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男主们不同意分手》 1. 海王线 《心动代码》上线两周年的庆生海报,在城市的电子屏上连轴转了一周。 官方宣传语打得直白又嚣张:“你的心动,不该被定义;你的选择,决定所有结局。” 让千万玩家心甘情愿地为虚拟世界的心动买单。 【系统能量过载......数据紊乱.....正在尝试修复......】 【警告!警告!检测到多重情感链接异常.....世界稳定性下降......】 “漾漾,该起来啦,漾漾......” 冰冷的机械声缓缓地被低沉悦耳的声音取代,文漾感觉自己的脸庞好像被覆上一层温暖的羽毛,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那触感太过真实,驱散了她意识深处残留的系统紊乱带来的刺痛感。 她费力地睁开双眼,沉重的眼皮像是黏着胶水,只能先掀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模糊的光影中,首先入眼的是一张形状好看的唇瓣,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说话时唇瓣轻启的弧度温柔得恰到好处,随着唇瓣的开合,她的名字带着温热的气息吐出来,拂在她的额角,痒痒的。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才看清支撑她脸颊的并非什么羽毛,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腹带着薄茧,温度却比想象中更暖。 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是线条流畅的小臂,再往上,便是一张轮廓深邃的男性脸庞。 文漾看着那张脸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正微微俯身看着她,温柔的眼眸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终于醒了?”见她彻底睁开了眼,男人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覆在她脸颊的手轻轻挪开,转而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刚才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还以为你要睡昏过去了。”男人言语中是可见的熟稔。 文漾张了张嘴,脑子还在发蒙。脑海里残存的系统警告声还在隐隐回响。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又俯身要用手背去碰文漾的额头。 文漾缓了会终于回过神来,看见男人的动作下意识后缩了下。 “你...你是谁啊?”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男人的手一顿,眉头轻拧在一起。 文漾这会儿彻底清醒了,可没工夫去观察男人的动作,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晚上下班回到家后。 她记得自己因为当天上班被客户投诉了,所以下班回到家就拿出手机打开游戏,跟游戏里的“男友们”哭诉。 她是这款乙女游戏的首批用户,游戏刚上线那天,她加完班回到家,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注册了账号。 当看到有“专一线”和“海王线”两条路线选择时,刚被领导骂哭的她几乎没有犹豫。 生活已经够憋屈了,在游戏里难道还要束手束脚? 她点开“海王线”的确认按钮,屏幕弹出一条警告! “祝您游戏愉快,请注意隐藏,不要翻车哦!” 这一玩,就是两年。 文漾把“海王”的角色扮演得游刃有余,从未翻车过。 说来游戏公司也是真的厉害,每一次回复都像在跟真实的人对话,就连送出的礼物也会收到回礼。 应该是游戏公司根据角色设定自发寄出的礼物吧,这样真的让她忍不住氪金,跟谈恋爱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一次性谈了四个而已。 两年来,她用无数个借口,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翻车的场景,四位男主的好感度都刷到了满值,剧情也走到了各自的甜蜜高潮。 就在她今天躺在床上笑眯眯地回复四位男主的消息时,屏幕突然开始剧烈闪烁起来,原本清晰的界面变得模糊扭曲,四位男主的头像重叠在一起,发出刺眼的白光。 文漾下意识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试图强行关闭游戏,却只看到一行不断跳动的红色提示。 刺眼的白光越来越亮,几乎吞噬了整个屏幕。 文漾还没搞懂这是发生了什么,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牢牢吸附在手机上,意识逐渐模糊。 完了,不会是玩了两年的海王线,终于要被系统制裁了吧? 这是她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最后的念头。 再次醒来时,就是现在这幅场景。 文漾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她缓缓抬头瞟了一眼男人。 心里大惊,这不就是她在游戏里整整攻略了两年的心外科主治医生——宋屿舟吗? 难怪她刚才觉得有些眼熟。 难道她......穿越了?穿进游戏世界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怎么可能?穿越这种事只发生在里,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定是游戏更新了新的沉浸式玩法,现在的这一切都是特效而已。 文漾默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宋屿舟的手还一直停留在半空,从刚才起文漾的反应就不对劲,他眼中温柔的神色逐渐被担忧取代。 “漾漾?又在开玩笑?不记得我了?” 文漾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啊不是,我没事,刚才应该是睡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嘛。” 她边说边起身,握住了还在半空中的手温声安抚。 细腻的肌肤、温热的体温,简直与真人别无二致。 一声轻笑从上方传来,鼻尖被轻轻刮了一下,“要被你吓死了,没事就好,已经到家啦。” 趁他说话的间隙,文漾用余光快速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环境。 看样子是在一辆车内,听到宋屿舟说到家了,才扭头将目光放向窗外,果不其然车子正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看着眼前的别墅,文漾微微瞪大了眼。她想起来了,最初设定主控身份的时候,她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一个有钱、有颜的千金小姐。 这让文漾内心不免生出几分激动。 “好啦,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在医院陪了我这么久,一定很累了。” 宋屿舟摸摸文漾的头,俯身替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文漾点点头,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下来,与宋屿舟挥手道别后,才回到家中。 她还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回到家后,文漾在黑暗中凭着肌肉记忆直奔客厅的沙发而去。她放空身体扑上去,预料之中的皮革触感没有传来,身下却响起一声极低沉的闷哼。 文漾被吓得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腰间却突兀伸来一只手臂,将她强硬地搂进怀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等了你好久…”略带不满的抱怨声在耳边响起,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结实、带着浓郁男性气息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肩头一沉,湿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的颈窝。 短短半小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又迎来这般冲击,文漾几乎心脏骤停。 “…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她背对着男人,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能谨慎地回答。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不满地轻哼一声,文漾知道这个回答算是过关了。 她轻轻推搡着男人环在腰间的手臂,扭头想要看清男人的模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隐约月光,文漾看清了身后人的脸。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如同精心勾勒的画作。即便在昏暗的光线里,也难掩其夺目的俊美。尤其是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眸,天生带着几分魅惑,此刻半睁半阖,漾着沉沉的慵懒睡意。 正是《心动代码》里唱演双栖、粉丝破亿的顶流明星——柏闫。 她与对方是青梅竹马的设定,二人向来是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柏闫心悦她许久,却始终不敢表露心意。直到两年前,她向另一位男主表白被拒,一时赌气向柏闫告白,柏闫才终于得以转正。 玩游戏时毫无波澜,此刻真切亲身接触,文漾心底只剩满满的心虚——她是真的渣。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这个时间点,柏闫本该在国外录制节目,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当初在游戏里给几位男主设定的居住地址各不相同,柏闫的剧情线里,从未有过深夜守在她家等她的桥段。难道是这个真实化的游戏世界,自动补全了剧情细节? 柏闫似乎还未彻底清醒,下巴埋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想你了,所以连夜坐飞机回来了。”他的声线黏软,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今天去哪了?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还关机,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文漾身体微微僵硬,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感知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她这才猛然想起——她的手机去哪了? “我手机没电了。”她艰难地找着借口。 柏闫闻言,伸手拿过她身侧的包,取出了里面的手机。 文漾瞬间心头一紧。这只是她随口编造的托词,她根本不清楚这具身体的手机里藏着什么内容,万一被柏闫发现破绽…… 她骤然想起当初选择海王线时,系统弹出的那句警告:【请不要翻车!】她虽不知翻车的具体后果,此刻却莫名心慌不已。 “说了多少遍,手机快没电就要及时充,不然下次找不到你,我会很担心。” 所幸柏闫按了几下开机键,手机屏幕始终漆黑一片,毫无反应。 文漾暗自松了口气,连忙乖乖点头应声。 接连的变故折腾得她身心俱疲,只想好好休息。随意安抚了柏闫几句后,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卧室。 卧室窗户半掩,晚风拂动薄纱窗帘。文漾走上前准备关窗,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楼下,骤然与一双深邃的黑眸对上。 夜色沉沉,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倚在车边,隐在浓重的黑暗里,抬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的窗口。 宋屿舟竟然还没有走!? 2. 不是梦 许是文漾的动作太过于慢了,柏闫等不及,便要从身后过来抱住她。 文漾心头一激灵——要是柏闫此刻出现在她身后,楼下的宋屿舟必然会看到,到时候两人一打照面,可就完了! 她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到时候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的场面。 真是的,他怎么还没走啊? 文漾在心里怒吼,脑海里一闪而过某个画面。 完蛋,她怎么就忘了,当初是她要求宋屿舟送她回来后,必须在门口等她挥手告别后才能离开的,算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宋屿舟的脾气太好了,无论文漾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绝不反对,这也导致文漾玩游戏时总喜欢在他身上提各种无理的小要求。 想起这点,文漾恨不得穿回过去抽自己几个巴掌,果然人连以前的自己都无法共情。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敢耽误。她“不经意”间抬手,将桌边放着的东西挥到地上,迅速转过头对即将靠近的柏闫道:“阿闫,可以帮我捡一下东西吗?” 柏闫闻言看了眼地上,没有怀疑,蹲下将东西捡起。趁着柏闫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文漾连忙转身,对楼下的身影挥了挥手,无声地说:“快回去吧,拜拜。” 这时柏闫也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了,正打算起身,文漾立马按住他的肩:“我耳环好像掉了,你再帮我找找?” “耳环?掉到哪边了?”柏闫问。 “那边那边。”文漾随手指了指。 窗外的宋屿舟看到她的动作后,终于动了。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直到彻底看不见车影,文漾才松了口气。柏闫还蹲在地上帮她找耳环,高大挺拔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指尖在地毯上细细摸索。 “找不到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文漾这会才感觉到些许愧疚。 柏闫直起身,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耳环——正是她刚才随手丢的那只。 “在这呢。”他把耳环递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没滚到家具底下,不然可有的找了。” 文漾接过来,既内疚又心虚,脑子里乱成一团。也许睡一觉就好了,这估计只是个梦吧。等第二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铃铃铃—— 震耳欲聋的铃声在寂静的清晨响起,瞬间将朦胧中的文漾拉回现实。 估计又是领导的电话,有事没事就打,跟催命一样,到底要干什么? 她睡得迷糊,睁不开眼,手指习惯性地往床头摸去,却摸了个空。 铃声倏然停止,似乎有人接通了电话。 隐约间,她能听见手机里传来几声鬼哭狼嚎般的哀嚎,极其突兀。 手机的主人似乎也厌烦这个声音,听了几秒便毫不留情地挂断,将手机丢在一边。 像是为了安抚她似的,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臂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掌心贴着她的腰腹,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凉触感,却又很快被体温焐热。 “乖,继续睡吧。” 文漾迷迷糊糊中察觉到不对劲,身体瞬间僵直,睡意全无。 男人的声音、男人的胸膛、男人的手臂……不对!太不对劲了!她不是应该醒了吗?怎么还能感受到这些? “睡醒了?被孙涛的电话吵醒了?等他过来,我一定好好说他,让他别大早上打电话过来。”柏闫边说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再睡会吧,我看了眼时间,还早。” 文漾哪还睡得着,手忙脚乱地推开他,爬起来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好痛! 柏闫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一下,立马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搂:“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自己?是不是做噩梦了?” 如果说昨天文漾还能欺骗自己这不过是游戏的特效,是一场梦,可现在,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难道她真的穿进游戏里了? 没等她想明白,门铃声就响了。柏闫本想装听不见,可门外的人似乎存心作对,一直坚持不懈地按着门铃。 文漾也受不了这声响,起身打算去开门,却被柏闫拉住了。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妖艳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门一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祖宗,你怎么还在这呢?你不知道昨天你提前走了之后,那些制片人有多生气,说你耍大牌、红了就目中无人……”孙涛滔滔不绝。 柏闫打断他:“怎么?不是他们求着我去的?难道我没让他们赚到钱?” 孙涛语塞。 文漾听到动静从卧室里出来,看清孙涛的长相时,顿时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是自柏闫出道以来就一直带着他的经纪人,极其了解柏闫的脾性。 看到文漾出来,孙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绕过柏闫打算凑过来,却被柏闫拦住:“转过去!” 他平常跟文漾说话时,总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调像一把小刷子似的;此刻却压低了声线,多了几分低沉清冷。 孙涛二话不说立马照做。 文漾也被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就见柏闫耷拉着眼尾,神色委屈地盯着她。 “下次不许穿成这样出来。” 文漾低头一看,自己穿的不过是件普通睡衣,不该漏的一点没漏。 “那也不行,反正就是不许给别人看。”柏闫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委屈。 “知道了。”文漾无奈地点点头。 “你来干什么?” 孙涛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插话,直到听到柏闫的询问,才着急开口:“我知道你讨厌那个制片人,但是今天国际品牌的拍摄真的耽误不得!对方出品人是出了名的严格,要是这次搞砸了,以后再想跟他们合作就难了!” “文小姐,你就帮我劝劝他吧,也就你能劝动他了。” 文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声轻啧:“这是我的事,别为难她。” 最终柏闫还是答应了孙涛,收拾妥当准备前往片场拍摄。 临走前,他突然伸手将文漾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鼻尖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依赖,尾调又恢复了往常的撒娇意味,“不许带别人来家里,也不许去别人家里。” “知道了嘛?” 文漾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只能含糊道:“知道了,你快去片场吧,别迟到了。” 柏闫却没松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眉骨,像是在做某种标记。 “你会想我吧?”他盯着她的眼睛,好看的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直到看到她点头,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孙涛在一旁看得大气不敢出,见柏闫终于肯走,连忙拉着他往外跑,嘴里还不停念叨:“祖宗,可算肯动了,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目送他们离开后,文漾抬手摸了摸刚才柏闫吻过的地方。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玩游戏时,柏闫的人设是毒舌、傲娇却又爱撒娇,总体称得上是个阳光大男孩。 可真正相处下来发现,柏闫带着几分偏执与侵略性,这让文漾生出一种不受控制的不安。 也许是穿越后角色变得更鲜活了?她自我安慰着,转身想去倒杯水冷静一下。 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手机时,文漾忽然反应过来。 不知道手机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昨天已经充满电,轻易便开了机。 屏幕界面竟与她现实中设置的一模一样,向上滑动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文漾迟疑了一下,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没想到竟然解锁成功了。 她翻看着手机,里面的布局与自己的手机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联系人。 原先的联系人列表全是工作相关的琐事,现在却干干净净,只有四个男人的头像与名字。 她挨个点开信息,发现内容全是自己当初和他们聊过的。 翻着翻着,文漾总算明白为什么宋屿舟和柏闫都会来这栋房子了。 原来是她当初发地址时手滑,把同一个地址发给了两个人,才导致了昨天差点翻车的场面。 她继续翻看着,除了这些已知的聊天记录,似乎再无其他。 文漾尝试点击切换账号,本想试试能不能切换回自己的号,却发现上面已经登录着一个陌生账号。 点进这个陌生账号,里面的内容几乎让她震惊。 这是一个她完全没见过的号,联系人里有爸爸、妈妈、哥哥等等,聊天内容全是普通的家庭日常与成长轨迹。 爸爸会分享公司里的趣事,妈妈叮嘱她按时吃饭添衣,哥哥吐槽她总是夜不归宿。 文漾指尖发颤地往下翻,聊天记录从十年前一直延续到上个月,相册里甚至还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草坪上追着蝴蝶跑,眉眼间与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生日时和家人一起吹蜡烛,身边站着的哥哥笑得一脸宠溺。 这些细节真实到可怕,仿佛她真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而不是一个穿进游戏的“外来者”。 “原来……我在这里真的有完整的身份。”她喃喃自语。 这些设定最初是由她自己创建的,游戏初衷是为了让玩家拥有最真实的体验,不过这些在游戏中也只是是匆匆带过的几笔而已,可到了这里,一切都变得无比真实。 3. 高冷霸总 除了这些关于“她”的日常外,再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文漾叹了口气,正打算退出账号时,一个名为“honey”的电话弹了出来。 她一惊,不会又是哪个男主打电话给她了吧。 手指放在接听键上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电话铃声终止的一瞬,她屏住呼吸等待对面的声音,跟猜想中的不一样,并不是男人的声音,而是一道女声。 “好烦啊文文,就因为上次跟我爸吵架后,他最近又把我的卡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娇蛮又带着点撒娇抱怨的声音,“你今天陪我去逛街好不好,听说LC出了新品,我想去看看。” 听到不是男主们的声音,文漾紧张的心放松了几分,却也不敢轻易答应,毕竟她对于这个世界中的“自己”完全不了解,生怕暴露了。 可转念一想,听对方这态度似乎是“她”极其要好的朋友,她记忆中游戏里有提过一嘴,好像叫宋听晚,也许能从她这了解到关于“自己”的一些事。 那边许是很久没等到回复,语气有些疑惑:“喂?喂?文文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文漾回过神答应了下来,“啊?听到了,几点啊?” 对面说了个时间,两人约好后便挂断了电话各自准备着,等快到约定时间后文漾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准备开车出发。 哪怕知道当初自己给人物的设定是非常有钱的千金小姐,可在看到车库停着的几辆豪车时,文漾还是不免震惊。 天呐,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在震惊之余,她还是下意识地根据自己对于车的了解,选择了一辆最低调、但依然价格不菲的车。 LC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是座顶级商城,说是商业地标都太保守,近乎垄断了全领域的高端消费市场。 小到定制款香水、限量版珠宝,大到私人定制的奢侈品成衣、稀缺的艺术品摆件,在这里都能一站式找到,说是“富人的终极游乐场”也毫不夸张。 而这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正是几位男主之一的霍牧执。 霍牧执向来低调神秘,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却有着精准狠绝的商业手腕。 更关键的是,原主作为顶级千金,本就是LC的顶级VIP,平日里更是霍牧执名下产业的常客。 只是这些信息,文漾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完全消化。 她到达目的地时,宋听晚还没到,便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坐着等待。 没等她有什么动作,服务员似乎对她极其熟悉,刚走近就笑着颔首:“欢迎光临。文小姐,还是老样子吗?” 文漾愣了愣,含糊地应了声,看着服务员转身的背影,心里暗松口气,还好没露怯。 她抬眼打量四周,咖啡店装修精致雅致,落地窗外正对着LC的主入口,来往皆是衣着光鲜的人群,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高级香氛味,处处透着奢靡精致的质感。 刚坐定没两分钟,手机就震了震,是宋听晚发来的消息,说路上堵车,让她再等几分钟。 文漾收起手机,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商场大厅,正对着入口的巨幅海报格外惹眼,正是柏闫的代言。 看来柏闫是真的很火啊。 文漾在心里暗叹,身后传来一道热络又娇俏的声音:“文文!我来啦——” 转头就看见一个女生快步走来,妆容精致,一屁股坐在对面就抱怨:“堵死我了,还好没让你等太久。” 说着抬眼扫过她,忽然挑眉,“你今天怎么穿这么素?平时来LC不都往最惹眼的挑吗?” 文漾心里一紧,刚要找借口圆过去,女生已经抓着她的手腕起身:“走啦走啦,新品在五楼,听说这次是特意找了国外设计师联名,就限量十件,去晚就没了,早知道让你跟霍牧执说声帮我留一件了。” 她被拽着往外走,听到霍牧执的名字脚步顿了顿。 一路上文漾各种不经意的打探,宋听晚什么都没察觉到,文漾问什么她就说什么,聊到最后,大概的信息她基本都清楚了。 除了来到这后莫名增加的家庭线外,其他与男主们有关的剧情都是文漾所玩过、经历过的。 那就好办了,起码不用担心露馅之类的。 两人往展厅走,宋听晚一路拉着文漾试看新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逛了大半圈后,又被宋听晚拽进一家高端成衣店。 店里装修奢华,挂着的每件衣服标价都高得惊人,文漾穿得简约素雅,站在满是精致单品的店里,倒显得格外低调。 刚驻足看了件外套,一旁的导购就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文漾几眼,见她衣着普通无明显logo,眼神瞬间冷淡了几分,语气敷衍:“这款是限量联名款,价格不低,先看好预算再碰。” 文漾指尖一顿,这种语气她可太熟悉了,以往被瞧不起的情景历历在目,她语气也有些不好地开口:“买不买是我的事,作为导购只需要做好介绍就好,没必要用这种态度说话。” “我这是好心提醒,免得你试了又买不起,耽误我们做生意。”导购翻了个白眼,语气更不屑。 宋听晚当即就炸了,上前一步护在文漾身边,瞪着导购骂道:“你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谁说我们买不起?” “谁知道你们买不买得起,穿成这样能买得起才怪。”导购梗着脖子反驳,“不服气就找负责人来评理,我又没说错!” 宋听晚气不过,当即就要让她叫负责人,导购见状也不怕,转身就去打电话,笃定对方来了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商场办公室里,负责人正陪着霍牧执视察工作,接到导购电话时满脸不耐烦,低声呵斥:“这点小事也来烦我?随便应付下就行。” “不是啊经理,对方态度特别横,还说必须让您来一趟。”导购急声道,“就在五楼成衣店,是个穿得很素的女生和她朋友闹起来了。” 负责人正要挂电话,忽然听见电话那头宋听晚喊了句“文文别气”,瞬间顿住动作。 姓文?姓文的人不少,可有那么一位跟霍总的关系可不一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冲这个姓氏,他也不得不管这件事了。 他低声吩咐身旁站着的人,让他去看看究竟是不是文漾,没过几分钟,这人回来了,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心里咯噔一下,竟然还真是。 霍牧执跟文漾的关系,整个商城就他最清楚,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凑到霍牧执身边,低声汇报:“霍总,五楼成衣店出了点小纠纷,好像……涉及到文小姐。” 霍牧执脚步没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眸色沉了沉,没说一句话 ,脚下的步伐却明显快了几分,朝着五楼的方向走去。 负责人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心里暗自祈祷导购别惹出太大麻烦。 两人很快赶到成衣店,导购见负责人来了,立马凑上去委屈告状:“经理,就是她们俩胡搅蛮缠,明明买不起还非要试……” 话没说完,负责人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瞎了眼吗?谁让你这么说话的!赶紧给文小姐道歉!” 导购被骂懵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文漾,不明白这个穿得普通的女生怎么能让经理如此忌惮。 宋听晚也愣了下,没料到负责人态度转变这么快,刚要开口,就见霍牧执径直走到文漾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见没什么事才彻底放心。 霍牧执一句话没说,转头冷冷瞥了眼负责人,负责人立马心领神会,对着导购厉声呵斥:“现在就给我离职,以后再也别出现在LC!” 导购吓得脸色惨白,瘫软在原地,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周围的店员也都大气不敢喘,没人敢上前插话。 事情解决完,霍牧执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想把文漾搂在怀里细细安抚,却在触碰到她前的一秒钟,像是想起什么,脸色难看地看了她一眼。 文漾忽然有种错觉,她刚才怎么好像在这位高冷霸总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委屈? 时间不早了,夜幕降临,商城内外的霓虹灯亮起,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也不过如此了。 其他人都被遣散,只留下她们两个,文漾沉默地跟在霍牧执身后,宋听晚似乎很怕霍牧执,拉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三人来到电梯前,霍牧执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宋听晚握着文漾手腕的手上,眸色沉得发暗,冷冽的视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宋听晚浑身一僵,瞬间察觉到那道不友善的目光,忙不迭松开手,指尖收回时还悄悄缩了缩,不敢再看霍牧执。 见她松了手,霍牧执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方才的冷硬褪去些许,立马上前一步,伸手将文漾紧紧抱在怀中,力道不容抗拒。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依旧偏冷,却藏着难掩的关切:“怎么突然来这儿了?受了委屈怎么不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 他的声音不算柔和,甚至带着点愠怒,可怀抱却格外温暖踏实。文漾能清晰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在意,也明白他本就不擅长安慰人。 这份笨拙的关心反倒让她心头一暖,下意识抬手回抱了他。 “就是陪听晚来逛逛,这点小事不想给你添麻烦。” 一旁的宋听晚眼观鼻鼻观心,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装哑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两人。 霍牧执收紧怀抱,闷声道:“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顿了顿,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语气缓和了些:“晚上还没吃饭吧?” “嗯,还没。”文漾点点头。 “带你去吃点东西。”霍牧执说着,牵着她的手就要往电梯外走,目光扫过一旁的宋听晚时,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几分冷意。 “还有事吗?” 宋听晚见状立马机灵开口,语气急促又识趣:“没有没有!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就快步往楼梯口跑,转瞬就没了身影。 4. 翻车了 宋听晚走后的霍牧执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的语气、眉眼都柔和下来,他掌心一收稳稳搂住文漾的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腰线,带着暖意的力道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霍牧执不愧是被评为最想嫁的男人,眉骨锋利却不凌厉,眼尾微微下垂时便泄去了所有冷硬,一双桃花眼瞳色是极深的墨,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暖融融的。 “我去开车,在这儿乖乖等我。”他贴在她的耳畔道。 文漾拉住他:“我也开了车过来的。” “没事,不用你开,等会叫司机帮你开回去,我送你就好。” 两人开车来到餐厅,霍牧执一早就吩咐助理安排好了一切,等她们到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开动了。 厉骁今天赛车比赛获得了冠军,他把奖牌拍照发给文漾看,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这时有人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走啊骁哥,今天得奖了,不得庆祝庆祝啊。” 厉骁又看了眼屏幕,收回手机,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 “走,今天我请客。” 他们一行人来到餐厅,厉骁让他们先去包厢,自己则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吸烟,他又打开手机看了眼,依旧没有回复。 该死的文漾,干什么去了?一天都不回消息? 他烦躁地吸了口烟,抬眸看向远处,烟雾缭绕间模糊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影很像文漾,她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环抱住,整个人依赖地靠在对方肩上,男帅女美,多般配的一对。 厉骁怔住,微眯着眼睛仔细看去。 tmd那不是文漾还能是谁? 霍牧执揽着文漾经过大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文漾!” 文漾脚步一顿,那怒气中带着几分张扬随性的嗓音让她心脏顿时开始狂跳,第六感告诉她,她好像要完蛋了。 她浑身僵住,想装作没听见一般往前走,可腰间的那只手还牢牢扣着她,让她没办法挣脱。 她在心里祈祷对方别过来,但偏偏不如她所愿,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她的死期即将到来。 “不是说出国玩了吗?怎么会在这?旁边还跟着一个男人?”随性的嗓音里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出国?” 霍牧执比文漾先反应过来,他转身看向这个来者不善的男人。 霍牧执很高,192的身高让他在与其他人对峙时从未输过,可厉骁也丝毫不矮,近一米九的身形挺拔俊朗,一身黑色赛车服还没换下,领口松垮敞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眉眼间带着桀骜的锐度,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躁意,气场强悍得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霍牧执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指尖下意识收紧,将文漾往怀里又搂了搂,薄唇轻启:“你好,我是她男朋友,我想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她男朋友?”厉骁仿佛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笑话般冷笑一声,视线从霍牧执身上移到一旁低着头装死的文漾身上。 他语气有些阴鸷:“文漾,你说说看,他是你男朋友的话,那我是什么?” 文漾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轻揽在她腰间的手掌瞬间收紧,力度大到生出几分痛意。 霍牧执也不是傻子,从厉骁叫住文漾的一刻起就察觉到了不对,只是不愿相信,这会儿再听到厉骁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漾漾?这是怎么回事?不打算解释解释?”霍牧执也将视线落到文漾身上。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她开口想要解释,面前的两人却像变了个人,丝毫不给她机会,步步紧逼。 “漾漾,你骗了我...” “文漾,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一直都在欺骗我...” “你不是说你最爱的人只有我吗!” “你究竟还瞒着我们多少!” “不是的!不是的!我可以解释!我也不想这样的!是游戏…” 文漾边后退边解释,她沉浸在两人带给她的恐惧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周遭的人影也变得虚浮晃动,脚下的地砖泛起白光。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脚跟突然踩空般失控坠落,眼前的霍牧执和厉骁瞬间被扭曲的光影揉成碎片,片刻消失在眼前。 文漾脑中一片漆黑,耳边只剩尖锐的嗡鸣,身体像被卷进无形的漩涡,失重感裹着窒息的压迫感袭来。 她死死捂着头,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霍牧执脸上的惊怒,和厉骁眼里的慌乱,两人的声音穿透扭曲的空间传来,混在一起碎得不成样子。 “文漾!”“抓住我!” 下一秒,强光炸开,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文漾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熟悉的冰冷机械声再次在脑中回荡。 【警告!男主黑化值超标,世界线强制重置中……】 【加载完成,强制回到一分钟前!再次提醒!请不要翻车哦!】 文漾挣扎着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还是熟悉的餐厅,身旁的霍牧执也依旧温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怎么了?”霍牧执问。 脑子还有些眩晕,文漾这会没功夫解释那么多,她想起刚才的机械声,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该怎么不被厉骁发现,躲过这一劫。 她拉着霍牧执的手想要离开,刚转身就看见几辆跑车停在路边,堵住了离开的道路,这会要是从这经过必然会再次被厉骁抓个正着,她没办法只好转身往里跑去。 因为拉着霍牧执行动太不方便,反正厉骁也不认识霍牧执,她干脆放开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去趟卫生间,你先过去吧,我等会就来!” 说完便转身就跑。 厉骁进门时就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也没太在意。 躲进卫生间的文漾捂着心脏瘫坐在地上,刚才简直吓死她了,原来这就是当“海王”的惩罚,那种无能为力的失重感她绝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为了以防万一,文漾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可是她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厉骁有没有发现她,不清楚厉骁在哪个位置,也不知道这个危机到底算不算解除了。 许是时间太久了,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文漾一看,是霍牧执发来的消息。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回我个消息,我很担心你。】 【我过来找你。】 文漾吓了一跳,连忙回复他,说自己马上就好。 她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为了不让霍牧执怀疑,她还装模作样地拿出口红补了个妆。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外面空无一人,文漾的心稍微放下点,脚步放轻贴着墙根往前走,目光警惕扫过四周,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餐厅大厅里食客零散,方才喧闹的气息淡了不少,她攥着衣角快步往预定的包间方向挪,只想赶紧找到霍牧执,趁厉骁没察觉尽早离开。 刚拐过转角,迎面就撞上一道温热的身影,文漾下意识道歉,等抬眼看清面前的人时惊得差点叫出声。 竟然是厉骁! 厉骁显然也很意外,眉头一挑,伸手拦住想要躲开的她。 指节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挣脱不得,眼底带着几分惊诧与审视,语气漫不经心:“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文漾心头一紧,瞬间压下慌乱。 她还记得厉骁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于是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眼眶立马泛红,仰头望着他眨了眨眼,声音刻意放轻:“我没跑呀,就是走路急了点,没看清撞到你了嘛。” 她轻轻晃了晃被攥着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娇嗔,“你抓得我好疼哦。” 厉骁指尖微顿,力道下意识松了些,眼底的审视淡了几分,嘴上却依旧傲娇带刺:“疼就对了,谁让你走路不看路。”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喉结动了动,语气软了半截,“不是说出国了?怎么在这?” 文漾垂下眼睫:“临时有事回来了,本来想告诉你的,忙着忙那又忘了。” 她抬眼望他,眼神亮晶晶的,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错啦,别生气好不好?” 厉骁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耳根却悄悄泛了红,嘴上依旧硬邦邦的:“谁生气了,我可没那闲工夫。” 手却彻底松开了她的手腕,只是脚步没挪,依旧挡在她面前,语气别扭,“刚跑那么快,去哪了?” “去洗手间啦,待久了点,朋友还在等我呢。”她抬眼偷偷瞄他,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我先过去啦,改天再跟你好好说好不好?” 厉骁斜睨她一眼,语气有些不开心:“什么朋友比我还重要?” “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肯定是女生啊,你不认识的。”文漾有些心虚。 她以为这么说厉骁就能相信,放心让她离开,谁知道厉骁见她眼神躲闪,心里莫名添了点不爽,干脆直起身,搂住她的肩膀,语气自然又理直气壮地说:“那正好,我还没有见过你的朋友呢,趁这次正好见见。” “我朋友她不太方便啦,临时碰面多尴尬呀。”文漾心里在抓狂,她怎么可能带厉骁过去见人,这不是自找死路。 她还想再哄哄厉骁,让他放弃这个想法,谁料,余光一瞥,走廊深处有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正是等不及、担心文漾出事出来寻找的霍牧执。 而现在她的身边还站着厉骁,言谈亲密,举止暧昧。 5. 初吻 眼看就要撞上,文漾不想再重蹈覆辙,惊慌失措的就要找地方掩藏自己。 可现在在过道间,周围什么遮蔽物都没有,唯一能挡住自己的就是面前站着的厉骁。 他背对着身后,没注意有人走过来,还想着一定要去见见文漾说的“朋友”,下一秒就被扯着袖口拉过去。 