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顶又被爆恋情了[先婚后爱]》 1. 第一章 夏夜喧嚣,星川市满天绚烂,四起的烟火声掩盖不住女人急躁的脚步声。 浅灰色西服的女人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哒哒” 声。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曾苗苗长叹一口气,锁着眉将手机拍在桌上,生无可恋的看向沙发上那位被酒红色吊带长裙包裹的妖精。 书棠浅咬着娇艳欲滴的下嘴唇,正惬意的玩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 曾苗苗急得团团转,拍了拍沙发试图引起她的重视,“姑奶奶,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把项链丢在哪里了?” 这条不翼而飞的项链来自百年高定品牌Noviane,以重工钻石与精湛工艺闻名,是欧洲贵族圈层追捧的顶级珠宝。 书棠入行不到两年,凭亮眼外形与扎实演技一路顺风顺水,前不久才顺利通过品牌严苛考核,成为该品牌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品牌大使。 可谁也没想到,她首次公开佩戴品牌珠宝出席活动,项链竟凭空消失了。 书棠随手拨了下搭在肩旁的大波浪,染着深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指朝着曾苗苗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随后,她继续低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乱敲一阵。 曾苗苗是个急性子,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前,“你再想想,除了休息室,还带着项链去了哪里?” 闻言,书棠不慌不忙的伸了个懒腰,漂亮的狐狸眸四下扫过杂乱明亮的休息室,眼神微眯。 还能去哪呢? 思索片刻后,她十分笃定的开口:“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了。” 曾苗苗只觉得大脑一阵狂轰乱炸,休息室没有监控,她又和几个三四线小花共有一间休息室,人员来来往往,想找到一条丢失的项链谈何容易。 况且,从前灿星娱乐也发生过类似事件,最后由整个艺人团队向品牌方赔付了珠宝,艺人时尚资源一落千丈,经纪人也颓废了好多年才起来。 更何况,这条项链价值不菲,即便曾苗苗知道书棠家境不菲,和灿星娱乐的老板好像也有某些特殊的关系,足以承担损失。 可一旦此事闹大,刚刚站稳脚跟的品牌大使身份,必然会受到重创,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书棠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手指时不时敲击屏幕,一直带她的经纪人孟芷休产假了,她和曾苗苗相处不过一周,彼此都不甚了解。 想了想,如果换成孟芷,恐怕已经冲好咖啡,等着自己那远在巴黎半年多不见一面的老公打钱过来了。 想到这儿,书棠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消息提示音响起,她低下头,眼睫低垂,自己撒了一通娇,换来了手机对面男人的三个字:要多少? 是钱的事吗? 空调开的大,书棠伸手抽过来一条质地柔软的披肩裹在身上,继续打字:人家有的是钱啦,就是品牌方那边要你解决一下下,万一把人家拉入黑名单怎么么办? 点完发送,书棠被自己腻歪的语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对待自己那智商不详下身超强的联姻老公,这是最有效的招数。 果然不出一分钟,对面又十分简短的回复了一条让人安心的消息:明白了。 等到这条信息,书棠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自己好歹也是龙潭虎穴里长出来的豪门千金,这些小把戏想拿住自己? 做梦。 随后她站起身,随手将手机抛开,扭了扭脖子,淡淡道:“报警吧。” 曾苗苗正仰着头喝水,闻言差点呛得一口水吐出来。 见状,书棠动作利索的弯下腰,连着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谢谢。”二人之间还是有点客气,曾苗苗擦净身上的水渍,又反问了一遍:“报警?” “对啊。”书棠拧开矿泉水,插了根吸管进去,“贵重物品失窃,当然要报警了?” 话是这样,但... 曾苗苗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行,“外面有狗仔还有你的对家粉丝,如果让他们知道项链失窃这件事,一定会把这件事暴露出去。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和品牌方交代?如果只是赔钱还好说,但你刚刚升为品牌大使,你的后续资源...” 书棠不置一词,安安静静的听着她讲。 其实上次失窃事件,本来不至于让艺人元气大伤,但活动现场形形色色的人都拿准了艺人会为了名声不敢轻易报警,所以才敢大着胆子对价值千万的珠宝动手。 最后珠宝虽说回来了,但艺人在圈内名声也臭了,经纪人的事业也受到了冲击,两败俱伤。 —————— 两个小时后。 #书棠活动现场珠宝失窃#这一词条迅速爬上热搜榜榜首,各大营销号开始疯狂转载,热度攀升速度极快。 营销号下的评论褒贬不一。 :没记错的话书棠才刚当上品牌大使没多久吧?现在弄出这么大的乱子,恐怕要被品牌方索赔了吧? :品牌到现在都没站出来说话,书棠不愧是资源咖本咖,不会是把品牌方制裁了吧? :之前就觉得这个不是还有瓜主爆料她和灿星娱乐老板的关系不一般吗?怪不得呢,没准已经有人出钱把空子补上了。 舆论风暴卷起的速度甚至超乎书棠的想象,也更让她肯定这件事绝不是意外。 ———————— 网上腥风血雨,然而故事的主人公录完了笔录,此刻正泡着热腾腾的玫瑰浴,还为了给自己压压惊亲自下厨炸了一份薯条。 过了不久,放在洗手台的柜子边的手机传来游戏胜利的“victory”后,忙了一天的好闺蜜终于得空回她的话。 “所以,你老公打算怎么解决?”虞今岁退出游戏房间,拿着手机往厨房走。 “不知道。”书棠浑身蒸的透出淡粉色,捧起一把泡泡,惬意道:“不过,时绪他妈妈年轻的时候经常和Noviane现在的皇太后去看秀,帮我说说好话他还是没问题的。” 虞今岁切着菜,也放下心,“那你觉得,这项链去呢了?你敢报警,是已经有答案了?” 书棠凑近,深吸一口气将泡泡吹散,“不难猜是谁,听说她最近傍上了一棵大树,才有了这么大的胆子。她给我下黑稿下了不止一次了,再不敲打敲打,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书棠自己有了想法,虞今岁也没继续问下去,转而又问,“你老公走了多久了 ,有说什么时候回国吗?” “他?”书棠又靠回水里,任由散发着馨香的温水没过自己的下巴,花瓣一次次擦过粉嫩的脸颊,“他不回来才好呢,我一个人清静自在。” 嫁给时绪那天,书棠刚刚过了二十岁生日。两家为了利益不得不绑在一起,他们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两颗棋子。 星川市的富人区就这么几个,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婚后彼此看不顺眼这种事倒是从来没发生过。 除了没真心实意的说过一次“我爱你,其余的事好像都和真夫妻没什么区别。 吃饭,牵手,亲嘴,还有上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自有安排,两个人在性癖这方面出奇的一致。 时绪永远能找到她的爽点,让她撒着娇求欢。她也永远能勾住时绪的胃口,让他欲罢不能,松不了手。 想到这儿,书棠的脸瞬间烧的滚烫,耳边十分合时宜的响起男人性感沙哑的低喘声。 “哎呀!”她双手捂住脸,指尖还挂着玫红的花瓣,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连虞今岁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不知道。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书棠伸手拽出洗脸巾擦干手上的水,拿起手机,想要滑动接听的手指突然顿住。 来电显示:时绪 “时绪?” 她犹豫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喂,睡了吗?”男人的声音带着薄荷的清凉,嗓尾音微微压着哑意,不刻意撩人,却入耳发酥。 书棠听的心痒,从水里站起来,一把扯过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娇滴滴的开口:“没呢,人家心情不好嘛~” “项链失窃的事?”时绪揉着太阳穴,不经意间皱了皱眉,“不是说让你放心吗。” “八千万的项链呢?”她吐着苦水,“就算咱们家有钱,但也不能跟扔垃圾一样抛出去八千万嘛~” 时绪翻着文件,低音裹着淡淡的颗粒感,戏谑道:“上次生气,不是说自己就爱扔钱玩吗?” 书棠一时无语,每次自己吵架都跟吃错药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胡说一通,吵完自己都不记得说什么了。 她“扑腾”一下倒在床上,撇开话题,“我都要睡了,你打电话干嘛?” 书棠对自己法律上的老公还算是了解一点,没什么事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夫妻情深唠家常的。 被她一提醒,时绪才重新说回正事,“我订了后天下午五点的机票。” 闻言,书棠一双快要闭紧的眼睛噌的一下睁开,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要回来了?不是说最少要待一年吗?这才过了几个月啊,也太快了。” 时绪轻轻向后一靠,尾音上扬:“书棠,我快吗?” “你快你...” 手机对面黏黏糊糊的声音戛然而止,时绪低笑一声,带着调戏传进书棠的耳中。 书棠人小脾气大,被撩拨的炸了毛,气得立马挂了电话,连同床头柜上那盒超大超薄也一同丢进垃圾桶里。 时绪没再打电话过来,像是怕她自作多情一样,发来一条信息:陶思辰回国了。 看到信息的那一刻,书棠眼前忽然一片黑,手机应声落地。 2. 第二章 一觉睡醒,虞今岁打着哈欠倒了一杯热水,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点进工作群,就看到凌晨两点书棠发来的消息。 :时绪告诉我陶思辰回国了。 :你说我那心比针眼小的老公,能接受他头上绿过一段时间吗? —————— 灿星娱乐公司楼下,黑色制服的保安神情严肃,大声呵斥驱逐着想要端着相机想要靠近的狗仔。 休息室的地方并不大,项链价值千金,又发生在当红流量小花的身上,警方连夜调查,很快有了线索。 曾苗苗为顶着一双熊猫眼的书棠倒了杯咖啡,双手交叉放在膝前,“今天一早刘警官来了一趟,说是在你装项链的包包边上发现了一根长发丝,已经去验DNA了。” “不过我想,即便是真的查出来头发是谁的,只要这个人那天有合理的理由出现在休息室。比如是别的艺人或艺人的助理,发型师,都有可能将头发落在你的包边。” 书棠大脑还是半宕机的状态,却也清楚的知道只要这个人没有犯罪前科,那就不可能在DNA库里找到他。 到头来,还是要先锁定嫌疑人,有了证据,才能提取人家的DNA做对比,不然就是红口白牙的诬陷。 “不过,品牌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曾苗苗抿了口咖啡,“这种事情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跟你同期的几个人都盯着你这边的消息,巴不得你品牌大使的title立刻就掉。” 本来书棠还有些伤脑筋,假如警方一直查不出来,自己是一定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的。 但被曾苗苗骤然一提醒,她倒是有主意了。 “曾姐。”书棠笑眯眯的看着窗外的一众狗仔。 “嗯?”曾苗苗抬眼。 “买点营销号放消息出去,就说品牌方亲自派人来了公司,向公司以及我本人进行索赔,并且不日就会宣布代言终止。” 曾苗苗明白书棠的意思,但这样做未必有些铤而走险,“可你身上还有别的代言,这样一来,万一引起连锁反应,其他代言也纷纷以代言人自身形象问题提出解约,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想让我赔钱也得等Noviane跟我解约以后才有机会,团队公关你该还不会吗?”书棠伸了个懒腰,“打电话来问的,一律回答解约的事只是空穴来风,否认就好。” 比起书棠原本的经纪人孟芷,曾苗苗入行的时间不长,经验也不足,从前带的都是些糊咖,一年到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自然用不上公关的手段。 然而书棠可不一样,虽说还不是一线大咖,半只脚才踏进流量小花的大门,但可是圈内公认的腥风血雨体质女艺人。 自打出道以来,她恋爱被拍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了,每次被爆出的男友都不一样,不是什么青春男大就是圈里的花花公子。 因此,书棠又被半是调侃的称为“事业粉的地狱,颜狗的天堂” 曾苗苗跟了她,每天都心惊胆战的,生怕哪天再爆出来一个未婚生子,恋爱出轨这种点燃热搜的消息。 —————— 警方那边一直没再有消息递过来,书棠刚刚杀青,这几天除了表演课也没别的工作。 所以,为了验证时绪回国究竟是不是为了解决自己想的那件事,她一大早就起来洗头化妆卷头发,还特意选了去年生日时时绪送的裙子穿上去接机。 考虑到最近外面流言满天飞,堪称是自己出道以后最火的一次,书棠难得安分下来,乖乖坐在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里面等着时绪出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男人身姿挺拔,瘦长的身影格外显眼,他不爱穿西装,随手套了件白t,不细看还以为是谁家男大学生暑假回家了呢。 书棠低头玩着手机,眼神快速在评论里扫过。 :到现在公司都没出来辟谣,这个书棠恐怕真的要完了吧。 :不知道粉丝还在为这种没有艺德的艺人狡辩什么,找的姐夫都能用卡车拉了吧?其实这个书棠长得也一般啊,不懂资历这么浅到底在傲什么。 :有些人网上说是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长一张和书棠一模一样的脸啊? 书棠一目十行扫了一眼评论,已经划走了,又回过头来给这人点了个赞。 “有眼光。” “太太。”司机见她一直不抬头,出声提醒了一句:“时总到了。” “嗯?”书棠抬头,抓起座位边的口罩,拉开车门,雀跃道:“老公,我来啦!” 被那具柔软娇香的身体撞进怀里时,时绪的手掌徐徐掩住她的半边小脸,淡淡的西府海棠花香慢悠悠飘进他的鼻腔。 姜棠搂着他精瘦的腰,在怀里抬起一张化的惹人垂怜的小脸,嘟着嘴撒娇:“你怎么才回来嘛~人家等你都等了半个小时了。” 时绪无视她的撒娇,反手拉开车门,把她推进去。 见状,书棠顿觉大事不好。 完了! 不会真是因为陶思辰的事回来收我了吧? 不行啊,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甩了。 时绪在看她脸上变幻莫测的小情绪,一言不发的坐进车里,拉上车门。 司机十分懂事的升起挡板,后排的空气刹那间变得有些尴尬。 旁边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样,书棠瞥了一眼,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真累了还是单纯不想和自己说话。 “老公...”她试探的叫了一声,还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他的衣摆。 “嗯?” 淡淡的回了一声过后,又没了动静。 考虑到司机在前面开车,这车本身也没那么隔音,于是书棠把自己一肚子的美人计压了下去,静等着劳斯莱斯稳稳停进湖心别墅。 司机将车停稳后,落下挡板。 “时总,还有事吗?” 时绪这才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眼睫下,那双深邃的眸子让人难以看穿,“你回去吧。” 等到司机关车门的声音渐渐散去,车内再次出现了无比尴尬的局面。 书棠抱着抱枕靠在窗边,把自己缩成一团,问他:“你看没看微博嘛?” “看了。” “那你怎么也不问我有没有不开心嘛!我都要被解约了 。”书棠故意凑近了一些,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你是不是又有别的小妖精了!” 时绪总算是笑了,他的唇角上扬,露了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又有?书小姐以为我是你,每天带着不一样的男友上热搜?” 书棠耳根一红,瞬间泄了气,瘫坐在他腿上,“那...那我哪知道他们拍的每一张照片都能被认成别人嘛...” 听到这儿,时绪忽然笑了一声,似乎还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书棠正沉浸在摸索时绪回国的目的里,压根没听见他的笑声,两条纤细的胳膊攀上他的脖颈,继续追问:“你说嘛~你干嘛突然回国?国外的事解决了?” 时绪单手箍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解决了,现在,得回来解决一下国内的事了。” 这话不由得让书棠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笑容在脸上都僵了僵,侧耳贴在他的胸膛上,打听道:“国内的事?” 时绪出国半年,不沾荤腥,温香软玉在怀里来回的蹭,心跳的节拍早就乱了套。 “想知道啊。”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哑了下来,垂下首,鼻间贴着馨香的发丝蹭了蹭,从右耳缓缓向下,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的腰肢。 书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撩拨的浑身发痒,身体渐渐软了下去,任由那双技巧娴熟的手钻进自己的裙摆里。 “嗯...”她忍不住轻咬男人的喉结,湿润的感觉让她不适的扭了扭身子。 成年人的冲动一触即发,两人都是喜静的人,别墅里没有别人,黏腻的水声从楼下客厅一直持续到卧室。 书棠被亲的半梦半醒,眼前一片模糊,直到风吹起窗帘,凉意略过她全身,才意识到自己的裙子已经被扔的遍地都是。 “怎么样?”时绪在她的身前抬起头,眼角猩红,还分出心思来挑拨她,“还觉得我在外面养小妖精吗?” 书棠浑身上下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根本没空回答他的调侃,长睫轻轻颤动,声音软成一滩水,“快...快点...” 时绪埋在她脖颈下闷笑一声,伸手去拿走之前买的那盒超大超薄的套,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他不满的轻“啧”一声,伸手拉出抽屉,却见那盒本应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的避孕套不翼而飞。 家里平时来打扫卫生的阿姨是不会随随便便丢东西的,那去了哪里? 方才还遍布情欲的眸子瞬间沉下去,转头看向床上的书棠。 书棠被盯了一激灵,立马想到自己三天前丢进垃圾桶里的那盒,估计是被阿姨连带着垃圾一起丢走了。 “那个...要不你再去找找?”书棠巴不得一头扎进枕头里,脸颊热的发烫。 时绪也追着她要解释,裸着上身从床上起来,走出卧室。 欢爱被猝不及防的打断,书棠也有些不满,她在床上打了个滚,脚趾碰到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 她坐起身看了一眼,是时绪的手机。 下一秒,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眨眼睛书棠变了脸色。 屏幕上来电显示:陶思辰。 铃声叫的汹涌,书棠咽了咽口水,手指按了上去 3. 第三章 书棠几乎没做任何犹豫,手指轻轻一滑挂断了电话。 响铃声消失的那一刻,她全身卸了力,瘫坐在床上,连同刚才的心花怒放也消散了大半。 她与陶思辰之间并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黑历史,但面对时绪,她还是没做好拨开这层乌云的准备。 失神时,手掌中的手机震动两下,刹那间仿佛整只手都被震的发麻。 书棠低下头,是陶思辰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回国了? :挺巧的,我昨天落地星川。 :要不要出来见一面?妈想你了。 书棠想都没想,立马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随后一头扎进枕头里,细想怎么将那段不适合让时绪知道的历史埋葬。 时绪走路的脚步很轻,两指夹着那盒避孕套,随手扔在床尾。 书棠还在为那条信息烦心不已,压根没注意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划过了自己的小腿。直到一个温热的掌心落在臀部,炽热的温度烙在肌肤上,有些发痒。 她小猫撒娇似的扭了扭屁股,偏了偏头,漏出半个眼睛看他。 “怎么了?”时绪低下头,湿湿热热的吻落在她的后颈,“刚才不是挺热情的吗?” 书棠憋了半天,才翻过身来,小臂缠住他的脖颈,嘟着嘴威胁:“你说,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时绪挑了挑眉,随口扯了一句:“不是说了吗,陶思辰回来了。我妈名下还有套房子,我这不得回来争一争房产吗?” 男人在床上没一句实话。 书棠暗自吐槽了一句。 身家过亿的豪门公子放弃国外上亿的资产回国,只为了争一套不足500万的房子,真当自己是傻子呢? 他哪怕说一句害怕自己太想他,所以回来解一解相思之愁也是好啊。 趁着书棠愣神之际,时绪早已动作麻利的撕开了避孕套的外包装戴好。 “好了。”他低下头,略带侵略性的吻自唇角而下,声音越发沙哑:“看着我,现在,只能想我。” 午后的阳光被遮光性极好的窗帘中遮挡的严严实实,整个房间昏昏暗暗,只有床头一盏落地灯发出微弱的灯光,气氛更加暧昧诱人。 细密的汗珠在书棠的额头冒出,两颊泛起微红,男人有力的腰身停住片刻,让她不满的轻哼几句。 时绪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她的右脸,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让人脸红心跳的拍打声在房内回响,书棠仰着头,侧着脸想贴近那只控制住自己的手掌。 情欲上头时,人前风光无限的大明星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她有极强的被控制欲,喜欢被强者掌控、玩弄。 而待到情欲退下,那股高高在上的公主傲气又卷上眉梢。 上天造化弄人,新婚之夜,她就发现这个脸长得很合自己口味的男人,实则在床上也和自己极为合拍。 狂欢过后,夕阳余晖浸满柔软的卧室,落地灯被调至最暗的亮度,暖黄的光晕轻轻拢着凌乱的床铺,褪去了方才的炙热滚烫。 书棠累的动弹不得,浑身酸痛,被喂了几口水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男人低头,鼻尖轻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清甜的味道,十分依赖的蹭了蹭,一言不发。 再醒来时,繁星满天,时绪不知去向。 她艰难的翻了个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摸到手机。 刺眼的强光一时间刺激的她不由得眯起眼睛,时绪三个小时前发过消息,内容简短,只有两个字:应酬。 书棠没多想,手机划开电话簿,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晚上九点,星川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电话那头想了半天才被人接起。 “喂~”电话那头DJ声震耳欲聋,说话的人声音黏黏糊糊,不知道究竟喝了不少酒。 书棠侧躺在床上,整个身子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闭着眼道:“清清,是我...” 余清清好久没说话,带着手机踉踉跄跄的走到洗手间,靠在洗手台上,稳住了身子,“棠棠,怎么了?” 见她喝的还不算太迷糊,书棠强撑着精神长话短说:“你和陶思辰还有联系吗?” “嗯?”余清清低头抠着美甲,“联系称不上,但他的近况我倒是知道一点。他这人聪明,高中毕业以后直接拿了牛津的offer,毕业后留在了英国,在一家挺不错的公司做工程师。” “不过嘛,最近听说国内有家公司高薪把他挖了回来,这两天就快回来了吧。怎么了?你结婚了还想旧情复燃?” 书棠自动忽略掉她的最后一句,接着问:“哪家公司?”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得等我去查一查了。” “那你尽快吧。”书棠单手伸到腰间揉了揉,“我等你消息。” “好。” 得到肯定答复,书棠本想挂断电话,却又听到余清清带着几分打趣的声音传过来:“书棠,你在哪呢?” “在家啊。” “自己?” “不然呢?” 余清清一连“啧”了好几下,“不应该啊,你这声音,摆明了是爽了以后...” 滚烫的红又从脖颈处向上爬,书棠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 寰宇集团内部人员复杂,时绪刚刚回国,着手接管国内事务,忙的昼夜连转,一连几天都没回来。 书棠在家里躺了两天,第三天才收到曾苗苗的消息,说是项链找到了,让她今天有空去公司一趟。 满身的红痕还没消,她坐在梳妆台上精心打扮了三个小时,最后卷好头发,踩着一双橙粉色的高跟鞋上了时绪新提的保时捷911。 灿星娱乐顶高层领导最近争吵频频,本来这就是从寰宇分出的子公司,寰宇产业遍布全国各行各业,但就是没兴趣把眼光放在挣多亏多的娱乐业上。 长久以来,灿星的最高层还是时绪的堂弟时业,前不久时业车祸住院,大权旁落,转而落在了时业的一个不尴不尬的表兄身上。 因此,灿星的艺人聪明点的为了今后的资源,都开始新一轮的投诚。事到如今还没有动静的,也只剩下书棠和灿星的一姐一哥了。 一进门,书棠就看到了那条安安静静躺在首饰盒里的项链。阳光下,它 一闪一闪,像是刚刚重见天日的宝物。 书棠让包放在桌上,“检查过了?” “嗯。”曾苗苗倒了杯咖啡推给她,“不是高仿。” “在哪里找到的?”书棠姿态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头,深粉色的裙子上缠了根黑色腰带,狐眸半闭,活脱脱一只高傲的玛丽猫。 “洗手间。”曾苗苗放下咖啡,“是保洁阿姨在存放清洁剂的柜子里看到的。其实,昨天就已经发现了,我送去公安机关检查手印,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任何痕迹。” “那监控呢?” “从昨天阿姨下班但今天上班,进入过卫生间的人还不少,我看了一夜监控也没发现什么线索。”她叹了口气,“那根发丝的DNA查验结果也出来了,是阿灵的。” 鹿灵的父亲是书家的司机,因病过世以后,鹿灵孤苦无依被接到了书家生活,高考没过本科线,大专毕业后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书棠出道后就把她留在了身边。 也就是说,鹿灵会出卖书棠的概率几乎为零。 “公司的意思,你毕竟是公众人物,项链的事一天不解决,就要有一天占用公共资源。”曾苗苗说这话时,表情极其为难,“再加上,项链已经回来了。所以,公司打算大事化小,这件事到此为止。” 书棠心里平淡如水,本身放风出去就是想逼人把项链送回来,左右现在赖不着自己了,查不查也无所谓了。 “随意吧。”她站起身,站在高耸的大楼上俯瞰星川市的地面,“反正《渡你》快要开机了,我也没时间操心这些事了。” 烧水壶咕嘟咕嘟的烧着热水,曾苗苗指骨轻敲桌面,表情变了一变。 ———————— 入夜,会所内厚重的实木雕花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推门而入,暖调柔光漫过整片空间。 女人喝的半醉,妆容凌乱,快步到洗手台洗了把脸。 镜中的脸娇艳妩媚,花掉的红唇带着几分色情,水珠顺着泛红的双颊慢慢的滑落,滑过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红痕。 小助理抱着外套匆匆来迟,高挑的穹顶垂落着水晶灯,碎光浅浅流淌。 “向雨姐,你没事吧?” 向雨抬了抬眼,手臂撑着洗手台强迫自己直起腰来。 “没事。”她身上裹着厚厚的酒气,刻意的压低声音:“项链让她送回去了?” 小助理点了点头,把外套递过去,“姐,您确定要用她吗?” 向雨拽了张纸巾,擦净晕开的口红,“除了她,我想不到更好的人选来制约书棠。” 她出道十年,喝了多少酒,陪了多少人,才有了现在灿星一姐的位置。 但那个书棠,出道不过两年,轻轻松松拿下了蓝血高奢的品牌大使,五大杂志也抛来了橄榄枝。 她处在和公司合约到期的风口上,需要让公司看到自己独一份的利益,让公司明白自己的不可替代,才能换取更多的资源。 忽然,镜中一闪而过一个身影。 高高瘦瘦,黑漆漆的西装剪裁得体,贴合着男人健硕的身体,侧脸堪称完美,远远的就让向雨嗅到了权势的香味。 4. 第四章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转头问:“他是谁?” 助理探头看了一下,“是寰宇新上任的CEO,从国外调回来的。今早我还听王总他们说,以后好像是他来接手灿星。” 这么多年,向雨伺候的男人要么是肥头大耳油腻不堪,要么是早有家室躲躲藏藏。 父母离婚后,她的生活一团乱麻,高考落榜,母亲训斥了她一整夜,字里行间都是她这辈子毁了。 所以一踏进娱乐圈,她走的就是极端的路,这一路上提心吊胆,手上捏的每一分资源都是用后半辈子星途去搏。 但这些人,大多只能陪她一程,玩腻了就一脚踹开。而且,她所能搭上的资本多是权利的最低端,能给她的资源也极为有限。 可刚才那个男人不同,寰宇是家族企业,能坐上CEO的绝对是一位不可估量的大人物。 想到这儿,她的五指早已紧紧攥拢,额角因为兴奋而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粉底液给我。”她伸出去,“你去看看,他去了哪个房间。” ———————— 时绪回国不过几天,就险些栽在那群老狐狸手里。 一场事关灿星娱乐未来发展的周密会议,从昨天上午九点半开到晚上十一点,议论声争吵声在会议室来回游荡。 直到今天中午十一点,终于落下红头文件,灿星娱乐自今日起全权交由寰宇集团的三把手刘振龙管理。 时绪精力有限,名义上无法兼顾寰宇和灿星两家公司,但刘振龙是时绪一路提拔上来的,忠心耿耿,这样一来,等于时绪掌握了整个灿星娱乐的运营。 公司和Noviane官博先后发布声明称已寻回项链后,网络上的舆论并未因此减弱半分,部分网友反倒是叫的更加起劲。 书棠刷了几遍热搜,网友们脑洞大开,都快要把书棠的父亲是国家主席的谣言给编出来了。 后天新剧开机,起飞前,书棠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调整着姿势各种自拍。 十五分钟后,书棠的微博上上新了一条九宫格自拍,配文简单:起飞?。 曾苗苗坐在她身边,握着皱巴巴的剧本,又看了眼闷着头发消息的书棠,还是问出了口:“书棠,其实我觉得,你的待播剧里已经有一部女主剧了,没有必要再去接恶毒女配的剧本。” 闻言,书棠放下手机,遮光板被强制关闭,她看不了外头,只能侧身去看曾苗苗的眼,“曾姐,林晓晴虽说是反派角色,但人设却比这部剧的男女主都要饱满。而且,我那部待播剧还是平番,不管是配置还是平台待遇都不高,飞升的概率并不大。” “如果我能演好林晓晴,那很大概率这就是我飞升的跳板。” 书棠是科班出身,中戏正儿八经表演系毕业的本科生,演技从没被人诟病,原声台词也一直不错。 商人家里长出来的姑娘,向来最会权衡利弊。 ———————— 明月会所顶层,角落里立着复古落地灯,浅米色丝绒沙发沿着回廊错落摆放,间距宽敞,保留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时绪不抽烟,姿态随意的靠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浅浅扫过左右坐着的几人。 几人搂着怀里刚谈的女朋友,嬉笑逗弄。还没出校园的小姑娘被逗的脸红心跳,缩在男朋友怀里时,还忍不住多看一眼沙发上安安静静喝酒额男人。 他生的好看,碎发垂在额前,添了些破碎感。西装外套脱下,隐隐能投过质地柔顺的白色衬衣看到里头健硕强劲的身材。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讨论哪个刚出道的女明星长得怎么样,也没有趁着服务员来倒酒时摸摸人家的小手。 这样的男人,让初入社会的几个学生都忍不住注目许久。 “看什么呢?”她顿觉,禁锢着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瞬,这个不算男朋友的男朋友低下头,在她耳边吐气,“时总可是有家室的人。”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与白茶气息,侍者步履轻缓,连脚步声都压到最低。 时绪闻声回过头来,视线轻轻扫过少女涂脂抹粉的脸,一言不发的抿了口茶。 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倒也算格外懂彼此的心意,抬手间遣散身边的一众美女。 ———————— 从洗手间补完妆出来后,向雨换了一种风格,连同那身性感的包臀裙都换掉了。 经验所谈,对付这种看起来就没什么恋爱经验,满脑子只有钞票的男人,就得走清纯女大的风格。 小助理从服务生那里换了一张卡过来,塞进向雨手中,“姐,在1208。” “我知道了。”面向镜子,她笑的娇羞,唇瓣咧的恰到好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喂老公,我到了。”嗓音柔媚婉转,尾音勾着淡淡的调子,语声黏黏糊糊:“你出来接人家。” 突如其来的软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声音,她很熟悉。 书棠下了飞机就被时绪安排的车接到这里,都说小别胜新婚,但那一夜风流过后,两人之间就跟断了联一样。 小助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有些不可思议,“是书棠?” “难怪。”向雨瞪了一眼,眼看1208门外的服务生毕恭毕敬的拉开门,放了书棠进去,“去打听打听,那房间里还有谁?” ———————— “我都要累死了~” 明明沙发上还有不少的空间,但书棠偏要一进门就坐进时绪怀里,视若无人的撒娇,“我过两天就要进组了,你少说有一个月见不到我,你会不会想我啊?” 她仰着头,一双狐狸眸亮晶晶的,看的人舍不得说一句拒绝的话。 “想你。”时绪手臂搭在她肩上,抽了张牌丢出去,“项链的事解决了?” 牌桌上原本的热闹瞬间消散,很明显,这个瓜最近不少人从头吃到尾。 “解决了呀。”书棠没在意他们的反应,小脸贴 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上,顺手摸了一把,“你明早回星川?” “嗯。” “那我们...”她揽着时绪的脖子坐直身体,凑到他耳边,娇态尽在声间,“你今晚想不想留下我嘛~” 她的声音极小,小到其他人竖着耳朵听,也只能听到一句想不想。 “你后天进组。”时绪测过半边脸看她,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捏了捏泛着淡粉色的指尖,“色令智昏,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后天。”书棠轻轻一挣,就挣开他的手,一路向下,指骨在别人见不着的地方狠狠蹭了一下,“又不是明天。” 这样赤裸裸的勾引摆在眼前,时绪一把将牌扔在桌上,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儿。 “你们继续,记我账上,先走一步。” 留下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笑而不语。 向雨没再外面等太久,在没攀上那位年轻的大佬之前,她还不得不讨好那群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明悦会所是整个华城最大的销金窟,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服务员培训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闭嘴。 巨大的玻璃窗前,半透纱帘滤去白日强光,女人完美的身材曲线变成一道剪影。 她双腿缠在男人身上,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撑着身后的落地窗。 清脆的拍打声一遍遍划过书棠的耳,她的脚趾都不由得蜷缩起来,这种痛到极致的爽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心口爬,瘙痒难耐。 东边的天泛起鱼白的时候,房内暧昧的气息终于散去一些,书棠被人从浴室抱出来时,已经累的不省人事。 “八点的飞机。”她强撑着眼皮不叫自己睡着,“你该走了吧?” 时绪本来没打算继续休息,他按开手机,夏天白天来的快点,才刚刚四点多。 “用完就一脚踢开。”他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戏谑道:“时太太床品一般啊。” 书棠最听不得这话,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精神,反驳道:“你才床品差呢,你把你老婆一个人丢在国内半年,我都没去找别人,已经足够对得起你了好不好。” 听完她小猫炸毛一样的控诉,时绪也不气,房间内只有空调运行细微的嗡嗡声,他伸手拽了拽被子,把书棠裹得严严实实。 “睡觉。”书棠被她按进怀里,“床品的事,醒了再说。” 青草薄荷的香味充斥在鼻息间,让人无比安心,书棠埋在他的胸前,本就累了一夜,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叮当。”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明显。 时绪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一条通过好友申请发进来的邀约:哥,我知道你回来了,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就吃小嫂子最爱的法国菜? 小嫂子? 时绪低头看着熟睡的书棠。 叫的真好听。 跨越一整个大西洋回国,抢完妈又来抢老婆吗? 5. 第五章 燥热的天,书棠静候在片场,听着前不久才被解除雪藏的女一号声泪俱下的在花墙前讲述自己能够在出现在屏幕前有多么艰难。 而今天最引人注目的花墙当属书棠的海棠花海,前不久那条失窃的项链算是给书棠狠狠地虐了一波粉。 所以,即便粉丝们知道自担家境非凡,也任然耗费心力财力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开机仪式来为她撑腰。 精致花墙上,花艺层次饱满。墙面上巧妙融入剧集符号、林晓晴的角色元素与粉丝的专属寄语。 暖光落在花瓣之上,书棠侧身避开其他艺人拍摄vlog的摄像机,低声道:“鹿灵,去买200份慕斯蛋糕,200杯星冰乐,50杯去冰,剩下的你随便安排。” 书棠的逆应援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豪迈,上一部女主剧开机前还特意给前来应援的粉丝每人准备了一条两克的金手链。 她不是懂规矩的人,前几次和时绪出门被拍时,即便她已经提前说过希望粉丝们好好生活,不需要为自己做这些。 但看到偶像只是谈恋爱就要被无端指责,凭空造谣,粉丝还是没办法岁月安好,一直冲在反黑的最前线。 灿星的法务部也很给力,告□□歉信一连串,导致书棠现在再有恋爱新闻,对家粉也只能当看热闹一样的吐槽两句结束了。 开机仪式后,书棠回到房车上,刺眼的太阳照的她隐隐犯困,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今天通告单上没你的戏,但你今天最好在剧组待着,陈导的向来最喜欢爱学习的演员,你等会下去看看,顺便跟陈导交流一下这个角色。”曾苗苗递过来一杯冰水,她一夜未眠,眼下还挂着两片乌青。 “嗯。”书棠点点头,单手编辑着微博文案。 《渡你》的女主是十年前出道的流量小花张婉怡,算是爱豆出道的小花里转型最成功的一位。 但三年前,她被爆出恋爱出轨,遭到网友抵制,连同她的经纪公司也放弃了她,三年里毫无音讯。 当听到她突然空降坐上女主角的位置时,不仅书棠,连同当时没休产假的孟芷都有片刻的震惊。 点击完发送,书棠随意挑了几条评论回复后,本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自己那位快到预产期的经纪人,没想到手指一划,拨通了时绪的电话。 “啊!” 她下意识的想取消,手指快要按上去的时候电话被那边突然挂断了。 虽然他们极少通电话,但这么多年,哪怕是没结婚的时候,时绪都没挂断过她的电话。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音乐餐厅内,丝竹管弦悠扬悦耳,时绪今天没穿冷峻的西装,特意换了一身简约的圆领白衫,锁骨上还留着书棠前天留下的吻痕。 一人静坐在座位上也不说话,抬手间谢绝了几位来搭讪的女生。 十分钟后,身穿浅粉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餐厅门口,一眼就看到餐厅内穿着朴素的时绪。 “哥,好久不见。”他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假,走到时绪对面后拉开椅子坐下。 时绪眉眼轻抬,招呼服务员点菜。 “先生,我们店内本月推出了新品松露和牛粒,二位可以尝尝。” 长裙及膝的年轻小姐姐拿着iPad站在桌前,这话她是对陶思辰说的,视线却一个劲地往时绪身上瞟。 陶思辰早已习惯了被时绪压制的生活,连愤怒都生不出来,随便点了两个菜就叫服务员离开了。 “哥怎么突然回来了,那个项目不是很复杂吗,我还以为你会再待上几个月。”陶思辰抿了口酒,话里有话。 “爸说,妈妈身体越来越差,我这个做儿子的当然得回来陪在她身边。”时绪唇角扯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倒是你,你在国外的那份工作似乎很吃香,要我说也没必要回来,你之前不是还说吗,工作最重要。” “工作当然重要。”陶思辰低头浅笑,“但法律上来讲,我也是妈妈的儿子,怎么能让大哥一个人照顾妈妈,多麻烦啊。” “不麻烦。”时绪倒了杯酒,“医院里有护工照顾她,闲暇时候,棠棠还有空过去陪妈妈说说话。你也知道,妈妈喜欢和棠棠说话。” 话题扯到书棠,陶思辰脸上突然变得不再平静,他猛的一抬眼,视线恰好落在时绪锁骨那块发红的吻痕上。 时绪也不躲闪,大大方方的叫他看,“思辰,回国以后在哪高就?” 陶思辰没有说话,请放在大腿的手骤然收紧,西装裤都攥出一团褶皱,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普通的软件公司而已,当然比不上大哥,有头脑有手段。我听说,灿星娱乐领导阶层内部更迭,最后大权间接落在了大哥手上?” 时绪挑了挑眉,“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好,你说呢?” 说到这儿时,气氛一时变的有些尴尬。摆在桌上的手机适时响起,来电显示:书棠。 想到这段时间书棠的种种试探,时绪没带一丝犹豫的挂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没等陶思辰回话,欣赏完那张渐渐黑下去的脸便站起了身。 “公司事务繁忙,我就不奉陪了。你刚回国,手头上忙不开,过段时间要是有空,你去看看妈妈吧。” 话落,时绪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后站起身,姿态潇洒的离开座位。 回到车上,司机还没回来。时绪落座后排,掏出手机打了回去。 书棠正想找个人解解闷,看到电话被打回来,故意等了许久才慢吞吞的接起,“喂!” 脾气还挺大。 时绪嗤笑一声,问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书棠换了个姿势躺着,“你在干嘛?为什么挂我电话?” “刚从会议室出来,碰到几个难缠的家伙。”时绪捏了捏眉心,“你呢?开机还一切顺利吗?” “顺利啊。”书棠退到微信,把今天拍摄的花墙的照片全选发送过去,“怎么样?我粉丝给我准备的,好不好看?” 时绪随便点开看了几张,视线落在捧着一大束满天星的书棠上面,夸了一句:“好看。”

