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酒吧老板,被迫营业捉鬼》 第1章 买一杯酒 厚重的硬币极速升空,又缓缓跌落,被白手套抓在手中。 破旧的小酒吧里,只有老板黑百一人而已,空荡荡的吧台与桌椅,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甚是冷清。 黑礼帽,白手套,长发加风衣,就是黑百日常的写照。 黑百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随手翻阅着面前残破不堪的古籍,喃喃自言自语。 “光开销,没收入,天王老子也顶不住。” “咦,看样子,今晚会有一笔生意上门。” 一抹怪笑浮现在嘴角,靠在吧台上的两条腿火速放下,重重的马丁靴砸在陈旧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轰!轰!” 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在响了几下之后开始变得轻微了起来。 熄火了许久,门口还能听得到踱步与急促呼吸的声音,来人似乎在为该不该进来而纠结。 木质栅栏门被推开的刹那,推门而入的青年男子难掩脸上的疲倦,却还是举着手机在说些什么。 “汪总,希望你别骗我,我已经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了。” “对,我知道你也是好意,也知晓你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才会来问你。” “你若敢骗我,我们一家,绝对会和你们大德集团不死不休。” 青年男子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 “你大可放心,酒吧老板,绝对是你值得信赖的人。” “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来为他担保!”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成熟一些,可惜,汤子豪却已不想再听那些有的没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汤子豪方才留意到小小的酒吧里,除了坐在门口的老板之外,竟然连一个客人也没有。 昏暗的灯光,破旧的装修,除了酒柜与吧台还勉强能接受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入不了他汤家大公子的眼。 闪烁的灯光忽明忽暗,幽幽的阴影来回荡漾,总给人一种不怎么舒服的感觉。 夜色深沉,整条青云路上,也就只剩下这一处酒吧还亮着灯,到处都是黑暗与寂静。 强行吞了一口口水,汤子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抢了个先。 “来喝酒的么?” 黑百那深邃的声音响起,汤家大公子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窖那般难受。 平日里的几分傲气,也在对上了黑百那一副墨镜下眼眸的同时,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我……我想买一杯酒,一杯最烈的酒!” 双手死死抓住笔挺的西装,扭捏再三,汤子豪心里的急切还是战胜了对于未知的恐惧,快速说完了一整句话。 “开车来的,喝了酒,可不能回去了哦?” 黑百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确定!” 病急乱投医,诚如汤子豪自己所说,他已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得不相信一些,超脱于自然的事情。 “很好,那么,汤家大公子,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么?” 裹着白手套的手指在烛光下轻盈地划过了一个弧度,刹那间,所有的门窗全部关死,连木栅栏门的横栅都自行合上。 酒吧外的风声呼啸,犹如鬼哭狼嚎得吓人。 奇奇怪怪的动静,吓得汤子豪连着后退了一两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的?” 汤子豪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风衣长发怪人,眼眸中闪烁着浓浓的戒备与怀疑。 “嘘!” 将手指比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黑百刻意压低了声音,悄然说道:“不用紧张,不用担心。” “能够找到这儿来,我若还是一问三不知,你才应该失望才对,不是么?” “江城城中富豪,荣祥集团董事长汤国祥的长孙,你的父亲是现任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我说的应该没有错吧?” 底细都被揭露了出来,汤子豪有些难以自控地发抖,早没了刚进门时候的气势,完全被黑百给压在了下风。 “你调查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说先前只是有些害怕,那么现在的汤子豪,已经完全被恐惧给包裹了起来。 哪怕汤子豪还在强装镇定,歇斯底里的语气,色厉内荏的表情,也完全出卖了他。 未知,永远是最让人害怕的东西之一。 黑百并没有回答汤子豪的问题,而是白手套轻轻一翻转,变戏法般地变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两根手指轻敲在高脚杯边缘,一缕殷红的液体自杯子的底部缓缓升起,大约到了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 神乎其神的手段,再配上黑百一身古古怪怪的造型,倒真有一些变戏法的感觉。 “最近生意不怎么好,不过今天的心情不错,所以你这一单,我接了。” “喝了这杯,然后,我要的,是这个数字,当然,只收现金,拒绝支票!” 说着,黑百比划着刚刚的其中一根手指,在汤大公子的面前晃荡。 望着完全是无中生有的液体,汤子豪陷入了沉默与沉思,一时之间没有回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请动酒吧老板的代价,刚刚电话里的那位汪总,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老板的开价很公道,从来都不过分。 黑百倒也不催促,而是笑吟吟地望着汤家的大公子,就好像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颤抖的手臂猛地抬起,死死扣住高脚杯的底部,汤子豪面露决绝之色,将酒杯端到了嘴前。 手臂颤抖得越发厉害,眼前却浮现出爷爷那慈祥坚毅的面容,爷爷,才是他们汤家最大的支柱,决不能就此倒下! 至此,汤子豪不再犹豫,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入喉之处,苦涩辛辣,而后又有微微的甘甜回味,倒是有些出乎汤子豪的意料之外,就好像刚刚喝下了一杯品质还算不错的红酒。 一股清凉,或者说阴冷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还没等汤子豪反应过来,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很好,汤大公子,我想,你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 黑百微微颔首,对于又做成了一笔生意,显得非常满意,连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那么老板,我们可以走了么?” 钱的问题,反倒是小事,就算是现金,他们汤家也绝对支付得起一点小小的代价。 汤子豪双手狠狠按在吧台上,火急火燎地说道。 “当然可以,你已付了定金,剩下的,就等完事之后再说吧。” “顺便,温馨提示一下,别叫我老板,太生分了一些,汤大公子你可以称呼我为,黑百!” 不知何时,黑百已然离开了吧台,站到了汤子豪的身后,那形如鬼魅的动作,反倒让汤子豪心里多了几分安心。 第2章 汤家大宅 “都已经四十七天了,爸要是还不露面,公司内部恐怕就要先乱起来了!” “四个工程款还没有支付,银行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走漏了风声,开始咄咄逼人,外头那些个豺狼盯得又紧,再下去,就全乱了!” 之江·荣院是江城一带豪华江景别墅中的楼王,就算夜色深沉,也还是灯火通明。 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个子不算太高,容貌气质上,却和汤大公子有几分相似之处,正是汤国祥的长子汤明耀。 愤怒地拍打着桌子,汤明耀愁眉深锁,脸上的不耐溢于言表。 “这群混蛋,爸身子好的时候,一个个和舔狗一样围着舔,现在只是稍稍出了点状况,本性就都暴露出来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大哥,你可消消气吧,再这样动怒也是于事无补。” “爸的年纪是稍稍大了些许,但症状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些,再加上事情出现的有些突然,外头有些猜疑,也不算太过。” 一旁坐着的圆脸男子便是汤家的老二汤明柱,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愁苦,反倒叼着雪茄,惬意自得地吞云吐雾,话语里也尽是揶揄的味道。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风凉话?每每到了要紧关头,你那家什么破律所,不是撂挑子就是打败仗,你这个废物!” “这些天,不知道多少混蛋收到消息,扬言要撕毁合作协议,都是我在顶着,你呢?你干了什么?我们荣祥白养你们律所这么多年,有什么用?” 端起身旁的一杯勃艮第一饮而尽,汤明耀也是顾不得老爷子一直强调的兄友弟恭,伸出手来指着弟弟的脑门破口大骂。 眼里闪过一丝丝的阴霾与不屑,汤明柱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了丝丝笑意,赔笑说道:“我当然知道大哥是集团的顶梁柱,没了大哥,集团早就垮了。” “我这不是也回来帮忙了么,你看,连子光都回来守在爸的身旁,子豪呢,该不会又去找什么江湖术士了吧?” 汤家祖孙三代,除了外出的大公子汤子豪之外,都已聚在屋里。 “不孝子,不孝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折腾一些有的没的,真是连子光都不如!” 佣人刚刚满上的酒,又被汤明耀一饮而尽,鼻孔呼出两道重重的浊气,脸上泛起一丝难掩的红晕。 二公子汤子光听得自己被提及,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不敢搭腔,继续自顾自玩手机。 屋外轰鸣声响起,佣人连忙快步上前将正门打开,正是汤子豪与黑白一并走了进来。 “大公子回来了!” 佣人的声音,让客厅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当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黑白这个素未谋面的风衣怪人身上之际,则又产生了浓浓的怀疑之色。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么,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连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你爷爷都……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外人回来,怎么,是生怕我们荣祥被骗的钱还不够多么?” 酒劲一上头,汤明耀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后果,冲着儿子当场破口大骂了起来。 “子豪啊,不是二叔要说你,你也太没分寸了一些,到现在还带狐朋狗友回来,也不看看时间?” 难得有机会数落人,汤家老二汤明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言语之中,极尽嘲讽之能,丝毫见不到半点叔侄之情。 “爸,二叔,这是我请来的高人,没准能够帮到爷爷。” “大德置业集团的汪云汪总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听说过吧,就是这位黑白先生出手解决的,所以……”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硕大的八仙桌就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通红的掌心,沉闷的声响,一听就能知道,拍在桌子上的手,应该很痛,很痛。 “高人高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是高人,上次你找来的游方术士,差点把我们的屋子都给烧了,你还嫌我们汤家的麻烦不够多么,逆子!” 情绪还是太激动了点,汤明耀一口气没顺,国字脸都憋得通红通红,大口喘息,红血丝爬满了双眼。 老二汤明柱连忙小跑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大哥的背部。 “不是我说你,子豪,你懂点事吧,上次那家伙在我们家折腾了半天,鬼画符贴满了墙壁,结果毫无建树,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把你爷爷折腾的够呛。” “你要是请来什么顶尖的大医生大国手也就算了,说不准能帮得上忙,可这家伙是谁?” 伸手指了指黑礼帽、白手套的黑百,汤明柱的眼神和语气中除了鄙夷之外,再无他物。 汤家的财力,早就把能请到的专家主任都请了个遍,偏偏老爷子一直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身体机能还每况愈下,实在是诡异得紧。 现代医学器材能够维系汤老爷子的生命体征,但面对一日不如一日的状态,也是无可奈何。 正因如此,病急乱投医的汤子豪,才会试图找一些别的路子,看看能不能有所帮助。 “他……他是一个酒吧的老板……” 这话出口,汤子豪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指望一个酒吧老板来救医生专家都解决不了的人,他的心里同样忐忑得很。 “大哥,我看你是糊涂了吧,唉,算了算了,老陈老蔡,把他给我轰出去!” “什么玩意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江景楼王,你一个区区开小酒吧的,何德何能进来?” 一直未曾发言的汤子光收了手机,也加入了围攻的战圈当中,能够看到大哥吃瘪,他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两个西装笔挺的彪形大汉听得号令,从门外走入,步履虎虎生风,一左一右站到了黑百的身旁。 保镖们倒也还算和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黑百可以就此离去。 “你们!” 汤子豪的脸色变了数遍,心底更是焦躁不安,黑百若是走了,怕是连那最后的一丝希望都要彻底断了。 以爷爷汤国祥眼下的情况,恐怕真撑不了几天,就要撒手人寰了。 “真的是好臭的屁啊,俗不可耐,让人有些厌烦了。”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大厅,语气却平淡如水,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踏入别墅的黑百,至此还是第一次开口。 第3章 白纸小人 “哟哟哟,说你两句还不开心了是吧?” “你一个开酒吧的,是日日夜夜都想着能够暴富,这才傍上了子豪,想要骗些钱对吧?” “我告诉你,这小区里,哪怕是再破再偏僻的一间房子,都得要两千万起步,就算把你卖了,都没资格走进来。” “还在犹豫什么,直接把他给轰出去!” 汤明柱好歹也是一间律所的合伙人,或许没混出什么名堂来,却也见惯了大风大浪,哪会怕黑百的三言两语? 两名保镖听得命令,伸手便按在了黑百的肩膀上,想要一人一条手臂,将黑百强行推出门外。 “嗯?” 体型高大、身材魁梧的保镖死死摁住了黑百的肩膀,却一点受力点都找不着,恍如按在一团棉花上,一身力气没处使,难受得很。 再看黑百,依旧站在原地,老树盘根,纹丝不动,连脚步都没有被挪动半分的距离。 “哟,看样子,似乎还是个练家子?” “先生,希望你能配合,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们动用不必要的武力了。” 感觉到了黑百的不好惹,再加上又是大公子带来的人,两位保镖也不敢过分猖狂,电棍都没用出来。 “这两个家伙,不是你们汤家的人吧?” 黑百并未理会两个保镖,而是扭过头来,征询的目光望向汤子豪。 汤子豪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对于二叔的不满已是完全写在脸上了。 “行,那就没事了。” 肩膀轻轻一抖,一股不可抵抗的大力瞬间涌上,两名彪形大汉连站都站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后跌落在地。 仅仅是一下的功夫,两人的手臂都已脱臼,疼痛感直冲心头,令他俩倒吸凉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多耽搁一分钟,你的爷爷就多危险一些,走吧,没必要和蠢钝如猪的人多加沟通。” “请我来的,是你,不是他们。” 鄙夷的目光瞥了瞥汤家的剩下三人,黑百双手插兜,缓步向着楼上走去。 “报警,报警,大哥,你这个逆子,爸还没出事情,他就要造反了,反了天了!” 两个保镖可是中星保安公司高薪聘请的好手,以一敌十都不是问题,就这么被打趴下了,汤明柱难以掩饰心里的恐惧,连着后退了好几步,都快要贴到墙角了。 黑百、汤子豪一并走上楼梯,父亲汤明耀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上下嘴皮子动了动,神情多少有些复杂,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都到了这个地步,继续阻拦,还有什么用? 他们养尊处优的几人就算一起上,还能比保镖更加能打不成? 见大哥一动不动,汤明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跺脚,破口大骂道:“大哥,你太宠着子豪了,糊涂啊!” “快走,我们上去看着,可不能让他们胡来!” 抓起儿子的衣领,汤明柱与汤子光也紧跟步伐,快步跑上了楼梯。 豪宅的主卧位于三楼的位置,外头就是贯穿江城最为出名的之江,层高虽是不高,却也能将江边夜色一览无遗。 老爷子汤国祥平静地躺在床上,阖着双眼,身旁仪器滴滴答答地作响,心率仪、呼吸机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曾经在江城叱咤风云的老爷子,变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连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任谁看去,都是一副时日无多的感觉。 一踏入房间,就有一股难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黑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伸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 见黑百停下脚步,汤子豪不明所以,有些忐忑地问道:“黑百先生,可是有什么问题?” “你没闻到么?” “闻到什么?” 汤子豪听得一头雾水,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看起来,还真的有些问题啊!” 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却逃不过黑百的双眼。 难得摘下墨镜,露出那对深邃的眸子,顷刻间,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环符号,在黑百的左眼浮现,一闪而逝。 整栋别墅的电路似乎突然断了一样,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好在这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刹那的时间,就又恢复如初,似乎只是幻觉错觉罢了。 精致的圆形墨镜,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黑百的脸上,遮住了他的双眼。 “呼,呼,我就说你看不出什么来吧,一个酒吧老板,装什么大师!” 倚靠着墙壁大口喘息,多年不运动的汤明柱身子骨也弱,又胖又圆,连爬楼梯都显得有些吃力。 看他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忌惮,巴不得黑百赶紧走人。 “你,很聒噪!” 耳畔传来幽幽的回声,吓得汤明柱一声尖叫,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跳了起来,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似乎在提防什么。 惊慌失措到有失体面的样子,令得汤家其余几人眉头一皱。 刚刚,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听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似乎是有不怀好意的家伙,盯上了你们汤家,只不过手段嘛,未免有些低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下三滥手法,再配上一些邪魔外道的法门,就敢出来害人性命,也不怕遭雷劈。” 黑百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牛谁都会吹,大话谁都能说,上次来得那个驱邪大师,一样说的头头是道,结果呢?” 受到的教训似乎还有些不够,刚从疑神疑鬼中缓和了些许的汤明柱又开始阴阳怪气。 “大哥,还在犹豫什么,把他们俩都赶出去,拘个几天,就老实……” “住口,这个汤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汤明柱有些无所适从,对着这位直言不讳呵斥自己的亲哥哥,眼神也是越发的不善。 懒得理会兄弟俩在演什么戏码,黑百转向金主汤子豪,柔声说道:“汤大公子,你的家里有白纸么,若是信得过我,不妨帮我带几张过来。” 汤子豪见识过黑百的手段,自然是相信得很,二话不说就撞开拦在身后的人,冲向书房,抱着厚厚一沓崭新的A4纸回到主卧。 “对了,黑百先生,驱邪的话,电影电视里面不都需要黄纸、朱砂,还有鸡血什么的么?” “我们家里经过上次的事,也有一些储备,需不需要……” 黑百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黄纸朱砂,那是道士的玩法,我又不是道士,要那玩意儿作甚?” 接过A4纸,两只白手套不断变幻,区区三两下的功夫,就折出了一个似模似样的小人来。 “好戏,要开始了!” 随着话音落下,黑百屈指一弹,白纸小人便被送上了空中,无风自转。 只听得“熊”的一声,一团火星炸裂,火光四射。 根本没有火苗的源头,白纸小人就自行燃烧了起来,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悄悄退到了墙角,汤明柱的十根胖乎乎的手指死死扣住墙布,牙关都快要咬出血来。 第4章 驱邪斗法 黑烟阵阵,恶臭扑面而来,熏得眼睛生疼,众人忙着掩住口鼻,纷纷向后退去。 仅仅凭借着这一手,汤明耀便心中有数,眼前这个所谓的酒吧老板,应当并非浪得虚名,多多少少有些真本事。 “诶,不好意思,忘了问你们,这房子里,该不会有烟感器吧?” 距离黑烟最是接近,黑百却视若无睹,一点都没觉得不适,只是顾自问询道。 “呃,黑百先生,爷爷生前喜欢在屋子里抽雪茄,所以我们整个房子里都没有烟感器。” “需要我去开下窗户和打开新风么,这味道,咳咳,委实有一些……” 汤子豪燃起了些许希望的火苗,黑百的几分手段,远比那些江湖术士来得厉害多了。 “开新风就行,至于窗户嘛,无妨!” “区区厌胜之术与鬼道戏法罢了,看我手段便是!” 屈指一弹,几缕劲风撞在窗沿,主卧的窗户顿时被震得自行打开。 见到的怪事多了,诸人也就见怪不怪了,就是汤明柱与汤子光父子的脸色有些难看,悄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城北部,坐落着延绵数里的江坪山,算不得多大,也没有什么发开的价值可言。 至今为止,尚有不少思乡情结的人生活在山脚下,始终不愿意搬出去,当然数量上,比之前几年已是少了太多太多。 一处不起眼的狭小山洞内,正盘膝而坐的黑袍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心口莫名其妙地隐隐作痛了起来。 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黑袍男子暗叫一声“不好”,冷汗狂冒,连忙手忙脚乱地从身旁的石碓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稻草人偶来。 精致的稻草人偶显然并非凡品,身上绑着不少品质不凡的布条,还有几根白花花的发丝,五根闪亮的银针正扎在脑袋与四肢的位置。 小巧的黄纸紧紧贴在稻草人偶的头部位置,上好的朱砂写下“汤国祥”三个大字,周遭还有细小的笔迹,隐隐能够看出是大致是生辰八字之类的玩意儿。 就在此时,稻草人偶的身上火光四起,黑烟上浮,弥漫洞穴,阵阵焦臭难闻的气息亦同步浮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小小洞穴已被恶臭弥漫,熏得黑袍男子连声咳嗽,慌忙掩住口鼻,向后退去。 手一松,人偶即时落地,钉在其上的五根银针猛地弹出,“叮叮当当”洒落石地上。 黑袍男子袖袍狂甩,阵阵怪风自起,将焦臭黑气排出洞穴。 “岂有此理,谁,到底是谁,竟敢破了我的咒术?” “辛苦算计,岂容你从中作梗,不管是谁,都别想好过!” 五指一吸,已变得有些黝黑的稻草人偶便被黑袍男子吸到掌心,入手之处尚有几分余温。 摸出三根细细长长的银针捏在指尖,黑袍男子嘴里念念有词,手舞足蹈。 随着一堆乱七八糟到听都听不懂的咒语,银针变得漆黑如墨,浓得都快要滴出水来。 “去!” 指尖下落,银针狠狠扎入稻草人偶的心脏部位。 黑袍男子的恨意极深,用力之猛,银针透体而过,还露出半截在外。 明明一切得逞,黑袍男子却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心头狂跳之后,便是一阵锥心的刺痛。 痛楚由心脏传向四肢,一下子就令黑袍男子手脚麻痹,失去力气,连站都站不稳,在猛吐一大口鲜血之后,直接瘫倒在地。 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流下,直到这个时候,黑袍男子方才留意到,静躺在不远处的人偶黄纸,上面“汤国祥”三个字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同样是三个字,“魏松山”。 已来不及多想些什么,逆血上冲,黑袍男子魏松山再度咳出一口淤血,当场昏死过去。 之江·荣院的豪宅内,灯火通明。 由A4纸折叠而成的白纸小人,很快就被焚烧殆尽,化作漫天灰灰,飘洒开去。 黑百冷笑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事,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黑百的手段太过惊人,就连最是能怼人的汤明柱父子,都被震慑当场,说不出什么话来。 “真是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又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话音未落,躺在床上的老爷子汤国祥,那僵直了许久的手指,轻轻动弹了一下。 “动了,动了,爷爷似乎恢复知觉了!”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爷爷的变故,当然逃不过紧紧盯着一切的汤子豪的双眼。 “爸!” 老二汤明柱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嚎,就要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还未靠近床边,就被黑百却是大手一挥,将他给拦在了外头,冷然道:“急什么?要表孝心,也不急于一时。” 汤子豪好说歹说,才将吨位有些大的二叔给拉到身后,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黑百先生,我爷爷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没事?不,还早得很呢!” 对于金主,黑百还是会给几分薄面,态度也不会太过苛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地夹起一根捏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啪!” 另一只手,一记响亮的响指,微弱的火光,便在指尖浮现。 将香烟递上火光,黑百深吸了一口,神情似乎有些享受。 正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黑百却快速走上前去,一个浑圆浑圆的烟圈,狠狠砸在尚未完全苏醒的老爷子汤国祥脸上。 “你要干什么?” 连长子汤明耀都未曾说话,汤明柱又开始大吼大叫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要冲上来找黑百算账。 惊叫声还未落下,另一个刺耳的尖叫声,已刺得他们耳膜生疼,头痛欲裂。 一道小小的黑影,挣扎着,摇晃着,从老爷子的脑袋里慢慢爬了出来。 黑影虽小,勉勉强强能够看出拥有接近于人的形状,手脚始终死死扣住老爷子的脑袋,不肯离去。 凄厉的惨叫声,正是这黑影发出的,尖叫的声响,震得窗户上都爬满了道道裂痕,汤家二对父子,都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不止。 在场还能站立的,也唯有始作俑者黑百一人而已。 “哼,都被逼得现了原形,还以为自己可以继续下去么?” 说着,又是一股浓烟喷出,在空中化作烟圈,再度向着黑影砸去。 烟圈一触及到黑影,四散开来,化作稀碎松散的烟雾,也变相形成了一张大网,在无形之中,将黑影给捆了起来。 左右挣扎,黑影都被牢牢地束缚其中,完全无法逃出烟雾笼罩的范围,只能继续拼命地嚎叫着。 当第三个烟圈吐完的那一刻,黑影的尖叫声已越来越小,几乎趋于平静的状态。 疼痛缓解了一些,汤家众人方才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站起,年轻人身子骨总算要好上一些,还是汤子豪先行开口说道:“黑……黑百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5章 欲言又止 汤家两对父子,经历了恍如梦境的一系列事情,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自称酒吧老板的风衣怪人了。 最开头的事情,尚且还能勉强用拳脚功夫厉害来解释,但后来发生的光怪陆离,却活生生的呈现在眼前,就算是一直叫得最响亮的的汤明柱,都不敢再胡言乱语些什么。 “搞定,收工!” 无情铁手一把将燃了一半的烟头直接掐灭,火星没有在白手套上留下哪怕一点点的焦痕。 上下拍打着双手,将灰尘气味尽数除去,黑百抬头望向一旁的仪器。 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黑百脑壳又大了一圈,这些高科技又专业的东西,他可是一窍不通。 “指标,都在往上升!” 汤明耀紧紧捏着儿子的肩膀,手指关节处忍不住地颤抖着,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没了起初的威严,激动到发抖。 老爷子还躺着,但惨白的脸色已开始逐渐红润了起来,一呼一吸之间也愈发稳定,再没了先前每况愈下的感觉。 “先是用传统又落伍的厌胜之术下咒,再加上一点点旁门左道的鬼道法术,看起来,似乎是有人要你们的老爷子非死不可。” “双保险机制,就算真被人破解了其中之一,另一种手段还会继续生效,小聪明啊!” 黑百冷笑着,极具穿透力的锐利眼神在屋内众人身上扫来扫去,看得众人一个个胆战心惊。 “看样子,动手的人,图谋还不小,不然的话,直接引爆其中一种,老爷子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哪里还用得着等上七七四十九天再夺命?” “当然,也有可能是……算了,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事情,是我该操心的么?” 自嘲似的笑了笑,黑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帽与衣领,转身就要离开。 壮着胆子拉住黑百的衣袖,汤子豪细声细语地问道:“黑百先生,那……那我爷爷是不是?” “放心,问题已经解决了,就是连着受累,缺乏营养,气血严重不足,多吃点补品补补身子就好了。” “可惜……唉,算了算了,汤大公子,能劳烦送我回去么,我的酒吧距离你们豪宅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你总不能让我迈开双腿走回去吧?” “还有,答应我的事儿,千万不要忘记哦!” 经过门口,黑百特意拍了拍汤子豪的肩膀,比划了一个“一”的手势后,又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应该的,应该的!” 指标都在向着正常的方向不断回升,稍稍动动脑子都能够明白,汤老爷子的状况在不断好转。 来时有多憋屈,现在就有多么扬眉吐气,汤子豪抬头挺胸,恭送黑百下楼。 “也好,子豪,你陪陪这位先生,切记千万莫要失了礼数,弟弟,子光,你们先去照看爸,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汤明耀虽然有些脾气暴躁,见识了黑百的手段,终于表现出了一点大集团话事人的感觉,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 掏出手机来,汤明耀赶忙致电崇光医院的院长,要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别墅,再对老爷子做一次全方位的检查。 沟通完一些,汤明耀也匆匆忙忙地赶下楼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躺在床上的老爷子。 紧紧攥着的拳头,由于用力过猛,几乎都握出了丝丝血痕来。 “黑……黑百先生,还请留步!” 黑百与汤子豪正要迈出别墅的大门,就看到汤明耀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不断重复着有些含糊不清的话。 “嗯?有事么?” 除了对金主汤子豪以外,黑百对他人的态度始终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溢于言表。 前拒而后恭,是人之常情没错,黑百却并不怎么喜欢。 “爸?” 看着火急火燎的父亲赶来,汤子豪生怕父亲又说错什么话,得罪了神秘莫测的黑百先生,半步向前,也算是挡在了黑百的身前。 “黑百先生,请原谅我先前的无知,我汤明耀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 稍稍平复了一下起伏不定的胸口,汤明耀也不管什么尊严地位,直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把汤子豪都弄得有些愣住了。 一直以来都眼高于顶的父亲,哪怕面临天大的困境,都不曾如此低头。 “嗯,然后呢?” 黑百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如此场面,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丝毫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黑百先生不计前嫌拯救我们荣祥集团,我汤明耀身为总经理,除了报酬之外,想不到还能给出什么别的诚意。” “我想出重金,请黑百先生帮我们把对付爸的凶手给揪出来,不知道黑百先生意下如何?” “我们防范得了这一次,却防范不了下一次,对方一计不成,定然还会再度来犯,与其不明就里的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将对方直接揪出来,以绝后患。” 汤明耀越说越流畅,越说越兴奋,就好像黑百已经应允了他的承诺一样。 “不知道这个不孝子许诺了先生多少,我愿意多付出五倍,不,十倍,还请黑百先生应允这个请求。” 一通长篇大论,倒是让黑百对于眼前这个汤家第二代掌舵人有些改观。 身为城中富豪,汤家一直备受关注,老爷子年事已高,荣祥集团的继任者也经常是八卦新闻讨论的话题。 汤明耀作为老爷子的长子,一直都被戏称是扶不起的阿斗,一把年纪却毫无建树,还得老爷子继续坚守岗位,以保荣祥集团的安宁。 老爷子的希望,都放在了汤家第三代的身上,全力培养汤子豪,以求后继有人。 现在看来,汤明耀似乎并非如外间传闻那样蠢钝如猪,也有几分心思在。 “一码归一码,天色已晚,等这笔委托结束后,要谈公事,倒是可以来我的酒吧。” “不过……” 黑百上下打量着汤明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汤家大宅的问题明明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在黑百的眼里,却还是晦暗无比,到处被阴气笼罩,全然看不到半点生机。 “走吧,汤大公子,让我再体会一下风驰电掣的感觉吧!” 在汤子豪充满歉意的眼神中,两人撇下了汤明耀,跑车轰鸣地离开了之江·荣院。 第6章 诡异夜晚 夜色深沉,早过凌晨。 江城并不是什么特别发达的城市,到了深夜,别说是这江景豪宅,就算是市中心,恐怕都变得人迹罕至。 虽然不清楚眼下爷爷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但看样子,起码不会变得更差。 刚刚那些超脱自然的视觉效果,总不可能是白忙活一场的戏法,汤子豪也安下了那颗心,老老实实再当一回司机,送黑百回到他的酒吧。 路途遥远,路上又没有什么车,长时间的开车本来容易导致疲乏,可汤子豪的困意却是一点都没有,反而无比的亢奋。 就在刚刚,他父亲汤明耀已经电话通知他,老爷子汤国祥苏醒了过来,虽然还是很虚弱,不过起码说明,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至于是谁要针对汤国祥,针对汤家,这些事情,已是目前需要考虑的。 还是先把眼前这尊大神,安安稳稳送回去再说。 现在的黑百,在汤子豪的心中,比那些个大师,高人还要厉害百倍不止。 “黑百先生,您确定不用回家,依旧要回酒吧么?都这个点了,就算到了的话,也没什么生意了吧?” 路上闲着无事,汤子豪的胆子也大了许些,心情好了不少,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起来。 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对黑百的称呼,从初来乍到的“你”,变成了现在的“您”。 “那当然,虽然做了你这笔大生意,不过万一还有谁来光顾,不是白白浪费了赚钱的机会么?” 黑百笑笑,眼睛却望向窗外,看着一路闪逝的风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对了,黑百先生,您刚才说,是有人要害我爷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好不容易搭上了话,汤子豪眼珠子一转,将车载音响微微调低,继续问道。 “怎么回事?” 黑百笑了笑,说:“不就是有人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去咒杀你爷爷么?不过看样子是有所图谋,不然的话,如果只是仇怨,没必要拖那么久,你说,对么?” 汤子豪脸上陪着笑,心底却是一阵吐槽,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分别? 不就是所谓的“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么?” “不过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你们想要报复,应该也没那么容易。” “记得你给的代价哦,别忘了,你可是喝了我一杯‘酒’。” 说到这里,汤子豪心中一惊,方向盘不由得一偏,差点把车开下田里。 还好他反应过人,连忙连环点刹,将车子给刹停,不然的话,好好的一辆小跑车,怕是要当场翻在田里了。 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先前在酒吧里的时候,曾喝了黑百的一杯莫名其妙的东西。 说是酒,味道也似模似样,不过却一点没有酒的后劲感,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脑袋都没有一丝晕眩感。 如果不是酒,那到底是什么呢? 难不成,好不容易解决了爷爷的问题,自己又要栽进去不成? “黑百先……” 想说的话才开了个头,就硬生生被咽了下去,没有后续。 小跑车的副驾上,此刻空空如也,哪还有方才黑百的人影? 再看看四周,乡间小路,黑灯瞎火,别说是人影了,几乎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瞬间占据了汤子豪的心头。 “哇!” “哇!” 田间乌鸦的叫声,划破夜空,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小心翼翼地缩着脑袋,汤子豪躲在车里,左顾右盼了许久,始终都没有见到黑百的身影。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不是真的么? 把车载音乐再度开得大了一些,嘈杂的摇滚乐声却断断续续,或是因为乡间小路,信号不太好,才会发生这种破事。 时有时无的音乐,更给人一种诡异又渗人的感觉,以至于汤子豪浑身汗毛竖起,手脚冰凉。 紧咬牙关,汤子豪索性把音乐给彻底关了。 除了乌鸦偶尔的叫声之外,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人在安静的氛围之下,总是更容易胡思乱想。 更何况,如今的环境,显得是格外的怪异。 伸出手来,摸了摸副驾驶的座椅。 触之冰冷,丝毫没有留存的温热感觉。 难道说,方才所发生的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觉么? 掏出手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02:33”分,汤子豪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时间上是没什么问题,那么,到底刚才所发生的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灵机一动,汤子豪点开了通话记录,看到了二十多分钟之前父亲汤明耀的来电记录,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些时间节点都是正常的,那么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唯一有问题的,应该就是那位黑百先生。 想想也对,黑百先生并不是什么凡夫俗子,高人行事,高深莫测,也在所难免。 至此,扑通扑通狂跳的心,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短暂而又急促的铃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电记录显示的名字,正是“DADDY”,汤明耀。 莫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汤子豪心中忐忑,仅仅稍稍犹豫了一下下,就接起了电话。 “喂?爸,怎么了?” “……” “……” 电话里并没有什么人回答,只能听到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有些匆忙。 “喂,爸,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妥,汤子豪的脸色瞬间拉垮了下来。 以他父亲汤明耀的急性子,断然不会接通电话这么久,还不说一句话。 电话之中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轻,似乎是有人逐渐远去。 汤子豪的耐心,也在这个时候,被消磨到了极点。 他再也无法继续等待下去,重新发动了车子,就要赶回家中。 “不要回来……” “不要……” 就在发动机轰鸣声响起的那一刻,电话那头,传来了颤颤巍巍的轻声。 汤子豪听得分明,那个声音,就是他父亲汤明耀的声音。 难道说,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嘭!” 没等他有所反应,一记似乎是枪响的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随后电话彻底挂断。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之外,这片乡间田野小路上,又重新回到了平静的状态。 “我……该怎么办?” 失魂落魄的汤子豪迷惘地望向天空,大脑彻底放空。 一轮弯弯的月牙,正挂在天上,俯瞰大地,似乎露出浅浅的笑意。 第7章 灭门惨案 “比原定的时间晚了这么久,看样子,你又遇上什么好玩的事了?” 就在黑白踏足“DEATH·BAR”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昏暗而若隐若现的烛光与灯光,已经很明显的表示出,这间破破烂烂的酒吧,来了一个新的客人。 听到这个声音,黑百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丝笑意,伸手推开木栅栏般的大门。 黯淡的灯光映入眼帘,最深处的破布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看起来与黑百有些相似。 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此人的衣着更偏向与古典风范,而且一头长发,如果不是清冷的声音,恐怕单看面容,甚至都会以为这是一名女子。 “怎么了?青级接引人雷雨大人,一个人喝酒,不觉得闷么?” 熟练地来到吧台,随意挑选了两瓶啤酒,而后慢悠悠地走到了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黑百手指轻弹,将两瓶啤酒皆尽打开,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酒杯。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之后,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还是黑百先开了口。 “最近很多地方都不太平,别说是我们江城域,就算凌城域,也是一个道理。” “也对,光头佬这家伙,这么喜欢打打杀杀,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丝毫的变化。遇上不太平的事情,用武力让他们变得太平一些,也很正常,不是么?” 黑百笑着接过话茬,顺势递上一根烟。 “那你呢?不好好完成任务,整天做自己的‘私帮生意’?” 拿起烟来,都不需要火机,雷雨的指尖闪烁起一缕亮蓝色的雷光,恰好命中了烟头。 这般奇特的点烟法,还真是世俗罕见。 “你也知道了,以我懒散的个性,不喜欢那些琐碎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何况,如今的凡间界,寻常的生灵故去,都有接引大阵会指引轮回方位,根本就用不到我们接引人。” “若是稍微一些突发情况,也有阴兵负责看守着,更何况,你别忘了,黑白紫红青,你可是青色级别的接引人大头目,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级接引人罢了,排在最后最后,若是连你都搞不定的事情……” 黑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烟圈砸在了脸上,不过他倒是依旧喜笑颜开,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感觉。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我刚成为阴界接引人的那一刻,你已经是接引人老前辈了,我记得那时候小白脸都还没当上判官,也只是个接引人罢了。” “黑色级别七十五号,我记得当年你就排在这个位置,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守着这个数字,一动不动,怎么,有特别的感情?” 雷雨的声音之中,带着许些揶揄,更有几分真的好奇。 同样的问题,多年以来,他已问过无数次,从来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黑百也不正面回答,随手摘下脑袋上那顶黑色的礼帽,搁置在一旁,笑道:“你怕不是忘了,这间酒吧的路牌号?” “青云路七十五号,对,你这人,看不透,反正这么多年了,我始终看不透。” 说着,雷雨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 正当黑百要将另一个开了瓶盖的啤酒递给他时,雷雨却摇了摇头。 “最近的事情不少,总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坐了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那么,再见!” 一道亮蓝色的雷光闪烁,黑百眼前一阵恍惚,那个俊美修长的身影,已然失去了踪迹。 剩下的,只有破旧的大钟摆,在那儿滴答,滴答的作响。 端起了酒瓶,正要喝下去的黑百突然停住了动作,微微皱眉。 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太如意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缓缓伸出手来,一阵漆黑如墨的气息在他手中凝聚,渐渐化作一本书籍的模样。 古朴而厚重的感觉扑面而来,透过残存的烛光,可以隐约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字眼。 《生死簿·仿》 随意地翻看着书页,黑百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个位置,许久许久,都没有动静。 “阎王要人三更死,休想活命到五更,这句老话,难道是真的么?” “不过现在的阴界,没有阎王,连阎君都失踪了很久,只剩下一位阎君代理啊……” 低低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小巧而破旧的酒吧之中,还夹杂着几丝轻微的笑声。 ※ ※ ※ ※ ※ ※ ※ ※ ※ 黑夜过后,白日光明。 没有什么是能够永恒存在的,哪怕是黑暗,也终将有退去的一刻。 不过,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汤家大少爷汤子豪,从来没有想象过,黑夜,会有这么漫长。 迎来旭日东升的光明,就真的是驱散黑暗的光明么? 他不知道,也不理解。 他唯一知道的是,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他认知中的世界,崩塌了。 在听到来自于父亲汤明耀的最后一通电话之后,他就失去了与汤家的联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连想都不需要细想,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汤子豪或许冲动,但绝不愚蠢。 这个时候,他甚至不敢回到自己名下的私人物业,也不敢回公司,甚至连宾馆都不敢去住。 连那辆小跑车,都被他搁在一旁,不敢继续开着,生怕暴露了方位。 此刻的他,躲在郊区一个小小的时钟酒店里。 偏远地区的三无酒店,对于身份证的查询并没有那么严格,反正只要有钱,什么都行。 手机里的SD卡,早就被扭断扔进了江里,重新换上了太空卡,为了安全,只能这样。 完成了一系列的操作,汤子豪这才有空闲功夫,查阅了一下今日的地方头条新闻,而最显眼的一条,就让他双目通红,险些哭出声来。 “城中富豪汤家遭到枪击,荣祥集团董事长及总经理遇难!” 仅仅一个标题,就足以击溃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强忍着泪水,颤颤巍巍地手继续向下滑动,他想要知道,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一篇抢先报道,所以内容并不是特别的详细,短短时间也不足以让警方到场破获案件,不过可以肯定的事情,就是整个事件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爷爷汤国祥、父亲汤明耀,皆在这起枪击案中当场被击毙。 二叔汤明柱、堂弟汤子光虽然中枪,但都不是重要部位,被及时送院救治,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 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细节,就是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张带有血迹的遗嘱。 