文漾几乎本能的往厉骁怀里躲了躲,拉着他的衣服将自己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前。 这举动落在厉骁眼里,成了依赖和亲昵,他眉梢一挑,原本的不爽瞬间消散了大半,顺势就搂上细腰。 有几日未见,心底藏着的念想在此刻翻涌上来,厉骁全然没察觉身后逼近的脚步声,指尖扣着她的腰往身前带了带,微微弯腰就去抬她的下巴。 文漾浑身一僵,下意识摇头抗拒,死死的低头不愿抬起,身后霍牧执的身影已近在咫尺,此时抬头便会被一眼认出。 可厉骁没给她半分躲闪的机会,掌心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将人抵在墙面上,肩胛骨隐隐作痛,身前是滚烫炙热的身躯,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墙壁,桎梏得她无路可逃。 下一瞬,带着灼热温度的吻落下,牢牢覆住了她微张的唇瓣,将她未出口的挣扎尽数吞没。 文漾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她的初吻! 霍牧执远远看过来,只瞥见前方一对相拥的身影在接吻,本无意围观,瞥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 可那一闪而过的瞬间,女生身上衣服的款式让他心头莫名一顿。 他记得文漾今天穿的就是这种款式,线条和纹路都格外眼熟。 疑惑冒了上来,他忍不住抬眼想再看清些,视线刚落过去,对面的男人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将怀里的人往身前又带了带,高大挺拔的身影彻底将女生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缕衣角都再看不见。 霍牧执的目光落了空,只好收回视线,心里暗嘲自己多心,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文漾怎么会在这里跟人这样亲近,定是看错了。 唇瓣相贴的灼热感迟迟未散,厉骁吻得又深又沉。 文漾憋得脸颊泛红,胸腔里的气息渐渐耗尽,只能小幅度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指尖带着几分急切的轻颤。 厉骁终于松了力道,撤离时还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眼底满是未散的热意。 文漾大口喘着气,眼尾泛红,满心都是刚才的惊险与慌乱,却没力气怪他,攥住他的手腕就往过道另一侧快步拽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随时可能再撞见霍牧执的地方。 拐到安全角落,文漾才松了口气,连忙收敛起慌乱,拽着厉骁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乎乎带点撒娇的意味:“我朋友真的等好久要急了,今天实在太赶了,下次我们提前约好时间,我再好好带你见她好不好?” 厉骁刚尝过甜头,眼底的热意还没褪尽,心情显然好了太多,先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听她这么说竟格外好说话,颔首应了声:“行,听你的。” 文漾见状连忙拉着他往出口走,刚要迈步,手腕却被厉骁轻轻拽了回去。她脚步一顿,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 “慌什么,是不是忘了什么?” 文漾心里猛地一紧,抬头看向他,小声问:“什、什么?” 厉骁唇角噙着笑意,抬抬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期许。 文漾脸颊瞬间烧得发烫,会意过来,咬了咬唇,踮起脚飞快往他脸颊凑去。 谁知她唇瓣刚要碰到,厉骁忽然侧了下头,那一下轻吻径直落在了他的嘴角。 文漾愣在原地,眼神茫然。 厉骁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唇角弧度更深,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撩拨:“现在先饶了你,晚上再找你算账。” 回去的路上文漾在琢磨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晚上再找她算账? 难不成他晚上还要去她家找她! 意识到并非没有这个可能性的文漾顿时觉得有些欲哭无泪。 玩游戏时的她在遇到这种修罗场的场景时可是巴不得越刺激越好,可一旦换成真人真实感受,就完全是另一种味道了。 回到霍牧执定的包厢内,里面空无一人,她赶紧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牧执,你在哪里啊?我已经在包厢里了。”文漾先发制人。 霍牧执听完后没多说什么,只是立马往包厢这边赶。 文漾装作若无其事问道:“刚才在路上遇到个朋友就多聊了两句,你去哪里啦?” 霍牧执没怀疑:“没事,有些担心你,就去找了下。”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啦。” 霍牧执摇摇头没说什么,他盯着文漾的脸看了一会,久到文漾都察觉到不对,手下意识摸了摸脸疑惑地问:“怎么了吗?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话音刚落,霍牧执忽然抬起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了她的唇瓣。 文漾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霍牧执指尖的纹路,正一下一下摩挲她的唇瓣。 “嘴怎么肿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眉头微蹙。 文漾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唇,磕磕绊绊地辩解:“没、没肿啊……应该是、是刚才擦口红的时候太用力了,蹭到了……” 霍牧执的目光在她慌乱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没再追问。 只是收回手时,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眸色沉了沉,落在桌面上的视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漾坐立难安,担心霍牧执怀疑什么,又担心厉骁会突然出现,心里的不安越积越满,盯着满桌备好的菜,轻声开口:“牧执,我不太喜欢这里,咱们换个地方吃好不好?” 她话音落,心里还攥着几分忐忑,怕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毕竟菜都已经摆齐了。 霍牧执抬眼看向她,看样子并没有怀疑,语气温和得没有一丝不悦:“好,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都听你的。” 文漾松了口气,连忙随便报了家餐厅名,抓起包就拉着霍牧执往外走,脚步快得带着几分急切。 一路上倒还算顺利,没再撞见半分熟悉的身影,直到两人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文漾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所幸之后一切顺利,两人一起吃了个温馨的晚饭,霍牧执便开车把文漾送回家了。 霍牧执一直很尊重文漾,所以即使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关系这么甜蜜的情况下,霍牧执也从没有逾矩留宿在她家过。 不过这一点倒是解救了现在的文漾。 等霍牧执走后,她翻找着手机找到当初给厉骁的地址,马不停蹄地又开车出发。 还好距离 不算太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她推开门时,厉骁已经在家里等她了,看到她回来才懒洋洋的丢掉手机,从沙发上起来。 精疲力尽的文漾只想好好休息,她觉得自己甚至能沾床就睡,来到这后还没睡过一次好觉。 厉骁也看出来她的疲惫,可算没再折腾什么,二人相拥而眠。 第二日。 起床的文漾看了眼身旁,已经没有厉骁的身影了,摸了摸被子里的余温,是凉的,看样子已经走了有一会儿时间了。 等她洗漱完看手机才看到厉骁发消息说‘我先去训练场地了,早餐已经在微波炉放着,记得一定要吃。’ 吃饭的间隙中,文漾查看起手机的消息。 这两天四个男人都分别给她发了一大串消息,可恨她根本没时间回,不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就是跟那个人在一起,生怕回一下消息就立刻被发现,导致现在信息多到有点轰炸的意思,也不知道之前她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来消息就秒回的。 四个男人的消息刚回复完,还没安静几秒,电话铃声又突兀的响起。 文漾咬牙切齿的拿起,打算看看究竟是谁,结果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率先开口,语气冷淡:“爸让你回来一趟。” 是她那位便宜老哥——文钦。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记忆中好像是游戏公司旗下的另一款游戏角色,只是文漾对那个不感兴趣,没想到两个游戏里竟然还有联动。 “哦,好的。”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文漾简洁地回复。 对面显然对她这副异常的表现有些怀疑,安静了几秒又说:“……早点回来。” 嘟……电话挂断。 文漾回想自己游戏里与文钦的相处,其实也不怪文钦会怀疑啦。 她当初为了过一把当大小姐的瘾,又不想给男主们留下坏印象,于是各种骄纵、蛮横、无理的要求和模样全都呈现在文钦面前。 说实话,文漾有时候都在想,要不是系统安排的身份设定无法更改,她觉得下一秒文钦可能就会与她断绝兄妹关系。 为了不崩人设,文漾大费周章打扮精致才出发,一路上细细回忆当初自己创建的详细背景。 文家家底丰厚,在本地商界根基稳固,父亲文宏远执掌着规模庞大的集团,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底殷实到根本无需子女为生计操劳。 母亲苏婉也是名门闺秀,安心打理家事,闲时热衷于珠宝设计与慈善活动,性子温婉大方,对文漾向来宠溺无度,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有求必应,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哥哥文钦则早已步入家族企业,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接管了集团不少核心业务,行事沉稳干练,在外是雷厉风行的文总,在家对着家人虽话少冷淡,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关照。 唯独对文漾往日那骄纵蛮横的性子格外头疼,兄妹俩相处总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别扭。 至于文漾,作为文家唯一的小公主,打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父母疼、家境优渥,自然无需为工作奔波,平日里不过是随心自在地过日子,逛街游玩、享受生活,日子过得清闲又顺遂。 也正因这般被宠着,当初她才敢毫无顾忌地在文钦面前耍性子摆架子,半点不用顾虑其他。 车子驶往老宅的方向,文漾坐在车里暗自琢磨,待会儿见了面可得拿出十足的大小姐派头,可别在家人面前露了破绽。 6. 回家 车子驶进庭院,文漾推开车门,刻意挺直脊背,伸手理了理裙摆,才踩着恨天高迈着“矜贵”的步子往里走。 客厅里暖光柔和,文宏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文件,苏婉正对着一对珠宝摆件细细端详,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文漾抢先扬起下巴,开口带着娇纵:“爸,妈,我回来啦。” “宝贝可算来了,妈妈特意给你切的水果,快来吃吧。” 苏婉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宠溺。 目光落在她精致的打扮上,又忍不住叮嘱道:“外面风大,别总是穿的这么单薄,小心着凉。”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一块洗好的葡萄。 文漾咀嚼着葡萄应了声,她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这是第一次见,可是她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仿佛真的跟她们生活过。 苏婉还想拉着她再说说话,一旁的文宏远冷哼一声,幅度很大的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她,手中的文件也被他刻意制造出动静来。 文漾无措的与苏婉对视一眼,苏婉碰碰她的手臂,示意她主动点,于是文漾硬着头皮开口撒娇。 “爸,怎么啦,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怎么还板着一张脸呢!” 她以为说完文宏远能软下态度,谁知对方直接将文件拍在茶几上,纸张碰撞的声响震得她咬水果的动作顿了顿。 文宏远缓缓转回头,眉峰拧成疙瘩,眼神沉得发厉:“开心?我看你心里根本没这个家,没有我跟你妈,走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回家,现在还有脸回来讨开心?” 文漾被训得缩了缩肩,葡萄的甜意瞬间淡了。 鼻尖微微发紧,却仍强撑着娇态晃了晃苏婉的胳膊,抬眼望向文宏远时眼尾泛着浅红。 “我这不是最近忙嘛,忙完就立马回来陪你们了,爸你别生我气好不好?下次我肯定提前跟你说,绝不乱走了。” 苏婉也在一旁帮腔,轻轻拍了拍文宏远的手背:“孩子知道错了就好,漾漾从小就娇,你别这么凶她,她心里记着家呢。” 文宏远瞥了眼文漾泛红的眼尾,脸色稍缓却依旧冷着声,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好,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还有你身上这打扮,穿得花里胡哨的,像什么样子。” 语气里满是不耐,话里话外却带着关切。 文漾见状连忙顺着台阶下,乖乖坐到沙发上,还主动往文宏远身边挪了挪,拿了一个水果递过去:“爸,你吃一口,可甜了,消消气嘛。” 文宏远瞪了眼递到跟前的水果,嘴硬别过脸,却没躲开,沉声道:“拿开,我不吃这些甜腻东西。” 话虽冷,身子却悄悄往她这边偏了些,文件搁在膝头没再动。 见他这样,文漾知道这关算是过了,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含着笑意继续吃剩下的水果。 刚嚼了两口,楼梯处就传来脚步声,文钦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走下来,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文漾身上时挑了挑眉,平淡的语气带点揶揄。 “哟,这不是我们大忙人文大小姐吗,终于舍得回家了?” 文漾抬眼瞪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完,却已经自然的不带考虑的下意识回怼:“要你管,我回家看爸妈,又不是看你。” “我可没稀罕你看,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出去晃悠不嫌晃眼?” 文钦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眼神里满是调侃。 “总比你天天穿得跟个老干部强,没一点年轻人的样子。” 文漾抬手理了理头发,半点不落下风。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互怼着,客厅里的气氛倒比刚才热络了不少,苏婉在一旁笑着劝:“好了好了,俩孩子别斗嘴了。” 文漾撇撇嘴没再说话,转头看向文宏远,语气放缓了些:“爸,你特意叫我回来,应该不只是想训我一顿吧,到底有什么事啊?” 文宏远放下手里的文件,眼神沉了沉,看向文漾:“你这阵子天天在外头晃,整日无所事事总不是办法,去你哥公司底下实习段时间,学学东西长点本事。” “啊?”文漾一脸诧异,下意识皱起眉,转头瞥向文钦震惊问:“我去他公司?他要是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你哥不是那种人,他能照拂你。”文宏远沉声道,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一旁的文钦立马接话,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是啊,放心去,我不会为难你。” 文漾却仿佛看见了他眼底藏着的幸灾乐祸,心里有些不情愿。 她暗自嘀咕,现实里天天当牛马加班,好不容易在游戏里做回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居然还要上班受约束,想想就憋屈。 脑袋一转,她连忙凑到文宏远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爸,我不想去嘛,上班多累啊,我在家陪着你和妈不好吗?” 文宏远瞥了她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淡声道:“不想去也可以。” 文漾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停下撒娇,巴巴地等着他往下说,眼里满是期待。 谁知文宏远话锋一转,语气坚决:“不去就把你所有卡都停了,往后花钱自己想办法赚。” “啊?”文漾的期待瞬间落了空,整个人蔫了下来,垮着一张脸满脸沮丧。 停卡对她来说简直是要了命,没了钱,她这千金小姐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纠结了半天,她终究还是没敢反驳,不情不愿地耷拉着脑袋应了:“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 文钦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摇摇头,心里暗自腹诽:傻丫头,去的是我的公司,求爸爸有什么用,求我才有用,我不说,谁还能逼着你真去做事。 嘴上却没多说,只是端着水杯,掩去了眼底的神情。 客厅里的闲聊慢慢续上,苏婉拉着文漾说些家常琐事,文宏远偶尔插两句叮嘱,文钦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还会接话怼文漾两句,气氛热热闹闹的。 文漾把手机随意搁在茶几上,没一会儿就震个不停,接连的提示音打断了说话的节奏,响了好几声都没停。 她心里一紧,连忙拿起来划开屏幕,密密麻麻的短信挤满界面,全是轰炸消息,她匆匆扫了两眼,宋屿舟、柏闫、霍牧执、厉骁的名字挨个跳出来。“怎么了宝贝?这么多消息,是有急事吗?”苏婉瞥见她的神色,关切地问了句。 文漾心头一跳,赶紧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沙发角落,强装镇定摆了摆手:“没事妈,就是朋友瞎闹发的,不用管。” 说着抬眼,正好撞上文钦看过来的目光,他眼神平平淡淡的,就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可那一眼落在文漾身上,却莫名让她慌了一下,心底窜起几分心虚,总觉得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几人又聊了会儿,文宏远看了眼时间,拿起文件起身:“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们聊着,漾漾下周记得去公司找你哥报到。” 说罢便径直往书房去了。 文漾趁机找了借口起身:“妈我去院子透透气。” 没等多问,就快步往花园走,躲进偏僻的灌木丛后,才敢掏出手机逐条回消息。 【宋屿舟】:忙完了吗?上次你说没约到的专家,我今天去拜访了下,给你争取到了额外的名额,有空我们一起去。 文漾:嗯嗯,刚被家里叫回来处理点事,才看到消息,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啦,挑你休息的时候吧~ 【柏闫】:图片.jpge,今天吊威亚受伤了,痛痛(哭哭emoj)想你了,好想罢工,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 文漾:这么严重,处理好了吗?好危险啊,我跟孙涛说一声,让他一定要好好检查道具。等我过段时间忙完就去陪你好不好? 【霍牧执】:图片.jpge,喜欢吗?今天参加活动看到了,觉得很配你就买下了,明天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文漾:喜欢!太好看啦!谢谢亲爱的!你好好休息哦,别太辛苦啦。 【厉骁】:下周我赛车比赛,过来看,你不是一直想体验一下吗,给你也准备了一套衣服。 文漾:真的吗!我一定会去的,好期待! 文漾指尖飞快敲字,挨个逐条回复。 发完消息,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就往屋里走,刚转过来就撞上个高大身影,吓得猛地往后缩了半步,心跳瞬间飙快。 看清是文钦,她才缓过神:“你什么时候在这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神不自觉瞟向口袋,心跳直打鼓,生怕他刚才站在后面看到了消息内容。 文钦倚在树干上,姿态闲散,神色平淡得看不出异样,语气也没波澜:“刚过来,见你在忙就没叫你。” 文漾强装自然笑了笑:“就跟朋友回几句消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绕开他走。 “慢着。”文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她脚步顿住。 她回头望他,只见他眸色沉了沉,望着她的眼神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慢悠悠道:“在外头玩归玩,心里有数就好,别惹些麻烦,也别让人欺负了。” 这话没头没尾,没半点明指,可文漾听着心头一紧,后背莫名发僵,望着他平静的神色,越想越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戳破而已。 她攥了攥手,含糊应了声知道了,便快步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都比来时急了几分。 7. 分手吧 晚上文漾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文钦话里有话,不过不管他究竟什么意思。 细细琢磨一番,文漾觉得他说的也不全无道理,总该注意些分寸。 文漾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隔绝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往脑子里钻。 游戏里的海王线多好啊,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四个男主哄得团团转,好感度蹭蹭往上涨,哪需要顾忌什么真心不真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在是游戏里可以随时存档读档的NPC,她靠着谎言周旋在他们之间,每一次心跳加速的暧昧互动,背后都藏着她不敢言说的愧疚。 她是不是太渣了? 文漾烦躁地踢开被子,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明明是自己当初贪得无厌,非要开启什么海王线,想把所有的偏爱都攥在手里,现在撑不下去了就想抽身,这算什么? 懦夫,还是感情里的逃兵? 