书棠傲娇的抬着下巴,揪了个葡萄送到嘴里,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好听的也没有用,你今天挂了我电话,这是不对的知道嘛!” “知道。”时绪愿打愿挨,大方承认错误。 “这还差不多。”书棠咽下葡萄,“那你回去要记得面壁思过哦。” 时绪指腹蹭过照片上那张笑的娇媚的小脸,喉结滚了滚,语气十分正经,“你不在家,我怎么面bi思过?” 书棠没听明白,只当他在找借口,“我不在家和你面壁思过有什么关系嘛!” 时绪没给她解释,反问道:“你说呢?”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动静,书棠脸色刷的红起来,脑子里又浮现他在床上说的那些黄色废话,娇嗔的骂了一句以后就挂了电话。 司机抱着一捧百合花和一袋零糖的玫瑰酥回到车上,“时总,去医院吗?” 时绪脸上的笑骤然僵住,静默了一会后,喉咙里才发出短短的一声“嗯。” ———————— 这边温情缱绻的通话落下帷幕,另一边留在音乐餐厅的陶思辰,眼底的阴霾已经积攒到了极致。 他长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播了通电话过去。 无情的机械女声伴着电流声传进他的耳中,“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一连打了几遍没有被接通后,陶思辰转而打给了另一个人,边打边掏出钥匙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给我订一张去华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从前书棠并不懂为什么张婉怡能转型转的这么顺利,今天一见算是明白了。 从上午开机一直到晚上,连一场戏都没有光陪着在片场坐到十点多的她都开始犯困了,张婉怡居然还能吊着威亚拍武打戏。 陈导拿着对讲机坐在一边,向来严厉的他对着张婉怡尽是赞许,让书棠几个年轻演员向她多学习。 十一点半,书棠实在困得不行,今天的工作总算是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道具。 书棠跟剧组的演员都不太熟,打过招呼就准备坐车回酒店。 她转过身,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书棠!” 她回过头,张婉怡还没换下剧服,往这走时有点慢,生怕踩到长长的裙摆。 “婉怡姐。”到底是前辈,书棠赔上笑容,“还有事吗?” “我们加个微信吧。”她从助理手里接过手机,笑的如沐春风般和煦,倒是很符合圈内小太阳的称呼,“我看我们的对手戏好像有很多,还可以一起交流一下剧情。” 剧组演员加微信并不罕见,但稀罕的是,自己一个刚出道不到两年的新人,居然会有前辈主动来加微信。 书棠觉得有点奇怪,但也并没有多想,掏出手机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张婉怡一直盯着屏幕,通过的很快。 书棠坐上房车够沉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全然没有留意到,暗处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 6. 第六章 张婉怡揉着胳膊上了车,黑色的车身与夜色融为一体。 小助理帮她捏着肩,手机弹出消息,屏幕亮了一瞬,又被她马上按灭,“姐,这样是不是太铤而走险了?圈内不是说,这个书棠背后有人吗?” “背后有人?”张婉怡闭目养神,“真有资源有人脉还回来给我演配角?就算有,也架不住她作死,三天两头的谈恋爱,哪个老板受得了她这样的?” “更何况,我们也是为了新剧宣传,只是方法极端了一点,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今天鹿灵不舒服,曾苗苗中途去忙别的工作,整辆车上只有书棠和司机两个人。 查完虞今岁的排班表,确定她今夜没工作后,书棠将相册中的视频转发过去,随后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等到快要挂断时,才被虞今岁接起来。 “看我给你发的视频。” “看完了。”虞今岁正在享受着19岁青春男大的按摩,“听说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了,既然你有了这条视频,又为什么要放过她?” 书棠从小脾气大,谁要是惹了她,她非得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才算好。但这次,她显然打定主意不再追究这件事。 “她这次是偷项链,幸好你老公能和品牌方说的上话,这才没让你被品牌方拉黑。”虞今岁换了只手拿手机,“那下次呢?她可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你,难保下次...” “我也在想。”书棠偏过头,漂亮的眉眼闪着一丝落寞,倒影在车窗中,“但这条项链价值8000万,往大了说,她是真的要坐牢的。更何况,这件事的主谋,可能还不是她。” “你把她当亲姐妹,她可未必把你当回事。”虞今岁开了免提,打开手机正准备分享一下今晚总决赛和FTG队员的合影时,忽然发现热搜上又挂上了某个人的名字。 “书棠。” “嗯?” “你老公刚回来就和你玩上角色扮演了?” 话题扯开的太快,书棠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虞今岁连“啧”了好几声,“看热搜,搞这么刺激?” 书棠被她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有点无语,划开手机,就见自己的大名响当当的挂在热搜第一,词条#书棠夜会黑衣大佬# “你别说,时总保养的还不错。”虞今岁调侃的声音不停,“时总虽说自己二十六七了,但这背影一看,跟我们阿年也差不多大啊。” 书棠没理她,点进词条。 热一是一张极具氛围感的照片,是前天晚上时绪抱着她从房间出来时被拍的,灯光昏昏暗暗,气氛被烘托的极为暧昧。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 “这狗仔拍的还不错。”书棠早就习惯了这种花边热搜,“不枉费我这段时间这么努力的减肥。” 照片里,她身着紧身短裙,纤细的腰肢与玲珑曲线被勾勒得恰到好处,伸手环住他脖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空气里漫开几分缱绻的气息。 评论区的评论也很有意思。 :书棠真是一点也没浪费自己这张脸,吃这么好? :有没有人算算这是书棠第几次被拍到恋情? :第五次了,从她还是糊咖的时候就被拍,内娱唯一恋爱塑。 :谁有本事扒扒这是哪位大佬?别是书棠自己包养的男模。 书棠保存了照片后就退出了微博,次数多了,连粉丝这次也没什么动静了,还是照旧该存美照的存美照,该发帖的发帖。 “其实啊棠棠,要我说呢,你既然已经被骂了几轮资源咖了,还不如让你老公给你丢掉资源把资源咖坐实。反正现在灿星是你老公的天下,你这个老板娘还要跟别人撕资源?” 书棠本来被或明或暗的灯光晃得都要睡着了,听到这话立马又精神了起来,“什么?” “你不知道?你老公接手了灿星,虽说不是直接接手,但和完全掌权也没什么区别了。” 灿星要换头儿这是书棠知道的,但新老板是时绪这件事,还真是没有一个人给自己透露过消息。 不过也正常,时绪生意上的事,好像从来没跟自己聊过。 ———————— 入夜,星川市的高楼大厦灯光璀璨,一片热闹繁华。 时绪抱头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术室上抢救中的字样还没熄灭。 下午,他正陪母亲说着话,谈到陶思辰回国时母亲突然激动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眼看着手术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时绪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浑身冷的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中的灯灭了,时绪“蹭”的抬起头,猩红的眼湿润润的。 医生推着病床出来,从前被人戏称为富贵花的姚宁此刻瘦骨嶙峋,凸起的骨头看着很是吓人。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大约明天早上就会醒过来,请家属放心。” 时绪的手耷拉在病床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我知道了,谢谢。” ———————— 次日,书棠被一大早的叫起,第一次接到陈导的戏,曾苗苗比书棠还要紧张。 化妆师的一顿彩虹屁,把书棠夸的心花怒放,昨晚的那点不愉快瞬间灰飞烟灭。 鹿灵照旧下去买早餐,给书棠带了一杯小米粥上来。 “给。”她插好吸管,递了过去。 镜子里,鹿灵的一张小脸宛若十年前一样清纯善良,笑眯眯的对她说谢谢。 小米粥温温热热,贴着书棠的掌心,“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从鹿灵的爸爸去世以后,鹿灵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大好,这也是书家为什么资助鹿灵的原因。 平日里,这算是鹿灵的伤心事,书棠总是刻意的回避。 可今天不同,她故意的提醒一句,也希望能让鹿灵明白过来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书棠今天提起这件事的不对劲,鹿灵怔了片刻,木讷的点了点头。 拍摄场地外,粉丝和代拍在两侧高高的举着摄像机,书棠从车上下来,360度的饭撒。 整个剧组 粉丝最多的当属男主角陈一,其次就是一只脚踏进流量小花赛道的书棠。但很不巧的是,两家粉丝在此之前可是结过梁子的。 先前陈一有部剧拿书棠溜饼,因为角色人设不出挑和书棠的形象也不匹配,粉丝就在公司微博下喊话永拒此饼。 谁承想落在陈一粉丝的眼里,倒成了书棠一个小糊花挑剔他们一线男演员,大战一触即发。 最后的结果,是对接出面辟谣,书棠这边告了两个陈一的粉丝,那边发了手写道歉信,书棠粉丝洗了一整天的“广场”才结束。 如今线下碰上,两家粉丝仍然是水火不容,一路走进摄影棚,书棠都不知道受了多少个白眼。 “今天好闷,要下雨了吧。” “天气预报说没雨。” “可千万别耽误下雨,我晚上还要坐飞机赶通告呢。” 两个小演员在旁边聊着天,书棠带着帽子,一手握着小风扇,一手拿着被涂鸦的乱七八糟的剧本。 “书棠。”声音的主人声线清冽醇厚,语速不快,带着难以预料的惊喜, 听到动静,书棠抬起头,一眼认出来人,是最近华众传媒新捧的新人姜怀时,走了后门被塞进来的,自己在这部剧里的CP。 “我昨天赶通告没来参加开机仪式。”姜怀时在与她隔了一个凳子的地方坐下,“听说你昨天在剧组待了一天,没戏还留在这里,还真是敬业。” 那人尬聊的很起劲,书棠时不时的回应他两声,他自己就能说的口干舌燥。 “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部剧,没想到就能和你搭档了,加个微信吗?以后有空可以对一下戏,我看咱俩的对手戏还蛮多的。” 说了这么多,总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书棠没戳破他硬炒CP的想法,一声不吭的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因为自带腥风血雨体质,这一年里也有过几个想跟她炒CP的男艺人,不是买通稿说情侣手链情侣衣服,就是暧昧歌曲加慢动作视频剪辑说两个人有戏。 科班出身,书棠入戏很快。 奢华古朴的庄园大门外,她扮演的林晓晴浑身脏兮兮的,眼眶微红,抱着怀里被扯掉耳朵的毛绒小熊,按响了庄园的门铃。 导演眼都不眨的盯着显示屏,书棠的戏份过的很快,下一场就是姜怀时从豪车上下来,将昏迷的林晓晴抱回庄园的片段。 然而,姜怀时除了一张长得还不错的脸蛋以外半点真本事也没有,一条公主抱的戏,硬是磨磨蹭蹭拍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过关。 书棠被他折磨的不轻,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这人浮夸的表情。 下一幕是姜怀时的单人戏份,书棠回到椅子上坐下,剥开吸管插进柠檬水里,吸了一口后开始看剧本。 这段剧情很长,再加上姜怀时一个劲的NG,让书棠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继续拍双人戏份时,书棠站起身,眼前一片片黑影重叠。 她想要扶住桌子,却动手打翻了剩了一半的柠檬水,裙子被打湿,耳边一阵嗡嗡作响,什么都没来得及多想时,身体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7. 第七章 “很抱歉陶先生,时总吩咐了,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能随意探视书小姐。” VIP病房外,人高马大的司机拦住了急匆匆想要探视书棠的陶思辰,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病房的大门。 书棠换了一身病号服,喉咙生痛,紧锁着眉从睡梦中睁开眼,刚要起身,就察觉到手背上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她刚才的动作,差点让点滴回血。 没办法,书棠躺回去,病房里很安静,旁边放着一杯温水,外头隐隐传来争吵声。 “时绪他把书棠当成什么了?物件吗!”陶思辰无能的吼了一声,让路过的护士不由得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抱歉。”司机不肯退让一步,“这是时总的吩咐。” 是陶思辰。 如果不是觉得这个声音分外耳熟,书棠怎么也不会觉得外面那个在医院里怒吼的男人会是陶思辰。 这么多年过去了,青春期冲动一时的喜欢想想也该要退下了,病房隔开走廊的窗子被拉上了窗帘,她只能从缝隙里窥见那人冷冽的眉眼。 看起来他与那个时候的陶思辰并无二致,只是脾气见长了不少,从前的他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对谁都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林叔。”她轻咳两声,“让他进来吧。” 房外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病房门“嘎吱”一下被打开。 书棠总觉得自己能控制得住,但当陶思辰的脸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忽然很想哭,很想问问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 “你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嘶哑,“坐吧。” 陶思辰没坐,站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看着她,似乎是心疼,又像是在打量,“医生说,你是过敏导致的晕倒。” “我知道。”书棠对芒果过敏,先前误食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你来做什么?” 陶思辰唇角扯了扯,“书棠,现在我想来见你,都需要理由了吗?” “嫂子生病,你作为弟弟来探望一下,的确不需要什么理由。” 闻声,书棠原本低垂的眼睫忽然颤了颤。从醒过来到现在,她都没想过时绪会来看她,毕竟自己又没死,这种工作狂魔犯不着跨越千里来上演夫妻情深。 但当她抬头时,时绪确实风尘仆仆的赶来,此刻就站在病房外,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陶思辰显然没想到时绪会这么快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耐人寻味,“大哥。” 时绪没吭声,越过了他走到床边。 书棠原本抬着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她知道时绪不喜欢陶思辰,从小就不喜欢,尤其讨厌自己和陶思辰接触。 小时候,每次自己和陶思辰出去玩完回来,时绪都有好长时间不理自己,那会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不希望时绪为了陶思辰冷暴力自己。 她没敢开口,甚至没想好怎么跟时绪解释那年早有婚约的自己在他出国留学时,跟陶思辰来了一场纯情恋爱。 三个人安静的不说话,时绪身形修长,抬手弹了弹挂瓶,震落了残留在瓶壁上的葡萄糖液。 “都吃什么了?” 时绪坐在床边,盯着书棠手上的针管皱了皱眉。 书棠天生血管纤细,扎针向来费劲,这一针反复尝试许久才成功,周边白皙的皮肤已经泛起一片青淤。 注意到他的视线,书棠出声解释:“这次...不疼...” 晕倒了被人扎,能疼吗? 二人旁若无人的坐在床边,陶思辰看起来极其的格格不入。 “妈妈病重进了手术室你不闻不问。”时绪搂着书棠的胳膊收紧,讥讽道:“你嫂子生病你倒是紧张得很。你说,我这个做大哥的,该不该夸夸你呢?” “妈妈又手术了?”书棠一颗心陡然紧张起来,“你怎么没告诉我?” “她怕你担心。”时绪安抚一样的拍拍她的后背,“现在已经好多了,等你工作结束了再去看她。” 看着二人举止亲密的模样,陶思辰十指死死攥紧拳头,片刻之后只能无力松开,解释道:“我人在华城出差,即便是再担心也不能回到妈妈身边。但我想大哥工作繁忙,就想替大哥来看看嫂子,没想到大哥还抽出时间过来了。” 时绪轻嗤一声,摆了摆手,“看你也看了,行了,你走吧。” 书棠缩在时绪怀里,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手指正一下一下的剐蹭自己的后背,越来越不耐烦。 陶思辰没动,看向书棠,张了张嘴。 刹那间,书棠心跳到了嗓子眼,在他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前打断他,“老公,我的衣服呢...我的戒指在衣服里...” 说着,她还楚楚可怜的往时绪的怀里钻了钻。 陶思辰张开的嘴还是闭上了,他像是看故事一样看着两个人你侬我侬,随后低声自嘲的一笑,转身离开了病房。 司机在外面把门关上,房内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说说吧,都有谁碰过你的食物和水。” 书棠虽说有些时候反应慢半拍,但绝对不是傻子,不会在明知自己芒果过敏的情况下非要吃芒果。 外面雷雨交加,剧组收了遮阳棚,柠檬水在地上早就被冲净了,想去化验也验不出什么了。 书棠指了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干了吗?” 时绪起身,一手勾着书棠的衣裳,天气湿润,衣摆处的确还留着黏糊糊湿润润的汁水。 书棠最近减肥,什么东西都不敢多吃,唯一有问题的只有可能是这杯柠檬水。 但她一晕倒,这杯柠檬水就会被有心之人立刻清理掉,她只能赌一把,将剩下的半杯柠檬水撒在自己的衣服上,希望能够保留下来。 时绪懂她的意思,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书棠的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到房间外。 直觉告诉她,陶思辰没有走,他就在医院的某个拐角后,等待时绪离开,然后进来和自己解释当初为什么突然断崖式分手。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书棠仍然很想知道,当年漂亮大方又聪明的自己,为什么会被人一声不吭的抛下了。 “喂。” 时绪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书棠骤然回神,一脸茫然,“怎么了?” “问你呢,想吃点什么?”时绪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我...我不饿。” 谁料自律女神的形象没持续一秒,肚子却不合时宜地轻轻叫了一声。 书棠脸一红,别别扭扭的窝回被窝里装 鹌。 时绪看她的样子就知道问她没指望,干脆自己披上外套出门,“我叫护士来给你拔针,别乱动。” 关门声渐渐散去,书棠满怀期待的目光死死盯着房门。 十分钟后,房门被打开,戴着口罩的护士端着一盘医护用品走了进来。 “书小姐,要拔针了。” 书棠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半个脑袋缩回被窝里。 ———————— 微博上炸开了锅,代拍将书棠晕倒的视频传了出去,现在的网友天天泡在网上,想象力极其丰富,没一会儿就从书棠生病的话题转成了黄谣。 半小时后,灿星娱乐连忙发布紧急声明,告知粉丝观众书棠因过敏而晕倒住院,请停止莫须有的猜测,并向被耽误拍摄进度的《渡你》剧组表示歉意。 时绪坐在桌子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很迅速。 书棠喝了一整晚的燕窝粥,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送检的结果要什么时候出来?”她探着脑袋往时绪的方向瞅,想看清楚他的电脑上在播什么东西。 “今晚。”时绪来回拖拽着一段视频,反复观看。 “这么快?”书棠爬到床尾,“那你呢?你怎么过来的?” “飞机。” “最后一班?”书棠正想感叹他的好运气,这种雷雨天气,能赶上最后一班飞机还真是不容易。 “你最爱坐的那班。”时绪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 书棠一愣。 自己最爱坐的那一班? “找到了。”时绪将电脑转过来。 书棠抬起头,监控视频里,一个穿着紫色防晒服的女人趁着书棠身边的人都在片场的时候钻进了书棠的房车。 那人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监控后,迅速将一针兑了芒果粉的水注射进那杯柠檬水里。 过了没一会儿,鹿灵上了车,拿走了柠檬水。 也是多亏了两个人那点不见光的小癖好,当时在房车上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否则连是谁做的都不知道。 这个人? 书棠伸手要电脑。 时绪捧着电脑坐到她身边,“怎么?认识?” 书棠像是没骨头一样往他身上一靠,在监控拍到那人的上半张脸时定住。 尽管她带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但书棠立马就想起这就是昨天白了自己三百遍那个人。 是陈一的微博粉丝大v,当初给自己写道歉信的两个人里,就有一个是她。 “是我们剧组男主的粉丝。”书棠被时绪一把抱到腿上,“上次瓜主说我要演陈一的女主时,她就带头在我的‘广场’上刷我的谣言,后来被我告了,写了封道歉信,我也没向她索赔。” 书棠越说越觉得委屈,手臂攀上时绪的脖子,撅着粉嘟嘟的唇,“亲亲~” 时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失声笑了出来。随后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行了。”时绪对着电脑上那张脸拍了个照,沉着一张脸,“你好好休息,剧组那边也不用管了,我来解决。” 如果说一个粉丝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混进剧组,他根本不信,但整个剧组的人和书棠都没有过过节,又会是谁在推波助澜? 8. 第八章 时绪的办事效率很快,晚上六点,星川市直入云霄的灿星娱乐大楼渐渐亮灯。 六点零一分,法务部的职员被一同叫进会议室,领着三倍的加班费围坐在会议桌前。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商量的,既然已经有监控录像能证明是这个微博ID名为‘一然爱你’的博主故意在书棠饮品中下药,使得书棠过敏昏迷,那直接走法律程序,发布律师函起诉她。” 同事们纷纷点头,不过大家也都清楚,这样的公关事件,显然不值得让诸位留下来加班。 法务部经理黑色西服正襟危坐在主座上,指骨在桌面上轻敲,轻咳一声道:“这次公关与以往不同,从前是我们做事疏忽,手段太轻,才让黑粉变本加厉,导致了这次我司艺人书棠昏迷入院的事件。” “所以经此一事,刘总那边也有了交代,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ID叫‘一然爱你’的博主送进去。”法务部经理四下扫过,同事们的脸上不免都有些震惊,“各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我相信,这么一件小事,一定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让博主受到最大的惩罚。” “另外,刘总也吩咐了,从今天六点零一分开始,法务部加班费调整至原本的三倍,直到这次公关事件全面结束。”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其次,这次公关的福利是什么,奖金有多少,全看各位的速度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立马欢呼雀跃起来。这是往小了说就是道个歉的事,往大了说还真能以故意伤害罪把人送进去。 能进灿星工作的都不是傻子,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艺人书棠跟公司高层关系不一般的传闻他们早有耳闻,但没想到这层关系这么硬,能让老板为给美人出一口恶气而豪掷千金。 ———————— 入夜,书棠趴在被窝里数星星。 时绪在电脑前坐了几个小时,整个病房安静的只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老公...”书棠鼓着腮帮子,她还以为时绪顶多待到晚上就会离开,没想到眼看马上就要睡了,他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今晚住哪里?” 时绪没抬头,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意味深长道:“你说呢?” 书棠泄了气,又不死心的追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你一个大老板每天不去上班,公司怎么运转啊?” 时绪打字的动作一顿,偏过头来看她,“书棠,寰宇招的是国内顶尖的人才,不是没用的饭桶。” “略...”书棠吐了吐舌头,又钻回被窝里,“那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吗?出院以后呢?你还要跟我一起住?那岂不是剧组所有人都知道...” “都知道你结婚有老公了,不能跟刚出道的小鲜肉炒CP了是吗?”时绪合上笔记本,长腿迈着沉稳均匀的步伐一步步走近。 炒CP? 一口锅突然扣了过来,书棠被砸的一阵懵逼。 “你说姜怀时?”书棠扯了扯被子,“我默许他炒CP是有原因的,你看我的剧本,耍心机进豪门的假千金和为了老婆放弃权利的真少爷。坏女人和坏男人的新鲜组合,可比全世界都喜欢一尘不染的小白花有意思多了。” 书棠说的言之凿凿,晃着手里的剧本,一副敬业的模样。 时绪不语,短暂扫过书棠划的五彩斑斓的剧本,单膝跪在床上,两臂撑在她身侧,嗅着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反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白脸很像一个人?” 书棠心下狠狠一颤,藏在被子里的手紧接着出了汗,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谁啊?” 时绪歪了歪头,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的眼,像是在探寻她是否在撒谎。 书棠被看的浑身发毛,一时心里也没了底。 的确,默许姜怀时炒CP自己也是有私心的。姜怀时的长相,的确和高中时候的陶思辰很像,阳光开朗,但如果和现在的陶思辰一比,的确是差出十万八千里了。 半晌,时绪忽然抿了抿唇,炽热的吻瞬间落下,带着微凉薄唇强势地侵入,辗转厮磨,裹挟着压抑的燥意。 书棠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被动的承受着这个略显强势的吻。 被吻得天旋地转时,时绪松了口,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低头抵住他的额头,“明天想回剧组?” 书棠虽说平时是娇气了一点,但在工作上从来都是能挺则挺。本来以时绪的作风,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强制在床上休息一个星期才能出院,没想到第二天居然就能离开。 “嗯嗯嗯!”她小鸡啄米一样的快速点点头。 时绪被她满怀期待的模样逗得一笑,拍了拍她的脸,“行了,睡吧。” 窗帘彻底拉死,病房陷入一片黑暗,书棠翻来覆去了许久也没能睡着。 算起来,时绪从来没有阻止过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比如剧宣时和别的男演员搞出点暧昧小动作满足一下CP粉,也没听说他出手把人家男演员雪藏,更没见他喊过别人小白脸。 只有这一次... 书棠一个头两个大,反复思索也寻不到答案。 时绪究竟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 次日的迈巴赫上,书棠一连在粉丝群里发了十几个大红包,安抚好粉丝的情绪后才放下手机。 “昨天已经让法务部的人去办了,棠棠,这件事,我还是不希望你有任何的心软。”时绪把放温的小米粥递给她,“你安心拍戏,其余的什么都不要管。” 书棠接过,猛吸了一口。她有预感,这次那个粉丝恐怕不仅仅是给自己写一封道歉信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书棠微微垂着眼帘,“送完我你就去机场吗?” “嗯。”时绪手臂下压了一封报纸,纸张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酒店房间我给你换到9层了,那里安静点,别打扰了你休息。” 书棠小口小口的吃着面包,住的更舒服一点她当然没有意见。 车子太过扎眼,没有直接停进剧组的停车场,反而在不远处的一处景区外停了下来。 “那我走了。”书棠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到了跟我说一声哦。” 时绪眼神一闪,轻“嗯”了一声。 曾苗苗和鹿灵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书棠一下车,二人一个拿包一个扶人,拉着她一阵嘘寒问暖。 “棠棠,昨晚时总陪了你一夜吗?”鹿灵冷不丁问了一句。 “对啊。”书棠揉了揉今早上扭到的脖子,“曾姐,今天有姜怀时的戏吗?” 曾苗苗被她问的怔住,单手划开手机,前期拍的几乎都是两个人的对手戏,所以只要书棠今天没戏,那姜怀时一般是没有的。 “没。”她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但他今天应该去剧组了,你找他有事?” 十点多的太阳最是毒辣,书棠没涂防晒霜,全身上下只戴了个口罩。于是不自觉的加快了步子,先二人一步踏上房车。 外面隔了一条小巷的路上,粉丝一阵呜呜泱泱,刺眼的太阳灼烧着嫩绿的柳条,柳条伸着细长的胳膊,探进房车。 初愈,书棠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不敢开空调,一个人坐在小沙发上,手指卷着伸进来的柳条,思绪越飘越远。 那段过去了七八年的恋爱困住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导致她看到姜怀时的那张脸时居然也能萌生了炒CP的想法。 “昨天你生病住院,我没来记得及告诉你,芒果台那边开了一个新的职场类综艺,想邀请你做第一季的常驻嘉宾。”曾苗苗将节目方拟好的方案推过来,“你不爱运动,竞技类综艺我替你推了好几个。但这个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就坐在摄影棚和别的嘉宾聊聊天,也不累,你觉得怎么样?” 书棠进娱乐圈没想挣大钱也没有多么高大的志向,她只是喜欢拍戏,仅此而已。 所以,即便是从前孟芷在的时候,这些综艺邀约也是能推就推。除非一些剧宣活动,不得不配合着剧组那边来。 今天这个也一样,她眉眼低垂,扫了一眼方案书。 “算了...”她伸手想推回去,却猛然注意到手指边节目策划案的一小行字。 第一季主题暂定为建筑行业,挑选刚毕业的小白和职场老手组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竞争,最后决出胜利者。 胜利一组的队员,可以拿到节目组提供的大厂offer。 建筑业... “先留着吧。”她收回手,“我再看看。” 难得她有点兴趣,曾苗苗也由着她去,没逼着她尽快做决定。 等看完整个策划案,书棠拿起手机,快速在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清清,陶思辰大学学的建筑行业对吗? 点击发送后,她向后靠回靠背上。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第一反应就是陶思辰会去参加。 “叮咚。” 手机震了一震,是一条好友申请。 原本面对这种不明来历的消息,书棠都是做拉黑处理。 但这一次,她鬼使神差的点开那张头像,背景只漏出几个边边角角,却让她在刹那间无比笃定这个人是谁。 陶思辰,你终于来了。 9. 第九章 通过好友申请后,书棠仿佛经过了几十个春秋一般漫长的等待。 手机里的消息提示音一个接一个,每次一脸期待的打开,又一脸失望地按灭。 忽然,手机铃声在耳边猛地响起,书棠被吓了一跳,“蹭”的一下坐起。 她迫不及待的按开手机。 来电显示:时绪。 看到时绪的名字,书棠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口气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是该庆幸幸好是时绪,还是该遗憾怎么会是时绪呢? 