愤怒地将手机摔在地上,此刻的汤子豪早已泪流满面。 他的第一直觉,这份遗嘱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谁若是这份遗嘱的受益人,那么很大可能,谁就是这次事件的主导者! 第8章 绝望疯狂 时间,在不经意间总是飞快地流逝。 一晃眼,已经过了三天。 足足三天时间,黑百都没有等到汤子豪上门,也没有得到说好的应得的报酬。 对于这一点,黑百有着足够的信心。 信心的来源,不是汤子豪这个人,而是他曾经喝下的那杯“酒”。 黄昏时分,外面的天空被染成了暗淡的黄红色,并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路上的忙碌的行人似乎在此时达到了一个高峰期,而后慢慢减少。 寻常来来往往的路人,都不会注意到,在这条本就破旧的青云路上,竟然还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酒吧。 哪怕是注意到了,想喝酒的人,通常也都会去那些灯红酒绿的闹市区花花世界,又有谁会看上这个破破烂烂,连招牌都歪歪扭扭,接近寿终正寝的小酒吧呢? 太阳的余温,在时光的流转下越来越微弱。 而酒吧招牌的霓虹灯,也终于开始闪烁出微微的光芒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百无聊赖的黑百将双腿靠在吧台,半躺在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惬意生活。 一旁老旧的收音机,慢条斯理地播报着 近段时间的新闻。 “根据江城晚报报道,江城第三人民医院收诊十三名病人,被确认服用不知名药物。该类药物可能导致极为可怕的后遗症,目前十三名病人已被控制,没有发生意外突发事件。” “警方提醒市民,对于来不明的危险药物,请勿自行服用,并及时报警,以防止意外发生。周边市区已经证实因该不知名药物导致的暴力案件十数起,请广大市民小心。” “有消息称,有市民在夜跑期间,在江城富德殡仪馆附近看到古装人士出现。经过警方监控分析鉴定及精神科专家的分析报告,该目击者可能因过度疲劳造成的思觉失调,所谓的见到古装人士仅为谣言。” “前几日轰动一时的城中富豪汤家枪杀案依然在侦测中,目前确定死者有五人,分别为荣祥集团董事长汤国祥,荣祥集团总经理汤明耀,佣人庄桂丽,及中星保安公司陈金发、蔡作义。” “本次枪击案中两名伤者已确认脱离生命危险,目前正在崇光医院看护病房休养,被视作曾经汤家接班人的大公子汤子豪目前下落不明。”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枪击案更涉及到一起遗嘱争产官司,有消息指出,无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汤明柱正向遗产承办律师申请变更遗嘱的手续,究竟会否又是一起类似‘溏心风暴’的争产案呢?让我们拭目以待,有新的消息,我们将随时为您报道。” 听到这里,黑百望了望窗外,已经被黑暗占据绝大部分的天空,轻轻晃了晃脑袋,微微活动了活动身子骨,自言自语道:“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嘭!”的一声,木栅栏门被撞了开来,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跌了进来。 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身上隐隐能闻到一股不太好的味道,显然是好几天没有洗漱了,还有一股浓烈的烟味与酒味的混杂感,只怕是个人都会对他敬而远之。 黑色背包被他护在怀中,紧紧抱着,到了这一刻,男人才喘着粗气,好像反倒是安下了心来一样。 来者是客,黑百可没有任何看不起人的心态,只是觉得眼前的人轮廓隐隐有些眼熟,微微蹙眉,定睛望去,这才发现,眼前这人,果然就是刚刚广播之中,失踪了的那位汤家大公子汤子豪。 “堂堂汤大公子,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黑百平静的话,却吓得汤子豪整个人一激灵,手中的大包都跌在了地上,一手扶着墙,一手抓着自己杂乱的头发,用低低的声音咆哮道:“我不是汤子豪,不是,我不是汤子豪!” 说了两句,汤子豪似乎是发觉了手中的大包不在了,连忙在弯下腰来,将其紧紧搂入怀中,死死抱住,一点也不肯松开。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杀人,别,别杀我,别杀我!” “似乎是受了不轻的惊吓,不过到了这个地步,还会守着这份‘酬劳’,也算你有几分聪明。” “也罢,既然你来了这里,那就是安全的,不是么?” 缓缓摘下那副标志性的圆形墨镜,露出一对深邃又漆黑的眸子,黑百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一道黑色圆环的形状在黑百的左眼眼眸之中浮现,随即微微一缩,面前的汤子豪就好像触电了一样,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淡淡的黑烟从他身上冒出来,在黑色圆环的压迫下,化作齑粉,至此彻底消失于无形。 黑烟一散,汤子豪就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毫无动静。 对此,黑百不以为意,默默将眼镜重新戴好,从后面的酒柜中取了两瓶冰啤酒,自己先打开,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瘫倒在地的汤子豪才默默转醒。 “我……我在哪?” “包,我的包!我的……啊!”抬起头来,见到黑百那标志性的黑色礼帽,黑色墨镜配上一身黑色的风衣,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那种熟悉的诡异感,吓得他尖叫了起来。 “喂,汤大公子,我的样子很失礼么?” 本以为自己这个笑容相当的和善和慈祥,哪知道换来的竟是尖叫与恐惧,黑百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 “啊?!不,不是的,黑,黑百先生,求求您救救我,黑百先生,求求您!” “这是我拼了命保下来的酬金,求求您,救救我!” 好像是陷入绝境中的人看到了希望一样,汤子豪将那个方才视若珍宝的黑色大包重重往吧台上一甩,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重重磕起了响头。 这种礼节,通常是在古装片之中才会见到,到了现在这个时代,早已经销声匿迹。 黑百也想不到,一个从小娇生惯养,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公子,也会做出这般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黑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而汤子豪也就这样一下,一下地继续磕头。 到了第十七下,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丝丝血渍,可想而知,这头磕得力度,究竟有多大。 “好了,起来说话吧。” 没人觉察到,黑百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再看汤子豪,丝毫没有在乎还在流着鲜血的额头,抬起的脑袋上,那双充满感激的眼中,闪烁着滚滚泪光。 第9章 焕然一新 “先喝了这听冰啤酒,冷静清醒一下,然后,去厕所冲洗一下,把身上这身脏味给去咯,明白么?” 黑百的话,宛若隆冬酷雪之中一缕温暖的阳光,让汤子豪重新拾起了一丝对于活下去的希望。 他听话地接过啤酒,费力地拉开了易拉罐拉环,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将啤酒咕咚咕咚倒了下去。 清凉而又沁人心脾的感觉从嘴一路下滑,似乎在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烦躁与焦虑。 从来都没有觉得,一听平平无奇的冰啤酒,竟然会如此的好喝,比之于甘露还要鲜甜。 而后,略显涣散的瞳孔开始恢复正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汤子豪紧咬牙关,头也不回地向着酒吧深处的洗手间走去。 “你不是世上第一个可怜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黑百低着嗓子,轻声说道,随即摇了摇头,将吧台上黑色大包勾到自己的面前。 顺势将拉链拉开,一捆捆崭新的现金摆放其中,全部都是百元面值。 从中取出一打,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黑百似乎是怀念一般地舔了舔嘴唇,说道:“崭新的钱呐,但还有一股久违了的铜臭味,嘿。” 说罢,黑百将方才取出的那一打钞票塞进自己风衣的口袋中,而后合上拉链,将整个黑色大包扔进了吧台下面的柜子里。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黑百瞟了一眼酒吧深处,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水流之声,暗自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出了酒吧。 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的模样,外面的天空已经被黑暗占据了全部。 至此,洗漱干净的汤子豪才终于从洗手间中走了出来,身上裹着湿漉漉的衣服,看起来寒酸极了。 毕竟他来到这里,又没有带上换洗的衣物,为了不至于衣不蔽体,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他也只能选择这么做了。 不过,一番洗漱之下,倒是彻底洗去身上那股难闻的味儿。 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还是有些颓废和凌乱,但多少还勉强能看到一些,曾经那位潇洒公子翩翩大少的感觉。 “沙发上有新衣服,刚买的,不知道型号,我就看着办了,凑合凑合吧。” 黑百的话传来,让汤子豪的心中又多了一丝的触动。 他的手抓在破沙发上那袋新衣服上,抓得紧紧地,眼眶再度湿润了。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汤子豪就把身上那套穿了好多天湿哒哒的衣服给卸了下来,转而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虽然看起来花花绿绿,风格有些浮夸,不过至少舒适贴身,还带着一丝丝的暖意。 若是放在以往,这种普普通通的平价路边店,他连进都不会进去,更别说买来穿了。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谢。” 汤子豪低着头,生怕被黑百看到自己这对被哭红了的眼睛。 “不用谢,诚惠一千三百五十元,街尾男装店买的,风格是奇葩了一些。” 黑百的声音,传入耳中,差点把汤子豪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给彻底冲走,方才心底的那一丝丝温暖,在这时差点烟消云散。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让我办事,付了钱是一码事。我给你买衣服,又是一码事,别忘了给钱哦。” “来,既然换好了衣服,过来坐。” 黑白指了指摆台前方,摆放着的高脚凳,挑了挑自己的眉毛。 既然来到了这里,汤子豪就没有别的路可以选,老老实实坐到了黑百的对面。 吧台上,放着一盘花生,一包烟,还有几瓶啤酒。 “来,放松放松,然后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堂堂汤家大公子,沦落到这个地步。” 发狂似的抓起一把花生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一阵,而后又抄起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最后在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完成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汤子豪这才缓缓说出了这几天来的遭遇。 原来,在那晚他与黑百分别之后,收到了父亲汤明耀的最后一通电话,便躲到了乡下的始终酒店熬了一宿。 哪知道第二天,就看到了汤家枪击案的新闻,更看到了案发现场遗留下来的一份连听都没有听过的遗嘱。 觉察到不对劲的汤子豪,连忙换了一身衣服,离开了时钟酒店,抓紧时间变卖了部分持仓股票,套现出了部分的金额来。 亏得他这一切操作速度比较快,就在他通过自己的关系完成了大额取现不久,他的所有账户都被不明原因所冻结。 这些日子,不只是警方在寻找汤子豪,还有一群不明人物,一样在搜寻着他的踪迹。 照理说,只要让警方优先找到自己,就能够获得足够的保障与安全。 但汤家大宅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疑点重重,不由得让人不多怀疑。再加上刚刚目睹过超自然力量的存在,这类人物若是盯上了自己,恐怕警方也未必保护的了自己。 好有先见之明,将自己打扮成街头露宿者,混迹于人群当中,不然的话,恐怕早就被两方人马当中的其中一方给找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东躲西藏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是没有吃上一口正式的饭菜,生怕露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被人发现。 渴了,只能喝些垃圾桶里没喝完的矿泉水;饿了,只能捡一些便利店扔出来的过期食品。 这些日子,汤子豪这位汤家大公子所受到的苦,可以说远远超过了从小到大所有的苦楚。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汤子豪终于成功没有被人发现,也保住了身上的现金,来到了黑百的酒吧。 一口浓烟吐出,却是因为吸得太过急促,以至于呛了一下,汤子豪有些难受,不住咳嗽着。 “不好意思,黑白先生,好几天没正正经经抽烟了,都是抽剩下了的烟屁股,所以有些激动。” 说完这些话之后,汤子豪彻底平静了下来。 到现在,他也终于有了一个安静和充足的时间,来真正思考,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两人碰了一下啤酒,黑百的中指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说道:“那么,你认为,这件事,问题最大的所在,究竟是什么?” “先前的针对暗算我爷爷的,我不清楚。不过,这次的事情,我大概心中有数。” “谁在此次枪击案中获益最多,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这一点,不言而喻。” “我的二叔,无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汤,明,柱!” 说到这里,才喝了一半的啤酒罐重重砸在了吧台上,溅起了点点酒沫。 抬起头来,那对重试光芒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 第10章 案发现场 “你的推断,还是很合理的,不过有的时候不够大胆。” “你觉得这起枪击案,究竟是你那位二叔,突然兴起冲动作案,还是有预谋的谋杀呢?” 黑百平淡的话,似乎像是一把钥匙,为汤子豪思绪打开了另一道大门。 汤子豪本不是什么蠢人,能够被老爷子汤国祥委以重任,在将来担上继承荣祥集团的厚望的人,怎么可能会蠢? “难道说,黑百先生,您的意思是,先前针对我爷爷的事情,也很有可能是我二叔做的?” “一点就透,还算有救。” 黑百点上一根烟,嘿嘿笑道:“既然都是推测,那为什么不再大胆一点呢?” “倘若,最后的枪击案是他做的,又或者是他指使的,那么,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决定呢?” 汤子豪眼前一亮,继而眉头又是一皱,有些犹豫的说道:“也就是说,狗急跳墙?很有可能,是因为先前的布局被打破了,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 “可……那是爷爷,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能做得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情?” 哪怕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汤子豪也没有将人心想象到这个地步。 不过也对,像他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大少,又怎么会明白,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很多人都会难以把持住自己做人的准则。 “想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去现场看看不就知道了?” 推了推自己微微有些滑落的眼镜,黑百笑着,把手搭在了汤子豪的肩膀上。 还没等汤子豪反应过来,一股漆黑如墨的烟雾自地上升起,逐渐包裹了两个人的身躯。 “黑百先……” 话未说完,黑烟,已经将两个人彻底吞没。 再下一刻,眼前,重现光明。 两人出现在了之江·荣院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是一个死角,可以说没有监控能够注意到。 “我们……这是……回来了?” 就在几天前,汤子豪才刚刚接触过那些超自然近乎灵异的现象,现在突然间又经历了近乎于瞬移的体验,他的世界观,都快要有些崩塌了。 “可是,目前我家应该还在警方封锁的时间段内,我们要怎么进去啊?” 将完全不符合逻辑的经历暂且忽略脑后,反正自从之前的事件发生了开始,很多东西,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啪!” 回答他的,是一张小小的白纸,上面画着一个漆黑的三角形符号。 一股寒意涌上来,吓得汤子豪整个人一哆嗦,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喷嚏。 “现在,你的行踪,没有人能够轻易看出来,没有特殊情况,别撕下来,走吧。” 两人不再拖延,径直走向汤家大宅。 果不其然,在靠近房子不远处,就有警方封锁的警戒线,不过暂且没有警察守卫在那儿。 说来也对,距离案发之日都过去了几天,第一时间的搜证早就结束。 “黑百先生,我们这样走进去,监控什么的真的不会发现么?” 对于这样近乎自投罗网的行为,汤子豪心下还是有些胆怯,稍稍缩了缩脑袋。 “年轻人,在做事情的时候,胆子需要大一些,心思则要细一些,明白了么?” 两人踏足屋内,在房中上上下下仔细搜寻观察了许久,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细节证据遗留下来。 弹痕倒是还有不少残留,杂乱无章,看不出有什么直接的问题。 仔细想想,这样的情况也算正常。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天,哪怕现场真的留下了第一手资料,恐怕都落入警方手中,也轮不到他们这两个姗姗来迟的家伙了。 “别多想了,下一站,崇光医院!” “崇光医院?黑百先生,您是说……” “现场没有什么可以搜证的,但活着的人,多少知道一些什么吧?” 黑百嘿嘿一笑,一手按住汤子豪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打了一个帅气的响指。 一阵黑色烟雾闪烁,这一次,汤子豪似乎是做好了准备,眼神之中无比坚定。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之江·荣院小区门口附近。 “黑……黑百先生,我们不是要去崇光医院么?为什么不直接瞬移过去啊?” 汤子豪的表情凝固着,似乎怎么也不能理解。 黑百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小声说道:“我又没去过崇光医院,没留下气息,不认路,也是很正常的,不是么?” “咳!咳!” 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用来掩饰尴尬,黑百正了正自己的衣襟,表情管理又恢复了正常。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啊?” “做事的时候,要动动脑子,怎么去,当然是打车去啊!你现在还敢开你的车么?” “打车费,记账上,你指路!” 黑百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只留下汤子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一番操作下来,黑百在他心中那种高人的形象,似乎又崩塌了不少。 不消多时,两人在崇光医院门口下了车。崇光医院,是江城着名的私家医院,坐落江城景区附近,占地面积不小,风格与建筑都是按照豪华度假屋的规格来设计的,各项费用都是高得出奇,服务,当然也好的离谱。 汤家的荣祥集团作为江城地方龙头企业之一,这些费用,还是承担得起的。 这地方,汤子豪并不陌生,毕竟来的次数不在少数,他身旁的这位黑百先生就有点不一样了。 望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门面与装修,黑百摇了摇头,发出由衷地感慨:“别的医院倒是被迫去过不少次,这样的地方还真没来过。” “啧啧啧啧,你们有钱人的生活,真的是浮华无度,就连生病,都生得是真么与众不同。” 这番话听在汤子豪的耳中,略显刺耳了一些,但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金钱至上,是整个社会眼下的风气。虽然这股风气不正,但这就是事实,也不是他一人能够改变的。 还没走进医院,就看到数名装备齐全、神情肃穆的保安,正在周边巡回检查。 “黑百先生,这间医院的性质与寻常医院不同,需要提前预约,得到准许之后才能够进入。” 汤子豪望着医院大门,似乎是想到即将面对的事情,神情显得略微有些复杂。 “哪怕住在里面的是我二叔和堂弟,我又能出示足够的证件证明我的身份,但十有八九他们也不会让我进去,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如何是好?当然是,堂堂正正走进去!” 黑百不以为意,左眼眼眸之中黑色光环微微一闪,汤子豪的眉心处,再度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符号。 第11章 图穷匕见 汤子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安防如此严密的崇光医院保安系统,对他大摇大摆的进入,视若无睹。 两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走了进去,周遭各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对此全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汤明柱与汤子光二人,正住在崇光医院阳光楼的七楼,从大门过去,还需要走一段路的时间。 进入阳光楼之后,黑百与汤子豪没有为了不太过张扬,没有选择乘坐电梯,而是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爬楼梯上了第七楼。 毕竟现在两人如同隐形人一样,如果当时周边有人,看到电梯“叮”的一声凭空打开,感觉像是发生灵异事件一样,未免也太过耸人听闻了一些。 黑百倒是无所谓,此等事情,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倒是汤子豪,在经历了一系列突发事件之后,还能想到这个层面,也算是他的心思比较细腻。 “七一零五号房,如果我的消息没有收错,应该就是这一间房。” “没想到之前你落寞成那副鬼样子,消息渠道还没有断。你的那些个朋友,对你还真不错啊。” 黑百轻声揶揄着,丝毫没有半分的紧张的感觉。 落难之际,才能看得出,谁是真的交心。 望着面前房间上的门牌号,汤子豪伸向门把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的心里,始终有些害怕,害怕等下得到的,会是那个他猜了许久的答案。 很多时候,人的内心,总是非常的犹豫。哪怕明明做出的选择,将会面对一些不想面对的事情,却又在种种原因的推动之下,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抉择。 只因为,他们的身后,通常都没有退路。 似乎是看透了汤子豪心中所想,黑百低声说道:“如果说,当你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出现的不是你想见到的人,而是几个对准你的黑洞洞的枪口,你会怎么办?” “……就算是这样,我,也会选择推开这扇门!” 稍加思索,汤子豪那张脸上便不再有半分犹豫。 黑百所说的意思,他明白,也理解。 从当初自己的爷爷汤国祥被盯上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整个汤家,包括他在内,都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 能够做的,只有不断往前走,继续走下去而已。 门,开了。 “pia!” 黑百的一记响亮的响指,解除了汤子豪眉心处的那道三角形黑色痕迹。 汤子豪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在了七一零五号房门口。 “怎么了,不是刚巡过房了么,我不是说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随便进来!” “怎么,你们医院的服务质量这么差么?你们的董事和我是熟人,信不信我找他投诉你!” 熟悉的暴躁声从房间内部传来,汤子豪听得分明,这就是他二叔汤明柱的声音,比之平时,更多了几分威严感。 走进这间颇大的套房内,两人进来的动静并没有真的惊动房内的两位病人。 眼下,汤子光正躺在病床上玩着手机,带着入耳式耳机的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进来的人,至于那位二叔汤明柱,正负手站在窗口,静静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二……二叔!” 超出预料的声音响起,汤明柱整个人一僵,猛然转过身来。 惊吓的表情,仅仅出现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收敛了起来,硬生生切换成了喜悦的表情,踉跄地走上前来,拉住了汤子豪的手。 “子豪,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里了?二叔好担心你啊!” 这般自如切换的表情,以及一闪而过的惊吓,当然逃不过黑百的双眼,也逃不过心底早有准备的汤子豪。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发生了多大的事情,这些日子,二叔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你的安危!” “如果你也遭到了不测,那我真是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你爸爸,唉。” “子光,子光,你这个家伙还玩什么手机,快来看,子豪来了!” 不断摇晃着手,汤明柱眼中目光闪烁,大着嗓子吼道。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汤子光略带疑惑地摘下了耳机,抬起头来,差点吓了一跳,怪叫道:“子……子豪哥?” 他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向着床边的警报按钮按去。 这一幕动作,都被汤明柱看在眼中,至于汤子豪,因为背对着汤子光,什么都不知道。 并没有直接挣脱被抓住的手,汤子豪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二叔,那天晚上,我送黑百先生离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眼珠子在眼中滴溜溜地一转,汤明柱勉强挤出了一丝苦笑,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子豪你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回,马上就好。” 说罢,汤明柱松开了抓住汤子豪的手,伸入自己病号服的口袋中捏了捏,掏出个手机来,“噼里啪啦”地按了一大堆之后,又收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么,二叔?” 汤子豪望向汤明柱的目光,无喜无悲,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唉,子豪啊,不是二叔要说你,你是一个聪明的人,难道就不知道一个道理么?” “很多时候,做一个糊涂鬼,比当一个聪明的人,要好得多啊!” 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个相当自信的动作,汤明柱语气开始逐渐冰冷:“当一个糊涂鬼,起码走的时候,糊里糊涂,没有烦恼,但当一个聪明人,知道的东西的确多了,可是会死,会死得不明不白。” 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双目始终紧盯着汤子豪的面容,似乎是想要看看,汤子豪听到这一番话的动静。 不过很可惜,截止目前,汤子豪脸上,没有透露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变化。 没有震惊,没有明悟,没有恍然,没有害怕,没有沮丧,就好像,刚才汤明柱压根没有说过话一样。 这般状况,倒是有些出乎汤明柱的意料。 “二叔,为什么?” 汤子豪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为什么?” “就因为死老鬼偏心,老大那个废物,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死老鬼为什么还要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一脉上?” “要知道,我,也是他儿子,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人人都知道他汤明耀,是荣祥集团总经理,老鬼死了,要指定你接班,那他不就是太上皇了?可我呢?外面人人叫我一声汤二少,可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话我?” “笑我争不过汤明耀,笑我只有一间小小的破律所,笑我要是没了荣祥集团的业务,律所连西北风都吃不上啊!” “人,都会有野心的,不是么?我也是人,我当然也有我的野心!” 因为一时激动,牵动伤口,汤明耀胸病号服胸口的位置,又渗出了丝丝血渍来。 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响彻整间病房。 第12章 狗急跳墙 “不用左顾右盼了,这里是私家医院的豪华病房,里面没有监控的。” “何况,就算你偷偷录下我的音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有这个承上法庭的机会么?不,你没有。”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有机会在遗嘱案中提交上去这段录音又怎么样,法庭也不会轻易采纳,录音证供,可是需要当事人到场的,你觉得,你还有到场的机会么?” 为了防止伤口撕扯得太过激烈,汤明柱靠在墙边窗台上,一手轻轻按在伤口上。 他的语气虽然凶狠,但表情的痛楚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隐藏下来的,还在抽动的面容,足以证明他同样也伤的很深。 “子豪啊子豪,你是很聪明,但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自投罗网!” “啪!啪!啪!” 清脆而急促的鼓掌声突然响起,可面前的汤子豪明明站立在原地,整个房中只有三人,这可是隔音效果极好的看护病房,掌声,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坏事做尽,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真的是没眼看下去了。” 汤子豪身旁,一阵黑烟闪烁,黑百的身影突然出现,吓了汤明柱与汤子光两人一大跳。 再怎么落魄,汤明柱好歹也是律所合伙人,见惯了大世面,还能勉强保持镇静,那边躺在病床上的汤子光的表现就大大不行了。 一边疯了似的喊着“鬼呀!”,一边用被子蒙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黑百先生!” 来的路上,汤子豪已经见识过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手段,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惊讶的地方。 见到黑百的出现,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你……你是那天那个什么酒吧老板?” “都是你,要不是你,也就不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伸手指着黑百,汤明柱怒急攻心,目眦欲裂,加上痛楚的侵扰,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看样子,有人,是不打自招了。” 黑百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黑色礼帽,嘴角微微上扬,向前踏进一步。 “你你你,你别过来,保安们已经来了,警察们也很快就到,你们跑不掉的!” 汤明柱扶在窗台上的手瑟瑟发抖,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几日前,两名保镖的下场,连腿都有些软了。 莫说现在身上还有着没怎么恢复的枪伤,就算是什么伤都没有,十个汤明柱加在一块儿,也不够黑百打的。 虽说是人在屋檐下,可汤明柱却并不想低头,他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不布局,又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怎么会甘心就此服输认罪? 方才亲眼目睹儿子汤子光按下的床边警报按钮,是汤明柱此时心里最大的底气。 一个两个保镖,或许不是这风衣长毛怪人的对手,但崇光医院安保工作森严,十个二十个保镖围上来,怎么说也能够给这个不速之客造成一些阻碍吧。 到时候,哪怕自己与儿子不能趁机溜走,只要警方赶到,面对荷枪实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肉体凡胎,又怎么是枪支弹药的对手? 嘴上的语气虽然有些示弱,不过汤明柱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只要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胜算,就越来越大。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就连自己儿子汤子光都不知道的底牌,一张无可睥睨的底牌。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流露出丝丝嘚瑟的笑容来。 将笑容藏在惊恐的面容之中,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是表情管理大师恐怕都未必能够做到尽善尽美。 那不起眼的嘚瑟,早被黑百尽收眼底。 “保安?你是说,你儿子刚刚按下的警报按钮么?” “难道你没发现,自从汤子豪走进来后,房间变得特别安静,甚至于都微微热了一点么?” 黑百的话,被汤明柱听在耳中,心中“咯噔”一声,暗叫道不好。 “我们进来的时候,除了基础的灯光之外,其余的线路,都被我给切断了,别说是警报,就算是我们现在把你们两个打得叫的和杀猪一样,都不会有人来理你们的。” “你,你别逼我!” 汤明柱至此,终于真正有点慌了神,这,和他心中所预计的,似乎完全不一样! “二叔,从来没有人在逼你,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 汤子豪低落的声音在黑百身后响起。 “你,你们,这是你们逼我的!” “唰!”的一声,汤明柱从裤袋中抽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黑百的脑袋。 重重的按下保险栓,汤明柱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疯狂尽情流露。 “怎么,会几下三脚猫功夫了不起么?会几手走江湖的把戏了不起么?”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枪,枪啊!” “只要我轻轻扣下扳机,你的身上,就会出现一个明晃晃的洞!” “‘啪’的一声,血流不止,你明白么?哈哈哈哈!” 有枪在手,汤明柱的胆子比刚才,大了何止十倍?枪壮怂人胆,他不退反进,又往前走了几步,将枪口贴在黑百的脑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里开枪,你就不怕,到时候警方来了,难以解释么?” 知道这是汤明柱最后的狗急跳墙,汤子豪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到了现在,汤明柱还要做出无谓的挣扎。 就算是遂了他的心愿,开枪将自己两人打死,恐怕也很难和警方交代吧? “怕?我有什么好怕?只要有钱,愿意给我顶罪的人,一抓一大把!” “只要解决了你们,整个荣祥集团,就会真正落入我的手中,到时候,我怕什么,我怕什么,哈哈哈!” 面目狰狞的汤明柱,此刻哪里还有一位身为律师的翩翩风度? 这副模样,反倒更像是一条疯狗,一条被赶入穷巷的疯狗。 “古人有云‘天要使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说得,应该就是你这种六亲不认,丧尽天良的人吧。” “出来一天,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像你这样的人,我还真没怎么见过。” 话说着,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已经以难以觉察的速度,抓住了汤明柱窝枪的手,随后向下一拉。 原本指向脑门的枪口,被硬生生拉到了指向心脏的位置。 “你,你要干嘛,快松手,不然我开枪了!” 黑百这等手速,十足吓了汤明柱一大跳,按着扳机的手指微微缩紧,连忙大叫出声。 “开枪,朝着这里,开枪!” “想要成就你的梦想,不除掉我们两个绊脚石怎么可以呢?” “对着心脏开枪,才能够保证一枪毙命,不是么?开啊!” “你住口!” 汤明柱的冷汗不断滴落,握着枪都手都在瑟瑟发抖! “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你也不在乎多解决我们两个,不是么?” 黑百的话,如同拥有魔力一样,又或者说是刺激着,汤明柱那脆弱到随时会崩溃的神经。 “是你逼我的!” “嘭!” 一声枪响,回荡在屋内,靠得近些的汤子豪的耳朵,甚至出现了“嗡嗡”的耳鸣症状,双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耳朵。 第13章 失去机会 血花,四溅。 面前这个风衣长毛怪人,砰然倒地。 这,当然是汤明柱想象之中的该有的画面。 很可惜,那种想象,似乎出现了,又似乎并没有完全出现。 枪口,尚在冒着烟,足以证明,刚才这一枪,是真的开了。 对面那个风衣长毛怪人的心口,有一个明晃晃的洞口。 大片大片的血渍沾染上墙壁,那等鲜血淋漓的场景,着实有些骇人。 “似乎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将我们两个‘搅局的人’彻底灭口。” 胸膛大开,黑百却还是四平八稳地站在原地,连一步后退都没有。 两根手指,搭在了枪管上,轻轻一用力,汤明柱握着枪的手就完全失去了控制,向一旁撇去。 黑百的胸口,心脏部位,那个明晃晃的伤口,一阵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仅是一下的功夫,非但是伤口完全恢复,丝毫无损,就连被打破的衣服也完整无缺。 这一枪,就好像从来没有开过一样。 “魔鬼,魔鬼,你是魔鬼!” 如果仅仅只是开枪被躲过,又或者子弹无法伤到面前的男人,恐怕汤明柱都不会吓成这个样子。 但刚才,黑百分明是受到了致命的创伤,却在眨眼之间,就恢复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根本没发生一样。 他的手,在颤抖,他整个人,也在不自主的哆嗦着。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我……” “你是还想拖时间,因为,你觉得,你的手上,除了开了的这把枪之外,还有一张我们所有人都料不到的底牌,对么?” 两根手指轻轻一点,汤明柱拿着枪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剧痛,就连枪都没有办法继续握住。 坚硬无比的手骨,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粉碎性骨折。 凄厉的惨嚎声响起,这股痛楚更是牵扯了先前的枪伤伤口,包扎着的白布渗出了更多的血渍来。 方才还威风八面的汤明柱,这一刻翻滚在地上,不断哀嚎着,仅剩的一只左手忙忙碌碌,不知道是该先捂着还渗着血的胸口,还是该抱着没有表面伤口,却伤得不能再伤得右臂。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汤子豪冷冷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像是一个旁观的局外人一样,一言不发。 他的心,早就在踏进这间房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冻彻心扉的感觉。 而现在,所发生的的一切,果然也不负所望,真的让他的心里那最后一丝期望与波澜,彻底冻结。 “从你开枪的那一刻,哦不,从你筹谋做这些事情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也有做过最坏的打算,不是么?” “如果没有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你这个计划的风险,还真的是很高,很高啊。” “不过可惜,机会,我们曾经给过你好多次,但你,亲手放弃了。” 一脚踢开在地上的那把枪,黑百伸出白白净净的手套,勾住了汤明柱那颗圆乎乎的脑袋,将他的头硬生生地抬起来。 “你以为,那个帮你下咒的人,会赶来帮你么?你的传讯玉符,实在是太过于粗制滥造,有我在,所有的消息,都不可能传出这个房间!”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一手勾着汤明柱的脑袋,一手缓缓摘下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黑百露出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微微一笑。 黑色圆环状的符号,在他左眼眼眸之中浮现,黑色的烟雾,似乎从圆环之中飘散而出,一点一滴融入汤明柱的眼中。 紧跟着,那圆环状符号一收,又恢复了正常,可对面的汤明柱却停止了哀嚎,眼神也显得有些涣散,一动不动地呆呆坐着。 “好了,有什么话,想问的,赶紧问,别耽误我时间。” “现在是晚上,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间,我的时间,可是很金贵的。” 黑百重新戴好了眼镜,笑吟吟地站到另一旁,将主要的位子,让给汤子豪。 这是他们汤家的家事,当然还是他们汤家自己的人自己处理好。 汤子豪默默上前,盯着汤明柱那对无神的眼眸,并没有直接开口说话。 “啪!” 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汤明柱的脸上,打得他嘴角都渗出丝丝血液来。 这响亮的耳光声,不用亲自体会,光是听听,就知道有多疼了。 汤子豪的手,并未就此停下,反手又是一耳光抽了回去。 不远处,从病床床单中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的汤子光看着眼前这一幕,刚要大吼大叫,黑百那张诡异的笑脸,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嘘!” 把手指放在嘴唇的额中间,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黑百笑嘻嘻地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哦!” 一团黑雾,封住了汤子光的嘴巴,让他有口难言。 “啪!” “啪!” “啪!” 足足打了十几个耳光,汤子豪的手无论正面反面,都开始显得红肿。 打人者自己的手都打得有些痛了,可想而知,被打的人的下场,有多么惨烈。眼前的汤明柱,哪里还看得出来是身为一间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的气度?那副模样,那副尊容,和街边菜市场熟食店挂着的猪头比较一下,恐怕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将整件事,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彻底说出来。” 停下了手,汤子豪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面前的猪头二叔,一字一句地说道。 被打成这副尊容的汤明柱,并没有多加思考,就直接开口,不过吐字之间,似乎有些发音不准,看样子似乎是因为挨了一顿打,牙齿漏风,也有些大舌头。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汤明柱对于父亲汤国祥与大哥汤明耀,就有了足够的不满。 正如他先前所说的,凭什么大哥能力不足,一事无成,却可以担当扛起整个荣祥集团的位子? 而他,却什么也得不到? 从老爷子汤国祥将整个汤家的期望,寄托在汤家第三代汤子豪的身上开始,这颗不满的种子,就开始逐渐发芽。 之所以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汤明柱一直找不到一个机会,可以把一切事情都做的体体面面,完全看不出破绽来。 身为一名律师,更是一个律所的合伙人,汤明柱深谙各类刑事案件的解决方式,早就开始推理布局。 奈何老爷子汤国祥身体康健,强行动手的话代价太大,也容易露出破绽来,因此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可以动手之后全身而退的机会。 直到三个月前,汤家一行人回祖屋祭祖,他碰上了一个人,一个为他做了最终决定的诡异男人。 第14章 事情原委 汤家祖屋,坐落在江平山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与许许多多的人一样,老宅祖屋,都是四四方方的普通平房,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看去,都没有任何奢华的程度,平庸,朴素,像极了芸芸众生,如此而已。 诡异男子,拦住了孤身一人正打电话的汤明柱,说是要谈一笔交易。 与其说是交易,倒不如说是威胁。 以汤明柱的心态和见识,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给他许下承诺的人,因为他,输不起。 要争夺家产,他的对手,可不仅仅是那个没有水准,没有本事的大哥,而是一手兴建荣祥集团这么多年的老爷子汤国祥。 准备这么多年,布置这么多年,汤明柱都不敢轻易开始这个局,可想而知,不是他太谨慎,而是汤国祥,真的不容易对付。 诡异男子的出现,让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又或者说,给他的人生观,打开了一座崭新的大门。 随手一挥,劈开一棵几人抱合的大树,屈指一弹,就可以打碎如同小牛一样大小的石头。 这些行为,都远远超过了凡俗之人的眼界范围。 更何况,汤明柱亲眼看着,这个男子凭空招来了一个小鬼,在他的面前狰狞狂笑。 这样看来,与之合作,说不准,也并不是什么坏的决定。 毕竟,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汤明柱要的,是汤家的家产,是整个荣祥集团的掌控权,而诡异男人要的,则是汤家祖屋下面密室的一件宝贝。 根据男人所说,汤家祖屋下面,有一间密室,密室用了一些取巧的手段,一旦想要暴力拆解,就会引爆里面的机关,导致里面的东西彻底化为乌有。 想打开钥匙,就得拿到汤国祥这位老爷子手中掌管的钥匙。 两人一拍即合,只要汤明柱争取到汤家的家产,那么钥匙,顺理成章落入男人的手中。 为此,男人对汤国祥施展了厌胜之术与小鬼压身之法,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要汤国祥彻底一命呜呼。 到时候,汤明柱再顺势准备好新的遗嘱,通过一系列暗箱操作的手段,争得汤家的所有继承权,将其大哥汤明耀一系排除在外。 要知道,经过公证的遗嘱,在遗产继承官司之中,一向具备最高的优先性。 七七四十九天,已经过了足足四十七天,却被汤子豪意外找来的风衣怪人给破坏了。 汤老爷子一旦苏醒过来,心中肯定有了戒备,到时候重新公证一份新的医嘱,汤明柱的一系列后续安排,恐怕都会付诸东流。 到时候,等待他的,除了一无所有之外,还有来自于男人的报复,这,是他绝对承受不起的。 为此,他不得不将后备计划提上进程,安排了一批枪手冲入大宅,将除了他们父子之外的所有人,连同保镖、佣人在内,彻底灭口。 为了以防万一,他与儿子汤子光也被打中数枪,不过并未命中要害,因此表面上看,逃过一劫。 到了这个时候,他再安排准备好的遗嘱曝光,以此给自己铺路。 这一系列的操作,因为实在开展的太过仓促,势必会留下不少疑团,让人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但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了。 因为,他想活着。 在这场枪击案中,还活着的汤子豪,是一个意外。 一旦汤子豪在枪击案之后现身,势必会引起一些意外的事情发生。 幸好男人当初给汤家上下的身上,都做好了一些隐藏着的记号。这些记号,不会要性命,但可以用来追踪位置。 正因如此,汤子豪在枪击案后东躲西藏,还是也差点被除了警方之外的另一批人给抓住的原因。 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讲述完这一切之后,汤明柱眼神之中恢复了些许的清明,丝丝的黑烟正在从他的七窍之中散出。 就在刚才,意识明明还很清晰,但他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躯,说出的这些话,自己也无法控制。 就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曾经的所作所为,一点一滴交代清楚。 而现在,他重新获得了身躯的掌控权。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痛楚,如同猪头的汤明柱结结巴巴,颤颤巍巍地嘴硬道:“一切都让你们知道了,那又怎么样?” “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但是你们,绝对也别想好过!” “魏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哈哈哈哈!” “你们以为你们破局了?不,你们只是把桌子掀了而已,后果,你们承担不起!从我们汤家发迹开始,这一天,终究是注定的,哈哈哈哈!” 恨恨地望着眼前这两个人,汤明柱的瞳孔通红,闪烁着无比仇恨的光芒,但他只能跪在地上,无能狂怒。 “你们又能怎么样?杀了我?哈哈哈哈,杀了我,你们也是凶手,你们也逃不了!” “就算你们不杀我,魏大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他要得到的东西,绝对不会因为有了些许的阻挠而中断,哈哈哈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去理会汤明柱在那儿无能狂怒,汤子豪默默退后了一步,转身面向一旁的黑百,微微鞠了一躬,说道:“黑百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黑百耸了耸肩膀,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这个‘案子’,真是亏了,附赠的服务这么多。” “不过说起来,我也很好奇,这家伙口中那位‘魏大人’这么看重你祖屋下面的宝贝,这个弄得你家破人亡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个什么‘魏大人’,应该就藏在你家祖屋附近。” 黑百拍了拍自己的双手,把白手套上的灰尘尽数抖落,然后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从口袋中摸出一个手机,放到了地上。 “你刚才那番话,不外乎就是让我们像你一样,手上沾满鲜血嘛,这个问题,处理起来,太过简单。” “这个手机里,已经录下了你刚才说下的所有事实。” “你……” “至于我们不杀了你,会迎来那个‘魏大人’的报复,很简单,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口中的那位‘魏大人’,让他好好的报复报复!” “走吧,汤大公子,我还需要你带路,不知道去你家祖屋的路怎么走呢!” 