。”宁宵语调冷血,“如果我动她,蓁蓁肯定会恨我。那就便宜她最后一回,把离婚证扔给她,让她和孽种自生自灭去吧。” “好的,宁总,那您……” “我已经想好了,不用多话。明早,按照约定,把我们都葬在一起。谢了,兄弟……” “……宁总,您……” 电话被宁宵挂断,他扔了手机,又回到行尸走肉的状态。 苏蓁哪还有闲情关心男人的精神状态,满脑子都被“离婚证”“孽种”“自生自灭”这种残忍的伦理字眼充斥。 宁宵,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既然不爱,当初为何要和她姐姐结婚?! 疯子……无药可救的疯子! “苏蓁,你这个蠢货。我早就同你说过,去他的姐妹情深。你为什么不信我,嗯?” “等我再见到你,你要记得,除了父母,最需要听的,就是我的话,知道么?” “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和你爸妈,是我无能,我这就来跟你们赔罪。” “原谅我,我做不到放过苏玫,她设计了一切,她该死。” “乖,别怕,我很快来陪你……” 苏蓁还没消化完这一切,但见偏执狂从西装外套中拿出匕首,从容流畅地划过腕间,面不改色、唇角甚至弧起。 “不……不要……”苏蓁惊惧,冲过去,却阻止不了任何。 猩红还未涌出,宁宵便用深色外套遮盖手腕,另一只手将银刃于外套上拭净,而后放回口袋。 “蓁蓁不怕,我知道你胆小晕血,我会藏好,不会吓到你。” “不……不要!”若有来生,我不要再见到你们任何人,都是可怕的神经病…… 苏蓁跌坐在地,死死捂住耳朵。有无边黑洞将她的意识吸走,她毫不抵抗,只想要快些解脱,摆脱这一切。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隐约见到宁宵未受伤手腕上有微弱金光闪烁。 不想深究,大抵是濒死前的幻象吧,她这辈子没做坏事,说不定能混进极乐净土。 * “蓁蓁,快醒醒,你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妈妈,妹妹没吃早饭,会不会低血糖了?” …… 怎么没完了,死透就这么难吗?! 苏蓁身飘体虚,再度被周遭人声吵醒,不满抗议,却惨遭抠掐人中。 “吵什么吵,都嘎了还不让安生……” “你给我起来!没规矩的臭丫头!” “哎哟!谁掐我?!” “你老娘我!!” 这熟悉的声音和气息,是爸爸妈妈?! 苏蓁喜极,掀开眼皮,果真看到了父母,还是满头黑发、年轻了十几岁的模样。 “爸妈,我好想你们。你们返老还童了,真好,呜呜……哎哟!又打我?!” “苏蓁!贫嘴也不分场合,快给我起来,丢人现眼!”苏父简直没眼看,直接上手把她拖起来,扶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蓁蓁,我们到宁家啦,快见过宁伯伯和宁伯母。”苏玫温婉乖巧道。 苏蓁直直看着姐姐,怎么她也是少时模样?再看向坐于主位的青年夫妻,果真是宁宵的父母。 !!! 这场面,还真是当初的情形。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宁家的一次性拖鞋、时下最流行的粉色小碎花公主裙…… 再搞不清状况,苏蓁就是傻子! 她重生了,重生到初回宁家的那天。 说好的远离宁家呢?她现在阻止父母,还来得及吗?! “爸妈,我们是来这儿做客吗?什么时候回家?” 此刻的苏蓁不过十五岁,正是纯稚的年纪。 重生的灵魂虽说饱经沧桑,短时间内还操控不了少时天性,嘴快于脑子。 场面一度尴尬,众人齐刷刷看着她,苏蓁挤出梨涡浅笑,眨巴着无辜双眼。 “伯伯、伯母,我家蓁蓁被保护得太好,小孩子心性,说的话都是无心的,我替她给两位长辈赔不是。” “无妨。倒是玫玫 你,小小年纪,真是懂事。”宁夫人夸赞。 苏玫羞怯,双颊生出红晕。 苏蓁没吭声,只蹙眉看着。 前世年少,在宁家的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眼下重新来过,灵魂多了三十年的人生阅历。 此时的亲姐,刚满十九岁,苏蓁竟然觉得,她的言行大有绿茶萌芽的势头。 再看宁夫人,笑不达眼底,打从第一天起,就看不上他们。 “呵呵,蓁蓁是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就天真烂漫。到底是个孩子,哪听得懂大人间的弯弯绕。”宁博远慈爱道,“蓁蓁开学也要上高一了吧?学校定好了吗?我们宁霁月比你大一届,不如去读国际高中,多个哥哥照应。” 此时的宁博远不过四十出头,有着上位者的意气风发。不过,他待苏家是发自内心的好,是地位对等的真诚。 想到这般和善的宁伯伯,在十几年后,被亲儿子宁宵搓磨地老态龙钟、浑身病痛,苏蓁便觉得惋惜。 宁博远明明对大儿子关怀备至、尽全了合格父亲的责任,可两人间总有隔阂。 苏蓁不明白,在这么和谐的家庭氛围下、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宁宵,怎么会生出偏执阴郁的极端性格。 未等苏蓁开口,宁夫人谢瑶笑着道:“蓁蓁保送的可是市重点,最好的公立高中,以后肯定能考上国内顶尖大学。而国际高中是全英文教学,蓁蓁去了怕是不适应,你可莫耽误了读书的好苗子。男孩子出国闯闯可以,这被娇养的女娃还是离家人近些的好。” “是,宁夫人说的,正是我们夫妻的想法。”苏母忙附和。 “这……确实是我思虑不周,那蓁蓁有什么想法尽管同伯伯说。有什么想学的兴趣班、或者名师课后辅导课,尽管提,让霁月带你去。”宁博远道。 “嗯好,我知道,谢谢宁伯伯、宁夫人。”苏蓁怯生生道。 她一时难以适应自己少时软糯的嗓音,得亏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不然怕是得露馅。 谢瑶眼神中的轻蔑,苏蓁看得真切。 富太太们总有些自恋病,而谢瑶算是病入膏肓的那种。总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笨蛋丑八怪,所有雌性不分物种都得赖上她儿子。 对于苏蓁的称呼,谢瑶是满意的。可孩子这么个叫法,显得她和丈夫的关系很生分。 而她,最忌讳这点!她谢瑶必定是宁家女主人,唯一的女主人! 可对上一个卑贱的黄毛丫头,她也不好发作。 装纯卖傻的破产赔钱货,也配得她儿子照应。 “先生、夫人,少爷回来了,我让厨房着手做饭吧。”顾管家于门外请示。 “好好好,赶紧准备。”谢瑶喜上眉梢,“宝贝儿子学了一上午,肯定饿坏了。” “嗯。都是读高中的男子汉了,哪那么容易饿坏,你别溺爱过度。”宁博远神色淡漠道。 “……是。” 宁家夫妻间的暗涌,苏蓁无暇顾及,占据脑子的唯有“少爷回来了”。 刚重生没多久,又要遇上宁宵,她尚未做好准备。 苏蓁情绪复杂,怨恨、害怕和隐约的期待。 此刻的宁宵是准高三生,印象中,是叛逆不羁的混混形象。可让人嫉妒的是,这个平时成绩平平的混混,被保送到全国最好的大学,可谓学渣逆袭、惊天大反转。 当初不觉得,现在想来,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宁某人,八成是故意藏拙、装傻充愣的。 2. 重回 苏蓁正走着神呢,父母便把她拽起来,准备离开。 “宁兄一家团聚,我们不便打扰,先下去收拾东西了。”苏父道。 “哎!不用!坐下,一起吃饭!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霁月你们没怎么见过,正好,熟络熟络。” 宁博远起身,按住苏父,全然不顾谢瑶怨愤的神色。 “爸、妈,我回来了,听说家里有客人,快给我介绍介绍。” 宁霁月,宁家二子,人如其名,光风霁月、谦恭有礼。 宁博远拉过儿子,正式介绍好兄弟一家。不同于谢瑶的溺爱,宁博远对小儿子,始终有着长辈的威严。 苏蓁长舒口气,大抵是死前执念太强,所念唯有宁宵,全然忘了宁家还有个二儿子,宁霁月。 前世,宁伯伯让她跟着宁霁月上国际高中,她稀里糊涂便同意了。 宁霁月委实是个好兄长,处处关照她,让她在捧高踩低的贵族学校,过得舒心顺遂。 这辈子,她不想欠宁家太多,更不想被宁夫人记恨,让父母难做。国际高中,她不会去。 况且,她是跳级保送到市重点,学杂费全免不说,每年还有奖学金,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对于宁霁月的未来,苏蓁只知道宁宵不待见这个弟弟,却也没为难他。像他这般无害的人,确实很难让人生厌。身处豪门,心胸坦荡,赤子之心,也算得上基因突变了。 “这位便是苏蓁妹妹吧。”宁霁月眉眼含笑,温和阳光。 “我是苏蓁,见过宁二少。” 苏蓁甜甜一笑,跟着苏玫,唤他宁二少。 “两位妹妹太过见外,唤我名字……” 宁霁月话未说完,就被谢瑶打断。 “玫玫也要读大学了吧?定好去哪儿读没?不如同我们家老大一起,在外市读书,也好有个照应。不过我们老大月份小,得明年才能过去。” 苏玫受宠若惊,双眼发亮,她起身支吾道:“谢谢夫人关心,可是我成绩不好,只能读个技校大专。” “害,女孩子读大专好,学个实用的技能,不比死读书强。再说了,以后有我们宁宵照顾你呢。到底是缘分呢,你俩干脆选同一所学校吧!” 苏玫欢喜得不行,却见父母神色不愉,便瑟缩着,不敢多话。 宁博远脸色更差,这个逆子,回回考试睡觉交白卷,存心要气死他! 谢瑶眼珠轻转,顾自道:“我家两个儿子啊,性格互补。老大活络又独立,不给家里添麻烦;老二离不开家里,只会读书刷题。” “够了,妇人家,别多话!”宁博远呵斥。 苏蓁贴着母亲,小手贪恋母亲温热柔软的手掌。 她算是看明白了,同样是儿子,谢瑶有意撮合自己姐姐和宁宵,且对宁宵不学无术、不服管教的现状很满意。而对宁霁月,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且不允许“低等”女性接近二儿子。 截然不同的态度,心眼子偏到家。 纵使宁宵性格不讨喜,那也不该被这般对待。青春期的男生,心理最为敏感,亦奠定了成年后的性格走向。看来,他的执拗性格,跟母亲的态度有着必然联系。 前世只顾着读书,从未在意过宁家复杂的人物关系,只知道每个人大致的结局。这辈子,苏蓁时刻谨小慎微,规避不必要的麻烦和牵扯,保家人们平安。 “哟,都在呢。”随性放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由远及近,“妈是希望我读大专啊,那很不幸,我要让您老人家失望了。保送通知书被我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了,我要去晋大。” “晋大?阿宵你别开玩笑,门门不及格,可去不了晋大。读大专不丢人,有爸妈在呢!” 谢瑶认定他是自尊心作祟,心疼地宽慰。 宁宵嗤笑,路过宁霁月,拍拍二弟的肩膀,“二弟听到没,读书而已,别把自己逼太紧,读大专不丢人。” “阿宵,你……!”谢瑶冷下脸。 “别废话了,宁老总,给钱交学费。” 宁宵简单粗暴,从口袋中拿出叠成方块、破破烂烂的通知书,扔到宁父桌上。 “你……”宁博远竟不生气,反而生出惊喜来。 他将信将疑,打开豆腐块,静默数分钟,凝眉反复无数遍。 而后爆出爽朗大笑,把在座众人吓一跳。 “宁宵!好小子!你居然能读上晋大!哈哈哈好啊!好得很!” “什么?!”谢瑶脸色青白交加,忙拿过通知书确认。 “宁夫人……宁大少考上最高学府,您怎么不开心呢……” 苏蓁演出童言无忌的天真,道。 苏母被女儿的操作吓得不轻,忙呵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没规矩!” “哦,对不起。” 苏蓁缩了缩脖子,自己这该死的嘴啊,让你多话、让你做显眼包! 她也不想说话,可她的灵魂总是间歇性失控,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落在身上的目光过于灼热,苏蓁根本没法装死。 深吸一口气,胆怯抬头,对上玩味的黑眸。 苏蓁的慌乱不是演的,纵然知晓,宁宵尚年少,可前世纠缠的记忆仿佛就在昨日,男人偏激的“殉葬”行为,她依旧难以接受。 十九岁的宁宵,还没有前世的城府和执拗,尤带青涩,顶多算个叛逆晚期的……小白脸。 还好,宁宵没有重生,一切来得及改变。 对于宁宵,她不该当圣母,把自己当作救世主,试图补救他的性格缺陷。 可十几年的感情羁绊,哪那么容易放下?!看着少时宁宵狂傲表象后的孤独,她于心不忍。或许从根源感化,化被动为主动,会是更好的办法? 苏蓁自欺欺人地想着。 某小白脸肆意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苏蓁忍无可忍,壮着胆子瞪回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那双被情欲熏热、暗芒翻涌的黑眸。 心骇和心悸交加,情绪被无限膨胀,她竟不自觉红了眼眶。 直到耳边传来戏谑,“呵……这是哪家的丑亲戚,说哭就哭。” 丑?狗宁宵,你才是人神共愤的丑!祖宗我就不该同情你! 苏蓁涨红了脸,瞪着他,咬牙切齿,欲反击。 宁宵挑眉,啧了一声,不等她开口,便退开,双手插兜,看向谢瑶,“我说妈,知道你觉得刺激,可你注意些情绪管理。瞧瞧,别吓到人家小朋友。” 他一定是故意的! 苏蓁堪堪忍住怼他的冲动,这不是她出风头的场合。况且,她也说不出话,自家老妈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呼吸都有些费劲。 视线被挡住,但见姐姐苏玫站到她身前,仿佛她是个口无遮拦的定时炸弹。 感受到苏蓁的视线,苏玫侧头,举了举拳头,故作吓唬。 苏蓁鼓了鼓腮帮子,意图“萌”混过关。 “妈妈肯定是太激动了,大哥你真厉害,永远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宁霁月眉眼弯弯,发自内心的喜悦。 “蓁蓁说得对,老大有出息是宁家的大喜事,苦大仇深的,给谁看?”宁父心情好得不行,鲜少看到沉稳的掌家人怼人怼得这般喜形于色。 面对一屋子人,宁宵扫视一圈,扯了扯唇角,算是迟来的打招呼。 而后寻了谢瑶下首的空茶几懒散倚坐,幸灾乐祸地看着母亲的“精彩”神情,顺带再添一把颜料。 “妈,晋大可是你母校,白纸黑字的,我还能做得了假。我打算选商学院,这专业没人比你更熟,有交好的资深教授,给儿子也引荐引荐,切莫藏着掖着。” 谢瑶神色复杂,却很快控制好情绪,“霁月说的对,老大这惊喜委实太大,一时不敢置信。我早就说过,你这孩子天资聪慧,这一开窍啊,轻轻松松便进了最好的大学。” 而后叹口气,懊恼道:“倒是妈给你拖后腿了,大学毕业后只顾着家里,目光短浅。竟没想到要多去往日老师们那儿走动,给孩子们垫垫人脉,是妈没用……” 言罢,竟是微红了眼眶。 意料之中的回答,宁宵笑笑,俱是淡漠。 “行了,有客人在,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老宁,除了商学院,我还打算兼修化学,双倍学费,打我卡上,谢了。” 不等答复,右手抽走宁父爱不释手、反复观摩、打算镀金裱起来的录取通知书,潇洒离去。 “哎!你个臭小子,不吃了饭走?!” 没有回应,情理之中,宁父已然习惯,这臭脾气跟学习成绩一样改了,这才完美。 “苏老弟、弟妹,让你们看笑话了,我这儿子啥都好,就是叛逆期,脾气犟。咱们不管他,走走走,今儿必须多喝几盅。” “哎呀,还是宁老哥福气好,得了两个优秀的儿子,可羡慕死我们了……” 长辈们的恭维话,苏蓁没听进去。自打宁宵出现在这里,她的思绪本能地被他牵着走。 此时的宁宵不过十九 岁,她能感觉到桀骜不驯外表下,男人的孤寂、和对爱的渴求。 还有他只有在情绪波动明显的前提下,会做的惯性动作,抚过左手腕的沉香手串,这是宁夫人送给他的。 明明眷恋母爱,却要跟敌人般,抢这口舌之争,别扭到偏执。 苏蓁她想不透,也强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这辈子的唯一使命,便是护住家人,不要同宁家有太多牵扯。 反观宁夫人,美眸中闪过不甘与慌乱。 主修商、兼修化学,既文又理,宁宵这狼崽子到底想做什么?! “妈妈,您别生气,大哥他有口无心……”宁霁月关切温声道。 对上这般乖巧懂事的儿子,谢瑶缓和了神色,“乖儿子,妈知道的,有你便好。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好~”宁霁月应着,而后回首,对着苏蓁和苏玫,眉眼弯弯道,“两位贵客,一起用膳吧。” 谢瑶神色微妙,忍着没有驳回儿子的面子,“是啊,一起吧。” 苏母何其知趣,她温婉大方道,“今早贪吃了两个肉粽,到现在胃都顶的慌,我晚些时候再吃,先去厨房,偷师一二。” 谢瑶甚为满意,扬起新纹的平眉,虚情中带了几分真,“肉粽不易消化,仔细烧胃。苏弟妹快去歇着吧,如果饿了,就近去厨房,吃刚出锅热乎的。” 苏母笑了笑,“谢过夫人,那我先过去了。” “妈,我也去,我去陪着你。”苏玫忙道,眼神却迫切地张望着门外。 “还有我!我最喜欢守着大铁锅吃饭,任何美味我都能尝上第一口~”苏蓁举手,紧急“站队”。 上辈子不懂世故,跟着老爸坐在桌上吃饭,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现下阅历不同,这主桌她是绝对坐不下去的。 苏母眉尖轻蹙,孩子们这般懂事,她心疼又无奈。 不待回答,臂弯被大女儿挽住,直往门外走。 苏母好笑,“玫玫,你慢些!” 到得门口,苏玫“哎哟”一声,随后捂着肚子,痛苦道:“妈,老妹,人有三急,我去趟厕所。” 依旧是不等答复,火急火燎地跑了。 “姐!你慢点,我陪你去……”苏蓁忙道。 “不用了!你陪着妈吧,我很快就来!”中气十足,苏玫已然跑远了。 苏母和苏蓁面面相觑,苏玫这急躁的性子,也该收敛着些。 看着看着,苏蓁鼻尖发酸,眼眶又红了起来。 感谢重生,又看到了最爱的母亲。她抓住年龄优势,直往母亲怀里钻,鼻尖紧紧顶住胸膛,带来微窒息感。 母亲独有的温软、伴着熟悉的雅霜香味,充斥五感,让她无比心安。 苏母眉眼温情,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爱护。小女儿这般反应,她只当是寄人篱下的委屈和不自在。 “蓁蓁乖,妈知道你的想法,住在宁家你肯定不习惯。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去外面租房子住。” 苏蓁拱了拱脑袋,瓮声道,“妈妈,你误会了,我住的惯。只要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我就幸福开心。你和老爸为人坦荡,宁可苦自己,也不欠员工一分钱,我为你们骄傲。住在宁家,也是你和爸爸创造了劳动价值。当然,宁家的恩情是无价的,我会好好学习,努力赚钱,报答宁家。” 未曾想,被娇惯的女儿能想得这般通透,苏母甚是欣慰,继而又是心疼。若非投资失败,女儿们本该没心没肺地长大。 苏母没再多言,只抱紧苏蓁,轻拍她的脊背。 苏蓁贪恋着母亲的气息,眼角余光倏的看到远处拐角处的两个人。男生双手插兜,斜靠墙壁站着;女生明媚讨好,尽可能拉近距离。 前世惨烈瞬间涌入,苏蓁警铃大作,脸色苍白,蹭地从母亲怀中挺直身体。 “怎么了这是?”苏母担忧。 “啊……我没事妈妈,就是姐姐一直不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别迷路了,我去找她。”苏蓁稳住神态,挡住母亲视线,借口道。 “嗯,你说的在理,妈先去厨房等你们,有事就给妈打电话。”对小女儿,苏母向来放心。 “嗯嗯,我知道的,我先去啦。” 苏蓁“乖巧”地同母亲挥手告别,一转身,便不再神情管理,满是惊惧和焦急。 苏蓁,放轻松,不过是碰巧遇上,这辈子有你在,结果会被转变的,不要过于应激…… 呼……苏蓁反复深呼吸,心中自我宽慰。 3. 重回 宁宵右手插兜,五指拢了松、松了拢,就差把兜里的录取通知书攒成球。 酷暑蝉鸣,正午最毒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的水分。然,烈日下缓步行走的少年,与近四十度的灼人天气格格不入。 别人避之不及的高温,他颇为享受。 宁家庭院豪华,这一路走来,绿植花廊不断。阳光直射,投下片片阴凉。 庭院绿化的设计和布局,是宁夫人谢瑶亲自把关的。浙省数一数二的私家风光,教人艳羡。 可于宁宵而言,价值不菲的进口盆景同路边的杂草,无甚差别。 他嗤笑一声,右手放过被蹂躏的通知书,信手扯了片枫黄色盆景叶,中二地将之甩飞出去。 乖巧垂顺的黑色短发、少年感十足的白净脸蛋,单从外形上看,绝对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高素质学霸男神。 如果双眸中充斥的报复爽感,能收着点的话。 “哎!快去棚里摘些西瓜和脆桃,二少回来了,赶紧的!” “好好好,早备上了……” 不远处传来两个园丁的对话,宁宵扯了扯唇角,以麻木掩盖最心底的刺痛。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呢。 双手本能地紧握成拳,脚步加快,抵不住“落荒而逃”。 熟悉又陌生的家,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比宁宵脚步更快传来的,是急切、带着喘息的清脆女声,唔……有些许刺耳。 “宁大哥……宁、宁大哥,等我一下……” 宁宵皱眉,这矫揉造作的称呼,是在喊他?!以他局限的记忆,于这宁家,还不存在关系这么熟络的人。 他停住脚步,侧身睨向身后。嗯……一个女的,人么……不认识。 看着来人变亮的双眸,以及脸上毫不遮掩的欣喜,这熟悉到麻痹的少女怀春外放情绪。 宁宵确认,那个女的是在喊他没错。 唔,眼下心情不够舒爽,现成的靶子既然往跟前凑,他便却之不恭了。 远远看见宁宵的身影,苏玫心底早就扎根的悸动,彻底发芽。她是所想必所得的执行主义者,一旦心念动了,身体便先于理智行动,潜意识觉得,难得的机会,她必须及时抓住。 更何况,她不傻,宁夫人意图撮合的热切,她能深刻感受到。 今日她穿了时下最流行的波点米色长裙,黑色漆皮舞鞋,就连发型都是妈妈亲手编的侧马尾。自己的长相,是她自认为无可挑剔的优点。 宁宵腿很长,走一步抵她小跑三步。为了留住他,苏玫只能边跑边喊,宁大少、宁宵、宁大哥…… 对于称谓,苏玫有赌的成分,“以下犯上”,豁出去了。 她觉得自己赌对了,“宁大哥”这不就停下了。 果然,再怎么高不可攀、孤僻冷漠的人都拒绝不了她这般讨好。 见宁宵走出阴凉,于绿植缝隙中漏下的烈日中站着,苏玫轻咬嘴唇,楚楚可怜,却不敢说什么。 她改小跑为快走,边走边理了理汗湿的头发,于宁宵一米远处站定。不是她不想更近一步,而是再靠近,宁宵就同步退后。 这该死的大少爷脾性,为了这张脸和家世,苏玫且忍了,谁让她寄人篱下呢! 灼晒阳光正正好落在她头顶,刚被擦掉的汗水,疯狂聚集。若非宁宵挂着和善浅笑,她都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不懂怜香惜玉也好,太过油腔滑调、浪荡子弟做派,并非是她追求的。死直男,以后她必将好好调教。 苏玫双手揪着裙摆,娇软嗓音带着委屈,“宁大哥……” 苏玫的长相明艳动人,皮肤粉白、瓜子小脸、稚鹿般澄澈双眸,是百发百中的初恋女神般存在。 她已然做好了被关心的准备,明亮双眼满是期待。 谁知…… “不是,这位大姐,你哪位?我们……认识?” “哈?”对方的回答完全超出预料,苏玫忘记表情管理,错愕怔愣。 良久,看着宁宵唇角不减的笑意,苏玫后知后觉,这哪是和善,分明带着嘲讽。 苏玫小脸爆红,青春期浓度最甚的年纪,羞恼、却也激起了少女最深处的征服和战胜欲。 “我……我叫苏玫……”泫然欲泣的嗓音。 姓苏?宁宵挑眉,脑中闪过的是方才在客厅,五官皱得丑巴巴的圆圆脸。 这俩女的是姐妹?这性格差异,不像一个爹妈生的啊。 见宁宵“盯住”自己的脸,苏玫欢喜,她就知道…… “据我所知,你也是高中毕业。”宁宵道。 “嗯嗯!”苏玫重重点头,脸上浮起殷切。 “那么,假设你没留过级,你这会儿得过了十九周岁。”宁宵嗓音无甚波动,配上他说的话,仿佛是在上数学应用题课。 苏玫满脑袋问号,却也本能地点了点头,这是什么画风?! “既如此,在下不才,上学跳过几级。虽然也算高中毕业,但我还没满十九周岁,照年纪算,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大哥。当然,出于礼貌,我也不会回敬你一声‘大姐’。” “你……”苏玫何曾受过这般屈辱,打小被周围男生们捧着哄着的,眼下在宁宵这儿,是真的被打击到自尊。 眼泪瞬间充斥双眸,模糊视线,却被苏玫倔强拭去。 “苏同学,实事求是而已,你这不至于吧。”罪魁祸首丝毫不知悔改,只觉得矫揉造作的女的就是菜。 “没……没事,你说的对,宁、宁大少。”裙摆被双手绞皱,苏玫带着哭腔道。 宁大少什么的,也不是啥好称呼,宁宵眉尖蹙了蹙。不过于陌路人而言,就这么叫着吧。 出于绅士风度,宁宵“嗯”了声,也算是认可,捉弄人总得适可而止。 * 年少气血足,苏蓁感慨自己给力的小身板,以最快速度奔向两人所在花廊。 前世、抑或梦境中的种种依旧刻骨,死前的痛楚和满目血红,仍旧清晰。苏蓁害怕得战栗,小脸煞白,冷热交杂的汗水,浸湿她的衣裙。 对于宁宵的情感过于复杂,可此刻见他鲜活,苏蓁的惊惧被冲淡许多。 不用听也知道他微动薄唇中,蹦出的必然是毒舌话术。重认识偏执霸总的年少形态,此般经历也挺新奇。 尚未踏足社会的宁宵,五官立体、尤带一丝稚嫩。耐克的白T黑中裤,最常规的搭配,穿在他身上,仿佛叠加了无数buff,堪比私人高定。 还有该死的冷白皮,烈日下依旧清爽,衬得满头是汗的苏蓁,像个小丑。 距离越来越近,苏蓁能清楚看到宁宵的面部表情。 变动幅度不大,可越是如此,毒舌指数越高。前世,她没少在这死嘴下吃亏,唇枪舌剑、深入浅出,各方面的。 自家姐姐直爽的性子,怎么会是宁宵的对手?! 虽然忧心姐姐吃亏,但苏蓁到底不 是莽撞的人。她在能听清二人对话的位置停下,掩住身形。她承认自己有私心,前世的心结和疙瘩,她想寻得一个合理解释。 “宁大少,宁夫人说,帮忙安排我去晋市读书,好跟你互相照应……” “照应?她让我一个保送晋大的,跟你这样的……互相照应?照应什么,高等数学么?她上了岁数,脑子不清爽,你年纪轻轻的,竟然觉得这合理?!” “……对、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人生地不熟的,妹妹有爸妈在身边,我……我一个人害怕……我知道晋大是全国最高学府,我一个专科……” “唔,你这条理不是很清晰么,少听老阿姨鬼话。” 姐姐虽背对自己,可剧烈颤抖起伏的身形,明显是崩溃大哭的前兆。 该死的宁宵!竟敢人身攻击,老娘要他好看! “宁宵!你做什么欺负我姐?!”苏蓁忍无可忍,冲出去,护犊子般,将苏玫挡在身后。 两人都被吓一跳,苏玫有些羞恼,忙扯了扯妹妹,“蓁蓁,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许没礼貌。” 这愤怒的圆圆脸才叫熟悉,宁宵的神色染上玩味,“哟,哪儿冒出来的丑姑娘,在我这儿,演姐妹情深啊。” 演姐妹情深……又是这句话,他这个满脑子齐人之福、龌龊思想的狗男人,有什么资格恶意揣测重伤她人! 苏蓁怨怼至极,顾不得寄住人家的谨小慎微,“演?!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被家人厌弃排斥,全家同你离心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做甚以践踏他人自尊心为乐,高高在上,了不起啊?!呜呜呜……” 苏玫急得眼泪都被吓回去了,死死捂住妹妹的嘴。看宁宵这阴沉骇人的脸色,她俩这小身板,不得交待在这儿?! 看着宁宵逐渐握紧的双拳,苏蓁有些发怵,这家伙不会真的揍人吧。可凭她的了解,宁宵从不打女人的。 当然,这只针对成年后的宁宵,不保证此刻的少年版! 怂什么!自己也没说错!覆水难收,既然话已出口,那么气势便不能输。 宁宵死死盯住苏蓁,修长指节捏得咔咔响,胸腔剧烈起伏。良久,唇角泛起冷笑。 “圆脸妹,呵,很好。没什么祝福好送的,就愿你们姐妹情,地久天长。” “唔!唔!”苏蓁暴起,却被苏玫死死抱住。 宁宵当然辨别得出,她在吼什么。呼,有来有往、身心舒畅,念在这圆脸妹还算顺眼的份上,暂且不同她计较了。 宁宵觉得自己特别大度,赶走看不上眼的烂桃花,也能被曲解成高高在上?刚毕业的初中生,属实叛逆。 酷夏的天气,说变就变。上一秒烈日当空,下一秒便大雨倾盆,伞都撑不住的那种。 巨大雨点落在宁宵脸上,他满不在乎,熟练地拿过花廊角落长备的雨伞。不再多看两姐妹一眼,径直走进瓢泼雨幕。 苏玫松开缚住妹妹的手,关切唤道:“宁大少,急雨不过几分钟,躲会儿再走吧。” 宁宵头也不回,仿若未闻。 苏蓁拽住姐姐,气恼道:“管他做什么,好心当作驴肝肺!” “哎呀!蓁蓁!!”苏玫是真的被妹妹气到。 苏蓁郁结,怎么打从一开始,姐姐就这么卑躬屈膝! “圆脸妹,我可从没主动招惹,再强加我罪名,我可不客气了。” 宁宵没转身,扔下这句没来由的话,长腿加快,身影消失在转角。 4. 重回 “切,谁怕谁?!”苏蓁的气势灭了大半,只敢把狠话说给自己听。 一来宁宵动怒前兆伴随的骇人气场,二来老姐已然动怒的血脉压制。 苏蓁“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唇角微撇,双眸自动蓄泪。视线一模糊,苏蓁忍不住走神,一个两个都爱生气,喜欢以长辈的姿态“说教”年幼不懂事的妹妹。 仅幼了三四岁的妹妹,构不成代沟的年纪差。 难怪能进一家门……思及此,苏蓁心脏被抓紧般痛楚压抑,假哭转成无声抽泣。 见妹妹脸色惨白的难受模样,苏玫吓坏了,哪还顾得上生气,着急地扶住她,安慰轻哄。 “好了好了,怎么真哭上了。快别哭了,爸妈看见,又得说我……” “我不是真生你的气,可寄人篱下,面对主人家,总得收着点脾气,不能因为我们的不懂事,给爸妈招来麻烦,对吗?” “我听说,那宁宵记仇得很,你这般得罪他,可别被找茬。所以,才捂住你的嘴。” 苏玫说了好多大道理,见妹妹缓和了些,便又头头是道地分析了如今的局面。 苏蓁早就擦干了眼泪,年幼的优点之一,便是想哭便能肆无忌惮地发泄,不需故作坚强。 “可是,姐,你明知道宁宵算不上好人,为什么还要主动讨好他,不应该躲着走吗?” “蓁蓁你……” 苏蓁嗓子微哑,泪水洗过的黑色双眸越发澄澈,无害、却仿佛能刺透一切伪装。 苏玫眼神游移,但很快便想好了答复,“你还小,只要乖乖地待在我们身后,无忧无虑的。我和宁大少只是碰巧遇上,再加上,我要去晋市上学,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姐姐的话术,矛盾点太多,前世傻白甜的苏蓁,自然很好被忽悠。可现在,显然不会。 苏蓁“似懂非懂”点头,“哦。可宁宵未必会照顾我们,依着今天的情形,他不找我们麻烦就不错了。我会学着长大,姐你离他远点,可以吗?……我害怕,只想我们一家好好的。” “好好好,我知道,蓁蓁乖啊……” 这惯用的敷衍话语,苏蓁知道姐姐没听进去。 苏蓁犹疑了几秒,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忍住,“纯稚”八卦道:“姐,你不会是喜欢宁宵……” “苏蓁!你再敢胡说!小小年纪,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尽想着早恋,我要去告诉妈妈!”苏玫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大声打断妹妹的话。 恼羞成怒么,苏蓁内心苦笑,嘴上却是连连求饶认错。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胡说的!我们班花喜欢初二的学弟班草,所以我就好奇啥叫喜欢,嘿嘿……” 苏玫显然被气得不轻,狠狠瞪了眼苏蓁,懒得再同她废话,拽着她就往回走。 苏蓁全程卖萌讨好,她只想一家人喜乐顺遂,让至亲动怒并非她本意。 自家姐姐本来冷着脸,爱答不理。突然缓了神色,柔和了表情。 “姐,我偷偷问同桌借了最新的《阿衰》和《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回头都给你先看,嘿嘿。” “我买了最新款玻璃丝,等会儿我们一起编手链,好不好?” “今天之前,你见过宁宵么?” “啊?”苏蓁不断输出,给姐姐顺毛,冷不防被问上这么一句,顿时呆愣,本能摇头,“没见过,不认识,不了解。” 苏玫霎时喜笑颜开,恍若暴雨过后的绚烂彩虹,“噗,傻帽!骗你的,我不生你气了。不过,下不为例,这是认真的!” “……哦!”苏蓁委实莫名,不过老姐开心了就好。 见苏蓁没心没肺,哼起了国歌,苏玫无奈。 眼角余光再次控制不住地望向大门口,只剩下伞檐快速划过的光影。 方才她分明见到熟悉的身影,掩在角落。 高挺冷傲、左手撑伞,正是宁宵。 他根本没走…… 苏蓁同他并不相识,那么宁宵此番停留,只会是为了她苏玫。 因着姣好容貌和高超情商,苏玫在学校向来是众星捧月般存在。哪怕成绩差了点,也没有被好学生们看低,反而觉得,人无完人,仙女学习差了些,也算是拉近了同凡人间的距离。 正值青春期巅峰且异性缘极佳的少女,内心难免自负到飘飘然。 她就说嘛,自己姿态摆的这么低,长得好看、嗓音甜美,宁宵不可能没感觉。待她乘胜追击,定能进到这座嘴硬别扭的冰山心里。 苏玫唇角的笑意加深,眉眼间俱是得意。 * 酷夏的雷阵雨,来得急、散得也快。没一会儿,更烈的太阳驱散云层,烘烤着地上成片的水洼,笼着大地,堪比蒸笼。 苏蓁眯眼,迎光看向身边满是欢喜、自我沉醉的姐姐,这分明就是少女怀春的征兆。 还说不喜欢…… 苏蓁一瞬茫然,到底是谁先动的心、谁招的谁,而自己又是谁…… 头上被阴凉笼罩,是花园的备用长伞,晴雨两用。 “太阳太毒辣,我们得走快些,别被晒伤了。”苏玫撑着伞,道。 “……好。” 苏蓁扯了扯唇角,差点忘了,自家老姐,防晒从娃娃抓起。到不了晒伤这个层面,但凡晒黑一分,她都得抓狂。 正是因为这份自律和全方位护理,前世的姐姐,打一出道,就得到了“牛奶甜妹”的美称。白到发光、零毛孔、妈生脸,从素人到顶流,没有哪一步是白走的。 为了跟上姐姐的大长腿,苏蓁的裙角难免被地上水塘溅湿,被妈妈看见了,免不了几句“爱的教育”。 姐妹俩配合默契,撒娇卖萌,插科打诨地应付过去。母女三人,守着厨房,虽寄人篱下,却圆满温馨。 苏蓁看着看着,双眼微热,她要护住至亲,必定要! * 不得不说,宁家确实很壕,待人大方又阔绰。 苏蓁一家被安排和顾管家夫妇住在一栋别墅,管家夫妇住一楼,苏家四人承包二楼的三间客房,被留足了私人空间。 依旧是前世住过的房间,苏蓁细细打量,脑子里闪过零星记忆。毕竟常年住校,睡在这儿的时间并不多。 最让她难忘的竟都与宁宵有关,苏蓁敲了敲脑袋,懊恼愤恨,自我唾弃。 宁宵这个疯子曾把她堵在房门口,莫名其妙问她要报酬,最后恶狠狠说她狼心狗肺。她请问呢?! 前世备考晋大自主招生的时候,狗男人特地倚在她房门口,只为嘲笑贬低她一顿,说她智商有限、只会死做题。手里的三十九米大刀快收不住了。 接手宁家生意后,不但嘲笑她,还连坐宁霁月,说他俩没出息。转身就和苏玫,在暗夜中,拉扯不清。 宁宵、宁宵、可去他大爷的吧! 苏蓁用力晃头,实则是在晃走脑子里进的水。直到晕眩想吐,才把宁宵镇压回脑海深处。 摆脱死疯批的方式,唯有独立,独立的前提就是搞钱。 前世一心做个听长辈话的傻白甜,跟着宁霁月进了贵族国际学校,间接欠了宁家一个大人情。这次,她要选离家远的省重点,学费全免不说,还能有奖学金,何乐不为。 更何况,国际学校有太多捧高踩低的人,多的是人情世故,压根没有成绩和个人素养定乾坤的良好学习氛围,苏蓁待得并不开心。 这辈子选省重点,她自己也能轻松纯粹些,好好读书、早日保送,像宁宵……看齐。 苏蓁连呸三口,怎么又对标上死渣男了!在学业上,她一定要超越他。这辈子选了省高中,她必将成为学校最新的传奇! * 苏父苏母过来小女儿房间,看到的就是她疯狂甩头的画面。顾不上敲门,夫妻二人冲进来,紧紧抱住苏蓁。 孩子 这……这突然的行为,不会是得怪病了吧?!家中变故,她必受打击,平日里懂事也不显露半分,内心长久压抑…… 苏母越想越心疼,搂着女儿,眼眶泛红。 沉浸式思考的苏蓁:??? “爸妈,怎么了这是?”见父母神色痛楚,苏蓁紧张起来。 “蓁蓁,你坚持下,爸爸这就打120。” “乖囡,难受就咬住妈妈,千万别伤到自己。”苏母固定住女儿的脑袋,不让她晃动。 苏蓁算是明白了,爸妈这是以为自己得癫痫了。她忙拉住老父亲颤抖着拨号的手,解释道:“爸妈,你们误会了,我没事,没毛病!” 父母二脸不信,一副“病人都说自己没病”的痛心神情。 苏蓁无奈,挣脱母亲,原地转了一圈、用力蹦了几下,然后笔直地往前走几步,熟练地背诵元素周期表。要不是父亲打断,她能全部背完。 “好了好了,快停下吧,我们相信你没病。”苏父哭笑不得,大大松了口气。 苏母揉了揉眼眶,嗔怪道:“你这孩子,可不能这么甩头,甩傻了可背不了书。” 苏蓁做鬼脸,挽住母亲胳膊,树袋熊一样整个挂住,“二老放心,我有数。” 苏父摇了摇头,寻了椅子坐下,语重心长道:“蓁蓁啊,国际高中和公立重点,你想读哪个就去哪个,不需要有顾虑。