片刻后,她理了理杂乱的发丝,接起电话,声音自动带上了拨浪号,“喂~老公~” “吃饭了吗?”与以往不同,时绪话里多了些落寞与孤寂。 电话那头隐隐有翻动文件的声音,时绪在工作? “还没。”书棠撕开一包薯片,嘎吱嘎吱的嚼,“你呢?怎么还没上飞机?” “晚点了。”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厚重的鼻音,“刚出院,多吃点到,别总想着减肥。” 书棠把手机拿远一点,又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时绪没错啊。 怎么说话这么古怪... “我...我知道了...”书棠乖乖回答。 如果放在从前,她肯定会来回呛他几句,说自己要瘦上二十斤再说。 但今天,她倒有点于心不忍了。 书棠说完后,那边久久的没有回复,男人低沉的呼吸声仿佛穿过了手机,轻轻扫着她侧脸细小的绒毛。 她不敢挂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听着那规矩的呼吸声,一口一口的嚼着薯片。 “书棠...”他忽然开口,声音颤的不像话,“我...” 还没等书棠听清楚他想说些什么,另一通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是他! 刹那间,书棠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难道该挂断时绪的电话吗?但是时绪现在,好像很需要陪伴。 ———————— 向雨最近减肥减的身体极为不适,刚才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就有些头晕眼花犯恶心。 这次行程是私下行程,特意避开了粉丝来接机的A口,绕了几步路走到C口,在VIP休息室坐下来时不适越发厉害。 她把包扔给助理,一路小跑到卫生间,把早餐连汤带水全吐了出来。 遭了! 她心中猛然升起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这个月例假已经迟了半个月了,不会是... 向雨不敢往下想,一连抽了几张纸擦干净嘴,就整理好衣裳走出卫生间。 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向雨开始不受控制的东张西望,越是这样,那个恐怖的念头升的酒越发的快。 恍然间,她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抽烟室前,手机攥着手机,嘴上却没有说话的动作。 是他。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时绪,像是眼冒绿光的狼盯上了肥美的肉一样,不受控制的挪动着双脚,一步步的接近时绪。 书棠还在反复纠缠着挂与不挂,一面是需要她安慰的老公,另一面是她日思也想了好久的前男友。 就在她纠结不下时,电话那头不合时宜的响起一个女人略带讨好的声音。 “你好,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书棠不经意间划动了手机,电话被挂断了。 机场,举止妩媚的女人殷勤的献上自己的微信,“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时绪没看她,听着耳边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 “帅哥?”向雨挑了自己最完美的的角度,不死心的继续追问:“可以吗?” “不可以。”时绪快速打了回去,却传来电话占线的机械声。 他低头看了眼女人化的精致的眉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书棠听见了,书棠生气了。 “抱歉,。”他简短的回了一句,就头也不回的转身,拿上外套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向他索要微信是自己的事,他本可以不必向自己道歉的。 向雨拿着手机的手垂在大腿一侧,慢吞吞的转过头来时,时绪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盯着那个拐角看了许久,另一只手紧跟着抚上自己的小腹。 书棠到底没能够有机会接起陶思辰的电话,连手里的薯片都没来得及吃完,就被匆匆上了房车的曾苗苗拽走。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一个劲的振动不停。 书棠一路小跑的来到会议室,只要今天待在剧组附近的都已经落座,独独缺了男一号陈一。 书棠在张婉怡身边坐下,掩着唇低声问:“陈哥没来?” 张婉怡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制片人的位置,“我听说,陈一辞演了。” 剧才刚开始拍,这个时候辞演只需要补几个镜头就足够了,影响不算太大。 但圈内这么多年来,还真是没听说过有流量艺人辞演的事情发生,真是件稀罕事。 书棠问完就不再出声,安安静静的等着导演来讲。 陈导扫了眼到位的人,轻咳一声,长话短说:“大家的时候都很宝贵,今天也是不得已必须把大家叫在一起。我们的男一号,由于个人身体原因,遗憾退出了我们剧组的拍摄计划。” 身体原因? 自己住院那天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所以,我们的拍摄计划也做了一些调整。”陈导戴上眼镜,低头掀开笔记本,“近期哪,就以女一号单独的戏份以及男女二号双人的戏份为重。” “至于来救场的男演员,目前已经选角结束了,大家耐心等待就是。” 陈一的粉丝往自己的柠檬水里倒了芒果汁,紧接着陈一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退出了剧组。 这两点,难道是巧合吗? 书棠魂不守舍的回到房车上,手机的震动声还在继续。 她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堆在一起,将自己一开始没能接起的那通电话彻底掩埋。 她划开接听键,时绪快要压抑不住地愤怒总算是消散一些。 “喂?”书棠搞不懂,这人要么十天半个月一点消息没有,要么自己离开半小时打了近一百通电话 。 “我到剧组了。”时绪急促的喘着气,手心沁出了汗,“你出来。” “你不是等会的飞机吗?”书棠打开免提,将手机里的那通号码那条信息删的干干净净,“来剧组做什么?” “航班取消了。”时绪摇下车窗,半个胳膊搭在车窗上,“出来吧。” 原本今天是有通告的,但由于陈一的事,所有的拍摄计划全部取消了。 书棠给曾苗苗发了条信息,戴上口罩就准备出门。 时绪的车停的很远,书棠走了十几分钟才拉开车门上车。 “我都查了,航班根本没取消好不好。”书棠把包往后座一丢,“你说嘛,到底为什么不回去?舍不得我吗?” 时绪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他单手打着方向盘,一踩油门,迅速甩开想要跟上来的狗仔。 “陈一的事你知道吗?”书棠换了个问题问他:“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辞演?” “正常。”时绪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连自己的粉丝都管教不了,还一味的讨好纵容,那还不如好好回家反思反思。” “讨好纵容?”书棠偏过头看他,没有指责也没有感动的痛哭流涕,“还真是你做的。” “从上次溜饼时我就注意到他了。”时绪把车停在路中间,解开安全带,“那会的你和他都是大流量,粉丝吵架这种小事,不至于闹到一连在热搜上挂了这么多天。” 微博那种地方,都是粉丝多的压制粉丝低的,除了那些震撼三观的惊天大瓜,极少会有路人下场替某个明星说话。 所以那段时间,书棠上的所有热搜几乎都是骂声漫天,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听时绪一提,好像的确有点不正常。 “为了给自己的新剧炒热度,拉着你在微博上骂了那么久,我当时就想敲打敲打他。”时绪的桃花眼眼型生得极好,瞳仁透亮漆黑,眼波流转间自带些撩人的意味,“但一想到那会《渡你》的合同都签了,你又很喜欢那个角色,就想着暂时作罢了。但没想到,这种事还有第二次。” 时绪说完,又重新启动了车子,解释道:“刚才在机场确实有个女生想要加我微信,但我没给。” 他不说,书棠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你还说呢!”书棠鼓起脸颊轻轻哼了一声,抬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又到处去勾三搭四。” “我没有。”时绪停在红绿灯前,抬手捏住了她柔软的小手,“不过现在勾搭了一个,准备带回去好好交流交流。” “讨厌!”书棠被他说的小脸通红,抽回了手。 手机被装进包里丢到了后面,书棠闲得无聊,顺手拿了份文件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从小妈妈就格外注重培训她的英文水平,所以这份全英文的报告,书棠读起来几乎不太有障碍。 她顺利的翻过三页,一张陈旧泛黄的报纸突然漏了出来。 “这是什么?”书棠放下文件,前后翻了翻,“这个人,好眼熟啊。” 听到动静,时绪急忙转头,一把从书棠手里抢回报纸,急踩油门,差点与前面的车追尾。 10. 第十章 身体随着惯性猛的向前,书棠吓得脸色惨白,被安全带拉回椅背上,攥着报纸的一角,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干什么?” 时绪极少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刚才那一幕的惊险,让书棠不免怀疑起那封报纸上究竟藏了什么惊天秘密。 “没事。”时绪攥着报纸的手臂冒出道道青筋,“抱歉,没事吧?” 书棠答非所问,指着报纸继续问:“这上面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紧张的?” 时绪偏头看向窗外,刻意的避开了话题,“饿了吗?附近有一家牛排,我来尝过,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书棠没接话,气呼呼的靠回椅背上,不动声色的将手中扯下来的那报纸的一角塞进口袋里。 因为刚才的突然事件,二人吃饭时一言不发,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结婚时冷冰冰的状态。 趁着他去卫生间的功夫,书棠打开手机,陶思辰一连发了一大串信息,解释道歉当年的事,字里行间皆是卑微,整体看下来就一个意思。 我只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配不上你一个高贵的豪门千金。 书棠心里百感交集,她仰头,看着人头攒动的餐厅,这里的每个人在某件事上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自己应该原谅他才对吧? ———————— 灿星的法务部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律师函准时发布在微博,直接压下了#陈一辞演#额热搜。 微博发酵时,张婉怡在酒店房间里坐立难安,小助理手里的电话始终安安静静,没接到任何陌生来电。 “姐,那个粉丝,不会在法庭上说是你放她进剧组的吧?”小助理生怕再次背锅,立马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张婉怡急得满头大汗,瞪了她一眼,斥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只是看她是陈一的老粉,才让保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进去的。更何况,你要搞清楚,她敢这么没有底线的给书棠下药,全都是陈一一味媚粉纵容的结果!” 说到最后,张婉怡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千万不能再摔下去了。 被她这样歇斯底里的一安慰,小助理心里放心一些,又问:“那朱总那边,万一事情败露,他会出手压下这件事吗?” “会啊!”张婉怡声音里的底气几乎是空白的,“怎么不会?朱总说过,会保我一路长虹的。” 饭后,时绪把书棠送回剧组,二人全程没说一句话,书棠没问他报纸上究竟有什么,也没问他电话里为什么不高兴。 分开时,他们连一句再见都没有,书棠下了车头也没回的就往酒店走。 夜色里,时绪盯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才踩着油门驱车离开。 书棠进了房间,将价值十几万的包包随手一扔,掏出那张残留的报纸边角。 虽说报纸已经开始泛黄,但上面的字体依旧清晰可见。 神舟五号,载人,好成绩。 最边上还有一张航天员的照片,隐约能认出是杨利伟。 03年神州五号发射升空时期的报纸吗?那个时候时绪才七岁,他看这个做什么? 当夜,狗仔放出了书棠今天上豪车的画面,粉丝习以为常,路人吃瓜吃到撑,营销号们编故事编的离谱,做出了一张表格,让大家投票看书棠下次会谈哪种类型的男人。 得票率最高的是黄毛痞子。 原因很简单,大家一直认为,女神吃细糠吃多了,总会换换口味的。 ———————— 没过多久,《渡你》剧组就空降了一位新的男一号,拍摄计划也开始渐渐走上正轨。 书棠当夜把人民日报在奥运会开始后一个月内所有的报纸都下了单,时绪越不想她知道的东西,她越是拼了命的好奇。 那一夜后,二人断了联系,书棠日日待在剧组拍戏,时绪辗转于各个国家之间谈生意。 与此同时,前一个月,陶思辰还会每天准时发消息,问一句吃了没,在拍戏吗。 书棠是个极其别扭的人,既希望能和陶思辰再次取得联系,又怕陶思辰来打扰自己的生活。既憋着当年被甩的一口气想出,又试图给他的软弱寻找借口。 报纸送来以后,书棠拿出了一整天的时间闷在房间里逐个比对。 在她看的两眼发酸时,终于找到了内容完全一致的一份。 但偏偏,书棠把整份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只有在报纸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张福利院失火的图片,上面的两个小男孩就是自己在时绪车上看到的那两个,一个是时绪,另一个是谁呢? 时绪年少时被当时的产生轻生念头的保姆故意丢弃过一次,丢失时三岁,回来时已经七岁了。 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时绪为什么要隐瞒这个呢? 书棠坐在床上,报纸平方在大腿上,她垂着手,刚涂的粉色指甲油还没干透,蹭了一些在报纸上。 九月初,纽约时装周举办在即,受Noviane品牌直邀,书棠即将开始自己演艺生涯的第一次时装周之旅。 那个粉丝的最终判决结果也出来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两年有期徒刑。 当天,她的家属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了书棠的酒店,一个劲的趴在门口哭诉。 书棠原本打算不理不睬,等她哭够了自然就会离开了。 没想到这人一直持续到下午,她被吵的眼冒金星,连剧本都看不下去了,才拨通电话让保安给人拉出去了。 夜里,书棠拍了一天的戏,累的全身上下都酸痛难忍,凌晨一点钟才回到酒店。 洗过热水澡后,她直直的躺回床上,打开微信,习惯的点进陶思辰的对话框,意外发现他已经近一个月没有给自己发信息了。 放弃了? 书棠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又拉不下脸去主动发消息,干脆把他整个对话框都删掉,眼不见心不烦。 望着干干净净的微信界面,书棠向下划了划,一连刷了许久,终于看到了那个两个月没联系的对话框。 时绪...最近在做什么? 想到那份报纸,书棠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在她静心 思索间,陶思辰的电话打了进来。 ———————— 美国时间,时绪送走了新产品的合作商,坐在沙发上,仰头听着钟助理汇报工作。 “房地产计划进展的比我们想象中的顺利,跟御科那边的合作进行的很顺利。”钟助理合上文件夹,“还有,时总,御科那边的人说,您特意要求接收项目的陶总这段时间连轴转的工作导致他开始头疼,所以只能把工作交接给陈总,请了长假。” 闻言,时绪漆黑的眸子闪了闪,不明所以的一笑,“告诉御科,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陶总在跟进。突然换了一个人,我怎么知道这个人是否可靠?寰宇不接受换人,除非陶总离职,否则御科那边所有的事情都要有陶总全权负责。” 时绪的话,钟助理向来不会质疑。 走出办公室,他没忍住透过玻璃窗又往里扫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时总像是故意在折腾御科那边的人一样,正常人哪有这样工作的? ———————— 九月九日,剧组的拍摄进入了尾声,书棠这边提前协商好了行程,准时坐上了前往纽约的飞机。 时装周是大事,书棠生怕鹿灵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找了个借口把她留在了国内。 曾苗苗整趟旅程都在处理手下另一个艺人的发展问题,落地时又和主办方的人确定了书棠的出场时间出场顺序,亲自检查了一遍礼服包包和耳坠才放下心。 夜里,书棠实在饿的睡不着,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曾苗苗睡着时出门觅食。 便利店里,就在她纠结着是鸡蛋火腿的三明治好吃还是金枪鱼的新口味更好吃时,空气中突然蔓延起那股青草薄荷的香味。 是时绪最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两个多月没见,书棠没回头,余光扫了扫柜台。 正在付款的男人穿的清闲,白色衬衫搭配黑色工装裤,单手插头,一头黄发很是扎眼。 书棠一时有些失落,她明知道出门偶遇老公的概率为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但不得不承认,在刚才她的确是升起了一丝期待。 然而,书棠也清楚的明白,这一丝期待不是因为自己爱他爱的有多深,而是因为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被滋润过了。 算了。 她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拿起仅剩一个鸡蛋火腿三明治走到前台结账。 “IgetaboxofTrojans,regursizeplease?”(帮我拿一盒Trojan的套,要中号的) 男人的英语说的很流利,开口的瞬间,醇厚低沉的美式口音裹着磨砂质感的声线漫开,慵懒又性感,连便利店的店员都忍不住愣了一瞬。 书棠脸上满足的笑容一僵。 她已经走到了收银台。 男人低头,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却没有半分心虚。 书棠盯着他手里的套看了一眼,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不是害羞,是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闷气憋出来的红晕。 好啊,美国街头偶遇老公,他居然再买避孕套! 11. 第十一章 从小到大,书棠鲜少会被时绪操控情绪,这次骤然间头上绿油油的一片,却突然间控制不住火气了。 难怪呢,两个月不找我,不说一句话,原来是早就在外面有人了。 她的眼睛往时绪那头浅黄色的头发上瞟了瞟,她最近读读的春心萌动,的确对黄毛男主动了点心思,抖音也收藏了好多这种类型的帅哥。 尽管现在在气头上,但书棠还是不得不承认,时绪的确比那些能看到但吃不到的有滋味多了。 “你住附近?”时绪全然没有被抓包的慌乱,表情依旧镇定坦然,“快杀青了吧?” 书棠傲娇的抬着下巴不理会他,直接拿着三明治越过他,流利的说着英语:“你好,请给我结账。” 时绪冰冰凉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听到手机提示音后表情瞬间变得不耐烦。 结完账,收银员冒着星星眼,不加掩饰的赞叹道:“Wow!you’reabsolutelystunning!”(哇,你真的超美) 书棠的唇角轻轻一扬,浅浅的梨涡陷了出来,将赞美全部收下,“Thankyou!” 收银员看着年纪不大,应该还在读大学,鼻梁高挺,一双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皮肤白的透光,浑身裹了一层光晕,像是古希腊神话中闪着光圈的天使。 欧美人的性子直来直去,他将三明治递到书棠的手里,又问:“CouldIpossiblyhaveyourtaformation?”(或许,我可以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 对于一个从小被要微信要到大的顶级美女,书棠自然没有任何的害羞扭捏,但她向来对欧美男人没什么兴趣。 只是书棠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身后的人就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I'mafraidshewon'thandoverhertafotoyou。”(恐怕她不会把联系方式给你) 时绪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书棠偏头看过去,他的眉宇间充斥着戾气,看起来脾气很不好。 虽说当着老公的面绿他并不太好,但他都已经当着自己的面买避孕套打算给别的女人用了。 收银员被二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弄得不知所措,连忙给两人结完账,马上低头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书棠胡乱的扯着三明治的袋子,鼓着腮帮子出门。 时绪低头给手机对面的人回了个信息,随后迈着长腿慢悠悠的出门。 看到他出来,书棠咽下嘴里的三明治,立马阴阳怪气起来:“我就说嘛,两个月不理我,果然有古怪。” “古怪?”时绪闷声笑了笑,“时太太,怎么回事,刚才还真想当着你老公的面给别的男人联系方式?” “那怎么了?”沙拉酱蹭到脸上,她吃的像只小花猫,偏偏嘴里装狠,“时总你还当着你老婆的面买避孕套呢,怎么?还不回去,床上的小妖精都要等着急了。” 闻言,时绪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低沉的嗓音溢出一声轻笑。 那笑意很浅,只牵动了唇角一隅,他上手揉了一把书棠的脑袋,把那盒中号的避孕套举到她眼前,“结婚这么多年了,连你老公避孕套用什么尺码的都不清楚?” 书棠本来还在生闷气,被他一提醒,突然反应了过来。 虽然避孕套和其他的情趣用品她从来没有主动买过,但有几次欢爱过后也是顶着一颗好奇的心拿起来看了看。 中号... 她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没见时绪用过。 沉甸甸的心骤然落了地,书棠不自知的吐了口气。 时绪知道书棠大约这几天就会落地纽约,但能在便利店里偶遇她,还能让她撞破自己给别人买避孕套,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两个月不见,书棠也没执着于问他那封报纸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时绪将避孕套丢给司机,让他把东西送过去。 月明星稀,空荡荡的大街上,时绪跟在她身后,隐约能听到她咀嚼生菜的声音。 “国外不比国内,这几天不要自己一个人深更半夜的跑出来。”时绪快走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我饿了。”书棠理直气壮,把最后一口鸡蛋咬进嘴里,“今晚吃不到会饿死的。” “又不减肥了?” “减肥也要吃饱了才能减。” 静悄悄的夜里,二人的关系悄无声息的破了冰,也不知道是谁先握住了谁的手。 酒店房间外,书棠半个身子缩在门内,探出头来仰着小脸询问:“你住哪里?” “不远。”时绪单手插兜,“为了你的皮肤你的脸,今晚早点休息吧。” 书棠像是被胶带黏住了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把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时绪又拉了回来。 “怎么?”时绪肆意的打量着那只葱白的小手,饶有兴致的问:“舍不得我走?” 书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找了个最得体的理由,“房间太大了...我怕...” 时绪被她软乎乎的模样惹得心中燥热,它低下头,凑近书棠的右耳,话里有话,“我明天没工作,你知道吗?”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书棠缩了缩脖颈,她当然听懂了时绪的意思,但她今天铁了心不想放时绪回去,继续撒娇:“别走嘛。” 走廊尽头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时绪手臂微微用力,书棠被推进房间,整条走廊只余一阵关门声。 考虑到书棠后天的工作,时绪也没敢真对她做些什么。二人没有开诚布公的谈话,只有一场吻到窒息的激吻。 “你明天有工作吗?”书棠揉开打架的眼皮。 “嗯。”时绪轻吻她的发丝,“寰宇最近打算跟御科合作,御科刚刚拿下的新楼盘在市中心,打算往全屋智能方面靠拢。” “所以你这两个月都在忙这个?” “嗯。” 御科是国内新起的房地产新贵,如果说时绪能坐拥半个科技帝国是因为家族几代人的传承,那御科的池总就可以说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从偏远乡村里上不起学的穷小子,到被温家资助上学,再到后来大学创业,一路过关斩将即将娶了温家的掌上明珠,这一路的故事书棠可是听圈里那群小姐 妹传了好几遍的了。 镜子里,时绪裸着上身,一头张扬亮眼的深金色短发利落又炸眼,发根带着一点自然的碎翘。 书棠裹着被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满意的点点头,“时绪,你是不是也看网上那个投票了?” 书棠心里小鹿乱撞,“就是网络上有一个投票,网友们在投看我下次会谈一个怎么样的男朋友。” “什么?”时绪刚洗完脸出来,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被我蒙对了?” “对啊。”书棠单手撑着脑袋,“你真的是猜的?” 书棠心有怀疑,但又觉得时绪确实不像是会关注网络上这种无聊投票的人。 时绪把毛巾放好,“确实没关注你说的那个投票,不过...” 他坐在床边,书棠往他的方向拱了拱,“不过的确也不是猜的。” 书棠歪了歪头,“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最近很喜欢黄毛帅哥?” 时绪按开手机,挑了挑眉,“你说呢?” 书棠工作繁忙,经常忙到凌晨才结束拍摄,于是续火花的重任就全部交给了时绪。 时绪能登录她的抖音账号,也能看到她抖音都点赞了些什么。 书棠最近累的头晕眼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一头格格不入的黄毛,时绪忍不住低头问:“最近喜欢这个类型?这好看在哪里?” “你懂什么?”书棠白了他一眼,“这叫痞帅。” “那刚才那个收银员呢?” “那不一样,人家是天生黄头发,就少了点味道了。” 时绪的手搭在她的肩头,指尖摩挲两下,“所以我这算,入乡随俗?” 书棠忽然坐起来,整个人坐在他怀里,“才不是呢,为了得到你香香软软的老婆的原谅,你这叫投其所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时绪就起身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 书棠还窝在被子里,贪婪的享受着带着时绪气息的温暖,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睁开眼,黏黏糊糊的问:“今晚还来吗?” “今晚可能要忙到很晚。”时绪擦着脸,“不用等我。” 今天有拍摄任务,为了自己的眼睛不会肿成核桃,书棠翻了个身打算继续补觉。 谁知道时绪前脚刚出门,手机铃声立马就响了起来。 被扰了清梦,书棠秀眉微蹙,伸出雪白的胳膊握住手机,连来电是谁都没看清就接听了电话,“喂。” “喂,棠棠。” 书棠猛的睁眼。 “我最近太忙了,没抽出空来联系你。看网上的消息,你去纽约了?”陶思辰摘下眼镜,“过几天御科的池总结婚,你应该也会来吧,我们见一面,好吗?” 池砚结婚和陶思辰有什么关系? 书棠一时搞不清关系,“你也要去?” “嗯。”陶思辰合上笔记本,“忘了告诉你,是池总把我挖回来的,负责新楼盘和寰宇方面的对接。” 书棠手里的手机啪嗒一下落到床上。 也就是说,未来至少一年,时绪和陶思辰都要经常接触了吗? 12. 第十二章 “我...我不确定...”书棠无助的揪着睡裙的衣角,“我可能有工作要去忙。” “我想我会出席。”陶思辰尾音带笑,“我想我会很期待见到你。” 挂断电话的时候,书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不想让时绪和陶思辰有任何的联系,也不想让时绪知道自己跟陶思辰的过往。 但诡异的是,她和时绪的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合法的肉//体交易,他拿钱出力,自己躺平享受。 按理来讲,哪怕是彼此在外面真的养了小情人,也根本不会为对方掉一滴眼泪,可现在的情况,似乎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她疯了,居然会想让时绪觉得自己在为他守身如玉?怎么可能。 ———————— 9月11日,酷暑即将褪去,但此时的纽约还是笼罩在一片热浪中。 书棠今天的战袍是AtelierLumière最新发布的秋冬高定系列,这个品牌也是法国百年高定品牌,从年初孟芷就一直在接触。 然而,在品牌考察期里,书棠一直住在热搜上没下来,她早就不抱希望能够顺利再拿下一个奢牌了。 化妆师动作小心的为书棠拉出一条小猫眼线,今天所有的妆造都是为了围绕这一条充满野性的姜黄色荷叶边短裙而设计。 随行的工作人员将记录vlog的摄像机递到书棠手里。 书棠清了清嗓子,俏皮的跟镜头打着招呼,“hello!我现在已经在化妆了。” “这是我的第一次时装周,还有一点点的紧张。” 虽说各大时装周,书棠从小到大都已经当后花园进了无数次了,但第一次以艺人的身份被邀请,心里还不免有点小激动。 主办方安排的系统上为金发碧眼的法国美女,她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与曾苗苗交涉着出场的顺序。 书棠咖位不高不低,被排在了正中间出场。 冤家路窄,书棠后面出场的就是前不久被时绪撸了男一号身份的陈一。 陈一沉寂了有两个月,刚才在外面见到,以往张扬的脾气倒是收敛了许多。 喷上一层定妆喷雾,书棠的造型大功告成。 一身姜黄色荷叶边短裙的褶皱起的恰到好处,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走动漾开温柔的弧度,眉眼勾勒出精致上扬的小猫眼线,眼尾微微上挑,自带慵懒魅惑的气场。 许多国际电影明星和影视大咖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闲聊,书棠第一次出席这样的活动,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举着摄像机一个劲的拍着vlog。 入场时,媒体们举着的黑色大炮狂拍不止,书棠下了车,站在红毯上跟各国媒体甜蜜的打着招呼,摆着poss。 书棠是不加任何限定词的美女,脚踩着一双与裙子同色系亮面黄色细高跟,色彩首尾呼应,整个人明艳夺目,像秋日里一枚鲜活耀眼的落日柑橘。 各国语言不通,在此刻将赞美和惊叹化成了一声声的“wow!” 书棠也不厚此薄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摆着poss,慢慢提着裙子往前走。 像他们这种咖位的小明星,是没有品牌总监亲自迎接进场的殊荣的。 走过漫长的红毯,媒体拍照的声音越来越远,书棠才放下一直端着的肩膀,活动了下脖子。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向来最不爱参加时装活动的时绪,居然就在正前方,高定西服面料柔软剪裁得体,衬得他一副翩翩公子的气质。 他的身侧,是本次AL品牌的设计总监李林和前不久拿了威尼斯影后的国际大明星。 “时绪...” 不远处的男人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适时的回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这位新起的影后并不认识书棠一个还没火出国门的小明星,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和李林交谈着。 书棠也没有上去打招呼的准备,顺着艺统的安排顺利落座,时不时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时总,我是真没想到您居然会有时间来参加本次的时装周。”李林是美籍华裔,中文说的和英文一样流利,“听说您最近很忙,我送出去邀请函的时候,心里还惴惴不安,担心打扰了您。” 时绪轻扯唇角,“Mr.李,这话就有些见外了,工作再累,也要留出时间来放松一下才是。” 李林呵呵笑了几声,点头道:“那是自然。听说时总已经结婚了,怎么没带时太太一起过来?时太太可是很喜欢我们品牌的包包的,虽说我上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一睹芳容。但就时太太的品味来看,也是一位与时总情投意合,性格温顺的俏佳人。” 情投意合,性格温顺? 时绪差点被这人的马屁拍的笑出了声。 秀场开始后,灯光闪烁,腰细腿长的模特们冷着一张脸,接连迈着猫步走上T台。 书棠离时绪很远,只能看到他们一个劲的在说话,音乐声震耳欲聋,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接收到书棠的目光,时绪大大方方的讲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听说最近贵方在国内有几位艺人的考察期快到了?” 李林颔首,“是,时总这话的意思是?” 时绪嗓音低沉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姿态矜贵,“我太太最近喜欢的一个小明星,听说也在贵品牌的考察期内?” 李林朝对面看了一眼,“哦?不知道是哪位有此殊荣?” 时绪的视线精准无误地掠过偌大秀场的角落,落在那个明艳耀眼的黄色身影上,语气淡淡续道:“书棠最近的风评参差不齐,热搜舆情杂乱,怕是会耽误贵品牌的考察进度。” 李林闻言瞬间会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连忙接话:“时总所言极是。高定品牌的合作艺人,最看重口碑与格调,频繁卷入舆论争议,确实不符合我们AL选取品牌大使的要求。” “但时太太眼光极佳。”李林的赞叹真心实意,“不瞒您说,书棠是我们考察期里 在形象方面最满意的一位内地女艺人。但就像您说的,艺人形象频繁收到损害,尤其是前不久还闹出了丢失品牌项链的大事,恐怕她的机会,不是很大了。” 时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吗?” 书棠的姜黄色荷叶边高定短裙,小猫眼眼线衬得眉眼娇俏又带着野性的张扬,亮面黄高跟利落衬出纤细笔直的双腿,青涩又明艳。 “的确很美。”李林收回赞叹的目光,“时总放心,您的面子,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拂了。” 不用任何人提醒,李林心里清楚的很。 寰宇虽说是投身于科技发展,与时尚界没有丝毫关系,但无奈时绪身后是整个星川市最完整庞大的豪门体系,他深耕全球顶级上流商圈,欧美老牌贵族、华裔豪门企业家都是他的人脉网。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作为筹码从品牌方手里换一个品牌大使的身份。 其次,傻子才会相信时绪是为了哄自己太太高兴,才为了一个小明星兴师动众的来参加时装周。 那个叫书棠的艺人,在他们初步了解时,仅仅只是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不简单,现在看来,想必跟星川市背后的豪门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者,她的时尚表现也确实出色,AL接下来三年的核心计划就是深耕中国市场,有一位影响出色的代言人能带来很多便利。 书棠端坐在座位上,陈一就坐在身边,尝试着搭话,“书棠,我代表我的粉丝向你道歉,很抱歉。” 事情转眼间回去了两个多月,书棠都快忘光了,他说了好一阵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摆摆手,“我早就忘记了,不过听说陈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不得不退出拍摄,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跟陈哥学习学习演戏的。” 闻言,陈一的脸色清晰可见的僵了僵,尴尬的笑笑,“没事,有机会还会一起合作的。” 书棠没有回他,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展示漂亮裙子的模特。 AL品牌的设计师不打安全牌,每次都是各种风格迥异的衣服,让人一时难以欣赏。 见她不语,陈一淡淡扯了扯唇角,目光掠过她身上的姜黄色高定,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嫉妒:“书棠,你的运气真好。出道两年,就要拿下自己的第二个奢牌,真是让人羡慕。” 不用挣扎沉浮,不用步步维艰,风浪来临之时,自有人挡下所有风雨。 换谁来,都会羡慕非常。 书棠指尖微顿,也不谦虚,“正常,我漂亮又有时尚力,随便穿的一条裙子都能在24小时内卖爆单,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裙子都能让我传承百万高定,品牌看中我很正常。” “正常吗?”陈一向后靠了靠,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拿掉角色,只隐隐听说和某个大人物有关,“书棠,你最好真能保证你背后的人能捧你一辈子。不过这也很可悲,要一辈子伺候一群老男人,你也挺惨的。” 挺惨的? 书棠意味不明的笑笑,刹那间让陈一觉得有些渗人。 13. 第十三章 “陈一。”书棠慢悠悠转过头,唇角勾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我以为这两个月会给你一个教训,很显然你没有。” 陈一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书棠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只是想到这硕大的娱乐圈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你这样的小丑,心里高兴而已。” 