说着,一只白手套搭在了汤子豪的肩膀上,一记响亮的响指声响起,黑色烟雾就此弥漫开来。 等到汤明柱回过神来,眼前,除了剩下的一只手机外,根本没有任何留下的踪迹可言。 第15章 汤家祖屋 坐在前往江平山的出租车上,汤子豪的心神还有些恍惚。 方才的故作镇定,是因为时势所需,不得不为之,终究,他还只是一个年轻人。 经历了不少,他依旧没办法这么快从其中缓解过来。 “黑百先生,刚才那手机就这么扔在那儿,就不怕他把里面的内容给直接删除么?”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汤子豪刻意压低着声音问道。 “怕什么?里面的录音,已经上传到了网上,随他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冲马桶里也行,开枪打爆也行,无所谓。” 黑百耸了耸肩,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给一个看似破绽的希望,让对方抓住之后,再狠狠的跌落深渊,不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么?” “哦对了,我顺带帮你报警了,不过手机丢在那儿了,劳烦你等事情结束之后,给我再买一个最新款的,谢谢。” 黑百的话,听得汤子豪内心一阵无语,都不知该吐槽些什么好。 在他看来,黑百先生这样的高人,要赚起钱来,恐怕不要太容易。更别提上一次的酬金,就有足足一百万的现金,用得着这么扣扣索索么? 高人行事,莫非真的这么高深莫测? 汤子豪有点难以理解,也捉摸不透。 从重光医院门口开往江平山山脚的汤家祖屋,大约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这一路上,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让汤子豪心中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汤子豪脸色一变,突然说道:“黑百先生,这次,您可别突然就失踪了,上次你这番操作,可是将我吓得不行,还以为见鬼了。” 哪知黑百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欣赏着窗外沿途的风景,笑着说道:“那次是个意外,有老朋友在店里等我回去喝酒罢了。” “何况,这个世上,哪来那么多鬼?” 前方的司机闻言不由缩了缩脑袋,暗暗说了一声不吉利,“呸呸呸”了几声,猛地踩下一脚油门。 平静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 接近深夜的时候,出租车总算是平稳地停在了山脚乡村的路口。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司机看了看手表,道:“无惊无险,又过一天,两位先生,一共是二百八十三块!” 汤子豪刚要推开门,却被黑百轻易按住了,丝毫都动弹不得。 “司机先生,麻烦你把他送回去,至于去哪儿,听他等下的安排就成。” 说着,黑百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来。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耍我,找茬啊?大老远让我开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要再兜回去?” 司机坐在前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黑百的小动作,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扭过头来,正打算破口大骂。 “刷拉!刷拉!” 回过头来,正看到黑百拿着一沓钱,正在自己的面前晃荡着。 一张张崭新又鲜红的钞票在眼前晃摇摆,足以打消一切怒意。 “一千,够不够?” 司机吞了吞口水,眼神之中似乎放着渴望的光芒。 “一千不够?那么……两千?” “够了够了!” 司机连忙将那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接过,脸上硬生生碓起非常灿烂的职业化的笑容。 “不知道这位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就算是想通宵,绕江城一周都没有问题!” 下车前,黑百在汤子豪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的问题,几乎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欢迎继续来酒吧喝酒。” 出租车扬长而去,带着一阵明显就听得出质素不高的轰鸣声。 正了正自己的衣襟与帽子,伸手掏出一根烟点上,黑百望着眼前一片几乎漆黑的乡村,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片几乎快要搬空了的乡村,绝大部分的房子都已经空置着,只剩一些老人,因为乡土情怀,始终不愿意离开。 到了这个接近凌晨的时间点,老人们也都沉沉睡去,所以整个小乡村,几乎就没有亮着的屋子。 “大海捞针?不,这也太明显了。” 只需要微微感受一下,黑百就感觉到了,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四散开来的阴气,很是微弱,却绝非凡间界这个地方该自然就有的。 “看样子,就是在这儿了。” 化作一缕黑烟,黑百的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着前方掠去。 汤家祖屋,破旧的小平房中。 房子的正中间的地板已经被挖了开来,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道极小极小,仅能勉强容许一人通过的石门。 石门的门缝,与周边丝丝相扣,如果不是靠近仔细看去,恐怕都难以发现两者之间竟然有着一道缝隙。 而就是这丝丝的缝隙中,传递出来的气息浓郁程度,几乎都要化作实质一般。 绝大部分的阴气,都被挡在地板上的四道锁链之中,仅有一丁点儿散了开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四条锁链,看似实体,其实只不过是一道虚影而已,一个身穿漆黑长袍的男人,正盘膝坐在边上。 漆黑长袍的男人,就是汤明柱遇到的神秘人,那位以厌胜之术暗算了汤国祥的“魏大人”。 “阴气,果然就是我们控鬼门的最好的补品之一,才吸纳了这么一点边角料,就让我的伤势尽数恢复,还松动了死老鬼在我身上的枷锁。” “等着吧,只要让我将密室之中的宝贝取出来,纳为己用,嘿嘿,控鬼门,死老头,你们当初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魏松山,会加倍奉还!” 一只手掌,正紧紧贴在其中一道铁链上。 源源不绝的阴气,如同洪流一般,被魏松山吸入体内,一点一滴游荡在他的筋脉之中。 藏在屋外的黑百隐匿在一片阴影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却看得分明。 这个“魏松山”身上,曾经有过被人施法可以压制了修为法力的痕迹。 但随着阴气的涌入,这些枷锁,正一点一点的破碎着,而魏松山的修为,也在逐步回升。 身为一名阴界接引人,对于凡间界的修士了解不多,但在凡间界混迹这么久,一点基础知识还是知道的。 在短短一刻钟内,这个魏松山的修为就已经更进一重,正向着下一步迈进。 凡间修士,凝气十二重天,眼前的魏松山,刚刚恢复到第十一重! 只要再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可以更进一步,达到凡间修士凝气巅峰之境! 感受着这股完全陌生又浓郁的阴气,黑百的眼神闪烁,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 第16章 小道士云生 对于藏在汤家祖屋地下密室中的宝贝,黑百心中的好奇心更加重了。 究竟是什么宝贝,才能仅仅散发出些许边角料的气息,就起到这样的功效? 好奇归好奇,黑百却并不打算就此出手,反倒是继续隐藏身形。 只因为,早在不久前,他已经感应到了,有另一股气息,正不断迫近。 似乎,一切都变得更有意思起来了。 一缕雷光划破夜空,年轻人稳稳落在了汤家祖屋门口的空地上,强大的气浪将灰尘吹的到处都是。 这是一个大概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看年纪似乎比汤大公子汤子豪还要小一些,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一身淡蓝色的古装长袍显示出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感觉。 看到这里,黑百不由想起了之前在电台广播中听到的新闻。 “有消息称,有市民在夜跑期间,在江城富德殡仪馆附近看到古装人士出现。经过警方监控分析鉴定及精神科专家的报告,该人士可能因过度疲劳造成的思觉失调,所谓的见到古装人士仅为谣言。” 回想到这里,黑百差点笑出声。谁说是因为思觉失调,导致看到古装人士的出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就是最真实的写照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邪魔外道竟然敢在这里胡作非为?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清脆嘹亮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年轻人伸手指着汤家祖屋,目光炯炯有神。 这一幕,看得黑百以手扶额,一阵无语。 这年轻人,显然也是刚刚“出社会”的日子不久,黑灯瞎火的大晚上,还能说出“光天化日”之类的台词,真的有点离谱。 不过再联想到他身上的衣着打扮,也就不难理解他说出来的话,为什么如此的古怪。 黑百没有出声,打算继续看下去。 屋外的动静,怎么会逃得过屋内魏松山的眼睛? 心底暗叫一声不好,这个时候,任何不速之客的造访,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威胁。 他魏松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这个稀世机缘! 没有直接回答,魏松山继续抓紧时间努力吸取着从石门之中溢散开来的阴气,只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冲破枷锁,重新回到凝气巅峰,十二重天的境界。 对方能够从天而降,这些动作,瞒不过魏松山,凡间界的修士,没有凝气十二重天的境界,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只有冲破枷锁,重回巅峰,他才有与这个不速之客一较高下的可能性。 “既然你不出来,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年轻人见久久没有动静,微微皱眉,心下甚是不悦。 脚踏七星步,年轻人伸手一点,一缕雷光从他手中闪烁而出,如同一条灵蛇一般,扑向屋内。 “轰!” 一阵阴气闪烁,化作一个旋涡一般,将这道雷光当场吞噬,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屋内突然狂风大作,传来阵阵阴恻恻的笑声。 “破了,枷锁终于破了!” “十二重天,我回来了!” 魏松山的身影,终于站了起来,斗篷下的眼眸之中,迸射出两道精光。 “小子,你是哪门哪派的,来此所为何事?” 感受到先前那种压迫在身上的拘束感不存在了,魏松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倒没有一开始就下狠手。 感觉到自魏松山身后传来的强烈阴气,年轻人不敢怠慢,微微向后退却两步,皱眉拱手道:“道门三宗,天罚宗弟子云生。” 云生虽然是初出茅庐,算是一个十足的新手,却并不是什么傻子。对面那股磅礴到几乎可以用可怕来形容的气息,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道门三宗……” 魏松山那愉悦的心情,稍稍收敛了一下。 这四个字,非常沉重。 别人或许不懂,但他魏松山身为控鬼门的叛徒,可是清楚的知道,道门三宗,在整个凡间界修士之中的地位。 三宗,九门,十八道,七个简单的字,汇聚出了凡间界东方道门的势力分布。 是势力,也是实力。 三宗,不论是哪一宗,都远在他曾经的宗门控鬼门之上! 其中的差别,就从门下弟子之间的区别就能够一览无遗。 九门,诸如他们控鬼门的弟子,想要下山游历俗世,只需要达到凝气七重天就可以了。 这样的实力,在凡间界,足有自保的空间。 可三宗,倘若想要下山,最少最少的底线,却是更超凝气巅峰十二重天之上的筑基期! 想到这里,魏松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本以为只要冲破枷锁,就可以在这个凡间界横行无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哪知道出师不利,好不容易恢复状态,就遇上来自于道门三宗的煞星! 不过,眼前这个天罚宗弟子,看起来似乎蠢蠢的,初出茅庐,毫无社会阅历,江湖经验。 在魏松山看来,说不准只要略施手段,未尝不可以以弱胜强,反败为胜。 “原来是三宗之一天罚宗的高徒,久仰久仰,在下九门控鬼门弟子魏松山,见过道兄!” 嘴角抽了抽,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容,魏松山抱拳迎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根银针,在不经意间,从魏松山的袖袍滑出,在夜色的笼罩下,向着前方袭去。 一柄木剑,从天而降,堪堪立在云生的面前,拦在银针前去的方向。 银针与木剑相撞,只闻得“叮叮叮”的三声,三枚银针纷纷跌落地面,一阵黑烟冒起,就连石板地面都有些被腐蚀了开去。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邪魔外道,也敢冒充道门中人,不知死活!” 云生面色肃穆,向后再度退出几步,拉开足够的距离,手捏法诀,严阵以待。 “看样子,这个小道士还不算蠢嘛,我还以为又是食古不化的迂腐之辈。” 一旁的黑百看得眼前一亮,对这个小道士也多了几分兴趣。 正坐在附近大树上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瓶啤酒,正一手抓着酒,一手捏着烟,仔细盯着汤家祖屋门口所发生的一切。 凡间修士之间的斗法,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随着小道士云生的几个手势一起,木剑拔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缕剑光。 天空之中,云层翻滚,遮蔽残月,隐隐能听到雷鸣之声。 第17章 灵雷剑引 面对这个名唤云生的年轻人,魏松山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之处。 先不说出身来路,三宗和九门之间,有一道如同天堑的差距,就算是自身修为,魏松山也要逊色一筹。 筑基期,听着似乎并不怎么厉害,只是在夯实基础而已。 只有修行界的人士,才会明白,能够凌驾在凝气十二重天巅峰之上的筑基期,究竟有多恐怖。 只要不怎么出动大范围或者相对高强度的热武器,筑基期,几乎可在凡间为所欲为。 更别提,方才那柄拦下了三根银针的木剑。 这柄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的木剑,内里却隐隐泛着宝光,绝对不是凡品。 从根基修为上,魏松山尚且不如云生,手段法器上,似乎也逊色一些,唯一的优势,就只有年长一些,拥有更多的阅历与经验。 还有,在他身后,正源源不断逸散出来的浓烈阴气,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真正的信心来源。 可将阴气作为法力与眼前之人争斗而消耗,还是让魏松山心有不忿。 若是能够将之吸入体内,化作自身法力,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能筑基在望,根本不用担心这个该死的小道士。 只可惜,时不我待。 “苍穹天威,浩瀚雷灵,代天行罚,引剑诛邪!” 伴随着小道士云生清脆嘹亮的声音响起,天空之中,乌云之间,电芒大闪! 轰隆的雷鸣之声传来,浓烈的气势骤然升起,压得魏松山心口“扑通扑通”直跳,一身法力流转都似乎有些被压抑住的感觉。 剑指自上而下一引,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堪堪劈在木剑之上。 唯一有些令人诧异的,就是如此声势浩大的雷霆之声,劈落的雷光,仅有拇指大小的粗细,真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 一旁窥探着的黑百看得一愣,一口啤酒当场喷出,差点暴露了位置所在。 就这么点儿粗细的雷光,真的能够做到他口中“代天行罚,引剑诛邪”的能力么? 场面虽然不是特别大,魏松山可不敢对于这道小小雷光有着丝毫的小觑。 历来,天雷天火,都是至阳之力,对他们的阴邪法术,都有着极大的克制能力。 强忍着隐隐带来的麻痹感与灼热气息,魏松山后退半步,伸手向后一揽。 大股大股的阴气,自身后地板之处飘来,在魏松山的身旁环绕流转,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小鬼模样,护卫周身。 “去!” 云生微微一愣,似乎未曾料到,对方竟然这么好心,竟然让他完完整整念完了整段法诀,他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整个人凌空跃起,伸手向前一指。 半空之中的木剑似有感应,剑尖一转,朝着魏松山所在的位置,一缕拇指粗细的雷光激射而出。 雷光破空而来,迎面对上了护卫在魏松山身旁的小鬼。 仅仅一个照面,首当其冲的小鬼就被劈的烟消云散,彻底灰飞烟灭,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魏松山面色不变,把手一招,第二个、第三个小鬼张牙舞爪,接连扑上,却都在雷光之下化为灰灰。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魏松山以阴气幻化出来的小鬼,被尽数歼灭,无一幸存。 望着斗篷之下,一脸惨白的魏松山,云生的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得意地笑道:“原以为你这歪门邪道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本事,原来不过是纸老虎一只!” “既然如此,你还是老老实实认栽吧!” 第一次施展他们天罚宗的法诀“灵雷剑引”,想不到如此的顺利,也简单无比。唯一让云生有些无奈的,就是他自己,对于这道雷光的粗细程度,也是深深的吐槽。 这样的“灵雷剑引”,压根就没有什么威慑力,所幸威力还算不差,对得起他不断消耗的法力,不然的话,怕是笑都要笑死人了。 时间不等人,维持着“灵雷剑引”状态,云生只感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如同开了水闸一样,大幅度流逝,若不加速行动,恐怕要不了多久,他这一身法力就会被暂时抽干,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得势不饶人,云生连忙向前逼近数步,手指再度前点。。 顺着他的方向,剑尖再度起了轻微的变化,对准了魏松山站立的位置。 心下暗叫一声不好,就连以身后阴气为源,施展出的小鬼法术,尚且不是对方的敌手,以他自己本身的修为,恐怕只需要那雷光一照,就可以将他劈成焦炭。 退! 这个时候,除了退,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硬拼,绝对不是办法。 没看到那个小道士神威凛凛的飘在空中的模样么? 一连向后退出数个大步的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退入汤家祖屋屋内。 眼下,四面都是墙壁,魏松山这个错误的决定,几乎是将自己逼入了一个死胡同中。 以他的修为,当然可以轻易破墙而逃,但他心中尚有顾虑,不敢形势太过。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地下密室之中埋藏着的宝物,究竟是不是与整个祖屋连成一体。早已将宝物视为禁脔的魏松山,可不敢拿自己的将来的期望去赌这一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倘若不再退,那天罚宗的小道士一旦再劈下一道雷光,只怕自己压根就没有半点还手的机会。 前有狼,后有虎,此刻,魏松山实在是难以抉择。 他不愿错过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也不想就此枉送性命。 就在这分神之际,云生却瞧准了他眉宇之间似有顾虑,连忙剑指一伸,朗声大喝道:“诛邪!” 轰鸣之声再度从天穹之中传来,拇指粗细的雷光落下,狠狠劈在木剑之上。 轻盈小巧的木剑剑身微微颤动,剑尖之处激射出一缕光芒,向着汤家祖屋之内轰去。 至阳至刚的天雷之力,本就与至阴至寒的阴气势同水火,两者相撞,爆发出无穷的威力。 磅礴无比气浪以汤家祖屋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破破烂烂的汤家祖屋,本就是平平无奇的小平房,在这一次冲击之下,直接被夷为平地,可以说是连一砖一瓦都未曾留下。 史无前例地一连施展了两次“灵雷剑引”,小道士云生体内的法力都被抽去了大半,如今气血虚浮,压根就没有余力去抵挡气浪的来袭,整个人连滚带爬,被迫后退,显得是异常狼狈。 倘若不是他实在是机智过人,仅一瞬的功夫就捏住了木剑,将之狠狠插进了地下,以此固定身形。 若非如此,怕是先前的潇洒少侠风范,都要在刚才丢得一干二净。 不远处的大树,同样东倒西歪,可藏身其上的黑百却视若无睹,好似气浪对其一点效果都没有一样。 这一刻,黑百的两条眉毛拧成一团,似乎有些明悟,但又有些不解。 第18章 焦头烂额 江城葵芎工业大,本是一间坐落在相对偏僻位置的普通商业性质写字楼。 到了如此深夜的地步,大厦内早就是漆黑一片,没什么人气。 只不过,在大厦的地下,却有着一番别样的洞天。 这里,就是江城安全局的一个分支机构的办事地点,所谓的商业写字楼,工业大厦,不过都是他们对外掩人耳目的烟雾弹罢了。 略显臃肿的中年男子,脸上留着八字胡,此刻满头是汗,左手接着电话,右手不断的书写着什么,正忙得不可开交。 “什么?又发生了一起‘蓝冰’的案子?这次还是两个人发病?” “我不是让你们盯着这些拆家,一旦有问题第一时间反馈么?怎么到现在才有消息?” 胖胖的中年男子名唤章平,江城安全分局鹰组副组长。 鹰组,主管各类超自然事件安全信息侦查、传递等工作,换句话说,几乎可以等同于是超自然力量刑事情报科。 身为副组长,章平要处理的事情自然是数不胜数,忙也是相对正常的工作状态。但最近,因为一些突发事件,他们的工作量突然暴增不少。 一种疑似名为“蓝冰”的非法药物,在江城地下非法渠道之中流散开来,而后出现了不少滥用药物的不良人士导致的暴力案件。 如果只是寻常的非法药物,也就罢了,只需要警方派出对应的部门去应对就可以解决。 可“蓝冰”导致的那些暴力事件,造成的伤害力与破坏力,已有些超出常规部门的处理范围。 吞食了“蓝冰”的不良人士,开始变得狂躁、疯癫,乃至于失去理智,全然无法进行沟通。 警方的谈判专家到访,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如同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毫无建树。 偏偏这群失去理智的不良人士自服用“蓝冰”之后,开始逐渐拥有了一些超脱常理的能力。 或者是力大无穷,或者是速度飞快,更甚者连生命形态都似乎发生了改变。 而他们,都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变得更加嗜血暴躁。 他们会试图攻击能够看到的一切生命,哪怕是家属、亲人,甚至是小动物,都不曾放过。 江城本就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而江城安全分局的人手,自然是少得可怜。 这段时间以来,本就人手稍显不足的鹰组工作量暴增,以至于副组长章平忙得是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什么?刚才你打了电话回来?但是信号没有,打不通?” “原因是附近的小区抗议以至于拆除了基站?所以没信号?老兄你不会用用你的脑子?紧急呼救后转接到部门电话都不会?你是不是傻!”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去控制场面啊!顺便CALL蛇组的人前去支援!” 气呼呼地挂了电话,甩了甩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来,章平接过下属递来的咖啡,“咕咚咕咚”狂灌了几口,瘫在办公椅上。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开始以极高分贝的声音发出警报,吓得章平差点把咖啡给打翻在身上。 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章平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喃喃自语道:“分局的灵动仪发出警报,侦测道城区北部有明显超自然的能量痕迹,能量评级为B+或者准A?” “去NM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气呼呼地锁上手机,章平就叫来手下,赶紧安排交通工具,要去警报传来的方向侦测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灵动仪是安全局的科研人员所研发,专门针对超自然力量的侦测器,与地动仪的原理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之处。 根据安全局灵动仪的能量评级,B+或者准A,起码需要一位准A级别的人物前去查探。 江城分局的鹰组人员本就缺乏,眼下符合的人选,除了他自己之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可是章Sir,总部传来消息,说是会有大人物下来历练,我们现在需不需要做一些准备?” 手下挠着脑袋,一边打电话通知车辆安排,一边问道。 “历练?那些个王八蛋十有八九是下来镀层金就跑的家伙,还嫌我们不够忙么?你随便找个理由晾他一会,再安排人接待不就行了?蠢货!” 说罢,章平气呼呼把门一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地下办公室。 ※ ※ ※ ※ ※ ※ ※ ※ ※ 天雷与阴气的碰撞,掀起的波澜,就连周遭都遭到了极大的影响。 身处正中心的魏松山,更是惨上加惨。 浑身焦黑暂且不去说,一手一脚皆尽筋骨断裂,身上数之不尽的伤口还在散着烟雾,淋漓的鲜血淌了一地。 没死,都可以说是捡回一条命了。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的魏松山,无力再去多想什么,勉强睁着的眼睛开始慢慢闭合。 他根本未曾料到,费尽心思,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巅峰状态,甚至即将更胜从前的他,就这么倒霉,踏入了一条绝路。 一滴鲜血,顺着缝隙,渗入地下密室的石板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小的印鉴,似乎只有常规尺寸的三分之一左右,正散发着近乎恐怖的黑色气息。 那是阴气,来自于阴界的气息,却比当下阴界的阴气更加浓郁、纯正。 血液,就这么渗入其中。 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 在这双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白色,甚至连一条血丝都没有。 有的,只是被吞噬的无边黑暗。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地下密室那原本近乎密不透风的石板,炸得粉碎,化作漫天石屑,洒落下来。 一股浓烈的黑烟自地底冲出,全数没入魏松山的躯体之内。 尽断的骨骼、筋脉,在这个瞬间,被黑色的气息所笼罩着。 所有的伤势,尽数修复。 无穷的力量,在他体内增长,爆发,就好像方才席卷的气浪一样,向着周围不断冲击着。 木剑,已经有一半插入地底,云生丝丝抓紧着剑柄,不敢松手。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一松手,就会被吹得老远,连站直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呼啸的气浪,让他无法睁开双眼,看清楚眼前所发生的的一切,丝丝危机感,足以让他不寒而栗。 “汤家祖屋的下面,到底埋藏了什么东西?竟然让这个家伙近乎起死回生?” “不对,没有回生,现在的他,恐怕都不能算是一个人,说是阴魂再世,凶魂附体更为贴切一些。” 黑百收起了烟与酒,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来,仔仔细细盯着那股黑烟所在的位置。 第19章 拼死一击 “一次,两次,三次……唔,让我数数,这家伙到底提升了多少次?” “好像数不清了?” 黑百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一头飘逸的头发都被他抓得有些凌乱了。 “动静闹得这么大,阴界的家伙们怎么还没有半点反应?真是奇了怪了!” 不管黑百在边上到底嘀嘀咕咕个啥,魏松山躯壳之中狂涨的气息,总算是停了下来。 或许,不应该以魏松山来称呼这句,躯体,只因为他,不论是手还是脚,都已经藏匿在一团黑雾之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黑烟之中,只剩下两只狰狞的眼眸一样。 “呼,终于结束了!” 云生总算是喘了一口气,单膝半跪在地上,身子几乎都要脱力。 费尽一切力气,将木剑从地上抽出,横握在胸前,云生小心翼翼望着前方,如同远古凶兽一样的怪物,咬了咬牙。 他可想不到,自己不过是第一次下山历练,竟然会遇到这样恐怖的敌人。 恐怖到,几乎让他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嘶!” 一晃神的功夫,那团黑影,就到了云生的面前。 “哗!这么快?!” 就连黑百也是微微一愣,想不到就这么点儿时间,两者之间的差距,竟然拉的如此之大。 从他的角度看去,小道士云生那单薄的身躯,几乎只有黑影魏松山的三分之一不到! 一声惨叫传来,云生宛若断线风筝一样,向后被甩了出去,而后重重摔在地上。 不久之前,还是云生单方面压着魏松山的局面,这才过去多久,整个场面完全反了过来。 痛楚,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就连那柄依附着天雷之力的木剑上,都爬满了条条碎痕。 似乎,小道士,是真的到了极限,难以为继。 直觉告诉云生,如果不走,就只能死在这里,连一个给他收尸的人都不会有了。 但倘若就这么走了,周围的普通市民怎么办?以这个怪物可怕的破坏力,世俗间,几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住他破坏的脚步。 勉强回头,望了望这几乎没有什么生气的山村,哪怕已没有什么灯火,云生还是下定决心,绝不后退半步。 从长衫之中,掏出一块小巧而精致的玉佩,抛向半空,云生把木剑一指,体内残存那一丝法力为引,牵动着玉佩散发出真正温暖的白光。 狠狠一咬舌尖,一股鲜血吐出,云生将之全数喷在木剑之上。 血液,顺着木剑流淌着,强行支撑住剑身上流转的法力。 歪歪扭扭的身子,再一次踩起七星步伐。 “都已经伤成这副模样了,还要继续,年轻人倒还算是可以,有担当,就是自知之明相对弱了一些。” “就算你拼尽全力,很多时候,差距,始终是差距。” “有的差距,不是靠着一厢情愿的拼命,就可以弥补的。” 黑百心下,有所感慨。 化作一团黑影的魏松山,可不会傻傻站在那儿,任凭云生再一次施展“灵雷剑引”的法诀。 哪怕没有了理智可言,但残留在空气中的丝丝至阳至刚的天雷之力,还是让他感觉到浑身难受,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嘶!” 黑雾当中探出一只鲜血淋漓的巨大爪子,猛地拍向了云生所在的位置。 玉佩散发着温暖的白光,形成柔和壁障,勉勉强强将这一记拍击挡了下来。 空中的玉佩轻轻一晃,显然遭到了重创,就连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微弱了足有七成之多。 显然,只要黑影再依样画葫芦来一次,玉佩的寿命,也将走到尽头。 而没有了玉佩的护佑,小道士云生那瘦小的身板,休想挨得住哪怕是轻轻的一下。 “苍穹……天威,浩瀚雷灵!代天行罚,引剑诛……邪!” 最后一丝法力,混杂着精血,一并施展了道门三宗天罚宗的绝学“灵雷剑引”,本就残破不堪的木剑再也无法负荷,在“邪”字念出的那一刻,化为寸碎! 乌云密布,翻滚不休,精血所化作的法力,上达天听,引得穹苍震荡。 轰鸣的雷声,再度在天穹之中响起。 无尽流光汇聚,电弧闪烁不止。 数道雷霆自空中落下,在半空的位置,汇聚成一道,足足有着手臂大小的粗细! 这拼命一击,很显然比先前的拇指粗细,更强了数倍不止! 感觉到了从头顶传来的至阳至刚之力,黑影魏松山一阵怒吼,竟是弃了玉佩,向着天穹腾空而起! 无数黑烟从地下密室之中飘出,在黑影魏松山的掌控之下,化作一只比身躯还要大上数倍的巨爪,迎面抓向天穹中劈下的雷霆。 “轰!” 滔天气浪,由此而生。 如果说,先前那次的冲击,犹如微微清风,那么这一次的气浪,最少也是强热带风暴级别! 周遭的一切,被尽数夷为平地! 也亏得这里人迹罕至,几乎都成了空村,不然的话,倘若在闹市区,人员伤亡,恐怕无比惨重。 附近这一带,就在这一次对冲之下,被彻底清空! 剩下的,只有黑百所在的那棵树,依旧四平八稳,立在原地,树枝树叶,迎风微摆。 暖白色的光幕,再也无法支撑住守护主人的能力,微光一闪,如同玻璃一般碎了开来。 白色玉佩,彻底化作齑粉。 弱小的身躯,如风中浮萍,随风飘散。 很远很远的位置,一辆军用吉普,正以绝对超速的速度,疯也似的向着江平山的位置驶来。 “嘀嘀嘀!” 警报声再度响起,手握方向盘的鹰组副组长章平用眼神瞄了安置在支架上的手机一眼,整个人浑身一阵哆嗦,险些连方向盘都没握稳。 “什么?灵动仪的警报显示,能量数值达到了A级?!还在不断增加?那我过去,还有命么?” 吞了一口口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章平眼珠子转了又转,把心一横,右脚瞬间用力,把油门彻底踩死。 军用吉普的发动机瞬间发出低低的咆哮声,排气孔喷出小小的火光,整辆车的速度再度提升了一些,向着前方冲去。 “一时之间上哪儿去找A级的人物?罢了,罢了,富贵险中求!” 数千里外,山洞之中,鹤发鸡皮的老者突然眉头微皱,睁开了双眼,掐指微微一算,惊叫道:“不好,云生出事了!” 第20章 黑色长幡 足足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不断席卷的滔天气浪,才逐渐消散,慢慢趋于平静。 天穹之上,浓密的乌云早已向四周荡去,散得干干净净。 此刻,月明星稀,没有一丝云翳。 身形魁梧壮硕的黑影魏松山,整个身形缩小了大概三分之二的样子,几乎恢复到了正常人类的体型。 被天雷劈过后的黑影魏松山,属于人的身躯,溃散的一塌糊涂,只剩下一团黑影,勉强凑成了一个近似人的模样。 “嘶……嘶!” 密室之中,再度涌出一团浓烈的阴气,依附在黑影魏松山的身躯上,似乎是一点一点在修复着方才受到的损伤。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黑影魏松山的身躯再度膨胀起来,似乎又要恢复到刚才的骇人听闻。 小道士云生豁出性命,方才招来天雷,给予了魏松山致命一击。 他若再度复原,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黑百,再也按捺不住那颗好奇的心,身影一闪即逝,瞬间就来到了黑影魏松山的面前。 “嘶!” 无形压力油然而生,仿佛遭到了惊吓,气势明明尚在不断上升,可黑影魏松山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距离汤家密室越来越近。 “有点意思啊,竟然能够感觉到畏惧,看样子,你并不像是纯粹的凶魂,似乎还保留了一丝人的意识。”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逐渐涨大的黑影,黑百伸出手来,摘下了戴在头上的黑色礼帽,如同鞠躬一样,将身子轻轻一弯。 “不过可惜,好奇归好奇,但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不然场面上说不过去,不是么?” “在下,阴界江城域黑色级别接引人,黑百。” 白手套伸进黑色礼帽之中,从中渐渐抽取出了一杆长幡捏在手中。 长幡在手中轻轻挥舞了几下,如同鸡毛掸子一样,破空有声,似乎留下了道道残影。 自长幡展露身影的那一刻起,黑影魏松山的模样,就展现出了丝丝怪异的动作,似乎在挣扎,在抗拒。 那是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畏惧感。 “嘶!” 一声怪嚎,黑影本能想要退却,想要离黑百越远越好。 这种害怕,胜过了浓郁阴气带来的暴虐、杀戮的本性,就连方才要追杀的目标都可以弃之不顾。 “弄出这么多花样来,现在想走,晚了点吧?” 长幡微微一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然抽在了黑影的身上。 如同烟雾一般几乎没有实质的黑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大量黑色的阴气就此逸散了开去。 黑影魏松山的体型,瞬间缩小了三四成的模样,好不容易恢复不少的气势,也在这一刻跌落。 感应到了黑影受到的伤害,地下密室之中再度涌出数道浓郁的阴气,向着黑影飘来。 得到了阴气的资助,方才受到的伤害一下子恢复,黑影的体型,反倒更胜从前。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那杆小巧的长幡的时候,黑影却终究没有敢继续动手,而是只做了一个动作。 跑! “恢复得倒是挺快的,不过,我也很好奇,你究竟能挨得了多少下呢?” 墨镜之下的左眼瞳孔之中,圆环状的黑色图案一闪即逝,一股无形的屏障似乎出现在了地下密室与黑影之间,将源源不断传输而来的阴气彻底隔绝。 没了阴气的援助,黑影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只能够任由黑百肆意摆布。 “砰!砰!砰!砰!砰!” 清脆而嘹亮的五连击,黑影魏松山身上所有汇聚的黑色烟雾被尽数打散,剩下的,只有一具几乎是骨瘦如柴的肉身。 在残破的黑袍遮罩之下,勉勉强强还能看出人型骨骼的基础模样。 布满血丝的双目暴脱而出,瞳孔之中,却没有哪怕一点的光芒,很显然,真正的魏松山,早就在阴气入体的时候,就已经暴毙身亡。 “看样子还真是阴气附体,化作凶魂,可惜,可惜。” 黑百微微摇了摇头,收起那杆黑色长幡,回头望了一眼,躺在远处生死不知的小道士云生。 “还有一口气,救得活。难得初出茅庐,却有如此担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也算是不错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缕黑烟从黑百的指尖浮出,于虚空中飘荡了几圈,慢慢落入云生的身躯之内。 “这一点力量,只能稳住你的伤势不要恶化,至于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唉,驱邪抓鬼难不倒我,可医术,算了吧,跟我无缘……” 回过神来,黑百将目光定格在前方的地下密室。 对于这个能散发出近乎无穷阴气的地下密室,黑百说不好奇,是假的。 作为阴界接引人,原本的任务就是负责接引在凡间界身故的阴魂,确保他们安稳地前往阴界。 但自从不知道多少年前,阴界一位大人物布下了接引大阵之后,这类事情,已经劳烦不到他们接引人了。 寻常的生灵身故之后,自然会有接引大阵,指引他们前往指定的入口,进入阴界。偶尔遇到一些对生前有所留恋,亦或是心有不甘的阴魂,则会再种种因缘际会之下,变作冤魂亦或是怨魂,这个时候,接引大阵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毕竟要覆盖的面积实在太过广泛,能够分散到凡间界的各处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对付对付寻常的阴魂尚且可以,但面对这些突变的冤魂、怨魂就力有未逮。 这些存在,都会有阴兵出手,维护秩序,。 可更有甚者,吸纳了丝丝煞气和阴气,变作凶魂,则寻常的阴界阴兵,都奈何不了他们。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会轮到接引人出马。 如今天下太平,凡间灵气更是日渐衰退,不要说凶魂,就算是冤魂、怨魂,都甚少出现。 故而,接引人都工作都相当清闲。 因为没有太多的工作,绝大部分接引人都留守在阴界之中,懒得来到凡间。 当中,偶尔也有个例,像黑百一样,在凡间界开了一间小小的酒吧,打发时间度日。 就黑百所知而言,江平山这个位置,并没有沟通凡间界与阴界的通道,那么这股阴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别提,其中的阴气,比之阴界中寻常的阴气更加浓郁,浓郁的程度,甚至可以说到了离谱的地步。 “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吧。” 口中嘟囔着,黑百的脚步,一点一点向前,向着汤家密室走去。 第21章 残破印鉴 仅仅数步路的功夫,黑百就走到了汤家祖屋原来的位置。 在他的面前,破开的一个地洞之中,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阴气,挡住了地下密室的口子。 不仔细看的话,就好像是一汪漆黑如墨的池水,平静无波澜,静静淌着。 “好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能散发出这么多的阴气?看样子,这还只是外泄出来的一点点?真的不符合逻辑。” 没有过多的犹豫,黑百直接伸出手,抓进了这一片漆黑之中。 戴着白手套的手,在一触碰到阴气之时,就有一股寒意袭来。 寒流倒卷而上,一层白霜很快就附着在了手臂上,并且不断向上攀爬,几乎要冻得黑百整条胳膊都无法继续行动。 一切都在刹那间,白霜已经沿着手臂,爬到了接近肩膀的部位。 若是再拖延一会儿,怕是整个身子,都要被这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冻成冰雕。 “哼!” 一声冷哼,黑百微微一晃自己的手臂,大块大块的冰霜掉落,黑气也被搅散了开去。 洁白的手套上,依旧一尘不染,白玉无瑕,没有任何被污染的痕迹。 一根手指,在黑气之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还在耀武扬威的黑色气息,好似遇到了天敌,潮水般地退去。 黑色所覆盖的位置,不断缩减着,渐渐露出了原来地下密室的模样。 普普通通的石壁,隐隐还能看出先前那道石门的样子。 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好像是封尘了无数年那般,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所谓的地下密室,或许连密室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暗格。 一块大约只有三分之一尺寸的印鉴,表面都蒙上了厚厚的尘土,更有一种腐朽的恶臭味。 与其说,这是汤家祖屋下面的密室,倒不如说是当年汤家的祖先在机缘巧合之下,恰好将屋子盖在了这个暗格之上。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小小的印鉴虽然不完整,但都称得上是一件绝世无双的宝贝。 但凡宝物,本身就拥有着无比强大的气运,妙用无穷,哪怕是像汤家这样,仅仅是将屋子盖在上面,也等同于变相拥有了这份气运。 当年的汤家,很可能就是靠着这印鉴的气运,让汤家做大做强,以至于在短短数十年,就稳稳成为了江城的龙头企业。 只可惜,印鉴中的阴气,终究是至阴至寒,甚至带着丝丝的邪气。 最终,又是因为一丝阴气的外泄,导致吸引来了一名专修控鬼法术的修士,进而加速了整个汤家的覆灭。 若是没有黑百的意外插足,只怕非但汤子豪要死于非命,自以为成功的汤明柱与汤子光,也享受不了多久的人上人生活,就会被魏松山给灭口。 汤家,可谓是成也宝物,败也宝物。 “看起来古里古怪的,不过似乎也应该算得上是个好东西。” 黑百望着眼前的印鉴,大手一挥,就将覆盖在上面的灰尘给扫开,露出了其本来的面貌。 宛若墨玉的颜色,雕工不算精湛,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整体的风格却颇显大气。 印鉴的底下,只剩下一个“江”字能够勉强看到,左右两旁似乎都有缺失。 没有了灰尘的阻挡,印鉴自然再无束缚,宝光流转,映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尚有不少黑气自印鉴上浮出,化作似有若无的细小触手,想要触及黑百的身躯。 “怎么,以为我是那个魏松山?怎么好控制?” 感受到这印鉴似乎对自己有着天然的排斥,黑百却丝毫不以为意,轻轻勾了勾手指。 在黑百的掌控下,印鉴毫无反抗能力,飘到了他的手中。 左右端详了一阵,黑百的心中对这东西并不是怎么上心,但也绝不怎么放心。 若是不严加看管,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地作恶,万一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后果,黑百可不想背这个锅。 “老老实实的安分守己,没准将来给你找到另外的两个同伴,还你本来的面貌。” 另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印鉴上,一阵近乎于同源的纯黑的气息自黑百的掌心传出,慢慢包裹了整个印鉴。 在印鉴的外围,出现了小小的四方格,宛若一个小盒子,将印鉴给再度束缚了起来。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的下场,印鉴突然气息暴涨,似乎想要冲破黑百的束缚。 整个小盒子不断晃动,疯狂颤抖着,抖得黑百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 “就知道你没这么安生。” 黑百一声冷哼,双手用力一压,小盒子瞬间老老实实,安安静静,不再做出任何动作,似乎是真的就此屈服了一般。 随意地将小盒子收进风衣口袋,黑百习惯性地从裤袋里摸出烟来,一个响指点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烟,来缓解一下微微有些沉重的眼皮,黑百想起了什么,伸手再度一摸,想要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却意外地摸了个空。 一切都算是尘埃落定,他方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早留在了崇光医院的看护病房之内,算是给汤子豪留下一份有力的证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黑百打了一个哈欠,只感觉到困意宛如潮水一般来袭。 一个晚上忙了太多的事情,东奔西跑,又要动脑子又要动手,就算是黑百,也有些累了。 既然此地的问题都差不多解决了,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相关部门前来处理事情。 收拾残局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他所擅长的。 一记响亮的响指,在一阵黑烟的笼罩之下,黑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酒吧内。 看着吧台下面那袋沉沉的现金,黑百那张苍白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丝丝满意的微笑。 而后,就连头上的礼帽都未曾来得及摘下,黑百便抱着这个黑色的大袋子,脑袋一歪,“噗通”一声,沉沉睡去。 隐约地,还能听到酒吧中,传来微微的呼噜声。 约莫半个多小时之后,军用吉普带着强烈的轰鸣声,终于赶到了江平山脚。 长时间的超负荷行驶,四个轮胎此时都冒着白烟,似乎还勉强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焦糊的味道。 “该死的龟组,为了节约经费,就不肯给我们安排一些特制的车辆,要不然,速度上还能在快一些!” 打开车门,胖乎乎的章平晃晃悠悠地下了车,看着眼前的这一片“惨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A级能量警报?这TM确定不是龙卷风过境?” “我的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平的下巴,许久都没能阖上,望着眼前遍地狼藉,在夜风之中,瑟瑟发抖。 第22章 扰人清梦 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 就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足足有一天多的时间,黑百的脑袋依旧紧紧在黑色的袋子上,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之中。 “咚咚咚!咚咚咚!” 隐约传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听清楚,黑百微微翻了翻眼皮,换了个姿势,并未怎么搭理,继续享受着难得安宁的休憩。 “嗙嗙嗙!嗙嗙嗙!” 木栅栏大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演变成了大力拍门声,似乎外面的人脾气开始逐渐有些暴躁起来。 声音总体是不算太大,但和闹钟似的,足以达到扰人清梦的作用。 这才刚刚又回到梦乡,又被噪音给吵得天翻地覆,黑百原本还算是不错的心情瞬间降至冰点,那张苍白的脸上更是没了血色,几乎都布满了寒霜。 “嘭!嘭!嘭!” 刚刚从梦中转醒,黑百还未来得及去开门,门外的人脾气似乎又差了几分,从急促的拍门声更进一步,变成了狂乱砸门声。 当中,还夹杂着几句极度不文明的骂人脏话,可惜听得不太清楚。 这下,刺耳嘈杂的噪音,更是大到离谱的程度。 随手将那个装满了现金的黑色袋子扔进吧台下面,黑百缓缓支起了身子,左右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活动一下睡得有些懒散的骨骼,正要向着门口走去。 “轰!” 阴暗的小酒吧中,突然射入刺眼的阳光,刺激得黑百眼睛微闭。 那扇本就破破烂烂、陈旧不堪的栅栏一般的木门,终于走到了它的门生尽头。 “混蛋,敲门你不出来,拍门你还是不出来,非要老子把门砸了是吧?” 一胖一瘦两个人影,在门外大吼着,因为背光的关系,一时之间黑百也无从分辨他们的面容,不过很明显,这两人,定然是来者不善。 胖瘦二人组浑身零部件晃荡着,嘚瑟异常,大摇大摆走进小酒吧。 直到这个时候,黑百才能够看清楚两人的样貌与衣着。 胖瘦二人,皆是一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地痞流氓的混混打扮,胖子一身无袖牛仔马甲,圆圆的脸庞上蓄着络腮胡,配上粗壮的胳膊,本是有几分气势,不过那对眯眯眼却将所有的气势都给毁的一干二净。 瘦子身着花花绿绿的长T恤,却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双手凌空摆在那儿,呈现出一个奇奇怪怪的姿势,不由让人觉得他的脑子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嘭!” 胖子一巴掌重重拍在酒吧的吧台上,把陈旧的木质吧台上的灰尘都给扬了起来。 漫天的灰尘在灯光下肆意飞舞着,让两个不速之客大感难受,不断地咳嗽着。 “你这个家伙胆子倒是不小,知不知道这条街是谁罩着的?敢这么怠慢我们俩?” 胖子左右摇摆着自己的右臂,一边缓解着刚刚用力过猛的疼痛,一边也是驱赶着翻飞舞动的灰尘,大声吼道。 黑百才刚刚从梦中醒来,脑袋还有些懵的,完全弄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自己好好打开门做生意,一直老老实实,似乎也没的罪过什么人啊? 更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压根就不是DEATH·BAR的营业时间,他们两人为什么要打上门来,还要拍烂他的门? 心底虽有怒气,更多的,却是一头雾水。 “谁罩着?我不知道啊?两位,你们又是谁?” 将头上的礼帽挂到椅子背上,黑百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清新的空气来清醒一下自己的头脑。 “不知道?” 瘦子的音量,显然突然提升了几个分贝,鼻孔之中重重哼出声来。 “唰!”的一声,瘦子从后腰处掏出一把匕首,重重刺在吧台上。 匕首看似劣质,终究比吧台的质地要坚硬不少,轻而易举地刺入吧台台面,尖头入木几分,直挺挺地立在那儿。 “老子现在告诉你,整条青云街,都是我们老大炖盅哥罩着的!” 在提到“炖盅哥”三个字的时候,胖瘦二人组顿时挺起胸膛,似乎颇为骄傲,音量也再度升高了许些。 看着那把立在那儿,却连光芒都无法反射的劣质匕首,再看看吧台上那道肉眼可见的划痕,黑百抽了抽嘴角,算是弄清楚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心底泛起一丝怒意。 别看这酒吧的装修都是破破烂烂的,但好歹陪伴了他不少的时间,也花了不少心思,再怎么样也有感情的。 见到黑百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胖瘦二人还以为他被吓唬住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你知不知道炖盅哥是谁?