可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实在太磨人了。 她怕极了下一秒就撞见两个男主同时出现在她面前,怕极了编完一个谎要用十个谎去圆的疲惫,更怕哪天真相败露,世界崩塌她又会怎么样呢? 要不分手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了似的往上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喘不上气。 她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想,这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他们才能摆脱她这个麻烦精,说不定以后还能遇见真正值得他们掏心掏肺的人。 想通了的文漾睁开眼睛,没有犹豫的拿起一旁的手机,手速飞快的按着键盘,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打出“我们分手吧”这几个字,想要群发。 就在她要按下发松键的前一秒,她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上次翻车时系统冰冷的警告声。 【警告!男主黑化值超标,世界线强制重置中……】 男主黑化值超标? 所以世界崩塌的原因都跟他们几个有关。 那她现在要是群发分手信息,他们看到后黑化值怕不是要直接爆表,这个世界说不定都会直接碎成渣,也不知道到时候她还有没有回档功能。 这样一想,文漾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连忙手忙脚乱的删掉了那几个刺眼的字,心脏砰砰直跳,连带着耳廓都泛起了薄红。 不行,不能这么莽撞,得循序渐进,一个一个来,最好能约出来当面说,说不定能稳住他们的情绪,不至于让黑化值疯涨。 那问题又来了,该先找谁呢?文漾皱着眉头,脑子里飞速飘过四个男人的模样。 柏闫? 不行不行,他是顶流明星,行程排的比新华字典还满,那么忙,想抽个空应该都难。更何况他的粉丝肯定很多,别到时候群起围攻她,她可承受不住。 厉骁? 更不行!他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她要是敢提分手,文漾毫不夸张的想,指不定他能当场就掀桌子,到时候别说稳住黑化值了,她能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餐厅都难说。 霍牧执? 他的脾气倒是好,但是他是商界大佬,似乎与她爸爸有商业上的合作,万一惹怒了他,连累了家里的生意怎么办,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他也不行。 思来想去,文漾的目光落在了宋屿舟的名字上。 对,宋屿舟最合适。 他性格温润,脾气好得没话说,善解人意,事事尊重她听她的,从来不会勉强她…… 想到这些,文漾心里愈发有些难受,明明这么好的人…… 而且他是医院的心外科医生,相较于其他人来说,时间相对固定,晚上约出来吃饭再合适不过了。 难受归难受,可计划还是要进行的,文漾调整好心态呼出一口浊气,指尖沉重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屿舟,你明天有空嘛?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宋屿舟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有空,明天下午有一台手术,我五点结束下班就去接你,还是去你爱吃的那家店好不好?】 看着他带着爱意的回复,文漾心里又是一酸,狠狠唾骂了自己几句。 她对着屏幕无声的说了句。 屿舟,对不起,你别怪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时间很快来到了与宋屿舟约好的时间,还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房前,宋屿舟开车来接她。 文漾要不是看见他停在门口等她的那副场景,差点都忘了她当初发错地址给两人的事。 害怕他跟柏闫再次撞上,她立马编了个消息发给柏闫,告诉他自己要换新房子住,所幸她平常也随心所欲惯了,柏闫一点没怀疑,只是让她把新地址发过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宋屿舟的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车厢里安静了没一会儿,宋屿舟忽然偏过头看她,声音温和得像晚风拂过耳畔:“最近是很忙吗?” 文漾正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走神,闻言猛地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宋屿舟的目光落回前方的路况,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指节修长好看,“只是看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回消息,担心你是不是太累了。” 文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哈哈糊弄过去:“害,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记性有点差,经常看完消息转头就忘回了。” 宋屿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嘴角噙着的笑意淡了些,声音轻得像叹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但是一定不要骗我。 车子很快停在那家熟悉的餐厅门口,两人并肩走进包厢,刚落座,文漾就忍不住偷偷打量宋屿舟。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腕上还带着一块低调的腕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温润如水,偏偏下颌线又生得利落分明,带着医生特有的清隽禁欲感。 啧,长得这么帅,性格又这么好,自己真是造孽。 文漾在心里哀嚎,脸上却不敢露半分,宋屿舟早就察觉到她的目光,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假装没看见。 文漾赶紧收回视线,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美色误人,别忘了你的任务是分手,不是犯花痴!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找个借口铺垫一下,就听见自己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包厢格外明显。 “先吃饭吧,”宋屿舟忍俊不禁,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眼底带着笑意,“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也不迟。” 文漾的脸瞬间红透,只能乖乖点头,埋头苦吃。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好不 容易捱到结束,她借口去卫生间,对着镜子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反复练习着分手的措辞才硬着头皮走回包厢。 刚推开门,她就看见宋屿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她落在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神情平静得有些反常。 明明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可文漾却莫名觉得,他周身的气息好像冷了几分。 她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坐下后直奔话题。 “屿舟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有话要跟你说。” 没想到宋屿舟这时也开了口,两人异口同声,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宋屿舟先反应过来,放下手机,朝她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却没达眼底:“你先说。” 文漾攥紧了衣角,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看着宋屿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屿舟,我们……分手吧。” “分手”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宋屿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连嘴角的弧度都消失殆尽。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的,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你想分手?” 文漾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用力点点头,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来缓和这可怕的气氛,或者解释几句,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宋屿舟的视线像有实质一样落在她头顶,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包厢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文漾的心上。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猛地抬起头,想打破这僵局,哪怕面对的是怒火或质问—— 却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翻涌的戾气。 宋屿舟轻笑了下,微微俯身,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文漾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清冽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又很冷。 他说:“是因为这个男人?” 他把手机举起来,那是文漾的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光。 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通话界面,通话时间还在跳动增长,而通话对象的名称备注是—— 柏闫。 “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担心有什么急事找你就帮你接了,没想到是怎么大一个惊喜。” 惊喜两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 文漾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嘴上说着要解释,实际上文漾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还有什么是比出轨被现场抓住更让人尴尬的吗? 那头的电话一直没挂,相较于宋屿舟的冷讽,柏闫的愤怒也丝毫不少。 因为一直联系不上文漾有些担心,所以打了很多电话过去,好不容易接通了,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对方还自称是文漾的男朋友。 这怎么可能? 跟这个男人发生了几句争吵,文漾这时正好回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柏闫一直没有挂断电话。 直到听到文漾对那个男人说出我们分手吧,他都不敢置信。 她背着他,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8. 我们结婚吧 即使没有数据显示,文漾也能明显的感受到此刻他们的黑化值一定在疯涨。 看着宋屿舟愠怒的神情,周围的一切正快速的崩塌,碎成零星碎片飘在空中,熟悉的失重感又来了。 她紧闭眼睛尽量不去感受这失控的场景,等待冰冷的系统声在耳边响起。 还是跟上次一样的话术,只是这次强制回档的时间似乎不一样了,上次只有一分钟,这次竟然有五分钟。 没懂文漾搞清楚这个时间的含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她以为会回到一切的开始,本来想着这次重来一次她是一定记得带手机,不让宋屿舟有机会接到柏闫的电话,结果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她怔住了。 她这是在哪?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她现在已经身处在卫生间里了,她的手机依然没有在身边。 也就是说,宋屿舟还有可能会看到她的手机,那不就跟刚才一样了吗? 已经重开了一次,文漾可不想再次重开。 她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急忙推开厕所的门往包厢跑去,高跟鞋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随着“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她喘着气抬眼,正好看见宋屿舟悬在半空的手,指尖离那部亮着屏的手机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铃声在安静的包厢内格外刺耳。 宋屿舟闻声抬头,看见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伸出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站直身体缓步朝她走去。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薄唇轻启:“怎么这么着急。” 文漾还在大喘气,见事情还没发生,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下来,脑子飞速运转随口扯了个理由:“没什么,突然饿了,哈哈哈哈。” “快点吃饭吧。” 她一边干笑着,一边快步走到位置上,伸手就去拿手机按掉了通话,抬眼时正好对上宋屿舟的视线,心虚的移开目光,假装淡定的把手机揣在兜里。 她自以为动作隐蔽,却没注意到宋屿舟落在她口袋上的视线,刚才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名字像一根刺,轻轻的刺进他的心里。 这个惊险的小插曲被文漾强行揭过,她端起桌上的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刚才就是因为提了分手才触发宋屿舟的黑化值飙升,现在打死她都不敢在说触这个雷区了。 两人安静了片刻,还是宋屿舟先开了口,“漾漾我有话想跟你说。” 文漾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就是这里,刚才的话题就是在这里戛然而止。 “什么话啊?”她强装镇定。 宋屿舟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把文漾放在桌上的手握住,包在手掌里细细摩挲,眼睛直视文漾,一字一句,清晰的砸在她心上。 “我们结婚吧。” 文漾震惊的瞪大眼睛,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宋屿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道。 他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说,我们结婚吧,漾漾,我们认识两年,在一起一年了,这七百多个日夜,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 “我爱你漾漾,我希望能跟你有一个家,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文漾的咳嗽声渐渐听了,却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 听到他这么说,文漾心里又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这两年来,无数个伤心、孤寂的夜晚,只要打开手机,宋屿舟的消息永远总是准时的出现安慰她,跟他相处,文漾有时候真的会产生一种自己再与真人谈恋爱的错觉。 可这些又能算什么? 他们只是游戏里的npc,是她休闲娱乐时的消遣,是她海王线中的一个分支,他们喜欢的也只是游戏里的“文漾”,那个漂亮、自信、明媚的“文漾”。 而她不过是现实中一个普通且平凡的人,每天需要为生计而奔波的社畜打工人。 她总有一天会回到原来的世界,那时的她们既有着全世界最近的距离,却也是全世界最远的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文漾能清晰的感受到宋屿舟落在她背上的手微微顿住。 她咬了呀下唇,缓缓抽出自己被他无意识握住的手腕,垂下眼睑,轻声道:“屿舟,我觉得……现在还太早了。” 她做好了迎接宋屿舟黑化的准备,又或者宋屿舟生气质问的可能。 可是都没有。 他只是维持低垂的头怔在原地,没过一会儿一道很轻的、自嘲的笑声响起。 文漾看过去,宋屿舟依然温柔的神情,嘴角带着笑意,可怎么看都是勉强撑起来的。 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那点自嘲的笑意还挂在唇边,却比哭还难看。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像是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抗拒,声音低哑:“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有时候我真的会忍不住想,漾漾,你是真的爱我吗?还是一时兴起,觉得跟我这种木讷的人在一起,图个新鲜。” “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情话,也学不会那些年轻人喜欢的惊喜浪漫,就连纪念日,也只能笨手笨脚的给你挑选一束你说过喜欢的玫瑰。”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 “我总想着,慢慢来,日子久了,你总会看到我的心。可我等了这么久,却发现,你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 “你从来没提过见父母,没跟我说过以后想住什么房,想养什么猫……我甚至有时候会偷偷猜,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根本就不会站在你身边,陪你走完往后的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细不可闻,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失落。 文漾彻底慌了,她哪见过宋屿舟这幅模样,印象中他一直是高岭之花、天之骄子,明明是他在质问,却把自己放的那样低,低到尘埃里,让她心里猛的一揪。 她急忙上前,伸手想要去拉他的手,声音里带上了急切:“我没有!屿舟,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宋屿舟抬眸看她,眼底的迷茫让她更加慌张。她急忙转动脑子,拼命搜刮能圆过去的理由。 父母恩爱,家庭合睦,有什么理由能用,总不能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吧? 就在这时,她的便宜哥哥——文钦的身影突 然跳进脑海里。 文漾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咬着下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刚才的慌乱瞬间变成了委屈,鼻尖微微耸动,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不是不想提……我只是不敢……” 宋屿舟愣住了,下意识追问:“不敢什么?” “我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文漾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沾了点湿意,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我那个哥哥,他从小就不喜欢我,总是欺负我,总觉得我抢走了爸妈的关注,爸妈手里的股份和财产,他早就惦记上了。” “如果我现在跟你谈婚论嫁,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去跟爸妈挑拨离间,说我是为了家产才急着嫁人,到时候……到时候他一定会把我赶出家门,霸占所有东西的。” 她抬起头,眼底水光潋滟,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宋屿舟的心瞬间揪紧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委屈极了:“我不是不想带你见爸妈,我是怕……我怕我连这个家都保不住,到时候,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宋屿舟哪里还受得了她这副样子,刚才的失落和自嘲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他急忙伸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声音都慌了:“对不起,漾漾,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胡思乱想,不该逼你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愧疚:“别哭了,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提这些让你难过的事。你别担心,有我在,你哥哥不敢欺负你的,好不好?” 文漾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哭得更凶了,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一边偷偷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在心里对着文钦疯狂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借你挡挡,回头一定给你烧高香!” 这顿饭吃得终究是有些心照不宣的拘谨,直到餐盘里的菜色都凉透了,宋屿舟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文漾点点头,没什么异议,跟着他走出餐厅。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脸颊,吹散了包厢里残留的那点沉闷。 