闻声,陈一瞬间坐不住了,猛的站起了身,“书棠!” 他的声音一时之间盖过了音乐,秀场上的模特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没有出现丝毫失误,迎着镜头走完了全程。 T台的对面,低头摆弄手机的时绪被这一声喊的抬了抬眼,就看到一脸失态的男人正尴尬的接收周围递过来的目光。 而那名字的主人丝毫没受影响,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美甲。 无论事出如何,这样的场合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样的鄙夷。 陈一一时尴尬,强压着怒火令自己坐下。 “陈一。”反正以后不会再见,书棠也不介意再教他一件事,“适时的示弱其实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如果我是你,我想要一样东西,我一定会拼了命的讨好那个能给我带来益处的人。” “跟自己的前途相比,面子什么的是最不要紧的。但很可惜,你收敛不了自己的脾气。所以,即便是今天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在圈里的路,也不会走的长久。” 现场五光十色的灯光先后打在二人的脸上,表情截然不同。 明明书棠现在什么都没做,明明她只是语气平平的同自己说话。但陈一已经意识到,这次的纽约时装周,大概就是自己星途中最盛大的坟墓。 ———————— 活动结束后,书棠在保镖的保护下离开秀场。 李林心里早有了打算,将时绪送到车上,“时总,有空常联系。” “嗯。”时绪应了一声,随后戴上金丝边框的眼镜,笔记本电脑开了半天,机身都有些发烫。 回到酒店,书棠开始着急忙慌的收拾行李,她本来以为这次能在纽约多待一段时间,就当是休息几天。 但没想到刚刚出了秀场,她就收到了孟芷老公的短信,说孟芷生了个白胖白胖的女儿。 孟芷对她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那次奢侈品店的偶然相遇,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会如此热爱演戏这份工作。 “叮咚。” 书棠的手机震了震。 她拿起手机,是时绪发来的消息。 :着急回去吗?今晚吃个饭?顺便跟我告个状。 他不提这事书棠都快忘了,还有一个口出妄言的陈一要处理。 “曾姐。”书棠擦了一把汗,“最快的一班航班是什么时候?” 曾苗苗从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话,一直在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这话时愣了一下,“航班?” 书棠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刚才在车上不是说,要订最快的机票回去见孟姐吗?” “抱歉。”曾苗苗捂着脸,“我忘记了。” 夜幕已经开始降临,也意味着今天最后一趟航班即将起飞。 现在,她最快也要坐凌晨的飞机回去了,书棠最讨厌凌晨的航班,睡的半梦半醒被叫起来坐飞机,想想都觉得崩溃。 “算了。”书棠把收拾好的藕粉色露肩连衣裙拿出来,“我今晚出去一趟,不会乱吃东西的。” 曾苗苗向来喜欢事无巨细的询问,今天倒奇了怪了,什么也没说就放她出去了。 等到书棠背上她的新宠限量版包包出门时,曾苗苗的手机铃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 书棠第一次来纽约是九岁那年,那时英文还有些小糟糕的她被时绪忽悠着拿着自己的压岁钱给他买了一份英文原版的cd。 后来那份Cd好像一直摆在时绪办公室的桌上,时绪连外包装都没拆开过。 餐厅里,书棠喋喋不休的跟时绪讲着孟芷生的女儿,半个小时过去盘子里的牛排还剩下一大半。 “别人的女儿,你怎么这么高兴?”时绪盯着她手舞足蹈的眉毛笑了笑,“要这么喜欢,你也生一个?” 书棠立马闭了嘴。 虽然自己的粉丝大多也不是因为自己两眼无男人,一心只工作才粉上自己的。但根据目前内娱的形式来看,自己真敢在这个时候要个孩子,那前途才是彻彻底底的毁了。 见她开始安安静静的吃饭,时绪也收回了逗弄她的心思,聊起了正事。 “杀青时间定了吗?” 书棠把嘴里的牛肉咽了下去,“嗯,9月20号,快了。” “25号池砚结婚,请帖已经发过来了,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 书棠一愣,“我也要去?” 时绪和池砚有工作上的来往,所以参加他的婚礼很正常,但书棠和池砚还有温绾都不甚熟络,不过点头之交而已。 更何况,她以前可从没以时绪妻子的身份,出席过任何一场圈内聚会。怎么这次就不一样了? “婚礼是大事。”时绪面不改色,“温伯母前几天也和我提到你了,说有机会想见你一面。” 书棠没多怀疑,既然是长辈的邀约,那的确不该拒绝。 但转头一想自己的白月光和老公又要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里,她就不免开始头疼。 ———————— 餐厅离书棠住的酒店并不远,时绪把车钥匙扔给司机,两个人牵着手,吹着晚风往回走。 “时绪,你还要在纽约待多久?”书棠理了理吹的凌乱的发丝,“25号以后还要继续回来吗?” “最近比较忙而已。”时绪捏了捏她的手指,“等到十月份就好了,你十月份有什么工作?” “嗯...”书棠鼓着腮帮子想了想,“除了有几个代言要宣,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对了,曾姐跟我说有一个综艺觉得很适合我,给我接了,好像是十月开拍。” “综艺?” “令人心动的offer你有看过吗?就是那种职场真人秀,主题好像是建筑业的吧。” 书棠欣赏着纽约的夜景,全然没注意到时绪浅棕的瞳孔里,目光像淬了冰水的寒潭 。 二人转着转着转到一座刚刚修成的拱形大桥上,一旁的路灯热情的挥着手,在湖面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水波,点点星子倒映在湖里,一副银河落人间的绝美画面。 “好漂亮。”书棠拿起手机切换着角度拍了几张美景,又转头看到独自在一边微微皱眉的时绪。 他好像在想东西,连自己的手在他眼前一连晃了几下都没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书棠弄醒他,“帮我拍照。” 时绪大学时是摄影社的,拍照技术虽然比不过娱乐圈那些一次十几二十万的专业摄影师,但比过大多数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书棠闭着一只眼,单手托着侧脸,俏皮的凑近镜头。 镜头的另一边,时绪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双深邃的黑眸沉沉锁住她,里面盛着翻涌的温柔,像是揉碎了整片夜色。 书棠对照片的要求程度极高,给时绪调教了半个小时,才拍出几张满意的照片。 回到酒店,曾苗苗不知道去了那里,房间里也没人。 时绪站在落地窗前,跟毅莱娱乐的王总通着电话。 书棠坐在大床的正中间,伸着细长雪白的腿正在涂身体乳,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王总,我从来不认为,一个对着女性艺人开口造谣的艺人,会给他的粉丝带来正确的领导。”时绪透过窗户看了眼床榻上那小小的一团剪影,“更何况,上次我也已经提醒过你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给了一次机会还想要第二次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连说了几个“是”,但还是想为自己旗下还不容易养出来的一哥求求情。 这些话时绪上次已经听过一次了,他不耐烦的打断,也不想继续扯下去,“王总,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你非要捧他那是你的事,我手上能让他身败名裂的黑料也不是没有,跟我对抗?你可以试试看。” 说罢,时绪没听对面再说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书棠坐在床上,挤了一团膏体摊在手心还没来得及涂匀。 时绪走过来了,单腿半跪在柔软的床上,伸手从她的掌心里取走了那一团身体乳。 书棠身体一颤,手心开始发烫。 时绪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书棠系了两颗扣子的睡衣,被暖的温热的身体乳匀称的被抹在锁骨处。 隐隐的,书棠有了一种别样的错觉,她和时绪似乎早就已经跨越了协议婚姻的那条界限。 时绪的心意她并不清楚,但从这瞬间开始,她开始审视自己的情感。 为什么自己会害怕让时绪知道自己和陶思辰曾经有过一段恋情呢? 因为时绪讨厌陶思辰。 但自己并不喜欢时绪,时绪讨厌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因为时绪生气了可能会和自己离婚,离婚了自己就找不到这样器大活好钱还多的老公了。 书棠撅着小嘴,大伤脑筋。 时绪涂完身体乳,浓烈的花香味像是兴奋剂一样钻进了他的毛孔,抬头看向书棠的视线中,黑漆漆的桃花眸中多了一丝狩猎的趣味。 14. 第十四章 清甜馥郁的花香萦绕在房间里,混着窗外漫进来的晚风,揉出一层暧昧缱绻的薄纱。 时绪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她细腻白皙的锁骨,垂首温热的吻落在微凉的锁骨上。 书棠娇哼一声,脚趾不由自主的蜷缩起,热浪在身体里翻涌。 时绪垂着眼,长密的睫毛落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书棠。” 他哑着嗓子,低声喊她名字。 书棠浑身紧绷,脊背下意识微微挺直,原本纷乱的思绪彻底乱了套。 酒店23层的长廊落针可闻,房间内,少女葱白的手指将床单握的起了皱,紧紧咬着下唇。 上一秒还在电话里杀伐果断、气场凛冽的时绪,这一秒贴在她的背上,握住那把纤细的腰肢,性感沉闷的呼吸声在耳边游荡。 炽热的胸肌贴在书棠的蝴蝶骨头上,男人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得她扭过头来看。 “看我啊。”时绪轻咬她的耳垂,“看我。” 书棠亮晶晶的眸中蒙了一层水雾,像是几颗星星落入银河,眼角红红的,染上了几分色情。 时绪做了两个月和尚,今晚发了狠一样,塑料袋子被撕碎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书棠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趴在床上,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瞬间泛红。 深夜,酒店洗手间的推拉门里映出男人宽肩窄腰的身影,他半跪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浴室的水蒸气打湿,像对待瓷娃娃一样往浴缸里的书棠身上浇着水。 后者享受的靠着浴缸,伸着小手摸着男人健硕的肌肉。 “我十月份要去录综艺,可能就连着要去拍新代言的物料,算来算去,又要一个月见不到了。”书棠撅着小嘴,心里还真多了些许不舍。 少了这么一个又帅又有钱还有身材的男仆在旁边照顾自己,人生的趣味都缺了一半。 时绪没说话,连头也没抬,只有修长的手指报复性的凑近她的脚心,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嗯...”书棠立马收了收脚,却被他一把抓住,“痒~” 时绪抬了抬眼,“哪里痒?” 他带着深邃的探究与淡淡的笑意,从一旁抽出浴巾,“起来。” “当然是脚痒了!”书棠不配合的坐在浴缸里,双手抱胸,“你干嘛挠我。” “脚痒?”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低下了头,“是脚痒,还是心里慌啊?” 书棠心头一跳,抬眼瞪他。 少女的眼眸清亮水润,带着一点恼羞的嗔怪,褪去了秀场上对峙陈一时的冷冽强势,软乎乎的,格外动人。 她忽然有一种,秘密被人窥探的感觉。 时绪看着她这副模样,眸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陈一的事,还生气?”他轻声问道。 书棠闻言,思绪终于从暧昧的氛围里抽离了大半,缩回水里,“有什么好生气的。烂人而已。” 她从来都不是会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的性格,方才当众点破他的短板,不过是懒得再容忍他一次次的挑衅作死。 陈一格局狭小、心性浮躁,又极度自负,就算没有这次纽约时装周的事,他在更新迭代极快、最看重人品和分寸的娱乐圈,也走不长远。 今天,也不过是提前终结了他虚妄的星途罢了。 时绪看着她通透淡然的模样,眼底眸光微深。 他从来都知道,书棠是被宠的娇纵了些,实则心性清醒冷绝,恩怨分明,从不会内耗自己。 “都处理干净了。”时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后续他不会再有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机会,代言、剧本、综艺,全部解约。” 书棠并不意外。 以时绪的能力和在圈内的地位,想彻底压垮一个小小的流量艺人,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窗外的霓虹灯火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 书棠累了,被抱上床以后倒头就睡。 时绪坐在床边,指骨刮了刮她粉嫩嫩的脸蛋,又想到刚才她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陈一是“烂人”的时候。 “书棠,你的生命里,又何止那一个烂人” 那些藏在她过往里、被她轻易释怀忽略的伤害与遗憾,他全都记得,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 次日,书棠一觉睡到十点多。 消失了一夜的曾苗苗回来了,带着一点半起飞的机票一起。 时绪大概已经早起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完全没有存在过第二个人的样子。 书棠揉着惺忪的睡眼,慵懒坐起身,长发散乱肩头,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懵懂。 “AL的负责人刚才特意给我打了越洋电话。”曾苗苗一边替她摆放餐具,一边笑着报喜,语气里满是欣喜,“说你这次纽约时装周的造型在海外效应不错,品牌总部全程高度认可,title也给的格外大方,直接跳过大使层级,给到你AL品牌亚太地区代言人。” 这个消息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AL作为全球顶奢高定品牌,门槛极高,国内能拿到全线亚太代言的艺人寥寥无几,每一位都是颜值、实力、口碑、时尚感全方位顶尖的存在。 书棠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清醒了大半睡意:“这么大方?” 她此次出席时装周,本只是品牌单次秀场邀约,最高也只奢求一个大使,从未奢望能直接拿下正式代言。 “何止大方。”曾苗苗继续补充,“对方说了,后续秋冬高定系列、全球时尚大片、米兰时装周的专属名额,全部优先给到你。而且合同条件极度宽松,不捆绑苛刻考核,完全是品牌单方面认可你的个人气质与实力。” 这就是娱乐圈的顶级红利。 当艺人的实力、格调与圈层达到一定高度,资源便会主动上门,无需争抢,无需营销。 书棠靠在床头,指尖 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床单,心头微动。 她心里清楚,这份看似理所应当的认可里,未必没有时绪的手笔。 他从来都这样,从不邀功,从不声张,只会默默把所有最好的资源、最稳妥的退路,全都替她铺好。 “对了。”曾苗苗想起一事,神色微微正色,开口提醒,“之前你说的那档建筑业主题的职场综艺,平台那边因为要临时调整嘉宾阵容和录制档期,十月份的录制计划暂时搁置了。” 书棠一愣,前几天节目组还递消息过来说一切就位了。 怎么会突然出了变动?是借口吗? “那空出来的档期怎么办?”书棠随口问道。 曾苗苗翻开工作备忘录,一一汇报,“十月空档全部留给时尚宣发,配合AL新代言拍全球封面、高定物料。另外,这一个月我不打算给你接太多工作,你之前说想静下心磨练一下演技,就在十月份吧,我已经和孟芷商量过了,她也很同意。” “还有件私事跟你说。”曾苗苗犹豫了一瞬,低声道,“陈一那边,彻底凉透了。一夜之间全网撤资,所有词条、热搜、物料全部清空,工作室解散,团队全员解约,圈内所有剧组、品牌、平台全部拉黑,彻底查无此人了。” 昨日还在纽约时装周妄图碰瓷拉踩、心高气傲的流量艺人,今日就彻底沦为娱乐圈的过往云烟。 圈内人情冷暖、资源残酷,莫过于此。 书棠轻轻点头,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波澜:“意料之中。”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他今日的结局,从来都是自己一步步作死换来的,怨不得任何人。 收拾妥当吃完早餐,书棠简单换了一身舒适的私服,素颜出镜也皮肤白皙透亮,眉眼明艳动人。 书棠低头收拾行李箱,一件件叠好衣物,指尖触到那件昨晚穿过的藕粉色露肩长裙时,动作微微一顿。 衣服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极淡的青草薄荷香。 她指尖轻轻捻了捻裙摆,心头莫名软了一块。 明明是一纸合约绑定的关系,可时绪给她的偏爱,却真实得不像话。 不动声色替她挡掉隐患、悄无声息替她铺尽前路、替她扫清身边所有碍眼的烂人,偏偏半句不提功劳,半点不求回报。 收拾完行李,车子准时抵达酒店楼下。 纽约午后的风微凉,街道干净辽阔,阳光洒在黑色豪车的车身上,折射出冷亮的光。 书棠戴上口罩和鸭舌帽,跟着曾苗苗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向国际机场。 一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街景,书棠靠在车窗边,微微眯着眼发呆。 早就已经定好的综艺,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有变动呢? 曾苗苗看出她的疑惑,“可能真的是参加人员有变动吧,别想了,赶快休息会,等会落地就要回剧组了,你这段期间很累,早点杀青早点休息。” 书棠套着U型枕,仔细琢磨着曾苗苗的话。 嘉宾阵容变动,要加人。 加谁呢? 15. 第 15 章 书棠前脚落地华城,刚进了医院,微博上后脚就狗仔爆出了昨晚二人在大桥上约会的照片。 #真的是黄毛#以最快的速度登上热搜榜首。各路营销号疯狂转载,热度直线飙升。 晚风卷着河畔微凉的夜色漫过桥身,路灯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橘黄,落在男人蓬松耀眼的金发上,碎发被夜风掀得轻轻飘起。 男人半倚着冰凉的石栏,身形松懒却专注,举着手机对准正认真摆poss的书棠。 照片里,时绪只漏出了背影,反倒是书棠整张脸尽数暴露出来,藕粉色的裙子被晚风吹的飘起,整个人像极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粉色莲花。 桥下河水泛着细碎波光,车流灯火遥遥晃在河面,除去照片里的两人,周遭的美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去我去!!是谁跳了预言家!爆出来书棠会谈一个黄毛的? :看不太懂,这是上次那个黑衣大佬吗?不是说书棠被大佬包了吗?这才过去多久就有新欢了,大佬脾气这么好吗? 书棠按灭手机,提着果篮敲了敲病房的门。 “进。” 书棠推门而入,孟芷的老公正坐在她床边削苹果,看到她进来起身迎接。 “你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这身病号服穿在孟芷的身上有些肥大,两人已经有几个月没见了,这次一见,书棠的第一反应就是孟芷瘦了。 “忙了这么久没来看你,可不得带点礼物赔赔罪嘛。”书棠把果篮递给孟芷的老公,后者也十分懂事,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她们。 孟芷是圈内出了名的工作狂魔,书棠从出道起就是她在带,要不是身体实在无法负荷高强度的工作,她也不至于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就休了产假。 “我看了网上的新闻,一直没发微信问你,你和时总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孟芷握住她的手,“怎么?把网友们都当做你俩py的一环了?还有,那次晕倒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说林晓晴这个角色内涵不错,但说的俗一点,孟芷当初就是看中陈一的流量才拍板决定给书棠接了这部剧。 所以,当书棠晕倒和陈一辞演的消息先后传来时,她险些因为激动而动了胎气。 “就是,之前陈一那部剧拿我溜饼的时候,公司告了他的一个粉丝,那个粉丝对我怀恨在心,所以在我杯子里下了芒果汁而已。”书棠轻轻抚摸着她血管凸起的手背,有些心疼。 “剧组是有保安严防死守的,怎么会不明不白的溜进去一个粉丝?”孟芷总觉得这事有蹊跷,“查过了吗?” 书棠摇摇头,“抓到是谁做的就好了,怂恿她的人,自然有一万种狡辩的理由。杀鸡儆猴,这次过后,那些人应该也会收敛点了。” 见书棠都没有继续追究的打算,孟芷也就不过多操劳这件事了。 “那珠宝失窃呢?”孟芷清楚的知道那条项链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丢失又被寻回,也知道以书棠的性格既然决定把天捅破就不会轻而易举的将这件事不声不响的揭过去。 除非,拿走珠宝的这个人,让书棠不忍心下死手。毕竟八千万啊项链,真的抓到了小偷,让公司法务给点力,送进去都不好说。 书棠抬头,一眼就知道孟芷早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坦言道:“姐,是...她...” 能在书棠身边轻松带走项链不漏痕迹,又能让书棠在知道后仍然不忍对她下狠手的人,孟芷想不出第二个。 她叹了口气,将书棠额前那一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鹿灵,还跟着你呢?” 书棠点了点头,“嗯。” “你的决定,我也不干涉。”孟芷还有些不放心,“但,万事要小心。” “我知道。”书棠拉着她的手贴在脸颊一侧,眉眼弯弯,笑的天真烂漫,“你也要快点养好身体,早点回到我身边。” ———————— 时绪晚半天落地星川,走过安静的VIP通道上了车。 “时总,您和太太又被拍了。”钟助理递过手机,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爆出花边新闻了,明明时绪事先都清楚都明白,但偏偏他什么都不肯做,任由这样的花边新闻发酵。 “嗯。”时绪扫了一眼,并没当回事,“节目组那边,都沟通好了?” “已经好了。”钟助理将手机放下,送上合同,“听到我们要出资,节目组那边很高兴,配合我们的时间,将节目推到了十一月份。” 他不知道时总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真人秀综艺感兴趣了?要给公司打广告吗?以寰宇在国内好似香饽饽的形式。也不至于吧。 “就是,参加节目的人选还需要您来确定。我个人建议,由市场部出人前去录制,咱们涉足建筑业时间短暂,要论整个公司哪个部门最了解,当属市场部。” 钟助理只说了其一,还有一点没敢讲给时绪听,那就是寰宇集团上上下下都奇了怪了,怎么市场部进进出出的都是帅哥美女。 毕竟是上节目,几个长得好看的去,总会让观众看起来更舒适。 “不用了。”时绪想也没想就否定了钟助理的建议,“我亲自去。” 一想到节目组拟邀嘉宾名单上那两个离的极近的名字,时绪肚子里就憋了一股无名之火。 从工作上下手,谁不会呢? ———————— 杀青仪式这天,书棠没有参加。 第二天是她的生日,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物料出了问题,只能等她去补录,现在距离发布生日物料已经不足24个小时了,所以她只能匆匆收拾了东西,准备往拍摄现场赶。 “咚咚咚。” 门被敲响,正在给书棠收拾行李的鹿灵立刻起身,走去开门。 书棠在卫生间化妆,此时只差最后一步涂口红留大功告成了。 “张老师。”鹿灵看到捧着蛋糕出现在门口的女人很是震惊,虽说一个剧组带了几个月,但除了工作需要,书棠主动跟张婉怡开口说话的次数少之又少。 “棠棠呢?”张婉怡今天走的是纯情小白花的风格,一件雪白 的及踝连衣裙衬得整个人都沉静了几分,“听陈导说她今天有工作要忙,不准备去参加杀青仪式了,我特意来跟她告个别。” “她...”鹿灵朝卫生间看了一眼,“棠棠,是张老师。” 书棠把口红放下,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带着蛋糕来告别,总不能连见都不见一面。 “婉怡姐来了。”书棠走到门前,“我正准备去跟你打个招呼再走呢,没想到你先过来了,进来坐会吗?” 剧组出钱给演员们准备的酒店房间也是配置不差的高端房间,张婉怡原先比较挑剔,这次也没挑出什么毛病。 只是她没想到,书棠自己居然拿钱住了块三个月的高级总统套,打开门时她就闻到了,整个房间扑面而来一股金钱的味道。 她盯着眼前笑眯眯的少女,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书棠家里到底是多有钱,能经得住她这样嚯嚯。 “婉怡姐?”见她失神,书棠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了?” 张婉怡连忙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那个,明天是你的生日是吧?祝你生日快乐。” 说这话时,她的余光有意无意的扫了眼房间外的拐角。 “谢谢婉怡姐。”书棠接过蛋糕,又低头看了眼手表,“哎呀!我时间要来不及了,就先不请姐姐进来坐坐了,那婉怡姐,我们等剧播的时候再见?” 张婉怡一愣,随机答道:“好,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等电梯门合上,书棠才伸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 “奇怪...”她小声嘟囔,“是我看错了?” “棠棠,什么奇怪?” 书棠把蛋糕递过去,“没事,你把蛋糕放到车上去吧,我们现在就走。” ———————— 最近过的有点放纵,那块蛋糕书棠只当是心意吃了一口,其余的全都分给了今天加班拍摄的工作人员。 那天以后,陶思辰又和人间蒸发一样,好久都没有消息。 睡前,曾苗苗发来信息。 :综艺拍摄计划定了,十一月三号,拟邀嘉宾我发你手机了,你看一下。 :今晚你晚点睡,有些同剧组的演员可能会来你的微博底下送祝福,我到时候会整理好发给你,你记得回复。 紧接着,一份Excel文件从微信那头传了过来。 书棠咽了咽口水,一时竟没了勇气去打开那张表格。 原本,只有陶思辰入职的御科集团是深耕于房地产工作,他来参加合情合理。 但...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万参与录制的熟人不止陶思辰一个... “时绪,时绪很忙,应该不回来参加这种无聊的综艺。” “而且,他一个搞科技研发的,只是最近才开始接触房地产,完全没有参加的必要。” “就算寰宇科技真的出现在表格里也无所谓,总不会是老板亲自上场吧。” 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书棠给自己打着气,按开了表格。 16. 第十六章 书棠指尖悬在屏幕上好几秒,才咬着牙点开了那份Excel表格。 白底黑字,嘉宾名单整整齐齐罗列,排在最上方的几行名字,让她紧接着停滞了呼吸。 第一行:陶思辰,御科集团房地产项目负责人。 果然有他。 书棠心脏轻轻沉了下,目光下意识往下扫,视线骤然凝固。 第三行:时绪,寰宇集团市场部总监。 简简单单一行字,却比所有人的名字都要刺眼百倍。 书棠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一片茫然。 她刚才所有的自我安慰,瞬间全部作废。 谁说他不会来? 谁说他没空? 谁说他没必要? 那个矜贵散漫、从不抛头露面,连财经访谈都极少出席的寰宇总裁,竟然真的要亲自下场,录制一档建筑行业体验真人秀。 一切听起来荒唐又离谱。 再往下看,张婉怡,特邀文艺观察员。 一锅温水,在一连看到几个令人头疼的名字时彻底熬成了沸汤。 书棠的视线回到正中间,指尖微微发颤,反复确认了三遍。 没错,是时绪,一字不差。 这意味着,整个十一月,她、陶思辰、时绪会被死死困在同一个录制基地里,朝夕相对,无处可躲。 “不是吧……” 书棠小声喃喃,整个人瘫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见陶思辰不假,但当着自己老公的面,追问自己的前男友究竟为什么要和自己分手。 想想都觉得既刺激又头疼。 更何况,前段时间大桥约会的热搜还挂在各路娱乐号的库存里,#真的是黄毛#的词条余热未消,全网都在猜她的新男友的真实身份。 现在时绪亲自上综艺,等于直接从幕后走到台前。 只要镜头扫到他那张脸,就会有敏感细心的网友扒出这两个人的背影无限重合。 书棠捏了捏眉心,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孟芷的消息。 :苗苗刚给我发了综艺的拟邀嘉宾名单。 :天呢,谁能想到时总亲自上综艺? 书棠眼前一黑。 她几乎能预想得到接下来的画面。 陶思辰时隔多月再次碰面,态度未知。 而时绪,会寸步不离地出现在她视线里,光明正大盯着她。 书棠指尖划过屏幕,慢吞吞的对话框里敲出几个字:我后悔接了。 午夜的钟声一过,9月27日0点,微博系统自动发送了一条博文。 粉丝牟足了劲轮博,《渡你》许多同组演员卡点送上祝福。 书棠没看微博,她趴在床上,耐心的选着包包。 按照往常的情况来看,明天早上六点半,时绪就会准时发过来两条信息。 1.生日快乐。 2.选个包,链接发来。 十几分钟后,消息提示曾苗苗发来一个文件,书棠复制链接转发给时绪,顺手点进的曾苗苗的对话框。 文件名很简单:书棠。 只是,还不等她抬手点进去,那边的人就很快撤回。 书棠没多想,时绪难得没有早睡,意味不明的发来一个“?” :生日快乐。 “我想要这个包。”书棠按开语音,“当生日礼物了,我明天就回去了。”书棠弯着眉眼,带着点甜甜的尾音回了条语音,软糯的声调漾着笑意。 语音发送完毕,她正要锁屏休息,脑海里却骤然闪过刚刚的画面——曾苗苗仓促撤回的无名文件。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底的困倦瞬间褪去大半。 曾苗苗对待工作有近乎刻板的习惯,所有发送的文件、资料、素材,一定会提前编好日期、编号、内容分类,规整存档、规整发送,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光秃秃、只有自己名字的无名文件。 更不会深夜误发、仓促撤回。 反常即为妖。 书棠盯着空白的聊天记录,心底的疑虑轻轻蔓延开来。 那份只写了“书棠”二字的文件里,到底藏了什么? 是综艺名单的补充资料?还是别的她不知道的工作安排?亦或是有人私下递过来的、关于她的隐秘消息? 思绪纷乱缠绕,可时间太晚,她最终还是压下疑惑,没多问一句。 —————— 次日天光透亮,秋日的晨光温柔透亮,透过落地窗洒满卧室。 书棠睡醒时,手机早已被消息淹没。 曾苗苗早已将整理好的全网艺人祝福评论链接发了过来。 书棠窝在暖和的被窝里,指尖滑动屏幕,顺着链接一条条礼貌回复剧组好友、合作前辈的祝福。 处理完所有公开事宜,她简单洗漱收拾,换上简约的米色针织裙,拎着轻便的行李箱,准时坐上了回星川的城际专车。 车程六个小时。 十月上旬,书棠减少了和外界的联系,微博停更在了那条生日物料,把自己关在公司里和表演老师潜心学习。 时绪没发信息过来,倒是陶思辰问了一两句。 说来奇怪,每次书棠将话题扯到当初分手的原因上时,陶思辰总会以各种原因中断联系。 10月20日,天气晴。 今天是御科集团的创始人池砚和温家大小姐温绾大婚的日子,半个商圈的名流都会齐聚宴会。 他们夫妻结婚后没有刻意避着外人的眼光,但碍于书棠的工作,还是极少共同公开露面,但这种顶级豪门婚礼,是为数不多可以并肩同行、且不会引人揣测的场合。 车子接上书棠后,直接驶入星川市中心的铂悦庄园婚礼场地。 秋日的庄园被大片白玫瑰与香槟色绣球铺满,温柔盛大,轻奢精致,红毯绵延至庄园礼堂门口,宾客络绎不绝,衣香鬓影,皆是名流雅士。 车刚停稳,黑色宾利的副驾车门被先行打开。 身形挺拔的男人率先下车。 时绪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矜贵挺拔。 下车后,他伸出手,握住那只从车内伸出的纤纤玉手。 “下来。”时绪声音低沉,落在风里格外好听。 书棠抬手搭住他的掌心,借力下车。 指尖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温度交织,细微的电流轻轻窜过皮肤。 她下意识微微蜷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刚好稳稳扣住她的手,带着强势又隐秘的占有欲。 “紧张?”时绪垂眸看她,视线扫过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低声问。 “没有。”书棠别开眼,轻声应答。但一想到今天将会出现在婚礼上的陶思辰,心底隐隐不安。 御科的主场,池砚的婚礼,陶思辰作为池砚最得力的下属,御科核心负责人,绝对不可能缺席。 现任在侧,旧爱必逢,无处可躲,无可避开。 两人并肩踏入婚礼礼堂,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宾客笑语温柔,氛围浪漫盛大。 时绪熟稔地和前来寒暄的商圈友人颔首致意,举止从容得体,待人疏离却不失礼貌。 书棠的手始终被他握住,没有松开半分,带着她一一问好。 寒暄片刻,时绪被几位集团老总拉住闲谈商业事宜,便松开她的手,低声叮嘱:“别乱跑,我马上过来。” “嗯。”书棠乖巧点头。 周遭都是陌生的商圈名流,她不愿扎堆寒暄,便独自走到侧边的香槟区,打算倒一杯温水,避开喧闹的人群。 高脚杯刚握在手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清润、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男声。 “书棠?”轻轻两个字,温和澄澈。 书棠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的玻璃杯轻轻一晃,温水漾出细微的涟漪。 她缓缓转身。 逆光而立的男人,身着白色修身西装,气质温润干净,眉眼温柔如初,身形清俊挺拔。 是陶思辰。 他似乎刚和一众好友聊完,肩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如当年。 时光好像从未在他身上留下戾气,只打磨得他愈发温润如玉。 “好久不见。”陶思辰往前走两步,语气带着浅浅的感慨。 书棠喉间微微发紧,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扯出一抹得体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好久不见,陶总。” 一句客气疏离的“陶总”,隔开了多年的时光鸿沟,也划清了所有旧日情愫。 陶思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转瞬即逝,又恢复温和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身上的礼服,扫过她方才被人牵过的手腕,轻声问道:“大哥呢?” 书棠还未开口,身后骤然覆上一片清冷沉郁的阴影。 一道低沉淡漠、极具压迫感的男声,不急不缓地插了进来,带着宣示主权般的笃定。 “找我有事?” 时绪不知何时结束了闲谈,静静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高大的身影将她半拢在身前,清冷的眸光直视前方的陶思辰,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商界对峙般的淡漠冷沉。 空气骤然一静。 悠扬的钢琴曲还在流淌,周遭的笑语喧哗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两位业内顶尖的年轻掌权人隔空对峙。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戾矜贵。 气场无声交锋,暗流汹涌。 陶思辰看着眼前画面,看着时绪下意识护在书棠身侧的姿态,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体面的从容,微微颔首:“大哥。” “嗯。”时绪淡淡应声,语气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壁垒。 两位异父异母的兄弟见面,没有兄友弟恭连最起码的做戏都没有,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书棠站在两人中间,心口闷得发慌,手足都有些无处安放,只暗自祈求两人千万别提起当年的事。 17. 第十七章 陶思辰脸色微变,颔首道:“大哥。” 时绪上前,长臂一身,将愣在原地的书棠搂紧怀里,语气里带着些警告意味:“听说你最近工作很辛苦?” 谈起这件事,陶思辰不由得咬了咬牙,自己那一堆烂摊子全是眼前的男人推过来的。 转头三个多月了,他每天熬夜加班,周末也抽不出空,天南海北的跑出去出差。 “能跟大哥合作,就是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陶思辰皮笑肉不笑,“倒是大嫂,听说最近你回了星川,近期也没有进组的打算了,什么时候有空,可以一起吃个饭?” 单独约饭书棠倒是没意见,但是如果要带上身边这个冷的和冰窖一样的男人。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汗毛乍起,背后都冒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还是算了吧... “我...”书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还推脱。 “我想,约饭倒不急。”时绪适时开口打断她:“你最近应该闲下来了吧?妈妈催着你,早点找个姑娘结婚,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你知道的,妈妈很放心不下你。” 说罢,时绪不再理会他脸上的表情,单手揽着书棠,径直离去。 三个人很默契,谁也没有开口提及综艺的事。 陶思辰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盯着那对远去的背影,竟意外的觉察出几分般配,攥着高脚杯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盛大喧嚣的婚礼现场,温家的人个个丧着脸,在人群中游荡,敷衍举杯。 毫无疑问,这是令他们十分不满的一场婚礼。 被众人围在整个大厅正中央的一对模样出挑的男女,男人高定西服不见一丝褶皱,衬得肩背挺拔利落,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沉稳矜贵的模样。 新娘一袭高定鱼尾白绸勾勒出紧致流畅的身形曲线,从腰臀处缓缓收窄,垂坠的缎面顺着双腿向下延伸,拖尾轻扫红毯。 