爸妈全面支持你的选择,国际高中的学费你也不需要操心,你们姐妹俩上学这点钱,我们还是供得起的。” “是啊孩子,两个学校各有各的好,爸妈听你的。还是这句话,爸妈知道你和玫玫住宁家会不自在,这都是暂时的,给我们一点点时间,很快我们一家就搬出去。”苏母抚摸着女儿的长发,温和道。 苏蓁反复眨眼,意图眨去眼眶中泛出的水汽。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这个年纪真好,可以无穷尽撒娇,苏蓁抱住父母,左蹭蹭右拱拱。 “行了,别蹭了,妈刚洗完澡,别给我蹭脏了。”苏母故作嫌弃。 苏蓁故意翻了个白眼,一家三口都忍不住笑。 “爸妈,我想好了,选省重点。除了奖学金,我还看中那里踏实的学习氛围。国际高中固然好,可……不适合我。没有经历中国高考的人生,是不完美的。”苏蓁尽量用幼稚的话术表达,以免说出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话语,“至于搬家,我和姐姐下午聊过,住这儿挺好的,没有不适应。九月我们就要出去上学,住校是肯定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苏父和苏母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出欣慰,孩子们都长大了。 苏蓁眼波微转,唇角扬起坏笑,“我这么说,您二老是不是特欣慰、特满足、特有成就感!觉得自家女儿长大省心了,是全世界最优秀最完美的女儿,对否?!我都懂得,你们别不好意思,毕竟我也觉得自己无可挑剔!” “你这活宝!自大狂!”苏母佯怒,到底忍不住大笑出声。 苏父捧腹,已然接不上话。 看着父母开怀的模样,苏蓁动容、鼻尖酸涩。太好了,爸妈就该这样,开开心心的。 上辈子,自打姐姐踏足娱乐圈,跟宁宵纠缠不清,情绪变得偏激尖锐后,父母心上总是扎着刺,许久许久没这般大笑过了。 一家三口的动静不小,苏玫也听到了声响。看着父母无条件溺爱妹妹,说不嫉妒是假的。可苏玫知道,一家人就该互相记挂,劲往一处使。 但是,想到妹妹可以不计学费的读私立高中,而她不能选择意向的艺校,只能被迫上没有一丁点兴趣的卫校,苏玫心中忍不住怨恨。 妹妹的人生可以自己选择,为什么她就不行,只能被迫走在父母安排的人生轨迹上。她的学习成绩确实远不如妹妹,可不代表处处不如。 父母不愿意分一点点信任给她,可她苏玫偏要闯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5. 重回 因着两个女儿都要住校读书,苏父给她俩各买了最新款手机,便于联系。 说是最新款,也不过是灯光好看的音乐手机,且按键版。对于上辈子体验过三折叠智能手机的苏蓁来说,可谓由奢入俭难。 好在宁家足够壕,每栋别墅都配有书房,里头有性能最好的台式电脑,这极大缓解了网上冲浪星人苏蓁的网瘾。 千禧年的电脑桌面、各种时代特有的软件图标,复古又鲜活。 登录QQ,非主流怀旧头像、空间黄钻到期提醒,苏蓁莫名热血起来,重生回经济上行期,在QQ装成年人网聊的感觉,新鲜又刺激。 滴滴—— 群消息不断弹出,没被她屏蔽的群聊,只有他们死党三人组的“五行缺二”。 宋金金:噢哟,稀客啊,苏大天才可算上线了。我们以为进了城,你就把我们乡下密友给忘了呢。 苏草草:在下怎敢!楼上可是未来的国际奥运冠军,这坚实的大腿我可得挂牢了。 宋金金:嘻嘻,爱听多夸!话说潘炀这书呆子人呢,大暑假的,肯定又背着我们在学习。对了蓁蓁,你高中决定好了吗?去哪里? 苏草草:嗯,想好了,去省高中,我们要做一辈子同学,紧密锁死! 宋金金:耶!完美!我们仨又能抬头低头天天玩儿了! 潘火火:+1,我回复的是金金说的第一句话,我以为蓁蓁住进市中心,就把我们给忘了,连高中都不跟我们一起了。 宋金金:潘呆子你可算上线了,你妈妈是省高中教导主任吧,能把我们仨安排进同一个班吗? 潘火火:我和蓁蓁同班,问题不大。至于你这个除了体育外,一无是处的嘛……难说! 宋金金:潘!炀!你找死!!等着,我现在就冲去你家揍你! 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苏蓁眼眶微热,无忧无虑、挚友二三,重新选择一次人生,她和身边所有人都要好好的。 潘火火:我错了,宋女侠!我开玩笑呢,我妈前两天还说,我们仨能在一个学校的话,她一定尽力。还让我约时间,我们一起去未来母校参观体验下。 宋金金:这还差不多!蓁蓁,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坐公交过来找你。你住市中心还挺好,离省高中更近些。 苏草草:我都行,看潘阿姨时间。 宋金金:Yes!好想立刻马上跟你们见面!潘帅,看见潘老师,赶紧帮忙约时间啊,嘿嘿嘿。 潘火火:哦,有事喊潘帅,没事说我找死,呵呵。 宋金金:哎你们知道吗,我们村上冯爷爷他孙子,在市里上初中那个,就留级留了三四年那个! 苏草草:听你说过,家财万贯那个吧,怎么说,今年能成功毕业吗? 宋金金:嗨别提了,依旧门门不及格,他爸不死心,让他继续留级。他家这么有钱,还要读啥书啊,又不是读书的料。 潘火火:万般皆下苦,唯有读书高。你这见识短的,懂什么?蓁蓁,我说的对吧? 苏草草:……找死别拖上我。 宋金金:滚滚滚!我刚在QQ空间刷到,冯壮重金求学霸笔记,助他脱离初三苦海。啧啧啧,出手真是大方啊,一门功课一百! 潘火火:咳咳,知识是无价的,谈钱庸俗。不过他既然这么诚心,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宋金金:可去你的吧,自恋狂。你这万年老二的笔记本有啥可看的,要卖也得是蓁蓁这个年级第一的啊! 潘火火:…… 苏蓁心动,2008年的一百元,这委实算巨资。这泼天的商机,她得接住。 苏草草:成交!金金,怎么联系冯壮,把他QQ给我? 潘火火:苏蓁!你!说好的视金钱如粪土,你怎么……! 苏草草:哎嘿嘿。情况特殊,今时不同往日,我得存钱、自力更生嘛。不过,我的化学和语文不如潘炀,这两门的笔记我就不提供了,潘帅上? 潘火火:咳咳,既如此,我就舍节操陪君……女子了。 宋金金:死装!你俩等着,我先去留言截单,别被人抢了。 …… 自家老妈严格限制上网时间,苏蓁看差不多了,便自觉下线了。 手机QQ传来新好友提醒的咳嗽声,苏蓁挑眉,这富二代果然迅速,这么快就来了。 窩荟毕嘢de:草学霸您好,在下冯壮,请赐笔记! 苏蓁唇角抽搐,这浮夸的火星文,她一时竟难以适应。本着保护隐私的原则,草学霸就草学霸吧。 苏草草:同学你好,我这边就提供数英和物理,你看怎么交接。 窩荟毕嘢de:草姐爽快,我就喜欢直接的!金金跟我说清楚了,你给我三门,那就是三百。晚点我们约个时间碰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草、草姐……苏蓁无语,到底活了两世,看他们就跟看小屁孩似的,还挺纯真可爱的。 苏草草:成交,包你满意。你告诉我个地址,我们明天约时间碰头。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可以附赠你史地生政的独家资料。 窩荟毕嘢de:好好好,草姐你就是我亲姐啊,呜呜呜!只要能让我初中顺利毕业,我必将重谢! 苏草草:好,我相信你可以的。 苏蓁轻笑,自动脑补冯壮傻大个的外形。人如其名,他应该是个壮汉吧。 到得晚上九点,冯壮又发来信息。 窩荟毕嘢de:草姐姐,睡没?我们明天下午在人民路上的肯德基碰头,我请你吃全家桶,怎么样? 肯德基在这个年代,属于高端时兴货,冯壮家里不愧是做生意的,他还挺上道。 苏草草:吃可以,我们AA。 窩荟毕嘢de:好的,姐!话说,啥叫AA? 苏草草:就是各吃各的,自己付钱。 窩荟毕嘢de:嗨!草姐,您……哎成吧!那为了表达我的感激,我明天给你带个礼物。听说你考上省高中了?学霸笔记需要不,这得是学神笔记了,书本贼干净跟新的一样,书主人学渣逆袭,一夜之间保送晋大了。你要不,要我送你,以示诚意! 苏草草:好的,我要的,谢谢。 窩荟毕嘢de:嗨,您甭客气!那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啊! 苏蓁好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还让她注意安全。她正愁借不到高一教材呢,这下好了,暑假没事,可以提前预习了。 把手上所有学习笔记整理归纳好,分学科放进收纳袋,已然到了深夜。 苏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关灯睡觉。 * 苏母自然不放心未成年的女儿独自外出,刚搬来城里,人生地不熟的。非要苏玫陪着一起,她才能同意。 苏蓁无奈,只好同意。 所幸苏玫也有小心思,肯德基附近有个批发市场,里面的衣服饰品物美价廉,她正好买一些新的,为上大专做准备。 看着苏蓁进了肯德基,交待她不许乱跑后,苏玫便安心离开了。 这家肯德基是浙省第一家,苏蓁小时候,每到节假日也会来。看着店内熟悉又陌生的布局、玻璃橱窗里摆着的儿童套餐送的玩具、还有小角落里挤满孩子的滑滑梯,苏蓁有些许恍惚和感慨。 可落在冯壮这样的肯德基常客眼里,就有种“害怕”“没见过世面”的感觉在。 “请问,你是草姐吗?” “嗯?”苏蓁回神,然后意识到什么,“嗯嗯,我是。” 再然后,她顺着身边杵着 的身形往上看,瘦瘦高高、白白净净、呲着大白牙,一头乖巧碎发的阳光大男孩。 这……竟然是冯壮?!这跟纨绔学渣富二代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啊。 苏蓁意识到,人家的名字或许是家里人对他最大的期盼。希望他壮实,毕竟这孩子确实瘦了点,跟竹竿儿似的。 见苏蓁打量自己,冯壮也不催促,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着嘴傻笑。 “你是冯壮?跟我想象的,差的有点多。我的意思是,形象上的差异。”苏蓁解释。 “嘿嘿,我懂的。草姐想吃什么?我已经占好座了。” 苏蓁站远了些,这样讲话不废脖子。冯壮得有一米七了,她这不到一米六的身高,聊天得仰头。 这古早的现金式点单……苏蓁还是不太适应。 “我就中杯可乐、一份小薯条、一对香辣鸡翅、一个蛋挞,钱我给你。”苏蓁没看菜单,闭着眼睛都能点。 “蛋……蛋塔?这是什么?”冯壮挠头,茫然地看着菜单。 纳尼?!难道这个时间点,蛋挞还没出现?!苏蓁震惊,这可不能露馅啊。 “啊我搞错了,不需要蛋挞。你呢,你吃什么?” 冯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吃儿童套餐,今天有我喜欢的玩具,嘿嘿。” 苏蓁会心一笑,讨喜的小孩,招人稀罕。就他这机灵样儿,不该成绩差啊,八成是没入门。就凭今天的眼缘,她一定会助他毕业! “好。那你去排队好不好,我去看着座位。”苏蓁左手虚握,这弟弟太可爱,跟大金毛似的,好想揉脑袋呜呜呜! “好、好!” 冯壮点点头,长腿小跑着排队去了。他有点心慌,这草姐明明是娃娃脸,怎么笑起来这么……慈祥,跟自家老妈有的一拼!噫!淡淡恶寒。 纯稚的少年自来熟,全程热切地跟苏蓁聊学业和家里人,本以为的尴尬冷场根本没有出现。 时间很快过去了,冯壮左顾右盼,神神叨叨拿出一沓高中学习材料,打哑谜般点了点。 “钱我夹在书页里了,姐注意安全。”冯壮小心道。 苏蓁心里一暖,“好,我会的。你也别喊我姐了,你年纪比我大,就互喊名字吧。” “好嘞,苏蓁!”冯壮立马顺杆爬,喊一个娃娃脸姐,他也挺不自在。 苏蓁失笑,“我们有缘,以后有需要补课的,尽管找我。” “嗯嗯嗯,好的好的好的,谢谢呜呜呜。”冯壮感动,泪汪汪点头如捣蒜。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好的,要不我跟你后头吧,这年头小偷可多了。”冯壮压低声音,很有安全意识。 “不用,我跟我姐一起回去。我就住这附近,公交五站路。” “嗷~哦哦懂的明白,那草……苏蓁你注意安全,再见。” 冯壮挥挥手,苏蓁也幼稚挥手。 苏玫拎着大包小包过来,瞧见这场景,面露八卦,意味深长。 “蓁蓁,这就是你那个相好?”购物欲得到满足,苏玫心情极好。 苏蓁翻白眼,“姐,未成年人禁止早恋!我们这顶多算网友,你别胡说!” 苏玫显然不信,敷衍道:“哦,普通网友啊,那行,回家吧。” 临走,苏玫余光忍不住打量门口傻站着的冯壮,唔,一身名牌形象佳,家境不差,就是幼稚了点,姑且打个85分吧。不过配自己妹妹,也足够了。 见苏玫看向自己,冯壮憨憨地同她挥手打招呼。而后抱紧胸前的学习资料,住在离这儿五站路的地方,那就只有最豪华的别墅区了。 草草姐不但成绩好,家里还有钱,简直就是完美女神!这小弟,他壮哥当定了! 6. 重回 吃过晚饭,苏蓁便窝进房间,预习功课。准确说,是捡起前世的知识。 她得抓紧学习,尽早保送,读了大学她就可以兼职赚钱。 冯壮给了高一上册的语数外,他很懊恼,没能要来更多。 苏蓁却觉得,他这么有心,这些足够了。 冯壮说得没错,这些书干净整洁的跟新的一样。九成新,只零星几页写了几个字,龙飞凤舞的,认不清内容。 这书本的主人肯定都没怎么翻过书,连折痕都没几道。啧啧,这都能保送晋大,确实够学神。 苏蓁快速翻阅,忍不住感叹,牛啊。 就是不知道,书的主人会不会写名字,她还挺好奇。毕竟拿到新书的第一件事,就是包书皮写姓名。 鬼使神差般,苏蓁没来由心跳加快,将书翻至扉页。 堪比明星签名般豪放的草书,上书二字,再潦草苏蓁都能认出来,那便是“宁宵”。 苏蓁:…… 她心绪复杂,弱智般拿起书,疯狂抖动,像是抖掉脏东西。揉揉眼睛,继续辨认,依旧是那个名字,牢牢攀附。 苏蓁:……!!! 回想冯壮跟她说的,省高中学渣逆袭保送晋大的,她早该猜到是宁宵的。毕竟这么奇葩滑稽的案例,百年难遇。再细想,冯壮留级了三四年,年纪确实跟宁宵差不多。 大意了,怪她被冯壮的青春阳光外形蒙蔽,没细算他的年龄。可……谁能联想到,这俩男的能成朋友。 凭宁宵苛刻、极致完美、甚至有厌蠢症的性格,怎么呢能看得上冯壮这样的做朋友?! 该死的!苏蓁说不上自己的情绪,整个人有些无力,冒上头的学习兴致被兜头泼了桶冰水般,彻底散去。 这宿命怎么就摆脱不了?本以为选了截然不同的一条路,一切都会好转,怎么还是绕到了宁宵身上?! 说好的有效重生呢,耍我?! 想到这本书被宁宵碰过,苏蓁烫手般,缩回手。整个人缩靠在扶手椅里,一头乱麻,思绪翻飞。 思来想去,苏蓁寻了理由,将书本还给冯壮。目前的年代没有淘宝,淘二手书确实麻烦,但跟宁宵有关的事物,她委实要不得、要不起,也不敢要。 不想欠宁宵什么,哪怕是一本教材。 更何况,苏蓁有万年死党潘炀,潘阿姨在省高任教,有的就是“废弃”教材。 她宁愿求潘阿姨,也不愿跟狗男人有牵扯。 * 终于到了“五行缺二”三人组相约的日子,苏蓁兴奋的不行,再养一遍纯粹至铁的友谊,美好到让人失眠。 对于宋金金和潘炀,苏母是绝对放心的。更何况,两个打小的玩伴特地过来接苏蓁,还特别识趣地躲在隐蔽的角落。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懂得人情世故,更明白好友寄人篱下的不易,不好上门打扰。 苏母心中温暖,将苏蓁交给二人,还出钱给三个孩子打的车。 “炀炀,给你妈妈添麻烦了,我等会儿打电话给潘老师道谢。”苏母道。 “阿姨您甭客气,我妈知道我们仨又在一起,别提多开心了。” “蓁蓁,听潘老师的话,不许在校园乱跑。妈给你的钱放好,等会儿给炀炀和金金买吃的。”苏母欣慰,笑着交待。 “知道了,妈妈。我们走喽,拜拜~” 同母亲挥手道别,三个孩子有了专属空间,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题。 到得省高中门口,潘母已然等着了。省重点的教导主任,兼数学老师,个中威严,纵使笑着,亦有压迫。 面对学校老师,孩子们本能敬畏,不敢直视对方双眼,包括潘炀这个当儿子的。 当初潘炀叛逆不听话,被潘老师揍得满村嚎叫的名场面,再度出现在脑海。苏蓁同宋金金对视一眼,缩了缩脖子,而后同情地看了眼身边的潘炀。 潘炀:…… 真受不了这俩女的! “苏蓁、宋金金,你们来啦,欢迎两名优秀的学生选择我们学校。”潘老师笑着道。 得,老师职业病,私下都喊人大名。让人有种犯事儿的感觉,心里发毛。 “潘……潘老师,您过奖了。应该是,能考进省高中,是我们的荣幸。”苏蓁到底多活了一世,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嗯,你们都是好孩子。我知道,我在这儿你们不自在,你们要的预习教材我放在门卫,晚点走的时候记得带上。暑假期间,学校有理科竞赛和夏令营集训,这些班级你们别去打扰,其它的你们自由活动。参观完,潘炀打我电话,我开车送你们回家。”潘母交代完,便走了。 宋金金长舒一口气,可算敢挺直腰杆子说话了。 “潘帅、潘哥,你真不容易,我发自内心佩服你!”宋金金拍拍他的肩膀道。 潘炀耸耸肩,嫌弃之,却也没否认,毕竟自家老妈的压迫感是真的很强啊,呜呜呜! “现在是party时间,走吧,五行缺二特工小组!” 宋金金左手挽着苏蓁,右手勾着潘炀,大摇大摆地走进未来母校。潘炀意图挣脱,小身板被钳制得死死的,无奈翻了个白眼,无果。 “野蛮女,你走慢点!”潘炀吐槽。 “怎么,腿短无力男,这就不行了?!”宋金金就差嘴里叼根稻草,痞里痞气。 “噗,你俩别吵了,这是高等学府,严肃点。”苏蓁毫不严肃地劝着。 …… 省高中出了太多名人,功成名就的学子大都会反哺母校,给母校装修、捐楼以及赞助奖学金。 因此,三人组参观了很久,直到操场。 宋金金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中上,看到运动场地双眼一亮。 “哎哎哎!我记得操场后边是机房,集训队的都在那里,你别冲动!”潘炀紧急拉住宋金金,道。 “哦,知道了潘帅。我就跑两圈,轻轻地。”宋金金比了个OK的手势,简单拉伸,便冲向红色塑胶跑道。 苏蓁为她鼓掌,酷暑当头,均温35度,这都能跑起来,难怪此女以后能冲进国家队。 “啧,要不我们提前打120吧,中暑了来不及抢救,我可没法交代。”潘炀阴阳怪气道,手上并没动作。 “宋女侠未来要参加奥运会的,这点强度,算不得什么。”苏蓁半真半假道。 潘炀翻了个白眼,鄙夷之。他寻了个屋檐,倚着墙壁,看着慢跑的傻子。 苏蓁了然一笑,并未点破。三人组里,就属潘炀这个男生最心细,嘴硬心软。 她亦学着背靠墙壁,身体重量却全在潘炀身上。他们三人永远都是最坚定的友谊,无关性别。 潘炀调整了身形,让苏蓁靠的更自在。宋金金总嘲笑他弱鸡,事实证明,他也算个纯爷们儿! “对了蓁蓁,你在宁家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潘炀关心道。 苏蓁眉眼温暖,“豪华大别墅,挺好的。平时也撞不上主人家,没人欺负我。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住哪儿都幸福。” “嗯,也是。反正有不开心的,一定跟我们说。对了,宁家那个宁宵,你见过没?省高中建校以来,最逆袭的传奇,从反面建材到正面案例,我妈念叨了一个暑假呢。” 苏蓁秒否认:“……不认识没见过。” “嘿!你们说谁呢?!”宋金金都不带气喘的,嗓门还很大,“哦!宁宵是吧!哎呀呀,这人是冯壮的死党兼偶像,逢人就提。为了给你俩赚钱,我被他烦了几里路,得亏我跑得快。人家保送晋大,他一个初三常驻,激动个啥,真是。” “哦是嘛,冯壮也没跟我说,别提外人了。金金你跑完没,要不喝点佳得乐?”苏蓁忙岔开话题。 “佳得乐?!要要 ,我……”宋金金点头如捣蒜,却被人打断话语。 “哦,不认识、没见过、外人,蓁蓁妹妹……真是教人伤心啊。” 阴晴难定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苏蓁敏锐听出了“伤心”话语里的“咬牙切齿”。 苏蓁:…… 宋金金率先回头,叉腰将两人护在身后,恶狠狠道:“你谁啊,想搞事?!” 宁宵但笑不语,只紧紧锁住装鹌鹑的某人。他被老师喊来带学弟学妹们集训,路过这儿,就看到这圆脸妹跟异性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本着关心半个“家人”的原则,他到底没走,暗中观察。谁知道,这女的竟说不认识他?那前阵子对着他张牙舞爪的是谁?! 宁宵那叫个心梗啊,想大步走开的长腿,在听到“外人”这个字眼的时候,到底气不过,再度折返。 本大少就是气不过,就是要这个圆脸妹难堪,他何时受过这份憋屈! 看苏蓁涨红脸,眼神飘忽、心虚到极致的神情,宁宵觉得气顺了许多,呵…… 潘炀眯了眯眼,拉下宋金金护犊子的手,肯定却又疏离道:“你是宁宵学长吧,久仰大名。” “哦!你就是宁宵啊,可算是见到烦了我一个暑假的大活人了。”宋金金挑眉,“成绩好可以,不知道你体育怎么样,有机会比试比试?” 苏蓁忙捂住宋金金嚣张的嘴,别自讨没趣啊,我的老姐妹! “唔唔唔……”宋金金挣扎,且不解。 “那个、宁大少,我朋友开玩笑呢,您别当真,嘿嘿。”苏蓁赔笑。 “哦,蓁妹妹这是认识我了?”宁宵弧了弧唇角,道。 狗男人,蔫坏! 苏蓁暗自咬牙,好女不吃眼前亏,这厮睚眦必报,伏低做小保平安。 “您这话说的,咱们见过一回,自然认识。这不是,您交待过,咱们不熟,切忌打着您的名头狐假虎威么?您看,我这落实的,到位不?” “你……”没想到圆脸妹小小年纪,说话这么……圆滑,宁宵蹙眉,望进她眼底。 苏蓁压下心悸,大胆回视,甚至讨好地眨巴眨巴眼睛。 尤带青涩的准男大阶段的霸总,前世灵肉、甚至血液皆纠缠不尽的男人,只直视他眉眼,便耗尽她所有勇气和力量。 “呵,你还挺识相,回去让你姐学着点。”宁宵嗤笑,转身欲走。 苏蓁双拳紧握,又看不起姐姐,狗东西! “哦对了,这位学妹,有机会比一比。今天是没空了,下次再约。”扔下这句话,宁宵单手插兜,走了。 大夏天,插兜也不嫌热,死装! “好说,一言为定了!”宋金金燃起了胜负欲,整个人都很兴奋。 潘炀轻拍苏蓁,小声关心道,“还好吗,宁宵是不是欺负你了!我虽然治不了他,可他只要在省中一天,我就能让我妈nen他!” 冷汗混着热汗,苏蓁长舒口气,“没有,我跟宁宵,只在搬家那天见到,他没欺负我。倒是,言语针对了我姐。” “哦,那就好。”只要不针对好友,潘炀便放心了。 苏蓁扯了扯唇角,左右手搭上好友肩膀,“走走走,热死了,我们买饮料去。” 不来点电解质水,她这心脏静不下来。 宁宵回到集训队教室,透过玻璃窗,看到勾肩搭背的三人。 少年眼神不懈,狐朋狗友、男女不分、有伤风化,成何体统、碍眼! “宁学长,你在看啥呢?”有学妹嗲嗲发问。 “没什么,赶紧做题。”不带一丝温度。 “哦~~”看着依旧望向窗外的学长,委屈巴巴。 自己借出去的书被还了回来,今天又被装不认识。好你个苏蓁,跟他玩不熟,倒是小瞧你了。 既然你这么不想跟我、跟宁家产生关系,那我偏不如你意! 7. 重回 自打在省高“直面”宁宵后,苏蓁有好一阵没见到他,亦没听到他的消息。 松了口气,同时又伴随着否认不得的心慌。前世十数年的纠缠,好的坏的,又怎会轻易放下。再加上,上辈子记忆的终结点,停留在男人守在她身边割腕的场景。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特助救活…… 人一旦犯闲,就容易胡思乱想,而这个年龄段,苏蓁所能做的转移注意力大法,就是学习。 潘阿姨给的教材和资料特别全面,上头笔记清晰、条理分明,必然出自某个毕业女学霸之手。 上辈子读学习氛围一般的国际高中,苏蓁高考都能进省前五十名。眼下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说预习不精准,应该叫复习才对。 捡回学过的考试重点,苏蓁对自己有信心,绝对能高二保送,提前进入大学。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做兼职、寻找新的商机,总之就是搞钱。 为父母减轻负担,同时给姐姐勇闯娱乐圈,提供经济支持。 上辈子,苏玫一个纯素人,转变为一线流量女星,一半靠实力,另一半则离不开宁家的帮扶。 他们苏家不能欠宁家太多,苏蓁要让自己强大,尽最大努力护住姐姐。 楼下的动静,唤回了苏蓁飘散的思绪。 她打开房门,好奇地探头,……偷听。 “嗨,你是苏玫吧?自我介绍下,我是顾向文。” “啊!看出来了,向文哥你好,我是苏玫。”苏玫向来懂人情世故,忙巧笑嫣然,羞赧道。 “不好意思啊,我今年大三,忙着毕业实习和论文。暑假过了一半了,才赶回来,耽误迎接你们了。”顾向从文抱歉。 “哪里哪里,是我们打扰了。顾伯和文姨平时总帮衬我们家,我和妹妹总给二老添麻烦。” 顾向文阳光温暖,浅笑问道:“怎么不见苏蓁妹妹,她不在家吗?” “报告!我在呢!”苏蓁偷听得差不多了,实时下楼,暖场子。 顾向文是顾管家夫妇的儿子,他们一家都是顶好的人。苏蓁记得,顾向文在浙省的江大读本科,正经211,或许是受宁家影响,他特别有经商头脑,从大学起便通过低利率的贷款,自主投资创业。 上大学的时候,苏蓁听父母说,顾向文投资钢材生意亏了好些钱,再后来,姐姐和宁宵结婚后,她就没怎么见过顾向文了。 不过,凭他的能力,之后的经济实力,绝对不会差,做自己姐夫似乎不错…… 妙啊!苏蓁心念微动,上辈子顾向文绝对暗恋她姐!凭她姐这顶流女星的绝色姿容,等闲男人哪能不心动! 此刻,苏蓁不得不承认,宁宵“骂”自己单蠢无脑,委实正确。 “蓁蓁?苏蓁!你想什么呢?!”苏玫挥挥手,佯怒道。 “哦哦,在呢在呢!不好意思,走神了。”苏蓁“歉意”,“向文哥你好,常听文姨提起优秀的你,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着实不凡,是我等楷模!” 苏蓁一通彩虹屁输出,对阳光暖男及未来目标姐夫,相当热情。并且,她分明看出,顾向文对老姐有意,这清澈双眸中的惊艳,她可算是参悟了。 顾向文被夸得不好意思,“蓁蓁莫要打趣我,对了,瞧我这记性,这个给你们,算是迟来的见面礼。” 他边说边从行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粉色给苏蓁、红色给苏玫。 “这是……?”苏玫不敢置信,双手小心接过,“这是最新款智能手机?” 苏玫爱不释手,却还是将手机还给了顾向文,“谢谢向文哥,心意我们姐妹领了,可这大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况且,爸妈已经给我们买了新手机。” 苏蓁点点头,绝对紧跟老姐。 顾向文无奈,“痛心”道:“二位妹妹这般见外,我真的好难受,简直心如刀割。这两个智能机不要钱,是我做彩铃业务,运营商送给我的。送了我好些呢,我把适合你们女生的挑出来了,剩下的给家里长辈们。” 他说着,将行李包拉链拉到最大,抖了抖包里整齐码放的手机们。 苏玫、苏蓁:…… “既然二位妹妹不认我这个哥哥,那我就走了,再也不见……” 这也太能演了……苏玫忍笑,看了看妹妹。 苏蓁眨眨眼,忙拿回手机,“那就跪谢向文哥了,爸妈那边……” “放下,也有叔叔阿姨的份儿,解释权归我,包你们安全,快收着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顾向文当真是暖男中的战斗男了! 苏蓁越看越满意,简直就是梦中情姐夫! “哎嘿嘿,话说向文哥很懂嘛,粉色给我、红色给我姐,平时没少处对象吧?” “苏蓁?!你的规矩呢?!小小年纪,胡说八道,我要告诉妈妈去!”苏玫捂住妹妹的嘴,恶狠狠。 苏蓁挣扎,还不是为了你俩的幸福?! 顾向文不恼,倒是脸颊微红,“那个,蓁蓁你折煞我了,我这笨嘴拙舌、整天在外头瞎跑的,哪家姑娘会看上我。我只是听妈说,玫玫明艳大方、蓁蓁活泼开朗,所以自作主张挑了这两个颜色,希望你们喜欢。” 苏蓁:喜欢喜欢!哎呀就是要你说清楚,加深自家姐姐的好感。 “我们很喜欢,谢谢向文哥。”苏玫甜软道谢。 顾向文笑出一口大白牙,“你们别再谢我了,还没完了。对了,你们用手机彩铃吗,我可以免费给你们套餐。” 苏蓁嘴巴得空,忙道:“我姐用!她用!每个月不重复那种!我不用,不爱听歌,嘿嘿!” 想到自家老姐隔三差五换彩铃,苏蓁有些雷。虽说都是热门神曲,但她真适应不来。 《老鼠爱大米》《猪之歌》《求佛》《丁香花》……她都从她姐那儿回忆过了。 “苏!蓁!”苏玫是真的怒了! “姐,对不起,我错了!”苏蓁双手捂住嘴巴,眼泪汪汪。 顾向文看着两姐妹,不说话,只浅浅笑着。 “苏蓁,你给我滚回去写作业!” “哦!” “向文哥,我刚运动完,一身臭汗,我先去洗澡。真的谢谢你的礼物,谢谢。”苏玫嗓音收放自如,柔和道。 “好~” 苏蓁前脚刚被苏玫拽走,后脚又窜了回来。 她姐是真自律啊,打小学,就养成了健身运动的好习惯。难怪前凸后翘,线条流畅又诱人,啧啧! 她知道姐姐有一点点拜金,今日顾向文展现出的温柔绅士、财力和大方,多少能打动自家挑剔的老姐吧。 顾向文专一纯情,跟着他总比跟着宁宵,丢了命好。 重活一世,她不能拿全家的命去赌,赌姐姐这辈子能和宁宵圆满。所以,做好 的结果就是,姐和顾向文锁住! “怎么了蓁蓁,还有事?”顾向文就住在一楼客房,见苏蓁折返,好笑道。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把我姐的手机号告诉你,给她整一套彩铃豪华套餐,嘿嘿!”展现自己的钞能力吧!青春期的女生最吃这一套了! 顾向文失笑,温和道:“好,你真是个贴心的妹妹。” “嘻嘻,多谢夸奖~”苏蓁极度赞同。 除了撮合,苏蓁还有别的心思,那就是尽力让顾向文多多赚钱,少走弯路。可她的年龄不过十五六岁,怎么表达成了最大的难题。 “怎么了,有心事?信得过我的话,不妨直说。哥比你多了六七年阅历,经验肯定丰富些。” 苏蓁寻了大厅里的板凳,自己坐下,然后拍了拍边上的空位。 顾向文会意,紧跟着坐下。 “向文哥,我其实有个疑问。彩铃确实火,你赚了不少钱吧?可你有没有想过,智能机都出来了,这以后谁还用彩铃?还是收费的?反正我不会用。”苏蓁表现得天真又“弱智”,“你这样无限投资,会亏钱的吧?” 顾向文挑眉,眼中闪过欣喜,“蓁蓁,你年纪不大,还挺懂社会行情。你说的不错,盛极则衰,我和宁……我的合伙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们已经慢慢撤资了。现在我们主要投资方向,是钢材市场。” 说到专业领域,暖男周身笼着光,像热烈骄阳。 “哦~哦哦!嗯嗯嗯~!”苏蓁抑扬顿挫,表情浮夸,给足了情绪价值。 可钢材市场也不是啥朝阳行业哎,俺的哥!钢材买多了堆那儿,亏大了哥! “向文哥,你可真厉害!” “哪里,是我的合伙人有眼光。” “你还有合伙人呢?谁啊?哦哦哦,是我多嘴了,保密,我懂得!”苏蓁觉得,自己不愧是未来顶流的妹妹,演傻白甜也是一流的,“向文哥,钢材是用于建房子吧,那你还不如投资房子呢。还有我前一阵子刷新闻,看到国外有个中本聪的,提出了什么虚拟货币?我感觉,新兴事物,可冲。” 08、09年可是比特币暴涨年,这波财富流量,哥你可得接住了啊!错过了2000年初的茅台股票,这把可不能放过! 苏蓁那叫一个急啊,又不能明说,愁人! “豁,你还挺懂啊,你说的我会考虑的。”顾向文道。 苏蓁无力,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往心里去。肯定觉得她在纸上谈兵,读点小道消息,就当百年难遇的商机了。 走心走心啊!不多赚点钱,怎么赢得她老姐放心,大兄弟哎! 苏蓁“痛心疾首”:“哥你不信我!你也知道我家的境况,我不是在胡说。本想帮着我爸寻找新的投资缺口,可……哎!实话跟你说吧,我的意向学校和专业,是晋大的商学。宁宵你知道吧?他目前算是我的学习对象。” 苏蓁咬咬牙,为了老姐的幸福,只能把宁宵牵出来遛遛。呸呸呸,老天保佑,最后两句话是她胡诌的,退退退! 这把换顾向文无语、震惊、乃至玩味了,才半个暑假没回来,这阴郁男都有迷妹了?苏蓁妹妹可以啊,口味这般独特,甚是有趣。 苏蓁的话,他必然要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他亲爱的、暂时不可说的合伙人本人,听听才行。 想想这个画面,唔,委实刺激! 8. 重回 第二天下午,苏蓁就发现,自家老姐偷摸玩上了智能机。真羡慕成年人,可以肆无忌惮玩手机。 同时,老姐的彩铃也换了,眼下并非月初,这新的彩铃只能是顾向文赞助的。 可以啊小伙子,行动力一流,直接上大分。老姐虽然难追了点,可真心相待,总能打动她。 苏蓁走神的功夫,听得房门声被敲响,门外传来苏玫的唤声。 “蓁蓁,有人找哦~” “来了,谁啊?”苏蓁开门,好奇道, 苏玫意味深长,眼中满是八卦。 这模样把苏蓁整懵了,她走出房门,探头看向楼下。 “嗨蓁蓁,不好意思,打扰你学习了吧?” 如春风拂面,干净纯粹的少年,正是许久不见的宁霁月。 “宁二少?你夏令营回来了啊,找我有什么事么?”苏蓁惊讶,小跑着下楼。 看着宁霁月眉眼弯弯,面上是少有的狡黠,苏蓁莫名,咋了这是,还学会卖关子了。 “当当当!我刚去了趟书店,顺路给你带了点‘礼物’。”宁霁月没再藏着,拿出厚厚一摞新书,掂了掂。 咳咳,苏蓁被口水呛到,接过“书山”,看了看侧边的书名。 王后雄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都是时下最热门的辅导书。 “谢……谢谢,我一定好好学习!”苏蓁震惊之余,也有些感动。 暖男,从娃娃抓起。可头疼的是,为什么重活一世,她还得历经一遍苦痛的高中,呜呜呜。虽然会做题,但天天做,也是很想吐的! “你可以的,你肯定跟我大哥一样优秀,倒是我,要多多加油,追上你们。”宁霁月温和又谦逊。 苏蓁刚想说话,就被外头的女声打断。 “霁月,你在这儿呢?哎哟,让妈妈好找,快跟妈回去吹空调,你最爱的西瓜和水蜜桃,早就准备好了!”宁夫人谢瑶是真心疼爱小儿子,眼里只有他。 “哎!蓁蓁也在呢,哦学习呢~真是个好学的好孩子,霁月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打扰人家学习呢。”谢瑶可算“看到”了一边的苏蓁。 苏蓁早就习惯了这场面,“乖巧”道:“宁夫人,二少心善,给我送了好些教辅资料,我这就回去学习了。” “乖孩子,快去吧。西瓜和水蜜桃园子里都有,想吃随时去采,吃新鲜的。” 对于苏蓁的分寸感,谢瑶还算满意。而对听话的“下人”,她也素来大方,毕竟苏家父母干活办事确实利索,挑剔如她,竟一时找不到错处。 至于刚来那天,苏蓁维护宁宵说的话,她就当黄毛丫头、童言无忌,原谅她这一回。 “嗯嗯,谢谢夫人和二少,那我上楼了。”苏蓁纯稚地眨眨眼,双手抱书,上楼。 苏蓁知道,谢瑶把宁霁月当心尖宝,生怕单纯优秀的儿子被不入流女孩们骗走。宁霁月前脚刚到,她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谢瑶不想让宁霁月跟普通孩子走得近,巧了,苏蓁也是这般想的,她不喜高攀。 所以,阶级差异的分寸感,苏蓁轻轻松松拿捏,哄着让谢瑶满意。 到得二楼转角,对上苏玫的鬼脸,苏蓁愣了一瞬,姐竟然在这儿偷看?! 换作没重生前,苏蓁肯定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她有着成人的灵魂,内心总有些不舒服。 苏玫理所应当,瞥了眼厚厚的辅导书,嫌弃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书呆子,差不多得了,总要劳逸结合。说了你们也不听,我去健身了。” 苏蓁扯扯唇角,没有多话,学习成绩本就不是衡量钱途的唯一标准。反观前世,身为一线小花的姐姐,比埋头苦读的自己,赚得多多了。 * 苏家和顾管家住的这栋别墅,大门正对着院边的欧式风铁栅栏。 方才苏蓁和宁霁月母子对话的场面,全都落进栅栏外,两个狗狗祟祟少年的眼中。 距离太远,对话自然听不清,但通过面部神情和简单唇形,大概能猜到里头在聊啥。 顾向文过家门不入,斜靠在围墙立柱上,眯着眼看,神神叨叨。 “哎,你不是见过苏家姐妹吗,怎么这么冷漠?我看人小姑娘有礼貌又讨喜,这不挺好的?” “哎哎,热情好客这点,你得跟你弟学学,拿出主人家的风度来,你可是宁氏首席顺位继承人啊。你瞅瞅人家,送礼物送到心坎里,眉眼含笑,温和阳光的。你再看苏蓁,啧啧,青春期的小姑娘哪能不心动哟~” “哎哎哎!棒打鸳鸯的来了!哎哟,你妈这绵里藏针的,啧,我害怕!得亏苏蓁小,感受不出来。哦哦还好还好,蓁蓁挺机灵,居然把老巫婆哄走了!” …… 鄙夷地看了眼堪比村头八卦大妈的顾向文,第N次拍走他捅过来的胳膊肘,宁宵第N+1次的往一边挪了挪。 “哎哎,走了走了,都散了!”顾向文意犹未尽。 宁宵睨了眼院内,不动声色,快速收回。 “我说亲爱的合伙人宁大少,你才几岁,整日阴着脸,装什么老成?我比你虚长几岁,又得说道你了。该是你的你就去争,都是自家爹妈,你整日把自己排斥在外,做甚?做什么都一个人,说出来不行么?”顾向文无力,大道理都快说烂了。 宁宵动动唇角,眼中阴郁,“哼,你懂什么。” 顾向文异口同声,然后翻个白眼,“我就知道,你得说这句话!” 宁宵嘴唇紧抿,微怒。好兄弟当然不懂,离可怕的真相越近,他就越浮躁,仿佛有股无名火等着喷发的契机,毁灭世界。 