可刚走到停车场,宋屿舟俯身检查车况时,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轮胎爆了。” 他沉声说,伸手按了按瘪下去的车胎,上面还嵌着一枚尖锐的铁钉。 文漾凑过去看了一眼,下意识掏出手机给自家司机打电话,可那边传来的却是堵在高架上的无奈回应,说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赶过来。 “要不……我们坐地铁吧?” 文漾收起手机,指了指不远处亮着指示牌的方向,“看标识应该不算太远,就当饭后消食了。” 宋屿舟犹豫地看了眼她脚上的细高跟,刚想说什么,就被文漾抢先一步:“没事的,我平时逛街穿这个能走好久呢。” 话虽这么说,真走起来才知道有多磨人。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起初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没过多久,文漾的脚步就慢了下来,眉心悄悄拧起,每走一步,脚踝处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不肯吭声,心里却把这双罪魁祸首的高跟鞋骂了千百遍——早知道就该穿平底鞋出来! 9. 留宿 宋屿舟的观察力向来敏锐,很快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脚踝上,语气带着关切:“脚疼了?” 文漾脸上一热,刚想摆手说没事,宋屿舟却已经蹲了下来。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替她脱下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指尖触碰到她泛红的皮肤时,动作又轻了几分。 “上来。”他站起身,微微弯腰,背对着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背你。” 文漾愣了愣,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走……” “听话。”宋屿舟的声音沉了几分,微微侧过头看她,“难不成要我抱你?” 这话一出,文漾更是羞得不敢抬头,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伏上了他的背。 宋屿舟稳稳地站起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拎着那双高跟鞋,步伐不快,却走得异常平稳。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路边花草的清香,文漾趴在他的肩头,感受那宽厚有安全感的后背。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文漾正低头数着落在地上的叶子,忽然听见宋屿舟开口:“漾漾,抬头。” 她不解地抬起头,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夜幕之上,漫天繁星璀璨夺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澄澈又明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宋屿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笑着像是裹着一层蜜糖,“也许星星都在替我告诉你,我想和你走的路,从来都不止这一段。” 文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砰砰砰地跳个不停。风裹挟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漫天星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刚才那点微妙隔阂,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在风里。 另一边,容貌姣好的男人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他面上的疲惫。 放在膝头的手机“嗡”地震动起来,那双桃花眼立马睁开,期待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又失落的撇了撇嘴。 旁边坐着的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 “你这次代言的香水,销量直接破了品牌的记录,昨天品牌方老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追加代言费,还要跟你续签两年合约。” 孙涛翻着手里的行程表,语气里满是掩藏不住的得意,“还有那个高奢腕表的商务,之前磨了大半年都没松口,今天早上也突然找上门,说想邀你做全球代言人。” 他说着侧头看了一眼柏闫,脸上的笑意更浓:“说真的,柏闫,我现在回头想想都觉得跟做梦似的,你说我怎么这么好运,竟然带了你。我看你第一眼,你这张脸,这份韧劲,我就知道你以后一定会火遍大江南北,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柏闫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他听着孙涛的话,眼睫掀了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无奈:“你能别啰嗦了吗?这些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孙涛被噎了一下,随即讪讪道:“我还不是为你高兴?”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有件事,我其实憋了挺久的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知道该不该说,就别说。” 柏闫连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 “不行,我必须得说。”孙涛梗蛰脖子,语气很坚持,“虽然你现在名气太大了,身价涨了,我也管不了你什么了,但有些事,我还是得提醒提醒你。恋爱那档子事,你自己可得斟酌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也快了些:“你现在粉丝基数这么大,里面难免有些极端的,要是你们俩的关系被爆出来,以你的地位顶多就是掉点粉,风波过去就算了。但文小姐那边呢?她就是是个普通人,那些粉丝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了,你想过后果吗?” 他不走爱豆路线,其实不需要刻意保持单身人设,奈何,他的名气太高,为了他的事业发展,孙涛私心不希望他因为这件事受影响。 话没说完,柏闫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定定的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有分寸。” 孙涛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心里有数,也就不在多劝,话头一转,又聊起了工作。 “对了,明天早上10点,记得去LC总部拍宣传大片,造型团队已经提前沟通好了,主题是都市精英,你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 柏闫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孙涛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明天的行程细节,柏闫却已经没了听的心思,他缓缓仰起头,靠在冰凉的车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 他和文漾在一起,已经整整两年了。 这两年里,他们一起包下顶楼餐厅看跨年烟火,一起在私人影院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看到睡着,一起坐着游艇在海上等过一场完整的日出。 曾经的文漾,会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生活里的每一件小事,路上偶遇的限量款猫咪主题甜品,网购刚拆封的可爱手作摆件,就连追剧被虐到心口闷闷的小情绪,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也不止一次提出过想要公开的想法,他想光明正大的牵着她的手走在街上,想在领奖台上说一句“谢谢我的爱人。” 可每次,文漾都会找各种理由拒绝,说时机不成熟,说怕影响他的事业。 他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舍不得逼她,只能依着她。 可最近,文漾好像变了。 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有时候隔了大半天才回一句“在忙”。 以前那些细碎的分享也逐渐没了踪迹。 是他最近忙着赶行程,忽略了她,惹她不开心了吗? 还是说,她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柏闫的眉头,不知不觉间,紧紧的蹙了起来。 车窗外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忽明忽暗,就如同他的心情一般。 “啊嚏” 文漾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她,只觉得鼻尖一阵痒意。 “天气有点冷,别着凉了。” 宋屿舟听见,立马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文漾身上,顿时全身被温暖包裹着。 宋屿舟的脚步稳稳的停在文漾家门口,路边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 文漾从他背上下来,被高跟鞋磨破的脚踝还隐隐作痛,扶着门框站好了才转过身看向他。 “今天谢谢你啦屿舟,我到家了,你.......” 她以为宋屿舟会像上次那样送她到家后便离开,可等了几秒,身前的人却直接越过她,开始输入门的密码。 文漾的心莫名一跳,心里闪过一个猜测,抱着一丝侥幸试探的问:“你今天......要住在这里吗?”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宋屿舟低笑一声,他没直接回答,伸手推开了门,侧身示意她进去。< /p>文漾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怎么办怎么办”,直到宋屿舟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微凉的手掌轻轻扣在她的腰上,她才猛然回过神。 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室内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中。 “傻站着干什么?” 宋屿舟的气息笼罩下来,他低头在她的额角亲了一口。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无辜,又似乎带着几分笑意,“我的车没开过来...” 他没说完,但文漾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今晚不回去了,要住在这。 文漾的脑海里一瞬间蹦出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宋屿舟看着她低着头,耳尖红的快要滴血的模样,就知道她小脑瓜里又在想什么,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手,掌心放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别站着了,先去洗漱吧,我去给你找药箱,看看脚踝的伤。” 文漾回过神,胡乱的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就匆匆忙忙的冲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他也太会撩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过?反差也太大了,差点以为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宋屿舟走到主卧,目光扫过整洁的房间,最终落在了桌子上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文漾的照片,站在阳光下,笑的明媚、鲜活。他看了几眼,放下相框时被旁边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是一瓶香水。 他拿起来闻了闻,是他没在文漾身上闻到过的气味,也不像文漾平常会喷的味道,无论是味道还是设计都更像是……男香? 他沉默地把香水放回原位,仿佛没看到过,继续转身找起药箱。 没过多久,问漾洗漱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衬得她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宋屿舟已经找来了药箱,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过来。”他朝她招手。 文漾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宋屿舟蹲下身,半跪着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脚,指腹轻轻拂过泛红的皮肤,眉头微微皱起:“磨破了这么大一块,怎么不早点说?” “其实还好,也不是很疼。” “嘴硬。”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动作轻柔的帮她涂抹伤口。 药膏的凉意传来,文漾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他牢牢抓住,“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宋屿舟的手很大,能够轻松的把她纤细的脚踝握住。 指腹碾过她脚踝凸起的骨头,力道极轻,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投下一小片阴影,视线停在她小腿内侧的皮肤上,那处薄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 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文漾脚背绷直趾尖微微蜷紧,有些紧张。 他将她的脚掌整个托在掌心,药膏抹到伤口边缘时,他忽然停下。 温热的鼻息几乎贴着她脚踝内侧最敏感的凹陷处,停顿了两秒。文漾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愣神间都忘了抽出来。 他抬眼看她。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遮住他眼底的暗色。 “疼的话就抓着我。”他说。 声音很凉手指却烫得不像话,被握住的地方开始发烫。她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轻颤,他却在这时低下头,密密麻麻湿软的吻落下。 “别动。” 10. 打工人 宋屿舟的吻从她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挪。嘴唇贴着她小腿内侧的皮肤,温热的触感像细小的火苗沿着她的腿一路蔓延。 吻过膝盖内侧时他停了一瞬,舌尖轻轻舔过那块凹陷的皮肤。文漾的膝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喉间溢出极轻的呜咽声。 他继续往上,嘴唇擦过她大腿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湿软的触感几乎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又一串细碎的吻落在更上面,她攥的手指关节泛白,呜咽声变得断断续续。 伤口的那点疼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她脑子里全是他的嘴唇贴在她皮肤上的感觉,他的呼吸、他手心的温度、他吻过的每一寸位置。注意力全被他牵着走,像一根线系在他唇上,他动一下她就跟着颤一下。 宋屿舟抬起眼看她,嘴唇还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还疼吗?” 文漾摇头,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脚上破了皮这件事。 药上完后,文漾的脸已经彻底羞红,紧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抱你过去。”他声音哑了点。 宋屿舟把她抱上床,等她坐稳后直起身,开始解衬衫扣子。 白衬衫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一颗的解开,露出脖颈,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再往下是锁骨,凹陷的弧度恰到好处,隐约还能看到薄汗沁出的光泽。 文漾刚开始还不好意思看,现在目光像是黏住了一般,根本挪不开。 宋屿舟修长干净的指尖还在解着扣子,只要再一颗,再一颗,就能看见那隐藏在衣服底下,形状姣好,肌理分明的腹肌。 宋屿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看什么?” “啊?”猝不及防被问到的文漾来不及掩饰,眼神慌乱的四处瞟。 宋屿舟低笑出声,凑近她,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勾着衬衫下摆轻轻一扯,露出一小片紧致的腰腹,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带着致命的蛊惑。 “没、没看什么……”文漾猛地闭上眼,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声音声若蚊蝇,“就是、就是觉得……衣服挺好的。”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宋屿舟的笑声更沉了些,带着几分戏谑,他伸手轻轻拉下她捂着脸的手:“只是衣服好看?” “那我呢?” “你、你也好看……”文漾又羞又恼道。 “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洗漱,要是困了的话就先睡吧,别等我了。”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宋屿舟也不在欺负她了,俯身亲了下她的嘴角便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文漾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的水声,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脑子里越是等会可能会发生的场景。 啊啊啊啊啊真的要吗?会不会太随便了,我们才见过没几面呢。 也不对,他可是我男朋友,跟男朋友做这种事有什么可羞耻的。 反正是游戏,长的那么帅,先享受了再说。 她在床上打滚,说不出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没想到,或许是因为她太过于兴奋造成的,文漾没过一会便有了困意,即使她在怎么强撑最终都逃不过。 等宋屿舟出来时,文漾已经陷入睡眠中,被子被她踢到一旁,露出一条腿,上衣被卷到腰腹上面,白皙细腻的肌肤露出一小截。 见此情景,宋屿舟叹了口气,任命的帮她把衣服扯好,把被子盖好。 而后便又朝着卫生间走去,这次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才从里面出来。 等他上床时,文漾因为他身上的冷气不自觉的往旁边躲了躲,没一会儿又熟练的往他怀里钻。 一夜好梦。 直到文漾睡意朦胧的站在办公楼的门口,周围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她,全是脚步匆匆的像公司内部走去,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由内向外的熟悉感席卷全身。 我回到了现实世界吗? 不然怎么身边的人全都赶着去上班? 上班?上班! 她的意识终于回笼了,终于想起来今天是被文父强制安排她来文钦公司实习的第一天。 她几天前就跟他们说了自己要开始工作的事情,宋屿舟心疼归心疼,可也遵循文漾的决定,今日一早他便安排人把车开了过来,亲自送她来公司。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了两下,文漾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出文钦的消息,字少得仿佛一道圣旨: 到了让前台带你上来。 她盯着那行字,感觉眼眶有点发酸,无形的眼泪仿佛已经汇成了河。 凭什么啊! 她悲愤地仰头看向眼前这栋直插云霄的办公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气派得不像话。 这可是多少打工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金饭碗,可她一点都不想要! 明明都穿进恋爱游戏里,攻略了宋屿舟那样的顶级帅哥,明明就算躺平也能衣食无忧,为什么还要被抓来上班?! 文漾越想越委屈,恨不得当场蹲在地上画圈圈,控诉这该死的、逃不掉的打工命运。 就在她对着大楼上演内心苦情戏的时候,一道甜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好?” 文漾猛地回神,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生站在旁边,长发挽成利落的低马尾,眉眼温柔,气质干练又亲和。 对方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关切:“我看你一直站在这里,请问有什么想要帮助的吗?” 文漾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谢谢啊。” 说完又想起正事,赶紧补充,“我找你们文总,请问他的办公室在哪?” 女生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还一脸郁卒的漂亮姑娘,上来就直接找总裁。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礼貌道:“这个我需要跟文总确认一下,请你在这边坐一下等我片刻,好吗?” “好的,麻烦你了。”文漾松了口气,乖乖走到大厅旁边的沙发坐下。 百无聊赖地等着,她开始细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啧,确实是顶级公司的配置,可惜,再豪华的办公楼,也改变不了它是“牢笼”的本质。 文漾瘫在沙发上,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们群发了条委屈巴巴的消息:【救命,我被抓来上班了,这个世界对打工人太不友好了!】 消 息刚发出去,那个气质女生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已经确认好了,这位小姐,请你跟我来。” 