然而,与始终扯着嘴角笑对来宾市新郎不同的是,新娘始终垂着眼睛,手臂挽着自己的爱人,脸上看不到一丝结婚的喜悦,装都不想装。 书棠从小和这些豪门千金相处的不算多,自然和温绾也不太熟悉,不知道这场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单单从听来的流言里,她也能分析出一二。 池砚是草根逆袭,六岁的时候从小山村里走出来,被温家资助养在了家里。 后来高考从竞争最激烈的高考大省考出来,成了省状元,但那会儿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他就和温家断了来往。 留学期间,他创业开公司,毕业后事业就走上了正规,最后迎娶了自己已逝伯乐的掌上明珠。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一段青梅竹马童养夫的甜蜜故事,但书棠却听说过另一个版本。说池砚跟温绾的父亲根本不是伯乐与千里马,而是货真价实的亲父子。 那这样看,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了。 书棠又瞟了一眼新娘子。 下一秒,温绾正好递了个眼神过来。 偷窥被发现,书棠险些脚滑,幸好抓紧了时绪的胳膊。 “怎么了?”察觉到胳膊被人拽了一把,后者低下头,视线扫过书棠十厘米的高跟鞋,微微皱眉,“脚痛?” 温绾的视线已经收了回去,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 “没,没事。”书棠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开始四下询问这件事的真实性。 酒过三巡,婚礼上的宾客也散的差不多了,时绪和池砚聊到合作便停不下来,书棠一人带着包出来补妆。 酒店洗手间的镜子自带了补光灯,书棠对着镜子补涂口红,陷在自己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拐角,换上酒红色敬酒服的温绾拐入洗手间,书棠恰好抬头,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对。 “hi。”书棠的口红画歪了一点,拽了张卫生纸来补救,“你今天很美,温小姐。” 想到她刚刚一副被胁迫的表情,书棠还是没敢将那一声“池太太”喊出口。 “时太太。”温绾提着裙子,高跟鞋“哒哒哒”的响,“好巧。” “是。”书棠捋了捋头发,将口红装进包里,转过身,“温小姐,恕我冒昧,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 在场的宾客但凡有眼睛的应该都能看出来,因此书棠也没有假模假样的去祝福她新婚快乐。 温绾显然没想到书棠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她,脸上的表情一时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不好意思...”书棠抿了抿唇,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绾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无名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 书棠觉得她怪怪的,打算赶快逃离。 没成想,还不等她迈出一步,便被镜中一脸茫然的温绾叫住。 “时太太。” 书棠顿住脚步,侧过身子,“嗯?温小姐还有事吗?” 温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听说当初,你和时总结婚时,也是万般的不情愿。” 万般不情愿? 书棠回忆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有,但要说开心肯定是没多少,毕竟那会自己一是不知道时绪技术那么好,二是那个时候自己心里还揣着陶思辰。 “也还好吧。”书棠不懂她要问什么,豪门联姻不都是这样吗?两个不爱的人被家族强行捆绑在一起。但这也没什么好逃避的,享受了锦衣玉食,就必须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那我...那我能知道,你是怎么让自己接受时总的吗?”温绾上前一步,眼神有些急迫,“拜托。” 接受时绪? 在外人眼里,自己和时绪已经是一对恩爱甜蜜的夫妻了? “这...”书棠表情为难,“天长地久,你以后会和池总天天待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她没敢说一定会爱上,譬如圈子里有些夫妻,扮演了一辈子也没能够爱上对方,在对方离世时没有掉一滴眼泪,却依然好久好久的魂不守舍。 见多了以后,书棠也逐渐明白,把习惯当作是爱,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总要好过,强迫自己去爱上一个人吧。 “那个...”书棠她刚才问了一圈都没有个准信,到底池砚是不是温家的私生子? “时太太有话说?” “我...我只是好奇,你可以不说的。”书棠的手指不自觉的揪着裙子,“外界说的,池总和令尊,是不是...” 话刚问出来,书棠就立马后悔了。 家丑不外扬,人家家里自己的事,怎么会当笑话一样讲出来呢。 果然,这话像是触碰到温绾的某处逆鳞,她的脸色瞬间僵硬,整个人也随着向后跌了两步,靠在洗手台上。 书棠看她的模样就觉得大事不妙,不会外界的传言是真的吧? 哥哥娶了妹妹? 这也太荒谬了。 “抱歉,温小姐。”书棠想伸手扶她,却被她轻轻躲了一下。 “我没事,只是今天起得太早,有点累了。”温绾好看的眼睛里红血丝密布,她抬手扶额,“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时太太还是快点回去吧,免得等下时总该着急了。” 出了洗手间几米远,书棠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心跳跳的有多快。 虽然豪门的私生活的确混乱的让人眼前缭乱,但哥哥娶妹妹,听起来就匪夷所思。 而且照这个逻辑,池砚会不会也知道温绾是自己同父异母血脉相连的妹妹,但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是变态吧。 书棠满脑子都是哥哥娶了妹妹这件事,丝毫没注意到前面来的人,就这么直挺挺的装进了对方的怀里。 “不好意思,我...”书棠连忙退出来,生怕被人看到,但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她却傻了眼,“陶...陶思辰。” 男人脸上带着礼貌的笑,自觉的后退一步,“怎么这么急?” 书棠平复了一下呼吸,“没有,你要去洗手间吗?” “不去。”陶思辰微微弯腰,灰色西装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折出了几条褶皱,“我是来找你的,嫂子。” 被他冷不丁叫了声“嫂子”,书棠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你最近一直在星川上课,不如等你哪天有空了,我们聚一聚?”陶思辰眼尾带笑,“顺便聊一聊,当年的事。” 书棠抬头,眼睛眨巴眨巴,“当年的事?” “是啊。”陶思辰道:“分手的事,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吗?” 的确。 可如果答应了他,万一被时绪发现,自己该如何解释自己跟老公的弟弟单独聚餐呢? 向他坦白吗?坦白在他出国留学的时候,他的未婚妻和他弟弟谈了恋爱,虽然分手很多年了,但是他老婆依然对这个白月光前男友念念不忘? 书棠想想就觉得可怕,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怎么样?”见她不语,陶思辰又追问了一句:“要不要来?就下个周一怎么样?那天池总和大哥有个饭局,他不会知道我们私下里单独见面的。 18. 第十八章 去,不去。 一句话的事,书棠心里却百般纠结。 “棠棠,我知道你的顾虑。”陶思辰两指捏着手机,“大哥最近对这个新项目很上心,不会有意外的。而且,我没别的想法,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书棠手指绞着裙子,柔顺的布料被她硬生生攥出一道道褶皱。 半晌,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睫轻颤,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好,我答应你。” 就像无数次深夜惊醒时一样,无论如何,她都要搞清楚自己当年究竟做了什么,才惹得眼前这个男人断崖式分手,一丝可能和好的机会都没能留给自己。 喜宴过后,宾客们四散而去,庄园前豪车排列的整整齐齐,谁先走谁后走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 时绪的酒量不算太好,甚至不如书棠能喝,几杯酒下肚后,脸颊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红印。 书棠扶着他慢慢下楼梯,抬头看去。 不远处,陶思辰站在人群中,和一旁的侍应生吩咐着什么。 每次见到他,书棠的心里总要不平静一阵,心脏狂跳不止,说不上是担心事情败露的紧张,还是一如初见时一般怦然心动。 公路上,迈巴赫稳步行驶。 后排,男人靠在椅背上休息,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好似睡着了一般。 书棠坐在他的身侧,青草薄荷的味道今天变得格外浓烈,几乎是要呛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抚摸着手掌中平滑的手机屏幕,五分钟前,陶思辰发来了一条短信。 内容简短:周一见。 她瞥了眼身侧,男人没有丝毫的异动,只有卷翘的长睫时不时的会颤动一下。 “时绪。”她轻声开口,小心翼翼的凑近他,“表演老师说她下周一有点事要请假,我那天休息,你有时间吗?” 时绪静了一会,才哑着嗓子开口:“周一?中午还是晚上?” “中午。” 闻言,时绪的眉头几不可查的一皱。 “那个...那个,你要是没空的话就晚上。”书棠一点点的试探:“晚上也行,我们一起去吃顿饭。你...你中午是不是有事要忙?” “前几天约了和御科的人吃饭。”时绪也没瞒着她,“你要是怕晚上吃饭长胖,中午去也行。” “不用了。”书棠松了一口气,“晚上就晚上吧,晚上好,晚上...还浪漫点。” 寂静的环境里,书棠仿佛听到男人极为愉悦的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去时,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等到车内再次归于平静,书棠慢慢扭过头,看着窗外被甩掉的碧蓝大海。 他是真的有饭局,陶思辰没有骗自己。 时绪要忙工作,书棠第二天也还有表演课要上,二人没有一到回家,车子停靠在灿星娱乐大楼下。 书棠戴上帽子和口罩,鹿灵在外面拉开车门,她的眼在看到时绪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那我走了。” “嗯。”时绪侧过头,目送她下车,“注意休息。” “好。” 书棠朝他拜拜以后,反手拉上了车门。 “走吧。” 今天灿星楼下比往常安静的多,居然没有私生和代拍蹲点。 书棠走出去几米,连车尾气都消散掉了,却还没听到鹿灵跟上来的脚步声。 “鹿灵?”她顿住,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鹿灵的视线还追随着那辆早已看不见的迈巴赫,听到书棠的声音,神色瞬间变得慌乱。 “走啊。”书棠朝着大门抬了抬下巴,“在看什么?” 眼看她没发现什么,书棠连忙在背后擦了擦手心的汗,小跑着跟了上来,“没...没什么...” “周老师来了?” “嗯,已经到教室了。”鹿灵跟在她身后,抿着唇,“棠棠,那个,时总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书棠此刻正沉浸在给虞今岁分享温家那个惊天大八卦中,丝毫没听出鹿灵的语气有什么问题:“还好吧,开始做新项目,总会累一点。” 微信那头,虞今岁几乎是秒回。 :我去我去!!所以他们是亲兄妹吗? :天哪!!!这也太炸裂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去见一见本人啊! 书棠回复:虽然那个温绾没有直白的讲出来,不过看她那个非常难言于口的表情,大概率就是了。 :那我不太懂了,温家老头把自己的私生子直接接回来不就好了,干嘛还搞一个资助的名声啊? 书棠轻“啧”几声:这你就不懂了吧,私生子继承家产多难听,但是如果是精心挑选资助的贫困学生,奋斗二十年,迎娶了自己原配生的女儿,说出去谁都会说他有福气的。 对此,虞今岁只回了四个字:骨科牛逼! “那他...这几天还回来接你吗?”鹿灵看着专心致志回信息的她。 “不会了吧。”书棠敲着手机键盘,走进电梯,“他找我做什么?” “哦...”鹿灵垂首,伸手去按电梯,“我以为他会来接你下班。” “怎么可能?” 书棠觉得这简直是笑话,时绪哪里是那种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人呢? 电梯里没有信号,她的眼睛终于从手机上挪开,才意识到鹿灵不明不白的问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奇怪。 “你找他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鹿灵两只手十指相扣,背在身后,语气为难:“上次你不在,书阿姨拜托我给时总送午饭,我不小心把丝巾落在哪里了。所以我想,如果他来接你,可不可以顺手帮我把丝巾带过来。” “丝巾?你着急用吗?” 鹿灵点了点头。 “那你等下过去拿吧,时绪这几天工作很忙,我们也没空见面,估计是没法给你送过来。”电梯门打开,书棠摘了口罩,“我跟钟助理说一声,你到了直接进就可以了。” 十米外透明的舞蹈教室里,身材纤细气质不凡的表演老师正低头喝茶。 书棠卸了一身的装备,递到她手里,“我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 说罢,书棠慢跑进教室,满脸不好意思的和老师打着招呼。 对待外人,她总是谦逊礼貌,说话也好听。所以无论是娱乐圈那些老戏骨前辈,还 是各大品牌方负责人,都对这个能说会道的姑娘印象很好。 这次的表演老师也是一样,她平日里是格外严格的人,面对书棠迟到十五分钟的事也是一笑而过。 教室外,被递到鹿灵手中的帽子上还有独属于书棠的那股淡淡的花香。 她愣在原地,好像从小就是这样,这一辈的小千金里面,书棠永远是最得长辈们宠爱的一个。 或许是因为她识得大体,又或许是因为她生得漂亮。总之,似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孕都将近在了书棠身上。 她攥着手中的口罩,心如乱麻。 ———————— 灿星距离寰宇的路程不远,书棠给她打了个车。已经入了秋,司机师傅的冷气开的依旧很足,让没穿外套的鹿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呦,不好意思啊。”师傅爬满皱纹的脸上堆着不好意思的笑,将空调调高了一点。 “没事。”鹿灵压了压帽檐。 司机平日里在市北开车,这次也是接一位大客户才开进市南区,在他看来,住在这种摩天大厦边的人非富即贵,出门在外都有司机,是不需要打车的。 “美女,你是不是明星啊?”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你这个帽子,我女儿也有一个,说是她偶像的同款。” 鹿灵僵硬的一笑,摆了摆手,“不是了。” “是吗?”司机尴尬的笑笑,解释道:“我看你长得挺漂亮,又从娱乐公司的大楼下上的车,还以为我这小车今天蓬荜生辉拉到明星了呢。” 漂亮? 鹿灵长得清纯甜美,虽然不是让人一眼万年的大美女,但也称得上小家碧玉。 只是她从小在那堆走到哪里都有人吹捧的大小姐之间长大,又有书棠时时刻刻压在自己头上,细细想起来,好像从没有过人夸自己漂亮。 她是个胆子很大又很小的人,大到敢冒着坐牢的风险去偷那条项链来报复书棠,又小到连模仿书棠都极为小心。 车子停在寰宇集团的大楼楼下,附近是各式各样的咖啡馆和西餐厅,鹿灵下了车,阳光晃了眼。 走进大楼,冰凉感紧随而来,大理石的地面干净的泛着光,大厅两侧真皮的沙发上排满了等着约见时绪的人。 前台小姐低头整理着文件,看到来人,漏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您好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我来取东西,提前和钟助理说过了。” “是丝巾吗?”前台小姐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里面躺着两条一模一样的爱马仕丝巾,“钟助理说,他倒茶时不小心把茶水撒在了您的丝巾上,特意买了一条新的赔给你。” 看到这儿,鹿灵的心里有些失落,她本以为能借此机会上楼见时绪一面。 “好的,谢谢。”她将盒子盖好,带着它转身想要离开。 同一时间,一通电话打进了前台的座机。 “喂钟助理,嗯,好的。” 电话挂的很快,鹿灵失魂落魄的朝着门外走,忽然听到身后前台小姐的呼唤。 “怎么了?”她回过头。 “不好意思小姐,钟助理说,时总需要您上楼一趟。” 19. 第十九章 时绪...找我? “请跟我来。”前台小姐作出一个“请”的手势,领着还处于茫然之中的鹿灵走进电梯。 电梯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机械摩擦发出的微弱响声。 前台小姐一路将她引入时绪的办公室,整层写字楼占据城市最核心的云端视野,落地玻璃横贯整面墙壁,隔绝了楼下喧嚣的车水马龙。 “时总还在开会,您可以等待一下。” 落地窗前,女人低头俯视这座偌大的星川城,楼下的行人和车辆像细小的蚂蚁从脚下走过。 假如当年的爸爸没有出事,自己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长大,或许某一天,书棠也会像自己此刻看他们一样看着自己。 靠窗的位置摆放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总裁办公桌,桌面整洁到极致,仅有一台超薄电脑和一盏极简金属台灯,文件尽数收纳在隐蔽的嵌入式柜体中。 她走近,才看到在电脑旁边还立着一块透明玻璃,玻璃里是一张歌曲CD,看起来应该也不是最近才出的。 鹿灵正想凑近去看,就听到了门外皮鞋踩在地上清脆的响声。 不知怎么,她的心忽然跳的格外厉害,接连几步后退,拉开了与办公桌的距离。 时绪进来时,她正端坐在沙发上,小口抿着刚沏的茶水细细品尝。 “时总。”鹿灵站起身。 “坐吧。”时绪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道冷硬的阴影,鼻梁高挺凌厉,薄唇紧抿成一条平直冷峭的线。 他走到办公桌上,拉开抽屉,从柜子里抽出香奈儿的包装盒,放在桌上。 “麻烦你跑一趟了,书棠前几天过生日,给她买的礼物到了。”时绪的手指在盒子上敲了几下,笑了笑,“今天去婚礼前忘记带,幸好你来了。” 原来是这样... 即便是知道时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但鹿灵无法哄骗自己,在上来的电梯里,她的脑子里的确闪过了不可描述的念头。 “好...”鹿灵不免有些失落,走上前将袋子提起来,“还有别的事吗时总?” 电脑弹出了消息提示音,时绪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 “没事了。”他握住鼠标,“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可以打车。” “好。”见她拒绝,时绪也没再强迫,开始静心处理工作。 就这样? 鹿灵心中开始有些后悔,连道别的话都没说出口,低着头离开。 书棠像是算准了时间,她刚下了课,中间休息十分钟,就给正好下楼的鹿灵发了信息。 :你准备回来了吗? :车给你叫好了,已经到了。 看到信息,鹿灵百感交集,深深地吐了口气,回了一个“好。” 休息时间,书棠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坐在镜子边拿起手机。 微信里,虞今岁发来了两张对镜自拍,一张是大波浪的发现,搭配她的烈焰红唇,攻击力极强。 另一张也是公主头搭配杏色口红,柔粉色真丝短款上衣,顺滑的丝绸面料贴着肩颈与腰线,下身搭配一条同色系高腰A字短裙,裙摆利落垂坠,刚好落在大腿中部。 虞今岁:今天我采访,哪个好看? 书棠毫不犹豫的选中了第二张图片转发过去。 书棠:今天你的小男朋友打比赛? 虞今岁:没有。 虞今岁:是你老公的弟弟,本来想换个风格的。 书棠打游戏并不菜,但看KPL(王者荣耀职业联赛)看的不多,偶尔看一两局还是时绪同父异母的弟弟打的比赛。 盯着虞今岁发来的貂蝉大国标的截图,书棠退出了微信,点进王者荣耀的官博。 官博的版头挂着几个代言人的照片,她截了图,习惯性的发给了孟芷。 孟芷那边还没回复,鹿灵先有了动静,她敲了敲教室的门,推门走进来,脖子上挂着一条2000块钱的爱马仕丝巾。 “回来了。”书棠放下手机,站起身,“楼上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你去等我吧,我还有一节课就结束了。” 鹿灵两手空空,半句话没提起包的事。 “好。” 她走出教室时,书棠已经重新认真起来,听着周老师将表演的要领。 在来的路上,她忍不住拆开了书棠的包。 金钱堆砌出来的味道使她不由自主地陶醉,从小到大,书棠的衣柜里总是挂满了各大品牌最新款的衣裙,整个试衣间里不是名牌包就是名牌鞋。 她像小时候趁着书棠不在家偷偷溜进后者的试衣间一样拆开盒子,她知道书棠根本不缺包,也不会记得自己有哪些包堆在试衣间里。 于是,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 她在距离公司大楼一公里以外的地方下了车,重新打了一辆车将包送回了自己的公寓。 下了表演课,孟芷那边也有了回复。 :对游戏有兴趣? :我身体恢复的不错,最多半个月就能回去了。 书棠仰头喝了一口水,按住语音键,“那曾姐要走了?我想给她买点礼物,你觉得的呢?” 无论曾苗苗任职期间工作做得如何,都尽职尽责的帮自己平稳过渡了没有经纪人的半年。 干这行的,有时候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跟曾苗苗分开以后,还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书棠是个感性的人,嘴硬心软,总是舍不得身边每一个陪自己走了一段路的人。 曾苗苗是这样,连差点害了她的鹿灵也是这样。 ———————— 周一那天,书棠借口不舒服给表演老师请了假,她没回家,一个人在舞蹈教室里画了个清纯又不失小心机的妆。 曾苗苗这一个月在忙别的艺人,鹿灵的妈妈生病了她回去照顾妈妈。 书棠戴好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可不是平日里自己和时绪出门被拍。要是真有狗仔发现了自己和陶思辰吃饭,拍下来发到网上,网友们依旧是一笑而过,自己在时绪那里可就不好解释了。 一路上,她都十分警惕身后有没有跟着自己。 幸好,沉寂了大半个月,连狗仔都不蹲在自己身边了。 今天这家餐厅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二楼最里面最宽阔的那间包间外围 了一圈的人,穿着得体职业装的经理紧张兮兮的嘱咐着当餐服务员。 陶思辰订的包房在二楼最外侧,从电梯出来后拐弯就是。 书棠早上睡得头昏脑涨,看错了时间,着急忙慌收拾好以后才发现距离定下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陶思辰人还没到,书棠也没催他,自己坐在包房的沙发上,心神不宁的玩着手机。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心里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十分钟后,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让她不由得侧目而去。 通体呈哑光曜石黑的迈巴赫稳稳停在餐厅外,紧接着,它身后紧紧跟随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与它间隔一段距离停在后面。 看着那辆突然出现的豪车,书棠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整个人全部转过去。 后面那辆车,她很是眼熟。 时绪好像...也有一辆? 念头一出,书棠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把半个身子缩进沙发里,只探出两只眼睛来看。 果不其然,在餐厅老板的迎接下,今天最重要的两位大佬先后露面。 池砚收起了那天在婚礼上温和谦逊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不好惹。 而在他后面,时绪长腿一迈下了车,神色淡漠无波,眼底深黑沉静,不见半分多余情绪,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矜贵。 真的是他! 书棠手心的汗在真皮沙发上留下了印子,冥冥之中她似乎听到了时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今天自己一大早为了以防万一,就给时绪发过微信,说自己要好好睡一整天来应对晚上的约会。 如果被发现了,难道自己要说是等不及提前来了?可是他们约会的餐厅离这里十万八千里。 二人的讨论声从楼下一路蔓延上来,书棠咽了咽口水,定睛看过去时,才发现包房的门没有全部关上。 这个位置正对楼梯,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竟然好像看到了时绪那只戴着婚戒的左手已经出现在门前。 来不及多想,书棠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在时绪的身影踏进二楼前的那一刻迅速闪身躲到了门后。 这家餐厅是第一次来,位置是御科那边的人定下的,说是距离御科和寰宇都很近。 今天让时绪没想到的是,陶思辰居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池砚全然就是个笑面虎,从楼下到楼上这短短的几十米的距离,张口闭口间竟然已经给自己挖了几个坑了。 “我听说时总最近玩心大起,居然要亲自上综艺节目了?”池砚一身深炭灰高定手工西装,剪裁利落贴身,肩线平直利落,“不会是因为那档节目有时太太在吧?” 他们的说话声不大不小,门后的书棠刚好听了个清楚。 其实她同样也好奇,时绪不喜欢和陶思辰接触,又为什么一反常态的和陶思辰参加同一档节目。 真的是为了自己? 对于这个问题,时绪没给出任何答案,一笑而过,让门后的书棠失落不已。 进入二楼,时绪无意间朝着第一间包房内看了一眼,脚步骤然间顿住。 沙发上的那只包上挂了一个限量版毛球,是情人节自己送给书棠的礼物。 20. 第二十章 身边的交谈声被自己落在了身后,池砚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时总,有问题吗?” 时绪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文化人的气息,他的视线在毛球上顿了几秒,随后扫了一眼包间内目光所致的几个角落。 门后,书棠的贝齿轻咬食指的骨节。 明明时绪离门口还有一些距离,可她就是莫名的感受到那股带着浓烈侵略感的气息仿佛裹满了自己全身。 走廊尽头的始终上,秒针滴滴答答的动,刚好转完完整的一圈。 时绪收回视线,并没回答池砚的问题,抬起脚向前走,“走吧。” 等到脚步声远到听不见,包房的门被从里面关死,书棠才腿软的瘫坐在地上,伸手一推将门彻底关紧。 为什么时绪会在这里? 这家餐厅是陶思辰订的,按道理来讲,他也不会想要主动撞上时绪的。 书棠站起身,低头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按开了手机。 陶思辰刚才发了两条消息过来,幸好自己给手机设了静音。 书棠点开微信。 陶思辰:抱歉棠棠,公司临时有事我可能得晚点到了。 陶思辰:要不你先回去,我这边也不太确定什么时候会结束。 书棠完全不想在这个地方等下去,她果断的关上手机,快走两步拿起包,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打开打车软件。 拉开门的一瞬间,书棠刚好输入了灿星娱乐的地址,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啊!” 书棠的手下意识的一松,整个人依着惯性向后仰。 完蛋了!不会摔得鼻青脸肿吧! 下一刻,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一只健硕有力的手臂从她的正前方伸出来,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一把拉了回去。 鼻梁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上,书棠不由得皱了下眉。 “谢谢。”她后退半步,想要甩开那只还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又忽然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这个领带的颜色,好像和刚才时绪下车时戴的那一条一个颜色。 “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的声音薄的像入口冰凉的薄荷糖,今天却格外的低沉厚重,带着冷硬的颗粒感,一字一句砸下来。 书棠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她带着几丝侥幸的抬起头,时绪的脸蒙了一层灰蒙蒙的白雾,压抑着内心的烦躁。 “老公...”书棠立马换上笑脸,伸出一双小手扯住他的西服下摆,“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 时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包间的桌子上撤的只剩下两个高脚杯和两套餐具,也就是说书棠今天是和人约好了一起来吃饭。 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人。 “也?”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摆弄着毛球的书棠身上,“你和谁一起吃饭?” “我...” 书棠脑子里一团浆糊,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时绪没硬逼着她回答,转而换了个问题,“这间餐厅,是谁订的?” 完了,如果时绪叫来服务员一问,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自己背着他和他最不喜欢的弟弟私会。 “我!”来不及多想,书棠只能先把这个名头揽了下来,“岁岁本来说今天要回星川,我就想跟她一起吃个饭,但没想到被她放鸽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时绪都没接话。他的呼吸声很重,目光像蛇吐信子一样在书棠身上游荡。 不知过了多久,书棠的指尖都开始发凉,一直闷着不说话的时绪终于有了反应,“你急着回去?” 书棠一愣,“不,不急。” 得到她的答复,时绪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肩膀,将人带了出来。 “陪我吃个饭。” 和那个娶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的变态吃饭? 虽说想近距离吃个瓜,但书棠还真没想从那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男人身上找瓜吃。 时绪推门而入,书棠跟在他的身后,不情不愿的迈了进去。 这间包房比陶思辰订的大的多,两家公司约的饭局,带的人不多不少,个个都是西装革履。 书棠一眼扫过去,大致数了数,除去被拿掉的两张椅子以外还有十八个座位,两个空闲的椅子上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 时绪刚才借口出去接个电话时,家里那只离不开人的小猫正好发了信息过来,池砚低着头回信息,再抬头时居然发现时绪领着一位大明星走了进来。 在场的寰宇集团啊人都是老员工了,多多少少也见过书棠,整齐的站起身问好。 书棠倒也没觉得尴尬,一一点头后自觉跟着时绪在他旁边刚让出来的位置坐下。 “怎么回事啊时总?”池砚收起手机,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眼书棠,“时太太怎么过来了?” “过来吃饭正好遇到了。”时绪抬手,一一向书棠介绍御科今天参加饭局的几位骨干。 书棠心里的那点局促早在踏进房门两秒后就消失殆尽,她大方的抬起头,和对方的人微笑示意。 “我女儿可是时太太的忠实粉丝,池总婚礼那天没抽出空问您要签名,这次我可得少喝点酒记住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工程师,人到中年开始发福,他也一样,身材鼓鼓囊囊的,看人的眼神倒察觉不出什么恶意。 书棠笑着应下,也没多余嘱咐他别跟他的女儿说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也都清楚了。 “绾绾那天回去后和我提到过时太太。”池砚掩住唇轻咳一声,“说有时间想请时太太吃顿饭,感谢时太太那天婚礼上的帮忙。不知道时太太,那天帮了绾绾些什么?” 书棠怔住了。 那个问题,是可以在这里说的吗? “这个...”她尴尬的笑笑,“就是些女孩子的小问题而已,温小...池太太太客气了。” “是吗?”池砚靠在椅背上,一副懒散的模样,视线似有若无的扫过她。 房间内的空气在一时间里充斥古怪,几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问题。 正在书棠如坐针毡时,时绪朝身边的钟助理递了个眼色。 钟助理心领神会 ,站起了身,“服务员,可以走菜了。” 商务宴的踩好看是好看,就是放眼望过去,没一道菜是书棠爱吃的。 其他人本来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别的,等到所有的菜上起,包房服务员出去等候以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书棠从小成绩就不怎么样,每天在学校唱唱歌跳跳舞,马马虎虎能上个本科线,最后高考时发挥的还不错,加上艺考稳稳过线首都电影学院。 所以,他们说的话书棠一个字听不懂,只知道闷头吃自己的鱼香肉丝,这算是今天所有菜里味道最不错的一个。 时绪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脊背微靠椅背,姿态松弛却自带威压。 他全程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安静听着旁人讲利弊,眼神淡得没什么情绪。 书棠最近过分的放纵自己,今天打算控制一下,和吃猫食一样慢吞吞的吃了没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抬起头,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时绪锋利的下颌线。仔细想想看,这还真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时绪谈生意的模样。 原来,自己那几条冻着成百上千万的包包和高定小裙子的钱就是这样来的。 察觉到书棠在看自己,时绪垂下眼睫,光看餐盘残留的油渍也知道她根本没吃多少。 “不好吃?” 说着,他就要抬手去拿菜单。 “没没没!”书棠赶紧捉住他的手,解释道:“好吃,我早上吃的多,不饿。” 时绪倒也没说什么,继续跟身边人谈回工作上。 一整场饭局,在书棠无聊的快要长出草的时候结束了。 出了包房,时绪的心情明显沉下来了,书棠跟在他后面,被他拉着手一路小跑。 钟助理拿着钥匙,勉强跟上他的脚步,“时总,送太太回灿星吗?” “好...” “不用。” 书棠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气头上的男人无情打断:“开车,回家。” 我想回公司... 书棠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跟时绪回家绝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对比一下,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惹时绪生气更可怕,还是回家以后面对那些让人想想就脸红心跳的“惩罚”更可怕? 书棠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第二种。 二人一路无言,时绪一上车就跟睡着了一样,除了皱起的眉头偶尔松一松。 车子停进车库,时绪今天喝的不多,单手拎着西装外套下了车,像是根本没发现书棠这个人一样。 宽肩窄腰大长腿,白衬衫扎进西装裤的背影堪称酒吧头牌,但今天的书棠完全没兴致欣赏自己浑身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老公。 时绪一进门就进了书房,在门关上前里面传来了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书棠没当回事,为了以防万一,打算先跟虞今岁通个气。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编辑成一条信息发送过去,大约过了五分钟,虞今岁一条长长的语音回了过来。 书棠没敢按开听,直接转了文字。 很快,一长串文字被翻译过来,没有任何情感温度,却让她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21. 第二十一章 虞今岁:棠棠,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知道你可能会生气,就像很多年前劝你分手时一样生气。但你已经长大了,你需要想清楚,时绪他可以不知道你会出现在那里,你也可以不知道时绪出现在那里,但陶思辰他不可以。他是御科集团的高管,池砚非常信任他,他难道会不知道两家公司的饭局约在了哪里吗?他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把你约过去吃饭呢? 微信的另一头,虞今岁重新打了一行字,最后删删减减,还是没能够发出去。 “算了。”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丢到沙发上。 一侧,游戏里的厮杀声还在继续,伴随着那句“风暴龙王降临,决战开始。”游戏进入到了白热化。 许祁年的大号借出去,今天特意用的小号开巅峰赛,这个分段的对决他玩的轻松愉快,丝毫没有紧张感。 “怎么了?”看到女朋友低着头不说话,他分出眼神看了过来,“书棠没领你的情?” “不是...”虞今岁靠在他背上,秀眉微蹙,“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棠棠开口,高中的时候,她和陶思辰还在恋爱时,明眼人都看得出陶思辰对她的感情远没有嘴里说的那么深情。” “但...