江城顶头大老板虎爷的头马!” “从今天起,你这个D什么什么的酒吧吧,就有我们俩管着,明白么?” 两人步步紧逼,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吧台上,几乎都要把脸贴到黑百的面前了。 乍眼一看,似乎是很有压迫感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真的能够起到多少压迫的效果,就见仁见智了。 最起码,现在的黑百,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压力,反倒觉得眼前的两人,面目无比可憎,恨不得当场给他们两拳。 “那么,两位今天来,是要来收保护费的么?” 冷冰冰的声音,从黑百的口中传出,并不带什么明显感情色彩。 “保护费?不不不!” 瘦子摇了摇自己的手指,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造型,无比夸张地说道:“你这个小破酒吧,论大小还未必比得上街头那家快餐店,压根没什么生意,哪有油水可以压榨?” “老大经常教导我们,不能竭泽……竭泽什么来着?” 看到瘦子掉书袋失败,卡壳在那儿,显得非常尴尬,胖子连忙补上:“竭泽而渔!” “对!老大说了,这样子充其量收个一两次,就没有下文了,没准你就跑路了!” “只有我们大家一起发财,才是真的好,对么?” 贼眉鼠眼的瘦子抖擞着他两条杂乱的眉毛,越发显得猥琐。 “不收保护费?那你们过来,所为何事?” 黑百眉头轻皱,耐心已是早就到了极限,这两个福禄双宝,实在是太过聒噪。 瘦子笑嘻嘻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塑封袋,在黑百的面前晃了晃。 塑封袋中,装着很多细小的蓝色粉末,形状却如同晶体一样晶莹剔透,看起来还有几分漂亮的感觉。 “只要你在你的酒吧里面,帮我们散货,到时候我们五五分账!” 第23章 不知好歹 “散货?你们是毒贩?” 黑百眼神越发得冰冷,一抹寒芒闪过。 “别说的那么难听,道上都叫我散货炳,这家伙是药丸坤,给面子的话,就叫我们一声炳哥,坤哥。” “不然的话!” 瘦子散货炳一把抽起立在桌子上的匕首,在黑百的面前左右比划了两下,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嘿嘿嘿地笑怪道:“只怕你这破烂酒吧,今天就要结束营业了。” 黑百的面前,此刻有着散货炳给的两种选择。 一种,选他左右拎着的那个透明塑封袋,也就是帮他们在酒吧散“蓝冰”的货。 另一种,则是直面那把明晃晃的劣质匕首,整个酒吧也面临着各种打砸,以及他们帮会日后的报复。 “小子,你也是开酒吧的,算是半个道上的人,喝敬酒还是吃罚酒,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对吧?” 一脸贱笑的散货炳的右手抓着匕首,就要往黑百的脸上拍去,那种挑衅的味道,不言而喻。 “啪!” “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抽在了散货炳、药丸坤的脸上,将两个成年人整个人抽得整个人晕头转向,连站都站不稳,重重砸在地上。 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到一股大力来袭,然后就是眼前一黑,整个人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足足过了一阵子,才缓过来。 手中抓的东西早已跌落不知何处,散货炳捂着自己肿大了几分的脸颊,颤颤巍巍地指着黑百,用完全不清晰的口气说道:“你,你?” “你打……人?” 话音未落,一颗沾着血渍的牙齿从他嘴里掉落,吓得散货炳一声尖叫。 “打人?” 黑百一声冷笑,从吧台上的纸巾盒中抽出纸巾来,仔仔细细擦拭着那双白手套。 “别说你们两条狗,就算你们主人来了,要照打不误!” “我管你是义丰还是进兴的人,在我的酒吧,我的地盘,就得乖乖听话。” “想要在这儿散货?哼,你们就没有看到招牌上的字么?再有下次敢来,上面的字,就是你们的下场!” 从口袋掏出烟来,黑百的习惯的以响指点火,吐出一个烟圈。 手指上的火焰并未直接熄灭,而是在黑百轻轻一甩之下,顺势烧向了跌落在地上的透明塑封袋。 一整袋的“蓝冰”,就在漆黑的火焰下,化作灰烬,散发出一阵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难闻臭味。 “算……算你狠,有本事,你等着!” 散货炳看得有些害怕,却还拉不下脸面,正要留下几句场面话来,那人高马大的药丸坤偷偷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胖一瘦的两道人影,头也不回,匕首都忘了捡,逃命似地跑出了酒吧,一路跑到了街尾转角处,这才消失不见。 对于两人的离去,黑百并未阻拦。 良久,黑百突然反应过来,右手重重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发出一声哀嚎。 “我的天,忘了让他们赔钱了!我的门,我的吧台啊!” “你们两个畜生,给我回来!” 等到黑百冲出酒吧门口,哪里还看得到胖瘦二人组的身影? 江城葵芎工业大厦内,地下工作室中。 “是,是,是,好的,好的,局长放心,一定妥善安排,一定,一定。” “那个伤者?伤者已经安排在医院接受治疗了,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文件,面部识别对照也没有对应的记录,对,对。” “警方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好的局长,我知道,您放心!” 气喘吁吁地挂了电话,满身横肉的章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你们怎么办事的?就这么几天功夫,又多了几起蓝冰的案子,还伤了三个伙计!!” “我们是安全局鹰组,不是善堂!拜托你们做事情的时候专心一点,OK?” 正在边上忙活着的伙计闻言,缩了缩脑袋,小声说道:“章SIR,不是我们不用心,是有的时候真的是兼顾不过来啊。” “江城虽然不算大,但我们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兼顾每个酒吧、迪斯科厅之类的。” “那些拆家现在还开始往周边、郊区扩散,什么黑网吧、小酒吧都不放过,我们根本有心无力。” “何况……” 伙计吞了吞口水,看了看满脸怒容的章平那圆圆的脸庞,似乎欲言又止。 “何况什么,快说!” “何况也不是每一起贩卖蓝冰的案子,都会有有问题的蓝冰牵涉其中,绝大部分的蓝冰,都是正常的毒品……” 面对副组长的质问,伙计可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岂有此理,气死我了,毒品调查科的那群人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只要他们用心一点,我们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章平双手紧握,猛地用力砸在办公桌上,只闻得“呯”的一声,特制的办公桌上呈现出两个鲜明的凹陷。 “章SIR,刚刚有消息通知,新加入的组员已经到了大厦,正在休息室里,您看?” 看章平的怒气似乎是发泄完了,伙计这才小心翼翼地说着,还不住地撇过头来,看看章平的脸色。 “看?看什么看?你以为来的是什么救火队员?来的是个大爷,是一尊佛啊!” 一叠文件,甩在了地上,章平余怒未消,新火又生,低沉地吼道:“这个什么狗屁新加入的组员,你知道是哪里来的么?” “这是道门安排过来历练的!让他体会一下人情世故,顺便熟悉一下世俗的情况!这些家伙,个个眼高手低,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你指望他们能办事?我呸!” 说罢,章平突然支起了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向着门口走去。 “章SIR,这里的还有好几个案子还没处理完呢,你……” “不用去迎接么?都说了这是尊佛,得罪不起!等下记得露出笑脸!” 在电梯口的章平用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脸庞,强行挤出了一丝职业化的笑容来,而后飞也似的踏进电梯之中。 “什么嘛,我们安全局的高层为什么要和道门妥协啊?这样子不是影响我们办事进度?” “算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不对,有章SIR顶着,关我什么事?还有好多事情没解决呢!” 伙计叹了口气,收拾完一塌糊涂的办公室,继续投入到不断忙碌的工作中。 第24章 令剑高徒 葵芎工业大厦地下办公高级接待室,是地下秘密基地中相对奢华的一个房间。 这里毕竟是安全局江城分局鹰组的办公地点,作为以收集情报为主要工作的鹰组,整个地下秘密基地拥有各种高科技的设备及仪器,除此之外,绝大部分房间都是相对简约的装修风格。 唯独这间高级接待室,里面从基础设施的新风系统、地暖、中央空调一应俱全,还有娱乐设施、餐饮吧台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看起来约莫二十的年轻男子,一头七三分的中等发型,配上那张略显俊俏,俊俏中又还隐隐透着几分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英武气质。 一身青色古典长衫加身,左手还提着一把长剑,似乎就像是武侠小说中走出来的人。 不过这一刻,年轻男子的眼神与眉宇之间,都能明显地看到不耐之色,嘴角向下,很是不欢喜。 算算,他在这儿,已经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有余。 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对年轻男子而言,绝对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自打他有记忆开始,还从未如此挥霍浪费时光,浪费人生。 吧台上,先前服务人员为他准备好的红酒倒是一口都没有喝过,不过一壶龙井倒是被喝了大半,整个茶壶都差不多快要见底了。 “叮!” 高级接待室的大门缓缓打开,胖嘟嘟的身影连声喘着大气,扶着墙踏了进来。 “对不住对不住,刚才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怠慢……” 胖子章平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气息给捋顺,一缕寒芒撕空有声,已冲到了眼前。 “吓!” 得亏章平常常出外勤,工作在第一线,不然以他那庞大的身躯,加上长期身居高位带来的后遗症,怕是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脚下一滑,故意让自己的身子失去平衡,章平整个人向后仰去,总算是逃过了这身首分离的一剑。 饶是如此,几缕发丝飘落,吓得章平胆战心惊,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就是来晚了一点点么?也用不着拔剑相向吧? 道门年轻一辈的弟子,难道都是这么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的么? “喂,住手,有话好好说啊!” 剑身尚且闪烁着微微寒光,一看就知道无比锋利,章平可不愿意用他那将近两百斤的血肉之躯去尝试,哪怕仅仅一下。 避过一剑,章平连忙以右手在地上一撑,勉强算是维持住身形,不至于让自己的动作太过难看。 谁知年轻男子得势不饶人,当头一剑虽是落了空,剑锋一转,自上而下以一个稍稍倾斜的角度继续下劈,几缕剑气自剑身上迸发而出,几乎笼罩了章平的全身。 “别!别太过分了!” 不管怎么说,章平好歹也是安全局分局江城鹰组副组长,不是自身的本事过硬,也绝对坐不到这个位置。 两人的周身,森罗寒意顿时浮现。 房间,好像突然冷了下来,冷到足以让人打哆嗦的地步。 长剑劈实,发出了“滋滋”的碰撞摩擦之声,却没有丝毫的血渍迸发。 年轻男子双目微皱,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反手将剑给收了起来。 只见章平的面前,正浮现出一面几乎和他本人差不多大小的冰盾,足有一尺之厚! 方才年轻男子那一剑虽是无比凌厉,却终究只是将冰盾劈开了一半,剑痕尚在。 见占不到什么便宜,年轻男子也就见好就收。 或许是他觉得,凡事不可做得太绝,亦或是他明白,自己豁尽全力,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眼前的胖子。 别看章平狼狈不堪,本质上并没有到什么伤害,手底下的的确确是有真功夫。 “呼,终于肯收手了么?” 胖子章平随手散去了那面寒冰盾牌,拍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水。 “不就是来晚了一点,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吧?” 章平一脸苦笑,很是无奈。 倘若是别的新人,敢这么对他这位副组长,少不了也要惩戒一番,以示威严,但一想到这家伙的背景,还是算了。 来头太大,就算他是吃皇粮的,论地位,自己只算是小卒子一枚,得罪不起。 年轻男子脸色依旧倨傲得很,双手抱拳微微一拱,说道:“令剑宗弟子华子群,奉师门之命,下山历练。” 令剑宗,道门正宗,天下三宗之一。 三宗之中,令剑宗虽然排在最末,无可否认,哪怕是最末端的令剑宗,都拥有轻易碾压其余道门的实力。 以剑为生,令剑天下。 道门三宗之中,首屈一指的,就是号称天下道门正宗,继承上古道统的龙虎宗,只不过龙虎宗自多年前就已经彻底封山,故而当今虽然声名不显,但却无人胆敢小觑。 排在第二位的,便是曾出现在江平山的小道士云生背后的宗门天罚宗,向来以代天行罚出名,一手至阳至刚的天雷天火之力,睥睨四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凭借杀伐之力闻名的令剑宗,诞生的历史最短,近些年来却有着逐渐向上攀升的势态,隐隐有与天罚宗叫板的趋势。 别看华子群年纪轻轻,一身修为着实不弱。 在实际年龄刚刚二十左右的样子,就能跨过凝气大境,踏足筑基之期,不论是天赋还是实力,都不会逊色于小道士云生分毫。 “幸会,幸会,在下安全局江城分局鹰组副组长章平。”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章平讪然一笑,伸出手去想要握握手,却看对方没有丝毫的动静,无奈缩了回来,同样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 “华小兄弟,既然来了,先带你熟悉熟悉我们鹰组的环境,刚好我们现在正缺人手。” “其实,以你们令剑宗的能耐,进入虎组或是蛇组,能够发挥的作用应该更大,不过在鹰组,则可以让你更快的融入这个世界。” “毕竟,我们鹰组,拥有整个安全局最强大的情报系统,也会更多的与各类……” 章平还要继续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什么,却被华子群伸手给打断了。 “别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反正在这未来的一年内,根据师门给我的安排,我会待在这里,至于怎么做,需要做什么,你告诉我就行,别的,无需废话。” 看着那张年轻又充满傲气的脸庞,章平心底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只希望未来的一年,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能够好相处一些。 可千万不要到时候忙没有帮上,结果还惹出一身的麻烦,那就真的完蛋了。 第25章 飞来横祸 望着酒柜中稀稀拉拉的瓶瓶罐罐,再看了看所剩不多的库存,黑百逐渐陷入了沉思。 总觉得最近的开销似乎有些大了,以至于他一向来堆积如山的酒水,竟然只剩稀稀落落的一丁点儿。 “对啊,忘记收他们喝酒的钱了!” 一想到这里,黑百不由得捶胸顿足,气恼得很。 “还有那两个家伙,每次跑来蹭吃蹭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在这样下去,早晚亏得眼泪都流不出来。” “似乎,也该补点货了。” 把手伸进风衣口袋中,黑百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起来。 口袋中,就剩下一张SD,手机,早就在之前崇光医院就扔在了看护病房。 再回过身来,望着门口那破破烂烂的木门,黑百嘴角微微抽了抽,有些凌乱。 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总算是重新配置了一只普普通通的手机,倒不是黑百舍不得花钱,而是当初和汤子豪说好了,新手机由他来买单。 这才没过多久,汤子豪那边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处理完成,黑百也懒得去刻意找他。 装好SD卡,黑百终于是拨通了电话,打给他一直合作进货商,肥油陈。 肥油陈本名陈小安,倒并不是一个大胖子,甚至都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相反,她是一个面目略显清秀的小姑娘。 只不过当年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陈小安的身形还是比较圆润,她总是说,自己被人嘲笑是圆滚滚,而混这一行,不起一个怪癖一些的名字,镇不住场面。 所以,就有了肥油陈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个行业混久了,陈小安那一身肉竟然减了大半,肥油陈这个称呼,却一直延续了下来。 黑百与陈小安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对方并没有因为黑百小得可怜的酒吧,以及微不足道的进货量而另眼相待,反倒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给予了一些优惠。 诸如抹去零头,打个折扣之类的还是小事情,偶尔还能宽限一下交付货款的时间,单是这点,就让黑百心底多出不少好感。 “嘟……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却并没有人接听,这就有点反常。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陈小安几乎就是那种24小时在线的人,只要电话打过去,没有什么意外,定然会在第一时间接起。 “难道正在忙?” 黑百稍稍想了想,这应该是算是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既然电话打不通,黑百就只好先跑一趟装修的地方,把那扇被两个小混混弄坏了的木门给修好。 好歹DEATH·BAR也是一个酒吧,门都没了,多少也显得怪可怜的。 原本,对于区区一扇门,装修公司是压根不想接这个单子。木门又不贵,为了这点钱跑一趟,就特地跑一趟,有些划不来。 只是这些不情不愿,在黑百扔出一打现金之后,都烟消云散。 或许,如今这个年代,几乎都以电子支付为主了,现金拥有的冲击力,还是相当可观。 将门牌号报给了装修公司之后,黑百转身前往下一站,打算亲自去找酒庄进货。 没有熟人介绍,肯定会被酒庄狠狠宰一刀,奈何陈小安不接电话,黑百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稍稍补一点库存,不至于让酒柜中看着空空如也,太过寒酸。 这才刚踏进酒庄门口,黑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劣质音响发出的刺耳又嘈杂的铃声,就连黑百自己都有几分尴尬,更别提酒庄中服务员投来的略显鄙夷的目光。 很多时候,对于他人审视的目光,总会放在一些可有可无的地方。 “你好,请问你是伤者陈小安的什么人?”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沉稳肃然,让黑百不禁眉头一皱,已然觉得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伤者?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稍稍清了清嗓子,黑百回答道:“陈小安是我的供货商,她发生了什么?你们是?” “这里是江城第三医院,陈小安遭到袭击,受伤进了医院,如果你能联系到她的家属,麻烦你联系一下,因为我们这里没有她的资料,谢谢。” 挂了电话,黑百的脸色略显阴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庄。 “切,装模作样的家伙,没钱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身后,传来了服务员嘲讽的话,只可惜,黑百早已离开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听到。 江城第三医院,黑百倒是曾经来过。 之前在这间医院,曾经发生过相对棘手的事故,作为阴界在江城域的接引人,黑百也曾在这里,留下一道印记。 一缕黑色烟雾闪过,黑百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江城第三医院的门口。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道黑影的存在。 从没有监控镜头的阴暗角落中走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黑百径直进入医院,几番咨询之下,这才辗转来到了住院部的三楼。 早有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拦在楼梯口,盘问着每一个试图靠近303病房的人。“你好,我是肥……哦不,陈小安的朋友,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快步上前,黑百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一些,问询道。 “今天早上有人报警,在后巷发现伤者陈小安,昏迷不醒,刚刚才过了危险期。” 守在门口的警察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上下打量了一下黑百,眉头大皱,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丝的怀疑。 天气还炎热,哪怕医院中的冷气开的十足,但穿着一身风衣还是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据说陈小安被人发现的时候,只剩下一部手机和身份证,别的财物都被掠劫一空,她的身上最少有十几处非常严重的伤口。” “如果被发现晚一点,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因为我们在档案信息中查询不到她的相关信息,应该不是本城的常住居民,连暂住证都没有,所以,先生,希望你能够协助我们警方,提供一些资料,帮助我们对此受害人的基本情况多一些了解。” 正说着,就有另一名警察,拿着一个小本本,一支录音笔,要找黑百做一个简单的笔录。 对此,黑百倒也并不抗拒,虽然他一向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 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如果有人试图让他本来简单的事情变得麻烦起来,那么黑百也不介意偶尔多做一些事情。 就好像汤家的那次,本来只是件很简单的交易罢了,到最后,又搭进去了不少时间。 一边与警察简单地讲述着自己所知不多的消息,黑百的眼光,停留在病房内,那个被裹得与木乃伊没什么区别的陈小安,心中已然有几分不悦。 第26章 神秘电话 黑百与做笔录的警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两人都无奈得很。 江城的警务系统中没有陈小安的记录,警方对她的资料可谓是两眼一抹黑,除了些全国联网的基本信息外,啥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自称朋友的前来,他们当然不想放过,与其说是“简单笔录”,倒不如说是旁敲侧击的全方位盘问。 结果倒好,碰上个黑百,所知道的也不见得有多少,绝大部分的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可把警察气得牙痒痒。 能够明显感知到自己身旁这位的脾气不是太好,黑百也很无奈,他与陈小安说起来关系还不错,可打交道的次数始终有限,怎么会像一个查户口那般的去盘问人家家底? 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百会对她有什么奇奇怪怪企图,若真如此,误会就大了。 一个是想问得更多但答案却永远只能挤出那么一丁点儿,一个是只知道一丁点儿却被误会隐瞒不说。 就在两人的火气都在逐渐向上升高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这可有可无的笔录时间。 “喂?你说什么?有行车记录仪拍到了?什么?是一个叫炖盅哥的家伙?啊,你早说啊,把他抓回来问话不就好了?诶,人呢?” 警察电话还没挂,一丝凉飕飕的感觉上身,他回过神来一看,身旁哪还有黑百的踪影? 愣了一刹那,这警察气得连连跺脚,低声吼道:“你跑什么?笔录还没签字啊!” 快步走在路上的黑百,正在思考的状态,全然无视外物的存在。 炖盅哥三个字,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略微熟悉的感觉。 离开了江城第三医院,来到一个阴暗的胡同里,黑百掏出烟来,随手点上,冷静了一下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一种脑子不是特别够用的感觉,或许是睡眠不足,休息不够,总之很多明明应该记得的东西,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渐渐想起。 恍惚之间,黑百反应过来,之前在酒吧捣乱的胖瘦二人组,不就曾很自豪的说过,他们的老大是炖盅哥么? 一声冷笑发出,黑百眼神有些晦暗,想不到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个事儿精,变着法子在给自己找麻烦。 偏偏,他黑百,是最讨厌麻烦,也最不怕麻烦的一个。 掏出劣质的功能机,黑百稍加思索之下,拨出了一个电话。 “嘟……嘟……” 黑百静静地等待着,并没有因为等待的时间有些长而感到生气。 “请问……是黑百先生么?” 电话中的声音有些沧桑,言语之间却难以掩藏惊喜之色,显然这通电话,让他的心情相当的好。 “废话不多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黑百的语气有些急促,丝毫不给对方叙旧的机会。 “呃……您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您请说便是,只要能做到。” 对方并没有过多的思索或是衡量,而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点,并没有出乎黑百的意料。 “帮我查一下江城有一个古惑仔小头目,叫炖盅,我要他的基本信息,包括现在他在哪儿,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黑百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有求于人的模样,反倒像是在指挥别人。 “您等我十五分钟!” 电话挂断,黑百也陷入了沉思。 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有些多了,维持了许久的平静生活,似乎开始出现了被打破的迹象。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对于一向不喜欢麻烦的黑百而言。 没有办法,很多时候,并不是人要找事情做,而是很多事情,找上了人。 没过多久,黑百的电话响起,不用猜,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对方”打来的。 “尊敬的黑百先生,我就长话短说了,炖盅,原名赵长中,江城人士,江城地头蛇黑虎的心腹,为人疯疯癫癫,嚣张跋扈。” “听说最近为了争上位,大力贩卖新型毒品‘蓝冰’,因为做事太过出格,江城当地应该已经有官方势力盯上了他,随时都会准备动手将他拿下。” “那么,现在,他在哪儿?” 黑百不急不缓地问道。 “如果消息没错,炖盅现在应该在江城三号大道鸿丰茶楼里饮茶。” 对方的动作的确很快,不过区区十分钟的时间,就把一个古惑仔小头目的底起得干干净净,连位置在哪儿都一清二楚。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黑百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挂了电话,来到路旁开始拦计程车。 什么三号大道,鸿丰茶楼,他听都没有听过,自然也就不会认路。 江城葵芎工业大厦内。 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将他们安全局鹰组一些基础的情况介绍给了华子群,章平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只感觉面对这些突然空降的道门高徒,远比出去执行任务更累上几分。 看着对方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章平胖嘟嘟的脸微微颤动着,强行忍住了心底不断升腾的怒火。 “等下我要出去查探一下情报,你就跟随我一起去吧。” “最近江城中不太平,一种新型的毒品‘蓝冰’在城内泛滥,更有一部分人因为服用了‘蓝冰’之后出现了奇怪的症状,寻常警力难以对抗。” “所以等一下,我要去城中一个小混混头目的窝点,据说这个小混混头目最近正大力让下属推销‘蓝冰’,从他的身上,说不准我们可以问出一些什么来。” 这番话说完,华子群那一贯倨傲的脸庞上,却微微露出了些许兴奋的眼神。 华子群,已经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了。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章平偷偷冷笑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让手底下的人准备好车辆。 他的心底,巴不得这次的消息准确,到时候真的遇到一点状况,让这个道门高徒上去吃点亏也好。 要知道,迄今为止,江城分局鹰组折在这批“蓝冰”事件上的成员,已经有好几个,就连擅长争斗的虎组,都有人受伤。 年轻人不吃点亏,还以为四海之内皆是他母亲,会无条件惯着他。 也省得这位初来乍到的道门高徒总是眼高手低,自以为是,逮着他们鹰组出气。 想他章平可是堂堂副组长,安全局准A级评级的高手,竟然要受这样的窝囊气,真可谓是岂有此理! 第27章 鸿丰炖盅 “你们两个怎么做事的?让你们出去散货,货没了,还被人打了一顿?” “说你们是废物,都抬举你们了!” 狠狠一脚踢在身形高大的药丸坤身上,踢得他身上肉都在不住颤抖着。 显然这一脚是下了狠劲儿,药丸坤除了哀嚎之外,几乎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脚的主人,便是赵长中,也就是江湖传闻的炖盅哥,寸头的造型,圆圆的脸庞少了几分气势,再配上花花绿绿的超级宽松T恤,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出来混的江湖大哥。 外形上的气势不够,就用发疯发癫来弥补! 炖盅,出了名的疯! 又是一脚,死命踢在药丸坤的肚子上,可怜的药丸坤都不敢伸手抵挡,这一脚踢得他五内翻腾,嘴里不断吐着苦水,在地上来来回回地翻滚着。 “老大,老大,不是我们的错啊,是那个怪人,那个酒吧老板,他……他会变戏法!” 一旁的散货炳有些看不下去了,跪在地上拉扯着炖盅的裤脚委屈求饶。 他心里清楚的很,别看药丸坤身材高大,体型魁梧,可那是虚胖,压根遭不住这样的虐打。 再这么来上几下子,药丸坤的一条小命,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变戏法?” 散货炳没说话的时候,炖盅的主要注意力还集中在体型肥硕的药丸坤的身上,暂时没注意到这个精干巴瘦的家伙。 现在可好,一句话,就把火力给彻底吸引了过来。 “啪!” 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散货炳的脸上,他的牙齿都飞出去了好几颗。 嘴角还留着鲜血,散货炳却不敢去捂嘴,低着脑袋,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们两个人,还怕一个变戏法的?你们不会教训他是吧?好,那我就好好教训你!废物!” 正说着,炖盅抬腿就是一脚,踢在散货炳的肩膀上,将他也狠狠踢了开去。 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一脚下来,炖盅自己也有些没站稳,晃晃悠悠跌坐在沙发上,懒散地张开双手,瘫在那儿。 “老大,没事吧老大!” 边上的小弟连忙上前搀扶,却被炖盅没好气地甩开了手,呵斥道:“一个个都是饭桶!” “一点点蓝冰都散不出去,让我怎么和火鸡斗!” 正说着,炖盅打开茶几上的雪茄盒,掏出一根,早有边上的小弟殷勤地上前帮忙点燃。 “呼!” 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来,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哀嚎不止的药丸坤和散货炳,炖盅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们!” “做事情怎么一点都不干净利落?那个死三八不肯带货,你们就不会把她直接抓去喂狗?” 正说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走进了偏向于复古中式风格装修的鸿丰茶楼。 鸿丰茶楼,正是自号鸿丰的三合会名下的一间产业,它背后的主人,当然就是在江城地下势力呼风唤雨的黑虎。 “喂!我们打烊了,不做你生意了!” 早有眼尖的小弟看到了走进来的不速之客,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抄起棒球棍,紧紧握在手中。 哪知道来人不管不顾,继续径直向前迈进。 另一名小弟见得如此,抄起一个空酒瓶就扔了过来,并扯着嗓子吼道:“说了不做你生意了,耳朵聋了是么,滚呐!” 来人脑袋微微一歪,那酒瓶几乎就是擦着他的脑袋,向后飞去,重重砸在柱子上,零零散散的碎片落了一地。 “哟呵,大热天穿得奇形怪状,还敢来我们鸿丰的地盘闹事,怎么,不把我炖盅放在眼里?” “有意思,有意思!” 猛吸了一口雪茄,炖盅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斜视着来人,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 一顶高高的黑色礼帽戴在头上,配上一身修长的黑色长风衣,两只白手套插在兜里,隐约还能看到边缘。 深黑色的圆形墨镜挡住了眼神,也遮住了面部的表情,让炖盅有些看得不清不楚。 来人,便是黑百。 “哟,看起来就像是变戏法的诶?散货炳,你给我起来看看,打你的,是不是这个傻子?” 小弟很是听话,一把将瘫在地上的散货炳提了起来,头晕目眩的散货炳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眯着一对小眼睛在那里瞅了半天,这才狠狠点头,吼道:“炖盅哥,就是他!” “啪!” 迎接散货炳的,没有夸奖,反倒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炖盅哥这三个字也是你叫的嘛?废物!” “他NN的,打得我手都疼了,什么玩意儿!” 不管如同烂泥一样的散货炳,炖盅浑身零部件晃动地向前走了两步,看着不远处地黑百,怪笑道:“怎么?知道白天打了我的人,上门来赔罪来了?” “还是说,你想清楚了,来帮我们散蓝冰的货?” 看着眼前这贱兮兮的笑容,黑百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洁白的手套从口袋中缓缓抽出,而后,轻轻做了一个扇动的手势。“啪!” 方才还目中无人、得意洋洋的炖盅哥,竟是隔空挨了一记大嘴巴,连雪茄都飞落在了地上。 “你!你!” 捂着嘴巴的炖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许久之后,这才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你们这群废物,还站那里干嘛,有人来砸场子啊!” 七八个小弟质素也不怎么高,这才反应过来,有的抄起啤酒瓶,有的抽出西瓜刀,有的则是直接抓起了板凳,毫无章法地直接冲了上来。 看着呜呜泱泱的一帮人一拥而上,黑百可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步履轻挪,做出了很小幅度的晃动,就完完全全将所有的攻势避了开去。 随即,黑百只是简单的做了几个动作,简单到炖盅觉得自己这样四肢不协调的人都能做到的地步。 七八个小弟,此刻横七扭八,全部躺在地上,就像刚才散货炳和药丸坤一样,不断发出“呜呜”的哀嚎声。 这一下,可把炖盅给看傻了。 他不是没见过会功夫的人,因为他们社团鸿丰里面,就有不少被顶头大老板黑虎招募来的好手。 那些一个打十个的金牌打手、双花红棍他也见识过,从没见过像黑百这么诡异的速度,还能解决得如此干净利落。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大条了。 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炖盅腾出一只手,偷偷伸进口袋里去打求救电话,一边勉强挤出一副笑脸道:“这位大哥,是不是那两个废物得罪你了,我……我把他们教训一顿,给你出出气好不好?” 黑百没理会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伸手又是隔空一扇! “啪!” 这次,是重重的一击! 炖盅那张没遮拦的嘴里,一下子飞出了七八颗颗牙齿,痛的他捂着脸颊,在地上直接打起滚来! 第28章 救兵赶到 “原本,你的手下砸了我酒吧的门,还用几块钱一把的劣质匕首毁坏我的吧台,这点我可以忍。” “毕竟,赔钱就行,天底下,没多少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对么?” “但你们还妄图逼迫,让我帮你们卖蓝冰?” 黑百轻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炖盅面前晃了晃。 炖盅纵横江城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就没想过,自己会身处眼下的局面。 他手底下的小弟没到齐也就罢了,就算齐了,怕也不够眼前这个怪人几下打趴的。 能对付这怪人的,估计只有鸿丰的坐馆虎爷黑虎不惜血本重金收买的那些个超级高手才能做到。 身为虎爷头马之一的炖盅,可是有幸见识过那几位超级高手的手段。 鸿丰本来的金牌打手,在这些超级高手面前,都撑不过两三回合,甚至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求救信息是已经发出去了,就不知道,虎爷的人,来不来得及赶来救他了。 抱着能拖一会是一会儿的心态,炖盅强忍着脸上的伤痛,堆出一副笑容来,苦笑着说道:“大哥,大爷,是小弟不对,是小弟有眼无珠!” “我不该让他们去骚扰您的酒吧,对不起对不起,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现在的炖盅,哪里还有刚才在胖瘦二人组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点头哈腰到没脸没皮的求饶程度,怕是还不如刚才的两人。 黑百看着炖盅在那儿作秀,眼神冰冷而稳定,并没有什么动容。 “说吧,为什么要对付陈小安?” 黑百这话一出,可把炖盅给问住了,脑子里转了又转,也想不到眼前这人口中的陈小安究竟是什么人,自己到底又怎么得罪上了。 先前的事情还算是能理解,手下的小弟得罪了人,自己当老大的背锅也在情理之中,但现在,叱咤江城的炖盅真的是两眼一抹黑,懵得可以。 “大……大爷,您说的陈小安是谁啊?” 炖盅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来,含糊不清地说着。 几记耳光下来,已经把炖盅那张圆滚滚的脸庞抽的和猪头一样,只怕是最亲近的人在面前,都认不出他的模样来。 “嗯?” 黑百眉头微蹙,左手慢悠悠地向上抬起,这个动作可把炖盅吓得够呛,生怕再挨上一记。 “等等,等等,你们这些个废物,快说,是谁得罪了这位爷口中的陈什么,陈小安,快说!” 眼神之中满是惶恐,炖盅撕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狂吼着。 “炖盅哥,陈小安,是不是那个卖酒妹肥油陈?” 后方一个脑袋机灵一些的小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畏畏缩缩地说着。 方才他去了厕所,没赶上黑百进来的大场面,等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包括他的老大炖盅都躺在地上。 吓得这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小弟直接躲在了桌子后面,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现在才敢帮腔。 “不错,她的确有个外号,叫肥油陈。” 得到了黑百的肯定,炖盅心下暗骂不止,脸上却不得不赔上一副勉强的笑容。 “大爷,是这样的,那个肥油陈……啊不,陈小安她不是卖酒很有一手嘛,好多酒吧、饭店都从她那里拿货。” “我们有几个小弟就寻思着,为了能够多散些货,希望能够与她达成合作,就和她去谈了谈……” 说到这里,炖盅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声音也越来越轻。 只因为,面前的黑百,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肉眼可见的黑气萦绕在白净的脸庞上,诡异到了极点。 “谈谈,就把一个人谈进了抢救室?你们……什么社团来着?哦,鸿丰是吧,你们鸿丰,就是这么做事情的?” 黑百最讨厌的,就是给他添麻烦的事情,而偏偏,眼前这群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增添麻烦。 扰人清梦,破坏酒吧,影响进货,一件件的事情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却又刚好汇聚在一起,就让黑百这个原本脾气还算可以的家伙,也动了真怒。 一巴掌下去,边上的八仙桌难以承受住这股大力,被拍得粉碎,化作一地齑粉。 木屑,散落一地,扬起烟尘,吓得不少小弟惊声尖叫。 一群哀嚎着的小弟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无法想象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 如果是电影,是电视,还能够理解,可这是现实啊! 炖盅的脸上早吓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眼皮子抽搐狂跳,手脚全然不听使唤。 挣扎着向后退却了一两步,炖盅小声的说道:“可能……可能发生了点意外,所以,大爷,我们愿意补偿,愿意补偿!” 就在这个时候,狂风涌入大门,两个人影从门外飞也似的进来,一举一动虎虎生风。 看到了这两人,炖盅那绝望的表情瞬间消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高喊着:“常爷,赵爷,救命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人敢来我们鸿丰的地盘闹事!” 为首的一人身型健壮,面容刚毅,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的好手,适才喊话的,便是此人。 身后那人面容稍显苍老,双目暗暗泛着精光,神光内敛,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两人,便是鸿丰最近招揽来的好手,常成与沈中。 粗壮汉子常成,一手绝技裂碑手,寻常的大石头都可以一掌拍碎,曾经的鸿丰的双花红棍都不是他一合之敌,被一掌拍进了ICU。 苍髯老者沈中,主修的是内家心法,甚少与人动手,偶尔露了一两手,就算是常成都不敢小觑他,对其以礼相待。 最近鸿丰势力迅速扩张,从曾经的江城地下势力的半壁江山几乎扩展到了三分之二,除了“蓝冰”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之外,这两人的加入,也是相当重要因素。 起码,炖盅曾经亲眼见到过,面对对方社团三四十号人,常成只是简简单单轻描淡写的几下功夫,就将他们全部打倒在地。 眼前的黑百也很厉害,但在炖盅看来,黑百再厉害,也不会是他们鸿丰两大强援的敌手。 有了援手,炖盅的脾气自然而然硬了起来,得意万分地吼道:“两位爷,就是这家伙,影响我们散‘蓝冰’的货,还打伤了我们好多兄弟,你们可得给我们报仇啊!” 黑百慢慢回过身来,打量着眼前的两位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常成与沈中二人,也在仔细注视着黑百。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看,都看不出黑百的底细,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就像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完全看不出名堂。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你背后是谁,总之,你惹到了鸿丰,就注定了你的下场。” 壮汉常成嘿嘿一笑,揉了揉那对硕大的拳头,脸上,满是残忍的狞笑。 第29章 内家外家 沙包大的拳头,被揉得“咔咔”作响,高大威猛的常成一步一步逼近,莫名压迫感迎面而来。 身旁的沈中则是笑而不语,双手负于身后一动不动。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普通人罢了,让常成上,都算是抬举他,正所谓杀鸡焉用宰牛刀? 一拳,迎面而来! 呼啸的拳风,刮得黑百身后的炖盅脸都生疼,连忙向后倒爬,生怕沾染了杀身的霉运。 手掌,缓缓举起,堪堪阻挡在了常成拳头前进的方向上。 看似柔弱无力的手掌,却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一拳。 黑百眉毛微微一挑,笑道:“就这?没吃饱饭么?来,不妨在加点力气!” 试探性的一拳,虽然未曾豁尽全力,少说也用上了五成的力气,却被眼前的男人轻描淡写地阻挡下来,常成的脸色不太好看。 “哼!” 一声冷哼,常成拳风如轮急转,力气顿时加到了八成,磅礴的巨力顺着手臂汹涌而出。 面前的黑百,依旧如常,犹如老树盘根,纹丝不动。 别说是脚下的步伐,就连竖着的手掌,都没有晃动动哪怕一分一毫。 如此一来,常成脸上就更加挂不住了。 想他堂堂裂碑手,自成名以来,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别说是区区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一头牛,一棵参天大树,在这一拳之下,都应该四分五裂了才对! 一拳不成,常成脚尖势头一转,将重心偏移,随即右手拳头向下,转了半圈,以拳化掌,赖以成名的裂碑手应运而生,自上而下,势要将黑百一举拿下! 这一掌,常成足足运上了十成十的力道! 黑百脚下的木质地板,可承受不住这股可怕的巨力,开始逐渐崩碎,黑百的身形,也在逐渐下沉。 “蛮牛一头,不外如是。” 黑百嘲讽的话音未落,右腿高高抬起,脚尖刚好踢在常成的下巴。 高高的马丁靴分量格外沉重,除了常成与黑百两人,恐怕没人能够知道,这一脚,所蕴含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一时间,堂堂外家功夫好手裂碑手常成,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好像被火车撞了一样,眼前有一千只乌鸦在那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什么打架,什么鸿丰,他都已经不知道了。 高大威猛的身躯,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高高扬起,随后砰然坠地。 一堆精致的木地板,在这一砸之下,坏了一大片,木屑飞溅。 这一手,或者说是这一腿,看得沈中眼神一凝。 黑百出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就算是他都没有看清楚具体的路数与门道。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沈中这位内家功夫宗师,都有些迷迷糊糊,更遑论那些还在哀嚎不止的小弟了。 挨了一脚的常成,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鲜血流淌开来,看起来就算是保得住性命,起码也失去了战斗力,无以为继。 炖盅逃命似的向后再爬远了点距离,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着,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赶来的两大救星,可以轻而易举废了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 哪知道这才几个照面的功夫,看起来无人能敌的常成,已经睡得如此安详。 能以一己之力打趴几十个人的常成都不是敌手,那么年纪更大一些的沈中,还能保得住他么? “原来是个高手?老朽还是小觑了你。” “不过,切莫以为,施了什么阴险手段,胜过一个常成,就算是本事。” “什么拳怕少壮,笑话!习武之道,本就是年岁月久,才能越感悟出其中真谛奥义!” “一个在外家功夫徘徊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宗师门径的废物,不配与真正的宗师相提并论!” 别看沈中满头白发,说起话来却是中气十足,气势上非但不弱半分,反倒战意满满。 随着话音落下,黑百能够敏锐地感觉到,四周似乎有种种的莫名的气息涌动着。 这种感觉,并不同于刚刚常成挥出的拳风,那是以力气强行造就的。 现在不一样,许许多多的气息,似乎向着老者沈中所站的方位不断涌来,往俗了一点说,就好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武道内家宗师?有点意思!” 黑百甩了甩刚刚接住拳头的手,心下了然,论实力,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只会远在刚刚的常成之上。 如果真要比较起来,没准能够和当初的小道士云生差不多? 没亲自动过手,黑百也无从分辨高低,不过感觉上,应该就是这样。 “老人家很有信心嘛?也不怕等下磕着碰着?一把年纪了,还是不要出来打打杀杀的好。” “我是来讨说法的,可不是来给老人家送汤药费的,等下可别赖上我。” 嘴上是这么说,黑百却勾了勾手指,一脸挑衅的模样,丝毫不将沈中放在眼里。 沈中到底也是老人精,面对黑百的挑衅,也不会像年轻人那样沉不住气,而是不急不缓,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稍一蓄力,沈中面色红润,早已达到不吐不快的境地,便隔空拍出一掌。 动作看似软弱无力,实则一股大力,不知为何,已经狠狠压在黑百的身上,压得他衣衫翻飞不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股力,看不见,摸不着,却远胜过常成的一拳,几乎可谓是杀人于无形。 沈中嘴上虽说着场面话,提升自己的格调,对于眼前的黑百,他却一点都不敢小看。 一个站在那儿,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战胜常成呢?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眼前这人,绝对不简单!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的感觉,让沈中不得不小心应对,生怕一不小心,就步了常成后尘。 为此,他没有丝毫的隐藏,一出手,就是绝对的全力以赴! 蕴藏着全部内家真气的劈空掌,也是他苦练无数年的绝技,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其实有很多功夫,都是看似稀松平常到极点的大路货,可以说习武之人,基本上都会。 诸如太极拳、八卦掌、八极拳,甚至更简单一些的什么太祖长拳,劈空掌之类的,就更加不入流了。 但往往有的人,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一招最烂的劈空掌,却在这一刻,拥有了近乎无穷的威能! 黑百是什么人,可不会傻乎乎地让人当成沙包来打。 早在沈中出掌的那一刹那,他就觉察到了丝丝不对劲,及时向左一晃,以一个绝对诡异的姿势,近乎平移了过去。 这一式,看得沈中又是眉头一紧,双脚不曾离地的奇怪身法,饶是以他几十年的阅历,也没见过。 第30章 内家宗师 可这时候,撤招,已是来不及了。 若是强行收手,真气逆流之下,只会伤了自己。 沈中心中,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值得付出的,哪怕面前站着的是鸿丰的坐馆虎爷,这一掌该劈,还是得劈! 当然,不撤招,稍稍收几分力气,还是免不了的。 身为武道内家宗师,沈中这一记劈空掌就算收了几分力,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招架的。 没了黑百这个纯天然的挡箭牌,倒霉的炖盅面前,就什么阻碍都没有了。 