谈什么礼貌、谈什么送礼?初次见面,那圆脸妹就对他阴阳怪气、虎着脸充满敌意。至于送礼物,不就是送书送教材吗,是他没送吗?被人家厌恶退还了,他还愤恨呢! 打小,谢瑶就说他是煞神,可不就是如此。弟弟如清风霁月,耀眼和煦;而他就该被躲避、被防备,好比天生坏种。 哧……这般想着,宁宵双眸微眯,好看的眉眼被阴郁消极占据。 “喂!宁宵!你别激动,我不提了还不行嘛!你别这么看我,我好怕怕……”察觉到宁宵情绪波动,顾向文忙变着法子缓解。双手紧紧抱胸,一副“脆弱”良家妇男的模样。 宁宵盯了他好一会儿,最终送给他冰冷的两个字,“无聊。” 顾向文暗暗松口气,微微垫脚,勾着合伙人的背,“我亲爱的神秘合伙人,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关于你的,一个是关于我们的,你想先听那个?” 宁宵都懒得动嘴,甩了他的手,就想走。 “哎哎哎!你真无趣,宁大少!”顾向文拽住他,“我全说还不行吗!关于你的,就是苏蓁妹妹跟我说,你是她偶像,准确说是,学习对象!四舍五入,就是对象?!” “就这?为老不尊,无趣。”宁宵鄙夷,眼中满是怀疑,可内心萌生的一点点期许,却做不得假。 “爱信不信。第二就是,苏蓁小小年纪还挺有想法,她提到了虚拟货币,说看了新闻,觉得这方面很有投资价值。作为合伙人,我肯定得询问你的意见。” 宁宵淡淡看着,打量着,盯得顾向文后背发毛。 “喂喂,你看我做什么!我没瞎说,真是她说的!” “哦,我就看看你,似乎白头发又多了几根,不愧是上了岁数的,时光不饶人。”见对方炸毛,宁宵好心情继续,“至于投资,你出钱多,你说了算。亏钱算你的,赚钱给我分红。” “宁! 宵!我跟你!拼了!”顾向文指节捏得咔咔响,要不是打不过,真得揍他一顿。 “年纪大了别易怒,容易伤肝。跟你开玩笑呢,蓁蓁妹妹说不错,那就听她的。” “如果亏了……” “亏了我们一起承担,磨叽。” 说完,宁宵头也不回地走了。 巧得很,圆脸妹看的新闻,他也看见了,当时就萌生了投资的想法。既然合伙人主动提起,他自然得给“蓁蓁妹妹”一个面子。 * 暑假期间的浙省,时有台风过境。今年最后一场台风“厄诺”,擦着暑假的尾巴,即将登陆。 临海的浙省,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夏日台风常有。可“厄诺”被监测出风力较大,中心风速近十级。为确保人民财产安全,应急中心提前一周发布通知,做好预防工作,非必要不外出。 暴风雨前的宁静,云朵都被台风风圈吸走,晴空万里,却暗示着风力的可怖。 而苏玫和父母间的矛盾,亦似这台风前夕,山雨欲来,就等着缺口被破,彻底爆发。 “厄诺”登陆的那天,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外头风雨肆虐,自行车、广告牌的“残骸”落了不少。 距离开学日越来越近,台风天也得专心学习。苏蓁把纸巾卷成长条,将双耳堵住,沉浸式背诵英语单词。 也正因着听力被阻,直到尽头传来房门被踹开,伴随着激烈混杂的争吵,苏蓁方听到动静,大喊不妙。 她忙拽出纸条,直冲门外,竟是姐姐在和爸爸争论。 妈妈痛心到眼眶发红,却仍不忘拽住爸的衣袖,生怕他在气头上,动手打了大女儿。 “爸妈!姐!!”苏蓁跑过去,用力抱住冲动的苏玫。 “蓁蓁,你来的正好!从现在起,你没有苏玫这个姐姐,我们家不再有她这样的逆女!好好的光明大道不走,非要去当什么戏子?!笑话,你有这个能力?回头被吃的骨头不剩,有的你哭!”苏父捂着心口,气到颤抖。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玫玫,快跟爸爸认错!我们都是为你好!”苏母急道。 “我哪里错了?我不认!”苏玫倔得很。 “姐!你干嘛这样!有话好好说!” “你还叫她姐!看看苏蓁,再看看你苏玫,什么玩意儿,整天不学好!”苏父怒火中烧,亦有些口不择言。 楼下顾管家夫妇也上来,两边劝说。 苏玫被戳到痛处,泪流了满面,嗓音尖锐,是少有的失态,“是!学习好了不起,成绩差就是垃圾!就苏蓁是你们女儿,想做什么都可以。而我这种赔钱货,只能做你们手下的棋子,做底层人,找个差劲的男的,相夫教子!我、我也不稀罕做你们的女儿了!” 苏玫控诉完,重重甩掉苏蓁的手,将她甩了一个踉跄。而后,奔跑下楼,直闯入外头的狂风暴雨。 “姐!”苏蓁着急,“叔、婶儿,麻烦照看我爸妈,我去追我姐!” “蓁蓁,你小心点!”顾母唤道。 “知道了!”苏蓁头也不回,只挥挥手。 外头风雨交织成密密麻麻的水幕,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玫踉跄着,盲目跑着,直到被台阶绊倒。 保养白嫩的双腿摩擦过水泥地面,瞬间破皮流血,混合着脏污的雨水,钻心的痛,却让人格外清醒,清醒到厌世,想要报复社会。 突然,边上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里头传来高傲女声,“哟,谁家的小可怜?怎么了这是,台风天搁外面瞎跑。” 苏玫不用看也知道,是谢瑶。她竟跑到主人家门口了,还是这般狼狈的状态,自尊心、羞耻心双双冒出。 双手紧握,她已然做好被嘲讽的准备。 9. 重回 风雨太大,苏玫低垂身体,咬牙等着批判。 良久,并没听到谢瑶刻薄言语,而是迟疑道:“你……到屋檐下来吧,我去给你拿条浴巾裹着,撑好伞赶紧回家。” 苏玫不敢置信,却知道顺杆爬,忍着剧痛爬起,佝偻着走到屋檐下,知趣地远离铜门,免得湿气过给谢瑶。 谢瑶很快回来,神色复杂,手里拿了厚厚的浴巾,还有……碘酒。 苏玫受宠若惊,瑟缩道:“谢、谢谢宁夫人,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双手想要接过浴巾,却被谢瑶抢先。 !!! 清高的女主人竟然亲自给她裹浴巾?台风打西边过来的?! “谢、谢谢……”苏玫又想流泪了,强忍着,鼻音很重。 “哎,没事。玫玫啊,你这锁骨上,还有个胎记呢?心形的,还挺有个性。”谢瑶试探,问道。 苏玫慌乱,忙捂住。她讨厌这个胎记,苦于没钱激光。她鲜少露出漂亮的锁骨,就是因为这碍眼的粉色胎记。如果实在藏不住,她也会用纹身贴纸美化。 大雨冲走了她的纹身贴,暴露她最厌恶的地方,还是在最想讨好的人面前! “你这孩子,藏什么。我觉得,这很好看,很让人……羡慕。我,我能摸一下么?” 苏玫震惊抬头,这还是她认识的宁夫人么,无端对她胎记感兴趣?! 见谢瑶眼里满是真诚,没有捉弄的意思,苏玫松了浴袍,怯生生点头。 谢瑶擦了擦手,小心地抚上,轻柔温软。只轻轻抚摸,便松了手。 “真好……”她道,“来吧,阿姨给你上药。” 苏玫轻咬唇瓣,这绝好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谢瑶认真地给苏玫消毒上药,手法笨拙、却竭尽轻柔。 待涂好碘伏,她望进女孩眉眼,关心询问,“出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来给你做主。” 听闻此言,苏玫心中酸涩,眼泪再也忍不住,直直往外落。 谢瑶耐心地听完,孩子不过是想上艺校,这有何难?!有宁家给她铺路,吃不了亏! “我当是什么,就这点小事?别怕,阿姨供你读艺校,也会帮你说服爸妈。放心,去了晋市,有困难就找宁宵,互相有个照应,挺好。” 苏玫感激,嫩白的瓜子脸哭的通红,啜泣着道谢。 “你好好歇会儿,我让顾妈给你煮点姜茶喝,别感冒了。” “不、不用了,我回去自己煮。谢谢,谢谢宁夫人。” “这么懂事、有思想的好女儿上哪儿找去,老苏也真是,认死理,拧得很!改日,阿姨帮你说他!” 苏玫摇摇头,很有分寸,更怕谢瑶反悔,忙告别回去。 * 看到苏玫走出谢瑶大门,苏蓁方松了口气。这满院子找不到人,可急死她了。 “姐!”苏蓁飞奔过去,上下打量,见她没事,拍拍心口,“呼,还好你没事,我们都担心死了!” 苏玫扯了扯唇角,“担心我做什么,还能死了。” 苏蓁皱眉,“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爸妈都是为了我们好,他们阅历丰富,有自己的考量。” “哦是么,他们确实处处为你着想,只偶尔赏点心思给我。手上的人脉和资源,都只一个劲给你。到我这儿,却不舍得动用分毫。怪我、怪我上不得台面,自然不怪他们。” “苏玫!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你还是那个明媚自信、大方宽容的姐姐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变了?不,我从没变过。恰恰是你们,从没关心在意过真正的我而已。我一直如此,小心眼、斤斤计较、自我为中心,怎么能和你比呢,苏!小天才!” “不可理喻!我不要管你了!”苏蓁气到心痛,对牛弹琴! 以前只觉得宁宵偏执,眼下来看,苏玫不遑多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姐姐“变异”成这样? 还是说,上辈子,她从未认识过自己姐姐…… 苏蓁甩甩头,直冒鸡皮疙瘩。不去想了,一切都是宁宵的错,一定是! 远离宁家,保平安! 10. 重回 其实,苏蓁并不反对姐姐读艺校。苏玫有这个天赋,既然改变不了,还不如顺势而为。 跑回父母房间,宽慰劝解一番,苏蓁便回房睡觉了。 暴风雨拍打着窗户,呜呜作响,她睡得极不踏实。睡梦中,她好似在台风风眼中旋转眩晕,许久没梦到的前世片段,毫无逻辑的冒出来。 直到灵魂被车祸剧烈撕扯,灰色梦境中迸裂出黏稠血液,苏蓁疼痛、害怕。 不、不要……! 挣扎尖叫着,冲破噩梦。 微光透过窗帘,投进一丝缝隙。苏蓁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满目痛苦。 许久,眨了眨双眼,方知今夕何夕。 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台风应该过去了,时不时尾风扫过,增添一丝阴凉。 楼下有动静传来,想到昨日的场景,苏蓁一个机灵,快速换好衣服出门。 一楼大厅,苏母和文姨在打扫。十级风力扫过,满院狼藉。 尽头房门被打开,是苏玫起床了。 苏蓁看去,想到昨晚的争吵,有些不自在。 “蓁蓁早。”苏玫没事人一般,照旧打招呼。 苏蓁有些懵,怔怔道:“姐,早啊。” “妈、文姨,早上好~”苏玫同楼下热切打招呼。 “好好好,你们不多睡会儿,还早呢。厨房有早饭,你们自己吃啊。”文姨和善道。 “早点起挺好的,马上开学了,作息得规律起来。你们自己安排学习,我们干活去了。”苏母挥挥手,出了门。 若非母亲神情憔悴,苏蓁肯定会怀疑,昨晚的争吵是不是做梦。现在,母亲眼中分明有埋怨,昨晚的事是真实发生的。 苏蓁深呼一口气,她得跟姐聊聊。一家人,哪会有隔夜仇,说开就行。 “姐,咱们聊聊呗~”苏蓁道,小脸是不合年龄的严肃。 落在苏玫眼中,就是装老成。她失笑,显然没上心,“好啊,苏蓁老师。” 进得苏玫房间,苏蓁开门见山,“姐,其实我不反对你读艺校,我觉得你各方面都很优秀,适合做大明星。爸妈那边,我会帮着说服的。” 苏玫笑出声,捏了捏妹妹脸蛋,“那我就谢谢你喽~不过不用你操心,爸妈已经同意了,就在昨晚你睡着后。小孩子专心读书就行,成年人的世界没这么简单,我们能够解决。” !!!苏蓁震惊,同时被当做小孩,有些恼怒。亏自己做一晚上噩梦,睡得不好,敢情睡挺死,连他们怎么“和解”的都不知道! “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过程就不是你该知道的。昨晚是姐不对,我已经跟爸妈道过歉了。至于你,我亲爱的妹妹,姐姐也欠你一声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混账话,对着你一个乖乖女发脾气,让你难过了。真的、真的对不起,姐姐以后不会这样了。” 苏玫显然不愿多提过程,但对妹妹的歉意,是发自内心的。 噫!乖乖女什么的,苏蓁有些恶寒。不过换作以前,她也确实喜欢这个形容词。 姐姐不想多说,苏蓁也识趣,不会追问到底,惹人厌烦。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不生气,只要姐姐好好的,我们就开心。”苏蓁轻拽姐姐胳膊,撒娇。 苏玫笑笑,应付小孩儿似的,拍了拍妹妹的手。 “对了姐,既然读艺校,那就选个离家近的?我有上网查过,浙省传媒学院就挺好,还出过不少名人呢。”苏蓁建议,“而且,离向文哥所在的大学城也近。出门在外,有个靠谱的人照应也是好的!我姐又这么漂亮,还是得找个熟悉的护花使者。” 苏玫侧头,看向妹妹纯澈双眼,这双眼睛确实灵动无害,不像她自己的,都是装的演的。 “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理想是最高层次的晋大,不能到我这儿,非得就近深造。我虽然文化课不好,但也要读艺校中最好的晋市表演学院,那里才是我的终极目标。”苏玫说着,挣脱苏蓁的手,往前一步,看着楼梯护栏外面,“至于漂亮,我承认。可表演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外貌。处处都是花,又何须护花使者。苏蓁,你还是专心上你的省高中吧。爸妈说,要把钱都攒着,给你上大学、找工作用,你可别让父母失望……” 说到最后,苏蓁总觉得,有股早期PUA的味儿。秀气的眉毛紧皱,眼前的姐姐像被夺了舍,陌生到让人害怕。 “噗,你这什么表情,被我吓到了?”苏玫回头,瞬间明媚一笑,反差之大、堪比川剧变脸。 而后玩味,似真似假道:“怎么样,你老姐这演技,上晋市表演学院,可还行?” 苏蓁疯狂暗示,自己肯定想多了。她上辈子成人后,变得敏感、神经质,一定是属性跟着重生了。 “行!相当行,神州行都没你行!我姐必然是未来影视歌三栖巨星!”苏蓁拍着彩虹屁,“可向文哥真的挺好的,你不觉得吗?” 苏玫闻言,不敢置信地打量着妹妹,见她眼中满是认真,“你……被爸妈洗脑洗傻了吧,小小年纪这么老成。你不会觉得顾向文对我好,就是喜欢我吧?那你怎么不说,他对你也挺好,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的。” “怎么可能,你们年纪差不多,而且他对你可比我上心。”苏蓁想要牵红线的心,急切得不行,又不能说出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言论,她叫一个纠结啊。 “呵,好学生、乖乖女,辅导书我不反对你看,但你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有空看看台湾偶像剧和言情呢?!姐不是让你早恋啊,是让你提前树立正确的恋爱观!” ……台偶看多了才脑残呢,被荼毒的不是我,是你啊老姐!苏蓁无语。 “还是这句话,我亲爱的妹妹,不能说你自己接触的异性是冯壮、宁霁月这样的富二代,到了我这儿,就配一个管家的儿子。自己想着高处走,却让我原地踏步,这合适么?” 此刻的苏玫,还是不满二十岁的青春叛逆期少女,对于情绪掩饰还不够火候。说着说着,就暴露了内心的想法和……野心。 !!!苏蓁震惊过后,是痛心,苏玫的三观怎么变成了这样。难怪上辈子姐姐和顾向文没在一起,究其原因,竟是她压根就看不起人家,把人家当备胎耍?! 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去晋市,除了追逐梦想,那就是晋大有她在意的目标人选……宁宵。 “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蓁面无表情,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倒是你,肯定似懂非懂吧。人情世故,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改日在教给你。我先去锻炼了,bye~”苏玫神情俱是优越感,袅娜着走了。 苏蓁站在原地,怔愣许久。所以,没事干让她重生做甚?!刷新认知,颠覆三观,重新吃一遍学习的苦?! OH!Shhhi……t!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给命运比个中指!她该不会重生到了姐姐是反派的剧本里吧?! * 开学倒计时五天,顾向文率先离家,返校报到。 宁家掌权人宁博远耿直重感情,这辈子最欣赏的就是爱学习的好孩子。看着家里青年才俊、朝气蓬勃的,他叫一个欣慰啊,连赚钱都更有动力了! 知道顾向文要返校,宁博远提前一晚,订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请所有人吃饭。 傍晚五点五十分,除了宁宵,大家都到了。并且,大家都觉得宁宵不会来,他也确实没参加过家庭聚会。 宁博远已然习惯,也一如既往地空了个位置,儿子可以叛逆不孝,可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得有这个儿子。 “好了,都到得差不多了。今天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看着这些孩子们啊,我开心!孩子们都自在点,想吃什么随便点,随便拿!好好学习,这是伯伯对你们的最大期望!” “肯定的,咱们家孩子啊都优秀。你看啊,向文创业特别成功;玫玫呢,未来肯定是大明星,等去了晋市啊,有困难尽管找我们宁宵,你宁伯伯啊也有投资影视公司,以后有的是资源给你!……” 谢瑶紧跟着“发言”,尽显当家主母的派头。 她说了很多,苏蓁都没再听进去,夸来夸去,无非就是拿他们这群绿叶,衬托压轴的小儿子。 身边姐姐的欢喜、自豪甚至讨好,都表现得太过明显,苏蓁明白了,台风天那晚的“过程”以及姐姐这般“有恃无恐”的底气,竟然来自宁夫人谢瑶。 谢瑶自视甚高,严格地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她对他们好,属于上位者的赏赐。可她居然会对苏玫做到这一步,甚至挑明了想要将苏玫和宁宵捆绑。 苏蓁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家姐姐确实很优秀,可宁宵不也是她谢瑶的儿子么,两个没什么交集的人,被硬扯到一起,意欲何为? 现在是欣欣向荣的千禧年,受过高等教育的谢瑶,总不会还来“包办婚姻”这一套吧?! 苏蓁抬眼,偷偷打量谢瑶的神色,她是真的觉得,谢瑶看姐姐的眼神变了,多了些温情和关心…… 这是被自家姐姐的美貌折服了,还是单纯想要恶心大儿子?!苏蓁轻嘲,忍不住同情宁大少一秒钟。她有理由怀疑,上辈子把姐姐推进不幸婚姻深渊的“军功章”,谢瑶占一大部分。 苏蓁的思绪,最终是被心里同情的人打断的。 敷衍地叩门声,未经同意,门就被推开。 “各位长辈们好啊,希望我没打扰你们的好心情。”宁宵漫不经心打招呼。 唔,鼻子痒痒的是怎么回事,不会有人说他坏话吧?!对谢瑶的背刺,他早就免疫了。那在场会“惦记问候”他的人,只会是…… 宁宵眼光轻扫,定在懵逼的圆脸妹身上。呵,果然是她! “阿宵,你、你怎么来了?”谢瑶不敢置信。 “怎么,亲爱的宁夫人,我不该来么?”宁宵边说边看了眼时间,“唔,五点五十八,我也没迟到,甚至还是个吉利的时间。” “该来该来,等的就是你!臭小子,还算你有规矩!”宁博远佯怒,眉眼间的欢喜和热切却是掩饰不了的。 谢瑶很快调节好情绪,“热络”道:“阿宵啊,你来啊,妈最开心了!这都多久没回家了,在外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有困难别硬抗,知道吗?” 来了来了,又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宁夫人说这些做甚,明褒暗贬么?! “行了,废话什么,快让孩子坐下吃饭。”宁博远打断。 “大哥,坐这里。”宁霁月主动起身,让出宁博远身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本就该是大哥的,可妈非得让他坐,没看爸爸脸色不好么! “哎哎哎!你这碗筷都动过了,让你哥碰你口水啊?!”谢瑶制止,“玫玫啊,你稍微挪一下,让阿宵坐你边上。以后都在一个城市,提前熟悉下,以后啊互相照应。” “哎!好!”苏玫欢喜,忙推了推苏蓁,空了个大大的位置给宁宵。 宁宵看都不看她一眼,从一边拖了张备用椅,就往苏蓁和顾向文中间塞。 这块正好是上菜位,勉强塞得进一张靠背椅,而对于宁宵的大长腿而言,无论如何也是坐不进去的。 “圆脸妹,给哥哥让个座儿?”宁宵憋着坏,不待苏蓁答复,直接连人带椅子搬起,往苏玫的空位挪了挪。 触及苏蓁想要杀人的目光,心情极好地伸出大长腿,绅士落座。 全程近距离吃瓜的顾向文,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宵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可怕! 苏玫脸色惨白,羞愤、无措,美眸蓄上水汽。苏家父母看在眼里,心疼大女儿,却并不打算开口宽慰。 跟她说过无数次,她不听,非要撞南墙,那就让她撞一回吧。 “宁宵,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谢瑶脸色有些难看。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 跟苏玫不熟,我也不喜欢聊天。” 苏蓁:!!!这几个意思,敢情她就不是女的了?! “行了行了,吃个饭哪那么多规矩。”宁博远有些不耐烦,赶紧让谢瑶坐下。 余光看着苏蓁吃瘪,宁宵特别舒坦,心情大好。 * 家庭聚会,大人们边吃边聊,有代沟的孩子们就只能埋头纯吃。 “对了老大,晋大报名是什么时候,快了吧?”宁博远问道。 “嗯,就这两天了。”宁宵敷衍道。 呸,果然打小就是划水大师,苏蓁暗暗鄙夷。 “很好,好啊!我在晋大附近有个小套间,住不惯就住那里。当然了,做人还是得社交,能住学校最好,不然啊,跟同学们就会生分。早些年,我还炒了几套四合院,你们只要能在首都好好发展,这些啊都是你们的。”宁博远很好被忽悠,且白酒上头,话有些多。 苏蓁:!!!不愧是她宁伯伯,这么高瞻远瞩!四合院炒房,这得赚翻了吧!这般有头脑,难怪能把宁氏经营成浙省首富,啧啧! 宁博远说完,慈爱地看向苏蓁,“蓁蓁,读省高中打算住校还是走读?” 苏蓁乖巧,“回宁伯伯,我想住校,不容易分心。” 住校,能省下一笔钱,也不需要妈妈费心照顾她。 之前金金和潘炀也跟她探讨过住宿的问题,潘炀家在省中附近有房子,而金金呢,在那个小区租了房子,请外公外婆过来照顾她。 他们的意思,是让苏蓁跟金金合住,费用全免,只要负责给金金抄作业就行。 苏蓁心里温暖,真正的挚友,就是在顾及你自尊心的前提下,发挥最大的演技,让你最自然地接受帮助。 当然,苏蓁拒绝了。她不能麻烦金金,而且前世工作后,她大都一个人住,反而乐得清静。 “哎,你这孩子懂事,我知道的。我想说的是,女娃子在外求学,已经很苦了,这生活质量必须跟上,不然怎么能尽全力考上好大学。宁宵不是要去晋大么,省高中隔壁小区,我买了房子的,他不住了给你住。我还请了个阿姨在那儿,照顾你起居正好。” “那怎么行呢,老宁!”苏父第一时间拒绝。 “停!你莫要跟我争!老苏,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的物业合同刚续了五年吧。那阿姨就是物业公司的,我们按人头付的钱,给她点活干啊,不然亏了!” 苏父又怎会不懂自己的好兄弟,罢了,只能好好工作回报他了。 “那……蓁蓁,谢谢宁伯伯。” 苏蓁无奈,怎么得就给她决定上了。得,宁家的人情是还不尽了。 “谢谢宁伯伯。” “我说老宁,你把我房子给她住?你确定?”宁宵意味深长道。 “怎么,你都滚蛋了,不行啊!还有,这是老子的房子,还不是你的!”宁博远鄙夷之,兔崽子! “行行行,我没意见,当我没说。”宁宵就这么妥协了。 “不好意思啊,宁大少,给你添麻烦了。”苏母赔笑道。 “没事的阿姨,苏蓁妹妹住的开心,是我的荣幸。”宁宵弧了弧唇角。 苏蓁被这笑惊得后背发毛,你有病吧大哥,第六感告诉她有陷阱,她能不住吗啊啊啊! 感受到桌底下,挑衅地撞了下自己的膝盖,苏蓁凶狠得瞪向始作俑者。 而后,右脚伸出,用尽全力踩向他的脚背。 啪……被躲掉了,力量落于瓷砖地面,震得苏蓁老腿发麻。 这该死的天生坏种,让你躲!唇角扬起豁出去的邪恶微笑,苏蓁左手拿起健力宝,右手快准狠,隔着狗男人轻薄的运动中裤,揪起一块皮肉,狠狠拧下去。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看着宁宵手臂上忍痛绷出的青筋,苏蓁可算舒爽了。 此时,顾向文哪壶不开提哪壶,用肩膀撞了撞合伙人右臂,小声打趣道:“对了宁宵,你是该大方点,毕竟蓁蓁说过,你是他学习对象。作为偶像,就该拿出偶像的大度。” 苏蓁社死到缩回手,尴尬到扣地。这顾老哥怎么回事,恶趣味揭人老底啊! “哦,是么?那蓁蓁妹,对待偶像的方式还挺特别。”宁宵阴阳怪气。 蓁蓁妹?什么狗屁绰号,难听死了! “是学习对象!学习!不是偶像!这是一个意思吗?”苏蓁咬牙切齿解释。 “怎么了蓁蓁,是不是阿宵不让你走读,欺负你了?”谢瑶在对面主位“关心”发声。 “啊没有的,宁夫人。我在说,宁大少是我的偶像,我要向他学习,争取提前保送晋大。”苏蓁眨巴着无辜双眼,以德报“宁宵”的怨。 看在他是个没妈疼的可怜小苦瓜份上,苏蓁就捧他一把。况且,宁宵堪比学神的智商和学习能力,也是事实,确实让人嫉妒! 宁宵低着头,以面上最大的平静,来隐藏内心巨大的波澜。他知道,圆脸妹在维护自己,多管闲事,却也贪婪地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 “……”没踩中大儿子,谢瑶脸色有些难看。 “行了,小孩子家,别捣乱,吃饱了就早些回去。”苏母忙出来圆场。 “唔,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撤了。”宁宵起身,可谓“落荒而逃”。 “天黑不安全,我去送宁宵。”顾向文起身,追赶他。 “那我先带女儿们回去了,你们慢聊。”苏母适时起身,“宁二少……” “不用了妹子,你们先回。霁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得再多吃点,晚些时候我让司机送他回去。”谢瑶淡漠道。 “是的,你说得对,那我们就走了,回见。” 苏母意料之中,右手拽起全程失了魂般的大女儿,左手牵着小女儿,有礼离席。 苏蓁哪会看不出苏玫失落,她并不打算安慰,让姐姐早点清醒,做独自美丽的大女主,多好! 11. 男大 换作上辈子,面对开学,苏蓁是向往期盼的,毕竟她是个单纯的、热爱接受新知识的、需要好学改变命运的乖乖小女孩。 可现在不一样了,体验过信息化爆炸的时代、无数次享受过多彩丰富的夜生活后,再被“投放”到至苦枯燥的高中生涯,苏蓁有些愁苦和狂躁。 当然,在时刻在意自己心情的父母面前,苏蓁是不会情绪外放的。面对父亲的谆谆教诲、母亲的嘘寒问暖,苏蓁乖巧听着,享受着家人的温情。 开学前一晚,她再再再次给自己立了fg,好好读书、高二保送,既为了赚钱、也为了脱离苦海。 * 第二天一大早,苏父开着宁博远最最最低调的奥迪A6L,把苏蓁送到了省高中。看着女儿的两个好友在校门口等候迎接,苏父很欣慰、亦很骄傲。 “爸,您快回去吧,慢点开车~”苏蓁乖巧道。 “是呢叔叔,蓁蓁有我俩罩……照顾着,您可放一百个心吧!更何况,还有潘帅妈妈在校内监督我们呢!是吧,潘炀!”宋金金说完,还轻轻撞了下潘炀肩膀。 “金金说的都对,叔叔、阿姨放心。”潘炀应和。 “好好好,有你们在,我们一点不担心。那我走了,你们一定一定要团结、铆足劲学习、共同进步,知道吗?行了,不唠叨了,再见孩子们。” “五行缺二”三人组挥手送别,而后相视而笑。大家心照不宣,最苦的学习生涯,有最好的朋友们陪伴,痛苦也变得美好甜蜜起来。 “哎我说宋金金,你有话就好好说,你老撞我肩膀干嘛?!每次都撞一块地儿,脱臼了你负责啊?”潘炀嫌弃道。 “嘿,我就撞你,怎么着?就我这力道,你都能脱臼,怎么不怪你自己体质差,死读书的白斩鸡!”宋金金边说,又要撞向潘炀左肩。 “噗,你们别吵了!我们都在一个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天天吵架,回头班主任把我们分开了!”苏蓁笑着劝架。 “切,我和蓁蓁是凭实力进的一班。至于宋金金么……” “我怎么了?我这种特殊又优秀的未来奥运冠军,进不得么?!你妈也是看我能力绝佳,才给我搞进去的,说明我自身是有这个实力的!”宋金金嘴硬。 苏蓁无语,怎么刚开学就斗上了。若非前世,他们仨一直都是纯洁的友谊,无一丝不该有的异性情感产生,她都要怀疑这俩人有一腿了。 说实话,还怪好嗑。咳咳咳……这都什么龌龊思想,苏蓁你没救了。 “开学第一天,都吵什么,胸卡带好,不许勾肩搭背,没个学生样儿!” 最终,潘老师的出现,让三个人彻底老实。 “潘老师,早上好——”三个人特别拎得清,异口同声、整齐划一。 “嗯,快去吧,左手边一楼、尽头第一个教室。” 三人点头如捣蒜,妈妈是教导主任什么的,太可怕了! * 高中它苦就苦在,第一天就是高强度学习,没有所谓的过渡和适应。最惨的是,省高有晚自习,得上到晚上八点。 早上七点进校、晚上八点离校,整整13个小时,底层牛马都没这么拼。 一天上完,知识都学会了,人也累垮了。 当然,在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看到那夜色掩不住的威严身形后,一切疲惫和瞌睡,都被吓没了! “潘!老!师?!”不会把他们抓回去继续学习吧,啊啊啊好可怕! “呵,瞧你们几个怂样儿,难怪能成为好朋友。别紧张,我只是带你们回家而已。”潘美玲带着笑意道。 “潘老师,我自己走就行,我住那个小区。”苏蓁指了指不远处的高档小区,怯怯道。 “好,天黑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潘美玲嗓音柔和,苏蓁是她最看好的学生,甚是宠爱,“你们两个,还不上车?” 对自己儿子和金金,又是嫌弃的语调。 “嗷嗷嗷,阿姨您偏心,只爱蓁蓁,不爱我们,我们不活了!”宋金金“哀嚎”。 “就是就是!” “你俩差不多得了啊,赶紧的吧,我这老脸还要呢!” …… 苏蓁看着他们离开。 立秋的夜风吹来,暑气散去,多了凉爽。反复深呼吸,苏蓁并不觉得孤寂,而是幸福和自由。 富都豪庭,省中附近最贵的小区。里头都是小高层和别墅,宁宵住过的,就在八栋甲单元二楼。 宁伯伯早就带着苏蓁一家来看过了,该添置的都换了新。 照顾她起居的是孙姨,是个和善勤快的阿姨。孙姨正常的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知道孩子们读高中不容易,便主动提出,做好宵夜、洗完衣服再回家,不要加班钱。 宁博远自然不亏待她,优秀的员工,就该被嘉奖。 苏蓁走得很慢,享受着、参观着。前世选择了更远的国际高中,都没好好欣赏省中人杰地灵的环境。 十分钟的路程,她走了半小时。 到得单元楼,孙姨已经在门口张望了。 “蓁蓁,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迷路了。” “对不起孙姨,让您担心了。”苏蓁歉疚。 “没事没事,你这孩子就是懂事,招人稀罕。我炖了老母鸡汤,炖了一下午嘞,鲜得很。这母鸡啊,还是你爸妈中午送来的,你必须多喝点。”孙姨念叨着。 苏蓁鼻尖发酸,“好,我会的,我们一起喝~” “乖娃子,中!” * 有了前世独立生活的经验,洗碗洗衣服苏蓁都会。 可孙姨就是不听,非得收拾好再回去,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哎呀,我就羡慕你们这些成绩好的娃儿,我儿子就是笨,没少让人操心。多跟你们待一块儿啊,我心里舒坦。”孙姨道,“你和阿宵啊都是好娃子,我喜欢的紧喏~” “阿宵你应该见过吧?下次他回来,你俩肯定有得聊~” 孙姨顾自说着。 苏蓁尴尬笑笑,她和宁宵说不了几句,就得吵,哪能好好聊天。 “孙姨,我见过宁宵的,他……确实很好很优秀。” 才怪! “是吧,美得很!那我先回去了哦,不打扰你学习~晚上早些睡,别熬夜,身体最重要!明早六点阿姨给你带早饭来~” “好呢,注意安全孙姨,明早见~” 苏蓁替孙姨按住楼道感应灯,等她电瓶车启动了,才回屋,锁上门。 上辈子没能认识孙姨,宁宵高中生涯能有这么贴心的阿姨陪伴,也算弥补了些温情。 夜深人静,没了大人在,苏蓁才能大方 地打量、或者说欣赏这套公寓。 公寓的风格是现下有钱人流行的美式风,大家具大电视,浅胡桃木色,奢华暖调。 还有大冰箱、洗碗机、烤箱、全自动洗衣机等大件家电,贼奢侈。 毕竟是宁宵住过的地方,门口鞋架上大码的耐克拖鞋、玻璃橱窗里的水晶摆件、以及最里间带独立卫浴且被锁上的专属房间,随处可见他生活过的痕迹。 苏蓁尊重他人隐私,更何况她才是寄住主人家的那个,对于不属于她的物品和区域,她不会去碰触。 意识流同居…… 脑内突然生出这么个名词,苏蓁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整的面红耳赤。 太龌龊了!要死啊!自我唾弃一万遍! * 学校、公寓,两点一线。 苏玫开学晚,苏蓁没法跟着爸妈送姐姐去晋市,甚是遗憾。 苏玫追求梦想、放飞自由的日子终于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家。 因此,苏蓁每天只装着两件事,好好学习、以及操心老姐。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伏姐魔,生怕姐姐被宁宵伤到。 得空跟苏玫聊天,她都很忙很敷衍,每每至此,苏蓁必叹气。 本以为高中生活,会这般可持续平静下去。 然,命运的热浪即将破开这平静表象,给乏味苦读的日子,整点刺激的。 国庆小长假后上学的第一天晚自习,苏蓁走在回家的路上。 空气中是心旷神怡的桂花香,可她没心情感受,整个人神经绷紧。 她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 小区的安保系统是最先进的,按理能进来的,必定是这儿的居民。 这么豪华的小区,难保不会有变态大肚腩暴发户啥的。 苏蓁被自己的脑洞吓到,鼓足勇气,拔腿狂奔。 到单元楼,双层跨楼梯,摸黑塞锁芯开门,而后紧闭房门,甚至反锁上。 事实证明,在高度紧张的前提下,人的生理本能确实可以放大到极限。 “怎么了这是?”孙姨举着锅铲,奇怪道。 缓过来的苏蓁只觉气喘,小腿酸软,瘫坐在玄关。 “嘘!有……有变态,跟、跟踪我……” “啥?!”孙姨大嗓门带上怒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 孙姨掂了掂手中的锅铲,耍的虎虎生威,“姑娘别怕!姨可是练家子,你快来里屋,准备报警!” “嗯嗯,好!” 苏蓁颤抖着打开手机,紧张到不敢呼吸。 死手!别抖了!万一是学习学傻了,出现的幻觉呢! 然,天不如人意,门外锁芯被转动,反复数次且很大力…… 苏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110已然输入,就差拨打按钮。 孙姨咽了咽口水,双手举起锅铲,说不紧张是假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被踹了一脚。 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声音,熟悉又……搞笑。 “快给本少开门!苏蓁你搞什么?鸠占鹊巢,想造反啊!” ??? !!! 苏蓁和孙姨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却又得出了共同结论。 外头的竟然是宁宵?深更半夜的,他怎么过来了,不是在晋大求学么?! 12. 男大 苏蓁和孙姨没有耽搁,放下手里的家伙,给宁大少开门。 本着寄人篱下应有的觉悟,苏蓁态度端正、谦恭有礼,双手交叠、面带微笑地准备“迎接”房主。 苏蓁不敢抬头,门外传来的低气压,让她有些局促且发怵。 “阿宵啊,回来也不说一声,把我们吓一跳。我锅里还炖着鱼汤呢,你俩洗手坐会儿,很快就能喝上。”孙姨喜笑颜开,扔下这句话,提着锅铲回了厨房。 楼道的声控灯暗了,只屋内吸顶灯的光亮,照着两人,勉强能看清彼此。 对方没举动,苏蓁也不敢搭话,只眼睛偷瞟着。视线范围有限,她依稀看见,宁大少左手揣兜、右手拳头虚握、青筋若隐若现。 狗男人死装,她在心里吐槽,身体却本能地瑟缩了下。 以她的了解,宁宵不打女人。可这也是成年后的宁宵,眼下对上的,是叛逆期的少年,苏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宁宵此人有重度洁癖,无法和陌生人同一屋檐下。这儿估计是待不长了,兜兜转转,还是学校住宿踏实。苏蓁心想。 当事人宁某神色阴郁,没吭声,只直直盯着“嫌疑人”跑得满头是汗的脑门。 