不管是谁跟她提起这件事,她都会很生气,之前网上说的那个什么‘恋爱脑’你知道吗?棠棠那会就是那么疯狂,分手时一个人郁郁寡欢了好久。这么多年,我总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可没想到,一遇到这个人,她还是这么轻易就乱了分寸。” —————— 一整个下午,书棠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脚趾都凉得开始发红也毫无知觉。 日落西山,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最后一丝余晖也逐渐被吞噬。偌大的一栋别墅笼罩在黑暗里,只有书房的门缝底下隐隐透出一缕光亮。 虞今岁的话,像一柄利刃狠狠集中了她在感情上一向怯懦的心脏。 今天在二楼发现时绪时,她也不是没有考虑到会不会是陶思辰骗了自己,但她不敢相信,也没有办法劝自己相信。 忽然,书房的门从里被人打开,柔和的白炽灯光从房内溢了出来,让沉浸在黑暗中许久的书棠不适的抬手挡了挡光。 时绪没去开灯,皮鞋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他迈着长腿,没几步走到了书棠面前,半跪下与她平视。 书棠一下午想了各种可怕的可能,眼睛哭的红红的,活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毛茸茸的看着他。 “已经快八点了。”时绪借着渗出来的微光,低头看了眼手表,“走吧,去吃饭了。” 说罢,他伸出去,温热的双手包裹住书棠凉丝丝的小脚,不满道:“沙发上有毯子,怎么不给自己盖上?” 时绪...好像没再追究这件事? 书棠抿了抿唇,试探着撒娇:“我...我以为你会出来给我盖...” 寂静里,她仿佛听到了男人不屑的轻嗤。 书房的光传来时所剩不多,时绪又是垂着头,她看不清这个人的笑是高兴还是冷笑。 “你笑什么嘛?”见他这样,书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瞬间从破碎感美人切换回了傲娇仙女的状态,“就是因为你。” “嗯。”他的声音淡淡的,不细听根本听不到,“我的错。” 这下好了。 书棠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她能够确定,时绪已经不生气了。 十分钟后,男人站起身走回卧室。 书棠转了转脚踝,上面的暖意还在,她伸手敷在两只雪白的小脚上,生怕那份不属于她的温度消耗的太快。 不到半分钟,时绪提着一双帆布鞋从卧室出来。 “今天外面很冷,例假快来了,别穿高跟鞋了。”时绪又回到刚才的位置,还恢复到原来的姿势,像是对待一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把袜子套在她的脚上。 看着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时绪,书棠的脸上再次蒙起了一层茫然。 她不懂,假如事情真的是像虞今岁说的那样,那陶思辰做着一切是为什么呢?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早来了一个小时,那很大概率自己就会和时绪直接撞上,如果不是工作原因他没来得及过来,那大概正好会让时绪见到自己跟他在吃饭。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书棠中午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本来就没吃多少,下午又动了几个小时的脑子,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菜刚一上桌,她就迫不及待的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牛排。 一整天没怎么吃饭,时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哪怕色香味俱全的西冷牛排摆在自己面前,也提不起一点食欲。 书棠吃了一半时才抬起头,看到时绪盘子里的餐食一点没少。 “你不饿吗?”她回忆了一下,今天中午时绪吃的好像也很少。 “我下午吃了。”时绪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你吃吧。” “那算什么约会嘛...”书棠有些不满意,拿着刀叉狠狠地戳了下牛排,不高兴的嘟起了嘴。 看到她不满的表情,时绪忽然有些想笑,沉闷了一整天的愉悦感终于破土而出。 “好好好。” 他拿书棠没办法,只能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咬进嘴里,味道中规中矩,看来书棠是真的饿了才吃的那么香。 见他开始吃饭,书棠才真的彻底松了气,不管以后他需不需要自己为出现在餐厅的事给他一个解释,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去了。 半小时后,二人从餐厅出来,昏黄的路灯下,时绪突然来了一通工作电话,一个人靠在路边处理。 书棠正拿着手机处理刚刚的自拍,还特意把眼睛里倒映出来的人影p掉。 “这种小事还需要请示我?”时绪单手插兜站在路边,锁眉斥责:“叫刘振龙接我电话。” 书棠欣赏着自己的自拍照,满意的不得了。她抬起头,余光不经意的扫过了男人的头发,才发现时绪的满头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染回去了。 不过也正常,他回来后还要处理各种工作,和各公司内部人员商讨生意上的事,的确不该 顶着一头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黄毛。 不过,既是黑发又要显得特殊一点的发型换成什么好呢? 她点开软件,在一众帅哥必剪发型中选中了最让人一眼万年的一款,扔进了自己的收藏夹。 刚好,时绪那边挂断了电话,收起了浑身掩藏不住的戾气,转身朝她走来。 “打完了?”书棠把手机揣回包里,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还不到九点呢,我们出去逛逛吧。” “去哪?” “去...理发店。” ———————— 昨晚回来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一进门时绪就和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样扑过来,亲的书棠头晕眼花。 旁边的位置早已冰凉,她忘了时绪今天一大早还要去开会,缠着他来了好几次,一直到凌晨三点钟才结束,洗了个澡后沾床就睡了。 书棠扶着自己的腰尝试了一下,勉强还能坐起来。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伸手扯了件衬衣过来罩在身上,连拖鞋都没穿就光着脚走到了卫生间。 果不其然,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谁看了都能想象的昨晚的战乱是怎样的激烈。 今天原本有课,周老师没发消息过来,十有八九是时绪拜托孟芷转告她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了。 星川市的天越来越冷了,拉开窗帘,窗外的花已经落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已经快要月底了。 她看了眼床头小夜灯上的日历,10月25日。也就是说,距离那档节目开录,已经不剩几天了。 也就是说,时绪早晚会和陶思辰对上。如果陶思辰昨天是故意的,那么在录制期间,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抖出来。 秋风萧瑟,她打了个寒颤,迅速缩回被窝里。 楼下做好的早餐估计早就凉透了,保姆阿姨九点多的时候给自己发了信息,说是她儿子在学校摔倒了,要请假过去一趟。 书棠点进和虞今岁的对话框,信息停留在昨天那一条长长的语音,她昨天下午忘记回复,晚上回来又没抽出时间。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她甚至萌生了和时绪坦白一切的想法,最差也就是离婚而已,总比现在每天殚精竭虑的活着好一些。 虞今岁也刚刚起床,隔了不到五分钟就回了信息。 虞今岁:坦不坦白的无所谓,你老公跟你离婚的概率微乎其微,毕竟你俩可以离婚,那两家的生意不做了吗?他如果真的介意,那充其量就是以后不搭理你了。 虞今岁:不过你需要想清楚,这两个人你只能二选一。想选择你老公,就彻底跟陶思辰断联,老死不相往来,如果选择陶思辰,现在你就开始筹划着离婚后怎么做能让你得到更多的财产。 一时间,书棠又陷入了纠结中。 她翻来覆去在床上打着滚,将头发都揪得乱糟糟的,还是没能够对任何一个下定决心。 正觉无聊时,她拿起手机,打算把昨天拍的营业图发了。 谁知道刚进入微博主页面,就看到了热搜榜上响当当的名字。 22. 第二十二章 #书棠又换男朋友了# 词条稳稳钉在热搜第二位,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热度还在疯狂攀升。 书棠指尖轻轻点进词条界面,昨晚,她嫌市区连锁美发店人多眼杂、到处是代拍蹲守,特意拉着时绪选择了一家藏在老街巷里的小众美发店。 店铺偏僻,没有网红打卡的客流,她原本以为能安安静静偷个闲,带着刚刚和好的老公做个最新的卷毛造型。 谁知道,居然还是没能躲过狗仔的相机。 照片画质算不上精致,是昏暗路灯下随手抓拍的模糊生图。 照片里,男人的脸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的处理了。 他顶着被发型师精心烫成了微分碎卷的黑发,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利落精致,下颌线清晰流畅。 而画面角落的书棠,微微偏头看着他,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全然是沉溺在爱恋里的小女生模样。 两张照片搭配在一起,氛围感仿佛要冲出屏幕。 书棠指尖滑动屏幕,翻看底下刷屏的网友评论,热搜广场上,粉丝早已习惯了自担时不时出点小惊喜。 :我疯了!这个卷毛造型是什么人间温柔天花板! :阻止不了那我就开磕吧,谁知道下次书棠找的还是不是这么对我口味的了! 热评一路刷屏,有嗑糖的路人,有苦中寻乐的粉丝,也夹杂着零星酸意的匿名黑粉,调侃书棠毫无事业心,95花废一。 被爆的次数多了,书棠早就习惯在看到这些纷纷扰扰时平静如水。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从未刻意营销敬业单身人设,从未逼迫粉丝打投花钱,但她仍觉得自己对粉丝多有亏欠,才在各种情况下逆应援,希望能做不丝丝缕缕的弥补。 忽然,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微信消息提示,是孟芷。 孟芷:棠棠,我产假结束归岗啦,今天正式回公司上班,过几天抽空对接你跟我聊的新代言。 孟芷: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游戏代言?前两季的王者综艺你也没参加过。 一句两句在微博上说不清楚,书棠给她回了句晚上请她吃饭,点进了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书棠:臭弟弟,最近有时间吗?姐姐我有求于你。 时绪同父异母的弟弟时屿,完全称得上天才电竞少年。 他16岁初登赛场,首个赛季就带队夺冠,后来即便被宝宝锁耽误了一年,也仍然在解锁后三连冠,成为了KPL最年轻的大满贯选手。 既然要代言游戏,那就得好好练练自己的游戏水平了。 时屿那边有点忙,没来得及回信息。 转而,书棠就想到了曾苗苗。 孟芷回来了,曾苗苗也该交接自己的工作退出书棠的团队了。 这半年以来,曾苗苗帮她对接琐碎工作、处理日常行程,的确兢兢业业,贴心靠谱。 但她对于书棠的发展太过急功近利,凡事只看重流量热度,从不考虑长期发展。 如果不是书棠在个人发展上性格过于强势,那么那几个消耗路人缘的短期商务说不定就被曾苗苗接下了。 曾苗苗这样的经纪人,最适合带一些想要迅速踏进流量圈的艺人。 这一点与书棠恰恰相反,她只是喜欢拍戏,喜欢做演员。 她不缺钱,甚至于只要她想要S+剧本和顶奢代言都能接到手软,可从进圈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想要细水长流慢慢来。 夜幕悄然而至,孟芷的老公送她到希尔顿大酒店的门口,来来回回嘱咐了一遍不要喝酒以后才离开。 书棠在包房里坐着,刚在专柜挑了一只孟芷最爱的爱马仕包包当做礼物。 月子里休整了里几天,孟芷脸颊上的肉明显回来了,整个人又精神起来。 她笑眯眯的一进门,书棠就难掩雀跃的飞过去,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孟姐!” “哎呀呀!”孟芷接连后退几步,故意逗她:“刀口刀口!” 书棠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弹开,“我忘了!很疼吗?要不咱们现在去医院。” 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叫司机。 “不用了不用了。”见她当真,孟芷也没再逗她,“坐吧,先跟我讲讲关于游戏代言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孟芷了解书棠,这是个全商人思维的艺人,虎父无犬子,书棠对于自身的前途,就像她的父亲在生意桌上一样精明。 “明年呢,就要举报2024年星川亚运会了。而这一届的亚运会,将电子竞技列入了比赛项目,所以我猜测,明年的时候,游戏一定会迎来一波高峰期。” 书棠起身,给她倒了杯橙汁。 “那...为什么是王者荣耀?其他的游戏不行吗?像英雄联盟这些?” 虽说孟芷不会打游戏,但有一个游戏狂魔的老公,所以在知道书棠有冲击游戏代言的想法时特地了解了一下。 按书棠的逻辑来看,英雄联盟的比赛在全世界火热,带来的利益加成远高于王者荣耀。 书棠附身在她身侧,俏皮的皱了下鼻子,“那是因为我比较现实,在国内,或许KPL不算是最顶尖的赛事,但能让我提纯出来流量的,只有KPL。” 她转回座位上,抿了口果汁,“我呢只想吃一波明年家门口这场亚运会的流量,至于这个代言能否发展成长代我并不是很在意,当然,如果是长代且title能升级的话,那就更好了。” 三天后,孟芷踩着时间进入了灿星的大楼。 曾苗苗手头上并没有多少关于书棠的工作了,两人交接工作的速度很快。办公室里,刘振龙盯着她签下了关于书棠个人发展的保密协议,并且把薪资为她提高了两个档。 前段时间公司内部调整,一时间动荡不安,许多有能力单干的经纪人都趁着这个空隙顺利离职,这其中也包括了灿星一姐向雨的经纪人。 向雨的合约本来快到期了,公司那边甩了几个还不错的条件留住了她,经纪人也随她挑选。 本以为向雨会狮 子大开口直接选中孟芷,却没想到她在一众经验十足带出过不少流量生花的经纪人里选择了曾苗苗。 这对于曾苗苗来说是天上掉馅饼,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书棠提着奢品珠宝的袋子,一直等在办公室外,小半年的相处,她虽然和曾苗苗的发展理念完全背对,但好歹同程一道,说说话还是有必要的。 总裁办的这一层只有职员们敲击电脑的声音,他们平时见惯了屏幕上光彩夺目的大明星,跟书棠打过招呼以后就埋头投入工作。 等了半天,书棠看了眼时间,里面没有椅子拖拉的声音,看来是还没谈完。 她把手里的包袋放在了沙发扶手下,起身往卫生间走。 前脚书棠离开,后脚办公室的门就跟着打开了。曾苗苗的脸色依旧,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四下扫了一眼,皱了下眉。 她记得书棠今天是没有工作的。 卫生间内,女人面色憔悴,狼狈的对着镜子,咕嘟咕嘟喝了半瓶水才勉强将药片咽下去。 书棠拐进来时,正好看到向雨苍白无力的脸。 “向雨姐?”她和向雨并不熟悉,算起来最近的一次见面在半年前,对于她近期是不是得病了一概不知,“你怎么了?” 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体,书棠想去扶她,却被她摆了下手臂躲开了。 “是你啊书棠。”她强挤出笑脸,书棠满面红光,听说又拿下了一个奢代,最近风光得很,“我那个...刚做了阑尾炎手术,吃了点药,没吓到你吧?” 向雨最近做了阑尾炎手术? 被她一说书棠才恍然间想起来,前段时间有人在医院的走廊里拍到向雨穿着病号服虚弱的模样,公司好像是发了声明说她做了阑尾炎手术。 “没...”书棠摇摇头,没再靠近她,快走几步进了厕所隔间。 外面,向雨在她走进去的一瞬间疼的弯了腰,小腹的疼痛让她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以前不会这样啊...”她抽了几张卫生纸,把脸上的汗珠擦净,在听到冲水声传来的时候强撑着身体,逃也似的跑出了洗手间。 书棠走到洗手台前洗手,正想伸手拽纸巾时,发现洗手台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药盒。 新生化片。 她往洗手间外看了看,向雨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虽说书棠还没有怀过孩子,更不可能用过这个药,但院里的那几个花花公子成熟的早,三天两头的出去找女伴,还总把这事当做谈资讲着玩。 之前有个十八岁的流氓公子哥给学校里的女生肚子搞大了,他妈不得不带那女生去做人流。 事后他们没分手,公子哥一直陪到那女生出小月子,那会好像就听他提起过什么新生化片。 联想到刚才向雨捂着小腹的模样,书棠没敢动那盒药,她知道向雨发现药不在了一定会再回来,避免撞上尴尬,她准备快点离开这里。 可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表明来人已经近在咫尺。 23. 第二十三章 忽然,书棠扭头,刚才被自己推开的隔间门开了一条小缝。 来不及多想,她尽量放轻了脚步,闪身躲进隔间,反锁上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向雨抓着包脸色惨白,急匆匆的拐进卫生间,视野里空无一人。 听到止住的高跟鞋声,书棠紧张的不敢呼吸,贴在隔间墙板上的手冒出了一手冷汗,各种坏事在她脑子里飘开。 向雨没有立刻走,她的脚步声一顿一顿,在洗手台前来回踱着步子。 卫生间的管道里,楼上冲水的声音顺着管道传下来,书棠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借机大口呼吸了几下。 “向雨姐,走了。” 卫生间外,助理的呼喊声让神经紧绷的向雨放松下来。她面向镜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随后揣上那盒药转身离去。 书棠没敢迅速出去,她顺着墙板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倒不怕向雨因为这种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远不至于。但如果和向雨正面撞上,大家一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会有些尴尬。 约摸着过了十分钟,书棠捋了捋头发,重新回到洗手台前冲水。 再回到CEO办公室外时,里面鸦雀无声,礼品盒仍被放在沙发的一角,没有人触碰。 看着埋头工作的众人,书棠找了个入职多年的老员工,轻声问:“曾姐走了?” 被问到的女人先是一愣,后又回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大约十分钟了吧。哦对了,刚才刘总给我打电话问你还在不在,有事找你,打你电话也没接。我说你去卫生间了,你快进去吧,现在办公室没人找。” 找我? “好,谢谢啊。” 书棠走到沙发前,把盒子塞进自己的包里,随后走到CEO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刘振龙跟随时绪多年,书棠和时绪之间的是什么他也清清楚楚。 尽管是初次见面,二人之间却没有上下的局促,客气的握手问好。 “真没想到时绪会把您调过来。”书棠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腿上,“这一个月我都没怎么有工作,一直待在公司。听小王说刘总最近挺忙的,经常要出差,也就没敢过来打扰您。” 刘振龙年纪比时绪大了不到十岁,在时绪十八岁暑假第一次开始接触寰宇的相关业务时,他正好博士毕业,十分幸运的选择了这个刚进公司业务还不算成熟的太子爷。 暑假结束后,时绪出国留学,在外求学期间也一直负责国外公司的业务拓展。刘振龙那会年轻,也没结婚,干脆跟着一起过去干了几年。 后来,时绪手下的工作越来越娴熟,一句拿下了一部高端手机的代理,他们这一整个团队的人工资也跟着翻了一番。 时绪回国后,将他外派去了华城那边。灿星高层领导结构崩塌后,时绪轻松收回了灿星娱乐的领导权,将CEO的重要位置交到了他手上。 在此之前,他很少接触娱乐相关的业务,本想直接拒绝。但那一夜天气晴朗,月明星稀,星河岸边,他们没去吃高端的牛排,没喝价值连城的红酒。 兄弟两人十分接地气的坐在大排档里,时绪本就喝不了酒,还没喝多少就开始酒精上头。他的眼角猩红,拜托自己一定要帮他这个忙。 股东争权,他不敢将决策权交到外人手里,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他的妻子还身在灿星的大楼里,他不想就这么把灿星让出去。 时绪跟那些堂弟表哥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书棠跟这群人的关系就更差了,大权落在他们手里,难保书棠的发展会不会遇到问题。 “我叫你来是打算跟你聊聊,本来关于你的职业发展规划,理应是和孟芷谈谈就足够了。但孟芷刚刚复工,手头上的人脉人情都需要花时间来处理,所以我想先听听你怎么说?” 书棠在来之前以防万一就已经把自己目前的状况列的很清楚,她拿出打印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目前,我身上有一个奢代,一个奢牌品牌大使,一部a剧本的平番女主和一部s+剧本的三番女配以及一个即将开拍的职场类综艺。其他的代言都是比较小众的日用品护肤品,对了,孟芷姐在休产假时就一直跟O那边接触,AL品牌方也明确了十二月会给我推封。” “未来的发展,我也跟孟姐谈过了。明年亚运会,电竞一定会掀起一波流量,所以我接触一下王者荣耀的代言,实在不行品牌大使也可以。关于进组,我的想法一直是这样,宁缺毋滥,我不需要无缝衔接来体现在圈子里我有多受导演们欢迎,一部剧拍完我需要调整情绪以及复盘才能进下一个剧组。我大概也了解过自己能接什么样的剧本,古偶二番女主居多,一番女主也有但是配置相对就不太好了。” “综艺上,除了接下的这个和剧宣要上的综艺以外,三年内不考虑常规的常驻综艺。至于炒CP,我听剧组那边安排,剧播期间也会正常配合男演员剧宣。当然,您还是向从前一样对待我就好,不需要把一箩筐的好资源都砸给我,我也未必能接住。” 刘振龙一边听着她讲,一面翻看着这份概括的还不错的文件,时不时的点头认可。 不得不承认,书棠的确是经商的家族养出来的孩子。 且她有底气,不需要靠不停的进组上综艺来维持自身曝光和赚钱,把自己全然变成一件商品,苦心经营,有一天能把自己摆在超市的正中间。 孟芷刚送走了以前的一位老友,拜托他帮自己手下的另一个小爱豆留意一下音乐类综艺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时,书棠一脸疲惫的从办公室走出来,还伸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聊完了?”她没穿高跟鞋,矮了书棠半个头,“刘总怎么说?” 二人坐上电梯。 “没怎么说,他接触这行的时间也不长 ,正常交流而已。”书棠闲来无事摆弄着头发,“对了姐,时屿今晚约了带我练游戏,今晚应该没什么事吧?” “没有。”电梯停在地下车库,孟芷率先走了出去,司机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那就行,十一月份就一个广告拍摄一个站台活动和录综艺,我要抓紧时间赶紧把我的技术提上来,不然十二月份就开始忙了。” 孟芷在她后面上了车,调侃一句:“那需不需要去现场看看比赛?先给自己立一个电竞少女的人设?你小叔子不是要打世冠了吗,正好可以蹭一波。” “timi!” 游戏进入加载页面,书棠把手机音量调小,勾了下唇,“姐,你还是太懂我了。” ———————— 曾苗苗接手了向雨的工作,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司机关了门出去抽烟,给她们留了足够的空间讨论工作。 “我大致浏览了你手头上的工作,两个短代马上要到期,是国民老品牌,我的想法是不如出面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挽留一下。”曾苗苗翻着刚刚从CEO办公室抱出来的一大摞有关资料,“还有,送到你手里的本子质量都还不错,搭的男演员也有头有脸,就是古偶居多,不考虑现偶吗?” 古偶相对于现偶更容易出爆剧,所以这几年才古偶扎堆,流量小花们人手两部。 但就曾苗苗这段时间的观察,古偶市场明显已经开始饱和,这种套路一致的古偶小甜剧观众们已经开始疲惫。 还有,粉丝看到一番就开始无脑吹大女主,打着大女主的名号在下沉平台招摇撞骗,早就让观众丢失了信任。 向雨心事重重,她吃了止痛药,已经好受多了,浑身软绵绵的靠在椅背上,“我都行,看你的吧。不过,这么多年来,现偶的破万剧一共没几部,我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 “这怎么能算是冒险呢?”曾苗苗把资料合上,车库的灯光昏暗,她读不懂向雨的想法,“那也不是每一部古偶播出都能大爆的,选一部小成本的现偶试试水,你的长相明显就更适合现偶赛道。” 听她这么说,向来高傲的向雨就有些不满了,“你说让我演小成本现偶试水?姐,我是谁啊?我是灿星娱乐的一姐,我能拿到s级剧本的一番女主为什么要自降身价?” “因为现在观众对你千篇一律的古偶剧已经开始疲惫了。”曾苗苗有些生气,“你当下最重要的是冲出你的舒适区,把你那一成不变的妆造也改了,让大众重新认识你。” 向雨身体还有点不适,懒得跟她掰扯,不耐烦的摆摆手,“行行行,都随你。” 见她这个态度,曾苗苗也上了火,干脆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过了好一会儿,司机抽完了烟,肥硕的身体开始朝着车子靠近。 向雨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偏过头问:“书棠背后那个老男人是谁?” 24. 第二十四章 几乎是本能反应,曾苗苗反问了一句:“谁?” 向雨合上粉饼,“还能有谁?你带的上一个艺人陪别人喝酒的事你会不知道?” 在职近半年,虽说自己不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书棠,但确实没看到她身边出现过什么不相干的男人,连平时跟谁打电话打的亲密点的情况都很少。 司机拉开车门上门,车内的气氛安静的诡异,曾苗苗感受到后视镜透来的目光,意有所指:“有些话,别乱说。” 向雨并没有止住话头,车子开出车库,天气阴沉沉的,看的人心中沉闷,“什么叫乱说?《渡你》开拍前,明月会所我亲眼看到的,一个当红女明星,打扮的花枝招展,深更半夜跑到大佬云集的明月会所最高层,难道你要说她是去吃饭的?想想看,那之后她不就来了一个高奢代言吗?凭她的咖位,做得到吗?” 经向雨一提醒,曾苗苗也有了些印象。 那晚,书棠好像是说和闺蜜出去约饭拍照,一夜都没回来。考虑到书棠平日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曾苗苗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怎么样?这个人人吹捧的清高仙女,也有为了资源折腰的时候吗?”向雨对镜涂着口红,语气越发嘲讽。 她欣赏凭着真本事在圈里混的艺人,也理解背靠大树拿资源,挨骂时立正挨打的艺人。可无论何时何地,她都看不起营销好名声却表里不一的人。 从前,她还真以为书棠多纯洁无瑕,高洁傲岸呢。 碍于外人在场,自己又刚刚签署了保密协议,曾苗苗即便心里有了怀疑,也并未宣之于口。 “我看未必,你也知道,圈里一直都在传书棠家庭背景不错,一出道就是孟芷亲自带着,出入高级场所,也是有能力的。” 向雨满脸的轻蔑,“背景不错的范围可大着呢,父母能够培养她进入娱乐圈和父母有能力托举她成为流量小花一线女星还是不一样。” 况且,那包间可不是有几个钱就进得起的。笑话,她还能是什么世家千金吗?真千金还至于到现在演不上一部一番女主戏吗? 曾苗苗总觉得这个司机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往后看,让她浑身的警惕性都立了起来。 面对向雨对书棠的嘲讽,曾苗苗虽不满今天书棠没有来跟自己做点表示,但也没敢再继续接下去。 ———————— 三天后,书棠一早收拾好了行李,动身出发华城。 时绪的录制时间与他们观察室嘉宾的录制时间不一样,晚两天过来。 飞机上,书棠带着U型枕,窗外蓝天白云,孟芷和鹿灵早就累的睡着了,只有她心事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一闭眼全都是虞今岁发来的那条信息。 时绪虽然看起来完全没在意这件事,但接下来录制节目的这半个多月,二人动不动就要遇见。 甚至书棠已经想到了节目组那尿性,看到两个好看的男的就各种剪辑粉红泡泡,日后节目播出,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一堆磕CP的。 观众是无罪的怪不得他们,但光想想那个场景,时绪讨厌陶思辰都写在脸上了,都会有人磕一口恨海情天。 书棠又开始头疼了。 那天以后,陶思辰有发信息道歉,说自己实在是走不开。 书棠一直没回复,她好几次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时绪的饭局会和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同一家餐厅。但思虑再三过后,她还是没能发出去。 下了飞机,晚上没有工作,书棠的保姆车特意多绕了一圈甩开了跟踪的私生,最后把车停在了LYG俱乐部大楼的楼下。 趴在车里,书棠看着巍峨的电竞大楼,不忍感叹,不愧是KPL豪门俱乐部,建在了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旁边就是金融街,世界五百强企业但凡总部在华城的几乎都挤在了这里。 时屿今天还有一场训练赛,孟芷刷着最近热门的霸总短剧,胳膊肘戳了戳书棠,“你说,像你老公那种人还有什么烦恼吗?” 书棠正嘟着嘴刷视频,“啊?” 孟芷放下手机,满是感叹:“这是什么命啊,长得又帅又高,从小就聪明,高考735分,国内大大小小的名校随便选。出国留学都能把国外的生意做起来,一毕业直接接手公司。最重要的是,豪门之间争权夺利的勾心斗角跟他毫无关系。他那个继母生的弟弟妹妹,一个沉迷于电竞,另一个听说最近大小姐体验生活去干了团播,都没想往公司继承人上插手。最重要的是,娶了个你这样懂情趣有颜值有身材的老婆,他还有什么烦恼吗?” 书棠被她绘声绘色地演讲逗得想笑,她按灭手机,试图打碎她的幻想:“这有什么好的?从小到大我光看他都觉得累,每天回家都看他趴在桌子上做题,连玩个游戏都玩不了。更何况,梁阿姨本来也没有让时屿和时暮争权夺利的想法好不好。” 说完这个,书棠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飞到了陶思辰身上。 也是,这么一帆风顺的人生总要有几个波折,儿时走丢在外吃了几年苦是一件,被人抢了妈妈的爱是另一件。 过了半个小时,LYG电竞大楼的楼下出现了三个穿着黑金色队服的年轻少年。 孟芷率先注意到,拍了拍她,“来了来了,哪个是啊?中间那个?” LYG被人戏称为男模战队,在身高普遍不太高的竞圈居然全员180。 “嗯。”俱乐部外人多眼杂,书棠没下车,低头给时屿发了条信息:直走黑色保姆车,车牌Y809。 对面很快回了个“OK” “看来你公公婆婆的基因都不错啊,这弟弟也够帅的,有女朋友了吗?” 书棠递过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孟姐,你都三十多了,人家还不到二十呢。不过,最近倒是听梁阿姨说他游戏绑了个情侣号,估计有了吧。” 前排,时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跟看起来冷冰冰时绪不一样,他整个人都发着暖洋洋的光,热情的回头跟孟芷打招呼:“哈喽孟姐,你人比照片漂亮多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听他一开嗓,孟芷瞬间心花怒放,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比自己老公嘴甜多了,“你好呀小屿,我听棠棠说你最近又拿了个冠军,恭喜呀 。” 书棠开游戏的手一顿。 自己什么时候跟她提过时屿比赛上的事了? 转头,她正要开口问时,才发现孟芷没熄屏的手机屏幕上正放着LYG官博的置顶夺冠图。 书棠懒得戳穿她,直接切入主题,“上号上号,距离回酒店还有半个小时,先开一局。” ———————— 下午五点,时绪将办公桌上的CD收进抽屉的盒子里,关上了电脑。 钟助理敲门进来,看到准备准点下班的时绪一时还觉得不可思议。 “有事?”时绪今天心情还不错。 “啊...有...”差点忘了正事,钟助理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打开,推到了时绪的眼前,“时总,有消息了。” 他没低头去看,“没录音?” “没...老谭说她们还挺谨慎的,就没敢动手。还有,现场除了自己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即便是告诽谤也告不赢,所以打算再等等看。” “好。”时绪站起身,理了理领带,“书棠到华城了?” “到了,刘总那边说,太太想争取王者荣耀的品牌代言,所以现在跟小屿在酒店里练游戏,已经练了几个小时了。”钟助理如实交代,“还有御科那边,陶总已经动身出发去华城了。您这边我订了明天两点的飞机,晚上还有个酒局,明早有个会,关于产品发布的。” “行,你让老谭继续盯着,等到她要下手的时候知会一声。” 时绪动身朝办公室外走,还不忘抬手整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黑色卷毛。 ———————— 晚上十点多,书棠打着哈欠,又开了一把游戏。 “你困了啊?”时屿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那就回去睡啊,反正有的是时间练。” 书棠随手抽了张纸擦擦眼泪,“不行,我过了这个月哪有时间?还有你,你那么忙,我怎么约得上啊。” 她能继续练,时屿也不多说什么,进入bp环节以后发出了帮抢。 其他几个位置在地下磨磨唧唧的不肯上来,三排那三个一口气ban了书棠三个常用中单。 时屿帮辅助抢了鱼,从一楼到了五楼。 “怎么办?” 书棠有点慌,这一下午,时屿把她带到了之前从没来过的段位,她就靠着那三个常用中单苟,这一下子全ban完了。 时屿扫了眼对面乱七八糟的阵容,预选了镜以后,开口道:“拿西施。” 进入对局,加载界面中,时屿的指尖敲着屏幕,余光瞥到紧张的书棠,打算说个笑话让她放轻松:“嫂子,我前几天听了个特别有意思的笑话。” “什么啊?” “他们说你之前跟那个谁...那个陶什么的谈过恋爱。”时屿道:“搞笑呢,你放着我大哥不要要那个姓陶的?” 闻言,书棠的脸颊忽然泛出浅淡的青白,她眉心微蹙,眼底藏着慌乱,一句话也说不出。 此时,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是谁说的? 25. 第二十五章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手机上,对局已经开始,时屿进入状态,完全忘记了书棠问的话,也没注意到后者的脸色有几分的不自然。 她的脑子里很乱,千头万绪揪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知道高中的时候班里挺多人都知道自己和陶思辰的恋爱,但这么多年过去,那群人估计都把跟自己和陶思辰给忘干净了,怎么会认识时屿? 再说,即便真有人还记得,又堂而皇之的告诉了时屿,不就是摆明了想借时屿的嘴讲给时绪听吗? 这种事情,谁会主动想去找时绪的不痛快呢? 时屿趁着对面打野抓上,反了对面的野区后绕到红背草蹲着,准备抓落单的安琪拉。 等待之余,他拉着小地图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书棠,问了一嘴:“卡了吗?” 书棠回了回神,才注意到自己清完一波兵线后就一直在塔下挂机。 “嗯。”她轻声回了句,随后开始操纵着开始清线。 下路三打三,书棠没选择去支援,安琪拉被抓后,时屿给了个向下的假视野,继续蹲在中右草。 有时屿的镜在,书棠清线的时候胆子大了很多,刻意的勾引刚复活的安琪拉。 果然,见只有书棠一个人在线上,安琪拉试探的放了个一技能探了左草,随后就一个人冲了出来,准备单杀。 书棠一技能衔接二技能,稳稳拉住安琪拉,时屿一套丝滑的连招带走。 上半途几乎是顺风,时屿清了上路兵线,推掉了上一塔,顺路反了几个小野,中一塔也掉了近一半的血,上半途完全顺风。 然而下半途打的比较艰辛,在对面打野全程隐身,中单一连被杀两次经济垫底的情况下。书棠这边的上射辅硬是被对面越了两次塔,气的一直再点两人的头像。 对局拖的比较久,一直到风暴龙王降临才让时屿偷家获胜。 看了一下午的手机,书棠的眼变得有些酸涩,她揉了揉眼,手机的电量也见了底。 时屿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两条长臂伸了个懒腰,“不早了,嫂子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吧,这么晚了。”书棠送他到房间门口,手指抠着墙板,考虑要不要再问一遍。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嫂子,等我有时间我再约你。” 时屿道了别,转身就要准备离开。 想到时绪儿时面对陶思辰时鄙夷的眼光,书棠心头翻涌的纠结尽数平息,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叫住了他。 “时屿。” 听到名字的人顿住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你...你还没告诉我,是谁跟你说我高中时和陶思辰谈恋爱的事的?” “鹿灵啊。”时屿不假思索,“就前几天我回家了一趟,碰到了她和她妈妈,顺手帮她搬东西的时候她提了一嘴,我都当她是开玩笑呢。” “那你...你和你哥说了吗?”书棠说话时带着些许的心虚。 “昨天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想坑他一笔呢,结果他一听我说钱反手就给把电话挂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时屿的声音里带一点未褪干净的软调,笑起来时尾音上扬,干净透亮,根本没把这事认真想。 书棠松了口气,尴尬的笑笑,“那个,你哥最近太忙了,平时我给他发消息都不太理我,你就别总拿他玩笑了。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把时屿这个随时会把信息点炸的炸药桶送走了以后,书棠瘫坐在床上,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揪心得很。 