若非他刚才见势不妙,向后倒爬了几步,让劈空掌的威力再弱了三分的话,这一下子,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饶是如此,炖盅整个人被轰得飞了起来,浑身骨骼碎了大半,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跌落在地上。 连哀嚎声都发不出来,炖盅直接双眼一闭,背过气昏死过去。 看起来,这位鸿丰堂堂炖盅哥,下场不见得会比方才常成好多少,能不能保住一条命,就全看老天了。 掌风去势未尽,更是一路向前,将几张木制桌椅劈成粉碎,方才逐渐衰弱下去。 单单是这一手功夫,就将那些小弟吓得魂飞天外,连尖叫声都不敢发出来,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谁知道,他们社团里的一点小小事情,竟然会弄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拍电影,也未必有这么夸张! “劈空掌,好功夫,化腐朽为神奇,真有劈空的气势。” 平移了约莫五尺距离的黑百微笑着鼓了几下掌,而后突然动作一顿,将那顶黑色的礼帽向上高高一抛,喝到:“来而不往非礼也,就让我也试试!” 一道黑影袭来,好在沈中早有防备,双手抱圆,不断旋转着,一道气墙在他身前浮现。 黑百这一拳,速度不快,招式也简单朴素,以沈中的阅历,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招数。 “少林罗汉拳?年轻人,用这样的招数,未免有些瞧不起老朽!” 拳头的去势朴实无华,说是直来直往的冲拳都不为过,这样简单的招式,守起来,最是容易不过。 已达宗师之境的沈中,双掌平推,与拳头碰在了一起。 预想中,自己只需以内家真气,便足以压下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初交手时,拳头上传来的力道虽大,尚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故而沈中心想,眼前之人故弄玄虚,实则外强中干,不过如此。 哪知他的眼神,却在这时候,瞥见了对面的黑百,那张依旧笑吟吟的脸庞,一股不妙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暗叫一声不好,沈中连忙聚纳全身真气,试图在双掌上加力,可,为时已晚。 黑百的后背,乍然显现出一尊罗汉虚像,散发着弥陀金光。 罗汉面上并无丝毫慈祥之色,反倒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同样猛然轰出一拳。 可怕到近乎恐怖的力道,就在一瞬间直接冲破了双掌的防御,就连沈中引以为傲的气墙,也在这拳之下被尽数洞穿,连阻拦一下都做不到。 “噗!” 刚要强行凝聚的内家真气被彻底打散,在五脏六腑之中胡乱冲撞。 哪怕这一拳没有打实,光是这么一下,就够沈中受的了。 习武之道,除了一些修炼特殊功法的人,最怕的就是真气逆行,更别提,已经一把年纪了的沈中。 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粗喘着大气,沈中扶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嘴角挂下了一丝稀稀拉拉的血渍。 反观对面,黑百一拳砸破了沈中的防御之后,却并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站在原地,伸出一只左手,将方才抛起的黑色礼帽接过,重新戴在了头上。 不趁人之危,本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有的人愿意这么做,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个人,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 站在拥有足够自信的人对面的沈中,则是满脸惶恐,后悔莫及。 他沈中,是武道内家的修行者,浸淫武道数十年之久。 武道外家主炼体,内家主练气。 早年的沈中,也吃过不少的败仗,毕竟内家真气,在能够打通奇经八脉,成就先天宗师之前,比之炼体为主的武道外家,终究要逊色一些。 自从数年前,一场堪称诡异的奇遇,让沈中在机缘巧合之下打通了奇经八脉,意外破入先天宗师之境后,就甚少有人,能够继续压他一筹。 别看他与常成一并前来援手,真要动起手来,常成都不够他三招抽的。 也正是因此,这几年来,沈中一直都有着一种非常了不起的优越感,哪怕在面对鸿丰的坐馆虎爷,也是这么傲气凌人。 上得山多终遇虎,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在今天,沈中终于也遇上了能够让他吃瘪的存在。 单单只是对撼了一招,沈中就可以轻易地判断,自己与黑百,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对方甚至都不屑于继续动手,就算如此,自己也受伤了,而且伤得还不轻。 “罗汉拳,竟然有这种威力,尊驾手段果然高明,这才是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是老朽眼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沈中仔细盯着面前高高瘦瘦的男人,不敢放过他身上的一举一动。 “朋友教的一些杂耍把式,空有花架子罢了,不值一提。” 黑百摆了摆手,看似谦虚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 打打杀杀的,实在没什么太大的意思,虐待一些连对手都算不上的人,没有丝毫的成就感,黑百自问,不是一个变态。 常成被教训成这样,纯粹就是因为他的狂妄与莽撞,口舌招尤。 相比之下,这个老者沈中,倒是有几分眼力劲,为人处世,也算留有几分余地。 他来这里,算是为自己的酒吧,解决一些麻烦的事儿,顺带着帮朋友出一口气罢了。 想必经此一役,沈中想继续帮助鸿丰,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足不足够。 果不其然,沈中的脸色变了数变之后,长叹一口气,抱拳作揖道:“尊驾高抬贵手,老朽也非是愚昧之人,自当洗心革面,从此与鸿丰那只蠢老虎划清界限。” “告辞!” 说罢,沈中抚着自己的胸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楼,只剩下一众小弟在那里茫然相对,不知如何是好。 说好的以一敌百的高手呢? 怎么三两下的功夫,就被打趴了一个,打跑了一个? 他们的主心骨炖盅哥,目前可是正躺一堆碎木板中,生死不明呢! 号称内家宗师的沈中也跑了,黑百的心下更是觉得无趣,轻轻嘀咕了几句,转过身来。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可把一众小弟吓得够呛。 这个家伙,可是比电影里的“叶问”更能打啊!他们就算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这个黑衣人抽的。 第31章 姗姗来迟 “看起来,不管是哪个时代,你们这些个,都聚合在一起的散兵游勇,有一种让人反胃的感觉。” 望着一群噤若寒蝉,手足无措的小弟,黑百意兴阑珊,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反正来了来了,教训也算是教训了,继续待下去,估摸着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瞥了一眼如同烂泥的炖盅,黑百无奈摇了摇头,指尖轻点,一缕黑烟没入他的体内。 “你们这位大哥虽然是死不了,不过离死也就只剩下半条命了,方才那老头下手还挺狠的。” “赶紧叫救护车吧,记得别再来我的酒吧烦我了,不然,见一次,打一顿,生死,各安天命吧!” “还有,肥油……哦不,陈小安的汤药费,你们鸿丰给我记好了,赔到她彻底康复为止,但凡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个鸿丰,我看也没有留在江城的必要了!” 在一众小弟惊恐颤抖的眼神中,黑百那高高瘦瘦的身躯,化作一团黑雾,而后消失于无形。 “鬼……鬼呀!” “关二哥在上,关二哥保佑!” 几个胆子小一些的小弟胡言乱语地怪叫着,早被眼前出现的这般景象给吓傻了。 如果说刚才黑百与常成、沈中两人的争斗,还可以用武侠片的逻辑来解释,那么现在黑百这么直接消失,就完完全全超过了正常的唯物主义逻辑,变成了纯粹的超自然现象! 倒是有个小头目,胆子稍微大一些,也不管其余小弟怎么样,先是小心翼翼地摸到门外,四处打探了一阵,在确认了黑百真的离开之后,连忙掏出手机拨打医院电话。 别看他们老大炖盅哥整个人咋咋呼呼的,甚至还有点傻里傻气,在鸿丰顶头大老板虎爷的眼中,还是有些分量。 若是炖盅哥真出了什么事儿,只怕他们一个也别想好过。 拨完急救电话,几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得众人又是一愣。 难不成医院的效率都高到了这个地步?电话才挂了不到几分钟,烟都没来得及抽完一根,救护车就已经到了? 小头目的心里却是咯噔一声,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肩膀就被一只胖嘟嘟的手牢牢抓住。 寒冷的气息,顺着肩膀传来,在全身游走,冻得小头目直打哆嗦,连喘气都有些不利索,更遑论迈动两条腿跑路了。 “怎么?想跑?迟了!” “这里,就是鸿丰名下的一个据点么?哼,安全局办事,让你们的炖盅来见我!” 胖嘟嘟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全局鹰组章平,而在他身后站着的,便是刚来安全局历练的道门三宗之一,令剑宗的华子群。 “大……大哥,炖盅哥可能,见不了您了啊!” 整个人疯狂打着哆嗦,用来驱散肩膀处传来的寒意,小头目委屈地都快哭出来了,声音都变得有些发抖。 “嗯?怎么?炖盅那王八蛋的架子这么大了?鹰组的人都敢甩脸子不成?” 平日里都笑嘻嘻的章平瞬间变了脸色,可以说比翻书还要快。 区区一个社团的小头目,也敢给他们安全局的人甩脸子了?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就算是鸿丰的坐馆虎爷在这儿,怕也不敢有这样胆大妄为的操作。 “不……不是啊!大哥,啊不,大爷,您,您先松手行不,冷,冷!” 小头目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咬紧牙关,他大半边的身子都已经麻痹了,再下去,他怕是要成为第一个冻死在大夏天的人了。 “额?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章平才发现自己有些急切了,连忙松开抓着肩膀的手。 小头目只感觉到肩膀一松,随即那股冻彻心扉的寒意就断了来源,暖洋洋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就差留下了激动的眼泪,小头目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喊着:“大爷,您就饶了我们的狗命吧,炖盅哥……炖盅哥他就躺在那儿啊!” 两人顺着小头目手指指去的方向望去,正看到如同烂泥一样躺着的炖盅哥,以及不远处瘫在地上的常成,相顾无语。 “这个,章组长,我们这是来晚了一步?” 华子群微微皱眉,想不到第一次出来执行公务,就遇上了棘手的事情。 “别别别,叫副组长,被组长听到了,就麻烦了!” 章平连忙摆手,生怕这个称呼叫实了。 哪怕他的心里,也很希望能够向着组长这个位置靠拢,但在他们安全局,除了资历之外,实力,也是很讲究的一个东西。 他章平,能够混到鹰组副组长,靠得,就是资历,而非实力。 想要成为真正的章组长,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任由小头目在原地打颤取暖,两人快步向前,走到炖盅的面前,一并蹲下,查探起他的状况来。 “身上的骨头断了绝大部分,能留着一口气都算是运气了,看样子下手还挺狠!” 凭借老练的经验,章平哪怕没有伸手去触碰,都判断出了炖盅哥目前的情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已经打了医院电话,应该很快就有救护车到了!” 一个小弟大着胆子,小声说了一句。 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章平一道冷冷的目光,吓得小弟连忙把嘴闭上,老老实实蹲在一旁。 华子群上下打量着,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便要伸出手来。 “小心!” 章平连忙开口,可惜似乎终究慢了些许,亦或是华子群压根就没有想要收手的想法,他的手指,已经点在了炖盅那圆滚滚的脑袋上。 一缕漆黑色的气息,在华子群的指尖,一闪而逝。 这点动静,可瞒不过身旁的安全局鹰组与道门高徒华子群。 受到惊吓的华子群连忙抽手,连着后退了三四步有余,心有余悸地望着自己的手指,直到确认了黑色的气息并没有打蛇上棍跟着过来,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浓郁的阴气,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浓郁的阴气,难不成有阴界的接引人插手了?” 见多识广的章平一眼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凭借观察与直觉,这股阴气的存在,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对于炖盅来说,还有一丁点儿的好处,能够吊住他的一条命。 “你们,来一个口齿清晰的,给我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好的,一字一句,一点一滴说清楚!” “如果有什么隐瞒,或者遗漏的,你们鸿丰的那头黑老虎,也保不住你们!” 为人八面玲珑的章平,罕见地露出了严肃而凝重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32章 莫名犯困 早已被先前各种事情发生吓怕了的小弟们,再也没了之前那般张狂的模样。 在章平掏出证件后的一顿威胁之下,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是勉强将事情的经过还原了出来。 虽然因为人多口杂,再加上一些夸大的描述,以至章平与华子群两人听得是满头雾水,云里雾里。 什么老头一招如来神掌,一下子把炖盅哥拍翻在地,什么大汉一招天王托塔,压着黑衣人,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描述都冒出来了。 不过不管如何,章平还是抓住了其中的一些关键信息。 那个逃跑了的老者,曾经自称为“内家宗师”。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细节。 武道内家宗师,分量绝对不算轻了,硬要将之严格分级的话,恐怕是与章平、华子群两人身处在同一层级的位置。 三者之间,究竟孰强孰弱,那也得动过手才知道。 打通奇经八脉的内家先天宗师,对于寻常的普通人而言,足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一击之下,把炖盅这个混混头目隔空拍成一滩烂泥,也是在情理之中。 唯一让章平有些诧异的,就是那位只用了一招,就把那位内家宗师的老者给吓跑的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城,不过是一个地处偏僻的弹丸之地,能一招就让宗师之境的老者惊退,这样的人物,通常都不会籍籍无名。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任何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强者,都可能对江城的治安,产生无穷的隐患。 已经被突然冒出的“蓝冰”案子搞得焦头烂额的章平,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多。 值得庆幸的是,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章平也并非毫无头绪。 这群一无是处的混混,多多少少还是提供了一些有用的资料。 根据其中两个叫“药丸坤”和“散货炳”的混混所说,那名突然跑来砸场子的神秘人,在江城偏僻的青云路上,开着一间濒临倒闭的破酒吧。 将这个消息暂且记在心里,章平拉来两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开始盘问各种与“蓝冰”有关的信息。 在这个时候,神秘人的重要性,可比不上已成功在江城搅风搅雨的“蓝冰”。 回到DEATH·BAR的黑百,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罕见地伸了一个懒腰,惬意地躺在吧台后的专属座椅上。 说来也奇怪,自从汤家祖屋回来之后,不知为何,黑百经常会有一种犯困的感觉。 就好像,缺乏睡眠,熬了几宿通宵一样,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就算是之前与赶来援手的两位习武之人交手之时,也提不起什么劲,兴致缺缺。 这种奇怪的症状,对于黑百而言,甚至称得上是“诡异”了。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阴界驻守在凡间的接引人罢了。 接引人的本质,与阴魂相似,都不是正常的血肉之躯。 所谓身躯,不过是凝聚出来的血肉躯壳罢了,仅仅只是表象。 随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黑百浅浅尝了一口,继而做出一副“葛优瘫”的动作,让整个人彻底放松在座椅上。 闭上眼睛,黑百开始好好梳理与回忆,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势要把这个问题的根源给找出来。 虽说睡着的感觉,也挺舒服的,像上次回来之后,就一连睡了好久,未免太耽误时间。 “让我好好捋捋,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汤家,厌胜之术,祖屋,天雷,哦对了,那小小的印鉴!” 一念至此,黑百才想到,当时被他收起来的那只有三分之一左右大小的印鉴,颇有几分奇怪诡异的感觉,就算是他一时之间也参悟不透。 当时比较赶时间,故而没有仔细端详,现在既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何不将之取出,研究一番? 从风衣口袋中掏出那个小小的四方格放在桌上,黑百有些诧异。 只因,原本如同盒子一样的四方格,现在竟然破开了几个小口子,更有几缕黑色的气息,以极其不起眼的速度,缓缓飘向其中。 四方格,本就是当初黑百为了暂时封印住这印鉴,随手施展的一道小法术。 想不到才过去了短短几天时间,法术竟然被破去了? 非但如此,那小小的印鉴,竟然有胆子在他身上偷东西吃? 黑百可是看得分明,那几缕若隐若现,肉眼难辨的黑色气息,可是他身上相当纯正的阴气! 吸收的速度,或许不是特别的快,可这印鉴就像是贪吃的吸血鬼一样,无时无刻都在不断吮吸,这种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想来,自己的那种嗜睡、犯困的感觉,有很大的可能性与这不知真正来路的印鉴有关。 “岂有此理,想不到我黑百也有老猫烧须的一天,哼!” 黑百心中有些不悦,不过转念一想,此物并非人为催动,却也有此效果,想来应该本身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宝物似乎被人分成了好几份,以至于威能大减,再加上多年的封禁,不见天日,这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且不管这鬼东西的缺点,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宝贝,留着,没准将来还能有些特殊的用处。 “吸阴气,唉,就像是一个吸血鬼缠身一样,难对付啊,可惜,我的手段,大都是以阴气为主,不然的话,倒是容易的很。” “若是将它就安置在酒吧内,怕是万一哪天趁我不在作乱,别说这酒吧变得鬼气森森,怕是整条街都要变成猛鬼街了,不行不行……” 一边用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喝着酒,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一巴掌大的小小印鉴,黑百不由得有些头疼,怎么处理,的确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究竟什么,能够克制住它呢?阴气的对立面……天雷,对了,那天那个小道士的灵雷剑引就耍得有几分味道,不过自身水准还是差了些!水弱则火灭,不成不成。” “诶?我明白该找谁!” 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看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弥漫、变形,黑百的嘴角,至此终于划过了一丝得意的笑来。 第33章 首要目标 修行界一直有一种不成文的逻辑,就是阴阳之间,相生相克。 想要克制住至阴至寒的纯正阴界阴气,首选的,当然是拥有至阳至刚之力的天雷或是天火。 凡间界的修行界之中,若论及对于至阳至刚之力的运用,当然是道门三宗中排行第二的天罚宗。 天罚宗号称代天行罚,宗门之中分为雷火二系,各自擅长驱使天雷与天火,神威无双。 当代天罚宗宗主妙玄准天君,更是雷火齐通,威名显赫,大有当世第一修行者的势头。 只可惜,莫说是这位天罚宗的宗主,就算是寻常的门人弟子,黑百也不见得认识几个。 唯一打过一次交道的,还是在汤家祖屋一带,见识过的那位初出茅庐小道士,好像自称叫云生来着。 现在小道士是死是活尚且未知,他受得伤可不轻,倘若不是黑百的一缕阴气,稳住他的伤势,只怕事后没多久,小道士就得一命呜呼了。 云生是指望不上了,就算没病没痛,就他那丁点儿修为,全力施展“灵雷剑引”招来的几缕天雷,怕不是连给这古怪印鉴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天罚宗的人帮不上忙,不代表别人帮不上忙。 黑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隔三差五跑他酒吧打秋风的老朋友。 经常不请自来的老朋友有两个,一个是隔壁陵城域的青色级别接引人光头佬,此人生前是一位武僧,坐化之后被度入阴界,成了一名接引人,最擅长的便是传说中的“物理超度”。 若是这位名唤“光头佬”的接引人还在世之时,凭借其习武之人强健而浑厚的气血,压制这古怪印鉴,并非什么难事。 可惜光头佬现在化身接引人,早不再是当年真正的血肉之躯,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另一位老朋友,便是先前来蹭酒喝的雷雨。 同为阴界江城域的接引人,雷雨入行得晚,却晋升得快,早在好多年以前,就达到了接引人的最高级别,青色。 身为一名阴界接引人,却能施展至阳至刚的阳雷雷法,雷雨几乎可以说是整个阴界独一无二的异类,也正是因此,论及地位,他几乎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位阴界判官。 比起黑百那无数年来雷打不动的最低级黑级接引人,雷雨身上的光环简直不要太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雷雨这两个字,一下子就出现在了黑百的脑海之中。 “动不动就来蹭吃蹭喝,也该帮我个小忙办点事了吧。” 嘴里嘟哝着,黑百掏出那个老旧的纯功能手机,稍加思索之后,拨打了一个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手机听筒之中,传来机械化的声音,莫得感情,听得黑百眉头一皱,已然觉察出几分不对劲。 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个有几分好酒的家伙可是从来都不会关机,二十四小时待机等酒喝,随叫随到的那种。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家伙跑回阴界述职去了。 根据黑百对他的了解,算算日子,似乎也不太对劲。 黑百的目光望向窗外,看着那依旧漆黑一片的天空,果断地打出了几个手印。 森罗黑气弥漫于吧台之前,空荡荡的酒吧一下子变得阴沉不少,鬼泣森森。 不消多时,阴冷的感觉自地下传来,两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忽然在吧台的前方出现。 弥漫开来的阴气席卷周遭,叫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三三七,三五四二,见过接引人大人!” 两位阴兵同时开口,语气冰冷,就像是刚才手机听筒中的一样别无二致,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 这两位,都是阴界在江城这一地域的阴兵,也是阴界最为基础的力量。 这些阴兵的存在,就像是凡间界的士兵一样,维持着与阴界相关的各类基础治安。 阴兵人数,每一座城域都不在少数,通常不称呼姓名,而是以编号称呼,也方便沟通,便于记忆,避免重名。 黑百在接引人中,仅仅只是最低级的黑级接引人,但不论如何,接引人终究脱离了最低级的体系,纵然不如统辖阴界一座城域的判官,地位也远在普通阴兵之上。 “你们帮我查查,接引人雷雨最近的行踪。” 随意瞥了眼两名没什么印象的阴兵,黑百并没有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哪知道,两名阴兵听了这话,并没有立刻展开行动,而是依旧站在原地,像是两根木头一样,不作任何动弹。 黑百撇了撇嘴,心下隐隐有些不悦,急促道:“怎么,还不去?” 只见左边那名自称为“一三三七”的阴兵突然开口,用着无比低沉的声音说道:“接引人大人,雷雨大人的级别为青色最高级别,您的指示尚且无法让我们去执行这个操作。” 这话怼得黑百整个人一愣,他可压根就没想到,他们阴界竟然也会有一天,也玩起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样的接近官僚主义的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那帮我查一下,接引人雷雨,最近有没有回阴界述职,总行吧?” 看着眼前两个家伙,黑百气得是牙痒痒,偏偏对方的所作所为又无可挑剔。 若是随便就能查询到更高级别的人员的踪迹,那他们阴界那些高层的安全,还有保障么? 理解归理解,心里,终归是不太舒服的。 “黑百大人还请稍等。” 一三三七这次可没有直言拒绝,而是在一缕黑烟的包裹下,活生生地埋入地下,消失于黑百的眼前。 黑百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三五四二,,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态,露出一个尽量显得和善的笑容,平静地说道:“要来一杯么?” 三五四二望着那一柜子的酒,眼神之中微微动,喉头也不由自主地震颤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啊,就是太死板了。” “不管是阴兵还是接引人,总归还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么?” “空了的时候,欢迎来我的酒吧喝酒,自己人,收费一定会便宜些。” 三五四二翻着白眼,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位黑级接引人黑百大人,果然就如同传说之中的那样,一样古怪,一样诡异,一样惫懒。 难怪传闻这么多年,他们江城域的接引人换的换,升的升,就他黑百一个,一直都停留在最低层级的黑级,始终升不上去,连排位都没有挪动过。 一门心思放在凡间界开酒吧,将本职工作抛诸脑后,这种脾性,怎么可能升的上去呢? 一念至此,三五四二心中不禁多了几声骂声,方才有些意动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抛诸脑后。 决不能与这样的上级同流合污,害人害己! 第34章 失去踪迹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无话可说,相顾无言,酒吧之中,顿时陷入了沉默,一片寂静。 安静到,只能听到偶尔黑百喝下一两口酒的声音,以及那个老旧摆钟在那儿滴答滴答的作响声。 约莫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一三三七悄无声息地出现。 “回报黑百大人,根据阴界摆渡站的登记,雷雨大人最近一次的回归阴界,在三个多月之前,具体时间是在五月十七日左右。” “从那以后,摆渡站就再没有雷雨大人的相关信息。” 一三三七用着一贯低沉的声音汇报着。 黑百听得微愣,如果说雷雨上一次回阴界述职是在三个月之前,那就意味着近期他应该还停留在凡间界,怎么可能会联络不上呢? “会不会是走了特殊渠道?没有通过摆渡站?判官殿那里的登记册,你有去查阅过么?” 黑百眉头紧蹙,声音是有几分急促。 成为接引人无数年,真正算得上朋友的没几个,每一个,对于黑百而言,都相当重要。 “回禀黑百大人,判官大人正在闭关,判官殿内殿关闭,我们不能进入。但外殿登记册我前去查探过,自五月十七日之后,并没有雷雨大人前去觐见的记录。” 一三三七看样子应该是老手一个,把各种的情况都考虑了进去,并且付诸于行动,故而对于黑百的一系列提问,都能够对答如流,并无疏漏。 “没有?” 黑百有些意兴阑珊,随意挥了挥手,而后陷入沉思之中。 两名阴兵见状,知道没自己的事儿了,对望了一眼,欠了欠身,一并消失于黑暗之中。 来无影,去无踪,就好像两者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酒吧中那股子阴森森的鬼气,也在两者离去之后,逐渐消散开去,充其量只是有些破旧阴暗罢了。 黑百的思绪有些混乱,一时之间有点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雷雨,可不同于一般的接引人。 在顶级的青色级别接引人中,雷雨都称得上是佼佼者。 在黑百的认知中,除了隔壁陵城域的光头佬之外,怕是还没有几个接引人能够稳稳胜过雷雨。 单凭他那一手诡异莫测、独步阴界的阳雷之法,寻常阴界判官的地位都不见得有雷雨高。 就拿他们阴界江城域来说,判官白珏大人,见到了雷雨,都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这一点,非但是说明了雷雨的身份不寻常,他的实力,也得到了阴界高层的认可。 如此水准,哪怕在凡间界,能够稳稳压过雷雨一头的人物,也都屈指可数,都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 难不成这些人会做局,就为了对付雷雨一个区区的接引人?他们就不怕惹怒了阴界,造成阴阳两界的大战么? 这个想法,很快在黑百的脑海中被划去,过于离谱了一些,显然不太可能。 凡间界卧虎藏龙,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还有各种潜伏着的妖魔鬼怪。 一些强大的势力,的的确确比之于阴界江城域的人员更胜过不少,这点不假。 但阴界,可不像凡间界一样,各个势力各自为战,而是一个庞大的整体。 无数城域的判官,再加上目前阴界之主阎君代理,应当绝对没有一个势力胆敢试图和阴界扳手腕的。 那么,雷雨,究竟去哪里了呢? 回想起前些日子,雷雨与自己告别之前,说的最后几句话。 “最近的事情不少,总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不太妙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一种危机感么? 黑百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眉头,逐渐在梳理着自己的思路,但越梳理,总觉得越诡异。 事情不少,指的又是什么事情? 现在的阴界多了接引大阵,寻常接引人的工作,可以说已经少了百分之九十左右。 寻常的工作,只需要阴兵去负责就行了。 偶尔遇到一些难缠的冤魂怨魂,乃至于凶魂,才需要接引人出马。 江城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小城市,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难不成,又和最近的“蓝冰”事件有关? 有些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黑百只感觉到自己的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最近发生了很多的小事情,桩桩件件,似乎都和“蓝冰”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平心而论,原本“蓝冰”不过只是一种非法药物而已,存在市场上也有了一段时间。 这个,是属于警方与社团、毒贩之间的关系,和他这个酒吧老板,阴界接引人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关系。 现在,普通的“蓝冰”似乎出现了新的情况,再加上联想起当初电台广播中听到的新闻,真的很有可能,就在这段时间,“蓝冰”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延伸问题抛到脑后,现在的主要疑惑,就是雷雨,失踪了。 没了雷雨的拿手阳雷法术,黑百想要偷懒封印神秘又诡异的小小印鉴的希望,只能暂且落空了。没办法阻挠印鉴偷偷吸取自己身上的阴气,可黑百也不是个大善人,让这家伙不断地当一个吸血鬼,要知道他们阴界的接引人,阴气便是本源。 若是一直让它这么吸下去,保不准他黑百堂堂混迹于阴界无数年的接引人,都有可能被吸得精干巴瘦,萎靡不振。 “贪心的家伙啊,既然这样,就让你吸个够吧!” 稍稍酝酿了一下,一手画圆,一手作剑指状,轻点向印鉴。 源源不绝漆黑如墨的阴气,从左手画圆的方位涌出,一点一点,一缕一缕涌入印鉴之中。 “想吸干我的本源?未免太蠢了!阴界大把的阴气,我让你吸!让你吸个够!” 黑百一声冷笑,眼眸之中寒芒一闪,阴气引导的速度骤然增加数百倍不止。 倘若说,方才引导汇入印鉴中的阴气,宛若水龙头中慢慢留下的水渍,那么现在的流量,就宛若江流汇海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可那小小的,仅有常规印章三分之一大小的印鉴,却如同干燥的海绵一样,无论涌入多少阴气,一律照单全收。 五秒,十秒,一分钟,十分钟…… 这样的流程,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有余的时间,小小印鉴上的阴气,似乎终于达到了饱和的状态。 对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漆黑的气息。 那种浓郁的黑色感觉,似乎想要将周边的一切光芒,尽数吞噬。 “饱了?还不够!” 面对这个不知道满足的吸血鬼,黑百可没有就此停手,而是狂笑着,继续引导动作。 反正整个阴界的阴气无穷无尽,何其之多,再让它吸一下又何妨? 阴气继续汇入印鉴之中,未曾断绝! 第35章 打上门来 又是至少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小小印鉴似乎终于不堪负荷,周边环绕的阴气化作实质一般,形成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黑茧。 如此一来,印鉴自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古朴至极的气息,也不再外泄,而是被阴气老老实实的包裹其中,哪怕是一丁点儿都别想漏出来。 “似乎,差不多了吧?起码撑个十天半个月是没问题了,不然的话,你这储备量,未免也太废了些。” 就此罢手,黑百把手一招,如同小皮球一样的黑色圆球就被他纳入手掌之中。 这贪心的小吸血鬼,再也无法从他身上,吸到一缕的阴气。 忙活了许久,黑百算是真的有些疲乏了,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却是前所未有的精神。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崭新的木门,的的确确要比之前那扇陈旧而破烂的木栅栏,声音要好听一些,质量也要好上许多。 黑百有些诧异,忙活了一宿,都是深夜了,正常人也早该休息了,谁还有这个闲情雅致,来他那不起眼的小破酒吧? 莫不是鸿丰社团的流氓小混混,找上门来给赔偿的? 想想也不符合道理,如果是来赔礼的,敲门声应该是带点礼貌,不至于这样焦虑与急促。 若不是来赔礼,只可能是打上门来了。 鸿丰社团找来的两大外援,都被打残一个,打跑一个,顶头大老板虎爷再怎么虎头虎脑,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把握吃下自己这间小酒吧。 难不成,区区一个小城市的社团,真的卧虎藏龙,坐馆手底下能人异士辈出? 想得越发离谱了些,倘若真的是这副模样,那他虎爷统帅的这个什么鸿丰社团,就不该只是盘踞在江城的一个小小社团,而是凡间修行界的宗门、世家了。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黑百的脑海中不断地游荡着,门口的敲门声却愈加急促。 “章组长,我看里面灯火通明,必然有人。” “既然对方不愿开门,那么,也没必要和他客气,不是么?” 终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华子群那初出茅庐的一身傲气还没有被险恶又现实的社会毒打过,依旧保持着他在宗门之中,天之骄子的气势。 一把将如同圆球一样的章平推开,带着剑鞘的长剑狠狠砸在木门之上。 新修建的木门,材质再怎么高端再怎么先进,终究只是比之前的木栅栏好上那么一丝罢了。 别说这是一扇新修建的木门,就算是钢筋铸造的大门,也挨不住令剑宗高徒的这么一剑! “子群兄弟,别……” 章平愣了一愣,一下就慌了神,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突发变故。 爆裂的木屑,炸了章平一身,他当场傻了眼,压根就来不及反应,毛头小子的动手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 “我的天啊,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在干啥啊!” 章平现在是欲哭无泪啊! 他们火急火燎地赶来偏僻的青云路小酒吧,就是从鸿丰炖盅哥的那群小弟中,问到了一些线索。 一路上,章平都在利用鹰组的信息渠道,再加上几个小弟口中的描述,大概推测出了黑百的身份。 他身为凡间界执法机构的情报组织,对于阴界与接引人,多少有些了解与接触,知道其中的恐怖。 这些细节,他都还没来得及与华子群说。 看着一地散落的碎片与木屑,章平的那颗心,着实凉得可以。 “呼!” 对着自己的剑鞘吹了一口气,华子群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有的时候,一点小小的武力,就可以解决一些麻烦的阻挠,不是么?” 对此,章平能说啥? 同意也不是,反对也不是,奇特的情绪,汇聚在他的脸上,融合出古怪的表情来,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事已至此,章平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看之后是否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地方。 迫于无奈,他领着华子群,一并踏入了酒吧之中。 黑百的思绪,在木门破碎的那一刹那,被彻底拉回现实。 看着眼前一地的狼藉,好不容易升起的喜悦之情,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怒火,无穷无尽的怒火。 小小的酒吧,招谁惹谁了? 几天之内,门就破了两次? 真的是不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不成? “请问,是黑百黑老板么?我们是安全局鹰组的,来此想要问些事儿……” 心中有些愧疚,章平的语气也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进一步得罪了眼前这位传统意义上的“鬼差”。 “问些事儿?你们就是这么问的么?” 横眉冷对,黑百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好,甚至差得可以。 一地的碎屑还在眼前,刚花出去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黑百的心情是绝对好不起来的。 “章平老哥,看起来,你们安全局鹰组的招牌,似乎不怎么好使啊,区区一个酒吧老板都唬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衫加身,华子群将长剑抗在肩膀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似乎想要摸清楚他的底细。 但不论他怎么打量,黑百整个人就好像深渊一样,什么有用的线索和细节都找不到。 讪讪一笑,章平悄悄拉了拉华子群的衣袖,想要示意他别这么冲,态度稍稍好一些。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些大宗门弟子心下的傲气。 想要让这些天之骄子低下高傲的头颅,哪怕是同为道门三宗的天之骄子,也未必能够做到。 “老小子,说说吧,和鸿丰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就要打上门去了?” “倘若你不老实的话,我手中的剑,会让你知道,怎么样,应该老实老实。” 长剑,“呛”的一声出鞘! 闪烁着寒芒的剑尖,恰好距离黑百的眼眸,仅有一寸的距离。 森然的寒气,让即便是曾经面对过它的章平,都有些不寒而栗。 他的心,在这一刻,可以说是彻底凉透了。 别的不说,单单这一下,就得把面前这位接引人给彻底得罪死了。 倘若面对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酒吧老板,威逼利诱,或许还有点儿用处,但你华子群,得静下来,好好想想,面对的到底是谁啊! 不算黑百的接引人的身份与背后的阴界,单看他轻描淡写解决那个叫沈中的内家宗师,就别指望轻易的去威逼啊! “你确定,要用剑尖,对准我么?” 双眼微眯,黑百盯着就在眼前的剑尖,亦或是持剑的华子群,声音,比之森然寒气,更加冷冽。 第36章 寒锋剑碎 “安全局鹰组,久仰大名,可惜,百闻不如一见,所作所为,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嘿嘿!” 似乎是全然无视近在眼前的威胁,黑百的语气中,除了冷冽,还有溢于言表的轻蔑。 蔑视的眼神,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两只无知的蝼蚁。 章平好歹也是见惯了世面,在社会上混迹久了,脸皮可以说是如城墙一般厚实,轻咬了一下嘴唇,就忍了下来。 这点小嘲讽,他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华子群不一样,在宗门之中,以他的年纪就有这般成就,那是被整个宗门寄予希望的天之骄子,又有几个人给过他脸色,又有几个人敢给他脸色? “我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好。” “不要以为有几分下九流的功夫,就可以傲起来。” “我相信,你也不愿领教,什么是令剑宗的剑法。” 剑尖,再度平稳地向前递进几分,距离黑百的瞳孔,是真真正正,只有那么一丝的距离。 只要再往前那么一点点儿,黑百的一只眼睛,就得宣告报销。只要华子群握着剑的手微微吐劲儿,黑百那颗头颅,就会像西瓜一样,当场爆开。 一旁的章平以手扶额,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吐槽与叹息,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这样强硬的态势,就连他都有点听不下去。 就这,还指望人家跟你合作? 不是逼着人家和你翻脸么? “令剑宗,道门三宗之一,好大的气派,好大的威风啊!” “动不动就用剑指着别人,这就是你们宗门长辈对你的教导么?” 没等华子群反驳的话说出口,两根手指,已经在不经意之间捏住了剑尖的位置。 就在这一刻,华子群突然发现,擅长使剑的自己,却失去了对于手中那柄剑的掌控。 这,可是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贴身兵刃,无比锋锐的寒锋剑! 任凭他如何运劲,如何催动法诀,寒锋剑就好像长在对方两根手指之间一样,牢牢固固,纹丝不动。 堂堂一名剑客,失去了对于自己剑的掌控,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 “你,你想要干什么?” 高高在上的华子群,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动摇了内心的自信,亦或是自负。 “干什么?不,不干什么,不过是,想看看你这把剑,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坚韧,那么锋利。” 黑百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直挺挺地割在华子群的心头。 道门三宗的令剑宗,与另外两大宗门,可以说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论是一直排在榜首的龙虎宗,还是小道士云生所在的天罚宗,绝大部分还是以各式各样的法术见长。唯独令剑宗,它的修行方式,更像是传统的武修,亦或是剑客一样。 手中的剑,就是他们最强的兵器。 每一柄令剑宗的剑,都可以称得上是无双宝剑。 经过用剑者年复一年的蕴养,剑与人,都会同步增强! 被华子群蕴养了十多年,几乎就是性命交修的寒锋剑,脱离了剑客本身的掌控,那对于令剑宗的弟子而言,完全就是致命的打击。 手指稍稍扭转了一下姿势,磅礴的大力顺着剑身涌来,华子群握着剑柄的手就再也无法如先前那样,将剑拿捏住,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满脸涨的通红,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华子群,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剑。 另一只手接过剑柄,黑百将这寒锋剑放在眼前,左右打量着,眼神中闪过晦涩难明的光辉。 “剑,的的确确算是一把不错的剑,好剑,不过可惜了,用剑之人……” “不外如是!” 四个字,刚劲有力地出声! 黑百握着剑的右手,紧紧一握,一股无可抵抗的绝强力量涌出,裂痕,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爬满了剑身。 寒锋剑开始晃动,似乎是有灵性一样,发出求生本能的哀嚎,“嗡嗡”作响。 “不要,不要!” 华子群有些懵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这才踏出了宗门没多久,难道就要面临“剑毁人亡”的惨痛结局么? 寒锋剑的哀嚎,持续了不到两息的时间,就戛然而止。 倒不是黑百刻意放他一马,而是,它的寿命,已彻底走到尽头。 崩坏的碎片,就好像刚才被一剑劈碎的木门一样,散落一地,到处都是。 “噗!” 鲜血,自华子群的嘴中,疯狂喷涌而出。 性命交修的寒锋剑,也关系着华子群这十多年来的修行。 就此断了,华子群没准能够侥幸保住一条性命,但修为,势必大幅度后退。 天之骄子的路,难道,就此结束了么? 两眼一抹黑,华子群当场栽倒,直接晕死过去。 这一幕,看得章平心头狂跳,脸上胖肉抖动不止。 他在来之前,绝对想不到,只是带个新人出来工作,竟然会把事情推进到这样几乎不可挽回的地步。 一边的背后,是整个道门之中最为顶尖的三宗之一令剑宗,另一边的背后,则是更为庞大和惹不起的整个阴界!他小小的一个安全局鹰组副组长,夹在中间,哪边都得罪不起! 因为一点点儿小小的误会,小小的摩擦,就导致如今这个地步,按照他们安全局的一贯逻辑,到时候肯定要找一个替罪羊。 而他章平,就是连一丝辩驳的机会都没有的纯纯小羔羊。 “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啊?!” 章平的内心,在哭泣,在滴血,他有一种预感,他在江城安全局的生涯,会和这柄剑一样,碎得满地都是。 “相比起这个小子,你倒还算是有点礼节。” 将目光投向失魂落魄的章平,黑百这才留意打量着眼前这个浑圆浑圆的家伙,心底微微有些诧异。 “不管如何,这门,是你们打破的吧?” 脑海中没有想太多,黑百继续开口。 一时之间还没有转过弯来的章平,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何曾想过黑百转移话题的速度如此之快?只能木讷的点了点头,眼神之中还有些许的迷惘与不安。 “是那就好了,这扇门可是今天刚刚修好的,又被你们打破了。” “不管怎么说,你们安全局,也该赔偿我的门,对吧?” 给了华子群一点惩戒之后,黑百的心情,终归算是平复了一些,话语之中,也多了几分往日调侃的味道。 “我赔,我赔还不行么?!” 总算是转过弯来,章平紧咬嘴唇,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华子群,又看了看门口一地的碎木渣子,哭丧着脸说道。 第37章 蓝冰之祸 “知错能改,尚算有得救。” “年轻人,就该虚心一些,不要学边上那个后生小辈,不知所谓。” 黑百的话,平平淡淡,却宛若当头一棒,狠狠地敲击在慌乱又茫然的章平的心头。 章平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虽然比华子群阅历经验多了不少,但归根结底,硬要从实力上来说,两人差得并不是特别明显。 想他章平,年龄约莫也有四十左右,几乎是华子群的两倍了,但两人的实力,终究还是在同一层级的范畴之中。 本以为此次行动,他与华子群联手,应当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接引人,也有强弱之分,江城这一隅之地,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撞上一个高级别的接引人呢? 很可惜,单单只是方才黑百轻描淡写露的那一手,章平就清楚,自己之前对他的认知,还是太过托大。 一个不好,别说此次出行,折了一个华子群,怕是自己这快二百斤的身子,也要留在这儿。 “是,是,黑百老板,我全赔!门也赔,精神损失费也赔!通通都赔!” 哭丧着脸,章平这是服了,口服,心也服。 形势比人强,不服不行。 此刻的章平,就好像行走在刀尖上的蚂蚱,稍有不慎,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件事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冲突。 倘若不是道门与安全局之间的冲突,便是道门与阴界的冲突,亦或是安全局与阴界之间的冲突,总之,三者之间,排列组合,两两皆可。 谁让他们三人,分别拥有着各自不同的身份与背景,而站在他们背后的,都是随便动一动都足以改变这个世界轨迹的庞然大物。 得到了章平的许诺,黑百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气势一收,又回到之前那般懒散的模样。 “说吧,你们安全局来此,究竟是有什么火急火燎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你们也是凡间界的安全机构,和我们接引人的身份相仿。根据阴界守则,一些不违反大原则前提下的协助,我还是会配合的。”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望着章平脸上那并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黑百心中大致有些底了。 好歹是江城安全局的人,鹰组更是擅长情报沟通等工作,或多或少与他们阴界有些接触,能够打探到他黑百的些许信息,也不算奇怪。 “黑百老板您说的不错,不管怎么样,我章平好歹也是个副组长,虽然只是个挂名的副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人脉的。” 章平的脸上,多少有些无奈的表情,声音也不像在葵芎工业大厦那样慷慨激昂,而是有些低沉地说道:“黑、白、紫、红、青,五色级别,我现在就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王八蛋,传闻黑百老板您是最低级别的黑级接引人来着的,等回去,我非得好好教训这王八蛋不可!” “哦?看样子你知道的,还不少啊?” 黑百打趣揶揄着,顺带从后面酒柜中掏出两听啤酒来,随手打开了一听,将另一听递给章平。 面对画风突变的黑百,章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接过啤酒,手指轻轻一点,一缕寒气涌上。 原本常温的啤酒,瞬间就变作冰镇之后,口感也要好上几分。 拿起啤酒就是“咕咚咕咚”下肚,章平也想要借酒消愁,顺带着平复一下,那苦涩而又震撼的心灵。 “异能者?还是罕见的冰系?” 黑百的双眼微微发亮,本以为胖子章平看似人如其名,平平无奇,没想到手底下,还是有些真功夫。 只不过,出乎黑百意料的是,他本以为章平该是个习武的练家子,想不到竟然会是一名异能者。 “这点微不足道的伎俩,让您见笑了。” “按照您的实力,只怕真正的身份应该是青色级别的接引人大人吧?” 几口啤酒下肚,胆子也稍稍大了一些,章平借着酒劲,壮着胆儿,问道。 “不不不!” 黑百轻摇着他的手指,露出一脸莫测的微笑,说道:“我就是黑色级别,最低级的黑色级别接引人,除此之外,我就一老实巴交的酒吧老板,如此而已。” 章平:“???” 究竟是情报有误还是这货在耍我?黑色级别,是最低级别的接引人,论层级和地位,说不准还不如他呢! 难不成,这阴界的接引人职级是如此的怪异?不讲究实力,讲究的是资历?级别高并不表示实力强? 不管如何,总之章平现在是大脑一片混乱,平日里严谨清晰的思维逻辑在这个时候绕成一团麻绳,乱得可以。