他并不是为着苏蓁乱跑生气,而是气他自己,怎么跟智障一样,紧跟着她狂奔。这弱智行径,简直有损他宁大少高大威猛的光辉形象。 还有,这圆脸妹话多得很,他倒要听听她怎么解释。 然,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说话,看她游移的眼神,竟然还敢走神?! 这下,宁宵的叛逆之火是真的燃到罪犯苏蓁那儿了! 这大头妹就是在针对自己,对任何人都有说有笑,包括冯壮那个留级专业户。唯独对他,两个极端,除了横眉竖目,就是闭嘴当哑巴。 愤怒上脑的结果,就是管不住淬了毒的嘴。 “我说苏蓁,你就是这么借住在我这儿的?穿个脏鞋就敢进门,敢情打扫卫生的不是你?钱不从你这儿出,你就无所谓是吗?!” 鄙夷不屑的话一出口,心底的无名火便散大半了。 尤其发现,苏蓁“无措”揪着衣角的手指,牙齿咬住嘴唇,双眼眨巴着,映着灯光,似有水光流转。 ……宁宵开始后悔了,话说太过,圆脸妹不会哭给他看吧。 “啊?哦哦哦,对不起,是我太着急,忘记换鞋,我一定弄干净。” 苏蓁边说边换鞋,甚至狗腿殷勤地从柜子里找出最大码拖鞋,放在宁大少脚边。 嘶……刚才想到哪儿了? 搬走住宿!还有就是宁宵回来干嘛,他不在晋市,姐姐就安全了!这算好事儿啊! 我的姐啊,赶紧淹没在优质帅哥们的海洋里,扔掉宁宵这个偏执男吧!佛祖保佑! “你还挺机灵,知道这是我的鞋。”作为弥补,宁大少好心地夸赞了下。 虚荣心得到满足,顺着台阶,进屋换鞋。 “呵呵,你脚最大,不用带脑子,都能知道这是你的鞋。” 噫!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啊不是,谢宁大少夸奖,您谬赞了!” 宁宵死死盯着堪比川剧变脸的苏某女,他算是明白了,人家全程都在走神,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宁大少被气乐了,双手指节按得咔咔响。 听闻声响,苏蓁缩了缩脖子,他要是敢动手,自己肯定跟他拼了! 最终,孙姨端着两大碗鱼汤出现,缓解了暗流较劲的场面。 “啧!你俩傻杵门口干嘛,还不过来?!” “哦。蓁蓁妹挡着路,我过不来。” 宁宵唇角弧起坏笑,擦肩而过。 苏蓁背对着,竭尽全力做好表情管理。 不气不气,气死渣男就得意。 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十岁了,咱不跟青春期小屁孩一般见识。 可肩膀被狗男人撞得生疼,是可忍,她忍无可忍! 于是,经过优雅喝汤的宁大少时,苏蓁快准狠,隔着衣服,死死拧向对方手臂。 咔……草! 苏蓁疼到眼角泛泪,忍不住爆粗口。 狗男人预判了她的行为,提前绷着肌肉。抠不到皮肉不说,就这肌肉硬度,她感觉手指折了。 “哟,蓁蓁妹这是怎么了?学习强度太大,精神恍惚了?难怪看见我,跑成这样。不是哥哥说你,体能也得跟上,别死读书。才跑几步路,就虚成这样。”宁某人得寸进尺。 苏蓁不怒反笑,笑不露齿,“虚心受教”,“是呢,不像大少您铁树开花、大器晚成,逆风翻盘堪比天神下凡。夜深人静,我看见你,自卑的就跟见鬼一样,生怕跑慢了,卑贱到无地自容。” 孙姨端着碗,靠着厨房移门,乐呵呵看餐桌上俩小年轻斗嘴。有文化就是不一样,看他们聊天跟听相声似的。 “行了,你俩别顾着说话,赶紧趁热喝了,早点睡觉。”孙姨催促,“对了,阿宵,你不在晋大读书,回来做甚?” 苏蓁忙竖起耳朵,这也是她想知道的! 孙姨照顾自己这么些年,无微不至,宁宵把她当作长辈,实话实说道:“教育局不放我们学籍,要多留我们一学期。班主任不让我闲着,吩咐我带竞赛集训。” “哎呀,我就知道你有出息,真替你高兴。那敢情好,你也别只带别人,就近的,多带带蓁蓁,我们自己人。” 咳咳……怎么吃瓜吃自己头上了,苏蓁被鱼汤呛到,咳得小脸通红。 身边很快被干净的少年气息笼住,紧接着,背上被拍打顺气。 力气大到,苏蓁认定,此男在借机报复,都快拍出内伤了好么! “啧,你怎么回事,喝汤都能被呛到。说你四肢不勤,还不服气。” 苏蓁推开少年手臂,见他拧着眉,不满鄙夷的模样,她大方地赏了个白眼。 顺过气来,她对孙姨道:“孙姨,不劳烦宁大少。” “呵呵,蓁蓁啊,你别总宁大少宁大少的,跟演电视剧似的。你俩也算同龄人,又是校友,哥哥妹妹的,喊名字也行啊。”孙姨乐道。 “可别,我可不敢。某人第一天,就跟我们约法三章了,我可不敢僭越。”苏蓁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既然大少住回来了,我也不好打扰,下周我就住校了。谢谢孙姨的贴心照顾,也谢谢宁大少大气收留,我很感激。” 对宁宵的道谢,苏蓁是真心的。 宁宵又不欠她什么,能让她无偿、甚至享受般住在他的地盘,反倒是她欠他的。 苏蓁向来知趣,知道宁宵好面子不会主动赶人,她自己提出来。 “蓁蓁,你……” 孙姨还没来得及劝说,就被宁宵打断。 “苏蓁,你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蓁抽了抽唇角,好中二的台词。 可宁宵的神情太可怕,她不敢造次。 “宁宵,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给你添麻烦,毕竟你一个人住惯了,肯定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 苏 蓁没再刺激他,说得话诚挚又合理,甚至带了点委屈和讨好。 宁宵的怒气又泄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犯贱,听圆脸妹连名带姓叫,他还挺……愉悦。 “我是厌恶陌生人。” 苏蓁一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可你不是。”被自己的话恶心到,宁宵忙掩饰过去,“我的意思是,我既然答应了老宁和你爸妈,允许你住这儿,我就得说到做到。” 孙姨干完最后一口汤,一副磕到的模样。 啧啧啧,年轻就是好啊! “阿宵说的对哦!蓁蓁这么讨喜的女娃,见了就让人开心啦。” “行了,你俩喝完赶紧背书、洗漱,我不耽误你们休息。有阿宵这个哥哥在,我也更放心。不然,蓁蓁一个女孩子……总之,有人照应,我也睡得安稳点啦。” 孙姨念叨完,赶两人去各自房间。 * 听到孙姨关门离开的声音,苏蓁没有犹豫,敲响主卧的门。 咔嗒——是反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苏蓁内心瞬间被酸涩淹没,原来他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养成了对一切都防备的习惯。 宁宵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在未来变得病态偏执。 如果可以,苏蓁一定会阻止他的病态发展。 “圆脸妹?有事?”宁宵双手环抱,打趣道。 “谢谢你啊,宁大少。”苏蓁没跟他“顶嘴”,而是回报真心的笑容,眉眼弯弯、梨涡深陷。 这下轮到宁宵不自在了,他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很忙”地擦拭刚洗完澡的湿漉短发。 “说完了?再见。” “哎!等一下……”苏蓁腆着脸顶住房门,双手合十讨好道,“确实还有一事,请宁大少指教。” 宁宵挑眉,有话快说。 “那个……你在晋市的一个月,有看到我姐姐没?你们……” “苏蓁,你没病吧?就你姐这智商、岁数大、还功利拜金,我能看上她?半路堵我,我都当不认识。” 宁宵实在不耐烦了,一个两个都把苏玫跟他捆绑,有大病?! “好,很好。”苏蓁笑意更深,姑且信狗男人一回。 老姐是怎么回事,非要说,跟宁宵相处融洽、进展顺利,怎么就放不下了! “呵,你不生气?” 平时,谁说苏玫坏话,她就跟谁急,今天怎么这么淡定。 苏蓁凑近,笑露八颗牙齿,“当然……生气!” 说完,瞬间沉了脸,右手快如闪电,掐住狗男人的手臂就是大力一拧。 而后见好就收,光速跑回房间,反锁房门。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呼——舒爽! “苏!蓁!你找死啊!给我等着!” 砰——紧跟着是房门被甩上的震动。 苏蓁仰倒在床上,成大字型。千算万算,躲什么,就越来什么。 想着避开跟宁宵的交集,眼下好了,直接同居了。 同一屋檐下居住,四舍五入也算同居。 前世羁绊这么深,说不心动是假的。 干净清爽、德智体美劳的五好准男大,甚至还没有分裂出前世的扭曲,她如何能定住心神啊啊啊! 苏蓁心猿意马,恨自己不成钢,反复背诵三遍完整元素周期表,方压下涟漪。 她亦后知后觉,开学前的晚宴,宁伯伯让她住这儿时,宁宵意味深长的表情。 又被摆了一道!少奸巨猾! 13. 男大 生怕被宁宵报复,苏蓁胆战心惊。 谁知,一天、两天……一周以来,宁宵这厮,早出晚归的,苏蓁连他面都没见着。 久而久之,苏蓁波澜的心就平静了。 少自作多情,宁大少压根懒得报复你,甚至不想跟你扯上关系。怕被人撞见,同进同出,招人误会,挡了人家盛放的桃花林。 苏蓁你都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一遍又一遍自我唾弃,苏蓁彻底稳住心态。深夜听到主卧的动静,亦能心如止水,甚至狂背两个单元单词、外加做五篇理解。 世界很小,这辈子苏蓁竟然能和狗男人同校一学期。世界又很大,省高占地不过105亩,她竟一次也没遇上过宁宵。 啧,神奇。 * 最近,班上来了个转学生。中途空降,而且是师资及生源最好的一班。要么是成绩好到爆的,要么就跟宋金金一样的特长生。 大家都对这个清纯美少女好奇探究,除了苏蓁。 她瞥了眼坐最后一排的潘炀,露出一言难尽、好自为之的神叨表情。 ???潘炀懵逼,怎么的呢,新同学把蓁蓁克傻了? 苏蓁岂止认识这个转学生,对她也算了如指掌。 此女名叫傅媛,从三流高中转到省高一班,属于钞能力特长生。 这名字一听,就脑补出民国风云、乱世佳人,总之就是,很有家族底蕴的样子。 事实也是如此,傅媛太爷爷是民国时期的大富商,代代累积的财富。虽说富不过三代,可攒下来的资本,几辈子也花不完。 傅媛之所以哭闹着转学过来,是为了一眼入心、此生难忘、非君不嫁的暗恋对象——潘炀。 女追男的戏码,用在一心搞学术、堪比唐僧入定的潘帅身上,这超长战线的强制爱,注定是BE的结局。 反正在苏蓁前世短暂的生命里,他俩没成。 也不怪好兄弟死脑筋,傅媛此女,八成傻白甜,二成小心机。 把她和宋金金当“挚友”,实则防着她俩抢走潘帅。 爱他就斩断他所有异性好友,霸道过头的情感,谁吃得消?! 前世,苏蓁没跟他们同校,傅媛却顺着网线找过来,撒娇卖萌套近乎。 彼时单纯,接纳她当好友。成年后,方知残酷真相,此女八成白中二成黑。 在剖析人性方面,苏蓁还得感谢宁宵。 若非宁大少出手,五行缺二三人组还真看不透她。 回想宁宵看傻子的装逼眼神,苏蓁承认,她确实如宁大少所言,单蠢。 好样的,似乎又欠狗男人人情了。 铃响后的大课间,做完早操后,三人组慢悠悠往教室走。 “你……你们好,我叫傅媛,能跟你们一起吗?” 身后传来温软却坚定的声音。 果然,命运的齿轮它又转起来了。 苏蓁再度同情地看向潘炀,啧啧。暑假兴趣班的惊鸿一瞥,再也忘不掉的容颜。 潘帅的颜值也算得到认可了,都能被白富美盯上了。 潘炀:?有病? 宋金金对上美的人和物,就爷们儿的不行。 她揽着傅媛,自来熟般唠家常。 潘炀脸盲,压根记不住无关紧要的人,落后半步,不吭声。 唯一的局内人苏蓁,精准捕捉傅媛的一切小动作,自带前世记忆,也算得上金手指吧! 不待她说话,体育委员远远喊住他们,边跑过来边说:“苏蓁、潘炀,数学老师喊你们过去呢。二位大神,速来!” “好,这就去!”潘炀正愁脱不开身,眼下机会来了,提着苏蓁肩膀的衣服,边拖边跑。 苏蓁分明看见,傅媛的大眼睛倏地红了,哀怨委屈受伤,可招人心疼。 啧,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拍开潘炀的手,“注意影响,男女有别。” 而后对傅媛解释道:“新同学,我们先过去。我们仨不分男女,都是好兄弟,你随意哈。” “苏蓁,我想说你很久了,你今天是不是发病,出门没吃药啊?!”潘炀终于爆发了。 “走了走了,新同学在呢,别让人误会。”苏蓁打着哈哈,加速跑开。 * 两人气喘吁吁跑到数学老师那儿,被告知立刻去集训机房考试,通过了就能进数学竞赛集训队。 潘炀眉眼都亮了,集训队是他做梦都想去的。这把好了,老妈也该为他自豪了。 苏蓁的情绪截然相反,右眼皮狂跳。集训队,听着就不像是好地方。 可为了获得提前保送的资格,纵使是狼窝,她也得闯一闯了。 距离考试时间不到十分钟,潘炀拽着苏蓁胳膊,两人狂奔到最远的机房。 他俩果然是最后到的,考试教室很安静,有抓住一切机会学习的,也有闭目冥想的。 二人不敢弄出动静,气喘的呼吸都被收住,轻手轻脚地寻了空位坐好。 而后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都被呼吸憋的脸蛋发红,默契地笑了。 科学证明,适当的大脑缺氧,能让人的水平发挥到极致。 在座的都是每个班的数学尖子生,这次考试得筛掉一大半,面对强劲的竞争对手们,他俩必须全力以赴,一起通关。 “啧,大家都到齐了?那把东西都收一收,咱们开始了。” 最后一排冷不丁传来懒散的声音,同时站起来一个大高个,把苏蓁和潘炀吓一大跳。 而且,这个声音两人都很熟悉。 苏蓁右眼皮跳的更快了,她甚至感觉眼皮在抽筋! 果然进了狼窝,半个月没见的宁宵,在他的老巢,遇上了。 宁宵腿长,几步就跨到讲台前,手里拿着密封的试卷。 “作为学长,有些贴心话我还是得讲。”说着扫了眼苏蓁,“德智体,学习好还不够,这体能也得跟上。才跑几步,气喘声都快赶上蝉鸣了。” 潘炀拧眉,神经绷起,起了戒备。 宁宵此人,潘炀没少听老妈碎碎念,邪乎得很。他知道不好惹,可对方明显是冲蓁蓁来的,作为三人组中唯一的纯爷们儿,他也不怕杠一回这硬茬。 余光察觉到好基友的炸毛,苏蓁气定神闲,示意安抚的眼神。 而后“惶恐”起身,眨巴着无辜双眼,局促到双手无处安放的那种,“这位学长是在说我么?对不起,我一定注意,下次不敢了。” 潘炀嘴巴微张,防备散个精光,淡淡震惊于苏蓁的这波操作。这……这是哪出? 学生间起了些躁动,要知道在读书时代,只要成绩好就会有追求者,更别说苏蓁这样肤白讨喜、可爱精致的优等生了,简直叠加多重buff的存在。</p >本来安静的教室起了民愤,且基本能听出,是维护苏蓁这个软萌新生小白兔的。 苏蓁慌乱神色不改,可对上宁宵的眼神,却满是挑衅。装不熟是吗,姐满足你。 宁宵眼眸微眯,很好,新仇旧账,回去得一起清算了。 他嗤笑一声,没再多说,也没让苏蓁坐下。 “吵什么,准备考试。”宁宵冷着脸,浑身肃杀,压迫感十足。 底下瞬间安静,不敢挑衅活阎王的权威。万一被他穿小鞋,进不了集训队就完了。 苏蓁顾自坐下,冲满脸担忧的潘炀眨眨眼。 看好基友这般淡定且得意,潘炀亦放下忧心,咧嘴冲她比个大拇指。 讲台上射来的视线满是杀气,苏蓁自然感觉到了。可她并没抬头,装傻检查自己的文具,准备答题。 前面的同学传来试卷,苏蓁郑重接过,拿了一份,然后快速传给后面的同学。 只抬头拿卷子那一瞬,她分明看见,宁宵左手拿起讲台上放的银色金属框眼镜,单手戴好。 正经场合,突然搞这波禁欲系,在座的都是好人家的青春期少女,搁谁看见,不得走个神。 包括自认为心如止水的苏蓁,狗男人故意的吧,就不想让他们专心通过考试! 当然,好学生最大的优点就是,自控力很强、且相对没那么好色。在座不到三分之一的女学生们,在对上难度不小的题目后,很快调整好情绪,全身心投入到答题中。 原来,宁宵高中就戴眼镜了。 这是苏蓁专注答题前,最后一个走神点。 * 别人的情绪状态,宁宵才懒得管。他不过是被数学老师逼着来监考,谁曾想圆脸妹也来了。 看来,苏蓁有两把刷子。有她在,这场监考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他戴上鲜少用的眼镜,为的就是盯住苏蓁,绝不让她有作弊的机会! 这套卷子难度不小,最后几道大题甚至涉及到大学知识。他倒要看看,圆脸妹数学实力有多强! 刚看到这套卷子时,宁宵当面吐槽老师变态。这么难的卷子,耍人玩呢。 现在想来,当真是妙啊。 苏蓁吃瘪,便是晴天。 宁宵坐在讲台前,单手托腮,欣赏着考生们受挫的神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眼眸眯了又眯,神情变得烦躁。 苏蓁答得这么快,大概率在瞎写。可她气定神闲,很自信的样子。 宁宵坐不住了,故作巡视。余光分明瞥见,苏蓁熟练列出的一长串,正是解题关键的求导公式。 这都挫不了圆脸妹的锐气,宁大少心口又燃起了无名火。 答题一小时,时间很快就到。 宁宵薄唇紧抿,当秒针指向整点那一刻,冷漠残忍道:“从后往前收卷,谁再动笔,立刻取消资格。” 底下哀声怨道,到底不敢违背,不舍地放下黑笔。 扫视全场,对上苏蓁投来的讨好卖萌小表情,宁宵气笑,选择无视。 此女惯会这套,前脚大胆忤逆、后脚装傻充愣,堪比人格分裂。给一闷棍,再递个枣,把他当脑残忽悠么。 “行了,再让你们写五分钟。”宁大少大发慈悲。 嗷嗷嗷,底下欢呼着,抓紧最后的时间。 承认吧,宁宵,你该死的就吃这一套! 14. 男大 上辈子为了多赚钱,工作后,苏蓁依旧私下给孩子补课。晋市是首都,能补出成绩的好老师,每小时人均补课费能有四五百。 也正因此,高中和大学的重点知识苏蓁还没有还给老师,知识储备剩余八九成。 对于今天的数学竞赛题,苏蓁轻松拿捏。当然,有些冷门知识点,她确实忘记了,不过肯定不影响她进集训队。 答题成绩出来的很快,晚自习刚开始,苏蓁和潘炀就被数学老师喊出了教室。 宋金金趴在桌上哀嚎,“得了,高端学术局,又把我踢出去了。交友不慎啊,哎呀呀……” 同样哀怨的,还有坐在第一排的傅媛,她侧身附和,大眼睛微红,一副刚进群就被抛弃的模样。 偏偏学习成绩拿钱买不到,自身智商又有限,傅媛叫一个恨啊。 苏蓁知道,宋金金属于嚎着玩儿,压根没往她心里去。可傅媛不一样,前世虽然接触不多,但苏蓁知道,情窦初开富家女的执念杀伤力是非常强的。 “你俩差不多得了!宋金金,你横扫体育竞技圈的时候,怎么不带上我们?还有你,傅媛美少女同学,你们家接触的上层经济纸醉金迷富豪圈,我们挤破头也进不去啊。” 对宋金金,苏蓁凶神恶煞;而对傅媛,则诱哄宽慰之。 “可……可是你们想进,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下次酒会邀请你们一起,这种事一点都不难办……”傅媛委屈巴巴。 苏蓁:…… 绝了,这孩子角度清奇,还是个死脑筋。 “我说苏蓁,你跟她俩磨叽啥,赶紧的吧,老师都等急了。”潘炀满心欢喜,脑子里塞的都是集训队,拽着苏蓁的衣袖就往外拖。 “潘!炀!你再拽我衣服,我揍你了啊!”苏蓁气结。 为了拯救一段虐恋,更为了纠葛不伤及她和宋金金两个无辜的人,苏蓁只能独自负重。注定没人懂她的良苦用心,憋屈! * 今晚,孙姨家有事,早早回去了。 砂锅里温着板栗红豆沙,只看着,苏蓁的内心就暖了。 晚自习上了数学竞赛辅导课,用脑过度,她早饿了。 盛了满满一大碗,寻了本宁霁月送的作文范文集,边吃边看,紧张的高中学习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苏蓁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听到门锁的响动。 直到脑袋上方传来戏谑的声音,“挺能吃啊,圆脸妹。” 太久没在晚上碰上宁宵,苏蓁抬头,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懵逼和迷茫。 宁宵觉得好笑,长臂一伸,夺过书本。在看清楚书名后,冷了脸,将书随手扔在桌角。 呵,宁二给的书,她倒是宝贝,跟圣经似的供着。他给的书,却被原路退回,可去他的! “宁宵,你扔我书干嘛?”苏蓁有被吓到,语调里带了丝不满。 对上宁大少泛冷的双眸,苏蓁缩了缩脖子,想到最近没少惹他,忙识时务地讨好,“那什么,宁大少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夜宵吃不吃?” 眼见苏蓁并没有过多关注那破烂书,宁宵的烦闷缓和了些。 他嫌弃地睨了眼碗里红不拉几的一坨,“娘炮,不吃。” “哦。”苏蓁翻了个白眼,加快进食速度。 余光瞧见宁宵没走,反而在她对面坐下,苏蓁有些惶恐和尴尬。她又没做过吃播,被人盯着,太社死了。 所幸,宁宵安静如鸡,从书包侧袋拿出PSP,打起了游戏。 一个人的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纵使脾气再差,在游戏里碰上猪队友的时候,宁大少也没爆粗口,只眉尖紧促,加大了手指点击屏幕的力道。 宁宵只要闭上嘴,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卫衣衣袖被卷至手肘,露出的手臂皮肤白皙、肌肉却结实有力,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因着用力发泄的缘故,偶有青筋浮起。 再往上,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额前“乖巧”碎发下不羁的双眼。这小高鼻梁戴上白天那副金属框眼镜,适配度拉满。 直到看得过于入迷,对上完美脸蛋拥有者,投过来的玩味眼神。 苏蓁暗道糟糕,面上尽力稳住道:“宁大少,打游戏呢?赢了吗,好玩吗,我看你玩得很厉害的样子。” 宁宵自然不吃她这一套,他最爱看别人被戳穿后局促惶恐的模样。 “蓁蓁妹,红豆汤好吃吗?”宁宵答非所问。 “好……好吃啊。”为了证明它的美味,苏蓁打算舀一勺,吃给他看。 结果,不锈钢勺碰撞上光碗的陶瓷底,发出清脆的声响。饶是厚脸皮如苏蓁,也红了耳根。该死的,沉迷美色,美食吃完了都不知道。 “唔,我相信你,毕竟这碗底比你脸都干净。”在苏蓁恼羞成怒前,宁大少见好就撤,放下PSP,起身,“行了,碗你洗,洗完早点睡。” “知道了!”苏蓁咬牙切齿。 狗男人就应该变哑巴,不然迟早把他自己毒死。 苏蓁紧跟着起身,发现宁宵书包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盒子,看着像个玩偶。 蓝色的、左手叉腰、右手挥手,大大的眼睛、一抹微笑,配上额前标志性的海浪型刘海,苏蓁一眼就认出,这是世博会吉祥物海宝。 重新经历一遍,遇上过去的怀旧物品,苏蓁的情绪很复杂。 前世,爸妈去世博会没给她带礼物,她生了好久的闷气。后来爸爸托好友,给她代买了这个玩偶。价格50元,她一直记得。 苏蓁直愣愣盯着盒子,宁宵自然发现了。 “这玩意儿你要?我嫌碍事,给你吧,不要就帮我扔了。”宁大少很大方。 “不用了,我就看看。”苏蓁受宠若惊,哪能收他的东西,人家说不定是假客气呢。 “哦,那帮我扔了,谢谢。”宁宵顾自拿出玩偶,塞苏蓁怀里。 苏蓁眯了眯眼,嗅到了不对劲,这大少又开始矫情了。若真是他不喜欢的东西,他第一时间就扔垃圾桶了,断不会带回来扔。唔,有猫腻。 盒子有些大,苏蓁紧紧抱住,装得很迷茫:“这么好的玩偶,扔了多可惜。你知道它是什么吗,哪儿来的?” 圆脸妹废话真多,宁宵不耐烦地看着她,最终叹口 气,就当普度众生了,“海宝你不知道?无知。吴老师非要给我……便宜你了。” “哦~~~”吴老师苏蓁知道,正是集训队的带队老师。 这个男人就是别扭,嘴上嫌弃,实则很在意别人给他的发自内心的温情。不然,凭他的性格,哪会去管吉祥物的名字,更遑论把它带回家。 “哦什么。我承认,你数学很好,可学习以外的,你们也得学着点。”宁宵鄙夷。 “得令!宁学长!宁师兄!!”现在苏蓁对他满是同情,更不介意恭维他一把。 宁宵嗤笑,可眼中的笑意和光亮,却是掩饰不住的。 “我房间小,得放书呢。这么高级的玩偶,我们摆在客厅这个玻璃柜里,可以吗?” 玻璃柜里摆的都是贵重和有意义的东西,苏蓁故意这么说,就想默默给宁大少一个台阶下。 宁宵静默了一瞬,眼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傻姑娘,双手抱住蓝色玩偶,一人一偶,皆是纯挚无害的大眼睛,嘴巴笑得傻兮兮。 拒绝她会不会不爷们,大晚上的,她要是哭出声,得被邻居举报扰民吧。 思虑再三,宁大少终于仁慈一回,“行,但必须靠边放。” “明白。” 看着苏蓁含笑的眉眼,经历一天的高强度学习,马尾已然凌乱了些。宁宵扯了扯唇角,终究没控制住,右手伸出,大力揉乱了她的发顶。 当然,不妥的行为很快被掩盖,大手转而按住炸毛的脑袋,轻轻转向玻璃柜,“辛苦了,圆脸妹。” “没、没事……”十五岁的苏蓁确实会被忽悠过去,可现在的,是超级苏蓁。男人的本能和僵硬的掩饰,她心知肚明。 非礼勿视、色令智昏、清心寡欲、阿弥陀佛……苏蓁反复默念,戒色心经。 * 透过门缝,宁宵看着手忙脚乱的娇小身影,在她意识到前,关上房门。 就因为一个玩偶,他便失态了。至亲不需要他,对他的一切漠不关心。 而吴老师和苏蓁,对他也不过是人情世故,应该没几分真心吧。 掌心残留的触感,柔软温暖;鼻尖似有若无,绕着清甜柑橘香,连带他周身的刺都敛了尖芒。 刚才苏蓁吃夜宵,鬼使神差地,他竟然坐下来打游戏。甚至,感受到神经深处已然模糊的家的温情。 游戏战况如何,他压根没在意,满脑子都在想,这样的氛围该如何定义。 直到对上,苏蓁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花痴。这样的眼神,经常见到,他厌烦至极。可今天破天荒的,虚荣心甚是满足。 这般想着,宁宵又做了个愚蠢的行为,他打开房门,对着苏蓁洗碗的背影,唤道:“苏蓁,数学学得不错。” 而后又关上了门,咔哒反锁。 苏蓁:?有病。 嘴上却是,“宁大少过奖了!”她觉得自己越发虚伪了,自我唾弃下。 洗好碗,关掉客厅灯,苏蓁继续读范文,可莫名地,脑子里跳出来满屏的”未婚同居”,甩都甩不掉。 完了完了,她的大脑被木马病毒入侵,病得不轻了。 15. 男大 苏蓁能感觉到,人情味这个东西,已然在宁宵心中萌了牙。 希望她以及周围人对他的真心关爱,能弥补他情感的缺失,让未来的他更……仁慈些。 可让苏蓁头疼的,是如何把握关心的度。对狗男人太好,她深陷其中,脱不了身怎么办。 浑浑噩噩睡着,被闹钟吵醒。 早上六点鸡刚叫,苦逼学女得起床。 昨晚能遇上宁宵,今早该不会也碰上吧。 苏蓁纠结着打开房门,看见孙姨在厨房忙碌,而餐桌上的黑色书包已然不在。 自嘲一笑,苏蓁啊,你到底在自我感动些什么。 你以为的不同,只是你以为。 “哦哟,蓁蓁起来了啊,快点洗漱吃早饭了哦。”孙姨热情招呼。 “好呢,谢谢孙姨。”苏蓁带着鼻音道。 “哦对了,橱柜里这个叫啥来着的……蓝娃娃,阿宵说,是你的?他对你怪好哦,这柜子,外人都不给随便碰的。” 苏蓁翻了个白眼,别扭的男人。 “是啊,我爸妈去逛世博会,带给我的。”谁让她寄人篱下呢,只能给宁大少圆谎。 * 到今天中午吃饭之前,苏蓁坚定认为,宁宵的疏离躲避,就是看不上她们家,忧心被她赖上。 当对上从天而降的真正脑残粉,苏蓁约莫能够体会男人的意图了。 那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彼此不扯上关系,是最好的安排。 上午第四节下课铃声响起,楼板准时震动,学生们五十米冲刺,直奔食堂。 “哎,潘帅,不去吃饭?”宋金金好奇。 “不了,早饭吃撑了,做会儿题消化一下。”潘炀边说,边从桌肚拿出数学竞赛练习卷。 苏蓁和宋金金对视,默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X。 自打昨晚正式加入数学集训队,潘炀跟打了鸡血似的,得空就做练习。 大概是吴老师热血沸腾、激情昂扬的宣誓仪式,让他产生了必得省一的错觉。 可热爱学习,也没错。 苏蓁不打击好基友积极性,夸赞道:“厉害了潘帅,那你学吧,我们去吃饭了。” 潘炀头也不抬,只敷衍点头。 坐第一排的傅媛,站起又坐下,怯懦道:“潘炀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我减肥。” 说着,手忙脚乱地拿出一本书,还是本言情。 “噗……”宋金金笑出声。 傅媛意识到,忙把书扔进桌肚,白皙小脸涨得通红。 “金金,你不许笑!”傅媛佯怒。 “行了,你们别吵了,赶紧吃饭去。傅媛你也去,小小年纪,减什么肥,别打扰我做题。”潘炀赶人。 死直男!苏蓁嫌弃,眼见富三代公主又要落泪,忙打圆场:“傅媛,一起去,你负责给潘炀带饭。” 傅媛水汪汪的眸子,亮了亮,可怜小狗般,点头。 “潘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委屈巴巴。 “我说了不用,我妈那儿……”潘炀不耐烦拒绝,可在接触到苏蓁恶狠狠、快要活剥他的眼神,只得改口,“鱼香肉丝盖饭,谢谢。” “好、好的,不用谢。”公主瞬间喜笑颜开。 啧,恋爱脑,真好哄。 苏蓁摇头,感叹。 宋金金直肠子,自然不懂个中弯弯绕。 左拥右抱的,三人慢悠悠晃去食堂,总归抢不到前排,干脆晚点,等别人吃完。 食堂在学校后方,捷径得路过操场。 女子三人组有说有笑,却被身后的女声扰了气氛。 “哟,我说傅媛,你真是堕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玩一块儿去。”阴阳怪气的女声。 傅媛脸色煞白,僵直着身体,不敢回头。 宋金金脾气暴躁,一点就炸。十指指节按的咔咔响,转身道:“不是……我说这位阿姨,你管谁叫猫狗呢。” 苏蓁忙拉住宋金金,生怕她干架。 对方也是三个女生,看着脸生,应该是高年级的。三个人以中间说话的为首,顶着刘海,头发有烫染痕迹,耳洞和纹身齐全。若非省高管的严,她们必然是太妹装扮。 而这些准太妹能进省高,且对傅媛很熟悉,八成也是富n代们,靠捐赠赞助进来的那种。 为首的女生脸很臭,嗓音尖锐,“谁承认谁就是狗。” 随着她们走近,苏蓁眯了眯眼,勉强看清中间女生胸卡上的名字“二(10)孟婷婷”。 越发确定,她跟这帮人没有过交集。 “这位学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谨言慎行,可是校训,别让学妹们寒了心。”苏蓁漠然开口。 “拿校训压我啊,我好怕怕哦……”孟婷婷神态浮夸,跟班们的表情堪比魑魅魍魉,无脑附和。 呵,后妈茶话会。 苏蓁脑子里闪现这个画面。 “我说你永远都是这么虚伪恶心,装什么呢,死绿茶,苏!蓁!”孟婷婷表情扭曲,厌恶道。 除了瑟缩的傅媛,苏蓁和宋金金皆是震惊,来者不善、且有目的而来。 “蓁蓁,你认识她们?”宋金金拧眉,严肃道。 苏蓁摇摇头,百分百确定,没见过。 “那就是嫉妒你智商和美貌的黑子们,你靠后,我来解决。”宋金金郑重得出唯一可能的结论。 傅媛紧紧抱住宋金金胳膊,颤声道:“金金,我们跑吧,别惹她们,惹不起的……” 孟婷婷不再逼近,只神色刻薄,带着攻击性。 冤家路窄的,让她看见苏蓁这个贱人。不揭掉贱人老底,她就不姓孟。 眼见围观八卦的同学变多,孟婷婷缓了神色,假笑中带着算计,“别激动啊学妹们,我说话都是有依据的。这么多同学在呢,我们只动口不动手,违反校纪的事,咱们可干不得。” “嘿,说你们有病吧……” “金金!”苏蓁拽住撸袖子的闺蜜,神色冷然,“我倒要听听,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能让你们张口就是造谣。” 孟婷婷清了清嗓子,“哟,还装清高学霸呢?你们一大家子破产不说,转身就死皮赖脸地盯上宁家,赶都赶不走。一大家子住人家、拿人家的,白吃白喝,占尽便宜。” 眼见苏蓁有些失态,她越发得意,“看学妹的表情,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还有更劲爆的,苏家姐妹俩上学全靠宁家,大的蹭人脉,小的蹭房……啊!Fuck!哪个不要命的敢砸老娘?” 苏蓁刚想制止她,一个篮球抢先一步,穿过运动场铁丝网门,精准擦过孟婷婷右脸,而后打着旋落地。 吃瓜群众们齐刷刷看向体育场,动作一致,比上课都认真。要知道省高治学严格,除了学习就是成绩排名,好不容易来点刺激的,可不得吃个透彻明白。 “孟婷婷你要死啊,敢对着我们老大吠!”小弟甲率先开口。 看见来人,齐刷刷大高个,压迫感十足。 孟婷婷脸色刷得就白了。 “姓孟是么?我听见你提到了宁家,信口雌黄、祸从口出,我维权一下,你没意见吧。” 扔球者正是宁宵,神色不显,垂眸看向孟婷婷,仿佛上位者不屑看着蝼蚁。 人群中,有胆大的学弟,捡了球扔给宁宵,“学长,接着。” 宁宵长臂一伸,单手控住球,唇角勾起,“谢了。” 学弟激动地满脸通红,亦正亦邪的省高传奇,在跟他道谢!呜呜呜,鸡冻想哭!! 不得不说,宁宵这番行云流水的骚操作,放在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堆里,的确诱惑力满分。 包括孟婷婷,除了苏蓁。 苏蓁只觉得幼稚、装B。而通过孟婷婷满眼的爱慕和欣喜,苏蓁意识到自己被狗男人连累了! 孟婷婷分明是爱而不得,搞不了宁宵,将怨气撒在她身上了。 “没……没意见。”孟婷婷秒变受惊小白兔,全没了嚣张的气焰。 苏蓁怨愤地瞪着宁宵,果然蓝颜祸水。对方不但不悔改,甚至投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啧,真没 用。 苏蓁读懂了狗男人眼神的深意。此番场面,她只能忍着,宁宵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她也不想蹭宁家热度。 装不熟,是最优之计。 宁宵挑眉,圆脸妹竟然不说话,是想跟他撇清关系。 嗤,本大少岂能如你意。 宁宵将不爽转化成火力值,悉数轰向孟婷婷。 他盯住孟婷婷,用最刻薄的话,击碎对方的自恋白日梦。 “孟……听我爸说,有个姓孟的老头儿,打着私生女是跟我关系很好的同学的由头,天天蹲我爸公司门口,求收购他家破产的只剩门头的企业。这个私生女,是你吧。” “哦~~真正死皮赖脸的,原来是你啊,孟婷婷。没想到啊,你还挺时髦,私生女哎……”小弟甲跟唱双簧似的,附和。 刚感叹老大从良后,说话都变文明了。眼下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诛心啊。 “学长你……”孟婷婷强忍泪水,整个人颤抖。 “学什么长,都是校友,喊大名就行。”小弟甲道。 “婷婷,情况不妙,我们走吧。”孟婷婷的两个跟班也被吓到,打算拖着她跑路。 孟婷婷如傀儡般,脚底虚浮,想走却动不了。 “怎么,造谣一张嘴,不道歉就想走。”宁宵凉薄开口,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孟婷婷颤颤巍巍,双手松了紧、紧了松,眼中满是不甘。 “苏蓁,对不起。”虎落平阳,他日必当奉还。 “啧,大点声啊,我都没听见。你听见了没,学妹。”学弟甲挤眉弄眼的,问苏蓁。 苏蓁扯了扯唇角,她不是圣母,却也没有羞辱人的癖好,“听见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大家散了吧。” “口头道歉,不痛不痒。来点实际的吧,给钱怎么样?500?满意吗,蓁蓁妹妹?”最后四个字,宁宵读的字正腔圆,格外用力。 哦豁,妹妹?是情妹妹吗! 没想到这瓜还有新一轮高/潮,围观同学们双目炯炯,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宁宵的称呼,把宋金金和傅媛都整震惊了。 尤其是宋金金,她知道苏蓁家的事情,本以为好闺蜜寄人篱下很可怜,跟宁宵的关系肯定是水深火热被欺负的那种。谁曾想,私下里他俩叫的还挺亲切?! 苏蓁不敢置信,瞪大双眼看向宁宵,想看懂他意欲何为! 明明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却又隐隐躁动,想知道他怎么公开。 去他的躁动,狗男人能干人事,他的烂桃花凭什么要她来挡灾。 苏蓁懒得再看他,“不必了。” 说完,拉着两闺蜜就要走。 “那就800。”宁宵双手抱臂,双眸锁住她不放,以捉弄人为乐。 哎呀,就爱看她抓狂失态的样子。 苏蓁火了,快步走到宁宵跟前,个子矮了一大截,可气势不输。 “我!说!不用!耳朵聋了就去医院!”苏蓁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1000,就这么定了。”宁宵拍拍苏蓁的肩膀,大发善心道,“实不相瞒,苏蓁是我远房表妹,我们相处融洽得很。是吧,蓁蓁妹妹。” 苏蓁气笑了。 “是呢,宁宵。” “唔,没礼貌。” “呵呵,宁大……” “嗯?” “急什么,宁!大!表!哥!” 苏蓁抖落鸡皮疙瘩,也不管闺蜜了,快步挤出人群。 再不离开,她要被自己恶心吐了。 什么中二称呼,呸呸呸! 围观群众都散了,且坚信宁宵和苏蓁两大学霸,是表亲关系。哎呀,果然智商高学习好长得好看,是刻在遗传基因里的东西。 知晓一切的孟婷婷脸色惨白,偷鸡不成,反被侮辱,甚至觉得自己成了py的一环。 当然,整个事件最爽的还得是宁宵,解锁新称呼什么的,新鲜。 而且,他宁大少这般有魄力,帮解围不说,还给她捞了一笔,圆脸妹肯定偷偷佩服他。 16. 