文漾连忙收起手机,认命地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文漾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 不知道她这个便宜哥哥会如何“派遣”她,希望看在他们“兄妹”一场的份上,能给她安排个轻松点的活,最好是有她没她都无所谓的。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停在了顶层。 女生带着她穿过一个长廊,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轻轻敲了敲:“文总,人带到了。”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进。” 女生推开门,侧身站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文漾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踏了进去。 女生送走文漾,转身按下了下行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顶层的肃穆气息,她刚松了口气,回到前台区域,就被几个凑在一起的同事围了上来。 “晓雯,刚才你带上去的那个美女是谁啊?”一个圆脸的女生挤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直接上顶层找文总,来头肯定不小吧?” 另一个行政小姐姐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我看她长得超漂亮,气质也绝了,跟文总站一块儿……啧啧,不会是文总的女朋友吧?” “我瞅着年纪不大,看着还挺娇俏的,不像是谈生意的。” 七嘴八舌的猜测声此起彼伏,晓雯听着,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门儿清。 这种豪门里的事儿,最忌讳的就是胡乱揣测,传闲话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她抬手理了理耳后的碎发,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是按文总吩咐把人带上去而已。” 这话一出,几个同事明显有点不甘心,还想追问,晓雯却已经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淡了几分:“好了好了,别八卦了,等会儿总监过来巡岗,看到我们扎堆聊天又要挨批了。” 她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留下一群还在窃窃私语的同事。 晓雯坐下,盯着电脑屏幕心里暗想,管她是谁呢,是千金也好,是恋人也罢,都跟自己没关系。 做好手里的活儿,才是最要紧的。 办公室里,文漾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到底该干些什么。 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自她来之后便无视她,只盯着眼前的文件看,仿佛她是空气。 她全程没弄出半点声响,只自顾自地东看西看,却没察觉对面的文钦早被她这一连串小动作弄得没法专心。 起初还想着晾她一会儿,看她能耐着性子熬多久,顺便逗逗这向来娇惯的小丫头,可越看越觉得心烦。 终于,他按捺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你就不能安分点?” 文漾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我什么也没干啊?” 不过见文钦总算搭理她了于是她直奔主题:“哥,你打算把我安排在哪个岗位啊?” 文钦挑了挑眉,端起一旁的水杯慢慢抿了一口,反问:“该去哪个岗位,不还是看你?” 11. 手机铃声 文漾以为他这是给自己自主选择权的意思,心里盘算个找个最悠闲的部门呆着,就听见文钦的声音慢悠悠地补了后半句:“可你什么都不会,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细皮嫩肉的,能干的了什么?” 文漾一下炸了毛:“你什么意思啊?我也是很有能力的好吗?我之前好歹也……” 话说到一半,她猛的顿住。 差点就把以前在现实世界里当牛马的经历说出来了,还好她反应快。 “也什么?怎么不说了?” “算了算了,随便你怎么说好了,爱安排不安排!” 文钦见状也不在逗她,眼底的笑意收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寥寥几句便挂了。 没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一个穿着简约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女人便走了进来,恭敬的对文钦颔首:“文总。” “林总监,她从今天起便去你们部门实习,你多带带,让她跟着熟悉一下品牌推广和活动对接就行。” 林总监当即会意,点头应下。 文漾跟在她身后走出去,忍不住好奇追问:“林总监,我们部门平时主要做些什么啊?” 林总监温声解释:“我们主要负责公司的品牌形象维护、线上线下宣传推广,还有各类品牌活动的策划与执行,不算高强度加班部门,却能接触到不少新鲜事。” 文漾一听就明白了。 文钦心里清楚,知道她来实习不过是应付爸爸的安排,压根没指望她能做出什么成绩,又舍不得让她去一线部门吃苦,所以把她安排在这,清闲安稳,氛围也和睦,正是适合她的好去处。 看来她这个便宜哥哥对她这个妹妹还是挺不错的,除了毒舌了一点之外。 来到工位,文漾很快与其他人打好了关系,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也生出几分不愿敷衍的心思,回复完几个男人的消息后便说明自己要认真工作了,转而把手机放在一边。 忙着忙着,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她跟着其他员工核对完一场线下活动的物料清单,指尖在电脑上敲完最后一个确认符号时,竟生出几分小小的成就。 正揉着发酸的手腕,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柏闫发来的消息。 LC总部里。 专属的拍摄场地,聚光灯亮得晃眼。 柏闫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领口的领带系得规整,袖口微挽,露出一截腕骨来,腕见一块机械的腕表更添几分精英质感。 他褪去了平日的几分随性,眉眼冷峻专注,面对镜头时眼神精准锁定机位,举手投足间皆是都市精英的矜贵与利落,连现场的造型师和摄影师都忍不住暗自赞叹。 不过半上午的时间,原定三个小时的拍摄进度竟然被他提前完成大半,效率高的惊人,工作人员无一不佩服他的专业。 拍摄中途休息,助理递上温水和毛巾,柏言接过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一旁的休息区落座,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咔嚓拍了两张自拍。 他不用加任何滤镜,直接点开发给文漾,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指尖轻敲屏幕附了一句:刚拍完一组,休息中~。 消息发送过去没一会,文漾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花痴:啊啊啊太帅了!正面看,帅!背面看,帅!左边看,帅!右边看,帅!上面看,帅!下面看,帅!不管怎么看都好帅!!!! 柏闫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方才面对镜头时的冷峻瞬间褪去,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怎么能有人这么会夸。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隔着文字都能看出他在撒娇:光打字帅不够,我想听你亲口说,能不能打电话? 似乎怕文漾拒绝,后面又跟了句:就打一小会儿。 他盯着屏幕等待文漾的回复,周遭原本低声交谈的喧闹突然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工作人员纷纷起身问号,语气恭敬:“霍总好。” 柏闫抬眸望去,就看见霍牧执的身影,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内敛,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气场。 作为LC集团的CEO,霍牧执素来深居简出,极少亲自现身这类拍摄场地,今日突然到访,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 柏闫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服主动伸出手:“霍总。” 霍牧执伸手回握:“柏先生,久仰。” “今日过来,一是看看拍摄进度,二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和你聊聊后续的合作事宜。你的商业价格和口碑,都是业内顶尖,实话说,LC很希望能与你达成长期合作。” “霍总客气了,能与LC合作,是我的荣幸。” 柏闫客套的回敬,两人站在一旁闲聊,从拍摄主体聊到后续的品牌联动,言语间皆是上层间的默契与得体。 一旁的工作人员不敢打扰,只远远的站着。 正聊到关键处,柏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很少见,能听出来是一首歌的,只是这首歌他们都没有在生活中听见过。 柏闫微微颔首致歉:“抱歉霍总,我接个电话。” 霍牧执顿了一下,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他定定地望着柏闫的身影,直到对方走远,那抹诧异才慢慢褪去,重新恢复了沉稳。 柏闫说了几分钟便挂了电话,回来时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对着霍牧执歉意一笑:“让你久等了。” “无妨。”霍牧执摆了摆手,状似随意的开口,语气自然:“刚才那个手机铃声倒是少见。” 柏闫闻言一愣,随即笑着应声:“是挺小众的,一个朋友设置的,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我女朋友也设置的这个铃声,这还是我第一次在除她以外的人身上听见。” “没想到霍总竟然有女朋友。” 柏闫语气里有几分诧异,难得没有客套的回复他。 他确实有些意外,毕竟向来以禁欲出名的霍牧执没想到也逃不过这些情爱。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情绪,添了几句商业互夸:“想来霍总的女朋友定是极有品位的人,眼光独到,能和霍总这般优秀的人站在一起,定然是十分登对。” 霍牧执也顺着他的话客套回应。 两 人相识一笑,这番话便点到即止,又重新转回方才的合作话题,直到柏闫的拍摄继续进行才终止。 茶水间里,午休的时间快到了,这里还是静悄悄的,文漾刚挂了跟柏闫的电话,一转身,林菲就站在她身后,看样子也是刚进来没多久。 林菲是她早上一起核对物料清单的女生,两人经过一上午的相处下来也算熟络,见了面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呀?”林菲笑着拿起杯子接水,语气随意的搭话。 文漾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没打算多聊私事。 林菲也是通透的,看她这般摸样便知趣的没再多问,转而低头接水,可方才她在门口听到的那截铃声飘进耳朵了,实在特别,忍不住多嘴问了句。 “你的手机铃声好特别啊,调子还挺好听的,我从来没听过,是哪位歌手的歌啊?” 这话一出,文漾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薛之万的呀。” “薛之万?是最近新出道的歌手吗?我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还是小众歌手?”林菲接水的动作没停,抬眸看她,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这时茶水间又来了几个人,听见她们在讨论也加入了其中,没想到她们全都没听说过这个歌手。 文漾懵了一瞬,啊了一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竟然都不认识他? 林菲见她这幅模样,还以为是自己问的唐突了,连忙摆了摆手,略带歉意道:“抱歉啊文漾,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好多歌手都不认识,说不定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笑着打了个圆场,接完水又跟文漾说了句去吃饭啦,就跟其他同事一起离开了。 文漾越想越不对,拿出手机搜索“薛之万”的名字,却什么信息也搜不出来,她尝试输入其他她熟知的明星的名字,也什么都搜不到。 看来跟她猜想的一样,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里是不互通的。 当初她刚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发现可以自定义铃声,于是便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歌,却没想到在这里都成了从未存在过虚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也不知道现实世界的那边怎么样了,她突然不见了,爸妈应该会很着急吧,上班也没去,估计已经被骂死了。 正怔忡间,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柏闫发来的消息,还配了一张他刚拿到的午餐照片:刚订了午餐,你乖乖吃饭哦,不许减肥了,吃完给我发个消息~ 文漾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的忧愁稍稍平复了些,摇了摇头把那些都甩出去。 下班后文漾婉拒了宋屿舟提出要来接她的想法。 最近与霍牧执的接触少了些,他平常忙除了能抽时间给她打几个电话外其他时间都在工作,而文漾也不会主动去提出见面,生怕一不小心又翻车。 这次好不容易霍牧执提出约她,她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文漾这时还在心里庆幸,幸好厉骁因为有赛车比赛,最近都在训练,柏闫也因为行程的原因,近期应该不在这边。 12. 被撞见 她心情愉悦的开着车来到LC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寻了个空位停稳,她摸出包里的小镜子支在中控台上,对着镜面左瞧右瞧。 无论看几次都忍不住感叹,这皮肤也太好了吧!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见。 她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了个妆,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入口处走来一道身影,正是她等的霍牧执。 她心头一喜,理了理头发,打算下去迎接他,结果脚步还没迈开几步,突然看见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那身熟悉的黑色高定西装,她今天刚看见过,不是柏闫还能是谁! 文漾整个人如雷暴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心里疯狂呐喊:我靠!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她吓得手忙脚乱,连忙跑回车子前拉开车门重新坐进去。 因为开门的动作太急,她的口红啪嗒一下从手里掉落,她此刻哪还有心思去捡,关上门心脏砰砰直跳,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嵌进座椅里。 另一边,霍牧执远远就看见了文漾的车,抬手拍了拍柏闫的胳膊:“抱歉,我女朋友来接我了,后续合作的细节,让你助理和经纪人来对接就好,我先走一步。” 柏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辆车的内饰摆着不少可爱的小挂饰,他心里暗笑,女生的审美还真是出奇的一致,他家漾漾的车上,也总是喜欢摆着差不多款式的小玩意。 面上确笑着颔首:“霍总自便,合作的事不急。” 看着霍牧执朝那辆车走去,柏闫也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心里却莫名泛起几分心痒,他这次行程提前收尾,本就是特意回来想给文漾一个惊喜。 眼下见霍牧执与女友这般恩爱,更是按捺不住想见她的心思。 掏出手机便给文漾拨了通电话,指尖轻点屏幕,耐心等着那边接听,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他准备挂断重拨时,一阵熟悉的小众铃声忽然隐隐飘来,那调子他再熟悉不过。 声源方向,赫然是霍牧执刚上的那辆车。 柏闫的脚步顿住,视线骤然锁定那辆紧闭车窗的车,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不会这么巧吧? 车内的文漾听见口袋里突然响起的铃声,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飞快按下静音键。 霍牧执刚坐进驾驶座,见状便随口问道:“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文漾强装镇定,手指紧紧攥着手机,飞快扯了个谎:“是我哥,估计又是催我回家,我懒得跟他掰扯,等会儿回过去就好。” 霍牧执不疑有他,应了声便俯身去系安全带。 文漾透过前挡风玻璃,能清晰看见柏闫的视线正牢牢落在他们这辆车上,那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让她心里紧张。 她连忙伸手轻轻推了推霍牧执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牧执,我们快走吧,不然等会儿该堵车了。” 霍牧执刚拧动车钥匙,还没等车子启动,车窗外忽然传来轻叩玻璃的声响。 文漾抬眼一看,柏闫竟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她瞬间慌了神,目光在狭小的车内快速扫过。 座椅底下、中控储物格,哪里有能藏人的地方,可惜没有。 慌乱间她急中生智,飞快从包里翻出口罩,胡乱套在脸上,又把散落的头发往前扒了扒,遮住大半张脸,身体死死贴着副驾驶车门,侧着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霍牧执按下车窗,看着站在车旁的柏闫,语气平静:“柏先生,还有事?” 柏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目光却故作无意地朝副驾驶座扫去,精准落在刻意侧身的文漾身上,慢悠悠开口:“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方才聊到的合作,忽然想起问一句,大概什么时候能敲定?” “等我们这边拟定好方案,会让助理联系你的经纪人。”霍牧执言简意赅地回应。 柏闫轻轻“哦”了一声,视线再次落在副驾驶的文漾身上,状似随口一提:“今天天气不算凉,倒是没想到霍总的女朋友这么注重防护,这就戴起口罩了?” 文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霍牧执闻言淡淡一笑,语气自然地替她圆场:“她有点感冒,戴个口罩,免得传染给我。” “原来是这样。”柏闫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霍总慢走。” 霍牧执应了声,脚下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离车位。 后视镜里,柏闫还站在原地,文漾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长长松了口气,因为紧张额角都出了些薄汗。 柏闫看着车子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眉头紧紧蹙起,方才副驾驶那人即使遮住脸,但她的身形和气质,怎么看都感觉熟悉。 可霍牧执也应该不会替她遮掩才对,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他正凝神思索,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落,就看见方才文漾那辆车的车位旁,孤零零躺着一支口红。 他弯腰捡起来,他对这个牌子的口红有印象,因为文漾正好也有一只。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柏闫拿起手机再次给文漾打电话,他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接,但老天并没有提到他的诉求,文漾还是没接。 他坚持不懈的打,从原先的挂断到后面手机直接关机。 柏闫收紧了力道,口红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 车里,文漾彻底松了口气,摘下口罩,他想着怎么跟霍牧执解释刚才这一切怪异的行为,就听见他宠溺一笑:“怎么了?看见自己的偶像这么紧张。” 文漾没反应过来,疑惑的嗯了一声。 “之前不还说喜欢他吗?” 文漾想起来了,之前因为仗着柏闫明星的身份,所以她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跟人说自己喜欢他。 毕竟谁都想不到柏闫竟然会与她认识。 “这次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与他有接触,下次有机会让你正式跟他认识一下,也算满足你的愿望了吧?” 文漾哪敢反驳,含糊的应了几声。 霍牧执见她应了,还以为她是开心得说不出话,眼底笑意更浓,脚下的油门轻轻踩深了些,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文漾靠在椅背上,缓了缓心神,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的街景,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路线不是往他们常去的餐厅方向走。 她有些疑惑侧头问:“牧 执,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不是去吃饭吗?” 霍牧执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眸看了她一眼,耳廓竟悄悄泛起一丝浅红。 “先去趟超市。” “去超市?”文漾更疑惑了,眨了眨眼追问,“去超市干什么呀?” 霍牧执目视前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开口:“去买菜。” “买菜?”文漾重复了一遍,满眼诧异,实在想不通平时连厨房都很少进的霍牧执,怎么突然想起要买菜。 见她满脸不解,霍牧执的脸颊也染上一点薄红,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认真:“今天上午刷手机,看到一条消息说……给女朋友做饭才是好男人该做的事,还能帮着提升情侣间的感情温度。” 他说着,眼神微微飘向别处,没敢去看文漾的眼睛,“正好今天有空,就想试试。” 文漾听完,愣了一会,随即眼底浮现笑意笑意。 她从来没想过,向来沉稳冷静的霍牧执,竟然会因为一条这样的消息,特意要去买菜做饭。 这种反差感让她意外觉得有些可爱。 她忍着笑,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调侃:“我才知道,霍总竟然还会做饭啊?” 