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说说正题吧。” “让我猜猜,你们这次来找我,该不会是跟鸿丰最近散‘蓝冰’的货有关吧?” 一手托着下巴,张嘴打了个哈欠,黑百慵懒地靠在吧台上,惬意得很。 说到关键点,章平眼前一亮,总算是回归正题了。 “黑百老板所料不差,想来您也应该听到一些消息了。” “如果说只是普通的‘蓝冰’,那自然由警方去处理,压根就没有我们安全局什么事情,可这次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终于说到重点,章平的语速也开始由急促转向平缓,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 很显然,在工作的时候,他态度,还是相当负责的。 黑百点了点头,也没有出声打断,而是示意他继续。 章平再度喝了一口新出炉的冰镇啤酒润了润嗓子,说道:“这次的‘蓝冰’,诡异太多了,凡是吞服了的,都产生了些许的异变,用简单的话来说,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拥有了超能力。” “嗯?” 听到这里,黑百顿时觉得有些不妙,目光微凝。 “黑百老板也觉察出了有问题,对吧?” “如果仅仅只是拥有了超自然的力量,也就罢了。我们安全局,除了那些习武之人外,绝大部分,都是异能者。面对超自然力量,早就见怪不怪了。” “问题就在于,这些服用了‘蓝冰’的家伙,在拥有了超自然力量后,却失去了作为‘人’该有的常识与意识,开始变得不安、暴躁,甚至伤人、杀人!” “根据我们近日来的观察检测,他们继续生存的目的,就是不断的破坏,乃至于毁灭能够看到的一切生灵!” 听到这儿,黑百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38章 探查样品 有问题的“蓝冰”继续存在下去,不仅仅会破坏了凡间界的和平,久而久之,连阴界的安稳,也会受到莫大的影响。 黑百不由得想到了由来已久的凶魂之说。 根据阴界的记载,凡间界的生灵在故亡之后,没有特殊的情况下,都会化作阴魂,被阴兵或是接引人引入阴界,找寻机会转世投胎。 自从阴界之主阎君大人设立了接引大阵之后,接引人的工作减少了许多,让一切都变得更像是现代化自动化的流程。 当然,在阴魂之中,也有诸多分类,而凶魂,就是其中最难缠、最可怕、最恐怖的一类。 寻常的阴魂或是无牵挂,或是有眷恋,亦或是哪怕有所冤情与怨恨,都还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凶魂则不同,他们在生前,极有可能便是大奸大恶之徒,即便是故亡之后,依旧对周遭一切有着极强的报复心理。 破坏与毁灭他们能够见到的一切,便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寻常的阴界阴兵,在面对凶魂的时候,可以说是羊入虎口,只能沦为口食,连一丝一毫的抵抗力都没有。 即便是一些接引人,若是等级低了些,见识浅了一些,也很有可能栽在凶魂的手下。 如今突然冒出来的这群“蓝冰”异化者,根据章平的描述,与凶魂附体,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或者换个说法,这就是一群,可以批量生产的凶魂! 每一个凶魂,都足以让阴界小心对待,那么如果真的凶魂能够被量产,那么不止是凡间界,就算阴界,也会遭到牵连。 凶魂除了对于生灵拥有莫大的报复性与杀伤力之外,对阴界的阴魂,同样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不管是普通的阴魂、冤魂、怨魂,还是阴兵、接引人,对这些凶魂而言,都是可能增进自己的口粮。 同为凶魂,彼此之间也不绝对会和平相处。 倘若这次这批不知来路的“蓝冰”,真的有章平所说的这么可怕,那么就算黑百往日再怎么惫懒,也不得不出手,管一管这件事儿。 “如若章组长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绝非等闲小事,你们安全局,绝对不能不放在心上,而我们阴界,到了必要的时候,怕是也不能袖手旁观。” 难得看到黑百脸色一正,严谨肃穆地说着。 “副组长,副组长,黑百老板见笑了。” “我们可没有不放在心上,我们鹰组都伤了好几个人,现在完全是处在人手不够用的地方,不然我也不会带着这个愣头青出来探查了。” 章平连忙拨乱反正,生怕黑百又说错了话。 眼下这里只有两三人,这么瞎叫唤一下问题倒不大,万一“组长”这称呼被有心之人听了,他章平今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不是么?” 黑百早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个中缘由,就算在他们阴界,有的时候也挺讲究,也的确是没有办法。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监控的录像,又或者什么实物,可以拿出来参考一下?” 黑百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眼眸中散发着微微的幽光。 “监控录像就算有,意义也不怎么大,太多的监控只能瞥到一点点情况,根本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 “不过,实物,我这里倒是有一点!” 见到黑百的态度比之先前进门的时候似乎好了不少,也有些愿意配合的模样,章平心中窃喜,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塑封袋。 这是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塑封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些蓝色的晶体粉末,不用想,应当就是章平口中的有问题的“蓝冰”了。 “先前一次行动的时候,我们鹰组足足伤了四个兄弟,不过却成功让我们拿到了样品!” 说着,章平将那袋蓝冰举高,脸上有几分骄傲,也有几分愤慨。 就是为了这点东西,害得他们安全局鹰组伤亡惨重,还搅和得整个江城鸡犬不宁。 “这个,就是不同的‘蓝冰’?” 黑百随手一抄,就将这塑封袋收入手中,放在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不过左看右看,不同的蓝冰,与普通的非法药物蓝冰,似乎并没有什么太过直接的区别,最起码在外表上,是这样的。 “所有的蓝冰都有问题,那也就罢了,我们鹰组直接将鸿丰一锅端,估摸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麻烦就在于,鸿丰散出去的货,绝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蓝冰,其中只有小部分有问题。” “这么一来,我们想要仔细盯住的难度,就更加大了。鹰组本就人手不足,根本无力面对眼下的局面,真的是岂有此理!” 黑百刚才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章平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样品就被抢走了。 对此,他也不以为意,反倒是黑百在他眼中的形象,比之来之前又拔高了不少。 肉眼仔仔细细盯了许久,也看不出什么差别,黑百不禁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你们安全局,有检测过其中的成分,与普通蓝冰有什么不同么?” “如果说成分的话,倒是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唯独在感觉上,这一小袋的蓝冰,似乎有一种阴冷的气息。” “别人或许感觉不到,也可能并不放在心上,但我章平,是异能者,更是以冰系为主,对于低温,特别敏感一些。” 章平的话,也给了黑百一点启示。 只见他左眼瞳孔微光一闪,一个圆形的符文便在眼眸之中悄然浮现。 酒吧内的灯光,变得更加昏暗,忽闪忽闪,鬼气森森。 章平甚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不断上下抚动着,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拥有操控冰的能力的他,在御寒这方面,比很多普通人,甚至气血畅顺的习武之人都要强上几分,可是酒吧内的环境,竟然能够让他打哆嗦,可想而知,酒吧内的温度,的的确确是低得可怕。 一缕黑中带红的烟雾,在那袋子蓝冰中突然冒出来,很细微,但却相当明显,两人都可以看得分明。 “这……这是阴界的阴气?” 章平浑身发颤,磕磕巴巴地说着,脸上难以掩饰那种震撼的表情。 “是!也不是!” 黑百望着面前的冒出的气息,眼角闪过一丝阴霾,用着无比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凶煞之气!” 第39章 以身试毒 “凶……凶煞之气?这是什么玩意儿?听着,就感觉怪唬人的。” 章平纵然见多识广,却也未曾听过全新的名词,一张胖脸上写满了茫然与迷惑。 不知为何,隐隐之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诱惑力,在促使着,撺掇着章平,伸出手来,向那一团黑中带红的烟雾摸去。 “小心!” 见势不妙,黑百左手隔空一甩,接近二百斤的章平如同皮球一样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痛呼出声之后,章平方才清醒过来,先是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而后有些木讷地问道:“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若不是我阻挠,怕是你就伸手与凶煞之气来了个亲密接触,到时候,你的变化,估计比那直接吞服的人还要惨十倍百倍。” “失去了神智,失去了意识,从此,沦为一个只剩暴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黑百没有留意倒地的章平,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黑烟,冷冰冰地说道。 “吓!这么严重?不吞服都有这种变化?” 章平顿时吓得汗毛倒竖,顾不上屁股传来的痛楚,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往后再挪了几步,试图远离一些。 “你以为呢?凶煞之气,那是凶魂身上沾染的气息,可怕的后果,绝不止于此。” “何况,这里面,似乎还有玄机,绝对不是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黑百的眉头,罕见地拧成一川字模样,来回摸着自己的下巴。 “想要快速勘破其中奥妙,恐怕,还得付出一些代价。” 这话一出口,让章平心头一跳,他磕磕巴巴地说道:“黑百老板,你莫不是想?” “不错,以身试法,唯有这样,才能够弄清楚,这团凶煞之气中,到底还有什么藏着的秘密。” 黑百的神色有些坚定,可越是如此,章平就越是心惊。 要知道,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吞食了有问题的蓝冰之后,尚且会变得恐怖可怕万分,就连他们安全局的精英出现了伤亡,有些难以应对。 而面前这位黑百老板,本身的实力就深不见底,倘若他失去了意识和神智,那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届时整个江城,还有几人,能够将他治住? “三思啊,黑百老板,这样风险也太大了,一旦出了状况,只怕是……” “恐怕你也拦不住我,对不对?” 黑百接过话茬,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到时候万一我被这团凶煞之气侵蚀了神智,没准会从阴界接引人,从酒吧老板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灭绝一切的大魔头,你们安全局有得头疼了,不是么?” “你担心的,不外乎就是这个吧?” 看着黑百投来征询一样的目光,章平讪讪一笑,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太好意思。 “何况,蓝冰可是非法药物,我可不会傻到去吞服,嘿,我有自己的办法。” “办法?” 章平有些摸不着头脑,黑百老板说的神神叨叨的,可又不直接吞服,那究竟要怎么办? 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脑袋,章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喊道:“且慢,且慢,黑百老板,你莫忘了,之前出事的,都是普通人。以您的本事,这些什么凶煞之气,真的也能对您产生影响么?” “当然可以!” 放下塑封袋,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黑百弹了一根给章平,也不问对方到底要不要,而后一记清脆而嘹亮的响指,将之点燃。 深吸一口,看着灰色的烟雾在酒吧内萦绕着,让灯光更加昏暗,也更加神秘,黑百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接引人的本质,其实也还是阴魂而已,但我们会用阴气凝聚,塑造实体,以便在凡间界行走。” “现在,我只需要将我的身躯各项能力都降低,调整到普通人的范围,不就行了?” “哪怕出了什么状况,我的意志,应当依旧可以压制住突发情况。” 黑百说得一通乱七八糟的话,章平听得云里雾里,没听懂多少,但有一点他明白了。 那就是眼前这位黑百老板,对于自己有着无比的自信。 有实力的人物,自信才称得上的自信;没有实力的家伙,狂妄的自信,只能算是无知的自负。 这个道理,章平也明白,而在他看来,对于黑百的了解不多,但他的的确确,是一个有资本自信的人物。 “好了,不用多说,迟则生变,速战速决,你只需要帮我护法便可!” 一根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黑百缓缓摘下头上那顶礼帽,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而后将之平平稳稳放在吧台上,伸出带着洁白手套的手,屈指一引。 蓝冰之中,那团若隐若现的黑中带红的气息,在黑百的引导之下,不断吸入他的鼻中。 这袋蓝冰分量不多,也不算少,其中蕴藏的异样气息就那么一丁点儿。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凶煞之气已经尽数被黑百吸入体内。 目睹着这一切发生的章平,心底当然是万分紧张,可也没有完全乱了方寸,方才黑百的交待还是记在脑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肉嘟嘟的胖手伸出,五指用力一捏,在章平的操控下,方才被华子群一剑斩破的木门处,瞬间凝聚出了一堵冰墙。 足足将近一米左右的宽度,倾泻着森罗寒气,怕是一时三刻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冒然闯进酒吧。 只不过这么一来,酒吧里本就阴森的气氛和温度,愈发显得低了。 如若不是愣头青华子群重伤陷入昏迷,怕是此刻都要打着哆嗦,赶忙起来运功驱寒。 反观老板黑百,在吸入了凶煞之气之后,并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变化。 这个情况,倒是让章平万分费解,按照常理来推测,这个情况,实属不该啊。 “黑百老板?” 轻轻叫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章平心下不安,连忙上前查探。 这不查探还好,一查探才发现,这位深不可测的酒吧老板,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安安稳稳地进入了梦乡,甚至还有微微的鼾声传来。 “呼!呼!” 靠在吧台上睡得香甜的黑百,此刻毫无防备,早没了先前的气势与威慑力。 不知为什么,章平心底,却没由来地对他多了几分敬意。 以身试毒,这样的事情,换做他自己,自问也是绝对做不出,也做不到的。 “阴界的接引人,真的每一个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么?还是说,只有你黑百老板一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不管如何,你,一定要挺住啊!” 章平的心中,早没了那个不知好歹华子群的安危,反倒是对于黑百的情况,忧心无比。 第40章 留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黑百的意识,才一点一点从一片混沌的寂灭当中恢复过来。。 浑身上下传来的酸痛与疲乏感,恍如几宿未曾休憩一样,让他倍感劳累。 依旧是昏暗的灯光,老旧的吧台,就连破碎的木栅栏,都还在吱嘎吱嘎,发出声响。 这一切,都是熟悉的场景,熟悉到黑百不能再熟悉为止。 唯一不同的,就是酒吧里,似乎更冷清了一些。 黑百隐约还能记得,在他睡着之前,这里应该还有客人的,而且,似乎不止一个。 人,都去了哪儿呢? 胡乱挠了挠长长的头发,散碎的记忆难以重拾,黑百索性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将吧台上的礼帽重新带回头上,渐渐支起了身子。 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他才终于推开只剩边角木栅栏,打算走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酒吧之外,一片寂静,清冷得可以。 安静到,就好像是什么都不曾在一样。 漆黑的天空中,连月亮都不曾露出它的面容来。 群星躲在云层里,没有一颗闪耀着它们应有的光芒。 滚滚黑云覆盖在天穹上,绵密、浓稠,像极了暴风雨将要到来的前夕。 黑暗,似乎在不经意之间降临,并且吞噬了这个世界。 夏末秋初的季节,青云路虽然是江城偏僻无比的小路,也总有微弱的灯光与人气。 这一刻,别说人影,就算应有蝉鸣声,似乎都不曾出现。 除了“DEATH·BAR”的霓虹灯还闪烁着微微的亮光,对外散发着似有若无烟火的气息,整条路上,只剩下忽闪忽闪的路灯,时停,时亮,很是渗人。 “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黑百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在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萦绕着他,让他倍感难受。 而在他推开木门,走出酒吧门口,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那种不适感,愈发明显。 原本,就是因为不喜欢嘈杂与热闹,他才会选择在如此僻静的角落,开一个不起眼的酒吧。 但现在这种寂静感,却让黑百这种喜欢僻静的人,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但不知为何,却又偏偏陌生的很。 那,不是他所熟悉的熟悉。 一个人游荡在空空荡荡的街头,黑百试图从陌生的感觉中,找到曾经的那种熟悉感。 落寞地点上一根烟,黑百向着青云路的一头缓步走去。 犹记得,在街尾的一处,开着一家快时尚的服装店,自己好像还在那儿买过衣服。 可当黑百靠近那间服装店的时候,猛地抬头,才发觉,这间服装店的弥红灯招牌,早已脱落,破的一塌糊涂。 透过玻璃窗,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货架与假人模型,散落一地,仿佛已经搬迁了许久一样。 密密麻麻的蛛网挂得到处都是,再配上厚厚的灰尘,叫人不寒而栗。 一阵晚风拂面而过,吹得黑百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手中的烟头不由自主滑落在地。 微弱的火光,落地的时分,瞬间熄灭。 冷风? 黑百陷入了沉思,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再回过头去,街上的灯光依旧是忽明忽暗,毫无章法,没有规则。 整整一条青云路上,放眼望去,仅仅只剩下“DEATH·BAR”里,还对外亮着灯光。 没有过多的犹豫,黑百还是选择回到酒吧,回到唯一的光明之处。 最起码,在酒吧里,在那个看似熟悉的环境下,才能够让他有那么一丝丝归属感。 快步疾走,很快,黑百就回到了酒吧门口。 破碎的木栅栏门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如初,一左一右,阻拦着前行的脚步。 推开木门的那一刹那,黑百彻底愣住了。 他看到一个男子,身着黑色长款旧式风衣,头戴高高的魔术师般礼帽,白白的手套如同明月那般耀眼夺目。 圆形的黑色墨镜戴在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与表情,黑百却能够清晰的认出他的身份来。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没有镜子,黑百都要以为,见到了镜中世界,另一个自己。 这个男子,不论是衣着、打扮,还是气质,形象,几乎都与黑百别无二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色苍白的可以,比之黑百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要更离谱上几分。 “你是谁?” 黑百微微皱眉,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我是谁?你又可曾想过,你又是谁?” 男子缓缓抬起头来,冲着黑百微笑。 两人的声音,果然如黑百猜测的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这里,不是我的酒吧,究竟是什么地方?” 黑百的心底,已经微微有些不耐,语气也变差了几分。 无论是谁,身处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之中,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这里?” 男子突然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周遭的一切,笑道:“这里,不就是你最熟悉的环境么?”“因为你喜欢这里,所以这里,才会出现。” “够了!” 黑百一巴掌,重重拍在吧台上,怒喝出声:“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啪啪啪啪!” 男子没有直接的回答黑百,而是拍起了手,鼓起了掌。 几息之后,掌声,顿停。 男子终于是摘下了墨镜,让黑百看到了他的真正面貌。 那是一张,与黑百长得基本相同的面容,如果硬要说是哪里有问题,就是方才墨镜遮住的那对瞳孔。 那是一对苍白,苍白到除了白色之外,没有一丝色泽的瞳孔。 “能够感觉出这里有问题的人中,你算是速度比较快的了。” “而你的胆子,似乎也挺大的,到了现在,我也没有从你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的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男子的声音,明明与黑百自己没什么区别,听在耳中,总觉得有种极其厌恶的感觉,刺耳得很。 “不管怎么样,恭喜,你,已经回不去了。” “这里的世界,都是你最熟悉的世界。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几乎与你所在的世界别无二样,你,就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吧……” 男子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断地重复最后半句话,语速越来越慢,语气越来越诡异。 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突然爬上了男子的脸庞。 他看着,黑百的身躯,似乎在逐渐放松,逐渐失去防备。 “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吧……” 几十遍下来,男子能明显地感觉到,黑百整个人似乎都开始陷入昏沉,摇晃而踉跄的脚步,似乎随时都有一头栽倒的可能性。 “留在这里吧……” “留在……”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一只同样戴着白手套的手,已经在没人觉察到的时候,死死扼住了男子的喉咙,让他根本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来。 “难道,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真的很难听么?” 第41章 以牙还牙 黑百的圆形墨镜,稍稍有那么一点儿滑落,露出那一对漆黑如墨的瞳孔。 圆环状的黑色符号,在眼眸之中,明暗不止,闪烁不休。 随着手臂的力气越用越大,男子似乎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勉强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说真的,你的声音,和我真的很像,很像,连我自己都容易弄错……” “但是,没有人和你说过,绝大部分人,对于自己的声音,都是厌恶得很么?” 黑百突然松手,莫名给了男子喘息的机会。 一连向后退出几步,撞在身后的酒柜上,撞得柜中酒瓶东倒西歪,乒乓作响。 男子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黑百那副淡然的面容,完全无法理解变故的发生。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反抗他的存在。 “这里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也一点都不熟悉。” “哪怕是最为熟悉的酒吧里,也充满着令人厌恶的陌生感。” “不得不说,你们塑造环境的能力,还是只停留在表面,太肤浅了。” 气定神闲、若无其事的黑百,是对于男子最大的打击。 “就算,你发现了,那又怎么样?” “你注定,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出不去,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在此享受永世的孤独,哈哈哈哈!” 拼命粗喘着气,男子捂着自己的脖子,咧开着嘴巴,笑声,似乎有些残忍。 “你以为,你还能反抗不成?从你吞服了加料的蓝冰开始,就注定了一切!” “哈哈哈哈,你反抗不了,逃不了,注定只能留在这里,留在这里!” 说完这番话,男子的身形,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如同烟雾弥漫开来,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性。 “唉,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嘛?” “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却又什么都不懂的蠢材!” 黑色的长幡,异常突兀地出现在黑百的手中,而后,轻描淡写地砸向男子。 就在长幡与男子接触的那一瞬间,一声凄厉到惊破天穹的惨嚎声,自男子的口中飚出。 试图四散的烟雾被完全聚拢,重新回溯到男子的身躯之中,畏畏缩缩,连再度探出都不敢。 “别以为就这样能跑了,我都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跑这儿来,还能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溜了不成?” “束!” 右手握着接引幡,左手掐了一个法诀,黑百智珠在握,对着面前男子冷冷一笑。 一道接着一道黑色的锁链,从地底涌出,瞬间爬满了男子的全身。 锁链上,似乎拥有着无穷的魔力一样,让原本介于虚实之间的男子,再度转回实体,被牢牢锁住,连反抗一下的能力都欠缺。 锁链上的黑光每闪烁一下,就能听到男子的哀嚎声响起。 “不……不可能的……为什么,为什么我走不了?” “你……你不是……不是人?你究竟,究竟是谁?!” 花了好些时间,男子才勉强拼凑出这么一句话来。 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初见时的自信与得意,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面无表情的模样,被迫认清了现实。 “你,又何尝是人?” 黑百笑了。 这次,轮到他,笑得有些狰狞,有些诡异,有些让人心寒。 “我不知道你是哪个王八蛋的分身,不过,我想,你是回不去了!” “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吧。”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男子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江城,偏僻无比的殡仪馆中,一身黑袍的男子睁开了双眼,浑身微微抽搐,如遭雷击,脑袋一歪,重重砸在地上。 “大人,没事吧?”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黑袍男子的身旁,站着十数个蒙面人,连忙一拥而上,显得十分关切。 难以想象,在这间荒废了许久的殡仪馆之中,竟然还有着如此多的生气,藏着这么多的人。 黑袍男子轻抚自己的胸口,休息了一阵,这才缓过神来,惊魂未定地说道:“无妨,不过遇到了高人,蓝冰的事情,可能需要告一段落。” “大人,江城这么一个小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高人?” “大人,不能暂停啊,黑先生那边,我们可是领了军令状的……” 蒙面人们还待多说些什么,黑袍男子却突然咧开嘴巴,露出那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 一只漆黑的手掌,印在了方才话最多的那个蒙面人胸口。 清脆嘹亮的骨裂声传来,蒙面人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胸骨就已尽数折断! 数十个小鬼,突然从那手掌中钻出,围着那蒙面人不断撕咬着。 每一口,都带下一块淋漓血肉! 非但如此,这些小鬼,还不断吞吃着他的精气神,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蒙面人的身形,就变得精干巴瘦,如同排骨一样,惨绝人寰。 “你们,还有什么异议么?”回过头来,黑袍男子面露凶光,嘴角还带着丝丝的新鲜的血渍。 很显然,就在刚才,这厮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蒙面人胆敢再多说些什么,更无人顾及那死去之人,纷纷低下了头。 活生生的案例就摆在眼前,又有谁还想自寻死路? “没有么?很好!” “黑先生那边,我自会交代!” 黑袍男子一掳袖袍,方才那惨死的蒙面人只剩下一堆破布与残灰,被扬了出去。 数十个小鬼,趁势再度钻回黑袍男子的体内。 “想不到江城,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胆敢拘我的分魂,哼!” 握紧拳头,黑袍男子眼神阴狠无比,心中暗恨,只是空有怨气,无处发泄,这才杀了一个手下,宣泄心中怒火。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那人顺藤摸瓜,找到这儿,还是小事,若误了黑先生的大事,你们一个个百死都难辞其咎!” “除了已经散出去的有问题的蓝冰,其余的你们给我烂在肚子里,明白没有!” 黑袍男子扫视了一圈,厉声喝道。 “是!” 蒙面人们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 不消多时,破旧的废弃殡仪馆,又恢复到了它最初的模样。 空无人烟,杳无生机,寂静得,连风吹之声都清晰可闻。 阴气太重的地方,就连生命力顽强的蟑螂、乌鸦,都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月明星稀,天上的乌云,也随着这群不速之客的离去,渐渐消散开去。 第42章 终于苏醒 “黑百老板?黑百老板?” “黑百大爷?算我求求您了,快醒来啊!” “您都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我得赶回鹰组处理事情!这样下去不行的啊!” 胖子章平哭丧着一张脸,无助地坐在吧台边上,垂头丧气,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身旁,已经多出了少说六七个奇形怪状的空罐子。 重伤的华子群,早在半天前就醒了过来。 可惜还不等他说些什么,章平就屈指一点,将他彻底冰封起来,美其名曰“防止伤口继续恶化”。 手机电量,只剩下最后的一丝,一天一夜没有回总部,怕是要闹出大事。 “三分钟,我……最多再等你三分钟,不然的话,我真的得走了啊!” 气愤地将喝完的易拉罐甩到边上,章平瞪大了两个眼珠子,死死盯着趴在吧台上睡得正香的黑百,绝对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脾气上头的章平,全然忘记了,三分钟之前,他也说过完全一模一样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章平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机的电量,一点一点的减少,宛若热锅上的烧猪一样,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却不知如何是好。 “嗯?好舒坦的感觉,我睡了多久?” 冷不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激得章平原地跳起,差点就撞进了天花板上。 想不到,这般吨位的人物,竟然还有如此轻便的腿脚。 “黑百老板,您醒了么?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章平连忙跑到黑百的身边,将一张脸凑了上去,满是关切。 “呼!” 长长出了一口气,黑百伸了一个懒腰,感受到身上各个部位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那种感觉,别提多舒坦了。 晃了晃自己的脖子,黑百感受到熟悉的味道一点一点回归,这里,才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地方。 “黑百老板?” 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忽视了,章平有些无奈,只能继续发问。 “无妨,无妨,问题差不多找出来了。” 点上一支烟,打开一罐酒,黑百让自己的思绪彻底沉淀下来,这才慢慢给章平说道。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凶煞之气,会将服用有问题的蓝冰的人,拉入一个类似于梦境的幻境之中,而后,就再也没办法离开,或者逃脱。” “而那人失去了本我的意识,则会被凶煞之气侵染、占据,彻底沦为一个只知道破坏、杀戮的怪物。” “归根结底,凶煞之气,才是根源所在。” 黑百弹了弹烟灰,抿了抿嘴,继续开口。 “如果没有那个幻境的存在,遇到一些精神力或是意志力比较强的人,没准还能够与凶煞之气抗衡一二,就算后果还是无法改变,起码不会沦陷得这么快。” 章平听着听着,若有所悟,说道:“您的意思是,除了凶煞之气之外,应该还有人在捣鬼?” “是不是人,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担心的问题,应该解决了大半。” 黑白这番话,让章平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振,熬了一天一夜的疲惫劲儿,几乎瞬间一扫而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老板,章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黑百老板,此话怎讲?” 黑百看了一眼吧台上的空酒罐,有些肉疼地无奈摇了摇头,说道:“那个缔造幻境的家伙,一缕分魂被我发现,现在拘了起来,怕是一朝被蛇咬,短时间内不敢出来作恶。” “要知道,一缕分魂,看似无关痛痒,若是就此损毁,只怕他本尊也会受到不轻的伤。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现在就有一缕在我手中,他绝对会担心我们是否就此继续给他布下陷阱,从而一个个分魂抓捕过去,嘿嘿……” 摸摸自己的下巴,黑百露出了几分得意的面容来。 “哦,我懂了,就是投鼠忌器?” 章平那张胖嘟嘟的脸上,尽是欢喜。 难不成头疼了他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让眼前这位爷给解决了? “别高兴的太早,虽然可能少了束缚意识的幻境,但凶煞之气的根源,还是没有解决。” “倘若他们只是收手一半的话,照样可以造成不小的影响和伤害,不是么?” 黑百的解释一语中的,如同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章平好不容易得来的喜悦之情。 “那,黑百老板,对付凶煞之气,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方才我也查阅了许些档案与资料,凶煞之气,比之寻常的阴气更难对付,这要如何是好?” 章平摆出一张苦瓜脸,多多少少有些为难。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们安全局更擅长的,是治理凡间界的相对基础的超自然安全问题。 让他们去对付阴界都觉得有些难办的凶煞之气,以江城安全分局这么点人手,怕是真的做不到。 “办法嘛,我有,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黑百摇晃着手中的酒罐,看着章平的脸,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条件?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什么的,我都可以代表我们江城分局答应您!” 这世间的一切东西,都要讲究等价交换,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黑百与章平非亲非故,在昨天还是敌非友,怎么可能一点要求都没有? 更何况,对方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凡间界的“人”,什么晓以大义之类大帽子,根本压不住对方。 这个情况,也在章平的意料之中。 “很简单的条件,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有些难度。” 正说着,黑百用阴气模拟出了雷雨的形象,以近乎于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现在章平的面前。 阴气对于黑百而言,就是本源一般,自然随心所欲地操控。这人物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看上一眼,就能记得异常深刻。 “他也是接引人,严格来说算是我的同行,不过近段时间因为一些不知道的原因失去了踪迹。”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动用你们安全局的手段、人脉,帮我搜寻一下他的踪迹,包括,但不限于江城。” “只要你们愿意帮我做这件事,蓝冰在江城剩下的隐患,我有九成的把握,能够轻易为你们消除。” “哦,望了说一声,此人名唤‘雷雨’。” 第43章 问题解决 “绝无问题,只要您给我们足够的信息,只要此人曾经在江城出现过,即便是接引人,我们也绝对有把握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您或许可以看不上我,但我们江城安全分局鹰组,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对鹰组而言甚至只需要整合一下手上已有的信息资源而已,根本用不着花费什么太大的力气刻意为之。 如果说黑百提出的要求,仅仅只是如此罢了,那么几乎就等于是半卖半送,将一个顺水人情送给他们安全局。 “好,有你这一句话,我也算放心了。” 黑百微微一笑,伸手打了一记响亮的响指。 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幡,顿时出现在黑百的身旁。 古朴的幡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纹路,可谓是精雕细琢,却时不时向外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显然由来已久,绝非凡品。 感受到迎面而来散发着的气息,似乎与先前接触的凶煞之气有些相近之处,章平似有所悟,感慨道:“黑百老板,这莫非就是传说中你们接引人标配的装备,接引幡?” “BINGO!” “猜得不错,阴兵的标配是追魂锁链,拘拿缠问,而接引人的制式装备,自然就是这接引幡!” 轻轻抚摸着幡身,黑百脸上,流露出丝丝怀念的表情,感慨道:“它的黑色,代表着我就是黑色级别的接引人,我成为接引人有多少年,久远得只怕我自己都记不得了。”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冥顽不灵的凶魂,栽在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伙计上面,唉……” “不好意思,扯得有些远。” 清了清嗓子,收起了方才那副有些略显失态的面容,黑百从容不迫,娓娓道来。 “这次的蓝冰问题,就算是再怎么闹得大,也是因为其中被幕后黑手加入了凶煞之气所导致的。” “你先前也提到过,凶煞之气的克星,与阴气相仿,乃是至阳至刚的天雷或者天火,只不过,有一点,可能因为惯性思维的问题,你遗漏了。” “遗漏了?” 章平有些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信息量有些大,一下子也想不到问题在哪儿。 他不管怎么绞尽脑汁去思索,也没有办法反应过来,擅长处理各类汇集信息的自己,究竟遗漏了哪儿。 “凶煞之气,源自凶魂,那么凶魂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黑百也没有直截了当地把话给挑明了,而是一点一点的循循善诱。 章平压根就没有思索,直接脱口而出:“凶魂也是阴魂,阴魂除了畏惧天雷天火之流,最害怕的,应该就是阴兵与你们接引人!” “不错,不错,还算孺子可教。” 黑百满意地鼓起了掌,这下可把章平弄得不太好意思,在惯性思维的限制下,竟然忘记了这么一个简单无比的问题。 “寻常的阴兵,在面对凶魂的时候,怕是也没什么还手的能力,帮不到你什么……” “至于层级更高的判官,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驱除凶煞之气,甚至将凶魂打得永不超生,但这样的人物,以你的职级,只怕还见不到……” 这话说得章平有些不太好意思,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黑百的的确确说的是实话,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 阴界判官啊,那可是统帅阴界一方城域的大人物,如果硬要比较起来,估计只有整个江城的行政长官,亦或是他们江城分局的局长,才算是有个平等对话的地位。 至于章平自己?别看鹰组副组长听起来挺唬人的,严格算起来,还的的确确只能和接引人这个层级打交道。 “追魂锁链没啥大用处,判官令你又借不到,别的接引人你怕是一个不认识,那就只能让我操劳了,唉!” “起!” 随着黑百的手指向上一引,接引幡凌空浮起,缓缓飘向章平的面前。 “这接引幡,暂且交给你,该怎么用,我想,应该不用多说了吧?” “明白,明白!” 章平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将接引幡抓在手中。 感受着那股入手的寒意,似乎连灵魂都可以冻结,就连他这位擅长冰系异能的异能者都有些招架不住,章平不敢怠慢,连忙聚精会神,试图抵御那股寒意。 “我会联合安全局其他组的人,将现在市面上还存在的蓝冰全部集中在一起,然后用您的接引幡将凶煞之气全数驱除,到时候自会将宝物归还!” 花费了一小段时间,接引幡的震动渐渐平息,章平终于能够自如应对那股寒意,这才开口说道。 “无妨,无妨,只需要你对我说的事情多上点心即可,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有结果。” “好了,你在这里打扰得时间,也有些久了。我想,你若是不回去的话,只怕你的组员,要不了多久,就会齐齐杀上门来。” “只怕,到时候我这里又要东破一些,西破一些……” “到时候,我们俩的关系,就不太好看了,不是么?” 听着黑百话里有话,章平瞥了一眼还在冰冻状态中的华子群,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明白了,黑百老板,不过您放心,这个门,我会安排人来修缮,保证绝对会比之前更好!” “至于这个不成气候的小子,黑百老板您能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黑百一只手掌就抬了起来,隔空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是想说,这位好歹是令剑宗的高徒,来你们安全局镀镀金,体会体会人生,增加一点社会阅历的,你想带他回去,没错吧?” 见到自己的一切打算都被黑百给看破了,章平也只能老实地点了点头,用笑容来掩饰尴尬,心底却已经猜到了结局。 这个混小子,自己怕是保不住,带不走了。 “年轻人比较气盛,我能够理解,不过太自以为是,就需要适当调教调教。” “这小子,就留在这好了,刚好我这里,也缺个人扫扫地,抹抹桌子,不是么?” 黑百向着门口瞥了一眼,章平先前以异能凝结的那道冰门,一下子碎裂了开来,化作一地碎冰渣滓。 “教训,总该有的,不是么?” 章平很是乖巧地点点头,也不再多说,扛着那杆接引幡,径直离开了酒吧。 他心里清楚的很,黑百的话,不仅仅在暗指华子群,同样,也在隐约敲打着自己。 第44章 教育小辈 送走了章平之后,黑百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而后屈指一点,将华子群身上的凝结的寒冰尽数点散。 冰晶虽消,过了许久,华子群这才幽幽转醒。 茫然不知所措的华子群,先是重重地咳了几声,狂吐出几口淤血,方才费尽力气,一点一点支起身子。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不顾身上极重的伤势,拼尽一切催鼓令剑宗的行功法门,得到的反馈,却让华子群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那柄从小就陪伴着他成长的寒锋剑,得了法力的号令,压根一点回应都没有。 难道,寒锋剑,真的碎了么? 华子群不敢相信,也情愿选择不相信,最为恐惧的梦魇,竟然都成了事实。 距离他下山历练,踏出宗门,信心满满的那一刻,都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什么宗门天骄,什么道门翘楚,华子群的人生梦想,自此破灭了。 本就受到重创的华子群,再添到精神上的打击,可谓是身心俱疲,伤上加伤。 稳固境界,也在这一刻开始松动,好不容易冲破凝气十二重天的大关卡,踏足筑基境界的华子群,只差一丝,就会被打回原形,重新沦为芸芸众生。 凝气十二重天,到筑基境界,看似只差简简单单的一层境界而已,却是天堑一般的差距。 弱冠都不到的年龄,倘若跻身筑基境,则可谓是天骄,但凝气十二重天,放眼整个道门,充其量只能算是天赋不错而已。 如若不是根基足够稳固,底蕴真个十足,怕是华子群当真要被打落十八层地狱了。 “都是你……都是你!” “我要杀了你!” 心下茫然之后,愤怒、狂躁,占据了华子群的意识,他全然不顾身上的内伤,摇摇晃晃地强撑起身,抄起一把椅子,就要砸向正坐在吧台的黑百。 “啧啧啧!” 黑百摇了摇头,伸手往外一甩,那椅子就从华子群的手中脱出,向后倒飞回了原位。 一时的错愕阻挡不了内心的杀意,没有了武器,华子群还有拳头。 哪怕伤得再重,他也还是曾经的道门天骄,筑基境修士! 虽然说,拳头的造型,和剑不太相似,不过令剑宗弟子,可不会这么食古不化,拘泥腐朽。 以拳为剑,华子群整个人极速旋转,带着凌厉的气浪,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席卷而来。 “道门令剑宗,也算是名门正派,怎么杀心如此之重?”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黑百只是轻叹一声,方才伸出的五指,在瞬间闭合。 虚空之中,突然出现四条锁链,从背后分别锁住了华子群的四肢,任凭他如何用力,如何挣扎,也难以逃脱锁链的束缚。 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锁链,触之便感无比森寒。 锁链才刚刚粘上身,无边阴气来袭,华子群别说是手、脚皆失去了掌控,就连体内尚存的法力,也老老实实缩成了一团,不敢在胡乱游走。 仅仅只是一招,就让这位道门天骄,再次吃瘪。 感受到法力全部逆流退回丹田之中,华子群仅剩的最后一点自信也被击溃。 双手双脚皆被锁链束缚,根本就难以再前进半步,华子群也只能在距离黑百一步之遥的地方,大吼大叫,无能狂怒。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别以为你胜过我一个令剑宗的后生晚辈就可以要挟我什么,有本事去找我的陈师叔,居师伯,他们一定能够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呸!” 吐出一口血沫,华子群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无比浓郁的恨意,恶狠狠盯着黑百。 “邪魔外道?你说我是邪魔外道?” 黑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好笑,不管再怎么去算,他堂堂阴界接引人,正儿八经的公职在身,虽然层级、排名都挺低的,也不至于算是邪魔外道啊? “哼,还在装模作样?你这些手段,阴险狡诈,卑鄙下流,不是邪魔外道能是什么?” “今天栽在你手底下,只怪我华子群学艺不精,技不如人!” “但是,妖邪,我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今天可以仗着法力高强欺负我,终有一日,我道门长辈,也会这般轻而易举地降服你!” “哈哈哈哈哈!” 失手被擒已成既定事实,华子群也干脆将生死置之度外,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生死事小,失节事大,要他委曲求全,苟且偷生,简直就是妄想! “唉,现在的道门年轻人,常识差也就算了,还一个个以为自己条好汉,我的天……” “上次那小道士是这样,这次你这个小剑客也差不多,道门教育,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黑百以手扶额,无奈得很,华子群的所作所为虽然恶劣,也不至于要取他的性命来作为代价。 黑百脾气不算太好,却也不是什么凶残成性的狂魔,一言不合就要对方人头落地。 “嘿嘿,我倒想知道,手段阴森诡异,就算是邪魔外道,那你们道门三宗九门十八道之中,是否有一门,名唤控鬼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驱使小鬼,操控阴魂,控鬼门的手段,大多以阴森诡异为主,我倒是非常好奇,为什么这样一个宗门,也能够划分进道门正宗之中?” “年轻的小剑客,你,不妨说说?” 带着几分调笑的口吻,黑百翘起了二郎腿,潇洒自若地坐着,看着面前狼狈无比的华子群。 “这……控鬼门……控鬼门身为道门正宗,定然有他的原因,你这妖邪,休想混淆视听!” 在稍稍犹豫了一阵之后,华子群又回到方才义正言辞的模样,而且神态坚定无比。 “……” 这下,黑百真的不想多说什么了。 眼前这位年轻人,估计是从小被宗门内的长辈给洗脑洗坏了,一点都不会转动,只会认死理。 想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让人头疼的家伙,估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 “好了好了,多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如果你指望你们令剑宗的石门长辈能够回来救你的话,那麻烦那位长辈,给力一点,强劲一点,不然的话,下场恐怕不会比你好多少。” 这话一出,让方才还表现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样子的华子群脸色为之一僵,不由得忧心起来。 令剑宗的师长前辈,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眼里都容不得沙子。 真要到他们打上门来要人的话,恐怕不仅仅是拆门那么简单了。 一念至此,华子群不由打了一个寒碜,偷偷望了一眼对面的黑百,心底愈发忐忑不安。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默认了,那些一般的宗门长辈,不是眼前这怪人的对手。 “在你的长辈来之前,就要委屈你在我这里,扫扫地,擦拭一下桌子了。”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你未来一段时间的老板,阴界黑色级别接引人,黑百。” 推了推自己的眼睛,黑百冲着华子群,尽力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当然,在华子群的眼里,那是一种,专属于恶魔的恐怖笑容。 第45章 时光飞逝 安静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迅速。 