男大 孟婷婷这事在学校的八卦热度挂了一周,就过去了。 苏蓁以为到此为止,谁曾想还有后续联动。 那就是,隔三岔五就有不同女生跑到教室找她。先是恭维她一下,而后就是最终目的,让苏蓁帮忙把她们的情书或小礼物或手作,带给宁宵。 苏蓁叫一个恨啊,狗男人是在间接炫耀他的异性缘,顺带让自己给他挡这前赴后继的桃花们。 该死的! 又过了几天,孟婷婷将一个信封塞给苏蓁,没多说什么。 “孟同学,我不需要,拿回去吧。” “不要你就扔了。”孟婷婷头也不回,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这败家的富家女,一千块钱也舍得扔,是真不知道钱难赚。 这钱,苏蓁肯定不能要。思索再三,她把钱捐给了市红十字会,捐款人写的“孟婷婷”。 没两天,红十字会的捐赠证书和表扬信就送到了学校。校领导们不敢置信,可事实在此,他们甚是欣慰,把孟婷婷当作“□□回头”的优秀典型,在大会上、公告宣传栏里,大肆夸赞。 当事人孟婷婷满脸懵逼,但她也不傻,很快就猜到谁做的了。 装什么圣母白莲花,虚伪。 苏蓁没得到孟婷婷的感谢,她也不需要。 偶尔碰上,对方也当陌生人,擦肩而过。 但是,整个高中生涯,没人找过苏蓁的茬。甚至,只要有她参加的比赛或者选举,她都稳占第一名。 苏蓁莫名其妙,搞不懂这超过半数的票是哪儿来的。她可不自恋,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 这个现象,在苏蓁心中列为第一大悬案。 * 作为四星级重点高中,进校的新生们,除了学习好,身体素质也不能落下。 因此,省高的特色之一就是,新生也得为期一周的军训。本着人性化精神,军训不在大热天,而是定在秋高气爽的十一月中旬。 出发前一天的周日,苏蓁接到姐姐的电话,得知军训那几天,姐姐抽空来看她。 苏蓁那叫一个雀跃! 这个时代,智能机和视频电话尚未普及,姐姐忙着搞艺术创作,也没空给家里打电话。 算算时间,苏蓁得有两个半月没见到她了,甚是想念。 前世,苏玫学艺术和进娱乐圈,全靠自我摸索,偶尔沾点宁家的资源和渠道。 可现在不一样,重活一次,苏蓁绞尽脑汁、回想前世网红起号整流量的方式,分析优化后推荐给姐姐。 没有家庭托举的素人,就先从网红做起吧。凭苏玫的样貌,各方面专业能力,一旦有了机会,她必会扶摇直上九万里。 总之,少麻烦宁家一点,是一点。 成为网红第一步,就是在人人网、qq空间和各大论坛以无辜路人的方式,上传苏玫九连拍纯天然无滤镜美图。 然后就是,搜索校花班花系花之类的花花评选,给苏玫报名。 至于后续的热度和刷票,苏蓁动用了一切人脉,包括但不限于顾向文、冯壮。 苏玫的样貌,一旦出现在公共论坛,定会引起骚动,这可是又纯又欲的初恋脸! 因此,刚读艺校没几个月,苏玫已然小有流量。 其中最大的功臣还得是顾向文,他听了苏蓁的建议,逐渐脱手彩铃和小灵通业务。在彻底脱离前,他用自己的行业优势,给苏玫拉了好几波票。 而且是默默付出,一声不吭的那种无名英雄! 苏蓁最见不得英雄被埋没,她没少跟苏玫提这茬,希望能打动老姐的心。 苏玫虽然不接话,拗不过时刻被吹耳旁风,内心也起了波澜。 除此之外,苏蓁耗尽所有关于网红博主的知识储备,将仅会的两个手势舞教给了苏玫。 只怪前世网上冲浪太少,除了助眠、美妆和美食三大类博主,其他的都没怎么关注过。 苏玫天生就是吃明星这碗饭的,颜值、演技、跳舞和唱歌,简直没有短板。 苏蓁跳手势舞堪比螃蟹大迁徙,而到了苏玫这儿,腰肢细软、一颦一笑随节奏变化,分分钟对味儿。 还有美妆博主,苏玫严格身材管理,做不了吃播,助眠更被pass。化妆是每天必做之事,苏玫有空就在网站上分享自己的化妆视频。 多种超现代技能叠加,苏玫爆火网络指日可待。 苏蓁刷着论坛和空间,看到姐姐又更新了化妆视频,是当下最火的小烟熏哥特风妆容。 除了学习以外,苏蓁在助力老姐当网红上,有了满满的成就感。 * 周一早上八点,高一年级11个班,有序登上大巴车。 为应对突发状况,每三个班配备一个校医,可学校就两个在岗校医。为此,高三被保送晋大、且暂时去不了的“闲人”就被选来当壮丁了,一个是学姐,还有一个就是养尊处优的……宁大少。 一个班一辆车,两两坐一起。 傅媛想跟潘炀坐,然而压车老师是潘老师,她……不敢呜呜。 没办法,她只能跟宋金金坐。 苏蓁作为班长,自然跟潘老师坐。 临出发前,每车的负责老师再次确认学生到位情况,苏蓁帮潘老师记录。 “一号车还有空位吗,潘老师?”外面有老师喊道。 “有的有的,还有一个,快上来。”潘老师拉开窗户,回应。 “好的好的,我去喊人来,稍等下啊。” 没几分钟,一米八多的大高个低头弯腰,单肩挂着医药箱,上了车。 由于个子太高,在车里都站不直,而此人正是…… “哎哎苏蓁快看,是你表哥!”前排的女生八卦又热情。 正走神的苏蓁:!!!宁宵? “安静安静!宁宵是我们班的临时校医,有拉肚子感冒的症状,可以通过我或者班长苏蓁找他。切忌私下骚扰,被我发现,记过处分!”潘老师威严道。 宁宵没说话,随意挥挥手,就算打了招呼。而后,径直走向后座。 “苏蓁,你和表哥不是很熟哦?都不打招呼嘛。”前排同学神神叨叨。 不等她回答,宁大少悠哉开口,“哪里,我们熟得很。是吧,蓁蓁妹妹。” 苏蓁忍住翻白眼,笑得浮夸又虚伪,“是呢,宁大表哥。” 哦~~~同学们小声起哄,且淡淡羡慕,谁不希望有个靠谱英俊成绩好的亲戚,在学校照应呢! “行了,在校都是同学,别带家里的称呼,注意场合。”潘老师佯怒。 苏蓁正襟危坐,乖巧点头,顺带瞪了眼狗男人。 然下一秒,潘老师就不给力了,她起身“贴心”道:“宁宵,你坐这儿,我坐后面去。你俩既然是亲戚,就好好聊聊。” 苏蓁那叫如坐针毡,说好的注意场合呢,哪来的的亲戚啊啊!潘老师,关键时候您咋能没原则! 宁宵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由于身高悬殊,阳光自另一侧窗户照入,苏蓁整个被拢在他的阴影里。 甚至,鼻尖都是他阳光好闻的少年气息。男大时期的霸总,更有诱惑力。 感觉到双颊没出息的泛红,苏蓁靠窗户挪了一厘米,试图逃离危险区。 “圆脸妹,孙姨给你准备了不少零食吧,书包快被撑爆了。”宁宵用胳膊撞了下临座肩膀。 “要你管,没你的份!”苏蓁头靠着车玻璃,没给好脸色。 “嚯,长脾气了,都敢顶嘴了。” 对话到此为止,没人再出声。 因为苏蓁没精力说话,整个人神经绷紧,在心里不断宽慰自己 。 前世隧道的车祸,让她产生了轻微的PTSD。每次坐车,她都要自我心理疏导。 可去郊外的军训场地,隧道是必经之地,当进入昏暗沉闷隧道的瞬间,苏蓁到底扛不住,蜷缩身体,胸痛心悸、呼吸困难。 宁宵早就察觉身边人紧绷的状态,以为她是晕车,也没敢主动问询,怕圆脸妹恼羞成怒、怼他。 可眼下,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呼吸急促,宁宵重视起来。 “苏蓁,你怎么样?快,停车。”宁宵急道。 隧道内没法停车,师傅快速驶离隧道,而后打双闪停在路边。 潘老师立刻给后面车辆的校医打电话,同时稳住车内的慌乱。 离开压抑的隧道,接触到新鲜空气,苏蓁缓和了大半。 嘴里被校医塞进速效救心丸后,苏蓁彻底恢复了意识。 迷迷糊糊睁眼,入目的,是老师同学们关切的脸。 苏蓁心里温暖,虚弱地扯了扯唇角。 “丑死了,别笑了。” 耳边传来胸腔的震动,入耳的是狗男人煞风景的吐槽。 苏蓁肾上腺素暴起,全身力量汇聚右手指尖,精准一拧,正中毒舌怪大腿。 “嘶……苏蓁,你没良心啊,平时让你少吃点,哥腿都跪麻了,你还恩将仇报?!”宁宵阴阳怪气,“行了,你们都退开些,妨碍病人呼吸新鲜空气。” 你才有病!神精病! 苏蓁没有骂出口,她后知后觉,毒舌怪单膝跪地,自己则被他虚虚圈在怀里。 耳边隐约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校医,我表妹脸红了,是不是气血上来,就好了?”宁宵一本正经询问。 “唔,确实恢复正常了。苏蓁啊,你有晕车史吗?军训不能坚持,就回家吧,身体本位。”校医阿姨温柔道。 苏蓁尴尬到脚趾抠地,推开宁宵,坐起身。 “老师,我、我没事,有晕车史。我早饭没怎么吃,所以症状加重了些。现在好多了,我要军训的。” “嗯……那行,有不舒服别硬撑,学校会派车送你回家。” “嗯嗯,谢谢老师~” 确认没问题后,潘老师安排大家上车,继续出发。 “蓁蓁,我背你吧。”宋金金心疼道。 “去,哪用得着你,我来。”潘炀撸起袖子,他才是三人组里的纯爷们儿。 “不行!” 两个人异口同声,把在边上的潘老师吓一跳,她这当妈的都没意见,这俩人鬼叫什么。 开口的正是傅媛和宁宵。 潘炀皱眉,不解且不满地看向傅媛。 傅媛缩了缩脖子,小脸胀得通红,躲在宋金金身后当鹌鹑。 宁宵率先走到苏蓁身前,大长腿半蹲。 “潘学弟,我表妹看着瘦,实则扎实得很。你这身板……啧,还是我这个当哥的来吧。”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没人征询她当事人的意见,她没这么虚弱!搞什么幼稚版雄竞场,尬死人好么! “快点,别耽误大家时间。”宁宵淡定催促。 “行了,赶紧的吧,宁宵你来。”潘老师最终发话。 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爬了。 苏蓁一咬牙,蓄力跳上男人的背。 她现在庆幸,和宁宵是“表亲”关系,不然狗男人的桃花们能把她活剥了。 “真沉。”宁宵轻轻掂了掂,紧跟着警告,“别掐我,腿麻,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苏蓁悻悻收回手,嘴上不能输,“自诩为运动圣手,看你这体力也不过如此嘛,这样都能腿麻,切。” “呵,苏蓁,别逼我甩飞你。” 感觉到男人的手松了松,苏蓁老实趴好,不敢造次。甚至大腿肌肉绷紧,试图让自己轻些。 17. 男大 余下十几分钟的车程,苏蓁精神状况良好,大家放心了些。 苏蓁第一次发现,速效救心丸还挺好使,以后坐车得常备,提前迈入老年模式。 亦或许经过这次“隧道穿越”,以后直面各种隧道,她的心理也能越过这道坎,彻底克服PTSD。 * 上学时间不能带手机,苏蓁也接收不到姐姐的讯息,不知道她到底啥时候来看自己。 她得空就往大门口张望,已经有积极的家长们午休时间来探望自家孩子了,苏玫来不来呢…… 这次军训也就五天,等到第四天傍晚,已然失去盼头的苏蓁被宋金金告知,姐姐来了。 苏蓁雀跃着,从大通铺蹦起,披上迷彩外套,就想往外冲。 “蓁蓁你等等,我得跟你说个事。”宋金金神色慌乱,纠结着怎么表达。 苏蓁这才发现好友面色不对,她皱了皱眉,“怎么了?走吧,我们去外面说。” 一个班的女生都睡一间屋子,人多嘴杂。 宋金金点了点头,跟着苏蓁,走到空地。 “蓁蓁,在说之前,你先放心,这事只有我和傅媛看到了。你们家和宁家的真实关系,傅媛也知道,所以她看到,也没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好友的“定心丸”让苏蓁神色肃穆,她大概能猜到,苏玫还是忍不住,去见宁宵了! 狗男人竟然比亲妹妹还重要?! 苏蓁内心有些酸涩、茫然,难道自己注定阻止不了他们在一起么? “好,你说吧。”苏蓁稳住发散的思绪,道。 “就是……我陪傅媛去小超市买吃的,小超市后头有个不起眼的仓库。我们听见那里有动静,就去看,发现你姐死死抱着宁宵,然后被大力推倒在地,你姐哭得很伤心……后来我俩害怕,就没敢靠近,只在前头守着,确保没别的同学过来……” 宋金金尽力有逻辑地表达,坦诚地告诉好友看见的一切。毕竟在三人组里,苏蓁最有想法和主见。 “我知道了,谢谢你,金金~”苏蓁强颜欢笑,却真心感激,抱了抱好友。 “嗨,你跟我还客气!后来你姐去休息室了,老师让我喊你去来着。你放心吧,老师没看出端倪,你姐到底是大明星,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宋金金拍拍她,宽慰道,“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反正成年人的事情,我们未成年的也管不了。”苏蓁笑了笑,比哭还丑。 宋金金不置可否,她这一根筋更加搞不清个中弯弯绕。 * 休息室的门掩着,苏蓁看见苏玫在看手机刷论坛,用的是顾向文送的智能机。长条桌边放着果篮和大袋零食,仔细看,能发现包装袋底下黏着干枯的草屑和泥尘。 想到好友说的,大概这些吃的也跟着主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揉了揉僵硬的脸部肌肉,挂上这个年纪该有的傻白甜笑容,苏蓁敲了敲门,进去了。 苏玫快速收好手机,起身拉着妹妹,欢喜道:“蓁蓁你来啦?想死姐了!唔……瘦了,高中很辛苦吧。” 几个月不见,苏玫本人比像素有限的视频里更好看,好看无数倍。 齐刘海、及肩大波浪、韩系开水妆,我见犹怜,美的像仙女! “还好,不辛苦。倒是姐姐你,更瘦了,但是真的好漂亮。”明明这么优秀,为何抱着一颗歪脖子树不放。 “那当然,对亏了你的建议,网上好多人爱看我化妆,最火的啊呀呀和饰全饰美还找我做代言呢。姐有用不完的化妆品,等你读了大学,我统统送给你。” 明媚自信、积极上进,这才是苏玫该有的状态。 终究,苏蓁没忍住,问道:“姐,你是不是哭过?眼睛好红……” “你……没有,最近有点季节过敏。”只一秒,苏玫就稳住了。 “哦……我以为你见到宁宵,被他欺负了呢……”苏蓁半开玩笑道。 苏玫秀气的眉尖微蹙,直直望进妹妹的双眼,一如既往,干净清澈,带着毫不掩饰的了然。 “你都看见了。”苏玫不再伪装,落寞却倔强。 苏蓁生气又心疼,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加重语气道:“姐!你为什么要作贱自己,你那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为什么揪着宁宵不放?!” 相较妹妹激愤的情绪,苏玫冷静得可怕,她只看着,唇角笑意不明,“苏蓁,你这么反对我和宁宵,该不会……你自己惦记上他了吧?怎么,顶级学霸要搞早恋啊?” 苏蓁瞪大眼睛,气到颤抖,“苏玫,你怎么这么想我?好,我不管了,祝你和宁大少幸福。” 既然苏玫就爱扑宁家这火,那苏蓁无能为力,只能多存点钱,带爸妈远离宁家。 言罢,苏蓁扭头就要走,却被苏玫拽住。 苏玫无端笑了起来,打趣道:“我开玩笑呢,这就生气了?放心,姐姐有数。你呢,只要好好学习,让爸妈开心就行。” 气到极致,苏蓁很心累,无力道:“姐,我只是不舍得看你受伤,心灵上的也不行。” “好好好,我知道的。姐答应你,以后看见宁宵,绕道走,成吗?” 苏蓁扯了扯唇角,“好。” 成个鬼,这样的保证苏玫说了多少次了,她才不信。 “乖啦~这些吃的都是我买的,我帮你拿去宿舍,跟大家一起吃。” “我自己来吧,快到门禁时间了,你快回去吧。” “嗯,也行。” 苏蓁拿了吃的,送苏玫到校门口。 “姐,你怎么过来的?”苏蓁问道。 “宁夫人派司机送我来的,师傅在门口等我呢。”苏玫掩饰不了的开心。 难怪她这么有信心,原来是有“靠山”。 “是么,宁夫人怪好的。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下午就要走了。对了妹妹,过年我可能回不来,具体得看剧组安排。我被看中演一部古装喜剧的女五号,过年得在外头拍戏。”说到自己的事业,苏玫整个人都散着光彩,像傍晚最亮的星。 姐姐不说,苏蓁也能猜到是哪部剧。按照时间线,应该是台湾投资的、未来火遍全中国的古装轻喜剧《和硕格格》。 不是苏蓁对姐姐的能力不自信,而是这部剧堪称史无前例大制作,投资人和编导对演员挑剔的很 。女五这么重要的角色,怎么会轮到姐姐这个一年级新生头上? “哇,姐你真厉害!你是自己去面试的么?”苏蓁探究道。 对于自己深得宁夫人青睐这事儿,苏玫并不打算藏着掖着,这是值得炫耀的。 “说来也巧,宁伯伯跟某个投资方熟悉,宁夫人帮忙牵的线。当然,我自己也争气,抓住了这次机会。” 果然,又是宁夫人。 苏蓁这心情,起起落落落落落,已然麻木,不抱希望。 目送苏玫上车,苏蓁左右手各拎着吃的,踩着落日余晖,颓败地往回走。 宁夫人很奇怪,明明不喜欢大儿子,却对钟意的大儿媳妇这般好,难道不应该是恨乌及乌么,怎么反逻辑而行?! 想不通,头痛,该死的宁宵! 路上的光控路灯齐刷刷亮起,拉长了苏蓁的影子。 直到埋头走路的影子,跟对面路人的影子重合,苏蓁本能地避开,想要绕着走。 谁知,路人的影子紧跟着盖了上来。 卧槽!谁啊!苏蓁整个人不痛快,内心不文明,狂爆粗口。 她拧着眉,不耐烦抬头,这下好了,不痛快无限放大,压抑的火气疯狂上头。 “圆脸妹,想什么呢?这么多吃的,啧,难怪胖……”罪魁祸首宁大少不怕死地打趣。 “你装什么?我姐来了,你不知道?还有,我就吃怎么了,要你管?”苏蓁语气很冲。 宁宵瞬间冷了脸,“苏蓁,你吃枪药了?!你姐来关我什么事,需要供着?她也配!” “呵,是啊,我们是不配,你宁大少高高在上的。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别来招惹我姐,以后也别后悔!” 苏蓁懒得再跟他废话,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用力且快速地拧住他装B露出的手臂皮肉。 大冷天的,不好好穿长袖,非要把衣袖卷起来,活该被掐。 “这是你推我姐的代价,哼!”扔下这句狠话,苏蓁小跑着离开。 说实话,有那么一丢丢怕被狗男人追上报复……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苏家姐妹各占一个。 宁宵站在原地,神色阴冷,“苏蓁,你可真是好样的!” 不管好苏玫,竟倒反天罡,拿他这受害者撒气,当他冤大头呢! 苏玫此女,当真和吸血怪一样,紧盯着不放。来之前,还给他发短信,他压根懒得回,直接拉黑删除。 至于手机号码,肯定是谢瑶给的……她到底想干什么,什么垃圾都往他这儿塞。 还是说,他保送了晋大,谢瑶就想拿苏玫来恶心膈应他? 宁宵不得不承认,跟苏蓁“同居”的这个学期,是他学习生涯中最轻松、又有盼头的。 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被家人陪伴的欢喜,连吴老师都说,他周身的戾气淡了许多。 以前,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随人家嚼舌根。反正,他永远都是不被相信的那一方。 可现在,连苏蓁都第一时间质疑他,把他当反叛一锤定罪,拍死在淤泥里。 那他偏要自证一回,让圆脸妹好好看清楚,她“天仙般”姐姐丑恶的嘴脸。 18. 男大 军训最后一天,上午走方阵、校长寄语、颁奖状等一系列流程,下午等大巴车来接的空闲时间,潘老师提议,整点竞技比赛,消磨时间。 “我我我!”宋金金光速举手,满眼都是期盼。 “好,宋金金你说,比什么?”潘老师难得微笑道。 “唔……比长跑吧。”宋金金眼珠滴溜一转,快速扫过不远处单肩提着医药箱的宁宵。 底下,同学们都发出怪音起哄。 潘炀翻个白眼,吐槽道:“过分了啊,你是体育特长生、省田径青少年队杰出选手,让我们脑子好使的人跟你比跑步?” 宋金金头脑简单,单纯以为好友在夸她,美滋滋道:“所以我说比长跑啊,短跑是我强项,长跑我也就中上水平。” “那我们也不比,站了一上午,谁还跑得动?” 宋金金瞥了眼走神的苏蓁,坏笑:“我也没说跟你们比,我想挑战一上午都很闲的那个人。” “谁啊?神神秘秘的。”潘老师都被钓起了兴致。 “喏……”宋金金意味深长,伸手指了指。 众人齐刷刷回头,打从他们身后路过的,只有宁宵学长和打扫卫生的阿姨。哦~~~大家开始唏嘘,宋金金有志向啊。 潘老师很配合,冲宁宵喊道:“宁宵,你过来下。” 心情不是很爽的宁大少:? 但还是给面子地走了过来。 苏蓁听到宁宵的名字,回了神,伸长脖子本能看去,对方无甚表情,也没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意识到他还在生气,苏蓁很怂地缩回脖子。转念一想,人人平等,凭什么要供着他,狗男人! 感觉到宋金金轻轻撞了自己肩膀,苏蓁顺势看向好友,而后读懂了她的唇语“等着,姐给你报仇”。 苏蓁内心温暖,难怪好闺蜜勇气可嘉、点名单挑宁宵,原来是想搓搓他的锐气。 可宁宵这么狗,他会答应比试么? 正当苏蓁怀疑的时候,宁宵出乎意料:“既然潘老师开口,那比就比,也算我履行暑假的承诺了。” 苏蓁撇撇嘴,死装。 “那行,宁宵学长,我们就比八百米吧。潘老师,您来做裁判。”宋金金边做热身边道。 宁宵挑眉,长腿迈出,率先走向后头的操场。路过的同学们纷纷跟上,高低得吃上一口鲜瓜。 传奇学长跑步哎,那多稀罕! “哎苏蓁,比赛的是你好朋友和好表哥,你站谁赢?”有同学打趣道。 “都行,友谊第一。”苏蓁打着哈哈。 “蓁蓁……”傅媛小猫般,挽住苏蓁右臂,语气同情,毕竟她也撞见了昨天傍晚的场景。 只要没人跟她争潘炀,就好。而且,跟着苏蓁,才能间接接触到潘炀。 宋金金递了个“信我”的酷帅眼神,踏上白色起跑线。 而潘炀紧跟着站到苏蓁左边,道:“蓁蓁,我们给金金加油,对吧?” 虽然宁宵成绩好,但潘炀就是看不惯他。 “当然。” “我也是、我也是!”傅媛刷足存在感。 潘炀敷衍笑笑,没再说话,只看向跑道。 随着潘老师的发令,两个人快速起跑,快得产生了重影。 啧,没想到宁宵这厮,体育也这么优秀。潘炀皱眉,却不得不服。 前六百米,宋金金微微领先,最后两百米冲刺,宁宵轻松反超。 围观同学忍不住加油助威,明明都是高一新生,可这一助威,竟有不少人是支持宁宵的。大都是女生,只几个男生。 苏蓁鄙夷,腹诽宁宵祸水无数遍。 “加油!金金加油!!”傅媛放下她娇小姐形象,用最大声呼喊。 苏蓁和潘炀没出声,只五官用力,死死盯着跑道,在心中高喊助力。 最终,宁宵赢了。看着紧随而至的宋金金,他微弧唇角,算是欣赏。 宋金金跑得气喘,却也拿得起放得下,她咧着大白牙,右手伸出,“学长你赢了,我服得很。” 宁宵看了眼伸过来的手掌,再看看傻笑的手主人,到底善心大发,没拒绝,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和她击掌。 “嘿嘿……”这下宋金金笑得更灿烂了,“以后,你就是我宵哥了。” 宁宵无语,圆脸妹自己蠢,交的朋友也不聪明,果然物以类聚。 有女生壮着胆子给宁宵送饮料,出头鸟上去了,其他人紧跟而上。 “不用,谢谢。”宁宵冷着脸拒绝,心里开始烦躁。 “哎哎哎!你们怎么回事,我才是你们同学,不给我送?!还有,不许打扰我们宵哥,他厌女……”宋金金紧急公关,主动维护,帮新大哥挡桃花。 “你们干什么?我还在这儿呢?!”潘老师接完电话,看到这群魔乱舞的场景,板着脸道。 闹腾的操场分分钟噤声,女生们散个精光。 “行了,回去拿好书包,准备上车。这种事情,下不为例!”潘老师的脸黑得吓人。 呼啦啦,学生们赶紧跑路,潘老师可凶,惹毛了是要吃处分的! “金金,喝饮料~”傅媛殷切地递上插好吸管的娃哈哈。 “谢啦~”宋金金欢喜接过,转头献给了宁宵,特别狗腿,“宵哥,您请~” 苏蓁等人:…… 宁宵一言难尽,“不用,我回去喝水就行。” “水?喏,现成就有。”宋金金未经同意,一眼瞧见苏蓁手里的康师傅,拿了就给宁宵。 人家一番赤忱,宁宵也不再拒绝,“谢谢,走吧,集合了。” 说完,自顾离开。 自始至终,没看苏蓁一眼。 苏蓁死死盯着男人的手,不是贪恋或失落,而是想说:这瓶水,她已经抿过一小口了…… 就是因为喝的少,所以不比较,看不出来…… 凭宁宵这精明度,应该能察觉到盖子被拧开过……吧。 然而,现实又跟苏蓁想得相反。 但见远去的宁大少,单手背起椅子上的药箱,而后轻松拧开瓶盖,喝了大大一口。 苏蓁心情复杂,感叹高估了他的洞察力,同时有些淡淡羞耻…… “我们也走吧~”宋金金心情很好,左右手各挽着苏蓁和傅媛。 潘炀早已习惯,默默走在后头当护花使者。 “哎呀,宵哥是真厉害。你们外行可能看不懂门道,打从起跑他就在让我,太厉害了……”宋金金沉浸在比赛的刺激中,意犹未尽。 傅媛配合地附和,苏蓁和潘炀对视一眼,彼此都是无语。 金金也太没立场了,说好的帮苏蓁报仇呢?结果,一口一个宵哥的,彻底被敌人带偏! 回去的大巴上,宁宵没坐一班的车。 直到这学期结束,苏蓁都没正面碰上过他。 纵使在集训队远远看见,也当陌生人一样,没半分眼神接触。 苏蓁本就不想跟他扯上太多关系,成为陌路,正合她意。 * 临近期末考试,苏蓁觉得自己的财运到了。 首先是冯壮,平时有问题他会qq找她,苏蓁看见就回 ,时差比较大。 自打得了苏蓁的学习宝典,冯壮获益匪浅,觉得摸到了学习门道,成绩上来了,对学习越发感兴趣。 最近的月考,他甚至考进全年级一百名!这下,初中顺利毕业,有望了! 为了期末考试更进一步,冯壮厚着脸皮,约苏蓁给他补课。 苏蓁欣然答应,这是好事。拯救超龄留级生,她也有成就感。 两人约在图书馆,冯壮穿着藏青色全羊绒大衣,提前在门口等着,激动得老脸通红。 苏蓁怕冷,穿了加厚的米色羽绒服,妈妈亲手织的毛线帽和围巾,装备一样都不能少。 “这里这里,蓁姐!”冯壮热切挥手。 苏蓁球一样,小跑着过去。 “你怎么不进去,不冷吗?”苏蓁问道。 “不冷不冷,我皮糙肉厚。”冯壮憨笑,然后从书包里拿出热乎的草莓味珍珠奶茶和葡式蛋挞。 “给你,蓁姐,吃饱了再教我。” “谢谢你啊,冯壮。”哎呀,真是个大暖男。 “嗨,应该的。不过我现在不叫冯壮了,嘿嘿,我改名了,叫冯仕,仕途的仕。” 冯壮……哦冯仕领着苏蓁往里走,边走别说道,“我妈说冯壮这个名字太土,克我的学业,回头上了高中,得被人笑话。后来,花五百找了个瞎子算命,说冯仕林适合我,大吉大利。我一听不干了,我才不要跟许仙儿子撞名呢。后来我们各让一步,就叫冯仕。” 冯仕情商高、能说会道又讨喜,绝对是做生意的料。 苏蓁当故事听,觉得很有趣。 渐渐的,她越来越觉得哪里很熟悉,太熟悉了……记忆到脑子边,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想起来。 冯仕、冯仕…… 苏蓁喝了一大口珍珠,超强的嚼劲让脑内电光火石,她想起来了! 苏蓁不敢置信,停下脚步,瞪大双眼,细细打量着说的天花乱坠的富二代。 前世,宁宵接手家族企业后,身边最得力最靠谱的特助,名字就叫冯仕! 如果没记错,前世自己和宁宵的后事,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这……这个世界难道真是剧本杀?每个人的逻辑链,怎么就闭环上了?! 细思极恐,苏蓁默念,巧合巧合、巧合而已…… 冯仕走了好几米,才发现蓁姐站定,没跟上。 “怎么了,蓁姐?”冯壮一脸担忧。 “没……没事,只是觉得,珍珠挺好吃的。”苏蓁尴尬解释。 “是嘛!那就好!我们班女生说,这家好喝,我就偷偷记住了,嘿嘿!”冯仕特单纯,“哦对了,这个给你,我爸妈特别感激你,过年让我请你去我家吃饭,这是提前给你的压岁钱。” 苏蓁看着被塞进手里的、厚厚的一个信封,这得有大几千了。 “蓁姐!你必须收着,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找老师补课也得给钱呢,更何况你这是一对一补习。”意识到苏蓁不接受,冯仕忙道。 苏蓁没多犹豫,收下了。既然这辈子,她和冯仕提前有了交集,那冯仕这辈子的课业,她都包了,也当还了前世的“送终”之情。 “谢谢,冯帅。”苏蓁笑着道谢。 “嘿嘿,甭客气。”冯仕挠挠头,帅不帅啥的,怪不好意思。 苏蓁看着眼前这个瘦高个,再将记忆中高大威武壮实的冯特助,与之渐渐重合。 唔……五官确实没变。 算命先生也没说错,改了名后的冯仕即将变得坚实强壮。 越不在乎什么,就越来什么。 19. 男大 距离期末考不到一周,苏蓁也得考前冲刺了。 省高的奖学金是出了名的丰厚,年级前十的奖励,从八千到一千不等。这对尖子生来讲,诱惑巨大,正经的名利双收。 上次给冯仕补完课,得知宁宵气压极低,阴翳得骇人,生人熟人都不能靠近。 冯仕还说,教育局已经同意,把保送生的学籍档案交给晋大。本学期结束前,他们就要去大学报道了。 集训队吴老师也说宁宵去了晋大,冯仕的消息很准确。 宁宵不在,学妹们面对难题的动力缺失了一半。而学弟们相反,学长太凶,他不在,压迫力都小了。 苏蓁倒没什么感觉,只忧心宁宵去了晋市,会和苏玫有怎样的交集。 凭她一人之力阻止悲剧进程,她很心累。 军训时,苏玫那句“你是不是看上宁宵”的玩笑话,苏蓁一直选择性屏蔽。她不去想,也不需要想。 这辈子,带着爸妈早日离开宁家、离开浙省,说不定也能改变身死的结局。 至于苏玫和宁宵,随他们去纠葛吧。 这般自我催眠后,苏蓁感觉自己似老僧入定般,心无旁骛、心如止水。 期末考和竞赛双管齐下,脑子里唯有学习。 毫无悬念,苏蓁期末考成绩年级断崖式第一,八千奖学金到手,这是第二波财运。 另外,冯仕不负众望,考进了年级前八十,进步神速。保持这个势头,下学期岂止能顺利毕业,冲一把甚至能进重点高中。 冯氏家族欢天喜地,比做生意赚钱更开心,激动得在村头放了两个888的烟花,普天同庆。 他们将苏蓁当作头号功臣,务必让冯仕把人请来吃饭。 冯仕请了一次又一次,都被蓁姐婉拒。最后,他咬咬牙,只能使出必杀计了! * 学校集训队加训,得到小年夜才把人放回家过年。 这天集训完,已是下午五点。 头脑风暴了一天,大家都懒散地往校门口走。 除了竞赛加训,学校的体育特长生们亦如此。 相反于脑力组的虚弱,四肢发达组个个亢奋,互相追赶着奔向校门,同时发出嗷呜嗷呜的鬼叫声。 苏蓁和潘炀并排走。 潘帅沉迷数学,还在不断请教苏蓁。 “姐妹们,我来啦!”宋金金大喊着,从后头冲过来,见缝插针,挤进C位,左右手各揽一个。 饶是习惯这样,苏蓁和潘炀的心脏还是跳了跳,整个人被冲击力撞得踉跄。 “我说二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突然窜出来吓人,你是猪记性吗?还有,谁跟你姐妹!”思路被打断,潘炀脸色很差。 苏蓁附和着,点头认可。 宋金金孤立无援,撇撇嘴,只好妥协,“好吧,我下次注意,对不起啦……” 谁懂啊,她只是看到最好的朋友们开心而已! “喏,给你吃。”苏蓁从书包里,拿出鸡腿面包,递给她。 宋金金一扫阴霾,喜笑颜开地接过。 “哎别谢我,潘帅省给你吃的。”苏蓁紧急阻止二金到嘴的谢意。 “哦!”宋金金忙扭头,对着潘炀,龇着大牙道谢:“谢谢你,潘帅,嘿嘿!” 呜还热乎着,好朋友们就是贴心。天知道,她被老师虐了一下午,超级耗体力。 然,今天注定是刺激的一天,给过年整点八卦谈资。 唰唰—— 两辆豪车相继急刹,酷炫停在省高门口。 粉色娇嫩、电光蓝风骚,闪瞎路人狗眼。 颓废的脑力组分分钟清醒,精神抖擞。体育组亢奋加倍,吹口哨起哄,氛围感一级棒。 苏蓁和潘炀也被这番景象震惊到,置身事外地跟着吃瓜大队往门口走。 宋金金咬下最后一个面包,含糊不清问队友:“你们在嗨些啥?外头的,你们认识?” “不认识啊。不过,奔驰和宝马最新款跑车同时出现,不得感慨一下?”热心队友答道。 “哦……”宋金金咽下面包,喝了水漱口。 她总觉得,那辆电光蓝有些眼熟。 两辆豪车的主人没让众人失望,很快便下车露了真容。 宋金金眯了眯眼,难怪眼熟,电光蓝车上下来的,正是冯仕! 她想起来了,冯家前一阵子买了新车,绕村头开了好几圈,以示炫耀。她那会儿在书房写作业,居高临下,看了一眼。 她对车没兴趣,只记住了这闪瞎眼的颜色。 冯仕穿着高定驼色长款羊绒大衣,脚蹬黑色马丁靴。头发吹得干脆挺拔,脸上还戴了副黑色墨镜。 他理了理微皱的衣领,单手摘下墨镜扔进车里。而后走至后备箱,双手于柔软大衣上蹭干净,弯腰虔诚地从后备箱拿出一大捧缀着闪亮星星小灯的……蓝色妖姬。 啧啧,绝配! 冯仕欣赏着花束,对自己的审美甚为满意。左手揽着,就往校门口走。 此刻,该是不知名高冷富二代疑似表白的盛大场面,却被…… “打住,干什么的?!”保安大爷板着脸,手里拎着电棍,走出保安亭。 画风突变,冯仕秒变乖巧脸,“伯伯,我来找人的,不是闹事的,嘿嘿。” “找谁?我们学校禁止早恋!”大爷盯着花束,时刻捍卫校训守则。 “我……我找……”冯仕伸长脖子,透过间隙,往不锈钢移门里瞅。锁定目标后,小眼睛倏地亮了,嘴巴一咧,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哎!嗨!蓁蓁姐!是我,冯仕!!” 苏蓁双眼眼皮狂跳,疯狂冲他打手势,让他不要出声,结果没被理解! 看着齐刷刷投向自己的一众眼神,包括保安大爷的,苏蓁尴尬至极,身体仿佛被八卦暧昧的眼神射出洞来。 呵呵,早知道就答应去吃饭了!搞这一出,丢死人。 她苏蓁只想凭成绩上热门,而非没有营养的“绯闻”。 “什么情况?蓁蓁,你啥时候跟冯仕好上了?”二金震惊。 “没有的事!是他成绩进步了,想请我吃饭,我没同意!你们不许乱想!快、现在给我澄清啊啊!”苏蓁抓狂。 “哦~~这样啊,简单!”二金了然。 宋金金搭着苏蓁往校门口走,冯仕殷切迎接。 “我说冯壮,你不够意思啊!要是没有我和潘帅牵线,你能认识苏蓁学霸?吃饭这种事,居然不喊我们去?”宋金金道。 苏蓁狂翻白眼,什么牵线,这样的解释,更让人想歪好吗! 潘炀看不下去了,他冷漠发话,“冯壮,吃饭可以,你先跟大家讲清楚,别让人误会你和蓁蓁早恋。影响到蓁蓁名誉,害她被班主任批评的话,我们以后可就不理你了。” “啊?”冯仕显然想不通这层,亲自请人吃饭而已,后果这么严重的吗? 但接触到苏蓁不愉的脸色后,立刻对众人 道:“你们别误会啊,我是蓁姐小弟,纯兄弟,没别的。我是来请蓁姐……额还有金金、潘帅,总之好朋友们一起吃饭的。如果谁敢传播谣言,我对他不客气!” 哦~~切~~ 围观群众将信将疑,欲盖弥彰的,他们可不好忽悠。 “既然你们认识,就赶紧走吧。校门口炫富,成何体统。”保安大爷挥着电棍赶人,“校门口超速、违停,探头都拍着呢,回头自己去交管所扣分交罚款吧。” “哎是是是,谢谢大伯,我下次不敢了。”冯仕做小伏低,态度良好,恭送大爷回保安亭。 “蓁姐,你看?”见苏蓁神色好转,冯仕试探道。 “叔叔阿姨破费了,谢谢。吃饭的话,后天小年行吗?我们正好结束集训。”苏蓁道。 “行行行,必须行!金金、潘帅,你俩一起啊!到时候我还来这儿接你们,我找个车位,绝不违停!”冯仕笑逐言开,美滋滋。 “谢啦。”苏蓁感激,“那你快回家吧,后天见。” “嗯嗯!这些都是给你们的。”冯仕把蓝色妖姬给苏蓁,然后回车里,捧了一箱子吃的给他们。 “哎我说,贵少爷,见者有份,我们能吃吗?”有体育生起哄。 “有有有,你们随意。相逢就是朋友,希望大家帮我多多关照蓁姐。”冯仕很大方,也是真的……很容易引起误会。 “噫~~~吃人嘴短,肯定关照。” “你少自恋了,谁人不知,苏蓁有宁宵表哥罩着,还用得着我们?” “哦哟!对啊,有道理啊!!” “那又怎样,远亲不如近邻。学长不在,苏蓁还得靠我们~” …… 苏蓁无语,这茬是过不去了。为什么在同学们嘴里,她像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废物…… 她很心累,不想多待,只想跑路。 “这辆车也是你的?”潘炀伸手,鄙夷地指了指粉色的宝马。 “啊?不是啊,它跟了我一路。这么久没动静,不会是来寻仇的吧?”冯仕戒备道。 “潘炀……是、是我……”娇滴滴的声音,从后车门的缝隙中传出。 “你谁?”潘炀皱眉,语气强硬。 “你居然听不出我的声音!”傅媛下车,嗓音带着哭腔和控诉。 “哟,你的妹子啊。潘帅可以啊,这车可不便宜。”冯仕八卦地拍拍他。 “哇噻!傅媛!这你的车?也太好看了吧,少女 梦幻哎!”宋金金顾不上零食,羡慕地欣赏豪车。 傅媛带点小骄傲,点头道:“放假好久没见你们,想你们了,就来接你们放学~” 苏蓁扯扯唇角,算作打招呼,显然不想陷入新的八卦。 要知道,省高管理严格,稍有新鲜事,就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枯燥学业中的饭后谈资。被添油加醋后,教人津津乐道。 事实证明,苏蓁的担忧没错。 饶是当场澄清了,在第二天,两个富二代、两个学霸和一个体育特长生的爱恨纠葛,跟传奇一样,逐渐流传开,为新年提前添了彩。 三人成虎。最终,整个故事被取名为“五个人的豪门虐恋”。 有闲出屁的人,将故事发布到省高论坛上。 这下,连远在晋市的宁宵都知道了。 看来,他不在的日子,家里的生活多姿多彩。 区区初三留级了无数年的冯壮,也能罩住苏蓁了?当真好得很…… 20. 男大 小年那天,飘了些雪。路上来往的行人,忙碌且欢喜。 老师们提前两小时放学,互道“新年快乐”后,众人欢呼着冲出教室。 超市的喇叭大声外放新年歌曲《恭喜发财》,街道两侧摆满了卖烟花和春联的小摊,就连保安大爷都喜滋滋地给大门贴上了喜庆倒立的“福”字。 苏蓁一直怀念少时的浓厚年味,眼下再次体验,欣喜至极。 她拉着宋金金,一起在薄薄的积雪上蹦出脚印,而后用力捻开。 冰粒爆开的咯吱声,格外解压。 连最注重公众形象的潘帅,都放下包袱,打起了雪仗。 学生时代,没有比放假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哎!那个苏蓁啊,有小伙子找!”因着快回家过年的好心情,保安大爷热切了许多。 自由玩雪活动像被按了暂停键,大家的动作定住,齐刷刷看向苏蓁。 瓜开二度,她真的会谢! 但见冯仕,一改往日高调,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三叶草最新款鸭舌帽,狗狗祟祟、探头探脑。 傻得让人心碎,苏蓁也不忍心说什么。 “嚯!