不用问,鹿灵当然知道时绪和陶思辰水火不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和时绪坦言陶思辰的事,所以当着时屿的面这么说,她一定是故意的。 想到上次的事,她真想狠下心来直接跟鹿灵挑破,把她开了,从此天南海北各不相干。 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处理起这些人,书棠惯会感情用事,总想着再等等再等等。 但偷偷拿走项链想要让自己被品牌方拉黑的是她,心机深沉想让时绪知道陈年旧事的也是她。 时间一久,难免她不会再干出什么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事,到时候可就一切都晚了。 但是,她不是别的无关紧要的人,她是陪自己长大的鹿灵,是每次自己不高兴都会在一边抱抱自己的鹿灵。 房间里很安静,书棠蜷缩在床上,一个人静静的想了很久。 眼泪毫无征兆的顺着眼角滑落下来,雪白的被褥被染湿了大片,羽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着可怜极了。 对朋友真心错付,书棠没有任何后悔,只有满脑子的为什么? 思来想去,从小到大,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会让鹿灵难堪的事,那她又为什么要不明不白的开始走向自己的对立面呢? 忽然,被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书棠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摸了一把满脸的泪珠,打了个滚从床上坐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连忙轻咳了几声,让自己的嗓子听起来不那么呜咽委屈。 过了一会,她接起电话,嗲里嗲气,“喂老公,还没睡吗?” 时绪那边好久没有声音,只有丝丝拉拉的电流声。 “喂?”书棠以为他挂了,又拿开手机看了眼,确定是在通话中,“老公?” 这一遍呼叫,时绪那边才有了回复。 “没什么。”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语调平缓无起伏,一字一句落下来,凉丝丝地撞入耳膜,“时屿走了吗?” 书棠抬头看了下表,“走了快二十分钟了。” “他骂你菜了?” “没有啊。”时屿的脾气不如时绪一样沉稳,尤其是在对局里,遇到打的菜改爱指挥不听话的队友,总是忍不住问候一下对方的父母,但和熟人打游戏倒没怎么说过脏话。 “好,我明天两点的飞机。”时绪的手已经点开了和时屿的聊天框,“先这样,我还在加班。” “好,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时,时绪已经在手机上把一段文字 编辑好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扣了个“?”回来,随后斩钉截铁的回复了三个字:真没有。 时绪换了个思路,又问:你跟她聊什么了? 时屿嫌打字麻烦,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 “哎呀,就是我今天看她好像快没精神了,就找了个事想逗她开心一下,前几天鹿灵姐告诉我上高中的时候嫂子和陶思辰谈过恋爱。我就觉得很好笑啊,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陈年新闻,嫂子会看上他?” 语音戛然而止,捏着眉心,往身后的靠背上一靠。 鹿灵最初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想当笑话一样讲给时屿听。听者无意说者有心,鹿灵是想让自己知道书棠和陶思辰的那些陈年旧事,又害怕被自己迁怒而不想亲自来当这个坏人。 但她没想到,时屿会率先把这件事讲给书棠听。 恨接二连三的背叛,又恨背叛自己的人是自己一直真心相待的人。 他总算知道书棠今晚在哭什么了。 就这事?她难道还以为是什么处理的瞒天过海的秘密吗? 沉默了一分钟,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给秦文令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今天是周六,秦文令最爱的那部剧加更,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还没睡。 果真,刚“滴滴”了两秒电话就被接通,对面传来的中年女人的说话声温和带笑,喊的亲切,“喂阿绪呀,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妈,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秦文令敷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你找我什么事呀?”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前几天鹿阿姨搬回老家住了?” “是啊,年龄大了吗,总是会有点恋家,我是怎么留都留不住她。”秦文令很是舍不得这个多年好友。 “是这样,您还记得鹿灵是学什么专业的吗?”时绪一边打电话,一边点开和刘振龙的聊天框。 “好像是什么人力资源管理,怎么了呀?” 鹿灵刚毕业的时候,秦文令还想用关系走走后门,给她在公司人事部找个工作干干。 但无奈书棠的父亲书昌举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以进入集团最低学历一本为理由严词拒绝。 “我这边在汇川有家新公司人事部缺人,鹿阿姨不是一直想让鹿灵找份稳定的工作吗?您看这个工作怎么样?条件我都发您微信了,您转发给鹿阿姨看看合适吗?” 秦文令一下子心花怒放,连连应“好”。 挂断电话后,时绪打字打的迅速:给书棠重新找一个助理,越快越好。 没办法,书棠狠不下心对鹿灵撕破脸,也不能继续留鹿灵在书棠身边,只能给她另找一份工作了。 ———————— 第二天,纠结了一夜,书棠还是没能够下定决心。 刷完牙,房门正好被人敲醒,书棠看着自己状态很差的皮肤,还以为是酒店送早餐上来,喊了一声“放门口吧。” 但敲门声没有停止,掺杂着轻轻的女声:“棠棠,是我。” 26. 第二十六章 鹿灵? 书棠扎头发的动作一顿,随后脚步沉重的靠近房门。 拉开酒店厚重的门板,入目时,鹿灵没有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反而在手上挂了只香奈儿包包的礼盒。 “早啊棠棠?”鹿灵今天笑的很僵,“我之前去取丝巾的时候,时总让我给你带了个包,说是你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忘给你了。” 说罢,她也不管书棠有没有反应过来,就强行塞到了书棠手里。 “还有...我可能不会再继续陪着你了,到节目开拍我就准备回汇川了。” 变故来的太快,书棠极为惊讶,睡得懵逼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啊?” “妈妈说,时总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在汇川,你知道的,妈妈一直想让我找一份安稳的工作。”鹿灵看起来倒是对书棠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亮晶晶的大眼睛满含泪花。 想到昨晚的事,书棠想干脆趁着现在问个清楚,但抬眼间,她瞥见了女人泛红的眼眶,刚狠起来的心又软了下去。 总归以后也不会天天见面了,她也没机会再来伤害自己了。 书棠说服了自己,提着礼袋的手晃了晃,袋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也好...阿姨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你回去陪陪她,挺好的。” 二人相视一眼,曾经在一起上下学无话不谈的朋友此刻的氛围却尴尬起来。 从前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书棠说话多一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常把鹿灵逗得笑出一身的汗。 但此时此刻,心里藏着心事,书棠难以再找话题聊下去。 尴尬持续了一分钟后,鹿灵拽着衣角,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了一样,问道:“你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我去给你拿上来。” 她大概也发觉了书棠的不对劲,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的转身离开。书棠的手伸在半空中想开口叫住她,却发现自己现在连她的名字都喊不出口。 关上门,书棠打开了盒子。 她从小到大包包多的都够开包店了,几乎都是用一次两次就塞到柜子里落灰,这次这个当然也不会例外。 书棠打开粗略的瞅了一眼,直接塞回了盒子里。 下午,书棠戴上墨镜和口罩,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她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不想让粉丝看到。 从酒店出来,来接上班的粉丝人山人海,举着“大炮”在酒店大门两侧呜呜泱泱。 《offer如期而至》这档节目首录,可谓是下了血本,连前几天刚拿了金马影后的电影大咖都请了过来。 粉丝们乖乖把信收集在一个袋子里,书棠一路饭撒过去,从带头的粉丝手里接过袋子,甜甜的说“谢谢”。 “宝宝你好美呀!” “看我棠棠!” 粉丝们太过热情洋溢,书棠在车边又向后抛了好几个飞吻,最后还是因为孟芷提醒下一个出来的是位男艺人才乖乖的上车离开。 这种类型的综艺,本该是时绪他们先录制结束一期才能轮到他们观影棚的嘉宾,但这个导演有新想法,打算提前录制一期先导片,到时候提前发布试试水。 说是先导片,其实就是一个微综艺,和之前剧宣上综艺的活动内容都差不多。 书棠把台本从头翻到底,了解了大致的流程。 但看着看着,她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时绪和陶思辰在同一个屋檐下录制节目,住在同一家酒店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个场景,她怎么像都觉得别扭。 过了一会儿,车子颠簸一下,孟芷坐正身子,问道:“今天可能要录的晚一点,明天没你的事,要去看你老公录综艺吗?” 正低着头郁闷的书棠随即眼睛一亮,抬起了头,“我可以去吗?” 一般情况下,为了拍摄内容的保密,与录制该期节目无关的人员是不被允许进入拍摄场地的。 “我也奇怪呢。”孟芷低头发着消息,“按理来讲是不允许的,但刘导说因为你们嘉宾不太了解目前国内建筑业的发展情况,避免在观察室说话时言语不当,所以可以去现场学习。” 到时观察室里肯定会有除了明星以外的专业人士,他们只需要配合着说上两句,再背几句台本上的专业词汇即可,怎么这次导演的要求这么严格了? “不过我觉得这也是好事,以前也太糊弄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还能去陪陪你老公,挺好的。”孟芷按灭手机,“王者荣耀那边我试着开始接触了,像这种国民级别的游戏,想一上去就拿到代言人的title不太可能。所以,我尽量去为你争取到品牌大使的身份,如果明年剧剧播的顺利,应该能赶在亚运会开拍前升t。” 对此,书棠没有任何意见,放心的把这件事交给了孟芷。 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树光秃秃的,一棵棵的后退。看着看着,书棠竟又有些困了。 星川市机场,时绪带着两位一同参与节目录制的副手坐在VIP候机室里等候。 这次录制,他是用寰宇集团市场部总监的身份参加。 飞机的途径地下了大雨,延误了二十分钟,时绪起身去卫生间。 深秋,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冷,枯黄的落叶擦着候机室的窗户飞过。 时绪在洗手台冲着温水,冷白的指骨微微弯曲,一双手好看极了。 “时总。” 忽然,他听到身后的声音,来者是个年轻的女人。 向雨前不久刚流产的孩子的父亲在那会允诺了她一个s级的项目,她刚好需要飞到华城去走个试镜的过场,没想到刚才恰好看到了时绪往这边来,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不比上次,时绪这次的态度十分冷淡,上次还会为拒绝她说“抱歉”,这次似乎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开口了。 见此情景,刚才还对见面满怀期待的向雨心里刹那间涌起了一股不安。 “时总?”她又试着叫了一声。 然而,时绪依旧没有回她一个字,反而不紧不慢的拽了张纸,慢斯条理的开始擦净手上的水。 向雨紧张的抿了抿唇,总觉得是否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她无意间朝着时绪身后的镜子看了一眼,妆容完美,穿衣性感,没有一处是做得不够好的。 时绪抬了抬手,将纸团扔 进垃圾桶,慢慢悠悠的从她身边路过,完全将她无视。 向雨有些不甘心,设想假如自己追上去会怎样? 时绪已经从她的身边路过,青草薄荷的香味弥漫在四周,让向雨开始沦陷。 她正要转身时,不曾想时绪却主动停下了脚步,冷冰冰眼神投了过来。 脚步声停住,即便是背对着男人,向雨依然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向小姐。”男人的嗓音偏低沉沙哑,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沉沉砸下来,“我听说你不久之前去了趟医院,还做了个手术,是生病了吗?” 一提起这件事,向雨就忍不住冷汗直冒,她的指尖开始颤抖,整个人机械般的转过身,迎上男人冷漠的眼神。 “是...是小手术了,阑尾炎犯了,老毛病了,时总是怎么知道的?”不知道怎么了,她总觉得这人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威胁。 “原来是这样。”时绪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答非所问:“那向小姐可得好好休息一下了,免得别人说灿星虐待艺人,就大事不好了。” “灿星一向体恤旗下艺人,怎么会出现压榨员工这种荒唐传闻。”向雨勉强稳住发抖的语调,刻意挺直脊背,试图用故作从容的姿态掩饰慌乱,“之前急性阑尾炎突发,临时做了微创手术,休养几天就完全恢复了,完全不耽误后续工作。” “这可不行。”时绪从兜里拿出手机,“我看,为了向小姐的身体着想,你最近的工作就先停一停吧,等到身体养好了,再出来工作也不迟。” 工作停一停? 向雨瞬间慌了,做艺人最怕的就是上司嘴里没头没尾的话,这一停,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来露面。 这个男人这次突然变得这么怪异,半点客气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他,除非...... 她的脸“唰”一下子变得惨白,书棠出现在明月会所的身影在此刻浮现。 她还记得曾苗苗跟她提过,这个项目的导演本身是属意书棠来参演女主的,自己也算是抢了书棠的角色。 看时绪今天的态度,难道那天书棠去陪的人是时绪? 到达录制地点后,书棠含笑依次和几位前辈打过招呼,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孟芷和刘导说了几句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不好意思刘导,失陪一下。”她赔着笑,退到安静处拿出手机。 这个备注让她感到一丝意外,这部剧的制片是自己多年的好友,项目落地时就有让书棠来出演女主的打算。 但碍于当时书棠的经纪人还是曾苗苗,孟芷没有自作主张,把人推给了曾苗苗。 毫无疑问,书棠也很喜欢这个角色,她们这边就开始了深度接触。 但后来一天晚上,制片突然突然打来电话说项目出了问题,书棠可能不太合适了,圈内人对此心照不宣,也没有继续追问。 今天又打来电话,难道事情又有转机了? “啊!” 孟芷刚想滑动接听键,却突然听到录影棚那边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27. 第 27 章 情急之下,孟芷也顾不上电话,拔腿就朝着尖叫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果不其然,那声音的确是书棠的。 她累的气喘吁吁跑到时,书棠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周围的工作人员有些也被吓得脸色惨白,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孟芷抬手扇扇风,往书棠这边走,“喊什么?” 书棠还没说话,一边沙发上坐着的姿态婀娜的女人站起身,向书棠和几个工作人员敷衍的道歉。 孟芷认得她,她就是前不久才拿了金马影后的电影演员燕清,今年快要五十岁了,这还是她头一次上综艺节目。 书棠挤出一个笑,朝燕清的方向摆了摆手,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一直到现在,孟芷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身边围着的几个艺人害怕得罪大人物,都默契地选择了当哑巴。 “没想到书棠怕蛇,是我疏忽了。”燕清眉眼舒展松弛,伸手从身侧拿出一个透明的盒子。 孟芷刚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书棠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这条花纹别样,身体乌青的小蛇,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是很吓人。 “它叫努努,刚才不小心把她放出来了,没想到爬到了书棠的手上。”花钱这么说,但燕清的脸上丝毫不见歉意,她在圈里横着走惯了,根本没把这些流量艺人放在眼里。 这话,孟芷听了都有些后怕,她转过头,才注意到书棠毫不掩饰的朝着燕清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现在还需要录节目,书棠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她真想站起来把这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骂一顿。 这蛇她之前去动物园的时候见过,那可是有毒的,居然还带来这种地方? 疯女人。 书棠在心里骂了一句,也没再给燕清什么好脸色。 小插曲过后,刘导缓和了气氛,其他艺人嘴上说着没什么,实际上再也没敢有人去靠近燕清。 孟芷安抚了下书棠的情绪,才退到安静的地方,把刚才那通电话又拨了回去。 制片人是孟芷大学时期的学姐陈圆圆,这次更是亲自担任编剧,写了一本穿越时空的仙侠剧。 如果不是中途出了一些不可言表的小插曲,书棠可能九月中下旬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进组了。 陈圆圆在孟芷接起电话后对她好一阵的道歉,一部剧的选角不是制片导演一个人说了算的,这种事情圈内时常发生,孟芷也表示理解。 录影棚这里,随行的化妆师来给刚才吓得花容失色的书棠补了下妆,继续了录制。 坐在正中间的主持人口齿清晰的cue着流程,按照台本上的流程,下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不做演员的话,还想成为什么职业? 从左到右,最左边是刚刚播了爆款剧的花妍,她一身白色的西装裤搭配无袖上衣,头发盘在脑后,姿态落落大方。 “其实我小时候比较想成为一位老师,数学老师,因为我从小就比较喜欢学数学,还有就是我们老师总是说女孩子不太适合学理科,但是我这个人比较执着,就是非要去做了才行。”花妍注视着摄像机,掩唇轻笑,“其实到现在,没能够一直留在数学领域发展,我还真的是有点遗憾,不过好在进入演艺圈以后,遇到了很多朋友,也迎来了新的挑战,所以我觉得有失有得吧。” 她的发言完毕,主持人立马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紧接着把视线投给下一位男嘉宾。 书棠本来提前看过台本,也思考过自己要怎么做出回答,本身她把那一小段背的完好无缺,但刚才被吓了一跳以后,大脑一片浆糊,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 所以,此刻她看似轻松惬意的坐在座位上倾听着别人的发言,还时不时的给予回应,但整个人早就急得出了一身的汗了。 她拼命地去想自己背过的稿子,等到其他两位男嘉宾发言结束后,就要轮到自己了。 最后,伴随着一阵掌声结束,下一个需要发言的就是书棠了,她拼命想了一阵,自己的稿子没想起来,反倒想到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职业宣讲。 迎上他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书棠实在说不出自己忘词了这种话,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脑子里那一段话背了出来。 “我初中那会就比较想做一个科技工作者,希望长大以后能够深耕科技领域,埋头钻研代码与精密器械,追逐算法、搭建智能系统,一心奔赴充满数字与光影的未来。身边的朋友总说科研冰冷,程序没有温度,可于我来说,所有伏案调试、反复推演的日夜,都藏着一份特殊期许。” 她背的很自然,口齿间表达的像是真情流露一般。 “那会我不知道困难是什么,就是知道家人不能经常陪伴在身侧,我期待亲手搭建专属的智能小世界,设计温柔的智能陪伴模式,精准捕捉细碎情绪,能够长久守护我在意的人。那些枯燥的数据、精密的元件、不断迭代的技术,最终都会化作家人身边无声吗陪伴。” 结束发言后,掌声响起。 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个环节,书棠松了口气,也没空去想这到底是自己从哪里抄来的。 最后一位发言的就是刚才让书棠吓了一跳的燕清,她今天打扮的很隆重,一件露背蝴蝶结高开叉礼服,扎了个和她这个年纪极其不符的公主头。 如果要书棠说真话,那的确是从头到脚都不适配。 燕清清了清嗓子,双手叠交放在桌上,“我读书那会恰好经历了非典,当时觉得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所以就决定以后我钻研医术,考虑到以后会接触到解剖这样的工作,所以给自己养一些异宠在身边练胆子。” 隐隐约约,书棠有了语感,这人又要作妖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眼神状似无意的扫过来一眼,语气带着倚老卖老的轻慢,继续道:“毕竟医生嘛,本就要直面各类可怖事物,如果我连温顺小蛇都无法镇定面对,日后若是遇上急症与凶险病灶,又怎能稳稳拿起器械救人呢?养成习惯以后,即便是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 会踏入梦想的殿堂,但还是把我的宠物们当成信念养在身边。” 在场人都不是傻子,谁都听得出这是燕清在内涵书棠刚才被蛇吓破了胆。 但碍于燕清身份在圈内崇高的地位,几位导演都没想重新录制一条,反倒觉得这条到时候播出去一定会是一大炒作点。 此时的孟芷早已经回到了录制现场,一旁花妍的经纪人饶有兴致的看戏,还凑到她耳边跟她分享了一下刚才燕清话里有话的发言。 燕清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打进了娱乐圈,她就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状态,听说和书棠一样,背景资历也很雄厚。 也难怪在场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之前网传他们家里在香港有黑色地带的生意,惹她的人下场都不会好过。 孟芷只觉得好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想杀人放火吗? 然而,书棠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拿捏,还没等主持人cue下面的流程,她就主动的接过话茬。 “燕老师真的是很有志向了,我就想不到这样伟大到拯救世界的梦想。”书棠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尖锐的怒意,语气平缓温和,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晰透过收音话筒,落进在场所有人耳中。 镜头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导播室里几位导演瞬间坐直身体,原本打算当做爆点素材的片段,此刻陡然生出不一样的走向。 燕清端坐在座位上,精致妆容衬得她面色从容,听闻这句看似恭维的开场白,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摆出长辈包容晚辈的姿态,轻笑道:“你还年轻嘛,有向往安稳的心也正常,不必勉强拔高自己。” 她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摆明了还要再敲打一番,笃定书棠碍于自己金马影后的身份、圈内错综复杂的背景,只会默默咽下这口气,不敢当众反驳半分。 书棠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脊背挺直,目光坦然望向燕清,丝毫没有方才被毒蛇贴近时的慌乱怯懦。众人诧异于她快速切换的状态,方才惊惧还真切写在脸上,此刻冷静自持,逻辑清晰,反差格外强烈。 “向往安稳从来不算缺点,可拿毒蛇幼体锻炼胆量,实在算不上一名准医生该有的思维。”书棠语速不快,条理分明,“毕竟,医者仁心,即便燕老师见多识广,也不可能见过医生逼迫自己手下的病人试药的场景吧?” 话题逐渐走向了敏感,导演终于没有再放任两人继续说下去,耳麦里传来了进行下一环节的提示音。 首战告捷,结束录制后,书棠加了花妍的微信,坐上了回酒店的保姆车。 “你今天怎么跟她杠起来了?”孟芷撕开一包芒果干,递了过去,“她一直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书棠拿了一块芒果干塞进嘴里,打开了游戏,“谁让她惹我的,她要是再不收敛,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说着,手机上显示电量剩余百分之二十。 书棠伸手去包里拿充电宝,刚一伸进去就瞬间汗毛乍起。 她的手,摸到了一个滑腻腻的东西。 28. 第 28 章 “啊!” 书棠连片刻的思考都没有,瞬间就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她失声尖叫,迅速地抽回手,却猛然间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司机被她的尖叫吓得猛打方向盘才稳住车子,他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后座上坐着的三人脸色都极为的难看。 果不其然,她抽出手时,中指的指腹上已经划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应该是刚才蹭到了那条蛇的尖牙划伤的。 伤口没有汩汩的冒血,也没有发黑发青,但一想到这是一条毒蛇,书棠差点吓晕了过去。 包内,那条花纹怪异的蛇已经探出了半个脑袋,这蛇不大,但车厢里的“嘶嘶”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孟芷瞬间明白了书棠的伤口从何而来,她按下窗户,想要拽起包丢出去。 看到她的动作,书棠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连忙按住了她的手,大口喘着气对着她连连摇头。 孟芷自然知道书棠的意思,她强忍着恶心和恐惧,隔着衣裳把蛇塞回包里,最后把拉链拉死。 “师傅!去医院!快点!” 她们都不是专业人士,没人知道被蛇的牙齿擦破究竟会不会中毒。 与此同时,在他们后面的那辆保姆车上,刚刚发了一顿脾气的燕清黑着一张脸从包里拿冻干,转过头去看时却发现那个本该装着黑色小蛇的透明盒子里空空如也。 “玉米粒呢?”她坐在最后面,抬头去看一行几个人。 这蛇虽说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是好歹也是条毒蛇幼体,燕清整个团队都没人敢去碰它。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纷纷开始检查是不是藏在了自己的脚下。 彼时,燕清要没有空来责骂他们。 她知道,万一有谁看到这条蛇并且激怒了它,被它咬到以后,如果没有及时得到治疗,那自己恐怕就走到这了。 一想到这里,燕清就觉得无比可怕,她大声喊着,命令司机掉头回去。 一个小时后,书棠坐在诊室的门口,双眸紧闭靠在孟芷的肩上休息。 好在,只是划破了皮,毒液并没有渗透进去,但保险起见,书棠还是花钱打了一支血清买个心安。 时绪半个小时前下了飞机,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书棠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声音。 赶到医院时,书棠像是早有预兆一样睁开了眼,她真是被吓怕了,自己这么完美的人生才过了二十多年,就这么死了也可惜了。 时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她在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 书棠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可以疯到这种地步,小打小闹也就算了,那个疯女人是真想要自己的命啊。 打过血清,几人也没打算在医院逗留。在车上,孟芷简单复述了一遍今天下午书棠和燕清之间的小矛盾,但无论怎么想都不至于做把毒蛇放出来伤人这么极端的事。 书棠今天的大脑一连几次被恐吓,高度紧张后,她沉沉地在时绪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听完孟芷的话,时绪没有说什么,男人的眉眼低垂,看着怀里被吓破胆的妻子,脸色渐渐的阴沉下去。 ———————— 然而,对于燕清来讲,最可怕的就是他们一直找到天黑也没能找到那条幼蛇。 燕清实在没有办法,一通电话打给了给她收拾烂摊子的经纪人,她的经纪人也是圈内老人,今天因为处理别的事情没跟着一起过来,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早些年燕清因为演了一个乱世妖妃的角色而走红,观众也因此给了她一个“蛇蝎美人”的爱称,这才让她有了用养异宠来维持人设热度的想法。 这么多年,她把蛇带去剧组都没出现情况,唯独这一次。 燕清的经纪人也没多抱怨,下一秒就打开了微信,态度极其诚恳的在录制人员微信群里面发布了一条道歉信息,以及这是什么蛇,被咬到需要打什么血清,最后询问了有没有人看到那条蛇。 御庭酒店的16楼走廊一片寂静,倒数第三间总统套内,男人宽肩窄腰,白色的衬衫扎进了西装裤内。 时绪坐在床边,书棠的小手被他包裹在掌心。 今天书棠哭唧唧的给他打电话时,自己平生第一次如此害怕。 稀里糊涂之间,他把书棠说的“我被毒蛇的牙齿划伤了”听成了“我被毒蛇咬伤了”,随后,他踩着油门一路飚到了医院,连走路都走的晃晃悠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对自己而言,书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联姻妻子。 假如不是双方的家族需要合作,需要赚钱,两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也根本不需要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做老婆。 窗外的月色浓郁,今晚没什么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处在霓虹灯光中的华城,那样的繁荣美好。 时绪收回视线,书棠淡樱色的双唇唇线柔和,不张扬不艳丽,像浸了蜜的樱桃,天然嫣红。 他忍不住,趁着她还没苏醒时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另一个房间,孟芷的打算是等书棠醒了以后看看她自己想怎么办。 听到消息提示音,她拿出手机,看到了一分钟前燕清的经纪人李姐发出的信息,群里的人回复的很迅速,一长串的“没有看到”。 她知道,过不了半个小时李姐就会亲自找上门,但看李姐这诚恳的语气,似乎这条蛇并不是燕清放进来的。 ———————— 半个小时后,燕清手里握着李姐的手机,反复的刷新消息,所有的工作人员和嘉宾都已经做了回复,只差那最后一个。 “我靠。”她的随行助理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不会这么倒霉吧?” 大家住在同一个酒店同一楼层,刚才李姐已经去敲过门了,房间里没有动静,很有可能是人还没回来。 燕清有些害怕,这个书棠敢跟自己公然叫板,后面肯定也有人撑腰,这事万一闹大了? 她不敢去想,只能无助的捂住自己的脸。 这边 ,李姐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一直显示用户已关机。 事到如今,他们大概率也不必等待书棠那边在群里回复了,上天真是给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 第二天一大早,书棠醒来的时候半边肩膀都麻了,她揉着惺忪的眼坐起身,昨天打针的地方泛了青,隐隐作痛。 时绪昨晚一直守着她,担心她半夜起来会口渴,所以干脆在床边睡下了。 他本身睡觉就浅,书棠这边一动,他立刻就醒了过来。 “醒了?”晨起,他的嗓子微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目眩或者恶心的感觉?” 书棠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吃东西,然后立即杀到那个女人面前骂她一顿。 餐桌前,孟芷终于把手机开机,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信息。 书棠从时绪手里接过涂满果酱的吐司片,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随口问道:“燕清那边的人打的?” “嗯。”孟芷按灭手机,没有回复的意思,“我想等你醒过来听听你的看法,所以不打算跟他们交涉。” 不用想,书棠这边没接电话,状况未明,燕清肯定一整夜都睡不好,没准等会见面的时候顶着一双熊猫眼过来。 书棠咬下一大口吐司,酸甜的草莓果酱在舌尖化开,勉强压下昨夜残留的心慌。 她的指尖那道细长划痕贴着透气敷料,微微一动就有细微刺痛,一想起冰凉蛇牙擦过皮肤的触感,胃里还是阵阵发紧。 “她倒是急,当初往我包里放毒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书棠咀嚼着食物,语气冷得像结了薄冰。 孟芷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麦片,“棠棠,我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不是燕清做的。” 闻言,书棠略带惊讶地抬头,她可不觉得一条蛇就这么凑巧的爬进自己的包里。 孟芷拿出手机,将群里的聊天记录以及李姐单发给自己的信息一一打开,书棠不是傻子,大体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为什么孟芷会这样说。 而时绪压根就没看聊天记录,他从昨天在孟芷那里听到书棠和燕清有矛盾的时候就把那个女人的嫌疑排除了。 燕清在圈里有人这件事他略有耳闻,但现在上解放了的新中国,就算背后的势力再强大也没有光明正大的行凶的自由。 更何况,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早该在昨天书棠跟她杠的时候就明白书棠的背景也不简单,根本不会害怕她。 但可惜就可惜在,自己不能出现在这场争端中,免得被人看出什么。 看完整个聊天记录,书棠也心下明了,但她想不通,那可是一条毒蛇,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毒蛇从盒子里拿出来塞到自己的包里呢? 恰在此时,书棠的手机一震。 她拿起手机,是昨天刚加的花妍发来的信息。 花妍:书棠,我昨晚看到燕清姐的经纪人在你门前敲门,你一直没开,你没出什么事吧? 29. 第 29 章 书棠昨天和花妍在空闲时间聊了一会儿,花妍比她早出道两年,性格温和,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她很喜欢这个人。 回完信息,书棠放下了手机,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一次意外,只要自己这边不追究就不会有什么事。 但往大了说,和上次往书棠的柠檬水里放芒果汁一样,就是赤裸裸的故意伤害罪。 见众人不语,孟芷站起了身,“我们在这里想也想不出什么,等会燕清他们过来,我们一起去导演那里查一下监控录像就知道了。” 时绪下午还有录制,他们的录制地点和书棠他们的录制地点不在同一个位置,需要早点驱车赶过去化妆做造型。 时绪低头看了眼腕表,也跟着站起来,孟芷做事他很放心,临走时还特意给她递了个眼色出来,交代了一番。 “这次做的实在是有点过分,假如还是她,那我希望书棠不能狠下的心你能狠下来。” 深秋的街道上显得有几分寂寥,时绪背对着孟芷,目视窗外满地的枯黄落叶,单手插兜。 不用问,孟芷知道他说的是谁,点头保证道:“放心吧时总。” 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孟芷早就不是当初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她和书棠算是一体同心,即便是为了利益也不会再对可能威胁到书棠的人心慈手软了。 时绪走后没有五分钟,书棠刚刚坐电梯回到12楼,酒店是剧组给订的。 因为时绪也会陪同自己一起录制,整层楼都是节目组的人,担心被人看到,所以书棠从来的第一天就搬到了16楼。 这个房间大小格局也正好,但比起时绪订的豪华总统套还是差的远,她还没来住过,连桌上的遥控器都被摆的整整齐齐。 房间门关上后,书棠回头一瞧,才发现鹿灵和孟芷都没有跟上来。 她猜测,大概是鹿灵要跟孟芷单独谈谈离职的事情吧。 书棠没多想,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回来。 而鹿灵,她本是想等到这次风波平息以后再离开的,然而没想到会单独被孟芷叫出来谈话。 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内,鹿灵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低着头。 孟芷站在她的对面,想到上次项链的事也有些生气,左右她马上就要走了,孟芷也没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是你做的吗?” “什么?”鹿灵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发出疑问,她抬起头,秀眉微蹙。 “这条蛇,是不是你做的?”孟芷又问了一遍。 “不是。”鹿灵斩钉截铁道:“我没有机会接近燕清,也没机会接近那条蛇,更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充其量也只是不想书棠好过,但还远远没到想让毒蛇咬死书棠的程度。 闻言,孟芷沉默的盯着她,鹿灵也不心虚,但骤然被问起这件事,也让她心里产生了怀疑,项链的事书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心里有些紧张,再联想到这几个月来重要的事情书棠几乎都在避着她,还有时绪那边突然把自己调走。 她很是不安,但还是没说什么,迎着孟芷打量的目光上去,再次强调:“不是我,我也怕蛇,书棠知道的。” 她说的诚恳,孟芷没再接话,沉默片刻后转身快步离开走廊。 眼下真凶未明,比起揪着即将离职的鹿灵不放,查清真相、杜绝后患,才是最要紧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1212,书棠听见开门声,立刻抬眸看来。 孟芷轻轻摇头,没有多提刚刚的对峙。 几人安静等候的片刻,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孟芷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燕清和她的经纪人李姐。 燕清年纪大了,遇到这种事反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昨天还傲气凌人的脸上此刻写满惶恐与愧疚,眼底红丝密布,显然是一夜未眠。 她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姿态谦卑再无半分傲气。 一旁的李姐更是神色郑重,脸上带着十足的歉意,进门后率先对着屋内的书棠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没有半分娱乐圈常见的敷衍搪塞。 “书棠,真的对不起,今天这件事,是我们这边的问题,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李姐的声音沉稳又真挚,带着十足的歉意:“我和燕清反复回想了所有细节,排查了所有接触过休息室的人,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做的。” 燕清紧跟着上前一步,眼眶微红,她真是怕极了,“棠棠啊,我知道事情发生在我的休息室,也知道我们昨天发生了争吵,怀疑我是在所难免的,但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心思,更不敢用这么阴毒的手段,这是犯罪啊。” 她语气恳切,眼神坦荡真诚,没有丝毫躲闪怯懦,完全看不出半分撒谎的痕迹。 书棠静静看着她,神色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疏离。 “我相信不是你。”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柔和,“但事情出在你的休息室,总归要查清楚,免得你平白背锅,也免得真凶继续藏在暗处害人。” 听到书棠的话,燕清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涌上一层感激的水汽,连连点头,“对!那是当然,一定要查出是谁在背后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李姐也顺势接话,态度格外配合:“没错!我们今天来,就是主动申请配合核查,全力配合剧组调监控,也给书棠一个交代,给剧组所有人一个交代。” 深秋的午后光线澄澈,书棠他们来到监控室时其他艺人也早早地到了。 这次牵扯到的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其他艺人为了撇清关系,也一个个很是主动的想要来查看监控 今天还有别的录制任务,刘导安排给了两位副导演去,而他自己留了下来。 打过招呼,几人进入室内,调取了事发前后燕清休息室所在楼层的所有监控记录。 技术人员一边拖动监控进度,一边如实说明情况:“房间内部是没有安装监控的,为了保障艺人隐私,所有休息室、化妆间都是无监控区域,只有公共走廊的监控是全程正常录制、无死角、无间断的。”