没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突发事件骚扰,黑百的小日子,倒是过得挺安生的。 一晃眼,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多月。 在此期间,汤家大少爷汤子豪倒是来过一趟,不但带来了曾经说好的新手机,还又带来了一张新的支票,以表感谢。 警方根据黑百当初留下的录音顺藤摸瓜,终于将汤明柱父子进行刑事拘留,如今检察院已就汤明柱父子谋杀一案提起公诉,就等江城中级法院择期审理。 重新拿回荣祥集团的汤子豪,在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费了好大功夫,才算是勉强稳住了公司的情况。 汤子豪过来的时候,千恩万谢,甚至都动了再度跪下磕头的念头。 毫无疑问,黑百及时制止了,连同那张崭新的支票都给退了回去,只是强制额外收了一些小额现金。 按照黑百的说法,当初说好的价格多少就是多少,他不会多要汤子豪一分,也不会少要半毛。 至于现金部分,纯粹是弥补买衣服和打车费用的亏损,另当别论。 肥油陈陈小安也出院了,还带着不少货物来酒吧坐了一阵子。 她当然不知道,当时为她愤然出手,弄得炖盅险些上西天的人,就是眼前这位略显小家子气的酒吧老板黑百。 陈小安只是听说了,最近鸿丰被警方不断扫荡,好多个场子都被捣破了。 主要负责蓝冰业务的炖盅进了羁留病房,鸿丰顶头大老板虎爷的手底下好几位能用的人也都纷纷在局里喝茶。 曾几何时的江城顶级地下势力鸿丰社团,一下子缩水了大半,以至于又有一些小社团冒起,敢和之前的顶头大老板虎爷叫板了。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章平在这期间,也不间断的来过几次,除了归还那柄方便好用的宝物接引幡之外,还有带来了雷雨的一些消息。 只可惜,所有的监控中显示与雷雨有关的信息,都颇为有限,而且根本无从推断其究竟去了哪里,亦或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踪。 章平也不会因此就放弃搜寻,毕竟黑百算是帮了他们安全局的大忙,“蓝冰”的案子,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过。 而安全局江城分局,也联合警方,将鸿丰许多蓝冰的拆家一一抓获,搜出了大批蓝冰,并对其进行了集中销毁。 困扰了安全局江城分局多日的蓝冰案,就此告一段落。 每一次章平来的时候,华子群都会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胖嘟嘟的身躯。 迫于黑百那无形而又近乎实质化的压力,章平也习惯性地视若无睹,压根不去理会华子群的求助。 反正章平接到的任务,也是要让这个愣头青历练历练,多一些社会经验罢了,放在黑百那儿做苦工,也算是一种锻炼。 为此,章平非但没有将消息传回给令剑宗,就连上报的动作都没有,铁了心让这个混小子多受一些磨难与教育。 可怜的华子群,求救无门,只能打算趁着黑百不在店里的时候偷偷摸摸溜出去。 些许小聪明,当然逃不过黑百的预料,他早就在新修缮门口下了布禁制。 但凡华子群有一只脚踏出门口,他体内蕴藏的那一缕阴气就会彻底爆发,窜入五脏六腑,四肢百脉,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几次尝试之后,华子群也学聪明了不少,老老实实在店里扫地、擦桌子,一杆破扫把被他耍得虎虎生风,得心应手。 说到门,章平也自掏腰包,安排人数上门修缮,算是帮华子群当初的鲁莽作出补偿。 崭新的黑酸枝木大门,无比气派,可不是当初那寒酸的木栅栏能够比拟的。 “老板,那个……能不能稍稍透露一下,究竟要关我关到什么时候啊?” “这些日子,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你还不给工钱?我的天,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可是听说,不管在哪,哪怕是在我们宗门,干活都有工钱俸禄的!” 一扫把将桌子下的灰尘尽数扫入箕斗之中,华子群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见黑百最近心情不错,就大着胆子问道。 “工钱?那是人家请的帮工,当然要给工钱!” 一边喝着酒,随手又塞了几颗花生米进嘴里,黑百半趴在吧台上,享受着惬意的午后生活。 见到自己的提问得到了肯定,华子群的胆子又大了一些,舔着脸将脑袋凑近了一些,勉强堆出一张笑脸来,笑嘻嘻地问道:“那么,老板,多少给一点,让我能够出去买点吃的吧!” “你总是给我喝过期的酒,吃那些凉了馊了的什么馒头面包,我年纪还小,真的填不饱肚子啊!” 要工钱是假的,想找机会出门去才是真的,华子群小小年纪,心思却不差,可谓是打着一手好算盘。 “哦?这样啊?好像还真是,小华,你可别忘了,你又不是请来的帮工,只是俘虏!” “打坏了我的门,还用剑对着我的眼睛,嘿嘿,我能留着你在这个世上,没拉你去转世投胎,你都该庆幸了,不是么?”黑百同样是露出一副笑脸,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原来吧台上的花生都已经吃完了。 慢悠悠打开柜子,黑百特意拿出一大桶花生来,在华子群的面前晃荡了一阵,看得这个长期饿肚子的小伙子直流口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年轻人,我出来混的时候,怕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华子群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三个多月混下来,对于黑百的底细,也稍微摸透了一些。 最起码,他也能够大致分辨出,黑百的话,还真不是刻意的羞辱,说不准确有其事。 严格来说,他的老板,的的确确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鬼,和这样的人物斗心眼,他还嫩了些。 “算了,看你也挺可怜的,最近手脚比较麻利,喏,这点花生米和酒,拿去吧!” 黑百见华子群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委屈巴巴的模样,多少也动了点儿恻隐之心,又从酒柜中取出了一打啤酒,一小碟花生米,给华子群递了过去。 意外的行为,让华子群一愣,突然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喜悦感,连忙伸出手去,将啤酒与花生米接了过来。 突然,一种不妙的感觉袭来,华子群皱了皱眉头,连忙问道:“老板,不会又是过期了的吧?” “不,这次是快要到期的啤酒,加上有点受潮了的花生米!” “你看,是不是对你比之前好上许多呢?” 道理,华子群都懂,眼下的待遇,也着实比先前好了那么一丁点儿,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开心不起来,还有一点想哭的冲动…… 第46章 订婚邀约 久违的电话铃声响起,让正在小憩黑白不由为之一愣。 他的号码,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知道,正常情况下,也不太会有人给打电话来,就连推销电话都欠奉。 莫不是安全局那边,有了与雷雨有关的新线索? 满心期待又忐忑不安地接起了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让他有些错愕与沮丧。 “您好,请问是黑百老板么?” 隐约有点儿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之中传来,黑百一时想不起对方究竟是谁,唯独能肯定,这个声音,自己绝对有印象。 “哪位?” 想不起来的事情,一定要煞费思量去想起为止,是一种很折磨人的感觉。 难得过上休闲愉快的日子,黑百可不想打搅自己的好心情,故而直接开门见山。 只要能从对方口中问到答案,自己自然也不用多想。 “啊?您忘了么?我是汪云,大德置业的汪云啊!” “当初要不是您,我都被姓郑的那个王八蛋逼得走投无路,就差自杀了!” 听到这里,黑百总算是回忆起了,的的确确有这么一号人物。 江城大德置业曾经的董事之一,被当时的大老板用歪门邪道迫害到近乎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之下来,万念俱灰之下,求助于黑百的酒吧。 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黑百算是帮他解决了问题,惩治了恶徒,故去之人虽然无法复生,性命与财富总算是保住了。 说起来,当初汤家大公子汤子豪能够找到黑百,这位汪云,也出了不少功劳。 大德置业与荣祥集团在业务上存在着竞争关系不假,汪云与汤子豪的私交还算不错。 汤家当时也是陷入焦头烂额、几近崩溃的场面,汪云便将这个在绝望的深渊中给予他希望的小小酒吧,推荐给了汤子豪,也才有了后面一系列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你啊,怎么样,这段日子应该过得还算舒服吧?” 既然是老熟人,黑百的脸上就挂上了一丝笑意。 总的来说,黑百和自己某种意义上的客户,相处得都比较愉快。 毕竟,不只是客户挑中了黑百,同样也是黑百选中了这个客户。 “托您的福,如果没有您,恐怕现在的我早就在地下陪伴我的妻子了。” “哦对了,忘了说正事,还请您见谅,三天之后,也就是十一月十三日,就是我儿子与未来儿媳妇的订婚仪式,我想要邀请您来观礼,您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参加?” “订婚仪式?” 对于这些从古到今一直传承下来的繁文缛节,黑百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年纪大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 不过,黑百还是没有当场回绝,而是再多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别的没有?比如好吃好喝的?” “有,当然有,只要您愿意来,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即刻提升餐标!保证让您满意!” 电话那头听得黑百发出了这样的疑问,显得非常激动,这一下,倒是把黑百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必要啊,行行行,你把详细位置,具体时间发给我,我一定来还不行么?” 面对这样的老熟人的热情,黑百多少有些不好拒绝,只能满口承诺下来。 挂了电话,黑百叹了一口气,看着天边逐渐倾斜的夕阳,陷入了沉思。 这个汪云,当初来找他的时候,可谓是惨不忍睹,那副模样,甚至比家中突发变故的汤子豪还要惨上许多。 而那位迫害他的曾经大德置业的郑姓大老板,为了用不法谋夺股权,请来邪修做法,将其迫害到妻死子逃的悲惨地步。 黑百应邀出手,以汪云十年的阳寿为代价,顺带着惩戒了那位姓郑的老板。 彼时的汪云,什么都不剩下,除了阳寿可以拿来交换之外,真的没剩下任何的筹码。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黑百手中《生死簿·仿》的投影记载,郑姓老板,本就注定命中有此一劫,但不知为何,命丧之后,却化作凶魂,欲要为恶。 若在往日,一尊凶魂,足以为恶一方,导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郑姓老板,真的可以说是流年不利,运势不佳,才刚转化做凶魂,仅仅只是显露了一下凶煞之气,就撞上了克星,被黑百当场收服。 没了压在头顶的恶老板为所欲为,汪云凭借自己多年的手段和人脉,总算是一点一点拨乱反正,将曾经属于他的东西夺了回来。 十年的寿命,对汪云而言,这个代价,完全值得。 这也是为什么,时至今日,苍老了不少的汪云依旧对黑百如此感恩戴德的原因。 “老板,我们过几天是不是有好吃的?” 经历三个多月悲惨待遇的华子群一听到有吃的,整个人顿时就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如同饿狼一样扑了过来。 “对,应该有很多好吃的,而且还不限量的那种,什么花胶鸡、顶尖和牛、黑松露澳龙、佛跳墙……” 很多菜肴,华子群在宗门的时候,连听都没有听过,还是不妨碍他内心的期许与幻想,咬了咬嘴唇,舔了舔舌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过,是我,不是我们,对方是我的老顾客,又不认识你,关你什么事?” 黑百一句不急不缓的话,将华子群彻底从云端打落谷底,任由手中扫把摔在地上,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至于么? 不就是打破了一扇门,用得着一直针对到现在么? 想想,三个多月来,他这位曾经的道门天骄,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怕是连以前宗门的杂役都比不上。 人家杂役在宗门里面帮工,怎么说也白饭管到饱,每个月还有月俸。 他倒好,吃的是残羹冷炙,过期食品,工资连一分都没有,就连人身自由都被束缚在这小小的酒吧之中,三个月都未曾他出去一步。 要说心里没有半点怨念,那是假的。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胳膊拗不过大腿,华子群心知肚明,就算自己恢复到全盛时期,也不是眼前手段莫测的接引人老板的对手。 既然如此,又何苦自讨苦吃呢? “唉!” 低沉地叹了一口气,华子群低下了脑袋,继续默默擦拭着已经干净明亮的桌子。 “好了好了,到时候,店内东西任吃,行了吧,只要你别踏出门半步,就行!” 黑百挥了挥手,转头开始研究这只新手机。 汤子豪送来的这款崭新的手机,和当初黑百的低端功能机差别太大,让黑百不得不花时间,好好研究研究,适应适应。 听到这里,华子群埋低了头颅,一双眼眸之中,不经意间泛起了狡黠的华光。 第47章 不许进门 十一月十七日,天朗气清,可谓是万里无云,真不愧是老黄历上的好日子。 如此,也对得起人家花大价钱,特地算出来订婚的大喜之日。 大德置业,论规模与荣祥集团相差仿佛,或者稍逊半分,在江城这个偏居一隅的小地方,都属于绝对的龙头企业。 现任大德置业执行董事汪云的公子订婚,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寒酸两个字。 地点,不在外头,就定在了大德·江城公馆的会所,与荣祥集团力作的之江·荣院一样,都是江景豪宅,地标建筑。 一身亘古不变的黑色长款风衣,搭配上高高的魔术师礼帽,黑百两手空空,也没准备什么,就简单地踏出了门。 “啪嗒!” 扫把落地的清脆声响起,下一秒,华子群的身影已经坐到了黑百往日坐着的那张躺椅上,全身心都放松地靠着,享受着难得的休憩与惬意。 沉迷了一会儿之后,感应到辘辘饥肠,华子群连忙打开了身后的柜子,开始翻江倒海,寻找一切可以吃的食物。 三个多月的刻薄对待,着实把这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年轻给饿坏了。 出了门的黑百,没有傻傻的去打计程车,大德·江城公馆这个地方并不陌生,曾经黑百也去过一趟。 去过的地方,就有黑百留下的阴气痕迹作为路引,只需要一记响指,就能够在近乎瞬间到达。 “啪!” 清脆而嘹亮的响指过后,黑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德·江城公馆门口。 从阴影之处走出来的黑百,没有惊动任何人,不然大白天,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钻出个人来,怕是能把门口的保安给吓一大跳。 对于这个来过一次,并且有些记忆点的地方,黑百可谓是轻车熟路,左右张望了一阵之后,就径直向着门口走去。 可惜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阵的张望,在门口的保安眼中,却成了不怀好意、贼眉鼠目的望风,心里本能就把黑百当成了不法分子。 黑乎乎的风衣,还带着古里古怪的帽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服装。 一个人出行,还是步行,跟班没一个,伙伴也没有,连辆车也见不着,这样的人,很有问题,绝对不得不防。 想想自己的背后,那可是江城的地标小区之一,出了名的独栋豪宅,怎么可能会宴请这等穷酸? “喂,你干嘛的?别在这里游荡,赶紧离开!” 看着黑百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向着自己的方向靠近,保安连忙大呼一声,嫌弃似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离开?” 黑百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理解,自己要去赴宴,为什么要让自己离开? “怎么,没听清楚么?这里是私人住宅,高档小区,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人赶你走了!” 保安斜视着面前的家伙,言语之间说不出的傲气。 正在这时,一辆奔驰GLS从远方开来,强烈的轰鸣声,即便是相隔甚远,都可以轻而易举听到。 见到来了贵客,保安哪还顾得上掰扯,连忙撇下黑百,点头弯腰,脸上堆满了笑容,顺带将小区路禁打开。 GLS如同风一样驶入小区,压根就没有半分要减速的意思。 待得车辆驶过,保安又忙不迭地将路禁重新关上,换上一张生人勿近的难看脸庞。 “怎么,他为什么就可以进去?” 黑百有些不悦,都是大老远来赴约的,何分彼此? 何况,小区门口的显示牌,明晃晃地表明了刚刚那车并非本小区的业主车辆。 “为什么?今天来参加老板宴会的,非富即贵!你不看看人家出门的行头是什么?那是一两百万的豪车,哪个有钱人,会自己走来?” “得了吧,做人,还是应该要有自知之明,认清现实,年轻人,别以为可以偷偷摸摸混进去偷东西,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好好做人?!” 高高抬起脑袋,保安一脸傲气地教训了好几句,挥了挥手,示意黑百赶紧滚。 留着这样一个家伙在小区门口,非但是有碍观瞻,还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黑百懒得和他在门口瞎扯,和这样的人说再多,也什么实际用途,人家看得是派头,谁让黑百看起来的确寒酸无比,一副穷酸相呢? 见到黑百非但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还硬是要继续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保安多少有些怒气上头,抓起对讲机,开始吼道:“都给我来人,有人来砸场了!啊不,有人闯小区!” “收到!” “收到!” 对讲机中,传来了模模糊糊机械化的声音,这才让保安安心了些。 从腰间抽出橡胶棍来,保安伸抄起棍子,指着黑百大喝道:“我警告你,别打这里的主意,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黑百瞥了狐假虎威的保安一眼,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继续向前走去。 眼看,剑拔弩张的冲突就要爆发,又是一阵熟悉轰鸣声,让事件突然缓了下来。 轰鸣声再度响起,这次开来的,是一辆异常眼熟的跑车,低趴趴的车身甚是亮眼。这下,保安可顾不得再招呼黑百这个闲人,连忙又去放开门禁,哪知道,奔驰车却越开越慢,渐渐停在了小区的门口。 车窗以极快的速度摇下,一个年轻小伙探出脑袋来,高声喊道:“黑百先生,黑百先生!” 这声音听着挺熟悉,黑百侧过身子,把脑袋一扭,正看到梳着大背头,西装笔挺的汤家大公子汤子豪。 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这位富家大少,不单单洗去了曾经的颓废与茫然,变得无比自信,还打扮得得有模有样。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够恭敬,汤子豪丝毫不顾及形象,赶忙熄火下车,一路小跑,来到黑百的身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道:“黑百先生,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您好!” 回过神来,黑百也露出了微笑,道:“是你啊,汤大公子,你也是为了参加汪云儿子的订婚宴来的?” “当然,当初我能找到您,还是多亏了汪云老哥。” 汤子豪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在黑百面前,他可不敢摆什么架子。 “哦,对了,方便坐一下你的豪车么?” “我就一双腿,想要进有的大门,似乎不太容易啊!” 正说着,黑百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地向着保安的方向瞥了瞥。 那保安宛如芒刺在背,暗叫一声不好。 他虽不认得跑车的车牌,但跑车大概值多少钱,他大抵还是了解的。 况且那跑车车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细细一想,不正是前阵子在新闻上经常出现的汤家大公子么? 不对,现在该称为汤董事长才对! 两条腿瑟瑟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平平无奇的一个走路过来的家伙,竟然真会认识大人物! 冷汗,不断地从他的背后流了下来。 第48章 再会汪云 “当然没问题了,黑百先生您愿意纡尊降贵,那是我的荣幸!” 汤子豪可不是傻子,他能够得回汤家的一切,靠得就是面前这位貌不惊人的黑百先生。 如果不是黑百,现在汤家的一切,包括荣祥集团在内,全都落入了他二叔汤明柱的手中。 以汤明柱律所合伙人的身份,律师的职业,想要对付裸男汤子豪,可谓是轻而易举,完全可以炮制出各种看似合法的手段,谋夺一切的家产,再将他这位大公子扫地出门。 被老爷子汤国祥寄予厚望,汤子豪也绝对不会是一无是处的蠢货。 饮水思源,他对黑百要多尊敬就有多尊敬,更别提他曾经亲眼见识过,黑百那些个神妙莫测的手段,足以让他惊为天人。 为此,汤子豪连忙亲自打开车门,伸手恭请黑百上车。 黑百也不客气,瞥了那保安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侧身进了副驾驶。 在保安一脸赔笑中,跑车引擎再度轰鸣,缓缓驶入小区之中。 没过多久,七八个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从小区内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每人手中都抄着一根橡胶棍,气势汹汹,如同上战场一样。 “赵老三!我们来了,挑事儿的人呢?” “对啊,人呢?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害怕一两个挑事儿的!” “对,再不行报警啊!” 面对一众安保人员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的盘问,方才门口的保安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可谓是有苦难言。 停完车,黑百与汤子豪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步入了会所之中。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地,再度眼见奢华的生活,还是会让黑百生出不少的感慨。 “汤大公子,看不出来,汪云这家伙还挺有眼力的,选这么个地方,倒是挺气派的啊。” “你在之江·荣院的那个大宅,比起这里,差得也太多了吧。” “看新闻,荣祥应当不比大德逊色才对吧?” 对汤子豪,黑百倒是不怎么客气,彼此也算熟悉了,随随便便开起了玩笑。 知道黑百的习惯,汤子豪麻利地上一根烟,无奈地笑道:“黑百先生说笑了,这里是小区专门设立的会所,可不是寻常住宅可以比拟的。” 沿途经过,每隔数步就伫立着一尊尊汉白玉雕像,雕像为西方欧式风格,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各有不同风情,栩栩如生。 在穿过硕大的环形喷水池之后,两人终于走入了会所之中。 踏足内殿的一刹那,一股凉风吹来,汤子豪不由地打了一个喷嚏,连忙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来,简单擦拭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让您见笑了,这里冷气似乎开得有些大了,等下碰到汪云老哥,得好好说道说道。” 黑百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微凝,却没有直接说些什么。 却见他伸出手来,在汤子豪的肩膀上拍了拍,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气息顺着手掌,流入汤子豪的体内,而他却丝毫未觉。 “怎么了,黑百先生?” 汤子豪见状一愣,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刚刚看到你肩膀上有只小虫子,我帮你赶走了。” 黑百面带笑容,搪塞了过去,没有说出实情来。 汤子豪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对他来说,若能够与黑百保持好关系,对于今后荣祥集团的发展,只会百利而无一害,他当然也乐见其成。 走了没多久,两人就看到了大德置业的执行董事,汪云,也就是今天宴会的邀请人。 这家伙如今西装革履,明显一副绅士派头,与之当初印象中穷困潦倒跑到酒吧求助自己的模样大相径庭,剧烈的反差倒是让黑百有些小错愕。 前方的汪云,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到来,连忙撇下身边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 “黑百先生,汤大公子,想不到二位竟然一起来了,快些进来,快些进来!” 微微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汪云此刻脸上露出的,绝对是真正的笑容。 面前两人,一个是大恩人,一个是好友,汪云的动作,也不算夸张。 不过在外人眼里,这个行为,就值得好好深思了。 江城地方不大,也没有什么特别了不得的真正庞大企业,能够让汪云这么恭敬的邀请,究竟是什么人呢? 有不少眼尖的已经认出了汤子豪,这位曾经名噪一时的汤家大公子,对于他身边的黑百,却是绝大部分人交头接耳,互相征询了半天,都没有得出结论来。 不过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那就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伙,绝对要交好,不能得罪。 能让江城两大龙头企业的主理人陪伴左右,他的身份,能很一般么?绝无可能! “汪老哥,恭喜恭喜呀,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真正喝上这杯儿媳妇茶了!” 汤子豪悄咪咪塞给了汪云一个大红包,汪云则是乐呵呵不动声色地收下,脸上的喜悦之情是藏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说我了,儿子不小了嘛,总有要成家立室的一天,倒是你小子,说起来比我儿子还年轻几个月,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两人握了握手,互相扯了起来。 “别别别,托黑百先生的福,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接手荣祥,要头疼的事儿还多着呢,家,没那么早成的,不过,等下一声叔叔,你儿子可逃不了!” 说起来,汪云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汤子豪的长辈级人物,但两人一见如故,平辈论交也没什么大毛病。 等下若是汪云的儿子见了年纪比他还要小上一些的汤子豪,怕不是还真得叫上一声叔叔。 “黑百先生,里面请,里面请,各种好吃的都在里面,要什么有什么,如果真有什么缺的话,您吩咐一声,我马上让厨房去准备!” “这个倒是无妨,汪云,不知道你们这次的宴会,安全问题怎么样?” 黑百倒是没有先去管吃的方面的问题,而是把话锋直接一转,转到汪云与汤子豪两人都有些错愕的方向。 两人心中暗自觉得,这位黑百先生的思维逻辑,实在是太过清奇,可能这就是高人行事,高深莫测吧。 “黑百先生放心,这次我们还专门聘请了保安公司的保镖作为护卫,安全……应该不是问题的啦,来,别多说了,我们快进内堂吧,不要误了时辰。” 三人几乎是并驾齐驱,一齐迈入内堂,不过汪云与汤子豪两人稍稍放慢了一点脚步,有意让了黑百半个位子。 “这样么,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没有人听到,黑百那一句,悄悄的低语。 第49章 变故突生 进入内堂,汪云暂且与黑百汤子豪作别,今日终归是他儿子订婚大喜的日子,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这位老父亲操办。 临走的时候,黑百悄悄给汪云塞了一个平安扣,就是那种最普通劣质的圆环状玉佩,可能都用不着几十块的地摊货。 对此,汪云是千恩万谢,视若珍宝,对这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平安扣的重视程度,远远胜过汤子豪送来的红包。 汤子豪也与黑百先行分开,去与一些商界相熟的朋友应酬一番。 作为刚上位的荣祥集团主事人,汤子豪虽然手握各种资源与资产,资历上还是比老一辈的浅上不少,因此在这种适合社交的场合,也不得不去多去走动走动。 没了人陪伴,黑百更是在诸多美食之中如鱼得水,大快朵颐,丝毫没有一个身为“上流社会”人物该有的仪表和仪态,倒是惹来了不少非议。 对于周围小部分人的指指点点,黑百全然不放在心上。 能这样不用代价地放肆吃喝,每一样不论食材、厨艺,都有绝对保障,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正对付着一份顶尖和牛的黑百,享受着汁液在口腔中融化的那种快感,足以让疲惫的身心尽情愉悦。 在这个时候,黑百不由地想到了华子群,那个曾经高傲的道门天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为曾经的狂傲而后悔呢? 没过多久,汤子豪又屁颠屁颠跑回了黑百的身旁,看黑百狼吞虎咽的急切样子,显得有些无奈。 在他的眼里,黑百除了贪钱一些,惫懒一些之外,俨然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脸上流露出很大的表情变化。 可现在呢?那张曾经苍白的脸庞,汇聚着不知道有多少奇奇怪怪的表情,嘴里塞满了各种食材,种种的一切,都足以让汤子豪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幻灭。 “诶,你来了啊?来来来,快来吃点,汪云那家伙说的不错,这里的味道,的确值得称道!” 正说着,黑百满手油腻地抓着香草羊排,另一手将盘子往汤子豪的面前一推。 浓郁的黄油香味扑面而来,带着丝丝轻微的膻味,弄得汤子豪手忙脚乱,连忙挥手道:“不用了不用了,黑百先生,您吃,您吃。” “唔,不吃么?那我就不浪费,自己吃了啊!” 以极快的速度消灭了手上的羊排,黑百迅速抓起盘里的另外一根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哦对了,等一下,我建议你离我不要太远,如果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是说如果……” 嘴里还在咀嚼着肉,黑百的声音稍微有些含糊不清,汤子豪却是听懂了个大概。 他也不想问为什么,也不想问可能会发生了事情,反正有一点,他很清楚。 黑百先生的话,不会有错。 总不会,有什么人要在这次宴会上动手吧? 虽然对于黑百有百分百的信任,汤子豪的心底还是有些忐忑,眼神也开始左右晃荡,试图想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只可惜,不论他怎么侦查,这就是一场宴会,在场的嘉宾,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很明显的问题。 不消多时,面容俊俏、西装笔挺的司仪满面春风,面带笑容地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举起话筒,高声道:“各位亲友,各位来宾,你们好!!” “欢迎来到汪明海先生与蔡嘉怡小姐的订婚典礼,两位新人将会在五点五十八分准时到场!” “现在,还有一小段时间,各位来宾可以尽情享用宴会上的美酒佳肴,如有任何需求,也可以和我或者汪云先生沟通,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十一月的日子,五点多天就已经开始逐渐黯淡。 眼下,是五点四十多分,距离两位新人出场,约莫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 在司仪的那一番话之后,先前喧闹的宴会厅分贝也稍稍降低了一些,更多的,是对于即将出场的两位新人的期待。 汪云的独子汪明海,在场不少人都见识过,那位准儿媳蔡嘉怡,就没什么人知道了,他们的心里,也都好奇得很。 司仪身后,站的是老父亲汪云,心底又是期盼,又是忐忑。 马上就能看到儿子距离成家又走进一步,对于经历过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老父亲而言,可谓是失而复得般的激动。 激动人心的时刻,时间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 五点五十八分,终于快要到了。 灯光,以一种柔和渐变的方式,逐渐黯淡了下来,并没有一下子就熄灭。 先前所有觥筹交错声,喧嚣交流声,也在这一刻趋于宁静。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将目光投向了大门口,那个两位主角登场的地方。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天的主角,汪明海先生与蔡嘉怡小姐,一同登场!” “大家,掌声鼓励!” 司仪那低沉而浑厚的声音适时响起,让所有人更多了些许期待,汪云那颗紧张的心,更是扑通扑通地猛然跳动着,比之先前更为激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场,估摸着也就只剩下黑百一个人,还在那里丝毫不顾及自身的形象,疯狂消灭眼前的美食。 这般饥不择食的饿死鬼样子,也让周遭的服务生为之侧目,暗暗腹诽。 在他们看来,能够在今天踏入宴会厅的人,怎么说也是非富即贵,好歹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怎么就混进了这么一点没有形象风度的家伙? 伴随着柔和的音乐声响起,大门缓缓打开。 聚光灯照耀的门口,空空如也,连一个人都没有。 “咦?怎么没人啊?!” “对啊,说好的已经到门口了呢!” “汪总……应该不会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吧?” “难道说,有什么变故发生?莫不是婚变?” “豪门丑闻?大德置业,要出大洋相了啊!” 一众嘉宾七嘴八舌地在那儿胡乱嘴碎,其中不乏一些表面你好我好大家好,暗地里却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一些的家伙。 不安好心之人更是偷偷拿起了手机,把这个消息传给了传媒的朋友。 汪云的脸色有些难看,牙齿也打着颤,快步来到司仪身旁,附耳小声:“刚刚他们明明发了消息,已经到了门口,怎么会这样?我不管,你快些,先想办法圆场,我去找人!” 看着司仪点头,汪云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纷纷议论,叫唤来几个下属,自己也跑了出门,加入寻找儿子与准儿媳的行列之中。 第50章 阴阳宴会 “黑百先生,汪老哥那好像出了什么状况,您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躲在人堆后面,汤子豪坐在黑百的身旁,神色有些紧张不安,小声低语。 他可是清楚的很,黑百先生都有所顾虑,那么发生的,定然也是那些并非常人能理解的超自然事件。 自身经历过一些同类的事件之后,汤子豪十分明白,一般的保镖、保安,都不可能真正给自己带来安全感,还是跟在黑百先生的身边,才能有种安心的感觉。 “唔,我只是猜测,可能会有事情发生,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啊?” 嘴里还有没完全咀嚼完的肉,到现在为止,黑百的面前已经放了许许多多的空盘,真难以想象一个人的胃口,可以大到这个地步。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坐着么?” 从黑百的话中,汤子豪听出了似乎的确发生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也不管黑百那不堪入目的吃相,将椅子再度挪近了一些。 “人家汪云不是已经去找了么?问题,应该不大吧,再等等看。” 打了一个饱嗝之后,黑百随手抓来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巴,一脸惬意地摸着肚子,用万分满足地口吻说道:“好棒,很久没有吃得这么痛快了,舒服,舒服!” 汪云急匆匆地冲进电梯,顺带一路上不断拨打儿子汪明海的电话,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是电梯里的信号不好,还是出了什么情况,听筒中传来的声音始终断断续续,甚至都听不清楚电话那头到底接通了没用。 直至电梯终于到了三楼,也就是客房所在的楼层,汪云的手机才终于传来了声音。 “爸,是不是你啊,爸?” 好不容易通了的电话,似乎受到许些干扰,声音模模糊糊,汪云还是能够听得出,这是他儿子的声音。 “怎么回事,订婚仪式的时间都到了,你们人在哪里?为什么开了门都不见人?电话也不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啊?!” 到了最后,汪云的声音已经近乎咆哮,这不仅仅是他儿子人生中的大事,同样也是他人生中的大事。 今天,有这么多江城上流社会的人物在场,却闹出这样的事来,自己被笑话几句倒是小事,一个不好,甚至可能影响将来儿子将来的事业发展。 “爸,我还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和嘉怡到了门口,推开宴会厅的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服务员都没有?” “现在整个宴会厅冷冷清清,感觉好诡异,好吓人!” 汪云听得出,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在害怕,而且相当害怕。 “等等!” 冲向用来给两人化妆房间的汪云猛然停下了他的脚步,稍稍花费了一两秒时间,整理了一下刚刚有些紊乱的思路,尽量平心静气,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确定,你们现在在宴会厅?而且,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对啊,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 突然,电话中断,只剩下空荡荡的“嘟嘟嘟”的声音,急得汪云连忙再度按下了回拨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电话却怎么也无法接通。 “宴会厅……宴会厅……” 汪云口中喃喃自语,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重新打开了通讯录,一阵疯狂下拉之后,总算是找到了司仪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司仪的那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还有现场的嘈杂声,显然场面并不乐观。 “汪先生,您找到小汪先生与蔡小姐了么?有一些人似乎因为没有及时开始仪式有些意见,已经在闹着要走了。” 听得出,司仪也挺着急的,宴会厅中的场面,定然乱成了一锅粥,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喧嚣嘈杂的背景声。 可是,儿子汪明海不是说了,已经到达宴会厅了么? “他们两个没有在宴会厅么?” 汪云甚至都没有听清司仪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就急急忙忙地反问。 “没有啊,汪先生,您是已经联系到他们了么?我怕等一下,万一新闻界的人赶来,恐怕会弄得不太好收场啊!”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随意敷衍打发了司仪,汪云继续前进的脚步,并且快步向前,总算是来到了留给两位新人的化妆休息间,打开房门,却开到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汪云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照道理来说,就算儿子王明海与准儿媳蔡嘉怡下楼来参加宴会,化妆师们应该还留在化妆间里头休息,怎会灯光晦暗,一点动静都没有? 房内的灯光有些破败老旧,每隔一阵子,都会忽然闪一下,给了汪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突然间,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只因为,似乎有一阵微风拂面而过,让他感觉到了丝丝的寒意,有一些不太舒服。 火急火燎的汪云还只道是屋内冷气开得重了一些,并没有多想。 不论如何,有一件事情,他非常的清楚。 不管自己的儿子和准儿媳口中的话是真是假,他们到底有没有在宴会厅,有一件事情,是绝对不会错的。 那就是,今天这场搞得声势浩大的订婚典礼,绝对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如今,只能尽快想一个相对妥善的办法,先安抚所有前来参与的嘉宾,再把两个小辈给找出来。 长长叹了一口气,汪云关上了房门,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诸事不顺的汪云,此刻无比心烦意乱,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西裤的口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小平安扣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肉眼难辨的裂痕。 一缕紧跟着一缕近乎无无形的黑气,从身躯中被不断拔出,没入到平安扣上。 而就在化妆间休息室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屋内的所有灯光,突然熄灭。 阴冷昏暗的角落之中,传来一个诡异又阴森的声音,持续的发出“嘿嘿……嘿嘿……”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第51章 不速之客 十一月,已是深秋入冬的时节,气温通常会比前些日子更低上一些。 日落西沉,天色已晚,窗外已然亮起了路灯。 或许因为地处偏僻,所以灯光显得许些昏暗,不过用作照明,也算是勉强够了。 只有一件普通长衫裹身,华子群倒不觉得有丝毫寒意,再怎么样也是少年人,年少气盛,气血沸腾,更兼好歹也是道门天骄,法力流转,区区天寒,倒是难不倒他。 没有了黑百的约束,整个小酒吧中的所有物件都成了华子群的囊中之物,予取予求。 当然,那些比较昂贵的酒,华子群可不敢随便打开来开怀畅饮。 逞一时之快的代价很大,等到黑百回来,有的他苦日子受的。 至于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逃出去,吃过几次苦头的华子群没有那么蠢再去尝试,他清楚明白,自己的体内,尚有一道黑百残留的阴气。 但凡他有一点行差踏错,哪怕是隔着再远,黑百都可以轻易让他生不如死。 “唉,想不到,我堂堂令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竟然会沦落到,吃几颗花生,几片吐司,就心满意足的地步,唉。” 一边感慨着,一边喝着冰镇的尚未过期的啤酒,华子群从未想过,这样的生活,也能够给自己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甚至于,他还从酒吧的抽屉中,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包尚未拆封的烟。 慌慌张张地华子群强装镇定,努力模仿着往常黑百的那模样试着吸了一下,结果却在第一口烟吸进去的时候,被呛得差点吐了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 清脆嘹亮的急促敲门声,让难得闲暇的华子群觉得相当的刺耳。 正是因为这个门,他才被迫留在了这里。 就算现在这木门修好了,档次也比先前好了何止十倍,华子群每每看向,总能升起一股悲怆的情绪。 “来了,来了!” 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平顺一下被呛到的难受感,华子群没好气地来到门前,将木门打开。 寒风呼啸而入,吹得身体强健的华子群,都微微觉得有些寒意。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身着漆黑色长款斗篷的人,若非身形高大,根本无从分辨男女。 对于各式各样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客人,华子群早已见怪不怪了。 在酒吧呆了三个多月,华子群见过阴兵,也见过接引人,更见过孤魂野鬼,对于不属于凡间界的那些“老伙计”,就算打扮再怎么诡异,再怎么恐怖,也算是正常。 “来自阴界的道友么?黑百老板目前出门了,不在这儿,你可以过些时候再来找他。” 面对眼前的家伙,华子群不知为何,心中没有来的有些讨厌的感觉,态度也有些不善。 斗篷男并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伸出手来,将兜帽打开了些,努力嗅了嗅鼻子。 “嗯,是这个味道。” “东西,应该在这儿。” 沙哑的声音,让华子群倍烦闷刺耳,不管如何,秉承黑百所谓“远来是客”的道理,华子群还是努力调整好心态,接上话茬道:“味道?什么味道?” 话音未落,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掌,已经在不经意间,袭向了华子群的胸口。 “嘭!” 一记响亮的交击声,扫把竟已及时横在了华子群的身前,堪堪拦下了这致命一击。 刚要为自己捏一把汗,哪知道扫把之上,竟然再度传来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华子群这才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凝聚法力阻挡。 七八个面容丑陋、形态狰狞的小鬼,从那只黑手上冒出,嘶吼着,欲越过拦在中间的扫把,直接袭击华子群的身躯。 到了现在,华子群已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绝对是不速之客,而且还不是什么普普通通走江湖的小人物,是货真价实的修行者! 右手指尖在扫把上一点,一股法力流转其中,扫把宛如灵剑一般,连转数圈,这才形成一个屏障,勉强将小鬼隔绝外面。 三个月来,黑百虽然百般虐待华子群,让他天天扫地抹桌子,但也给了他另外一个机会。 性命交修的佩剑碎了,无奈之下,华子群破罐破摔,既然天天对着扫把,索性将这扫把当做灵剑一般滋养。 天天扫地,一把扫把早就被华子群使得虎虎生风,在技巧上,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饶是如此,斗篷男方才那一掌上潜藏着的第二股巨力,绝对非同小可,不是华子群仓促之间能轻易接下的。 一连“噔噔噔”地向后退出了三个大步之多,只能勉强用扫把支撑住自己的身子,华子群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一缕殷红的血渍挂在嘴角,华子群满脸苦笑,想不到自己才刚刚恢复不久,又受到了不轻的内伤。 只是一次简单的交手,就可以轻易打伤自己,眼前的家伙,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层级可以轻易对付的。 为什么自己这次出来,但凡遇到的敌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教训自己?自己不是道门天骄,令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么? 一击得手,斗篷男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缓缓收回了手掌,用着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你是不是傻子?!” 不知何处来的底气,华子群突然的一声大嗓门,把斗篷男吓得一愣。 斗篷男紧握拳头,怒火中烧,他可不曾想过,蝼蚁一样的东西,也敢辱骂自己? “别说我不知道你要的东西是什么了,就算我知道,就你这比猪还要蠢三分的态度,你觉得我会给你么?” “你都要我的命了,难不成你还觉得,留个全尸和死无全尸,有什么区别么?” 趁着这个说话的功夫,华子群运功调息,将体内紊乱的气息梳理得七七八八,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坚定无比地说道:“我虽然不是这里的主人,这里的主人也对我不怎么好,但既然我在这儿,就有义务看好这里。” “如果你想要的怎么样,就动手吧!我会让你试试,令剑宗的剑法,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普普通通的扫把上,泛起了微微的灵光,被华子群捏在右手中,严阵以待。 一缕又一缕的剑气,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散发出来,无比锋锐,更是视死如归。 第52章 黑百救命 “令剑宗的小鬼?” “嘿嘿嘿嘿,道门三宗,了不起啊,真的了不起啊!区区一个筑基境界的小辈,毛都没长齐的蝼蚁,也敢在本真人面前放肆了?” 斗篷男仰天长笑,笑声如同音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令华子群宛若海上孤舟一般,摇摇晃晃,根本难以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 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些的内息,也在这时候,再度紊乱,一口逆血上冲,险些夺口而出。 天性要强,华子群不愿示弱,紧咬牙关,这才没有露出丝丝的怯意来。 毫无疑问的是,面前这个不速之客,绝对不是华子群这一初出茅庐的道门天骄所能应对的,恐怕他和章平两人联手,也不会是此人的敌手。 此人口中“真人”二字,如果不是在吹嘘,那么结局,早已注定,他华子群,就算再多十条命,也未必够对方杀的。 原因无他,真人,是修行界之中,道门的其中一个标志性的境界,只有得真正的道高人,才能勉强称呼一声真人! 他们令剑宗之所以能够排在道门三宗九门十八道之中排在前列,就因为门内有好几位真人境界的长老级人物,每一位都都拥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恐怖杀伤力。 而在九门,真人境,就是门主级别的巅峰战力,至于十八道之中,甚至很多掌门连真人境都够不上。 严格来说,在完成整个筑基流程之后,起码还要越过一个大境界,才能勉强触摸到真人境的门槛。 可想而知,华子群与对方之间差别,如同天堑一般,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赋、经验、技巧能够逾越的。 何况,论年岁,对方定然更为年长,经验与技巧,都注定再度碾压华子群。 大笑之声戛然而止,斗篷男瞬间欺身而上,漆黑的手掌每挥出一掌,皆有好几只的小鬼面带狰狞地扑上。 见对方如此凶悍,华子群不敢硬接对方的招数,转而采用了卸字诀,一杆扫把见缝插针,连消带打,尽力化解每一重攻势。 斗篷男似乎是有所顾忌,不敢全力出手,所施展的出来的掌劲虽然凶猛,华子群却能够百分百的肯定,对方绝对不在真人这一层级。 不然的话,双方根本用不着短兵相接,怕是只需要一个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凉了。 一杆普普通通的破扫把,却是越用越顺手,手感几乎不逊色于当初的“寒锋剑”,华子群手势突然一窒,而后将扫把重重杵在地上。 只见斗篷男的身边,突然冒出了无数剑气,有从半空之中,有从地下,纷纷以肉眼难辨之速度,猛然刺向斗篷男。 这是令剑宗一记奇招,名唤“断情绝义”,华子群也是刚掌握不久,论及实际杀伤力,尚且不如天罚宗的“灵雷剑引”,但胜在出其不备,更不需要太多捏法诀、念咒语的时间,只需要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足够了。 猝不及防之下,斗篷男一连中了数记剑气,发出了一声闷哼,虽没有收到什么大的伤害,终究觉得是脸上无光,狼狈得后退了一步。 自己亲自动手,虽然出手未尽全力,竟然险些伤在一个远不如自己的后生小辈手中,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哼!” 随着一记冷哼,斗篷男身旁周遭黑芒大放,一个狰狞的骷髅形象在他身后浮现。 周遭所有剑气,尽数断裂,化作一阵气旋扩散开来,消失于无形。 强烈的反震之力,震得华子群再也压制不住身上的伤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尽数溅在扫把上面,整个人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无力,跌坐在地上。 “年纪轻轻,手段不差,令剑宗,嘿嘿,居万重那老鬼,倒是教得好弟子,不过可惜,今日,要折在我的手里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印鉴,不然的话,根基尽毁还只是小事,到时候万鬼缠身,一点一点撕咬你的血肉,连同你的灵魂,都彻底吞噬,让你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你明白么?” 斗篷男往前踏出一大步,并没有收敛气势,那狰狞骷髅形象依然浮现在背后,栩栩如生。 “我压根就不知道你所说的东西是什么,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拿!” “若是怕了你半分,我就枉为令剑宗弟子!” 嘴上是无比地强硬,华子群的心里着实是有些怕了。 两人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实力差距太大。 哪怕怎么拼命,差距,始终是差距,不是喊喊口号就能够弥补。 “黑百老板,你特么快回来啊!救命啊!” 在心里暗暗喊着,因为华子群清楚,自己体内,留有黑百的一缕阴气,万一,万一黑百能够注意到这里呢? 见到对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斗篷男心头也有气,索性不再留手,黑色手掌呈五指状,对着华子群的头颅,当头抓下。 “轰!” 一记响亮的轰鸣声,伴随着无边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摆放在吧台上的花生、啤酒,都被扫落地下,变相帮酒吧完成了一次表面清理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斗篷男高大的身躯,反倒是凌空倒飞了出去,直接被轰出了酒吧的门口,直到到了马路中间的位置,方才停住去势。 感受着还在颤动不止,近乎失去知觉的右臂,斗篷男心下大骇,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爪下去,面前的小子,该是被厉鬼缠身,化作森森白骨才对,怎么退的,会是自己? 不信邪地重新进入酒吧,却看到方才还躺倒在地上的华子群,已然站起了身子,一缕黑色的气息,萦绕在他的眉心处,呈现出近乎火焰般的光华。 黑火焰华,给斗篷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畏惧感。 “阴气!” 斗篷男几乎没有思索,直接脱口而出,这股气息,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除了自身经常与阴气打交道之外,他还见识过不少的“大人物”,他们的身上,同样拥有着这样的气息。 “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华子群木然开口,声音与先前截然不同,那是黑百的声音。 “有胆子来我的酒吧闹事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既然来了,就要做好留在这里的准备,不是么?万事万物,都得有代价。” 右手的颤抖还没有完全消除,这一刻,斗篷男的心,也开始颤抖起来。 轮到他,感受着对苍穹星辰,完全无法抵抗的恐惧了。 第53章 一剑而已 “是你,是你!” 一改先前狂妄无比的口气,斗篷人的话语之中,一开始发抖,尽是惊恐,惊讶。 如果能够解开斗篷的话,就能够看到,那张脸庞,几乎扭曲到了一起。 “你认得我?可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在一缕阴气的操控下,黑百以华子群的身躯,与这位不速之客对话。 “是你,我认得你的声音,是你,是你!” 斗篷男身上的气势,骤然衰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连连向后退却。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留在江城,为什么要针对我!” 这一句话,带着一点点儿愤怒的破音,却是斗篷男想要依靠怒气,来冲淡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感,可惜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明显。 他的手脚,压抑不住颤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在这种状态下,压根不用再比试什么,结局早已注定,他输定了。 “原来是你,蓝冰案的幕后黑手。” “啧啧啧,怎么,那一缕分魂还在我手上,这么快又来送人头?看样子你这个家伙,也不太聪明嘛!” 华子群(黑百)向前踏出一步,斗篷男就向后退却一步,只是几步的距离,两者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放过我,我会和他们求情,不要纠缠你……” “别以为杀了我就可以怎么样,你……你杀不了我,你更得罪不起他们!” 自从有在凶煞之气缔造的幻境之中,斗篷男被黑百困住一缕分魂之后,他就大伤元气,以至于空有一身实力,却压根不能好好的发挥出来。 分魂被拘,牵连本体,若非如此,先前对付区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根本用不着花费这么多手段。 “你,你别过来!” “看起来,你似乎还不是独立作案,背后还有团伙啊,那么好!” “只要把你拿下,不怕你身后的家伙不出来找你,对吧?” 华子群(黑百)伸出手臂,五指张开,在气息牵引之下,那杆普普通通的扫把,乖巧听话地落入他的手中。 “小子,以扫把为剑,花样是很新鲜,不过你的剑道水准,真的太差了。好好的一式令剑宗的‘断情绝义’,在你手底下,只会断了自己的手筋脚筋。” “借着你这具年轻到不能再年轻的身躯,我就用这破扫把,来施展一套剑法,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扫把,在黑百的操控之下,缓缓画出一个圆形,但几乎每一个刹那,都会多分化出一个扫把的虚影。 “你,你不要过来啊!” 斗篷男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声,身躯向后飞速退去。 在这时候,几缕剑气,却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分别缠住了他的手脚,令他根本无法轻易做出下一个行动来。 剑气并不算太强,甚至可以说,与方才华子群的剑气强度没什么太大差别,只不过巧劲,有的时候会比硬攻,更加有效。 缠绕的剑气几乎没有什么直接而明显的杀伤力,却比一般的剑气拥有更强的韧性,任凭斗篷男如何拉扯,也无法轻易脱身。 “有的时候,并不用挥出很多剑,只需要一剑,就足够了。” “一剑藏·锁!” 扫把,以玄妙至极的角度,向前划去,所过之处的每一个位置,几乎都留下一道虚影。 伴随着华子群(黑百)与扫把越来越接近斗篷男,弧度越来越小,锋芒却越来越锐利。 当扫把尖点中斗篷男胸口的那一刹那,无数虚影,皆尽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浩瀚的气势与力量! 每一道虚影的所蕴藏的力量,对于斗篷男而言,很微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扫把虚影,在玄妙走势的加持之下,所爆发的力量,何止是十倍百倍? 斗篷,被大面积地绞碎,连带着的,还有斗篷男的身躯。 仅仅只是一击,斗篷男的胸口,多了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前后洞穿。 斗篷男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自己透心凉的胸口,再看了看对面的华子群,根本不能相信电光石火之间,所发生的的一切。 他的生命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逝去,一身磅礴的法力散碎在身躯各处,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在调动。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仅仅只依靠这小子筑基境界的法力来败我,不可能!” 说着说着,斗篷男的嘴中,喷出了大量暗红接近黑色的鲜血,还带着一股难闻而扑鼻的腐臭味。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一身法力,的确接近真人,不过,身负重创,神魂受损的你,撑死也就只能算是散人境而已,不外如是。” 操作完华子群的身躯完成这一系列高难度的动作之后,华子群眉心的那缕阴气气焰,也微弱了一些,消散了一些,显然黑百残留在阴气之中的意识有限,消耗了不少。 即便如此,他依旧气定神闲,甚至面带冷笑,望着面前的家伙。 “凭你,也配主宰我的生死?” “不,不要妄想了!哈哈哈哈,私自收藏印鉴,你,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遭到最惨,最狠的报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这最后几句话吼完之后,斗篷男那张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表情。 在这一刻,斗篷男终于战胜了内心的恐惧,把所有对于黑百的情绪,尽数抛诸脑后。 “哈哈哈哈哈!” 在一番大笑声,斗篷男那残缺破败的身躯,瞬间爆炸! 一时之间,血肉横飞,血沫溅得到处都是。 有的残骸即将飞溅进酒吧门口,却被一些漆黑的气息阻挡着,全数挡了下来。 有着阴气隔绝,以至于街上他人,压根就听不到,也觉察不到酒吧门口发生的任何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这间破破烂烂的小酒吧,承受了所有自爆的冲击。 酒吧之中,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酒柜中的瓶装好酒尽数破碎,可能只剩一些运气好的听装啤酒侥幸生还。 同样倒霉的,还有华子群,从头到脚,被污血溅了一身。 “问题解决,好好收拾这里,起码,打扫干净,等我回来,唯你是问!” 黑百的声音,飘荡在酒吧之内。 那缕阴气,就在这时从华子群的眉心中消失,又藏回了他体内。 “黑,黑百老板,那人,他……” 不等华子群把话问完,黑百就没好气地吼道:“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随后,整个酒吧中,又开始趋于平静,只能偶尔听到,扫把扫地的“唰唰”声。 第54章 问题很大 “女士们,先生们,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一下你们宝贵的时间。” “今天,本该是汪明海先生与蔡嘉怡小姐幸福美满的订婚仪式,可惜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需要延期,时间届时将会由我亲自致歉及通知。” “本次的晚宴,依旧照常举行,大家可以吃吃喝喝,尽情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们也为大家准备了充足的客房,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在本会所小憩一晚。” “实在不好意思,谢谢各位。” 重新赶回到一楼宴会厅的汪云,一把抢过司仪手中的话筒之后,说完上述的这一番话,好像又老了足足有十岁之多。 苍老与憔悴感,明显已经布满了他的脸庞,当然那也少不了无尽的忧愁。 “臭小子,该死的臭小子,到底去了哪里?” 疲惫地瘫倒在一把拥有扶手的椅子上,突然经历了大起大落,让汪云失魂落魄,心力憔悴。 丢脸,丢面子,多花一点点冤枉钱,还是其次,他汪云或许算不上真正的巨富,但这点小钱还是花得起,他更担心的,是他儿子与准儿媳的安危。 既然说好的订婚晚宴已经只剩下后面两个字,在场的不少宾客也都兴致缺缺,草草吃了一些东西果腹之后,都宣告离开,仅有三分之一左右关系相对要好的朋友,亦或是亲属,留了下来。 这些留下来的人,也大部分回了会所客房,并没有在宴会厅中有过多的停留。 “汪老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女方家不同意?所以私奔了么?” 汤子豪悄悄来到汪云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应该不是吧,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海他……我联系不上了。” 汪云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眶边缘,隐隐含着泪痕。 汤子豪定睛望去,看到哪怕现在,汪云都没有停下给儿子汪明海拨打电话的动作,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百多个未拨通电话,可谓是触目惊心。 “要不,你找找黑百先生看看?” 汤子豪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灵机一动,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连忙向着黑百的方向指了指。 顺着汤子豪的手指,汪云的目光,与黑百的目光交汇,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孔,汪云心中微微触动,似乎是突然有了信心。 自顾自地撑起了身子,汪云连忙一路小跑,来到黑百的面前,把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奇怪情况,与黑百说了说。 说到最后,汪云已是老泪纵横,他实在是无法接受,今天本是个大好日子,怎么就变成眼下这般模样了呢? “汪云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本电影,名叫《阴阳路》?” 黑百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道。 汪云迷惘的摇了摇头,他一把年纪的人,整天忙着工作与应酬,没听说过,也在情理之中。 身旁的汤子豪倒是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听说过,不过具体内容讲了些什么,一时半会儿还真的说不上来。 “《阴阳路》中有一个短篇小故事,讲述的是一对夫妇在下雨天,分别开车前往山顶一个酒家去共度结婚周年纪念日。当日风雨交加,更兼突发山体滑坡,妻子率先到达了山顶,打电话给自己的丈夫,打了很久,方才打通。” “妻子在电话中表示,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没有看到丈夫,而丈夫也说,自己到了山顶酒家,就在门口,却没有看见妻子。山顶酒家本就不是很大,一眼就能看到边界……” 说到这里,黑百抄起边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刻意停顿了一会儿,并没有继续下去。 “您的意思是说,故事中的丈夫与妻子,可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一个走进了阳路,一个走进了阴路,所以他们哪怕在同一个地点,其实并不在同一个空间,压根看不到对方?” 汤子豪不愧是年轻人,对于一些新鲜事物的理解和认知能力比较透彻,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大差不差,原着的剧情应该是丈夫遇到山体滑坡,刚刚过世,他的意识依旧惦记着要去山顶与妻子相会,所以才有了这一幕的情节。” 说着,黑百瞥了一眼汪云,却见他脸色比之于自己还要惨白,浑身发抖不止。 “黑百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儿子他……” 汪云不敢继续往下说,深怕一语成谶,他一把年纪了,可扛不起这个了。 “电影是电影,总会做一些艺术手段的加工,这没错,现实的情况,应该没有这么离谱。”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刚才提到过,在化妆间休息室,就连化妆师都没见到?还有,方才那房间,你踏进去了没?” 鼻头微动,黑百似乎闻到了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一时之间却又不能太过肯定。 “刚才那房间,我只是打开了门,却并未进去。从门外看去,里面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不过,在开门的一刹那,好像有一阵冷风吹过,吹得我浑身发冷,我猜应该是年轻人比较燥热,冷气开得太大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问题就在这里。” “现在深秋入冬的时间点,开什么冷气?” 黑百猛然打断了汪云的话茬,喝道:“我来的时候,给你的那个平安扣还在不?拿出来看看!” 汪云闻言一惊,连忙从西裤口袋中,掏出了平安扣。 原本普通材质的平安扣,此时竟冒着大量与之完全不相符的热气,烫得毫无准备的汪云手一松,差点摔在了地上。 好在黑百眼明手快,一把接过平安扣,置于桌上仔细端详。 “好烫,好烫,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啊?” 汪云有些不理解,明明这平安扣看起来平平无奇,为什么加热的功效? 三人定睛望去,偏向于绿玉材质的圆形平安扣上,还散发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烟雾气息,一种是黑百所熟知而熟悉的黑色,而另一种,则是略显阴沉、晦暗的深红色。 汤子豪与汪云两位虽然都曾经在黑百的陪同下长了些见识,说到底还是世俗界的人,压根不知道这到底是是什么情况,可黑百却咬了咬下嘴唇,脸色显得不太好看。 “岂有此理,这群混蛋阴魂不散!” 黑百大力一捏,整个平安扣就在他的手中化为齑粉,全数成了碎末。 黑色与暗红色的气息,也被黑百抓在掌心之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球体,无法再肆意扩散。 “黑百先生,这是……” “别问,问了,我就算解答,你们也不太能理解。” “如果之前,我猜测可能只是一些小问题的话,那么现在,问题很大,汪云先生,麻烦你带路,带我去刚才那个房间,同时通知工作人员,立刻疏散这个会所的所有人!” “记住,我说的,是立刻!所有!马上!” 非常罕见地,黑百用极其严肃地神情与语气,说出了这般命令般的话语。 第55章 应急方案 “如果晚上十二点之前,不能把这里的人都给疏散了开去的话,整个事情,就大条了!” “你们大德置业,不倒闭,怕是也离倒闭不远了。” 面对黑百流露出的罕见态度,汪云不敢怠慢,连忙指挥手下去操办这些事情。 与汤子豪一样,对他们而言,黑百或许只是做了一桩简单的交易,一件小事,却真真正正改变了他们的一生,拨乱反正,重回正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是汪云还是汤子豪,在面对黑百的一些要求的时候,都绝对不会说出拒绝这两个字,哪怕很多要求乍眼一看,都会觉得相当无理。 或许这么做,会得罪更多的人,但汪云在这个时间点,已经顾不得去思考这么多有的没的问题了。 “黑百先生,您先前的意思,是小汪他,被带进了阴路之中,所以他说到了宴会厅,却看不到我们,是这个情况么?” 汤子豪并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逃避离开,而是老老实实站在黑百身旁,而且贴得非常的近。 只因估计没有什么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在黑百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等我一下。” 黑百伸出手来,打断了汤子豪继续喋喋不休的猜测。 汤子豪见状连忙把嘴闭得严严实实,不敢多说半句话。 掏出手机,黑百沉思了许久,拨通了一个电话,在提示音响了两声之后,用着低沉的语气说道:“章组长,有空么?” “空,空,绝对空,黑百老板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章平对于黑百,那是一千个一万个的服气,见到是他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 “大德·江城公馆的会所这里,出了一点状况,如果弄得不好,可能会很严重。我建议你们安全局,调派一些人手来解决一下。” “这次的事情,说不准与上次蓝冰的幕后黑手有些关联,我查探到一丝凶煞之气,所以给个建议,最好请你们安全局擅长雷、火两系异能者,或者气血旺盛的武者前来。哦对了,再加派一些能清洗记忆的人手,不管是机器清洗还是特殊能力清洗。” “不然的话,到时候事情一旦传开了去,我怕会引起大范围的惶恐。” 黑百把话说得很明白,对于自己的安危,他从来不会不担心。 但万一有一些不识抬举的客人不愿意离去,到时候惹出什么大麻烦,就不太好了。 “行,行,黑百老板您放心,我现在就把事情上报!” 挂了电话,难得有休息时间,正在享受SPA的胖子章平连忙放弃了对于生活品质的追求,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给穿上,头也不回地向总部奔去。 黑百在电话里的要求,对于章平而言,要做到并不容易。 他掌管的安全局鹰组,说到底还是一个以情报为主的的机构,善后工作或许还能够勉强做到,但什么雷火两系的异能者之类的,是万万凑不出来的。 说到底,还是要请示上级,调派他组的成员,单靠他一个虚衔副组长,权力不够。 挂了电话,看着乱成一团的宴会厅,黑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江城,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换在往日,可能好几年,都不见得能碰上一次和凶煞之气有关的突发状况,可单单近段时间,光是黑百自己遇上,就有好几次了。 “黑…黑百先生!” 气喘吁吁跑回宴会厅的汪云随手拉来一张凳子坐下,喝了一口水,平复一下自己的状态,这才开口道:“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很多人有不满的意愿,我承诺了一人一份大红包,把绝大部分人打发走了,剩下还有一些比较难对付的,正在让人做思想工作。” “现在……八点多,应该还来得及!” 看了看手表,汪云这才算是勉强松了一口气,往嘴里狂灌茶水。 “对了,黑百先生,接着您刚才说的,我儿子汪明海,他是不是……” 话到这儿,汪云却顿住了,不太敢继续往下说下去,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妻亡子散,好不容易把一切变回正常,如果真的要他再承受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一送送俩,那恐怕以他这具垂垂老矣的残躯,还真承受不住。 别忘了,当初在与黑百交易的时候,一无所有的汪云,还付出了十年阳寿的代价。 “刚刚,我只是举了一个例子,并不一定。” 黑百成为了接引人无数年,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对于汪云这样的心态,也能理解。 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黑百说道:“除了阴阳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 汪云与汤子豪两人皆是一愣,汪云是完完全全一头雾水,什么都没弄明白,汤子豪则是陷入沉思,若有所悟。 “所谓镜中世界,绝大部分都是缔造出来的小空间,或者说幻境,里面的一切事物,与现实世界相仿,不过左右倒置,至于更多的细节,则要取决于制作这个幻境的家伙。”“只不过,如果是真的镜中世界,那么还真不太好对付,最起码,一般人想要对付,实在太过困难。” 黑百摸了摸下巴,看着面前汪云一脸焦急的模样,安慰道:“不管怎样,一切有我。” 这话,让汪云心里稍稍有了一丝底气,脸上焦躁不安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你该庆幸,那个什么化妆间,你没进去,不然的话,恐怕我给你的这个平安扣,都未必保得住你。” “那个房间,可是有很大的嫌疑和古怪!” 轻轻捻拭着平安扣残存的齑粉,黑百的眼神之中充满着玩味。 “您是说,若我刚刚进了那个房间……” 汪云话说到一半,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如果你刚才进去,那么,首先,我得恭喜,你很可能可以和你的儿子与准儿媳团聚。” “其次,现在很可能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哭丧着一张脸,又或者,会有另一个你,代替现在的你坐在这儿。” 黑百的话有些绕口,让两人听得都有些迷迷糊糊,不明就里。 见到两人一脸茫然的模样,黑百也是无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的时候要沟通起来,还的的确确有些难处。 “啪!” 一记清脆嘹亮的响指声,把两人从神思中拉回现实。 “别多想,反正就是很有问题!”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去看看,实地考察一下来得更有用,不是么?” 黑百站起身子,对着两人,做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第56章 恐怖电梯 时间到了九点多,夜色已经显得有些深沉。 章平那边,安全局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赶来,可能汇报、走流程、调派人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根据手下给来的消息,几乎所有的人都撤离了大德·江城公馆的会所,包括各类工作、安保人员。 理论上,剩下的,就只有黑百、汪云、汤子豪三人还留在此地。 其实汤子豪完全可以选择与那些来宾一并离开,他却坚决抗拒,好说歹说一定要留在这里,看着黑百找到自己名义上的侄儿。 他的心里门儿清,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跑到外面,甚至是跑到天涯海角,都不见得有待在黑百身边安全。 至于汪云,不亲眼找到自己的儿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哪怕拿扫把撵他,他也死活不肯离开。 根据汪云的描述与黑百的分析,本次失去联系的,大概一共有六人。 除了汪云的儿子汪明海与准儿媳蔡嘉怡之外,还有两男两女,共计两名化妆师与两名助理。 现场安保与服务人员并没有看到化妆师与助理的离开,而他们也曾经在那间疑似有问题的房间呆过,因此也被三人一并划入了失踪者名单。 近乎空无一人的会所,显得更加清冷,更加阴郁,汪云与汤子豪两人,甚至都感觉到了丝丝的寒意,不由自主地开始依靠传统技能“发抖”来获取热量。 见两人这般模样,黑百有些无奈,伸手在两人背后一拍,一缕漆黑的气息注入两人身躯之中。 得到黑百阴气的滋养,两人先前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寒冷感,顿时消弭于无形,胸口之处更有着丝丝的暖意,就好像贴着暖宝宝一样,让人感到舒坦。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位于角落的电梯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电梯灯显示着恰好位于一楼的位置。 轻轻按下向上的按钮,黑百当头,两人紧紧跟着,尾随其后,一并进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汪云按下三楼的按钮,三人分成三个角落站着,就慢慢等着电梯上行。 因为是江景豪宅的会所,总计层高也仅有五层,一楼以大厅、宴会厅为主,二楼则是独立大型包间,三楼四楼为客房,五楼则是各种娱乐设施,包括桌球、小型高尔夫场、保龄球馆、KTV等。 在顶楼露台处,还有一个相当别致的泳池和露天酒廊,让会所更显独特。 也正是因为这个楼盘独特的会所,再加上含有的江景地段与超大面积独栋别墅,才让当年的大德置业一举跻身江城龙头开发商的行列。 大德置业不缺钱,电梯里,也没有任何赞助商的广告,而是干干净净的大块全平面玻璃。 黑百站在正中间,面朝电梯门的方向,而两位普通人汤子豪与汪云则是分别位于两侧,一左一右站立着。 电梯从一楼到三楼的速度,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挺快的。 不过大德置业为了安全和稳定性,刻意将速度稍稍调低了一些,以求给贵宾更加平稳的舒适感。 灯光,昏暗,有些闪烁。 汤子豪心里有些发怵,透过对面的镜子,他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自己,在不断重复着,层层叠叠,仿佛轮回一样。 其实,每一个景象,都不过是镜中的自己罢了,只是因为两面镜子不断的反射,这才显得数量有些多,就像是一圈又一圈的漩涡一样。 而这种景象,若是盯久了,本身就会产生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幻觉感。 只是突然,汤子豪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他老老实实地站着,手机都没有玩,双手都插在裤兜里,却紧紧捏着拳头,用来掩盖内心的慌张与不安。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镜子中照射出来的那些“自己”,一个个都向他无力地挥动着手。 成片成片的“自己”,动作幅度还不完全一致,镜中的手此起彼伏,就好像一道幅度越来越小的波浪线一样。 更可怕的是,那些个自己,竟然还咧着嘴巴,冲着自己,露出诡异又渗人的微笑! “啊!” 再也忍耐不住的汤子豪,本能地想要后退,可他的身后,还是镜子,根本退无可退。 惶恐到极致的他,压根就不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动作,只能勉强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最中间的黑百。 可当他看去,黑百刚刚站立的位置,哪里还有他信赖无比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 站在对面的汪云,心里同样不怎么好受。 儿子与准儿媳,尚且生死不知,自己还要待在这个充满诡异的地方。 这种无助地感觉,对一个已经走过一半以上生命历程的人来说,真的不太好。 茫然地望向对面,整片整片的镜子,理应映射出一个又一个略显憔悴的自己。 可现在,他看到的景象,与汤子豪却截然不同。 镜中,一个汪云也没有。 汪云看到的,是在空无一人的宴会厅中,无助而迷茫的儿子汪明海与准儿媳蔡嘉怡;是曾经迫害他,害得他彻底一无所有的面目可憎的老板郑自成;是一个浑身上下被黑色所笼罩,一顶高高的古式长帽戴在头顶,一手提着哭丧棒的恐怖怪物…… 火焰自地底透出,熊熊燃烧,将宴会厅完全吞没,儿子与准儿媳在无尽火海中哭喊着,嚎叫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一幕又一幕惨无人道的景象,不断的重复,一次又一次,从心底深处,再度击溃濒临崩溃的汪云的内心。 但他,并没有试图逃避,也没有试图后退。 汪云心里很清楚,也很明白,如果他也选择逃避,他的儿子,将会真的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愿,也不能后退。 深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脑袋,指甲几乎是钳进肉里,试图用痛楚,把这些看到的一切景象,全部从脑海之中驱除。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画面,就好像梦魇一样,牢牢地、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之中。 “……” 汪云很努力地张口,想要喊出“黑百先生”四个字求助,可当他张开嘴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消音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无边的绝望与恐惧,正在慢慢地吞噬着两个踏足禁区的可怜人。 第57章 封尘房间 “才这么一点时间,你们两个都要打瞌睡么?就真的这么困?” “两位大哥,你们得带路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是哪个房间?” 那个充满熟悉与安全感的声音,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声响,一并出现。 所有黑暗,所有恐惧,在这一刻,如潮水一般退去,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汤子豪双腿发麻,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的衬衫上满是汗渍。 汪云两只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色,两只手上都掐出了殷红色的血印来。 回过神的两人宛如梦中惊醒,有点吓得不知所以,连忙把步子再往黑百边上挪了点。 “靠近我干什么?带路,带路!” 黑百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这里他是真的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知道地点的人引路不是么? “两位,再不出门,这电梯,怕是又要关上了。” 听到这话,两人总算是如梦初醒,纷纷夺门而出,这般景象,看得黑百直摇头。 在踏出电梯门之前,黑百微微皱了皱眉,左右瞥了一眼,看着那连绵不断的深邃景象,似乎是深思,也似乎在警告。 两边的平面镜似乎是知道黑百不好对付一样,老老实实,没有任何变化与动静,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三人同行,一并来到308号房间,也就是本次宴会的化妆休息间。 “黑百先生,就是这里。” 汪云咬了咬下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滴”了一下,房门灯上显示的是绿色,门锁已开。 黑百推门而入,一股强风从屋内吹出,阴冷的风浪几乎都要把两人给吹得冻僵了一般,还好有先前黑百的那两道阴气护身,这才算不至于太过难受。 三人定睛望去,里面的场景,却和汪云刚才口述的状况大相径庭。 屋内,阴森、昏暗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灯光可言。 只有回廊微弱的光芒照入其中,才能勉强看得到里面的一点情况。 不知道什么原因,空调的温度,似乎被调到了最低最低的那一档,哪怕此时此刻,依旧卖力无比,继续吹着不合时宜的冷风。 中央空调的开关面板上,附着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个“16度”的标识。 而在“16”的字样前方,还有一个忽隐忽现的符号,很是诡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汪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去按动门口灯的开关,当手指触摸到开关面板的那一刻,他却愣了一下。 原本光滑无比的面板上,布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粉尘状的触感,让汪云觉得无比怪异,但还是硬着头皮按了下去。 灯,终于是亮了起来。 可他的心,却更凉了下去。 好好的一间超过八十平的小套房,只是闪烁着无比微弱的光芒,微弱到,就好像仅剩一点点的火苗,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性。 扑鼻而来的烟尘气息,弄得汪云与汤子豪两人掩住口鼻,胡乱挥动着手臂,咳嗽不止。 这种感觉,就好像走进了一间封尘多年,一直没有开启过的密室一样,里面堆积了无数的粉尘。 “怎么会这样?距离我之前过来,才过了个把小时的时间啊?” 难以置信的汪云伸手看了看手表,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又不小心吸进了些许的灰尘,难受地又咳嗽了几下。 黑百摸着自己的下巴,冷眼观察着面前的一系列情况,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我猜的不差,很有可能,从我们踏进电梯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三个,就进入了这个地方。” “!!!” 两人顿时一惊,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却,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又想到黑百刚刚所说的话,才反应过来,现在有问题的,很可能不只是这个房间,就算退到回廊,退到电梯,也只会是同样的情况。 “黑……黑百先生,您的意思,是这里已经是阴阳路之中的阴路,还是那个什么所谓的镜中世界啊?” 汤子豪还是缩回了身子,小声向着黑百征询道。 “阴路,绝对不是。理论上的阴路,应该直达阴界才对,这里可没有阴界的那种氛围,阴界也没有这种地方。” “至于镜中世界,其实就是一个人为缔造出来的小空间罢了,不足为奇,不过就是麻烦了一些。” “说起来,刚才你们在电梯里,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 听到黑百这样的问题,两人连忙猛然点头,回想起刚刚经过的那些,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不寒而栗。 那种,源自心里的恐惧感,在脑海之中一旦出现,想要将它们驱散,并没有那么容易。 “从踏足这里开始,阴气就开始重了起来。对于你们而言,阴气太重,的的确确会产生幻觉,误导你的思绪,影响你的判断,更有可能,要了你们的性命。” “可是,那个什么阴气,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您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汪云有些疑惑,在电梯内清醒的时候,对面的汤子豪似乎也受到了差不多的影响,可站在中间的黑百却好像没事的人一样。 甚至,两人都还是依靠黑百的一声提醒,这才清醒了过来。 “我?” 黑百笑了笑,道:“这里的阴气在浓郁,还能浓过阴界不成?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影响,或者说,如果我愿意,它们能成为我微不足道的补品。” “所以,给你们一个建议,既然来了,想要回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因此,不要离开我超过十米的距离,明白了么?” 两人连忙点头,心底还在思索着,黑百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哪怕像是汤子豪,与黑百接触的时间比汪云更多上一些,但对于黑百的印象,也仅仅是一位高人罢了。 什么阴界,什么镜中世界,都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新鲜词。 不过,看黑百这一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两人也就宽心了一些,多少都有了一些底气。 “走吧,来都来了,进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不然,你们这次超自然的体验,不是白来了么?” 黑百嘿嘿一笑,一马当先踏足进入了房间之中。 两人见状,哪还敢在门口逗留?连忙尾随而上,不敢离开半步的距离。 正当三人全部踏入房间之中,只听得“砰”的一记响亮的声响,房门,猛然关上! 伴随着“科登,科登”的声响,房门即时上锁,一行三人,全被彻底锁在了房内。 第58章 掀起桌子 “黑百先生!” 年轻一些的汤子豪阅历要更少一些,养气功夫自然有所不足,见到这种情况,当然是惊叫出声,整个人差一点都要跳了起来。 汪云好歹一把年纪,见识要更多一些,虽然心里头也同样害怕,却还没有溢于言表。 两人皆是头皮发麻,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阴森,太过诡异,简直就是鬼故事中的场景。 “先是请君入瓮,再来一手瓮中捉鳖,嘿嘿,算盘是打得挺好的,不过,想要把这一口吞下去,还得看牙齿,够不够坚硬。” 黑百可没有丝毫的畏惧,一路向前,顺手把房间内的灯尽数打开。 昏暗的灯光下,屋内的一切,清晰无疑。 房间内的摆设,一应俱全,几乎与正常情况下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几乎每一处的角落,都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再加上杂乱无章的蜘蛛网,给人一种望而生畏、敬而远之的感觉。 床尾处有微微的使用痕迹,很明显曾经有人在这里坐着休憩过,从而留下的痕迹。 靠近窗户的角落地上,有两个打开了的化妆箱,里面具体有什么东西,已经无从考究,似乎都锈蚀得相当严重,瓶瓶罐罐洒落一地,连商标LOGO都残缺不全,无从辨认。 “看样子,你儿子他们,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是踏足这个房间开始,就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而非我们先前设想的,在化妆休憩完之后,才被人带到这个鬼地方。” 伸手撩开窗帘,黑百眯起眼睛,向窗外远方看去,三层楼高的位置,倒是能勉强看到一点点的景象,可入眼之处,却全是黑色。 如同混沌深渊一样,没有边界,没有一切。 看到这里,黑百心中大致有数,看样子这个所谓的“镜中世界”,倒也不算大,仅仅只是囊括了整个会所而已,再往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汤子豪与汪云两人紧跟在身后,不敢到处乱碰,生怕又着了什么道儿,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里却着实焦急得很。 “这里,也只有一个会所的大小,所有失踪的人,应该都跑不了,全在这里,至于具体藏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对了,汪云,你之前不是说,给你儿子的电话打通过么?” 汪云连忙点头道:“是啊,当初打通过一点点的时间,但是马上就断了线,之后再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了。” “难道说,这里,也有信号么?” 汪云这话,把黑百问得一愣,耸了耸肩膀,到:“那我怎么知道?我连你当时为什么能接到电话也不能理解,信号再强,也不可能做到跨越空间啊……” “反正也没什么头绪,再试试?就算不通,也不亏一分钱,不是么?” 汪云有些无奈地掏出了手机,看着上面空空如也的信号,撇了撇嘴巴,把手机伸到黑百的面前。 “再试一下。” 既然黑百这么说,汪云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再度按下重拨的按钮。 果不其然,在几声“嘟嘟嘟”的声音之后,电话自动挂断。 没有信号,电话连拨都拨不出去。 “唉,果然!” 黑百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汪云连忙问道,事关儿子与准儿媳的生死,他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与在乎。 “其实,本来有很多种办法,我有好几个朋友,对付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可谓是得心应手,容易得很。” “但恰好,他们会的那些,我一样都不精通。所以,眼下,办法就只有一个。” 摘下戴在脸上的墨镜,黑百露出一口大白牙,邪笑道:“掀桌子的时候,到了!” “掀桌子?” 两人不是很理解,这人都还没找到,怎么就掀桌子了呢? “既然这个鬼地方处处都有问题,那么我们就不老老实实按照他们希望我们的想法去做。” “他们不是希望我们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么?我们就偏要出去,顺带把你儿子给找到了,对了,你是不是说过,他之前在一楼的宴会厅中?” 在黑百的注视下,汪云回忆了一下先前的情况,说道:“当时明海电话里,的确是说他们当初是在宴会厅之中,至于现在在哪儿,就不知道了。” 黑百一声冷哼,道:“那就行了,我们就从宴会厅查起,你们两个,紧紧抓住我,千万不要松手。” 两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紧紧抓住了黑百的两条胳膊。 “好,站稳了!” 正说着,黑百抬起了他的那穿着马丁靴的右脚,重重往地上一踩。 “轰!” 响亮的轰鸣声,几乎将两人的耳朵给震聋,而后则是脚下一空,一阵失重的感觉传来,两人眼前一黑,待得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 “啊……这是?” 两人茫然地抬头,却惊恐的发现,他们头顶上的天花板处,出现了几个贯穿的大洞! 尚有大片大片的颓垣败瓦不断从上方落下,砸在几人的身旁,碎得到处都是。 也就是说,刚才黑百的轻轻一跺脚,就把他们两个,从三层的客房,直接踩破地面,一路向下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位置。 “还好黑百先生和我关系不错,不然的话,他找上门来,怕是公司大楼都能给他轻轻松松的拆了。” 都这个时候了,汤子豪的心里,还有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走吧,藏在幕后的家伙既然不让我们出门,那么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如果我的记性不算太差,宴会厅,应该前方左转就到了吧?” 黑百的声音适时传来,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紧紧抓着黑百的胳膊,赶紧松开手,掩饰自己的震惊。 复行数十步,三人一并左转,总算是见到了那扇紧紧封闭着的宴会厅大门。 此刻的大门,与现实世界的宴会厅大门,同样在看上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太相同的地方,而且与刚才三楼房间里的状况,也不尽相同。 大门不再是曾经见过的大门,门面上镶嵌着条条奇形怪状的金丝纹路。 没有灰尘,没有蜘蛛网,有的,只是正不断向外散发着的浓浓黑色气息,浓郁到,只要靠近一点点,就足以让同行的两人冻成冰棍。 毫无疑问,黑色的气息,绝对就是浓郁的阴气! 第59章 神秘范黑 “你们两个,退后。” 伴随着黑百的一声令下,汤子豪与汪云两人老老实实地退后了数步,回头看看空空如也的走廊,心里又多了丝丝的害怕,连忙再往前两步,小心翼翼地站在黑百的身后。 望着面前散发着种种诡异的宴会厅大门,黑百目光微凝,右手却是猛然向后一退,而后隔空一掌挥出。 朴实无华的一记“劈空掌”,掌风所到之处,阴气如同见了克星一样,四散开去。 “轰隆隆!” 强烈的冲击,诡异大门根本无法继续负荷的庞大力道。 这拦路虎一样的门,终于碎得七零八落,碎屑满地都是。 一时之间,黑百不由感慨,自己酒吧的门被人给打破了无数次,想不到自己也有拆人家门的一天。 大量的浓烟遮住了前路,过了许久,这才缓缓散去。 “啪!啪!啪!啪!” 毫无节奏感的鼓掌声,从宴会厅当中传来,门口三人不由眉头一皱,这次的方向,显然是没有找错,宴会厅中,果然有人。 在黑百的带领之下,一行三人越过废墟残骸,踏入宴会厅之中。 里面,果真如最开始汪明海电话中所说的那样,空空如也,就连准备好的各种吃的都没有看到。 不过,在正前方的舞台上,共计捆绑着三男三女一共六个人,手脚皆被铁链束缚着,不能动弹分毫。 “明海!嘉怡!” 汪云看得分明,其中的两个,正是他的儿子与准儿媳! 好不容易父子相见,汪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冲动,正要冲上前去,却被黑百伸手一把扣住手腕。 任凭他再怎么挣扎,也冲不过黑百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唔!唔!” 见到父亲前来,舞台上的汪明海似乎也有所触动,奋力地挣扎着晃动自己被束缚的手脚,可惜,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一团团黑色的气息,如同口罩一样,将六人的嘴巴牢牢封了起来,想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着急。 “别激动,冒然上去,你觉得就能救出他们不成?” 黑百的目光可不仅仅停留在舞台上,而是向着四周扫射了一圈。 在他的注视之下,果然发现了一些问题。 所有人的手脚都被锁着,那么刚才的鼓掌声,又是怎么回事? 冲动在最初的一刻就被制止,汪云的急躁也渐渐缓了下来,只不过粗喘着气,依旧死死盯着台上,牙齿不断打颤。 “出来吧,你的鼓掌声已经出卖了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忽悠到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黑百嘹亮的声音,回荡在这间空荡荡的宴会厅当中。 “啪!啪!啪!啪!” 掌声再一次响起,这次,却是从舞台上的幕后传来。 随即,舞台之上的帘幕向着左右两旁退却,一道人影,缓缓登场。 初时,还看不清其容貌,只能勉强分辨出,其穿着的,乃是燕尾服式样的西装。 伴随着此人一步一步向前走进,舞台吊顶的的射灯从他头顶一路跟随照射,让人想不看清他的容貌都难。 “你……竟然是你!” 汪云心中万分惊骇,这个突然走出来的幕后之人,竟然就是他们这场订婚宴会的司仪!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最可怕的人,竟然就藏在自己的身边。 而自己,却是到了最后,才发觉这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间无冤无仇,我汪云自问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一时之间,汪云大概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忽略了眼下极为不利的形势,直接指着“司仪”的脑袋就开始破口大骂。 一阵狂骂之后,更是随手抄起了一把椅子,想要冲上舞台,和对方去拼命了! 就连黑百都没有反应过来,让汪云冲了过去。 可惜,他的左脚才刚刚踏上舞台的一刹那,眼中,他与“司仪”之间的距离,似乎在无限度、无止境地不断拉大。 那个该死的“司仪”,就站在原地,明明一动不动,但两人之间,却从区区几步之遥的距离,增加到了无穷远的地步。 “唉。” “汪云先生,你本是一个聪明的人,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举动?” “难道说,在触及到自己亲人的时候,人,总是这么容易失去理智么?” “司仪”的脸上还流露着渗人的微笑,语气之间满是嘲讽。 “因为有血有肉,有喜有怒,所以,这才是人,一个活生生,真正的人。” “像你这样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这辈子都不会理解的。” “不过,我有一点,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驱使,才会让你做出这样失去理智的事情,把我带到这里的?” 一只手,很是及时地搭在汪云的肩膀上,随即向后猛然用力。 保持着前冲姿势的汪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倒退了一个大步,重新跌落下了舞台。 汤子豪眼疾手快,适时探手而出,将他揽住,才免得汪云重摔在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这个时候,他粗喘着气,总算是清醒了一些,松开了手中的椅子,眼前的一切,也开始恢复正常。 从踏入这个诡异的小世界,黑百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都被“司仪”看在眼底,对于这个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家伙,“司仪”的心里,除了好奇之余,也有很多无奈。 “年轻人,稍稍有点本事,就好生在凡间界待着,享受你余下的生活,这里的事情,与你没什么干系,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大开方便之门,为你打开回到凡间的路,怎么选,你应该明白的吧?” 对于黑百,“司仪”有些看不透,对于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他也不愿去冒险。 事关重大,“司仪”也不得不多加思量,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又一个称呼我为年轻人的,唉,你身上的味道,一点也不腐朽,看样子年纪也未必比我年长,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将两个普通人护在身后,黑百并没有觉察到任何的压力,从容地从口袋中掏出烟来,微笑对着面前的“司仪”。 向后方递去了两根烟后,黑百眼珠子一转,突然问道:“汪云,这个司仪当初报给你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壮着胆子接过烟,汪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阵之后,这才开口道:“他……他自称姓范,好像叫什么……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