那个富二代来接你吃饭了哦,苏蓁!”体育生又来劲了,“哇他那个帽子真帅啊,我想买很久了,可惜太贵!有钱真好啊……” “去去去,他是来接我们三个人吃饭的,注意措辞,懂?”宋金金虚虚踢了对方一脚,严肃纠正。 “就是!再胡说,潘炀回去告诉潘老师。”苏蓁“恐吓”道。 潘老师威名一出,再调皮的体育生,都得缩缩脖子。 “走吧,吃饭去~”苏蓁拉着好友,言行坦荡。 沉默不语,反让人误解为心虚。 “蓁姐!”冯仕热情上前,讨好道,“你们看,我这次没违停。” 苏蓁笑道:“冯帅,你到底等多久了?” 冯仕挠挠头,憨笑:“我饭没吃饱呢,就被我妈赶出来了。让我早早过来等你们,还让买了好些吃的。” “谢谢叔叔阿姨,太破费了,我很惭愧……” 苏蓁有些愧疚,冯爸冯妈是真心看重她,她却推脱好几次,大概会被误会她拿乔。 “蓁蓁,你快去吧。手机开机保持联系,吃完饭给我们打电话报平安。”潘炀道。 “啊?啥意思,我俩不也得去么?”二金懵逼。 潘炀白了她一眼,嫌弃得懒得解释。客套话,她也敢当真?! “喂喂喂,潘炀你啥意思?我们家是贼窝啊?我们三代良民,从不干违法的事儿!”冯仕不满,“我妈交待了,务必把你们仨都请去,否则扣我压岁钱!所以,三位爷赶紧的吧,别让小的难做!” 见潘炀还想说话,苏蓁打断之,顺带把他推进车。 人多热闹,她可不想饭桌上冷场! * 依旧是市中心最奢华的饭店,开学前宁博远请吃饭的这家。 接到儿子电话,冯爸冯妈算好时间,在门口候着迎接。 到底是白手起家的,夫妻俩没有资本家的尖酸,有精明、更多的还是农民的淳朴,难怪把儿子养成了傻憨憨。 “叔叔阿姨好~”三人组异口同声,礼貌打招呼。 一下子对上三个学霸,夫妻俩叫一个开心啊。儿子出息了,都能跟好学生们做朋友了,祖宗保佑哟! “好好好,成绩好的孩子,就是有礼貌~”冯爸笑眯了眼。 “金金和炀炀我们熟悉,都一个村的。蓁蓁是第一回见,真是聪明又水灵,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冯妈热络地拉着苏蓁的手,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 “妈……你胡说什么呢!蓁姐怕冷,能进屋说吗?”冯仕弱弱吐槽。 “哦哦瞧我,赶紧进去,阿姨给你捂捂。”冯妈不舍得松手。 苏蓁被这波超强热情,整的有些局促。阿姨手劲略大,她挣不开。 无奈,她只能求助身侧的冯仕。 这把,冯仕懂了! “妈,酒店有热空调呢,你赶紧撒手吧。你力气大,把人家手都拽红了。” 苏蓁在心里给冯帅点了二百五十个大拇指,暴赞! “啊!瞧我!对不住啊,蓁蓁,阿姨真的太喜欢你了,投缘投缘,嘿嘿。”冯妈不舍地松开。 苏蓁乖巧温顺,“没事的阿姨,是我们该给您和叔叔道谢。” 就这么边客气边走上楼,宋金金和潘炀跟在后头,对视一眼。 作为多年村友,他俩一致觉得冯姨的态度有点过头,该不会把蓁蓁当儿媳妇处吧?! 冯爸和冯妈二十岁就结婚生孩子了,典型的早婚早育派。若非计划生育政策不允许,他俩能生个足球队。 因此,他们也希望冯仕早点结婚。儿子快十八了,眼下物色儿媳妇,正正好啊。 “我去!得亏我们跟来看着,不然蓁蓁得被癞蛤蟆抢走了!”宋金金警铃大作,期待的美食也顾不上了。 “嗯,你说的对。不过他们人不坏,不会强来的。”潘炀难得认可二金。 整场饭局氛围轻松,冯爸冯妈也是真心喜欢孩子们。 兴致最高点,冯妈给每个孩子发了厚厚的红包,连冯仕都有份! 凭苏蓁的经验,得有两千。 在这个五百都算大红包的时代,冯妈给两千,简直壕无人性呜呜呜! 苏蓁的存款,就这么轻轻松松,破万了。 * 相较于包厢内的热闹,酒店外的某人,脸色臭得很。 “哎我说,我妈让我出来买东西,顺带接苏蓁回家,你非要跟来干嘛?跟来就算了,还不说话,大过年的,让我欣赏你臭脸啊。”顾向文看着后视镜里的别扭合伙人,打趣道。 他本来不打算这么早过来,吃酒席么,不到七点结束不了。 可宁宵这厮,往车里一坐,无声催促着让赶紧出发。 “蓁蓁不是说,你俩相处挺融洽的,你这又是怎么了,吵架了?” 这人去了晋大几天,怎么越发阴晴不定了,高等学府难道不是洗涤心灵的圣地吗?! “怎么,你俩挺熟?”宁大少翘着二郎腿,终于舍得开口了。 顾向文失笑,对上后视镜里带着戾气的双眼,丝毫不慌地解释,“你别误会,蓁蓁让我给她姐拉票,随口聊过两句,没别的。” “哦,我没有误会。”宁大少高傲地别开眼,看向窗外。 切,全身上下嘴最硬! 顾向文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我得去对面百货大楼买东西,你呢?” “车钥匙给我,我在车里坐坐。”宁大少看了眼时间,道。 “成,给你。” “嗯。” 密闭狭小的空间,一人独处,便会胡思乱想。 宁宵无端觉得烦躁,他怎么就脑抽了。行动快于理智,他跟来做什么?! 人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而他,注孤身。 置物隔里放了木糖醇,是最火的乐天牌。 宁宵扔一粒进嘴,唔,难吃到辣嗓子的薄荷味,却足够醒脑。 车里待久了,有些闷气。 宁宵拢了拢灰色运动外套的衣领,拿好车钥匙,下了车。 新年将至,路人的脸上都带着期盼和喜悦。 可那又如何?自打四岁生了场大病后,所有团圆的节日都与他无关了。 内心阴暗面开始躁动,叫嚣着,想要撕破世人的笑脸,让所有人活在自私算计中。 “宁大少……” 惊喜又讨好的声音。 宁宵回神,眼中的憎恶和不耐更甚。他是喜欢看别人算计争斗,可并不希望这算计落在他自己头上。 “宁大少,你怎么在这儿?真巧。”苏玫大着胆子靠近,“剧组放我们回家过年,我刚下飞机。爸爸说,向文哥在这儿等蓁蓁,我顺路过来蹭车……” 见宁宵神色有些变化,苏玫乘胜追击,顾自解释。 “我和蓁蓁不会影响到您吧?” 苏蓁不会,你会。 不过宁宵并不打算搭理她,只把她当空气,双手揣兜,绕过、走开。 然,刚迈出的步子紧急停住,宁宵唇角微弧,脚尖调转方向,面对苏玫。 “苏玫?你怎么在这儿?”宁大少演技很到位,装作刚看见的样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到半米,这是他的极限。再靠近,他会生理性排斥,恐会揍人。 沉寂在悲伤失落中的苏玫,不敢置信抬头,确认没幻听后,满是欣喜。 “宁大少,我刚下飞机,想坐向文哥的车回家。” “哦,好。”宁宵逼自己多说几个字,演得更自然些,“反正……坐得下。” 比背政治还痛苦,算了不说了。 于苏玫而言,短短一句话堪比天籁圣经,她的努力果然没白费! “宁大少,这是我亲手做的十字绣钥匙扣,感谢你一直照顾我……和蓁蓁,恳请你收下。”苏玫双颊微红,从包里拿出包装好的礼物,双手递上。 宁宵看着礼盒,虚握的右拳到底是松开了,伸手接过了盒子边沿。 快到……苏玫都没反应过来,否则,高低得拉住他的手! 目的达成,宁宵不想再跟她废话,假装终于发现马路对面、酒店门口站着的一大帮子熟人。 “嘿!蓁蓁,这儿呢!” 顾向文拎着大包小包,见到苏蓁她们后,热切地喊她。 正好遂了宁宵的意。毕竟,大马路上,大呼小叫,有损形象。 * 苏蓁吃饱喝足出门,一眼就瞧见了马路对面的两人。 俊男美女,含情脉脉。 自家姐正给人递定情礼物…… 前两天苏玫还说回不来,今天突然回家,也没提前跟家里打招呼。 却能第一时间“偶遇”宁宵,巧合?苏蓁肯定不信。 吃饭的时候,收到顾向文的短信,得知宁宵跟来的时候,苏蓁有些无措。 太久没近距离相处,她也尴尬。 现在好了,有苏玫在,她只需闭嘴当摆设。 既然眼神对上了,那出于尊敬,她也该给未来姐夫示好。 嘴角的笑紧绷着抬起,对方却收回视线,径直往停车场走。 苏蓁僵住,双拳紧握,狗男人,给脸不要脸,去你的吧! “啊啊啊!我宵哥!你回来啦!” “宋金金,你瞎叫什么?!这是我宵哥!” 宋金金和冯仕边激情昂扬地奔向宁宵,边隔空斗嘴。 他俩用热情和思念淹没满脸嫌弃的宁大少,顺带挡住了宁宵的去路。 苏蓁一言难尽,满目悲怆。 姐姐的心向着宁宵,现在,连两个二傻子都归他。 偏激装X男,到底有什么好?统统都是抖M! 21. 男大 “蓁蓁,我们送你回家吧?”冯妈结完账,边戴围巾边道。 “不用了阿姨,我跟我姐一起回去。”苏蓁婉拒。 “哦,也成,那你们在这儿聊会儿,我们去把车开过来。” 冯妈交待完,小跑去停车场。 “蓁蓁,宁宵是不是针对你,给你穿小鞋了?”潘炀忧心道。 “没有。我跟他不熟,大少爷发脾气,我们老百姓躲着点就行。更何况,有我姐和向文哥在,没事的。”苏蓁笑着解释。 “苏蓁!聊什么呢?看到我回来,不开心么?见色忘义,有了潘炀、忘了亲姐?”苏玫佯装伤心道。 “怎么会!我很惊喜,你都没提前说一声~”苏蓁撒娇,况且姐姐是真的好看啊啊啊!忍不住想贴贴! 皮肤细腻、巴掌小脸,披肩大波浪、大地色短款皮外套配包臀半身裙,复古港风杀。 虽然刚进剧组几个月,苏蓁明显看出,姐姐越发有星味。一颦一蹙、举手投足,明艳动人。 “顾老板,好久不见,嘿嘿~” 见顾向文跟在苏玫后头,苏蓁主动打招呼。 “嘿!打趣我啊?”顾向文笑笑。 见他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潘炀特别爷们儿,不多话,只主动上前分担。 顾向文挑眉,也不客气,“谢了,兄弟。” “客气。”潘炀老成道。 “向文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还都是零食,这……亲嘴小丸子、小熊软糖、酷莎?你吃这些啊?” 苏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爱吃女孩子零食,娘炮吧?! 顾向文无奈,“拜托,别用变态的眼神看我。这不是我吃的,我妈让我买的,用来接待客人……” 他说的委婉,苏蓁却听出了言下之意。 有女客人要上门了,大过年的,大抵是相亲对象吧。 苏蓁偷偷扫了眼苏玫,哎,自己最嗑的cp,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姐姐和宁宵势头正好,她也不好再撮合顾向文和苏玫了。 苏蓁还想说话,却被苏玫打断,“行了,有话回家说吧。晚上气温低,别冻感冒了。” “苏玫说的对,该回家了。”顾向文看向潘炀,“老弟,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我跟二金他们走,我们住一个村的。”潘炀将手中的物品递还。 “行,回见。”顾向文道。 “金金、冯帅,别吹了,赶紧散会。”天地会,苏蓁在心里补充吐槽。 宁宵被吵得头疼,得了机会,赶紧摆脱,快步往车位去。 二金和冯仕呼啦啦又跑回来,围着苏玫一通追捧,捧得苏玫心花怒放。 顾向文护花使者般,默默站在一边,只浅笑着看,不催促不打扰。 他是个豁达通透的人,他承认对苏玫有好感,可也知道,苏玫在意的对象是宁宵。 既如此,他就真心祝福,没什么放不下的。 最终,苏蓁强行从无脑吹二人组手里“抢”出姐姐,拉着她往对面跑。 “散了散了,都拜拜啊。” 苏玫穿着高跟短靴,被拉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对上后头护着的顾向文,不自觉露出娇嗔神态。 顾向文一如既往,回以温和的笑。 在艺校,学生良莠不齐,短短一学期,本就擅长察言观色的苏玫,越发能看透人心。 顾向文的神色,非但没让她羞怯,反而是心凉和失落,失去跟班的那种失落。 男人依旧温柔,可这温柔属于兄长,而非带有侵略的异性。他用大名称呼她,拉起了她的危机意识。 顾向文,对她已经没有兴趣了。 苏玫很懊恼、或者说愤恨,明明她这般貌美,怎么连个男人都钓不长久。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下她,坦然地接受家里的相亲?! 不,高傲的虚荣心叫嚣着,不允许。 她是生来的巨星,该有无数心甘情愿的臣服者,赶不走、踹不掉。纵使死心塌地做备胎,亦甘之如饴。 上车的时候,习惯坐后座的宁宵见苏玫厚着脸皮蹭上来,躲瘟神般,开门出去。而后抢先一步,坐进苏蓁拉开车门的副驾驶位。 他今日就不该来。 苏蓁:??? 怎么的呢?! 被男人这波操作整懵逼的苏蓁,愣在原地,右手依旧握在车门把手上。 再然后,她得到了宁大少近几个月来施舍的第一句话,“谢谢,麻烦关门。” “呵呵,大少客气了,您请坐好!”苏蓁皮笑肉不笑,不等他答复,“砰”地砸上车门。 顾向文看看身边冷漠的合伙人,再从后视镜打量生气的苏蓁以及泫然欲泣的苏玫。 啧,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所幸苏玫很快调整好情绪,和顾向文一起,勉强将车内的气氛从冰点带到温热。 * 第二天是除夕,一大早,苏蓁就被楼下热闹的谈笑声吵醒。 她打开房门,隐约听见谢瑶在说话。依稀能听出,顾向文的相亲对象即将上门来。甚至,谢瑶算是媒人。 难怪她这般热切,允许别人进她的豪宅。 “蓁蓁?你醒了啊,快吃早饭,跟妈妈出去买点年货。”苏母温和道。 苏蓁懂妈妈的意思,人家在这儿相亲,她们在这儿当电灯泡,总归不合适。 “哎,好~”苏蓁乖巧,而后看了眼尽头的房间,“那姐姐呢?她也去吧?” 提到大女儿,苏母有些无力,孩子有了阅历,越发不服管了。 “她很早就出去了,说是冬跑,绕着附近跑步呢。不管她,我们先出门。” “哦哦,好的。” 采买完到家,已过了十点。 苏蓁跟着母亲,拎着几大包物品往住处走。 刚走到长廊,便听到谢瑶的笑声远远传来。 苏母脚步顿住,当下有了思量,“蓁蓁,妈妈去厨房帮忙。你在院子里转转,别回房间。你向文哥在办人生大事,不能打扰,知道吗?” 苏蓁点头如捣蒜,“嗯嗯!我懂得!” 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苏蓁心中酸涩,她就是这样,知情识趣、谨小慎微。 连谢瑶这般挑剔刻薄的人,都挑不出她的错处。 苏蓁暗暗发誓,要快速成长,买套房子,把父母接出去住。 苏蓁在长廊坐了会儿,那厢聊得火热,她到底按捺不住八卦之心,探头、偷偷往顾向文那里瞅。 女方瞧着像大学生,落落大方,没化妆却很耐看。贤内助型的,很适合顾向文这种创业型的阳光暖男。 夫妻相敬如宾,将日子过得细水长流,也不错。 双方家长亦聊得上头,互相看对眼,有戏。 可惜,大好的意向姐夫,没了。 苏蓁等得无聊,干脆去厨房给老妈打下手。 刚坐下准备剥蒜,QQ消息提示音便响了。苏蓁抖落手上碎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看到信息后,拧眉,竟然是宁宵发来的。 他没发文字,只发了张图。 苏蓁突然心慌,颤着手将图片放大,脸瞬间苍白。 听到大蒜滚落的声音,苏母关心询问:“怎么了?” “没、我没事,妈,我突然肚子痛,人有三急 ,我去方便一下下,嘿嘿~”苏蓁快速说完,生怕露馅,赶紧跑路。 她跑向大门,始终不敢相信,苏玫能做出这种事。 宁宵发的图片,正是在大门口,顾向文和准女友散心聊天,本该和谐的场景,出现了图谋不轨的人,那就是苏玫。 苏蓁没心思分析宁宵的意图和动机,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收拾这丢人的烂摊子。 * 苏蓁到“案发点”的时候,现场气氛刚到高/潮。她天真地扫视周围,多么希望隐蔽处出现摄像机,以此证明眼前的场景是在拍戏,不是真实的。 “顾向文!你什么意思?看着温文尔雅的人,竟敢脚踩两只船?!我真是眼瞎,看错你了!”女方相亲对象羞愤道。 “雯雯!不是你想得这样!苏玫她……我顶多把她当成妹妹,没别的!” 这是第一次,顾向文失态,整个人兵荒马乱的,“苏玫,你说话啊?!我想不到,你竟然……”恶毒的话语,他到底不忍心,说出口。 “向文哥……对不起,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苏玫梨花带雨,精致的下巴上甚至垂着泪珠,我见犹怜,“雯雯姐,对不起,我、我跟向文哥没什么的,你别误会。他只是把我们当妹妹,真的,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呵,非亲非故的,妹什么妹?!情妹妹吧!我懒得掺和你们这档子破事,江湖不见,后会无期!”雯雯强忍泪水,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跑开。 苏蓁停在原地,突然不想跑过去了。整个人都麻木,她看不懂苏玫,她或许从没看懂过。 只把她当姐姐,不会把她往阴暗面想,无条件捧着的至亲。 有这样做三潜质的姐姐,她觉得丢人。若即若离,又钓着舍不得放手,着勾男人招数用的,简直炉火纯青。 这烂摊子,她不想管。天塌下来,总有大人顶着。 刚想逃离,上天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蓁蓁?!蓁蓁,你来得正好。你了解事实的,你帮我解释,好不好?”顾向文像见到救命稻草般,喊住她。 看到苏蓁来了,苏玫冒出了难得的羞耻心,尴尬地擦干净眼泪,到底不敢直视傻白甜妹妹。 “向文哥,对不起。你放心,如果需要,我一定说清楚、说清楚真实经过。”苏蓁歉疚到,甚至想给顾向文跪下。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挽回这段姻缘。 她再也不乱嗑CP了,因为……苏玫根本配不上顾向文。 “蓁蓁……”苏玫的嗓音尤带啜泣。 苏蓁嗤笑,连眼神都懒得给,无力地转身,离开这是非地。 返回的路上,她碰到了惊慌的大人们。 见到苏蓁,顾母和雯雯母亲拦住她,不断询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恩断义绝了呢?快过年了,可不兴这么折腾! 苏蓁逃避般,不断摇头,不知道、没见到、不了解。 本该团圆喜庆的除夕,硬是变得乌烟瘴气。 苏蓁无意识走着,走到院子靠围墙的蔬菜大棚处,左脚踩到凸起,脚踝被扭到。 嘶——苏蓁皱眉,低头看向草堆,竟是一个沾满雪污的盒子。 仔细瞧着,这盒子怪眼熟。 她忙捡起,拍掉盒身沾着黑雪的泥,脆弱的心脏再次受到了冲击。 !!!未拆封的、包装精美的礼盒,正是昨天下午,苏玫含羞带怯地送给宁宵的那个! 真是讽刺啊,前脚郎情妾意、含情脉脉收下。一转身,看也不看,随手一扔,把人家心意当垃圾。 死变态,病到无可救药。 转念一想,似乎也算是苏玫的报应呢。 呵,还挺……大快人心。 22. 男大 苏蓁右手握紧盒子,嘲讽地笑笑。 为了苏玫最后的体面,她也没扔掉盒子,打算把它锁进抽屉里。 转身欲回屋,差点跟身后杵着的人撞个满怀。 苏蓁被吓一跳,本能地开口道歉,并且往后倒退一步。 再然后,抬头看向来人,嘴里的“抱歉”紧急刹住,转个弯蹦出“有病”送给对方。 来者藏青色修身大衣,双手一如既往装X插兜。双眸低垂,一副自己厌世却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死样。 把水搅浑、洋洋得意,玩弄人感情、沾沾自喜。 苏蓁在心里把宁宵骂了一通。 “在心里骂我啊。”宁宵似看穿般,唇角微勾。 “你很得意是不是?这样的场面,正合你意?” 话出口,苏蓁觉得自己语调太冲了。好久没见宁宵,两人虽谈不上“冷战”,但总不能继续惹怒他,基本的“上下级”关系还是要缓和的。 而且,姐姐这番做派,跟宁宵也没什么关系。她不该迁怒…… 深吸一口气,晃了晃捡到的盒子,苏蓁无力道:“宁大少,为什么这么做?不喜欢,直接拒绝就是。凭你这性子,暴力解决未尝不可,何必多此一举?” 啧,脖子抬得好疼。狗男人这几个月去大学吃了什么,怎么感觉又长个了。 果然,首席学府的风水养人。 见苏蓁倒退一大步,宁宵仅有的好心情没了,圆脸妹竟然这么厌恶自己。 那他非要拉近距离,让她厌恶个够! 苏蓁紧跟着又退一步,察觉男人的长腿又要迈向前,她忍无可忍,“宁宵!你发什么疯!站那儿不许动,距离近了,我说话脖子疼!” 得知理由,宁宵整个人错愕一瞬。而后往前迈出更大的一步,居高临下,看着苏蓁乖顺的发顶,到底忍住了,将双手抱胸。 “偏、不。”宁某人高高在上,道。 贱兮兮!苏蓁被气笑,指尖叫嚣着,想要掐人。 最终妥协,人家是豪宅的未来继承人,她一个寄人篱下的,除了受着,还能如何? “解释下?”苏蓁故意举高盒子,直戳宁宵下巴,让你靠我这么近。 上头还有香水味,苏玫同款,啧啧,当真用心。 宁宵嫌恶,偏开头,拍掉挑衅的“盒子”。 “我暴力拒绝过,可你不相信,还出言辱骂我。”男人语调带了控诉,“我只是想让你看清苏玫的真面目,是她四处招惹,我是无辜的。” 你可不无辜……苏蓁腹诽。 话说开了,也确实自己的问题更大些,该认的错,她愿意认。 “对不起”刚要出口,狗男人接下来的话直戳她痛处,气到想踹人的程度。 “况且我说过,姐妹情深最烂俗、虚假。为了证明这个理论,哥顺道给你上一课,你不必太感动,以后擦亮眼睛就行……” 眼见苏蓁的神色冷下来,宁宵有那么一丁点发虚。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你自己做不到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没有和睦的家庭,你不自我反思,只一味放大人性伦理的阴暗面,你还挺得意?至亲永远是至亲,亲缘不是外人随便就能斩断的,你自己偏激,还要给别人洗脑。” 苏蓁难得这么生气,怒火上头,口不择言。 却……字字直戳宁宵的心窝子。 “你、懂、个、屁。” 宁宵双拳紧握,整个人肃杀的骇人。懒得对猪弹琴,转身就走。 平时他毒舌,却不说脏话,毕竟豪门贵公子的涵养在这儿。可此时,是苏蓁第一次,听他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说不雅文字。 伤人的话出口,苏蓁的火气就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后悔、害怕。 “宁宵!”苏蓁喊住他,歉疚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可、可你说话确实有问题,苏玫再怎么不堪,也是和我一同长大的亲姐。你说她不好,不也是在打我脸?虽然……我的脸面也不值钱,那我肯定得生气。” 宁宵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 本该团圆的除夕夜,他一个人跑哪儿去! 苏蓁有些心疼,宁宵此刻不过是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对和满家庭定是渴望的。 “宁宵!” 苏蓁小跑着追上,男人故意般,长腿迈得更快。 情急之下,她一咬牙,双手拽住男人的右臂,死死吊住不撒手。 得亏宁宵有走路插兜的习惯,手臂和躯体形成的封闭空间,吊着更省力。 呲—— 负重前行,重物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宁大少到底停下了,挣了挣,没撒开,“松手。” “不、我不!除非你暂时别生气!” 看着脸紧紧埋在右手衣袖,发顶有些凌乱的脑袋,重度洁癖狂薄唇紧抿。 在深吸一口气后,到底气不起来了。 “苏蓁,你最好解释下,暂时不生气,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脸洗没,就敢往我衣服上蹭?” “喂!有完没完,还不撒开?” 虽然嫌弃,宁宵“善良”地没有踹开,而是左手环住,想要拉开她。 掌心敏锐地察觉到,苏蓁在轻颤。 “蓁蓁,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 着急、慌乱,这种久违的情绪,冲得宁宵有点无措。 “不、不用,我只是早饭吃太早,上午又受了刺激,饿了、低血糖。” 苏蓁眼花缭乱,浑身乏力。本能拽住宁宵的手臂,借力稳住身形。 虽知道低血糖不是大毛病,可怀里的人唇色苍白、面白如纸,宁宵还是有些焦躁。 “那我该怎么做?给你妈妈打电话?”宁宵说着,伸手去拿苏蓁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别……” 苏蓁按住,软滑掌心带着冷汗的黏腻,五指本能地寻找着力点,以便更大力地按住骨节分明的宽大手背。 看着同向紧扣的十指,宁宵觉得手背发烫,烫到灼热。 “我不拿,你松手。” “哦。”又想到什么,再度扣住,“不对,我口袋里有饼干和德芙,能帮我打开吗?” 宁宵:…… 低血糖手劲还这么大,唔,这手指甲剪的挺圆润,比自己小了两号,手上肉还挺多,难怪脸大又圆。 难得见她收了刺,这般萎靡,确实怪可怜。 自己到底是个心善的好青年。 苏蓁脑袋昏沉,强撑着不晕过去。 递到嘴边的东西,她一大口咬下,这是求生的本能。 但凡宁宵恶作剧,塞把土给她,她也能毫不犹豫地吞下。 事实证明,宁大少内心并不坏,只是情感缺失,以致性格偏执。 “嘶——你还真是属狗的,爱咬人啊……” 大拇指冷不丁被用力咬住,宁宵 吃痛。但并没有使劲抽离,怕伤到苏蓁的牙齿。 他可不屑跟一个病人,斤斤计较。 苏蓁一激灵,赶忙松口,再加上巧克力的糖分发挥作用,她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 至少,眼前不再是灰色模糊的雪花片成像了。 她眨巴着眼睛,待聚焦到宁宵脸上,讨好歉疚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我,可能是想吃牛肉干了……” 宁大少刚缓和的神色,刷地又冷了。 他就不该做慈善,竟然拿他的生肖来阴阳。 “起来。”宁大少漠然开口。 “哦……” 苏蓁费劲起身,后知后觉,方才宁宵又半跪着支撑自己的身体。 就像上次军训路上一样…… 瞧见男人藏青色衣摆沾上了脏污,苏蓁忙上前,弯腰拍干净。 宁宵有些不自在,挣脱开,“省点力气,我自己会处理。这些给你……” 别扭男。 苏蓁不再打趣他,而是双手伸出,毕恭毕敬地接过了宁大少手里吃完的……零食包装袋。 唔,不愧是豪门世家,不乱扔垃圾,涵养满分。 “万分感谢。您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富二代,真的!” 苏蓁发自内心地感叹,她只熟悉两个富二代,跟冯壮比,宁宵确实更完美! 宁宵睨了她一眼,没再跟她扯嘴皮子。 确认衣袋里的东西没丢,他是真的该走了。 “哎,等等!除夕你去哪儿?不留家里吃晚饭吗?”苏蓁喊住他。 “家?”宁宵没回头,只喃喃重复,“不必了。” 男人高挺的背影,怎么看都是故作坚强,堪比孤寂小狗。 也是,他都多少年没体验团圆的感觉了。在这儿吃饭,也不过是往心上扎刺。 更何况,苏玫搅得这浑水,今年的年夜饭怕是欢喜不了。 宁宵来大抵是找宁伯伯要压岁钱的吧,可惜宁伯和爸爸收债去了,不在家。 苏蓁内心钝痛,最终轻喊道:“宁宵,新年快乐,前路皆坦途。” 男人步履未停,只左臂微抬,挥了挥,算是回应。 苏蓁于原地,目送他的身形消失在拐角。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微不足道,可还是想尽所能,在遇上的前提下,给宁宵传递温暖和关心。 毕竟,上辈子,他于自己而言,铭心刻骨。 * 之后,谢瑶护着苏玫,说清楚事情经过,全程都是偏袒,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苏蓁都听愣了,苏玫这是灌了什么迷魂汤,把刻薄的谢瑶哄成这样。 谢瑶担保在前,苏父也不好过度发作。 可苏玫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爸的,明镜儿似的。 在苏玫拒不认错、甚至叛逆挑衅下,苏父忍无可忍,于跨年夜家法伺候之。 苏母亦寒了心,强忍着没有说情。 苏蓁被赶回房里睡觉,外头此起彼伏的烟花声,盖住了他们家的争吵。 姐姐今日之举,确实过分,这打她该受。 “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就苏蓁是,我滚、滚还不行吗?!” 走廊传来苏玫的啜泣控诉,而后是快速下楼的凌乱脚步声。 最后,争吵归于平静,只余新一轮爆竹声。 苏蓁控制住外出的冲动,将自己裹进被窝,蜷缩成一团。 胡思乱想间,睡过去。 23. 男大 过年期间,宁家应酬多,除了做生意的朋友,还有隔了好几辈的亲戚上门刷存在感。 谢瑶难得大方,给苏家和顾家放年假。 苏家和顾家约好,初一到初五,苏家外出跑亲戚、旅游散心;初六到初十,顾家外出。 回乡下过年,能跟二金和潘炀一起,苏蓁是期盼的。 可苏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让她的期盼大打折扣。 爸妈仍在气头上,犟着不要管苏玫。可苏蓁知道,他们内心是担忧的。 得,这牵线搭桥的活儿,还得她来干。 苏蓁寻了无人的角落,给苏玫打电话,反复几次,都是关机状态。 给她留言,她也不回。 苏蓁被苏玫这般态度气到,心一狠,也不再浪费感情。 还好,晚上睡觉前,苏玫回了信息。 “我回剧组了,一切都好,勿念。姐有自己的焦虑和苦衷,望理解。” 明星都有容貌焦虑,苏蓁当然理解。 可以焦虑为借口,去破坏别人的幸福,恕她不能苟同。 苏蓁嗤笑,隐约能体会宁宵的情绪了。 可那又如何,狗男人嘴上再怎么厌恶,最终和苏玫结婚,却是真实发生的。 这是死死扎在苏蓁肉里的,永远无法拔出的利刺。 * 在宁家的第一个新年,苏蓁觉得自己像个树洞。 初六一大早,顾向文开车带着父母回了老家。 宁伯伯和谢瑶在接待客人,爸爸被喊去陪聊,妈妈特别知趣,主动端茶倒水、洗水果。 苏蓁帮不上忙,只能在书房做寒假作业。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宁霁月”。 “喂,蓁蓁,你在家吗?” “我在呢。” “好,请你下楼,我给你带了吃的。” 苏蓁举着电话,快步下楼,果然看见一楼大堂里站着的宁二少。 宁霁月笑着挂断电话,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篮和零食大礼包,邀功般。 苏蓁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心中温暖,“谢谢,宁二……霁月,迟来的新年快乐,愿你心想事成,考进最理想的大学。” “新年快乐,蓁蓁。”宁霁月道,“这是给你的,本来年初一就该给你,可我赶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回老家了。” 他在澳洲冬令营,还记得给自己带原版名著《傲慢与偏见》。 “谢谢啊,我喜欢简奥斯汀,居然被你发现了。” 感激的同时,苏蓁有一点社死。毕竟,这些都是言情,哪怕是英文版的,也掩盖不了霸总和灰姑娘少女剧情的本质。 宁霁月打趣道,“苏蓁,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其实我不喜欢这样,显得我们很生分。” 可你这样的高岭小白花就是让人远观而不可打趣焉啊!总不能对宁宵一样,唇枪舌剑、甚至上手拧胳膊吧。 “好的,我尽量改正。”苏蓁很真诚。 宁霁月是真的好哄,闻言笑眯了眼。 他的笑有感染力,苏蓁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宁霁月道。 “嗯?我?”苏蓁不敢置信。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有这么好的家庭环境、这么优秀的父母、这么多的关爱,甚至、早早地接受国外的教育,去世界看看。你也这么觉得,对么?” 苏蓁眨眨眼,很认真地点头,没毛病啊。 “呵……”宁霁月笑出声,可笑不达眼底,灿若星辰的眼眸暗了些。 “可我要的,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你想做什么?”苏蓁顺势问道。凭谢瑶的溺爱,他要天上星,都能给他整下来吧。 “不怕你笑话,现在的我并不是真实的我,而是把自己塑造成父母喜爱的模样。我不想读国际学校、不想考雅思托福、更不想定居国外。我只想按照国内的节奏,读师范大学,做人民教师。”说完自嘲一笑,“是不是很幼稚,像在背小学生作文?” 苏蓁连连摇头,“怎么会!” 只是他的情绪表露的太突然,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不好意思,蓁蓁,我就是单纯倾诉下,希望没给你带来困扰。我是真的很羡慕你,父母最在意的,永远是你内心的想法和选择,并且无条件支持和托举。” < p>“不会。你把我当朋友,我很荣幸,也很开心。” “不打扰你学习啦,我妈也该找我了。” 果然,下一秒,谢瑶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宁霁月苦笑,晃了晃手机。 “你妈妈真的很爱你。”苏蓁宽慰。 爱到分不出一丝给宁宵。 “那我先走了,拜拜~” “好。” 在他踏出门槛前,苏蓁咬了咬唇瓣,下定决心般喊住,“宁霁月,你会实现愿望的,真的。” 宁霁月回头,笑容纯稚,“好,我无条件信你。走喽,回见~” “回见。” 苏蓁坐回靠背椅,回想上辈子,宁宵掌权后的情形。 她一直以为,是宁宵把弟弟赶出宁家,害得宁霁月无法完成国外的深造,只能在国内211大学当老师。 现在想来,宁大少似乎还蛮有良心,自己担恶名来成全弟弟最渴望的梦想?! 不管如何,希望这辈子,宁家能顺遂些,也希望宁霁月依旧保持原有的发展轨迹,实现自己的教师梦。 莫名被发了一张好人卡,远在富都豪庭的宁大少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 年初九下午,顾家就回归了。带回了老家特产,各种咸货、冰鲜的海产品,谢瑶喜欢这些,也算投女主人所好。 寄住主人家,知情识趣,懂得吃亏,才能干得长久。 出去散心了几天,顾向文恢复了往日的乐观和温暖。年前那段膈应人的相亲,已然是过去式。 苏蓁见到他,是在家门口。她给冯壮辅导完作业回来,而顾向文正忙着卸下车里塞满的土特产。 “向文哥,你们提前回来啦?”苏蓁主动打招呼,见他忙得满头大汗,道:“我来帮忙。” “行,你就挑轻的拎,重的我来。”顾向文也不客气,笑着应道。 两人配合着,很快搬完。 顾向文将车紧靠围墙边停好,从车上拿出两瓶饮料,递给苏蓁一瓶粉色的。 “蓁蓁,有好事找你,聊聊?”顾向文笑得神秘。 “好啊。”苏蓁一头雾水,还能有啥好事落她头上? 24. 男大 顾向文用纸巾擦干净院门口花坛的边沿,率先坐下。苏蓁会意,紧挨着,正襟危坐,堪比小学生上课。 “噗,别这么紧张,真是好事。”顾向文失笑,替苏蓁拧开饮料瓶,“这是我们老家的特色饮料,喝着像甜汽水,有一丢丢酒精含量。你也快成年了,体验下?” 这不就是地方版rio鸡尾酒么,苏蓁暗道,面上却是欣喜地品尝。唔,就是那个味儿。 “向文哥,虽然说多了没意义,但我还是想再跟你说一声抱歉。我姐她,给你们家带来了困扰,真的真的对不起……” 顾向文看着远方,早已释然,“都过去了,苏玫确实有责任,可也有功劳,她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成家这一块,向来是我的知识盲区,我也没体会过心动的感觉,只要父母满意就是最好的。对于雯雯,我可以确认,只有朋友之情。可她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肯定跟你一样,期待轰轰烈烈的双向奔赴。而我给不了这些,所以分开也好,被外力推着、强行在一起,对她不公平,她值得更好的。” 咋还cue到她了,苏蓁的脸唰得红了,本能狡辩:“我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顾向文明知故问。 苏蓁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不上当。 “至于你姐,我……”暂时、似乎真的、放不下。 “嗐,瞧我,对着一个孩子发什么牢骚。”顾向文自言自语,“行了,我来说今天的重点。苏蓁同学,恭喜你,赚钱了!我和宁、额合伙人决定,给你分三万块钱,希望你多给我们出金点子!” ???三万! 初五送财神爷上天,这就给自己散财来了! “这么多?为什么?”苏蓁受宠若惊。 “就上次,你建议我买比特币,我们听了你的,结果赚大发了!”说到感兴趣的领域,顾向文有些激动,“最近有研究什么国际新闻么,还有什么投资动向,推荐下?” 竟然是虚拟货币,苏蓁良心建议,还能得到高回报。顾向文和他的合伙人真有眼光,能处! 眼下她只想搞钱,若他们投资成功,自己也将是受益者。 苏蓁在心中斟酌语句,以免暴露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讯息。 “向文哥,我其实对商科挺感兴趣,大学里也有市场营销、物流、电商这些新兴专业。” 顾向文挑眉,眼中闪过狡黠,“嗯,我知道,宁宵是你的学习对象嘛,你说过的。” 才不是!之前那是胡扯的!但自己挖的坑,苏蓁只能坚定地跳着。 “呵呵,你有没有考虑过开超市?线上超市。” “超市?现在连锁超市很多,市场已然饱和,我们再开,最多算得上小卖部。至于线上超市,你只网店啊?我有听合伙人提过,大城市有干这个的,似乎没成什么气候。你要知道,我们这点资产,撑不起我们做新领域开创者的野心。” “嗯嗯,我理解。