被她这么一问,霍牧执的耳根更红了,抿了抿唇没说话,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的神色。 他心里暗自腹诽:虽然现在还不会,但网上教程那么多,看个几遍应该就能学会了,总不能在她面前丢了面子。 车子很快驶到超市停车场,霍牧执停好车,率先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这边给文漾拉开车门:“走吧,进去挑你爱吃的菜。” 晚上的超市人不算多,霍牧执推起购物车,指尖先擦了擦车把手,才示意文漾靠近。 两人并肩往前走,他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始终走在文漾外侧,手臂微微护着她的肩,避开往来的购物人群。 有个推着满满一车货物的阿姨从旁边走过,眼看就要蹭到文漾,霍牧执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轻轻揽了下她的腰把人带向自己,等阿姨走过后才松开。 “小心点。” 两人就像普通情侣一样,在货架间慢慢穿梭,偶尔低声讨论着菜式,霍牧执全程听她的安排,偶尔插一句“你爱吃就好”,氛围温馨又缱绻。 而超市另一头的生鲜区,四个男生正凑在一起,手里拿着几盒速冻水饺,吵吵嚷嚷地讨论着什么。 “等这次赛车比赛赢了,咱们直接去城郊的烧烤摊通宵!我请客!” 高个子男生拍着胸脯喊,语气里满是兴奋。 旁边戴鸭舌帽的男生翻了个白眼:“害,别这么早立fg行不行?万一输了呢?到时候多尴尬。” “你小子哪头的?”高个子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着骂道,“怎么还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士气?咱们队这次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能赢!” 几人闹作一团,互相推搡着往前走。 队伍末尾的两个男生落后了半步,其中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忽然顿住脚步,眼睛盯着斜前方的货架区,瞳孔骤缩。 他杵了杵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蒋之,你快看,那是不是……嫂子?” 13. 打电话 叫做蒋之的男生正低着头,睡眼惺忪,被杵得一个趔趄,刚想开口抱怨,就被灰色卫衣男生急切的眼神拽住了注意力。 他顺着对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视线穿过几排货架的缝隙,精准落在了那道熟悉身影上。 “卧槽……”蒋之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嘴,声音压得极低,“还真是嫂子!她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屏住呼吸,借着货架的遮挡,偷偷往前凑了两步。 “她旁边那男的是谁啊?” 在他们的视角中,男人低头凑在文漾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文漾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娇嗔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这、这是什么情况?” “嫂子怎么跟别的男人这么近?厉骁哥知道吗?”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慌乱。 他们跟厉骁一起共事这么久,太清楚厉骁对文漾的心思了。 那是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为了追她,厉骁收敛了所有的暴脾气,学了好多他以前不屑一顾的温柔招式。 “阿哲、蒋之!你们俩磨磨蹭蹭的干嘛呢?快点过来选饮料啊!” 前面的高个子男生见他们半天没跟上来,转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打破了两人的纠结。 两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拉着对方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队伍后面,高个子男生还在追问:“你们俩刚才看什么呢?魂都飞了似的。” “没看什么。”蒋之抢先开口,强装镇定地拿起一瓶可乐,“就是刚才看到个好看的摆件,多看了两眼。” 其他几人没多想,又闹闹哄哄地讨论起比赛赢了之后的庆祝活动。 阿哲戳了戳蒋之:“咱们不告诉他们啊?” “先瞒着吧,你也知道江铮和骁哥的关系好,他知道了,以他的脾气肯定藏不住,骁哥马上又要比赛了,现在是关键时刻,要是被他知道了,别说比赛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 “等比赛结束后,咱们再找机会问问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哲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买完菜,两人也开车回到霍牧执家中。 霍牧执拎着购物袋率先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换了鞋,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放在文漾脚边。 “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文漾点点头,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霍牧执的家是简约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却因为客厅沙发上几个柔软的抱枕添了几分暖意。 霍牧执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还特意探出头叮嘱:“就在沙发上等着,不用过来帮忙。” 文漾笑着应了声,乖乖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很安静,她拿出了手机,之前为了躲避柏闫特意关了机,现在已经安全回到霍牧执家,总不能一直关机,万一柏闫真的起疑,反而更麻烦。 于是掏出手机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和消息弹窗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几乎全是柏闫打来的。 文漾深呼吸一口气,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门紧闭着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找到柏闫的号码,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秒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柏闫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没有先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文漾攥紧了手机,率先打破沉默,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喂,阿闫,你在干嘛呢?” 她的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柏闫憋着怒气的冷淡声音:“怎么不接电话?” 她早就料到柏闫会生气,连忙调整了语气,带上了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和伤心:“我不是故意不接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像是带着点鼻音:“之前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刚刚才发现,充上电开机就看到你的未接来电了,想着赶紧给你回过来。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她说着,偷偷瞥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生怕霍牧执突然出来。 “明天晚上有空吗?”柏闫的反应看不出来有没有相信,只是语气不像刚才那般生硬,却也没好多少。 “有、有空......”文漾下意识应道。 “好,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做戏要做全套,文漾装作诧异问:“你最近有空回来了吗?” 柏闫依旧冷淡的嗯了一声,文漾自知理亏也没法要求他像平常一样跟她说话。 只是即使在生气,柏闫依旧有问有答,不曾落下文漾的每一句话。 两人又聊了会,文漾担心霍牧执随时会出来所以也不敢打太久电话,便随口扯了个理由说有事,柏闫沉默了几秒说“好,你忙吧。” 嘟一声电话就被他挂断,文漾看着挂断的界面讪讪的想,完了,好像又生气了。 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弹窗跳了出来,来电人是厉骁。 文漾的额角开始猛跳,心里抓狂般呐喊:怎么都凑到一块儿来啊! 来不及多想,她收回想跨出阳台的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厉骁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似乎刚运动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脖颈处还挂着一条吸汗毛巾,运动背心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底下线条流畅的腹肌轮廓,性感得极具冲击力。 文漾的目光下意识在他身上停留,刚才的一点怨气全被眼前的景色占满。 厉骁显然捕捉到了她这抹炙热的视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笑,故意微微抬了抬胳膊,拉伸了一下肩颈,让背心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腹线条。 “看什么呢?”厉骁的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格外磁性,语气里藏着明晃晃的调侃。 文漾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头发掩饰尴尬:“没、没看什么,你刚运动完啊?” “嗯,刚跑步完。” “这几天过的好吗?”厉骁问。 “挺好的。” “真的好?”他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文漾还是点 点头:“......好啊。” 厉骁叹了口气,身子向后仰,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向后捋,露出额头,他撇了撇嘴语气惆怅:“我不在,也过的很好吗?” 文漾瞬间反应过来,脸颊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尖都微微发烫。 “不,不好。”她结巴的回答,这个回答总算让厉骁满意了,慵懒的笑声穿过手机飘到文漾耳中。 厉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这么晚了还没睡?在哪呢?” 他说着,目光扫过文漾身后的背景。黑白灰的现代简约风格显然不是在她自己家。 他敏锐让文漾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强装镇定地解释:“在朋友家呢,还没回去。” “什么朋友?”厉骁追问了一句,“不会是上次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吧?” 文漾没想到厉骁竟然还记得那茬事,点点头:“对对,就是她。今天有点事过来一趟,太晚了就没急着走。”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身体挡住身后的背景,生怕再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厉骁没再追问,转而跟她聊起了别的,大多是问她最近的生活和工作情况,语气十分缠绵。 两人聊了很久,久到她觉得霍牧执菜都要做完了。 正要找借口挂断电话时,文漾听见屏幕那头传来有人喊厉骁的声音:“骁哥!该集合训练了!” 厉骁应了一声,转头对镜头说:“我这边要训练了,先不聊了。对了,周末我比赛,给你留了个好位置,到时候记得过来给我加油。” “好,我一定去。你也别太累了,早点休息。”文漾连忙应道,总算松了口气。 “知道了,挂了。”厉骁笑了笑挂断了视频通话。 文漾放下手机,靠在栏杆上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还在怦怦直跳。 妈呀,接连两个棘手的电话,简直要把她的神经逼到极限了。 她调整好状态重新回到客厅,本来已经想好了跟霍牧执解释的理由,结果发现霍牧执根本还没有出来,餐桌上依旧空空如也。 文漾有些疑惑,这么久不应该一个都还没好啊,她不免又生出几分担心。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越想越不放心,文漾轻手轻脚地往厨房挪去。 刚推开一条门缝,手机播放烹饪教程的讲解声就清晰地飘了出来:“接下来我们将番茄块均匀下锅,注意火候要调至中小火……” 她顺着门缝往里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逗得心头一软。 霍牧执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略显笨拙的蝴蝶结,衬得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他眉头微蹙,眼神盯着架在料理台的手机,神情严肃生怕错过教程里的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理论终究抵不过实战的生疏。 文漾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菜板上,上面摆着已经切好的各种蔬菜,个头大小不一,能看出切菜的人很认真,却还是不尽人意。 文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早该想到的,像霍牧执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饭。 14. 吻睡着了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笑着打破了厨房的安静:“需要我帮忙吗?” 霍牧执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握着的菜刀顿了一下,转头看见是她,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浅红,语气带着点窘迫的僵硬:“不用,我自己能……” “别硬撑啦。”文漾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笑着走上前,轻轻从他手里抽过菜刀。 她掂了掂手里的刀,看向菜板上的“成果”,眼底笑意更浓,“你这切菜手法,是跟教程学的抽象派吗?” 霍牧执的脸颊也泛起薄红,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第一次做,不太熟练。”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我想跟你一起做。” 文漾的心莫名一暖,点点头:“好啊,那我们分工合作。” 霍牧执眼睛亮了亮,转身从料理台的抽屉里翻出另一条浅粉色的围裙,快步走到她身后。 文漾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颈后,带着淡淡的香味。 霍牧执动作轻柔又认真地帮她系围裙,在身后打了个工整的蝴蝶结,还特意轻轻拉了拉,确认系紧了才满意地退到一旁。 两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温馨的烟火气慢慢弥漫开来。 文漾负责把霍牧执切得参差不齐的菜重新整理好,切成均匀的小块;霍牧执则守在灶台旁,严格按照教程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调节火候、往锅里倒油。 没过多久,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文漾盛了一小勺排骨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后,递到霍牧执嘴边:“尝尝看,好不好喝?” 霍牧执微微低头,张口含住勺子,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食材本身的鲜香。 他思索了两下,没立刻回答,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再喂我一口。” 文漾又盛了一勺递过去。 可这次,霍牧执没有直接咽下,而是含着汤,微微俯身,准确地吻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汤汁在两人唇齿间交融,带着淡淡的鲜香和彼此的气息,让文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吻落下,霍牧执才缓缓咽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很好喝。” 文漾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霍牧执,你耍流氓!” 霍牧执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嘴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对你不叫耍流氓。” 晚饭后,时间尚早,文漾提出想看电影,霍牧执也没意见。 卧室宽大的床上摆着几个蓬松的抱枕,霍牧执抬手把床头的暖灯调暗了些,光线变得柔和又暧昧,恰好能照亮彼此的轮廓。 他先掀开被子趟了进去,随后朝文漾伸出手。 “过来。” 文漾顺势挨着他躺下,刚调整好位置,霍牧执就自然的伸出胳膊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处,两人的身体挨的极近,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他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后,便递到文漾面前:“想看什么类型的?” “都可以,你选吧。” 霍牧执低头看了眼怀里乖顺的人,唇角微微上扬,他随便选了一部评分颇高的片子,也没注意看是什么类型的。 片头的音乐轻柔舒缓,画面慢慢展开,文漾起初还看得认真,靠在霍牧执怀里一动不动。 霍牧执大半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的人,指尖握住她的手慢慢摩挲着,电影具体讲的什么完全不知道。 电影情节缓缓推进,男女主的感情渐渐升温,画面里的氛围也逐渐变得缱绻起来。 突然,屏幕上的男女主因为一场意外的误会解开,在昏黄的路灯下相拥而吻。 男主低头,轻轻扣住女主的后颈,镜头这时拉的极近,能清楚的看到两人交叠的唇瓣。 文漾的呼吸一滞,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目光却像被黏在了屏幕上,脸颊不受控制的泛起热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焦灼,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股尴尬的情绪从心里悄然浮现。 她有些不敢去看霍牧执现在是什么样的标签,只能僵硬的盯着屏幕,心里祈祷这部分快点结束吧。 霍牧执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发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瓣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心底的燥意瞬间被点燃。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紧了揽着她的胳膊,让她更贴近自己。 文漾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滚烫体温,心跳更快了,刚想微微侧头避开,霍牧执的下巴就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眉眼。 “漾漾,”他的声音比平常更低哑几分,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看我。” 文漾的身体僵了僵,缓缓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的眼瞳漆黑,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织缠绕。 没等文漾反应过来,霍牧执的唇就进准的覆了上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是带着灼热温度的厮磨,他 的唇瓣柔软又滚烫,轻轻碾过她的唇珠,舌尖先在她唇瓣上细细舔舐了一圈,有点痒,像是在确认她的接纳。 文漾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打破,身体微微发颤,只能被动的承受着,连呼吸都忘了。 见她没有抗拒,霍牧执的吻瞬间变得急切。 他微微侧头,让唇瓣更好的贴合,舌尖趁着她呼吸微滞的瞬间,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悄然探入她的口腔。 两舌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的舌尖像有生命一样带着温热的湿意与她轻轻缠绕,搅动。 文漾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着,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衫衣角,喉间忍不住溢出些破碎、压抑的轻吟。 唾液在唇齿间不断的交融,形成细密的银丝,随着唇瓣的起伏不断断裂又重新缠绕,暧昧的水渍泛着晶莹的光泽。 救命,快要不行了。 感觉呼吸不上来了......可是,好舒服。 (删了,别锁我了) 文漾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愣了几秒才慢慢回笼。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一幕幕清晰的在脑海中回放。 尤其是最后,她竟然在他的吻里睡着了! 文漾的脸颊瞬间爆红,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心里抓狂。 啊啊啊啊啊救命!怎么能这么丢脸!竟然被吻睡着了,霍牧执不会觉得她好笑吧? 她把头缩在被子里,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羞窘的念头。 