但我的直觉,这将是未来最赚钱的领域,值得一试。” 走上人生巅峰不是梦,好么!赶紧投资,嗷嗷嗷! “我回去再跟合伙人商量下,可你在网上买东西,这货车得租吧。订货量少,出车成本都赚不到。” 顾向文蛮有经商天赋,思考得很全面。苏蓁暗叹。 可她没有实战经验,只有理论知识。要想成为行业领头羊,确实需要付出很大的心血和代价。 “或许,完善订单运输业呢?形成自有的物流体系,包括挑货、打包、分发等等。我只是纸上谈兵,纯属胡说,嘿嘿……” 这么复杂的产业链,于顾向文而言,属实难实现。 “蓁蓁,你真的很厉害,我会考虑的。如果能成,我让你做股东。” 顾向文伸出玻璃瓶,苏蓁会意,与之碰杯。 “对了,三万块钱怎么给你?你还没满十八,没有自己的银行卡吧?”顾向文再度回归主题。 苏蓁想了想,讨好道:“能暂存你那儿吗?帮我买一百克金条,存你银行上?” 现在的金价不到300元,放以后,能翻三倍多,她一定要紧跟黄金大妈们的稳健步伐。 “成,当然没问题,感谢信任。” “还有个小事情,我手上还有一万多块钱,能帮忙炒股吗?嘿嘿,亏了算我的!” “呸呸呸,大过年的,竟说不吉利话。跟着哥哥我炒股,保赚不赔。你放心,亏了算我的,赚了都归你。” “嗯嗯嗯!感恩的心!” 苏蓁记得前世,顾向文创业不行,可炒股挺行。这趟赚钱列车,她高低得蹭上。 她当然不知道,并非顾向文会炒股,而是他的神秘合伙人会。 “对了蓁蓁,你上学期不是天天跟宁宵住一起么?听说,他挺罩你,你俩关系还挺好。怎么不把钱给他打理,他比我厉害,在商科最好的大学读书呢。”顾向文难得八卦。 苏蓁眼神游移,“哪有,都是谣传,我连他面都没碰上过几次。我把你当哥哥,算半个长辈。而宁大少呢,对他客气是尊重,算上级吧。对待上级,不得溜须拍马,时刻讨好么?” 苏蓁眨眨眼,一副你懂得。 顾向文看破不说破,他可没见过,哪个下属敢掐上级的。同样的,凭宁宵的臭脾气,他可不爱做慈善,把自己的房子给别人住。 “成,那就感谢苏蓁妹妹的信任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今日会面到此结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当——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双方一饮而尽,战略同盟就此形成。 人生第一桶金到位,苏蓁心情大好,背着书包回家。 顾向文扔了瓶子,想着开车出去转转。却看见,刚在小路尽头拐角处消失的身影,甚是眼熟。 应该是……宁宵来过。 顾向文皱眉,暗道不妙,他和苏蓁的对话怕是被听去。 自己这合伙人极为敏感,大抵是话听一半,断章取义、封心锁爱了。 * 自打除夕之后,苏蓁就没见过宁宵。 开学后,苏蓁全身心 投入学习,每天过得忙碌且充实。 而宁宵他们这批保送去顶级学府深造的学神们,头像和学习战绩被征印在大红喜报上,久立学习长廊,作为即将高考的同窗们和新进后辈们的精神榜样。 别的保送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获奖多到写不下。唯独省高传奇宁大少,只数学竞赛和体育竞技偏科发展。了解内情的都知道,在保送之前,不感兴趣的科目他都是零分,因为懒得答交白卷。 也正是这惊天动地的逆袭,方显其励志。因此,宁宵的证件照被排在第一个。别人都是白底照,偏生他是蓝底的,问其原因,白色不吉利,蓝底的爱用不用吧。 当然,还有一小点原因是老师们不愿意承认的,人家养眼、长得俊,放第一个充门面。 每每路过学习长廊,苏蓁都会听到夸“宁大少帅的”赞美声。如果别人不夸,她身边的二金就往死里夸,简直没耳听。 久而久之,耳朵都听出了茧子,看着照片上死拽的脸,苏蓁甚至想给他一拳。 许久没见到活人,苏蓁觉得自己和宁宵已然成了陌路人,往后都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校长宣布“一年一度的高三欢送会正式筹备,保送的学子们不出意外都会回母校”的消息后,宁宵的热度被推到新高点。 看着深信不疑、渴望跟男神切磋的宋金金,苏蓁不忍泼冷水。别说“不出意外”,包专车去接,宁大少都未必会来。 毕竟,热闹嘈杂的场面,不是宁宵有兴致参与的。 筹备高三欢送会的主力军,自然是低年级的学生们。除了装饰大礼堂,剩下的就是准备节目。 而节目无非就是唱歌、跳舞和情景剧,老三样了。 苏蓁没啥才艺,本着重在参与的原则,加入了高一年级合作准备的歌舞情景喜剧《白马公主和灰王子》。 这剧本很有意思,算得上性转文鼻祖。每次排练,苏蓁都很开心,哪怕她的角色是公主身边的侍卫,一个只有两句词的小配角,她也很投入、放得也开。 剧情还有一个有趣点,就是在遇见白马公主之前,灰王子中了恶毒后爸的黑魔法,变得又胖又黑又丑。直到遇上美丽飒爽的公主,吃下公主的绝世红苹果,黑魔法解除后,王子本尊竟然英俊逼人。 这样的剧情意味着,灰王子需要两个人来演。前期丑王子好找,后期帅瞎人眼的,还真不好找。可越是这种光芒万丈的吸粉角色,就越有关系户抢着要演。 首当其冲的,就是本次欢送会服化道的最大赞助商……的儿子,高一十班的徐英发。自认为风流倜傥、举手投足、迷倒万千少女,简直中二得不行。 得亏潘老师出手,她吊足胃口,留了个大钩子。说英俊王子,她已有人选,暂时保密,等着表演那天,压轴炸场子。 那神神叨叨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冷面教导主任的影子。啧,褪去职业习惯,她也是个平平无奇爱八卦的阿姨。 大抵是忙得出现了幻觉,苏蓁总感觉潘老师看她的眼神很怪,怪让人后背发毛的。 25. 男大 六月六日,是苏蓁的阳历生日。 这天正好周五,三人组约着放学后的庆生饭局。聊得正欢的时候,苏蓁被人叫住,正是远在走廊另一头的徐英发。 “苏蓁同学,你来大礼堂一下。关于下周的情景剧,眼下出现突发情况,有要事跟你商量。”徐英发单手背于身后,神色装老成,语调带着严肃。 “切,装X男,这都啥发型啊,还抹发蜡。站那儿不像伯爵,像看门的管家。”宋金金小声吐槽。 “是啊蓁蓁,你别去,有急事我妈会联系你的,哪儿轮得到他。”潘炀皱眉道。 徐英发对谁都不搭理,唯独对苏蓁,有事没事要制造点偶遇,胡乱搭话。这种幼稚低级的套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苏蓁有意思。 可他的中意很扭曲,时刻传递出,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必须接受且跪下谢恩。 真是,莫名自信。 见苏蓁不为所动,徐英发也急了,再度扔下重磅炸弹,“演公主的同学刚摔了一跤,扭到脚踝了,老师让我通知你,你和她的角色互换一下。” 徐英发再不招人待见,可对待剧本的态度还算认真,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三人组互相对视,苏蓁微微颔首,决定探探情况。 “好,我这就来。” 苏蓁快步走过去,二金和潘炀默契地跟在后头,保持一小段距离,做好应急护花的准备。 见苏蓁跟来,徐英发暗暗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成绩好的女生就是嘴硬,明明对他有感觉,还端着装矜持,欲擒故纵。 他走在前面,到得大礼堂,拿了皱巴的剧本,倚门而站。 苏蓁皱眉,实在受不了对方孔雀开屏的死样,离他一米远站定,三连问:“小芳脚扭到了?很严重吗?跟我互换角色,她同意吗?” “是的,很严重,她同意并且主动推荐了你。”徐英发惜字如金,自认为很高冷,很迷人,“这是小芳的剧本,我问她要来的,上头有她的批注,便于你掌握角色。” 他摇了摇手中的剧本,却没有松手的意思。这女的怎么回事,害羞也得有个度,离我这么远,怎么接我东西?! “嗯,成。我晚点去找潘老师,确认好,我今晚回家熟悉剧情和走位,争取下次彩排不出错。”苏蓁速战速决,不想再耽搁,更不想惯着他。 见苏蓁转身欲走,徐英发慌了,跨一步喊住。 “苏蓁,等等!你在闹什么?信不过我?” “我信你啊,但最终决定权在老师那儿,不是么?”苏蓁语气不耐烦。 “你站住!这个给你。” 苏蓁接过剧本,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 “谢谢。”皮笑肉不笑。 “站住。” “还有事?” “听说今天你生日?这个给你,别的女生送我的,我不喜欢,送你了。” 徐英发变戏法似的,从窗帘后捧出一个粉色爱心盒子,上头还黏了一对立体小熊。 苏蓁第一次发现,这个中二病身上还能出现局促的情绪。这拙劣的借口和演技,她懒得费口舌拆穿。 “谢谢,这是别人给你的心意,我不能收。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不知好歹,给脸不要?”徐英发右手伸出,死死拽住苏蓁手腕。 “徐英发!你要死啊,强买强送啊?给我撒开!站住站住站个头!你有封建地主瘾啊?!”宋金金光速从外头冲进来,一脚给徐英发踢飞。 潘炀紧跟而来,将两个女生护在身后,“徐英发,别给我们男人丢脸。” 苏蓁绷不住,眼下的对话好幼稚。 推开把自己挡得严实的二人,苏蓁耐着性子,最后强调:“徐英发,谢谢你的生日祝福。不过请你不要把心思浪费一丁点在我这儿,如果给我造成困扰,我将告诉老师。以上言论,若是我自作多情,误解了你,那么我真心地跟你道歉。” “为什么?”徐英发扔掉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双手紧握。 “啪——”散了一地的费列罗、卡通贴纸、还有苏蓁最喜欢的男明星手办。 二金再度护住苏蓁,鄙夷开口:“没为什么,我们蓁蓁三好学生,不爱早恋。而且你这打扮,啧,蓁蓁不喜欢穿洋货的,崇洋媚外不爱国。” 徐英发不敢置信,他穿得可是最新款断货王,耐克全套!他看向平日里跟苏蓁最要好的潘炀,对方一身李宁。 潘炀被盯得发毛,恶狠狠解释,“看什么看,想干架啊!” “你别看他,我们蓁蓁也不喜欢穿李宁的男生,商标太像洋货,没创意!”二金继续补刀。 潘炀:…… “那苏蓁喜欢什么牌子的?”徐英发的重点也被带偏了,他迫切想知道自己的一身潮牌输给了哪个土国货。 “唔……”二金回头看了眼苏蓁,老神在在,“她喜欢穿特步的,非一般的感觉!” “呵呵,我可谢谢你们了。走了走了。” 苏蓁多待一秒,都觉得降智,拽着俩基友走人。 徐英发没再紧追不放,而是杵在原地,陷入沉思。 明明是个青春小插曲,“年级第一苏蓁喜欢穿特步的男生”这条小道消息,却悄无声息传开了。 特步这两年挺火,学校穿特步的男生也不少,到底哪个才是女学霸的意中人呢,好刺激好劲爆好想知道! 无聊。苏蓁懒得回应,谣言止于智者。 * 6月11日,高考结束后的周三,毕业汇演按时开展。 《白马公主和灰王子》这组绝对是全场最壕的,因为徐英发爸爸独家赞助了舞台灯光效果、烟雾效果,各种道具、服装,全都是当下最时髦的。甚至,他还请来了专业的化妆师。 苏蓁穿着合身的蓝色公主纱裙,头发微卷,画了淡妆,清丽脱俗,叫二金和潘帅都看愣了。 当然,看呆的还有徐英发,可无人在意他。 情景剧顺利进行,笑点不断,观众们反响比预期更甚。 虽然临时救场,但苏蓁和小芳配合得很好。直到最后的压轴,潘老师留悬念的环节。 按照剧情,灰王子恢复英俊后,和白马公主HE,合唱当下最流行的歌曲《一千年以后》。 彩排的时候,苏蓁都是和徐英发走剧情的。可眼下到了正式场,苏蓁的心跳莫名加快,不 是紧张,就……说不上来的揪着。 刚才表演的空档,她的余光扫到了侧边后台,隐约瞧见穿着黑色欧式宫廷风燕尾服的高挺身影闪过。 能有这样完美身形的人,省高找不出第二个,也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终于,灯光暗下,而后斥巨资租来的泡泡机和烟雾机疯狂喷射营造氛围。 歌曲前奏响起,聚光灯逐渐亮起,蓝色纱裙上点缀的细闪反射出斑斓的火彩,苏蓁捧着话筒站在舞台中间,明媚亮眼。 只有她自己知道,双手紧张到冒汗,生怕话筒滑落,她两只手死死握紧它。 默默在心里数着拍子,123,进——“心跳乱了节奏,梦也不自由——” 苏蓁没进行过专业的声乐训练,好在她天赋不错,五音很全不会跑调。 流行乐一响,大家都控制不住跟着唱。 突然,有好几个高二的女生冲上舞台,给苏蓁送花送荧光棒送零食。 这些学姐苏蓁确定自己不认识,她受宠若惊,顾不上唱歌,接过礼物道谢。 她将礼物放在地上,准备进入歌曲高/潮部分,而心在此刻跳到了嗓子眼。 底下的观众们亦伸长脖子,屏住呼吸,期待着老师所谓的惊喜。 “呲——”加大量版的白色烟雾,一黑色身影自白雾中走出。 “哇——”“呜——”底下还没看清呢,就开始集体起哄。 “谁啊?”“没看清呢。”“都叫唤啥呢,看不清人就鬼叫!” “哎呀我去!是校霸,呸是学神宁宵!” “啊啊啊!还真是,学长好帅啊啊啊!我就说他会来,呜呜呜我要哭了!” …… 果然是他,答案得到确定,苏蓁的心反而稳稳回落。 “因为在一千年以后……”宁宵准点进入歌曲,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普通的礼服穿在他身上,堪比高定。肩宽臀窄大长腿,帅到迷人眼。 包括白马公主苏蓁,她没有一起唱。除了被惊艳到,最主要的原因是,宁宵他竟然没抢拍、更没跑调! 当真难能可贵!潘老师到底花了多少代价,竟然说服五音不全宁大少献唱卖艺?! 苏蓁脸上的坏笑过于明显,本就不自在的宁宵黑了脸,该死的,他就不该脑抽上这条贼船! “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浅吻着你额头……”苏蓁是懂给老虎捋毛的,在宁大少撂挑子之前,识趣地跟上节奏,甚至讨好地冲他眨眼。 经济上行时的流行乐,没有口水歌的浮躁,而是无尽的感染力。 现场气氛在这儿,也或许苏蓁想起了前世,越到曲末她越是不舍。或许借着歌词,她也算道出了压抑两辈子的情感,这样的机会以后也不会有了。 最后的节奏没放完,宁宵便跑路了。大抵是,迟来的羞耻症上头了。 饶是堪比昙花一现,宁宵穿着一整套特步最新款运动系列,依旧被狂热的迷妹们看到了! 被问爆同款的同时,某个福尔摩斯迷妹将之和上一个热点联系到一起。 惊天大秘密!学霸苏蓁喜欢的穿特步的男生,竟然是省高传奇学神宁宵!哦豁!! 26. 男大 外面怎么传她和宁宵的,苏蓁皆不在意。她唯一的疑惑是,宁宵这厮怎么会穿特步的衣服,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时机还这般巧。不是她自恋,而是了解宁宵。 宁大少不在学校,却似乎洞悉一切母校热点。 苏蓁眯了眯眼,看向在偶像大红喜报前,跟路人吹得天花乱坠的二金。除了这个脑残粉奸细,她想不到别人。 好友的目光过于灼烫,宋金金被盯得寒毛直竖,心虚地嘿嘿笑,收敛着归队。 “怎、怎么了蓁蓁,这么看着我?” “没事,就觉得你出息了。”在二金惶恐前,她紧接着道,“走了,吃饭去。” “哦哦哦,好的!” 事实证明,苏蓁的策略很正确。面对八卦谣言,上等措施,就是让它飞一会儿。 当吃瓜群众们吃着吃着,意识到最根本的伦理问题时,谣言戛然而止。 对啊!苏蓁和宁宵这CP不成立啊,人家是表兄妹!或许表哥太优秀,女学霸把他当择偶标准呢。 嗐!吃了口烂尾瓜,没劲。 * 自打把话说开后,徐英发还是会在苏蓁路过之地,随意开屏,穿着成套不重样的特步。 但是,频率少了很多,也算解决了苏蓁不少困扰。 徐英发彻底被“击垮”,是在高二开学后,省高迎来了新一代话题人物,留级初三多年、靠钞能力进省高读书的超级富二代、冯仕。 当然,纵使花了钱点招,冯仕的分数也不低,到达了扩招线。这于冯家来说,是祖坟冒彩虹烟的大幸事! 冯仕生的高大,家庭实力强硬,一进校就吸引了不少擅长站队的小弟。 当走在路上,眼高于顶、拽酷到自带古惑仔音效的新生代“校霸”,突然收了嚣张气焰,一秒转化,喜笑颜开、眼睛归位甚至笑成了缝,搓着手直往前奔。 而后点头哈腰,就差跪下,谄媚中带着猛汉撒娇,对着一娇小女生唤了声,“我蓁姐!” 围观群众集体晕倒,这是什么雷霆剧情!女学霸不愧是宁宵表妹,认识好多富二代,真让人羡慕呜呜。 苏蓁尬到不行,真想跑路装不认识,“冯仕同学,这是神圣的校园,不要把社会风气带过来,会受处分。” “就是就是,你被开除就算了,可别影响我们十全十美的优秀学生。”二金鄙夷。 “哦,好的,苏蓁,嘿嘿。”冯仕非常识时务,而后故作惊讶,“哎,好巧,你俩也在啊。” 直接被无视的二金和潘炀气到冒火,若非校规不允许,他们真想围殴他! “走走走,我请你们吃饭,初来乍到,请三位前辈多多指教。” “嗤,这还差不多。”二金很容易满足,走在前头,盘算着敲他一笔。 冯仕认“亲”名场面,徐英发也看见了。冯家财力更甚,他惹不起。什么清高女学霸,本质上也是恶臭拜金女,捧高踩低,碰上更好的,巴巴地就贴上去了,呵呵! 高二于苏蓁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下学期,各大高校都开始自主招生和少年班招考,保送到晋大的机会,她必须把握住。 饶是基础知识再扎实,她也不敢放松,因为被学校推荐去考晋大的,都是最优的尖子生们。 苏蓁和潘炀都有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实力护航,自主招生的基础报名条件已然达到。要想脱颖而出,有更多荣誉的加持,会更容易获得高校们的青睐。 恰好,市教育局推出“百名新青年”计划,从市里各个高中选出一百名代表未来中坚力量风貌的学生。 省高有十个名额,学校给三个年级分配人数为三三四。苏蓁作为断层式霸榜的天才少女,自然在高二组推荐之列。 当然,学校推荐的优秀学生,最终还得参与市里组织的线上投票,票数排名前一百的,才算最终“获胜”。 彼时的智能触屏机和台式机尚未普及,大家投票全靠网页和手机短信。 于苏蓁而言,获得这个荣誉属于锦上添花,落选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所以,她没有四处拉票,占据公共资源。 反观当事人的淡定,二金、潘炀和冯仕忙得上蹿下跳,比自己参赛都上心。 苏蓁多次劝说无果,便随他们去了,心中却被温暖填满。 当然,但凡上榜的学生,都不会闲着,使出所有人脉,搏上一搏。 投票时限为一周,前五天,苏蓁的排名都在九十名徘徊。只要票数稳住,问题也不大。 可到第五天晚上,大家都开始发力,苏蓁的排名岌岌可危。 前天晚上,冯仕他们是在焦虑中入睡的。第二天一早,冯仕顶着黑眼圈,惯性地四处拉票。 登陆网页,查看排名情况。可他瞪大迷糊双眼,反复扫视无数遍,都没在九十到一百的区间段,看到苏蓁的名字。 !!!呔,我蓁姐被打出局了!冯仕一个激灵,整个人失落到极点。 不到最后不能放弃,他神色凝重,滚动鼠标,往后看。看着看着,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还是没看到蓁姐的大名。 难道峰回路转了?!冯仕双眼又亮了起来,倒着往前看,赫然发现“苏蓁”的大名出现在了前五十! 仔细确认头像,是苏蓁没错,不是同名的。 Yes!他必须把这个喜讯传递出去,并且死死焊住这个排位。他愿赌上高中三年的游戏运,天天输都要换蓁姐赢! 众人熬到最后一天过了零点,投票截止。苏蓁的排名,六十六名。入围了,还挺吉利。 守着电脑屏幕的苏蓁,神色动容,不是因为入选,而是因为至纯至真、难能可贵的友谊。不是一个,而是好多个。重活一次,不同的道路,她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为了庆祝苏蓁入选,冯仕抢先一步,提出请大家吃新开的海鲜自助。这家店不便宜,全是空运来的海鲜,外加不限量的牛排、哈根达斯以及各种甜品,人均得六百。 来一个冯富二代,苏蓁抢付款机会都难,饭局当天傅媛千金也被二金拉了来。这下好了,原本纯粹的海鲜盛宴,成了富家子弟们的“拍卖”现场。 不管穷人死活,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最终,为了尽快吃上饭,苏蓁拍板,由冯仕买单。傅媛委屈巴巴,眼眶微红,甚是遗憾受伤的模样。 呜呜呜,不能请潘帅吃饭,多难得的机会啊,难过想哭! 苏蓁:……真是烦死这些富二代了! 五人正好坐一桌,嘴巴忙得没空说话。 冯仕摸摸半饱的肚子,舒服喟叹,叼着个大蟹腿,边啃边老神在在,“对了蓁姐,为了了解是哪些英雄好汉匿名给你投票,我连夜找了做黑客的网友,循着各个网址,发现了好些东西。” 虽然这么做有些侵犯他人隐私,但是苏蓁确实好奇,到底是谁这 般挺她。班级好友们、顾向文和自家老姐应该是在其中的,但促使票数逆袭之人,她还真猜不到。 “我我我!我找了好多朋友,天天给蓁蓁投票的~”傅媛快速咽下嘴里的草莓蛋糕,讨好地看向潘帅。 在获得潘帅赞许的目光后,满足地冒起了粉色草莓泡泡。 苏蓁抿了抿唇,心绪复杂、一言难尽。 “我知道的,傅媛也是大头,辛苦了嘿嘿。除了我们这儿的ip,我还查到晋市的,这也是大头。还有个最关键的ip,就是它,在危急关头,扭转局面!” 冯仕手里就差个惊堂木了,这悬念留的,跟说书人有的一拼。 晋市……苏蓁内心起了波澜,该死的自恋毛病又有冒头的趋势,除了宁宵,她想不到别人。 “蓁蓁,你锅开了,快把火力调小!”潘炀边说,边上手给她按。 “哦哦,谢了,潘帅。”苏蓁回神,压下堪比火锅沸腾的心思。 “晋市的ip们,应该是我姐帮我拉的票吧,她可能在那里拍戏。”苏蓁自欺欺人道。 “哎不会啊,我宵哥肯定也是主力,我还让他帮忙来着。”二金吃得满嘴是油,含糊道。 “宋!金!金!”苏蓁有些生气,并不想欠太多人情。 “嗐!这有啥,你跟宵哥不是亲戚么,就该互相帮助。而且晋市ip确实集中在晋大附近,肯定是我宵哥出手了!”冯仕继续卖关子,“最关键那个人,你们肯定猜不到……” 苏蓁忍无可忍,“冯壮!你爱说不说啊,你想说我们都懒得听!” “就是。”潘炀终于开口附和。 “别介啊,我说还不成么。此人ip主人姓孟,哎嘿嘿。” “孟?”潘炀一脸茫然,“咱们认识姓孟的吗?” 傅媛一点就透,她还真想到了一个有过交集的,继而邀功般冲潘帅点点头。 “孟婷婷。”苏蓁率先开了口,见傅媛有些挫败,歉疚道:“对不起啊傅媛,怪我嘴快。” “Bingo!不愧是我蓁姐!高三的孟婷婷,话说你俩不是有过节嘛,因着我宵哥这个祸水。怎么的,又一笑泯恩仇了?据我了解,这个孟婷婷可不是啥心胸宽广之人。”冯仕分析得头头是道。 苏蓁没有回答,只心中五味杂陈。她当然知道孟婷婷的动机,定是想还她去年捐赠之人情。 孟婷婷当真不爱欠人一点,这点跟苏蓁自己也挺像。 不对,苏蓁意识到关键问题,紧紧盯住冯仕,就像审视罪犯,“冯壮,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孟婷婷这个人?你今年才读的高中,不是么?” 自家蓁姐慧眼如炬,冯仕有些心虚,不过他也不爱藏着掖着,“宵哥跟我说的啊,把学校跟你有过节的都列出来了。我多机灵啊,他不用说太多,我就知道得替你防着黑名单里的人。” “哎嘿嘿,不愧是我宵哥,对自家表妹真好。”二金盲目崇拜,已然被洗脑,忽略他俩并无血缘关系的事实。 潘炀旁观者清,嚼巴着鲜甜的海胆,望着好友的眼神意味深长。饶是他情商一般,可作为全场最智慧的男人,也嗅到了非一般的气息。 苏蓁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今日信息量太大,需要好好消化。 纵然知道苏玫很忙,忙到全封闭那种,可得知姐姐没给自己投哪怕一票时,苏蓁还是有些心寒和难过。 那可是自己的亲姐姐啊…… 27. 男大 晋大的自主招生考试在五月,过了劳动节的那个周六。 为了考前冲刺,潘老师请到了浙省知名特级数学老师,给苏蓁和潘炀“开小灶”。 因此,清明和劳动两个假期,苏蓁没有回去,待在市里补习。 而行踪保密了小半年的苏玫,终于舍得“荣归故里”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来市里找苏蓁。 所以,当苏蓁背着书包,准备出门补课,却在单元楼门口看到一个窈窕身影时,她愣住了。 火红色大波浪格外耀眼,倒春寒的天气,却穿上吊带裙的倩影。 听闻动静转身,来人茶色墨镜加灰色口罩,把脸彻底遮住。 饶是如此,苏蓁还是认出,她是苏玫,已然具有浓厚巨星味的姐姐。 “姐姐,你怎么来了?”许久未见,苏蓁还是想念的。 “噗,居然被你一眼认出来了!”苏玫笑着摘掉墨镜,而后冲上前给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高了、又瘦了,可想死姐了!” 鼻尖瞬间被好闻的玫瑰花香笼住,苏蓁反复嗅了嗅,“真好闻……” “喜欢吗?香牌最新的香水,前两天刚跟我签了代言协议。等你考上大学,姐送你一箱,各种味道的。”红气养人,苏玫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嗯嗯!”苏蓁期盼,点头如捣蒜。 “走吧,带我上去坐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苏玫戴上墨镜,想要上楼。毕竟以她现在的咖位,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 “这……”苏蓁有些犹豫,毕竟不是自己家。要是被宁宵知道了,徒增厌恶。 “怎么,怕被宁宵知道啊?”苏玫看破。 “是、是的,这儿到底不是我们家,我怕……” “怕什么?我还就怕宁宵他不来找我呢,还是说……”苏玫透过墨镜,直直看向苏蓁,绵里藏针,“你不想姐姐这个外人,闯入你和宁宵的……爱巢,嗯?” 苏蓁不敢置信,气愤到脸红,可苏玫镜片反光,她根本看不透。 “苏玫,我有些理解爸妈了。娱乐圈的水果然够黑,你才混到哪儿,这心就能被熏成这模样。我跟你没什么想说的,我还要出去补习,恕不奉陪。” “哎!怎么又气上了?姐跟你开玩笑呢!”苏玫笑不达眼底,越发擅长虚与委蛇,“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宁宵那破房子我本来也没打算去,要去我早上去了,还用在这儿等你。嘶,可冻死我了。” 苏蓁缓了些神色,却也没接话。 “走吧,我亲爱的妹妹,姐有专属商务车,车上好多你爱吃的,请赏脸坐坐?”苏玫揽着她,道。 “嗯。”苏蓁到底妥协了。 * 小区门口停车位上,一辆加长林肯商务车占据了两个车位。 崭新的,苏蓁没见过。 苏玫甚是得意,主动给妹妹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蓁做了个鬼脸,跨上了车。 见主人家上车,司机非常专业,主动下车,却被苏玫制止。 “不用下车,我和蓁蓁聊聊家常,不涉及隐私。” “好的,苏小姐。”司机戴上耳机,职业素养满分。 苏蓁从后视镜里打量司机的脸,眼熟、相当眼熟! 不需要她主动询问,苏玫就开口了,带着傲慢和得意,“瑶姨培养人确实有一套,连司机都这么专业,跟我首都的司机不分伯仲。” 瑶姨、瑶……苏蓁转了半天才明白,苏玫口中的姨竟是谢瑶。 这才多久,苏玫和谢瑶的关系亲密至此了么?!也难怪苏玫能找来这儿,肯定是谢瑶的手笔。 “你跟宁夫人关系真好。” “当然,刀子嘴豆腐心,确实是顶好的人。” 苏蓁笑笑,不想接话。 “对了蓁蓁,这个给你,是我从首都特地给你买的。花生酥、芝麻团子、辣口的小麻花,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可惜我在为新戏女二的角色减肥,只能看看。你快多吃点,就当是帮我吃了。” 苏玫的话怎么听怎么刺耳,让人针扎般不舒服。况且,苏蓁打小就花生过敏,相关食物碰不得,她竟然全忘了。 苏玫果真算不上好人,前世大抵也是如此。苏蓁痛心疾首,终究接受了这个事实。 “对了蓁蓁,听说你要考晋大的少年班?”苏玫摘掉口罩,露出精致的巴掌大小脸。 以为苏玫良心发现,知道关心妹妹的学业了,苏蓁点点头,“是的,冲一把,问题不大。” 苏蓁的眼神笃定且自信,苏玫并没有为之高兴,却是嗤之以鼻,“国内大学有什么好?大城市里,有权有钱有地位的,哪个不是往国外去?就你这个老古董,尽想着往国内莽。” 苏玫抿了口桌上的红酒,继续道:“凭你的实力,定能申请到国外顶尖大学,全额奖学金那种。海归哎,那是多少人遥不可及的梦想。听姐的,别参加什么自招了,太苦也没意思。不想离家太远也没事,你就去港省,出境也算海归,港大不比宁宵那破学校强?” 苏蓁被气笑了,扔了手中的奶糖,反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可现在它自动解开了。” 苏玫莫名,“所以?” “所以,我评选百名少年的时候,你是真的没给我投票,一票都没有。” “当然,姐都给你安排上更好的了。这种破荣誉要它干啥,一张废纸而已。听姐的,我跟瑶姨都说好了,她在港大有熟人,绝对能给你申请到全额奖学金。爸妈那里,我来搞定,保他们同意。” “苏玫,我真的谢谢你。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我得去补习了,再见。” 苏蓁拎过书包,摔门而去。她快步往前走,漫无目的。 到得无人角落,她终究忍不住,背靠墙壁蹲下,埋头抽泣。 虚伪、擅心计的姐姐让她害怕,做个傻白甜也挺好,看不透就不会痛心。 可事与愿违,苏玫和谢瑶的算盘,她看得清楚透彻。 苏玫阻止她去晋大,自然是不想她跟宁宵过多接触。或者说,会妨碍苏玫热烈追爱,耽误她的嫁豪门进程。 而谢瑶得知苏玫的想法,自然全力配合,出国可以,但是得离她宝贝二儿子远些。澳洲不能去,那就安排去港大。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方便盯住。 想到前世,自己脑残弱智般,被人揪着头发、走上被安排好的命运,苏蓁就愤恨。虽然读研依旧回到了晋大,可宁宵已然毕业,她碍不了任何人的眼了。 这一世,明明主动避嫌,却被莫须有猜疑。那她偏要去晋大,搅一搅这浑水。 * 事实证明,适当的压力更有助于突破自我。憋着一股无名火的苏蓁,以浙省第一、全国第六十六的优异名次 通过晋大少年班的笔试,顺利进入面试环节。 面试地点在晋大,时间为两周后的六月六日,亦是苏蓁十八周岁的生日。 有时候,现实和机缘就是这么巧,巧到让人怀疑,每个人的人生是不是都有既定剧本。遑论历经重生的苏蓁,她愈发觉得,每个个体都是造物主手下的NPC。 有生日好运加持,关心苏蓁的人都坚信,晋大少年班必然是她囊中之物。 苏蓁自己也这般认为,创世神心血来潮施舍的巧合,必有其用意,让她短时间内享受主角光环。 大学成就即将达成,苏蓁欢喜、期待、甚至情怯。因为,她又将和宁宵成为大学校友,踏入他部分男大生涯。 更幸运的是,潘炀以吊车尾的成绩进了晋大面试。提前保送概率不大,但获得降分录取的概率占八成。这样也好,一年后,五行缺二三人组将在晋市重逢,相伴求学路。 晋市路途遥远,苏蓁父母和潘炀父母约好结伴进“京”面试,外加宋金金。宋金金收到了许多体育院校的橄榄枝,为了和好友们一起,她选择了和晋大处于同一个大学城的晋市体育大学。 此番陪同,二金主要起了活跃气氛吉祥物的作用,顺带见见自己宵哥。 傅媛也想跟着,可潘老师在,她必须没这贼胆,哭唧唧。 潘老师为了省高保送的学生们,可谓倾尽毕生人脉。她联系各个优秀毕业生,以及大学里熟悉的导师们,给保送生们免费提供面试技巧辅导。 公平分享所有教学资源,绝不给自己儿子藏私,此番高风亮节,实乃无私奉献老师们之典范。 省高小分队众人,浩浩荡荡,提前一天到得订好的酒店。酒店是潘老师请宁宵订的,宁大少很有执行力,兼顾路程和档次,订了距晋大不到三公里的四星级酒店。 帝都消费水平本来就高,再加上自招考试旺季,酒店房费涨得离谱。一晚八百的房间,宁大少订了五间两晚,相当豪奢。 打坐上高铁,苏蓁内心开始忐忑。酒店是宁宵订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在。 “宁宵这孩子,死活不肯收钱。哎,愁人。”潘老师过意不去。 “不愧是我宵哥!”二金随时随地都在崇拜,“潘老师,您就别客气了,他不差钱。再说,省高培养了他,他这叫反哺。” “阿宵是个好孩子,可一码归一码,他终究是个学生,哪能让他出钱。”苏父道,“这样吧蓁蓁,你跟阿宵还算熟悉,找个机会把钱给他。同龄人之间更好交流,怎么样?” 爸爸哎,您到底哪儿看出我和宁宵熟悉了! 心中虽这般吐槽,说出的话却是“乖巧懂事”,“好的爸爸,我一定尽力。” 呔!承认吧苏蓁,你就是想见他!所谓“渣男”,就是有让人趋之若鹜撞南墙的致命吸引力,让人自恋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唉,我还想请宁宵他们吃饭的,这兔崽子说有事来不了,让改天。我们最多待两天,上哪儿给这小子改!没了高中的管束,他是越发野了!”潘老师边发信息边吐槽,班主任之魂已然燃起。 “哦。”苏蓁和二金异口同声。 二金是失落,得,今晚见不到大哥了。苏蓁定心了几分钟,可思虑之后,原本忐忑的心更忐忑了。 潘炀看着一惊一乍的俩女的,鄙夷嫌弃的不行。为了一个外头的男人,就这般沉不住气,目光短浅且浮躁! 28. 偏执 傍晚,晋大给有面试资格的同学们发了短信,明确面试时间和地点,分批有序进行,避免混乱拥堵。 到底是顶尖高校,行事有条理、按准则。 苏蓁和潘炀都在上午10点-11点这个时间段,地点亦相同,均为文思楼。为了保证面试公平性,具体教室随机,按到场顺序进入。 为了保证明天的面试状态,省高小分队早早回酒店休息,稳住心态、养精蓄锐。 第二日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把苏蓁唤醒,她不认床,高级酒店的隔音效果又好,晚上的睡眠质量很高。 起床洗漱,换上新买的面试套装,米色长袖衬衫配藏青色半身裙,将头发拢成高马尾。 十八周岁,重生快乐,苏蓁! 她对着镜子里青春活力、满满胶原蛋白的自己道。 拉开窗帘,俯视生机盎然的园景,心中把自我介绍和可能出现的面试问题过了一遍。前世做了十几年牛马,区区升学面试,她还真不紧张。 把面试需要的证件和资料收拾好,确保万无一失。看了眼手表,快八点半了,吃个早饭走去学校,一切刚好。 苏蓁身心放松地打开房门,却被迎面倒来的人墙吓到魂飞。 “啊!”“哎哟!快!快拉住我!”“小心啊!” 幸亏有房门,加上潘帅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死死拽住苏蓁父母。 苏蓁被“拍在”门上,二金反应神速,左手借房门反弹,侧身倒向房间地毯,屁股英勇落地,自己痛,也比压到今日主角好。 “你们没事吧?!哎哟还好还好!有惊无险,摔掉霉运,文曲星保佑,阿弥陀佛!”素来无神论的潘老师双手合十,万分虔诚,絮絮叨叨堪比神婆。 苏蓁回神,很快捋清眼前的情形。爸妈和二金肯定趴着房门偷听她动静,既怕打扰她睡觉,又怕睡过头错过面试。 由于听壁脚过于专注,没意识到她开门,导致方才“群扑”的场面。 苏蓁皱了皱眉,扶起二金,拍掉她裤子上的灰尘,而后仔细检查了下父母,“爸妈,你们没受伤吧?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别硬扛。” “我们没事,多亏了炀炀,倒是你和金金,没事吧?”苏母脸还红着,为方才幼稚的行为感到羞耻。 “阿姨我没事儿,这点小摔,算不得什么。”宋金金咧着大白牙道。 苏蓁赏了她一个白眼,“我也没事,正好背了书包,替我卸了撞击力。” “那就好、那就好,潘老师说得对,你俩今天绝对好运。”苏母欣慰。 “行了,别耽误,多留点时间给孩子们吃早饭。”苏父催促着。 “对对对,晚了自助餐就没了。”二金咽了口口水,惦记一晚上了呜呜。 * 非面试生不得进校园,众人只能把苏蓁和潘炀送至校门口。两方家长宽慰鼓励,唯独二金眼含热泪,堪比诀别。 好刺激好紧张,感同身受,呜呜呜! “蓁蓁,你今天真好看,美死了,不愧是全球公认的校花。还有潘帅,贼精神贼英俊,你俩就是省高的金童玉女,门面和脑子担当。我说得没毛病吧,潘老师,嗝~~”二金说完还打了个哭嗝。 “谢谢你啊,二金!你收着点儿,我可不想接收别人的注目礼!”苏蓁无语。 潘炀嫌弃得不行,拽着苏蓁就往学校跑,丢人。 “你俩走慢点,我在这儿等你们!正常发挥就行,完了我们一起去吃烤鸭火锅!!”二金哭嚎着,引无数人侧目。 虽然场面不雅观,可活宝这一出,到底缓解了爸妈们的紧张。 * 苏蓁和潘炀提前十分钟到达等候室,前头有几个同学到得更早。 引导老师核对完个人信息后,拿出大红色抽奖箱,让他俩盲抽各自的面试教室号。 苏蓁抽到A教室,潘炀则是C教室,俩人将球放回去,按照位置坐下,等待面试官们召唤。 据潘老师的“小道消息”,面试有五组,每一组都聚集了晋大各个院系的优秀教授们。有轻松氛围组,亦有古板严肃组,是诙谐教授、抑或苛刻导师,全看各自的命运了。如果有教授中意你,当场会给你递来橄榄枝。 此外,潘老师得知,最“关爱”宁宵的两个教授也在面试官之列,并且已经拜托宁大少关照过。只要表现过关,不说百分百保送,得个高考降分奖励不是问题。当然,前提还得是,能不能分配到关系导师手里。 等候室很安静,针落可闻。周围同学都在抓紧时间学习,苏蓁也拿出笔记本,随便翻翻,算是融入氛围。 潘炀左手无意识反复弯折书角,这是他紧张时的惯性动作。 苏蓁知道,潘帅很看重这次机会,晋大是他毕生的梦想。 前世,他虽没有被提前保送,但获得降二十分的奖励,高考后被意向专业录取。这一世,一切定会向更好轨迹发展。 “下一个,A教室的苏蓁同学,请做好准备。”引导老师大抵是实习讲师,尤带稚气,忧心吓到看书的同学,喊人都不敢太大声。 苏蓁举手示意,而后收拾好书包,和潘炀对视一眼,互相传递加油眼波后,跟着老师走向面试点。 进教室前,她轻轻扣门,得到允许后,方推门进入。各种面试礼仪,苏蓁再熟悉不过。 生日果然是幸运日,教室里齐刷刷坐着的五个教授,各个都是慈眉善目、关爱下一代的资深学者模样,苏蓁算是松了口气。 尤其是稳坐C位的、唯余几处花白头发的老教授,戴着老花镜、举着她的个人资料,和她本人比对半天。边看边点头,笑得眼睛都瞧不见。 苏蓁坐到面试椅子上,气氛过于松弛,反而把她整尴尬了。 “我说吕老,可以进入正题了吗?知道的以为你在面试,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开后门拖延时间。”坐最右边的儒雅教授打趣,接收到苏蓁感激的眼神后,继续道,“苏蓁同学,自我介绍下,我是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教授高航。不必过于感激我,如果真要感谢,不妨考虑下我们化学系。” 苏蓁:? 这么直接的吗? “过分了啊小高,在我眼皮子底下挖墙脚?女孩子家家搞什么化工,天天闯毒区啊?还得是我们经管学院,运筹帷幄、靠脑子征服没有硝烟的战场。”吕兴国紧急抢人,“怎么样苏蓁,对金融财会、物流电商、营销统计有没有兴趣?暂时没有也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培养嘛。” 苏蓁斟酌着想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女教授打断,“哦敢情这么优秀的苗子,让我们仨当陪衬呗。我说你俩都是老员工了,能不能注重点公平竞争?我们外语系不好吗,优雅知性外交官,多气派!这监控对着呢,你俩这么明目张胆作弊,那头校长马上冲过来,取消你俩的面试官资格。” “行了,都别吵了。选择权在人孩子手里,你们一群老学究在自大个什么?”高航抿了口现磨手冲的咖啡,特别贴心道,“蓁蓁啊,别害怕,大胆选我,没事的,他们不敢打击报复你。” 每人十分钟的面试时间,这群可爱的教授们争论了得有七分钟,最后三分钟还是让她五选一的无上殊荣。 说不受 宠若惊、不无动于衷,必然是假的。就她这成绩,在浙省算过得去,可这是全国性招生,比她优秀的人才多了去了。饶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教授们这般关照她,小部分原因是她的成绩,最根本的推动者怕得是宁宵。 若她没猜错,主面试官、商学院的吕教授和最右边斯文儒雅、却不失风趣的化学系高航教授,此二人便是潘老师口中的“关系导师”。 何德何能,双倍幸运。 苏蓁没第一时间选择,而是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五位导师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们对我的激励和认可,我真的……不知所措。晋大所有专业都有自己的王牌优势,我只恨自己才智有限,无法深究个中一二。至于笔试成绩,许多学科都是应试教育、刻板刷题下的产物,并非我有天赋。”苏蓁先是把自己贬低了下,而后做出选择,“我身边有亲戚兄长经商、炒股,而我也是个俗人,对金钱有些执念。若有幸,我还是希望能进入商学院深造学习。再次感谢老师们的指导,我会好好努力。” “哈哈哈,好好好,有眼光。哎呀,这下老头子我就放心了,少遭了回那臭小子嘲讽。”吕兴国拍手,甚是开心。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多待一秒我都痛心。吕老是免了嘲讽的苦,这罪怕得转移到我头上。时间到了,赶紧的,喊下一个来。”高航故作失望,可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苏蓁再次深鞠一躬,拿了书包往外走,大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出教学楼,苏蓁整个人都是飘忽的。带着花香的清风拂过脸庞,深呼一口气,她方从云端落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水到不敢置信。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方便加个好友吗?”有胆大的体育生路过,被青涩纯稚的学妹美到,忍不住上前搭讪。 “我?不方便,谢谢。”苏蓁笑容疏离,委婉拒绝。 “蓁蓁!”所幸潘炀也面试完了,及时下楼,第一时间喊她。 “哦,打扰了,再见。”体育生缩缩脖子,竟然是名花有主的,撩妹未果,遗憾退场。 “蓁蓁,没事吧?”潘帅跑得急,有些气喘。 “我没事。高等学府,大家素质都高得很。”苏蓁递上水,“面试怎么样,还好吗?” 潘炀大口喝了,抹净嘴角水渍,点点头,“还行,导师们虽说严肃,但是问题我都答上来了。看他们反应,给个降分奖励,概率很大。” “不愧是潘帅!”苏蓁夸赞之。 “得了吧,你别谦虚了。我出考场的时候,听见A教室门口的引导员议论了,说刚出来的扎高马尾的女生几乎满分。他们说的,肯定是你。” “我这是生日buff,你妈妈提到的两个老师,都被我遇上了。不过,能不能通过,还得看所有人的综合排名。” “嗯,我坚信,我们还会是晋大校友。虽然我会比你晚来一年,但是有你罩着,我安心。” “包的,潘帅老弟!”苏蓁以肩膀撞了撞他,却发现好基友又蹿个儿了,她只够得到人家手臂。 出校门的这段路,苏蓁和潘炀有说有笑,抓紧机会欣赏着百年名校的学术气息和历史沉淀。于路人而言,俊男美女、美好初恋。可当事人都知道,俩人太熟了。打小就一起玩,熟到待久了就互相嫌弃,压根来不了电,坦荡到不把彼此当异性。 当然,不明真相的吃瓜老观众们可不这么想,个中杰出代表就有吕老和高航。 啧,宁宵这货也不咋的,整天拽得不行,异性缘再好也抓不住情妹妹,可得好好嘲笑他一番。 29. 偏执 苏蓁和潘炀的父母都是明事理的,面试过去了便不再多提。过与不过,多说无益,况且他们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 省高小分队体验首都半日游,周边的美食和景点借机打卡了下。十八周岁生日,苏蓁过得很快乐。 前世的十八周岁,她应该忙着备考雅思,只匆匆跟爸妈吃了顿饭,就算过了。 往日不必追,现下的分分秒秒,都比上辈子幸福。选择适合自己的人生,遵从内心而活,才是幸福的真谛。 逛吃到酒店,天已黑透。 “咱们明天下午的高铁,宁宵跟我说了,明天的午饭,他请客。大家都睡到自然醒啊,早饭能不吃就别吃,必须狠狠敲他一笔。”潘老师交代完,愉快地回房休息。 众人互道晚安,亦各自回屋。 苏蓁刷房卡,房间感应灯亮起,她背靠房门,迟迟没有动作。 潘老师的话无疑在她心中激荡起涟漪,近一年没见的人,明天真的会见到么? 刻意不去关注的人,快一年了,却还是放不下。她总嘲笑宁宵偏执,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还是别抱有太大期待吧,最重要的十八周岁,人家都没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苏蓁苦笑,高低是睡不着了,不如出去转转。 她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毕竟是好学生、乖乖女,偷感很重。所幸,顺利溜出酒店。 大学城附近的夜市,才是别样的繁华。这一点,苏蓁在前世就体验过了。 不需要看指示牌,只循着空气里飘来的烧烤香味,便能走到夜市区。 来这里的大学生们,大都褪去校园里的拘谨板正,多了张扬和自我。一路上,好多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的帅哥美女。 苏蓁摸了摸脸,早知道洗漱下再出来了。 “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迎面被人撞上,苏蓁吃痛闷哼。鼻尖充斥着清甜的香味,对方一定是软萌的妹子。 人家认错态度这么好,苏蓁也不会计较,毕竟人多,不小心碰到也正常。 “我没事~”苏蓁笑着宽慰,语调不自觉放柔。 夜色朦胧,加上夜市区烟雾缭绕的,她依稀能辨出,对方是个黑长直美少女,像个受惊小鹿般,双眸隐约闪着水光。 糟了,难道自己这糙身板给人撞疼了?! “同学,你没受伤吧?对不起,我带你去医院……”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美少女便连连摆手,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这……苏蓁有些心急,黑灯瞎火的,小白兔不会遇到危险吧。她浑然不知,自己这样貌,跟小白兔,不相上下。 时间不早了,晚饭吃得多也不饿,前头应该快到晋大小南门了。苏蓁决定去拍照打个卡,然后回家睡觉。 前世在晋大读研的时候,小南门边上有一颗百年银杏树,是陪伴晋大历经风雨、一路成长的见证者。 有小情侣把古树当作月老化身,匿名在树上挂红绳、同心锁,久而久之,还有人挂寻物启事、“不挂科”符帖、交友相亲牌等等。 总之,古树包灵百事,主打一个业务全面、心诚则灵。 苏蓁还记得,前世宁宵霸总作为杰出校友返校演讲的时候,还把她拉过来,“逼迫”她对古树发誓,要生生世世同他一起。 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宁大少搞起迷信来,真是颠覆形象般幼稚。 再然后……苏蓁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亦或许时空交错了,她好像真的看见了宁宵,在那颗银杏树下。 期盼的笑容,在对方身边出现陌生女人的时候,瞬间止住。哦,这不是幻觉,是现实,是宁大少把妹的现实。 宁宵一改高中时期碎发及额、运动少年的模样,而是微卷黑发遮眼、难辨神色。反差巨大,一般人是认不出的,可苏蓁不同,那愈发挺拔的身形和侧影,她再熟悉不过。 毕竟,狗男人没穿衣服的每一毫、每一寸,她都深入触摸过。 可苏蓁此刻,无比厌恶自己对他的敏感和熟悉,因为,想要继续自欺欺人,便做不到了。 不远处的两人情到浓时,衣衫不整。女人短发干练,外套半褪。男人衬衫扣子松到最大,再暴露怕是得炸出保安大爷。 这刺目的场面,苏蓁该走的,可要命的,她被定住般,死活走不了。 脑海里倏地闪过方才那双湿漉的眸子,她敏锐觉得,有什么关联,难不成……狗男人脚踩几只船?!既要清纯的,又放不下主动飒爽的?! 士别一年,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呵,苏蓁都想替他俩鼓掌,渣男配贱女! “嘿,那小妹妹瞎看什么?大晚上不回家,溜出来偷窥啊?” 糟!被发现了。 苏蓁扯了扯唇角,打算跑路。光线这般差,宁宵未必认出她,说不定压根忘了自己这号乡下人。 “喂!你等会儿!”那干练女生理了理外套,喊住苏蓁,而后胳膊肘用力顶了下身边失神的好基友,“嘿,你们认识吧,是我想的那个吧。” “不!我们不认识!我纯路过,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苏蓁没有回头,第一时间否认,她可不想被“灭口”。 说完,拔腿就走,却被身后男人追上,而后手腕被死死掐住。 “蓁蓁妹妹,许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凉薄啊。”宁宵懒散开口,语调里分明带了丝危险。 “你给我把衣服穿好再说话,辣眼睛!”苏蓁咬牙切齿,她都主动避让了,狗男人紧追不放,何意味?! “苏!蓁!”宁宵气到内伤,这女人嘴里就说不出中听话来! “啧啧,真是感人的久别重逢呢。”干练女为好基友鼓掌,内涵道。 “那个……学姐你好,我是宁宵的表妹,你别误会嘿嘿。如果打扰到你们,我深感歉意,那什么,你们继续,我这就消失。你们放心,我嘴巴很严的。”苏蓁边说边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这学姐看着就不好惹,害怕。 “噫!竟然是表妹?!宁宵你行啊,玩儿这么花?!比我还偏激?那你TM还嘲讽我?!” “滚。”宁宵气压极低,懒得看她一眼。 “哎呀,你 个渣男真没良心,前一秒还和人家这样那样,衣衫凌乱的。这才多久,翻脸不认人。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段、舒。”指节咔咔作响。 “对不起,是我演过头了,您老别生气。”段舒秒怂赔笑,能屈能伸,“那个……妹妹,是你误会了,我有老婆,该消失的人是我。你别误会啊,你宵哥哥是纯情男,我发誓……好的,我这就滚!”段舒鞋跟不低,却光速跑开。 苏蓁:…… 花心成年人的世界她不懂,也不想懂。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苏蓁狠狠瞪了宁宵一眼,见后者没动作,抬了抬右手腕。 不是,一直拽着她手腕,很疼的好吗?!宁宵不会是想把她手腕扭断,以示警告和惩罚吧! 细思极恐,苏蓁怂了,凶狠的气焰散了大半。 “和谐社会,你脑子里装了什么暴力垃圾。”宁宵鄙夷,“现在太晚了,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他依旧没有松开左手,隔着轻薄布料传来的温暖和脉搏跳动,抚慰他浮躁的心。 “嗤,和谐社会,你俩不也在公众场合乱来……”苏蓁小声反驳,极力控制,却依旧忍不住偷瞟,狗男人单手扣回纽扣的动作,性感且熟练。 一看就没少练过,风骚渣男。 “……随你认为吧,反正在你们眼里,我是怎样的人,早就被定性了。” 又来这一套,苏蓁火气再度上头,大力甩开他的手,从小挎包里拿出压得平整的红包,往宁宵手里一塞。 懒得同他废话,转身小跑离开。爸妈给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苏蓁……”一瞬间慌乱、想追的本能,很快被压制。 哪怕灯光昏暗,宁宵依旧能看清红包上的加粗大字“住宿费”,他又不瞎,至于这样么。 所有人都不想欠他什么,只想跟他划清界限。 发泄般收拢五指,平整的红包变得褶皱、扭曲,仿佛里头是废纸。 “嘿嘿嘿!大哥,知道你富,但也不能糟蹋钱啊!” 生怕这家伙发起疯来把钱撕了,段舒冒着“生命危险”从藏身处跑出来,一把夺过,死命护住。 当然也不是全为钱,而是这俩小学鸡搞暧昧弱智的不行,脑子全用在学习上了。就宁宵这自作样,他俩迟早得散。 “愤恨”无处发泄,段舒又死命护着,宁宵阴郁烦躁,拿出口袋里的浅蓝色丝绒盒子,唇角自嘲弧起,而后无情地把它……扔了。 草!这败家玩意儿!大几万的东西说扔就扔,没她守着,早晚破产! “宁宵!你是真有病啊!你再作再浪费,唯一的财富都没了,那就真!一无是处了!” 段舒心在滴血,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就往黑暗角落冲。还好,有墙壁挡着,盒子虽有些变形脏污,但表面缠了透明薄膜,拍拍捏捏,影响不大。 她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瞪着无所谓的阿斗,恨铁不成钢。 “平日里不可一世,却连个礼物你都送不出去!在这儿老实站着等!” 段舒凶神恶煞,讽刺完零帧起跑,蹬着高跟鞋就往外冲。 30. 偏执 夜市人多,苏蓁放慢步子,贴着人少的小道走。 她亦有自知之明,宁宵是不会追上来狡辩的,她压根不用跑。 直到身后传来女人的呼唤声,苏蓁……苏、蓁…… 伴着深夜凉风吹过,树叶声沙沙作响,气氛烘托到这儿,苏蓁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改走到人多的路边摊堆里。同时反复默念,有印象的仙侠神话剧中的驱邪“咒语”们。 之前苏蓁确实是坚定的无神论、唯物主义拥护者,可眼下,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设定,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半夜三更,鬼怪之流,出现即合理。 玄学一事,不得不敬畏之。 直到…… “嘿,这位同学,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后头那个坏女人在追你是吗?别怕,我们给你报警!” 有热心男生跳出来,英雄救美,甚至掏出手机。 “嗯?坏女人?”苏蓁紧绷的弦可算是松了,能被众人看到的,那必然是大活人! 可她在这儿,并没熟人啊?疑惑转头,竟是宁宵方才的暧昧对象。 苏蓁暗道不妙,自己明明解释了和宁宵的表亲关系,她怎么还追来?立威么? “你眼瞎啊!会不会说话?我像坏人?来啊,报警啊,我找警察叔叔,告你诽谤!” 许久没锻炼,就这点路,段舒跑得气喘。可在怼人上,必须一气呵成、占据道德至高点。 她长得英姿飒爽、一身正气,在学院迷倒万千少女的颜霸,竟然被说成坏女人? 相当气人! “你……” “我什么?!我追我妹妹,你管得着?长得跟堵毛胚墙似的,碍事!闪一边去!” “这位帅哥同学,谢谢你维护,我们确实认识……”苏蓁发自内心感激。 通过观察段舒的言行,苏蓁觉得她并无恶意,应该是有话想跟她说。 那个长满青春痘的“帅哥”被青春甜美妹子一夸,心花怒放,觉得自己威武得不行。 “没事儿,路见不平嘛!既然认识,那还是要注意安全!你一个单纯无害的女孩子,还是要多留点心眼儿!” 边说边瞟段舒,阴阳道。 “帅哥?呕……”段舒翻了个白眼,想吐。 “走啦……” 生怕两人吵起来,苏蓁也顾不上不熟了,拽着段舒就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段舒挣开手,抚着胸口,浮夸地开始大喘气。 “不、不行、了,让我、缓缓,跑得、累死了 ……” 苏蓁:…… 累你还怼人?不带换气那种? 宁宵自己奇葩,处得情人也……另类别致。 段舒缓过劲儿来,理了理短发和外套,恢复干练女强人模样,唇角含笑,“苏蓁你好,自我介绍下,我叫段舒,比宁宵大一届,在外语系学商务英语。总听宁宵提起你,也一直想见见,可没想到是今晚这样的场合。” “白天我还听我们杜教授夸你,说你是个好苗子,可惜被吕教授抢走了。要知道我们老杜很少主动夸人,能让宁宵惦记的女生,果然完美。” 杜教授……苏蓁回忆上午面试的场景,那个知性优雅的外语系面试官。 段舒虽没把话挑明,苏蓁却听明白了。 托宁大少男色的福,杜教授那里,段舒显然提前替她美言过。 我可真谢谢他们了,在他们心里,我苏蓁就是个应试教育模式下的面试废物,只会死答题呗。 段舒一通输出,而后伸出手,以示友好。 苏蓁礼貌回握,笑容疏离,“感谢学姐关心,我受之有愧。” “嗐!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早点来晋大,我们罩着你。瞧我,话太多忘了正事。”段舒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丝绒盒子。 31. 偏执 “这个给你,宁宵提前好几个月,给你定制的。这家伙就这死样,平时嘴毒得很,关键时刻又废了。” 苏蓁犹豫了下,还是双手接过了,下半年宁宵过生日,她还礼就行。 “谢谢……” “行,我保证转达你的谢意。”段舒双手插兜,“走吧,我送你回酒店,太晚了不安全。不用拒绝我,我认定的事,旁人改变不了。浪费的时间,都能到目的地了。” 苏蓁点点头,“麻烦学姐了。” “甭客气。” 返程不过十几分钟,段舒很会聊天,都没有冷场的时候。 她爽朗大气,说话坦诚,很好地中和了宁宵的阴郁偏激,难怪挑剔的宁大少会喜欢她…… 遇上比自己出色的人,苏蓁难得有些自惭形秽。 段舒这样的,比苏玫更适合宁宵,自己应该感到欣慰,而非……落寞。 “咦,居然到了,我话是不是太密了,你不会嫌我烦吧?没办法,你跟我家妍妍有些像,我忍不住想亲近。”段舒笑着解释,“说起来,你在来的路上应该看到她了吧。美好纯净如天上月的女生,她跟我说,不小心撞到你了。哎呀,到底是缘分呢,我们大家就这么相聚到一起,真好。” 果然,那个误撞到自己的、眼眶含泪的女生,她们都认识,都是宁宵的……情人们? 呵,狗男人还真是好样的,驭后宫有方啊。 见苏蓁神情木然,段舒只当她困了,“那我不打扰你了,快回去睡觉,晚安。” “好,学姐晚安。” “嗯,记得打开盒子!” “好。” * 苏蓁小声地回到房间,于沙发上坐下,拿出盒子、粗暴打开。 对于脚踩几条船的渣男给的礼物,她实在期待不起来。 入目的,是一条渐变粉色天鹅项链。饶是酒店灯光昏黄,也丝毫不影响每一颗水钻折射的火彩,耀眼夺目。 若非有前世记忆,苏蓁只会觉得它是眼下最流行的施华洛世奇家的天鹅项链,可事实上,上头镶嵌的每一颗都是粉色真钻,价值不斐。 上辈子,这条项链的拥有者是苏玫。在苏蓁的印象里,姐姐就戴过一次。 尤记得,苏玫为一次重要的红毯节目准备礼服。选的是粉色系抹胸蓬蓬裙,衬得她娇美俏皮。 后来,她修长白皙脖颈间多了条粉色天鹅钻石项链,可谓锦上添花。 那时候,苏蓁还是亲姐脑残粉,无条件相信支持她的那种。 “蓁蓁,我这条项链好看吧,是宁大少送我的。它可不是水钻地摊货,而是实打实的真钻,纯手工定制。” 苏玫骄傲、炫耀的神情,苏蓁记得很清楚。 她很羡慕,却也真心觉得,未来的大明星姐姐就该这般高傲。 没想到啊,前世在苏玫手里的项链提前到了她手里,她是不是可以认为,渣男的审美很专一,粉钻天鹅永不迟到? 可惜,她苏蓁可不是好骗的纯情女大学生。 可恶的宁宵,生日的好心情全被他给破坏了! 苏蓁握紧项链,若非它值钱,她肯定把它扔掉! 算了,把它当个艺术品欣赏吧。渐变粉色,大师级切割排列工艺,如果从纯路人角度,是真得触动少女心。 直到……最下边的白金边缘并不平整,依稀觉得上头有字?! 苏蓁心漏跳半拍,忙拿过手机,打开电筒,顾不上光面金属晃眼,直盯着辨认。 上头刻得小字是:SZ.18.X。 !!! 苏蓁心绪翻涌,越是夜深人静,越是能洞察事情的本质。 她不禁苦笑,表面高贵、不与凡人为伍的宁大少,在送人礼物上,这般中二。 苏蓁、十八岁、宵。 翻译出代码,她本该雀跃。 可今晚的“激情”画面犹在眼前,或许还有蓝钻天鹅、黑钻天鹅带着专属标签存世。 而苏蓁并没这么自恋,认定自己是独一份。 错过睡眠的时间点,苏蓁睡得浑浑噩噩。 分不清梦境还是前世,她以意识的形态出现在了苏玫房间。 苏玫戴带着昂贵的粉钻项链走完红毯,收获无数夸赞。人都是势利虚荣的,她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她摘下项链轻抚,爱不释手,而后把它放进收纳盒,盘算着下一次戴它的场合。 直到她眯了眯眼,发现项链下面“藏着玄机”,举到眼前看个仔细。 然后链子就被泄愤扯断,随意丢进抽屉里。 * 宁宵觉得自己有病,凭什么听段舒的,她让等就等? 于是,在等了近半小时后,骨气后知后觉上头,宁大少打了个哈欠,回宿舍睡觉。 不过算算时间,段舒也该过来了。 果然,刚踏进校门,身后传来破空声,宁宵鄙夷,闪身轻松躲过。 “宁宵!老娘替你俩操心劳肺,累得半死,你居然不等我就跑路?”段舒气到快吐血。 “哦,那把红包还我。”宁宵睨了眼对方口袋,冷漠得很。 “你!这是我辛苦费!杜教授那里、苏蓁那里,没我能行?”段舒忙把露出的红包塞回去,拉好口袋拉链。 “可我也帮你了。”还被误会。 段舒气泄了大半,确实她理亏。 “你就狂吧,你蓁蓁妹妹那里的情形,想知道吗?” 宁宵右手虚握,当然想,可不能被这女人吊了胃口。 “不想。”欲擒故纵,转身就走。 “嘶!我真是欠你们的!”段舒憋愤,“苏蓁收了,该说的好!话!我也都说了!” “哦,谢谢。” 苏蓁也没个回信,没良心的东西。 最烦宁宵这爱搭不理的死相,段舒忍不住苦口婆心:“我说宁宵,不是姐说你,作为一个男人,你就不能长点嘴,主动些?有误会就解释,没误会就亲,这很难?” “你看我和妍妍,分分钟我就搞定,互相锁死。外力稍微刺激,彼此认清真心后,就该一方主动,捅破窗户纸。不然这纸只会越糊越厚,到最后说不清,全员BE!这都是你们作的!” “你一铁T,懂什么男女之情。”后意识到什么,警告道,“还有,离苏蓁远点儿。” 段舒狂爆粗口,气到内伤。她搁这儿良苦用心的,还被威胁上了?她很专一,不是所有女人她都感兴趣,OK?! * 昨晚睡眠质量太差,以致苏蓁早上没听见闹钟,迟迟未起床。最后被房间的客服座机吵醒,是二金打来的,说再不起床,就赶不上 宁宵他们的聚餐了。 苏蓁伸展发酸的四肢,困顿地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不出意外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所幸她带了素颜霜,多涂点勉强能遮住。 收拾完出门,大堂里已然热闹起来。 宁宵和另外两个潘老师带过的学生竟都来了,三人被包围,有说有笑,分享着晋大见闻。 当然,宁大少只负责装酷和……敷衍地笑。 宁宵今日穿得像个良家妇男,半高领黑色打底、外头披着浅咖色风衣,在长辈们面前,还算捂得严实。 苏蓁在心里评判,顺带鄙夷,若非昨晚亲眼看见对方的浪/荡模样,她也会被这假象骗了。 呸,死装! 大抵是苏蓁的怨念光波太强烈,下一秒,男人凌厉的眼风便扫了过来。 苏蓁反应很快,秒速换上惊喜且歉疚的神情,“不好意思,让学长学姐们久等了。” “你昨晚不是很早就回房间了?怎么,没睡好?”潘炀起身,递了杯酸奶。 “嗐,你个直男懂什么,面试完卸了力,积攒的疲惫翻倍涌上来,这很正常。”二金插话,不肯落下风,递了个用纸巾裹住的茶叶蛋,“蓁蓁,这是我给你留的。空腹喝酸奶会拉肚子,先吃点鸡蛋垫垫。等十一点一到,我们就冲宵哥订的豪华自助。” 宁大少这般大方,苏蓁发自内心地想要表达谢意,“谢谢,破费了,表哥。” 宁宵很淡漠,薄唇紧抿着。他能感觉到,苏蓁对潘炀的随性,而对自己,只有虚伪应付。尤其最后一声称呼,让他膈应得不行,挖坑自己跳,怪他活该。 苏蓁已然习惯他若即若离、时而接地气、时而抽风的阴晴不定,她谢她的,并不需要回应。 “什么表哥?蓁蓁你在胡说什么?睡傻了吧,这孩子!”苏母为着女儿的称呼震惊。 糟糕!在学校喊习惯了,也没跟父母报备过。 “啊那什么,你们年轻人先聊,我们老辈子就暂不打扰了。”还好潘老师反应迅速,带着苏家父母回避,顺带解释清楚。 大人们不在,聊天氛围就轻松自在许多。 “蓁蓁恭喜你啊,你的战绩我们都知道了,这把少年班稳了,紧跟你表哥步伐啊。”学姐率先开口,“当然,潘炀也很厉害,比我们都强,降个二十分不是问题。” “是啊,托你们的福,不然啊,我们都见不到宁宵这头号人物。看在同窗的份上,和我们合个影吧宁大少?我牛都吹去了,别让兄弟在妹子们面前丢脸呗。”学长掏出手机,笑着打趣。 “滚。”宁宵嘴上嫌弃,却到底没拒绝,镜头把握很到位。 “对了蓁蓁,昨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吧,成年快乐。都怪宁宵,昨天空不出时间,害我们只能迟一天为你庆生了。”学姐抱怨。 “心意最重要,我们宁大少忙得很,今天补上也不算晚,对吧苏蓁。”吃人嘴短,更何况得了宁宵合影,学长分分钟倒戈。 “当然。”忙着跟老情人激吻呢,哪还顾得上她这个外人。苏蓁瞪着宁宵,扯扯唇角,鄙夷之。 见狗男人坦荡直视自己,在触及空落落的脖颈后,他双眸微眯,眼神变得危险。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苏蓁自然读懂了,因为她没戴那条项链,所以宁大少生气了。 32. 偏执 霸道狂!她两手空空的来,一夜之间多了条名贵项链,这才是奇怪的事情吧,她要怎么跟父母解释?! “行了,先别聊天,赶紧把早饭吃了,你不怕低血糖啊。”潘炀起身,阻隔两人视线。 自打他觉得好友跟宁宵不对劲之后,他就留了个心眼。虽然情窍没开,但是潘炀能感觉到苏蓁吃亏的处境。寄人篱下本就不易,在他眼皮子底下,可不能让好友被欺负。 宋金金这二货,指望不了一点,满脑子都是宁宵这个反派,见色忘义的家伙! “哦对对,瞧我这记性。我给你剥壳,嘿嘿。”二金把鸡蛋剥的光滑干净,双手奉上,恨不得亲喂。 “感恩的心,我确实饿了~” 苏蓁两口吞下鸡蛋,鼓着腮帮子嚼巴。本能看向宁宵,后者刘海遮眼,神情难辨,可她能感受到毫不掩饰的嫌弃。 狗男人就爱装腔作势,人都要饿昏了,还能顾上形象管理吗?! 鸡蛋吃太快的结果,就是容易被噎到。潘帅眼疾手快,续上酸奶。 “蠢。” 但见宁宵冷血开口,死死盯住潘帅的手,仿佛对方在酸奶里下毒。 “哎呀,年轻就是好啊。瞧这青涩、懵懂于萌芽时的美好悸动,啧啧,要是能重回高中时代,我肯定不听潘老师的,我要早恋!我要锁定优秀男生!”学姐托着腮帮子,八卦的眼神在苏蓁和潘炀间打转。 “噗,你们没搞错吧。说潘炀变性,跟我们做姐妹,都比他喜欢蓁蓁,来得让人信服。这CP可不能乱磕,太膈应人。”二金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恶寒得不行,“能配上我们蓁蓁的,高低得按照我们宵哥这样的标准来。” “哎!这话哥哥我就不爱听了!凭什么以宁宵为标准,我这样的就不行吗?!宁宵桃花太旺,不好掌控。我这样的老实听话,专一且耙耳朵。”学长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时刻为自己代言。 “啧!你们在说什么呢?请你们来是分享学习经验的,不是传播早恋思想的。”潘老师走来,佯怒道。 “早恋虽不可取,但你们进了大学,遇到合适的也该把握好。”苏母笑着,而后看向宁宵,得知真相后,对他满是感激,“像阿宵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喜欢他的不少吧。” “那可不,都是系花级别的,有盐有甜有辣椒。最近炒得最火热的,就是外语系和法律系两大系花。正好当事人在,宁宵,偷偷告诉我,你最中意哪个?”学姐八卦得凑上耳朵。 !!!原来那个小鹿般无害的女生,是法律系的。 苏蓁直勾勾盯着宁宵,唾弃之,却也真心想听八卦。 “无中生有,三人成虎。况且,段舒不都解释清楚了?别这么无聊。”宁宵语气不耐。 段舒此女果然指望不上,除了吹牛,澄清事实都不会。 见苏蓁撇撇嘴,根本不信的模样,宁宵捏了捏眉骨,烦躁。 “到底说有代沟,年轻人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苏母笑出声。 “我也……不是很懂,嘿嘿。”二金傻笑,“我只 知道,蓁蓁和潘帅要是处对象,我名字倒过来写。” “哎,宋金金你怎么回事儿?!我们潘炀要是能被蓁蓁看上,我们做梦都能笑醒!” 潘老师一听,双眼放光,都过了十八周岁了,也不算早恋了! “潘老师您太谦虚了,炀炀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是我们高攀了!”苏母道。 眼瞧双方家长原则全无,热络地像是订亲现场,苏蓁和潘炀对视一眼,很是无语。 受几个家长话语影响最大的还得是宁大少,他觉得长辈们的话刺耳,双手插兜,起身“优雅”逃离。 “嘿宁宵!你干嘛去?!”学姐眼尖,喊道。 “饿了,吃饭。”宁大少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 “耶!自助餐我来了!!”二金永远在状况外,拽着俩基友就往餐厅冲。 宁宵订了个包厢,大家坐一起吃也热闹。 有长辈在的饭局,无非是忆苦思甜,然后再说说孩子们小时候的糗事。 起初氛围挺好,苏爸苏妈感谢了宁宵,潘老师也说了不少孩子们在省高时的趣事。 直到话题又回到苏蓁他们三人组小时候光屁股的情谊,发散到未来美好的展望。 别人或许不觉得,可苏蓁真切感受到,宁大少的气场冷了。 甚至……他停了筷子,拿过整瓶的威士忌酒,矜贵且大口地喝着。双眼锁着自己,眸光带着寒意。 苏蓁不敢直视,只在心里吐槽。 偏执男,只允许他当话题主角,不能我们当呗。 “咚……”空瓶接触桌面的震动声,很轻却仿佛扣在苏蓁的心上,让她忍不住一个激灵。 而后,挺拔身影起身,未发一言,直直离去。 “哎!干什么去!”潘老师见状,唤道。 “洗手间。” “不许偷溜啊,必须跟我们一起。” “嗯。” 依旧脚步未停,语气词随主人消失在门口。 宁宵迟迟没来,虽然也就十几分钟,可苏蓁心神不定,现烤的牛排都不香了。 最终,以尿遁溜出去,屡试不爽。 宁宵确实没走,在酒店自带的花园长廊上,他斜倚着廊柱,正在发信息。 大抵是跟情人聊天呢。 苏蓁没出去,只透过玻璃门看他。不论他的人品,单从他的礼物和“自作主张”的面试关照,她也欠他一句谢谢。 见宁宵看过来,苏蓁才走过去,她并不爱窥探他人隐私。 “吃饱了?” 宁大少右手灵活翻动,手机在食指和中指间反复打转。 苏蓁看得心惊,生怕手机飞出去,摔个粉碎。 “有一点点饱了。”犹豫再三,“能别转了么,看得头晕。” 恰好此时屏幕亮起,有新消息进来。虽然无意打探,但还是看见了“段舒”两个字。 来得又不是时候,苏蓁扯了扯唇角,“那个,你忙,我再回去吃点儿,回回本。” “等会儿。”宁宵喊住她,然后解锁手机,点开信息。 【宁宵!你个狗东西!老娘再多管闲事,就是狗!!】 【段舒!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说脏话!!】 【好好好,老婆我错了,啵啵!总之宁宵,你好自为之吧!】 苏蓁:…… 她眨巴着双眼,反复消化着个中信息量,她似乎发现了了不得的大秘密。 宁宵他不会灭口吧……可明明是他自己外放的,她又不聋! 苏蓁尽量无辜地看向宁宵,见后者无甚波澜,收了手机揣进兜里。 “有事?”宁大少非常高冷,惜字如金。 “有那么……一点点小事,就是想谢谢你。” 苏蓁淡淡狗腿,毕竟从昨晚到现 在,撞见了不少不该知道的事,态度必须得端正。 “哦,谢我什么?” 明知故问,狗男人。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很漂亮我很喜欢。还要谢谢宁大少,帮我和潘炀准备了这么多……” “我是看在潘老师的面子,跟潘炀有什么关系?”宁宵打断,语调又染上了不快。 苏蓁顿悟,惹宁大少不高兴的点,在潘炀身上。 也是,一山不容二虎,今天除了夸宁宵,夸的最多的男生就属潘炀了。 狗男人,真是小心眼。 “是是是,您说得对,潘炀才不配呢。”苏蓁顺毛捋。 事实证明,宁大少真的挺好哄的,他嗤笑一声,也算默认。 “段舒就是他们口中的外语系系花,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评定的,审美这么差。段舒说,都跟你解释清楚了?” 话题跳跃太突然,苏蓁点点头。 “圆脸妹,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不会撒谎吗?段舒能解释清楚,母猪都能上树。”宁宵一脸嫌弃,“他们提到的法学院系花,就是段舒女朋友,她俩搞基,拉我出来挡枪。” 噫!苏蓁倒吸一口凉气,吁嚱,这爆炸瓜是她能听的?! 宁宵这是在解释?为他仅剩不多的节操正名? “这就信了?真好骗。”宁宵打趣。 果然,狗男人的节操为负数。 “都说寒窗苦读,我怎么觉得,你脸更圆了?”嘴毒双击。 是可忍、忍他个鬼!她就不该心软,跑来哄他、同情他! “宁!宵!!” 宁宵觉得自己挺贱的,就爱听苏蓁连名带姓喊他,至少这一瞬间,她没把他当“上司”奉承着。 “开玩笑的,我很少撒谎,至少对你还没有过,我说的都是事实。” “哦,那说我胖,也是事实呗。”苏蓁阴阳怪气道。 “呵,智力见涨啊,知道抓重点了。” 宁宵笑了,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果然捉弄人使他快乐,万恶的资本家少爷。可苏蓁就是这般没骨气,一年多没见他,他这般舒心的笑,也把她自己笑没了脾气。 能让他人开心,也算功德一件吧。 “呵呵,滚蛋。”苏蓁赏了他一大白眼,转身就走。 “干什么去?生气了?”宁宵有些慌了。 读了一年多大学、众星捧月的明星人物,怎么情绪还是这么敏感?! 苏蓁唯剩心疼,或许打从宁霁月出生起,就鲜少有人耐着性子哄过他。 “我没这么小心眼,这有什么好气的,胖就胖呗,我自己的肉自己宠。还有宁大少,能不能懂得勤俭节约,那么贵的自助餐,不跟我再去吃点儿?” “行。但是你得离段舒远点儿,还有你为什么不戴那条项链,我就觉得段舒这女人靠不住,尽出馊主意。” ???这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宁宵,你号称天才的脑子是摆设?平白多条项链,不惹人怀疑?” “那你什么时候戴?” “很重要?” “当然。” “那等你下次荣归故里的时候,提前喊我,我戴上。满意了吗,宁大少?” “差强人意。” “呵呵……” 苏蓁觉得,她对宁宵心软的最大原因,在于他的脸。但凡狗男人长得丑点,她都得揍他一顿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