身旁的霍牧执一早便醒了,他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嘴角带笑的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最后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文漾听到他的笑声,更是羞恼,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瞪了他一眼。 “没笑什么。”霍牧执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顿了顿,又凑近了几分,“就是觉得,看来平常还是亲的太少了,才会让你累的睡着。” “以后,得多练练。” 他顶着一张认真的脸说这些,让文漾实在招架不住,只能重新缩回被子里。 霍牧执看着她鸵鸟的样子,笑了笑,拍了拍被子里的人,语气温柔:“好了,不逗你了。阿姨再做早餐,你再躺会儿,等好了再起来。 “有工作找我,我先去看一下。”说完,他起身下床,转身走出了卧室。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 文漾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霍牧执的背影忍不住想:之前那个清冷禁欲的男神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闷骚! 15. 恋情曝光 吃完早餐,霍牧执送文漾去公司。 车子平稳行驶着,霍牧执目视前方,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推进Vogue的合作项目。” 文漾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她在家听到过文钦与爸爸聊到。 “嗯,你怎么知道?” “偶然听人提到过。”霍牧执轻描淡写带过,敲了敲方向盘,语气认真起来:“那个品牌方背景比较负杂,你们团队可能会遇到些麻烦,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来找我,不用客气。” 文漾心头一暖,刚想开口拒绝,说不想麻烦他,就听霍牧执补充了一句:“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不出意外,日后都是一家人。” 这话让文漾脸上一热,她不想过多纠结这个,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很快到了公司楼下,霍牧执停稳车侧头看着她:“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文漾的动作一顿,想起来晚上已经跟柏闫有约了,于是再一次拿出文钦当挡箭牌。 “我晚上要跟我哥回家,应该没时间,下次好吗?” 霍牧执点点头,没多怀疑。 “那我先上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哦。”文漾下车,朝他挥了挥手。 她赶得正巧,正好赶上一趟电梯还没关门,于是快步跑过去按了开门健,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抬脚走进去,刚站定就撇见角落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提到的文钦。 “哥。”文漾下意识打了个招呼。 以往这个时候文钦要么毒舌她几句,要是就懒懒的嗯一句。 可今天却反常的没有搭理她。文漾快速偷瞄一眼,看见文钦正靠在电梯上,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肩膀,眉头微微蹙着,脸色也比平常看着苍白了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劲儿。 文漾见状,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 她转过身,背对着文钦站,试图忽略他的存在,可即使没有回头,文漾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发毛,暗自祈祷电梯快点到。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 门刚一开,文漾就像得到解放,几乎立刻抬脚走了出去。直到走出电梯的范围,才感觉那道视线终于消失了,她回头看看一眼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心里暗自嘀咕: 奇怪?文钦今天这是怎么了? 午后的办公室只剩下键盘敲击的细碎声,文漾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刚端起水杯要喝,斜对面的一个女生突然惊呼一声:“我靠,你们快看热搜。” 这一声打破了安静,旁边几个同事立马凑在一起打探道:“咋啦咋啦?又出什么瓜了?” “是不是哪个明星塌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文漾也好奇的掏出手机。刚才那个女生也不卖关子了,把手机举的老高,语气里藏不住看热闹的激动。 “是柏闫,他被爆出谈恋爱了!” “柏闫?真的假的?” 文漾的身子立马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老天不会这么离谱吧?不会是上次他来家里,就正好被拍到了吧? 她以为是自己与柏闫的恋情被曝光,紧张的点开热搜,前排的几个词条都是有关柏闫的。 #柏闫恋情# #柏闫深夜密会神秘女子# 后面还跟着刺眼的“爆”字。 她点进去,几张糊的看不太清五官的照片高高置顶。 照片里的场景是深夜的小区楼下,柏闫的脸清晰的暴露在镜头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纤细的女生,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单元门。 还有几张逆光的角度,两人靠的极近,看着像是拥抱在一起,姿态亲昵。 文漾的目光死死盯在照片中女生身上,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落下,随即又涌出几分错愕。 照片里的这个女生,根本不是她。 评论区早已经炸了锅,有人扒出女生的侧影和身形很像柏闫以前出演过的一部剧里的女演员乔闻语。 底下的网友炒作一团,热度还在不断提高。前排高赞评论里,营销号带节奏刷屏。 评论区: 锤死了好吗!糊图都挡不住的亲密,肯定是真的啊,当时就传过绯闻,原来早就暗戳戳在一起了。 “这一看就是恶意p图!糊成这样谁能认得出来?求工作室迅速辟谣。@柏闫工作室” “我女wwzz,我们不蹭这个热度谢谢。yxh别带节奏了。” “只有我觉得这个角度很刻意吗?明显是狗仔蹲点拍的啊,这都信?” “刚查了下,柏闫最近正好有新剧上,这时候爆恋情,很明显是炒作吧。” “楼上真相了,娱乐圈惯用套路罢了。” “笑死了,顶流需要跟一个糊咖炒作?粉丝又开始挽尊了。” 周围的同事也跟着热议,可文漾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盯着那几张照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吧,柏闫不会这样做。 手指不自觉滑到微信界面,点开了和柏闫的聊天框,聊天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不就是个绝佳的分手机会吗? 这些照片视频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妥妥的“铁证如山”,她只要在稍微作一点,借着这事闹一下,这场本就不该开始的关系,就能顺理成章的了结了。 她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连旁边同事的问话都没听见。 几个同事对视一眼,纷纷闭了嘴。 之前大家就经常看见文漾有好多与柏闫的同款东西,猜测她是柏闫的忠实粉丝,此刻只当她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偶像恋爱的事情。 “文漾你别太难过,说不定就是造谣呢。” “是啊是啊,娱乐圈的瓜真真假假,说不定明天见辟谣了。” 一声声的安慰传来,文漾才猛的回神,心里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解释,这样挺好,省的再多生事端。 她原本悬在发送键的手指慢慢收回,打消了去问柏闫的心思,退出后台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只是心底却总有一根小刺一般,扎的她刺痛难耐。 她以为柏闫应该会给她发消息解释,却直到下班都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她心想也是,柏闫这时候应该焦头烂额,忙的处理烂摊子,估计今天也没法跟她见面了。 可当她走出公司大门,一眼就看见了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柏闫棱角分明的侧脸。< /p>他今天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连帽衫,帽子压的有些低,遮住了大半眉眼,车子也是平日里极少开的普通款,显然刻意收敛了锋芒。 文漾愣在原地,直到柏闫朝她招了招手,她才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还来?”文漾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说好来接你,自然要说到做到。”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车子驶离的路上,不远处,一台架在隐蔽处的摄像机缓缓收起,镜头的红光闪了闪。 狗仔收起设备,快步钻进旁边的代步车里,发动车子,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车内,文漾默默演练着待会要怎么做,心里的质问台词刚捋顺,身旁的柏闫就先开了口。 “热搜上的事是假的,你别信。”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过无力,他顿了顿又开口,“是个局,有人设计的,乔闻语是被拉来挡枪的,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噱头,我事先也不知情。” “文漾,我身边除了你,没别人,你别多想。”他的语气极其郑重。 文漾听完他这一番话,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剧本瞬间变得稀碎。 她本来都想好了,上来先质问,柏闫肯定会解释,但他一解释就堵回去,各种胡搅蛮缠,柏闫肯定会心灰意冷,觉得自己不相信他,然后自己在顺势提出分手,完美。 可柏闫偏偏先把一切交待清楚了,半点给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看着柏闫认真且炙热的眼神,那些话终究还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只能干巴巴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举得有些心虚,连忙别开眼,不敢看他。 柏闫明显松了口气:“对不起,让你吓了一跳吧,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文漾低声嗯了一声。 车子朝一处僻静的地方开去,弯弯绕绕,最后停在一栋带小院的独栋公寓前。 “之前的小区地址被泄露了,今天先住这吧。”柏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很安全,不用担心。” 文漾点点头,跟着他下车。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远处的树荫里,那个狗仔才缓缓探出头,嘴角带着贪恋的笑,他低头翻看着相机里刚拍下的照片,每一张都足够引爆热搜了。 “这次真是赚大发了,不枉我花了一大笔钱才套出他的行程来。” 他美滋滋的说,收起相机转身朝车里走去。刚走没几步,两个身形健硕的黑衣男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其中一个人开口,狗仔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故作迷茫:“什么东西?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路过而已。” “别装傻,刚拍的照片删了。” “我真没拍什么,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狗仔继续装傻。 “十万。”黑衣人面无表情:“买你手里的照片,删了,就当没发生过。” 十万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狗仔有些心动,可转念一想,他拍的可是柏闫的实锤恋情照,要是直接去找柏闫本人,对方为了压下恋情,岂不是能开更高的价格? 这样想着,他索性也不装了,立刻摇头:“不行,我这真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你们找错人了,让开。”说着就推开他们要走。 16. 两个号 旁边的男人突然伸手一把攥着他的衣领。 “要么拿着十万滚,要么现在就跟我们去警察局。未经他人允许偷拍隐私,涉嫌侵犯公民肖像权和隐私权,情节严重的话,你不仅要赔钱,还得蹲局子,你自己选。” 狗仔终于怕了,他当然知道偷拍的后果,只是被利益冲昏了头。 他咬牙道:“行,我选十万......照片我马上删。” 他立马掏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删除所有照片,又清空了回收站,确认无误后,黑衣男人松开手,将一个装着现金的手提包扔给他。 “滚,以后不许出现在这附近。” 狗仔捡起手提包,连滚带爬的钻进车里,一溜烟开车跑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柏闫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澄清声明,配文简洁有力:“网传柏闫先生恋情相关内容均为不实消息。工作室已委托律师处理相关侵权事宜,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乔闻语工作室也紧随其后发了条声明。 声明一出,瞬间冲上热搜,粉丝和路人纷纷留言,热搜的风向很快逆转。 而这些文漾都还不知情。 文漾刚换好鞋,身后的门就被轻轻带上。还没等她转身,柏闫就从身后拥住她,把她翻了个面,抵在门上。 吻迫不及待的落下,他的手掌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容挣脱,力度大到似乎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文漾的身体被吻的发软,不受控制的像下滑落,柏闫感受到手掌顺着纤细的腰线向下滑,握在她的腿根,稍一用力便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文漾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揽住他的肩膀。 柏闫的吻没有停歇,从她的唇瓣滑落,顺着下颌线吻向脖颈。 他稳稳拖着她的膝弯,脚步不停,抱着她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柏闫走到沙发旁,把文漾放在沙发垫上,自己则顺势俯身,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始终扣在她的后颈,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从光洁的额头轻落,掠过微微泛红的眼尾,辗转于小巧的鼻尖,而后覆上柔软的唇瓣,再缓缓移至精致的下巴,最后顺着白皙的脖颈继续向下。 向下...... 柏闫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游走,所到之处皆燃起一片热意,他的指尖稍一动作,宽松的衬衫纽扣便被一颗一颗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微凉的空气携着他的体温一起贴上来。 文漾闷哼一声,背脊微微弓起,往他怀里凑了凑。 唇瓣一路向下,在细腻的锁骨处反复流连吸吮,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吻痕。 起初文漾还担心他留下吻痕而百般闪躲,可柏闫的气息早已把她的意识搅得迷糊,浑身软的像一滩水,只能任由他汲取。 他将人牢牢锁在自己与沙发之间,文漾的指尖胡乱抓着他的衣料,将连帽衫扯得凌乱,唇间溢出细碎又克制的轻吟,两人贴合的身躯滚烫,呼吸交缠,吻得难舍难分,几乎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就在缱绻正浓时,“啪嗒”一声轻响,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两人的动作都一顿,翻涌的情潮被这声异响浇下去大半,神智也清明了几分。 文漾微微偏头,视线越过柏闫的肩,便看见自己的手机正躺在地毯上。 想来是方才动作幅度太大,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屏幕还亮着半截,应该是没摔坏。 她伸长手臂,想去捡那部手机,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柏闫按住。 他俯身贴着她的耳畔,灼热的呼吸混着未散的沙哑喘息,拂得她耳尖发麻。 柏闫原本想说“别管它”,然后继续方才的温存,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什么,念头一变,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机。 “这里的地址你存好,也给我发一份存着,免得之后联系不上找不到地方。”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接着补一句,“我手机调了静音,今天工作室的消息轰炸得烦,懒得去翻,用你手机发好了,顺带把定位带上。” 文漾还陷在方才的余韵里,脑子昏沉,只觉得他说得有理,全然没多想,愣愣的点头应下。 柏闫拿过手机,如同操作自己手机那般熟练,直接就解开了她的密码。 他点开聊天软件,垂着眼,指尖在聊天界面顶部的搜索框里敲下自己的名字,却并没有弹出他的账号。 他疑惑的又重新滑动翻找了两圈,聊天列表里密密麻麻的头像划过,却始终没找到属于他的对话框,连半点相关痕迹都没有。 他眉头蹙起,抬眼看向身侧脸颊还泛着潮红的文漾,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搜不到我?你给我备注的什么?” 这话一出,文漾像是被雷劈中,瞬间惊醒。 糟糕!她忘了把账号切回去了! 心头猛地一慌,方才的温存瞬间烟消云散,她忙不迭撑起身子,装的随意开口:“哦,这是我的工作号,就加了公司的同事和对接的客户,平时就上班用,你加的是我的私人大号,这个号里没有你。” “你还有一个微信?我怎么都不知道。”柏闫虽然没表现什么,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哎呀,这个工作号真的用得特别少,平时我一直登着大号跟你联系,都快把这个号忘干净了,所以才没跟你说的。”文漾撒娇的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要不还是我来吧,我登大号给你发,我找得快,就不麻烦你了。”说着她就想要去拿柏闫手中的手机。 她的解释没有问题,理由也够充分,可本就因文漾最近常不回消息一事而心生芥蒂的柏闫,疑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抬手避开她的触碰, “不用,我来就好,你把大号密码告诉我。” 文漾哪敢告诉他,那个所谓的“大号”里拢共就只有四个联系人,一旦柏闫登上去,即使她在狡辩,以柏闫的智慧也肯定猜到了,到时候的结局…… 这样一想,文漾坚决不可能让柏闫看见,伸手便要去抢手机:“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很快的。” “就登陆个大号而已,你怕什么?” 柏闫单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把她的手按在沙发上。 文漾没法挣脱,只能眼看着柏闫操作,他也不问文漾密码是多少了,直接用手机号便登了上去。 文漾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颤抖着,心脏跳动的声音都盖过了呼吸。 他登进“大号”后,果然一句话都没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她太熟悉这死寂的前奏了,每一次的翻车都是以这样的沉默开场,再以爆发结尾。 扣在她腕间的力度一点点收紧,攥的她手腕都有些发疼。 下一秒,柏闫带着怒气的声线响起,手机屏幕翻转正对着她,无数的质问砸下来,字字萃了冰,可传到文漾的耳里只剩嗡嗡作响声。 意识飞速抽离,刚才的疼痛和慌乱尽数消散,她又一次坠入了虚无,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 “啪嗒”一声清脆的令人熟悉的声响再次打破暧昧。 文漾猛地睁开眼睛,眼尾还泛着红晕,视线精准的落在地毯上那部手机上,竟是回到了手机刚摔落的那一秒。 柏闫依旧弯下身子准备捡起手机,文漾断不能让刚才的事再发生一次,脑子来不及思考,看在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抬臂攥住了他的衣领,借着身体相贴的力道,微微仰头,主动将柔软的唇瓣凑上去。 这一吻来的突然,贴上去后便没了动作,她感觉到柏闫愣了下似乎又有要后退的趋势,于是又凑上去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怕自己真的咬疼他,又细细的舔舐安抚。 “别管它了,柏闫,不要管手机了。”文漾含糊的说。 柏闫被她的主动惊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行为取悦到他了,他轻笑一声,“好,听你的。” 反手扣着她的后颈,低头用力的回吻上去,将她所有话语全都吞进唇齿间。 方才被打断的情潮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再次点燃,甚至比方才更盛几分。 掉在地上的手机还亮着屏,却再无人问津。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时,文漾是被浑身的酸软疼醒的,腰腹间的疲惫层层叠叠缠上来,连抬手揉眉心的力气都没有。 她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耳尖悄悄发烫。 竟然就这么第一次没了……还是在游戏里,这感觉好真实。 正走神间,浴室方向传来的轻微动静将她的目光勾了过去。 柏闫刚推门出来,乌黑的发丝还滴着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颈间。 他抬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湿发,腰腹间只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腰线骤然收紧,平日里被衣衫掩盖的线条彻底展露。 流畅的人鱼线顺着浴巾边缘隐约可见,紧实的腹肌块垒分明,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常年高强度舞蹈训练打磨出的力量感,棱角利落却不凌厉,正是最耐看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模样。 文漾的目光瞬间定住,方才的懊恼烟消云散,心里反倒悄悄冒了个念头。 这么看来,好像是她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