几人目光紧紧落在屏幕画面上,一帧一帧仔细查看。 事发前后一个小时的走廊画面清晰完整,没有任何剪辑、卡顿、中断的痕迹,排除了人为篡改监控的可能。 画面里,来往的工作人员并不多,大多是场务、化妆师短暂路过,停留不过数秒,没有异常举动。 唯独只有一组清晰的访客记录,格外显眼。 正是花妍和她的经纪人。 监控画面清晰拍到,花妍和她的经纪人秦永明并肩走到燕清的休息室门口。 从进入到离开,他们在休息室停留了足足半个小时,之后两人一同从容离开,全程举止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波及到自己,花妍主动开口解释:“我和燕清老师接下来要合作一部古装剧,戏份交集很多,想趁着录制间隙来跟燕清老师聊聊剧本。”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坦荡正当,完全挑不出任何破绽。 圈内艺人同组磨合剧本,私下对戏,提前沟通细节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监控里,花妍背着包和秦永明进出休息室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诡异。 看完所有监控画面,众人心中的怀疑尽数散去。 看完了监控,燕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找不到那个人,万一书棠这边不肯罢休,背锅的只能是自己。 同样烦躁的还有导演,书棠明显是没有一了百了的意思,那接下来还能怎么查?只能报警了,这可会严重的耽误节目的拍摄进度。 书棠微微颔首,眼底平静无波。 她愿意相信监控画面,也愿意相信温柔和善,相处融洽的花妍。 可是蛇究竟是怎么跑到她的包里的? 车内,花妍一路无言,秦永明在她身边说起下个月的工作安排,他的神色如常,温柔从容。 花妍敷衍的作答,她脸上温和恬淡的笑意一点点缓缓褪去,眸光沉沉,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刚刚监控里的画面,休息室里的场景,那条突然出现的毒蛇,无数细节在她脑海里飞速翻涌串联。 一个被她彻底遗忘、从未放在心上的细节,骤然狠狠砸进心底。 她的经纪人家里,一直专门饲养各类观赏蛇类,不仅熟知蛇的习性,还精通蛇类驯养、投放管控,家中常年存有各类温顺及剧毒蛇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花妍的指尖骤然冰凉,后背瞬间浸满寒意,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依旧淡然如常、低声梳理工作安排的经纪人,对方神色平静,眉眼温和,和平日里温柔专业的模样没有丝毫差别。 秦永明倒是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花妍此刻已经拿起了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发消息,她和书棠的聊天记录很少,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秦永明与她相伴多年,而书棠只是一个认识了三天不到的普通人。 她的指尖打出一行字,又挣扎着删去,反反复复。 30. 第 30 章 来参与录制的商业界精英多是从事房地产工作的,职位也多是部门总监或经理,压根没有认得出时绪的。 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偷偷回头瞄一眼,她还没大学毕业,学院里的男生竟是些歪瓜裂枣的,难得今天看到一个极品帅哥,内心的小鹿乱跳。 录制地点是一所大学的阶梯教室,视野开阔,光线明亮,巨大的落地窗一眼就能看到楼下碧绿的操场草坪。 离开楼梯间,室内正中间的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矿泉水,一共六支队伍,桌子左右两边各摆了三把椅子。 其他五位嘉宾已经到了,还没开始录制,陶思辰此时正低头看着手机,忽然感觉到一道不太友好的视线朝自己扫了过来。 他按灭手机,大抵也猜到了这道视线的主人是谁。 果然,对面的时绪靠在椅背上,此时已经收回了视线,正俯首去听旁边那人说话。 显而易见,时绪全然没有想跟他打招呼额意思。 陶思辰也不在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甩脸子了,放下手机,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站起身,朝着他伸出了手,“你好,时总。” 时绪也正好回完话,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打量了下眼前人。 当着别人的面,他也没故意给陶思辰难堪,礼貌的回握,不到两秒便松开了,连回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众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彼此也都心下明了,这俩人多半是不对付。 可碍于寰宇和御科都是星川市知名的大厂,一个是称霸了科技领域多年的龙头企业,一个是建筑业新兴的黑马公司,他们都碰瓷不起,所以也没人再自讨没趣的去打探俩人的关系。 更何况,这个时绪的来头多半不简单。 坐在时绪身边的男人叫陈单,昨天刚过了40岁生日,他从前跟寰宇的人打过交道,知道寰宇真正的大佬就姓时。 年纪轻轻就在龙头企业坐到了总监的位置,怎么会是个简单角色呢? 过了十分钟,一身黑色紧身西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带着提前准备好的台本走进来。 “各位,我们节目的录制即将开始,有几点要对各位说明。一,录制节目期间,请大家将手机关机或调制静音模式,可以放在桌子上也可以收在衣兜里,等下进入大厅时不要手拿。二,请严格听从广播和导演组的提示,按照提前贴好的姓名贴就坐。三,有几位学生是提前走过交涉的,我将把名单发给各位,请大家记住自己这一组必选的学生是谁,在录制过程中不要错选漏选。” 策划老师还在继续,时绪越听越觉得有意思,难怪书棠不喜欢上综艺,有意思的地方都是提前设置好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看节目组的意思,他们恐怕跟某几个学生签了协议,这几个学生最后拿不拿offer不重要,多半是想往娱乐圈发展了。 等到策划说完时,名单已经发到了时绪手中。 果然每个人都一样,他低头一瞧,差点没笑出声。 有意思了。 ———————— 孟芷陪着书棠在监控室又多看了一个小时,她们这次把监控拉到了放着书棠包包的沙发前。 但由于这个位置属于监控死角,只能看到前前后后除了书棠自己还有四人往沙发的位置走过。 剩下的人是燕清,鹿灵,花妍的经纪人秦永明和一位副导演。 不用去问,每个人过去都有合理的理由,鹿灵去取书棠的包,燕清的水杯录制前放在了沙发上,那位副导演则是去拿放在沙发上的台本。 除了秦永明。 他出来时什么也没拿,进去时提着一个包,出来时还提着,手上的东西没多也没少。 最重要的是,这个秦永明和书棠毫无关系,靠在椅子上,书棠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好像连句话都没说过。 “要不你就问问花妍?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小东西落在了沙发上,经纪人去给他拿。”孟芷扭了扭脖子,“不过...” 书棠动作迅速,已经点开了微信,又听到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孟芷有些犹豫,她转过头,“不过她会说吗?秦永明是她的经纪人,而你...” 剩下的话,她也没挑明,虽说是不想把每个人都想象成坏人,但如果书棠因为这事和燕清杠上了,在节目录制期间互相挑刺,那最大的受益者无非就是花妍。 书棠愣了愣,也明白了孟芷的意思,默默的按灭了手机。 秦永明没有害自己的动机,但如果是为了自己手下的艺人,那动机就有了。 监控也再也查不出别的线索,她们也没权利去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询问是否有人看到了什么,如果书棠要追究,那就需要报警了。 谈到这两个字书棠就头疼,她也不是怕事,就是身为一个艺人总是动不动就因为报警这种事上热搜,影响也不太好。 再者,这样无疑就会拖慢节目的拍摄进度,这可不是只有艺人参与录制,几公里外的学校里,还有一批学生和社会人士也会被无端牵连。 孟芷没有说话,决定权在书棠手里。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于千娇百宠长大的书棠来说自然是不好过,她被划伤的那一瞬间连把人送进监狱的想法都有,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 监控室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五分钟后,书棠兜里的手机响起。 是时绪。 书棠没那个心思接电话,把手机推给了孟芷。 时绪那边录制了一半,设备出了点小问题,他担心书棠,就趁着这个时间打来了电话。 “喂,怎么样了?” 孟芷拿着手机站起身,压低了声音回道:“时总,是我。” 手机对面顿了顿,“书棠呢?” 孟芷简单的把情况和他说明,又回头看了眼书棠,她依旧是一副恹恹地模样。 监控卡在了这里,时绪那边也没了主意,“行了,暂时先这样吧,没准过几天又有思绪了呢。” 书棠倔强,说要怎样就怎样,再在这里坐三个小时也会退步。 没办法,只能由时绪来做这个坏人,这样哪怕以后书棠想怪也有能怪的人,不至于自己窝在心里。 挂 了电话,节目组的设备正好已经修好了,时绪把手机揣回兜里,极为烦躁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发誓,如果提前知道这个小祖宗也要来录制,他绝对不会在合同上签字。 回到酒店,书棠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她们从车库坐电梯,本来按了16楼的电梯,但没想到紧接着电梯在一楼停了下来。 好巧不巧,花妍迎面走了上来,她的神情在看到书棠的那一刻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哈喽。”书棠情绪好多了,主动开口打招呼,“你出去了?” 花妍抿了抿唇,“嗯,我在前台丢了个东西,下去取一下。” 她看了眼电梯按键,一阵疑惑,“你们去16楼?” 书棠心脏漏跳一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按亮了12楼,尴尬道:“我和孟姐聊天呢,看错了。” 花妍也没说什么,电梯缓缓上行,她想去问书棠有没有查到什么,又担心听到什么不好的事。 毕竟那件事如果是秦永明做的,必然会连累自己,自己和书棠有资源上的冲突,但秦永明跟书棠是真的无冤无仇。 所以不管是谁,都会率先怀疑是自己让秦永明去做的,万一到时候那人再泼自己一盆脏水。 花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还是选择了沉默。 可随即,她就想到了不对的地方。 假如真的是秦永明做的,那他害书棠的目的是什么?他和孟芷也没有恩怨情仇,跟书棠就更没有了。 “叮!” 电梯停在12楼,书棠和孟芷先后走了出去,可直到电梯门快要关闭,花妍都没反应过来。 “花妍姐?”书棠上前按住电梯按键,叫了她一声,“你怎么了?” 花妍骤然回神,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等到花妍快步走出电梯时,书棠松了手,她隐隐觉得花妍有点不对劲,昨天还跟自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今天就变得沉默寡言。 她抬起头,递给孟芷一个眼神。 孟芷心领神会,“对了棠棠,刚才的视频你拷贝好了吗?可别把U盘丢了。” 书棠与花妍并肩走在后面,余光关注着花妍神色是否有变化,“嗯,在我包里呢。” “节目组这几天忙,等过几天有空了我再陪你去一趟。” 孟芷故意把话说的模糊不清,想激起花妍在这件事上的好奇心。 果不其然,此刻心里一团乱麻的花妍压根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着急的想问出她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们去查监控了?有什么发现吗?” 书棠将她强撑笑容的模样尽收眼底,“有一点点,不过我觉得这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她正好停在了1212房间门口,花妍也跟着停下脚步,像是想再听下去。 然而,书棠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孟芷拿出房卡,门被打开,书棠伸了个懒腰,作出一脸疲惫的模样,“我累了,花妍姐,拜拜。” 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花妍瘫坐在地上,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中。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31. 第 31 章 夜色彻底吞没整座城市时,整座酒店浸在浅淡的暗光里。 一小时后,来送浴巾的前台小姐敲响1212的房门,孟芷开门正笑着道谢时,却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裹得严严实实走进电梯里。 如果没猜错,这个人应该就是花妍。 只是天色已经暗了,明早有拍摄任务,她今天应该是没有别的工作了才对,那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 书棠已经洗完了澡,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拢着烟粉色的低胸睡裙坐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追剧,床头的落地灯为了添了一层光圈,浑身上下游荡着破碎美人的气息。 放眼望去,像西方油画里神圣的天使。 孟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随后才收回视线,说起刚才的事,“花妍出门去了,裹得很紧,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一样。” 书棠啃苹果的动作一愣,腮帮子鼓鼓的,甜酸甜酸的果肉还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 她咽下苹果,葱白的手指在iPad上敲了几下,“她去干嘛?” 孟芷抱着浴巾,正准备往浴室走,“不知道啊,只是看到她上电梯了,不知道是上还是下。” ———————— 16楼的走廊比12楼宽阔一些,深灰色的高光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天花板内嵌着排布规整的嵌入式暖射灯,一束束柔光顺着纵深排布,在地板投下利落规整的光斑。 她不由得攥紧了握在手里的手机,压低帽檐,生怕哪里钻出一个人认出自己。 走了一分钟,最后,她停在了1621号房的门口,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往来客人稀少,周遭格外静谧,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极轻嗡鸣隐约飘荡。 她抬手,指骨在门上敲了两下。 房间的隔音坐的很好,里面鸦雀无声,什么都听不到,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目左右来回扫,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人来。 不到半分钟,锁芯的伸缩声轻微一响,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光线很亮,抬头能看到墙两边装点的壁画,男人声音很好听,扬着尾调让她进来。 花妍两指指腹搓了搓,金属质感的门把手泛着细碎冷光,她握住,用力推开了门。 房内,半开的阳台门卷进干燥的晚风吹进来,裹挟着城市夜晚独有的烟火气息。 花妍没敢直视男人,她放轻脚步跟在他后面,吧台上玻璃杯还剩下半杯水,奇怪的是上面还残留着口红的唇印。 这总统套的房间很多,她一眼看不过来,只能向鞋柜处瞥了眼,并没有女士的鞋子。 “坐。”时绪脱掉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 花妍惴惴不安的坐下,连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才好。 “花小姐,本来我应该做个自我介绍才对,但今天时间紧迫,我就长话多说了,你多见谅。”他嗓音天生偏低,带着胸腔共振的磁性,音色干净冷冽,没有一丝轻浮。 大佬开口,花妍断然没有介意这个选项,她给自己打了打气,扬唇微笑,“时总您说。” “你的经纪人秦先生,你了解多少?” 果然是这件事... 花妍在听到“经纪人”这三个字的时候猛的攥紧了衣摆,“我...我对他的过去,不是很了解...时总想说什么?”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时绪垂着眼睫,看不出对她的答案是否满意。 “既然如此。”他卷了卷袖口,柔顺的白色衬衣被折出了几条圆弧的褶皱,“那我来跟花小姐说说。” “六年前,还在读研的秦永明对华大的校花心生爱慕,那女生对他的好从不拒绝,认识他们的都觉得这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可就在秦永明表白时,那个女生拒绝了他,转头和学校的一个富二代谈起了恋爱。” 时绪倒了杯酒,继续说:“好巧不巧,秦永明的母亲在这个富二代家族的酒店里工作,他的母亲手脚不太干净,平日里顺手拿点纸巾浴巾的,酒店经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一天,酒店的一位股东将一块价值千万的手表落在了酒店房间,他的母亲在收拾房间时据为己有。” “东窗事发后,这位股东也没有过多计较,只是让经理开除了秦永明的母亲。但那个时候,工作不太好找,他的母亲没什么文凭,找不到比铂宸更好的工作待遇,就回来求酒店经理原谅她。经理不想多惹是非,多次让她离开,她却在酒店大厅哭闹不停,只能让保安带她离开。离开后,这女人出了车祸,没挺过来。” 花妍听的发愣,不懂时绪深夜邀请自己前来说起这些事做什么? “对了。”时绪话尾添了一句,“这个富二代叫书珩,那会还是铂宸的太子爷,现在已经正式接手了公司,他还有一个妹妹,你也认识。” 听到这里,花妍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僵住,一丝错愕悄然漫上眉眼。 自己认识的姓书的女生,只有一个。 铂宸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酒店品牌,如果书棠是书珩的亲妹妹,那难怪圈内总是说前者的身后有背景了。 想到这儿,她不仅倒吸一口凉气,幸好至今为止自己还从未做过对她不太友好的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时总想说什么?因为从前书棠的哥哥抢了秦永明喜欢的女孩,他们家的酒店又跟他母亲的死有关联,所以才故意报复书棠?” 时绪答非所问:“花小姐的意思,你是知道这条蛇是秦先生故意放在书棠的包里的吗?” 花妍眉眼微微一顿,神情骤然收敛。 这个男人在套自己的话。 “我...我也是刚刚知道,不过,这件事和我没关系,秦永明从没跟我说过他跟书棠的恩怨,我想书棠应该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秦永明年少时家里养殖过蛇,后来父亲出轨,母亲带他离开,所以他不怕蛇,也知道这条蛇有没有毒,毒致不致死。”时绪晃了晃杯中葡萄色的美酒。 花妍渐渐回忆起吧台上那个玻璃杯上的口红印,它的主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时绪今天叫自己过来,把事情讲明无非就是他们怀疑秦永明而苦于没有证据,这个酒店里,唯一能帮助他们最快拿到证据 的只有自己。 她没有资本得罪这些权贵,但还是鼓起勇气想为自己争取一番,“事成以后,我...” “事成以后,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的。”时绪抿了口酒,“花小姐,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花妍没得选,即便是不为了以后的好处,但一想起来自己身边藏了这么个危险人物,她也顿觉寒毛乍起。 这场谈话进行的很顺利,结束的也很快。 花妍走后,时绪将开了一条缝的窗子拉到最大,想快点散去房间内的香水味。 本身今天这件事,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怀疑秦永明,但下午钟助理那边把这四个人依次排查后,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秦永明,而是那个被偷了手表的股东樊成功。 他印象里,樊成功移民去国外后只回来过一次,就是书棠的父亲突发心脏病住院那次,那人回来跟书珩争权。 他顺着这件事查下去,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其实,当年秦永明的母亲去世时也惊动了书珩,毕竟是一条人命,还给秦永明送去了一笔不非的费用,但这件事,从头到尾书棠都不知道。 时绪单手托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华城的夜灯火璀璨。 这件事对于书棠而言,并非是豪门贵族喜闻乐见一场争权夺利那样简单。 ———————— 追完一整部韩剧,书棠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她看了眼手机,两分钟前时绪发来一条信息:上来吧。 时绪回来时说要忙工作,书棠也没上去打扰他,现在收到消息,她穿上拖鞋就准备往楼上去。 刷卡进门时,时绪已经洗完了澡,水汽氤氲的暖雾还萦绕在肩头,披着松垮的黑色浴袍从浴室里出来。 他的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锁骨,骨线清晰干净,不嶙峋,恰到好处的精致分明。 书棠咽了咽口水,他们也有好久没做了,但奈何明天还有工作,也不敢太过放肆。 “老公,你...你今天第一次录综艺,感觉怎么样?”沙发后,书棠借口给他擦头发,不动声色的开始打探起录制的事。 光想那条蛇去了,她差点忘了,还有个危险人物在节目组待着,今天还跟时绪碰面了。 时绪意味不明的一笑,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腕骨,稍稍用力两人拽了过来。 书棠猝不及防的倒在他的怀里,迎面而来的炽热让她呼吸一滞。 就时绪现在这个心情来看,应该是没跟陶思辰吵起来吧? “今天,还真是遇见了一个熟人,特别熟。”时绪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随意的在头上擦了几把。 “你的熟人?”书棠试探,“还是我的熟人?” 时绪眼尾上扬,“我们的熟人?” 书棠懵了,以时绪对陶思辰的讨厌程度来说,应该不会提到他还这么开心吧? “谁啊?” 时绪也不再逗她,凑到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听清人名,书棠的眼睫极轻地颤动半秒,又激动又意外。 32. 第 32 章 节目组最初和校方沟通好参加录制的学生名单都早早地确定下来了,书棠之前看到人员名单时,也大体浏览了一遍。 而今天录制时,时绪却看到了个熟人,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时暮居然不声不响的跑过来录综艺了。 书棠也觉得意外,谁知道呢,自己第一次常驻综艺,就接二连三的跟熟人碰面。 “爸知道吗?”她转头问单手托着酒杯的男人,“名单上不是没有她吗?” 书棠问出来才觉得自己多余,但凡时家提前知道这事,也不会不和自己打好招呼。 “我问她了。”时绪抬手捏了捏眉心,“是她们学校确定录制的女生前几天出了车祸,腿受伤了,下不了地,所以临时叫她顶了上去。” 恰好,那个女生就是节目组提前分配好分去陶思辰那一组的。 书棠光听听就知道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战一触即发了,时暮因为时绪的事,对陶思辰见面就掐架,他俩在一块录节目,三天吵五次都是少的。 夜微凉,时绪靠在真皮沙发上,酒精麻痹了大脑,他酒量不行,又常常喜欢一个人喝酒。 书棠坐在他的腿上,烟粉色真丝睡裙柔软贴肤,细腻顺滑的料子顺着身形轻轻滑落,勾勒出曼妙柔和的曲线。 慢慢的,她就感受到身侧的那道视线越发的炽热,她缓缓挪开眼,时绪眼神微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萦绕在自己的鼻尖。 色欲悄然而至。 “时绪...”她伸手抵在了男人紧实的胸膛上,眼尾染上媚红色,欲拒还迎,“明天...还有工作...” “哦...”时绪的指尖滚烫,沿着她的腰身一路下滑,在雪白的大腿处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明天要工作,那...算了?” 嘴上在询问,但动作丝毫没有收敛,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蕾丝裙边就钻了进去。 书棠被掐的娇哼一声,有点疼,更多的是爽。 她不由自主的弓着腰,唇瓣轻涨,洁白的贝齿咬在男人的肩上。 肩上传来一痛,时绪抬了抬肩,一手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裙子里退出来,沾了点水渍,勾住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透过落地窗向里看,男人半裸的背上伸来一只女人的手,手指纤细,指尖做了裸粉色的美甲。 时绪抱着她边朝卧室走,边低下头细细品尝那香甜的小嘴。 卧室中央铺着一张加宽加高的超大双人床,整床铺着柔软哑光的高支贡缎床品,雾灰色与米白拼接被套平整服帖,没有一丝褶皱。 时绪单膝跪在床上,将怀里的人儿当宝贝一般轻轻放在床上,书棠雪白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 “不是说,明天有工作吗?” “就一次。”结婚这么多年,书棠明白自己的能力,“不会有影响的。” 她翻身把时绪压在身下,娇媚的像化成人形的狐狸精,领口的莹润饱满因为大幅度额动作而若隐若现。 余光扫到窗外的灯火通明,她趴了下去,唇瓣贴着她的锁骨轻咬,伸手按下了智能窗帘的按键。 在工作上,书棠的确很有原则,说好一次就是一次,即便做完以后身体百般抗议也没有再纵容自己。 时绪倒是反应不大,给书棠洗完澡后,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冲了十分钟的冷水澡,心头的燥热总算是消散。 听着浴室传来的流水声,书棠的心情好多了,时间还不晚,她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开手机,点进了微信。 今天下午,因为时绪主动把锅揽了过去,书棠干脆把气都撒在他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无辜的微信备注,从最初的时绪变成了大坏蛋。 她本来想见面的时候再好好闹一闹,谁知道今天一上来时绪就发起美男攻击,一肚子的气全都跑没影了。 时绪洗完澡,浑身凉嗖嗖的,书棠往他那边靠了靠,想给他取取暖,毕竟现在这个天太容易感冒发烧了。 灭了灯,书棠像小猫趴窝一样趴在时绪怀里。 她的肩被人虚虚搂着,男人本就喝了点酒,现在睡得更快了,没一会儿平稳的呼吸声就从头上传来。 书棠毫无睡意,思绪万千,又想到了和陶思辰一组的时暮。 时家的人应该是都不知道自己那段陈年旧事的,她真怕时暮和陶思辰哪天一吵,把自己的那点事吵出来。 她和时绪是出生时就被长辈们做主订了婚,但书棠发自内心的不喜欢时绪这样闷闷的男人,她知道时绪也不喜欢自己。 那会时绪身边走得近的女生多是些长得温柔,性格温柔,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的,与她简直是大相径庭。 起初和陶思辰恋爱时,她除了提防班主任,倒也没多害怕被时绪知道,怎么随着年龄越长越大,胆子反而越来越小了呢? 借着窗帘缝隙里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书棠抬头看着骨相完美的男人,他安静的睡着,什么都没有发觉。 ———————— 次日,书棠难得起的比时绪还早,她的状态不太好,不是因为昨晚的缠绵,而是为那俩人凑到一起去担惊受怕了一整夜。 时绪还在穿衣服,书棠已经坐着电梯回到了12楼。 “叮!” 电梯停在12楼,书棠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出去时,差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花妍。 花妍后面跟着她团队的一行人,她睨了一眼随行的秦永明,那人没看他,锁着眉低头打字。 “哈喽棠棠。”花妍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这么一大早,去哪里了?” 因为害怕被剧组的人撞上,书棠早就准备好了借口。 “我刚才去车里拿东西了,刚从车库上来,忘记按电梯,跟人家上了趟16楼才下来。”她走出电梯,装的一脸的轻松。 经过昨晚,花妍已经能百分百断定她是去做什么了,但她不敢拆穿也不能拆穿,只含笑着回了话,等待着电梯门关闭。 狭小的电梯内部,秦永明总算是 开口说了话:“我看了眼目前网上对这部综艺的期待值,大多都是关于燕清和书棠的讨论,不应该啊。” 的确是不应该,论粉丝量,其实花妍是要比书棠能打一点的,但书棠自打出道起就这样,去哪里都是腥风血雨,自带话题。 除了广告拍摄,书棠的十一月份就只剩下录综艺了,新剧也已经谈好了,陈圆圆刚好人就在华城,找天有空去吃顿饭顺道把合同签了。 刷开房门,孟芷正在沙发后面接着电话,单手插兜,来回踱着步子。 桌上摆着早餐,今天是鸡胸肉三明治。 书棠拉开椅子坐下,听声音孟芷那边的电话也该打完了。 五分钟后,电话挂断,孟芷长叹一口气,走到书棠的对面坐下。 “怎么了?”后者咬着三明治,浑然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孟芷喝了口牛奶,“今天一大早我看微博上有人放消息说《锦庭秋》要空降,刚打电话跟导演组那边确认了一下。” 《锦庭秋》就是书棠在《渡你》之前杀青的一部二番女主的古偶剧,搭档流量男艺人段泓之,这部剧拍了有一年了,她本来以为古偶剧后期制作时间会很长,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对于他们两个这个咖位的艺人来说,空降并不算是什么好事,没有宣发没有没有推广,又是小成本剧,就连招商大会都没参加。 但是,最近几年空降的剧总是好出成绩,估计这才让导演那边拍板定下。 不过,对于书棠而言,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个月清闲一点,还能多盯在时暮身边,免得她和陶思辰吵起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下好了,剧要播了,她必然要抽出大部分时间精力做剧宣,时暮那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吃过早餐,书棠坐上车朝录制地点去,今天酒店门口没有粉丝,否则以她现在素颜的状态,又要呗发到微博上开批斗大会了。 今天明星们是需要坐在观察室里,等着观看昨天业内人士选人的片段。 书棠在车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后已经到了,化妆间里人还不少,书棠旁边坐的是位男艺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搭话。 人家是前辈,书棠也收起了自己的懒散样子,一面刷着手机,一面分出心来认认真真的回话。 “姜棠老师,这包是前不久香奈儿出的那一款吗?”造型师给她编着麻花辫,拿发卡时瞥见了她放在手边的包包,“我攒了好久的钱,想着终于能给自己再买个包奖励一下了,谁知道这次这款包这么热门,压根抢不到。” 听着她的话,书棠也低头看过去,笑道:“我也是让朋友问了好久才买到的,没关系,过段时间就有货了,早晚能用上...” 她说着说着,语气逐渐不对劲起来,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小。 造型师没多在意,继续跟她说着话。 至于她说了什么,书棠根本没听清,她把包带朝下按了按,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包是假的。 33. 第 33 章 造型师还在一个劲的跟她说话,等到麻花辫编好的时候才意识到书棠似乎是走神了,眼皮耷拉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从业多年,这圈子里的艺人有名气的没名气的,咖位大的咖位小的都容易出现一些莫名其妙臭脾气的艺人,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立马晴转暴雨。 她识趣的闭了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书棠呆呆地看着镜子里,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平日上班族学生党普通人背假大牌没什么,但她不一样,她身上还有两个奢代,要是被人发现时尚资源一定会受到影响。 她从小跟奢侈品打交道,总是能一眼就认出一款包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从这个包交到自己手上开始,她就被各种各样的琐事牵动思绪,压根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包。 思虑片刻,她拿起手机,熟练的点开了和时绪的聊天框,找到了当初自己发给他的链接? 的确是官网没错,那问题就不在自己身上。 她放下手机,时绪那边她连怀疑都没怀疑,他又不是买不起,根本不可能拿个假包来糊弄自己。 想到这儿,书棠攥着包带的手骤然收紧,那问题出在哪里,已经很明显了。 妆造做完以后,书棠跟在刚才的男艺人后面出了化妆室,她把包留在了里面。 孟芷在跟陈圆圆那边沟通时间,已经到了谈话的末尾,看到书棠愁眉苦脸的过来,连说了几个“好”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她揪了揪书棠的侧麻花辫。 “孟姐,提前准备一下公关吧。”书棠说起这事就头疼,拉着她往角落里走了走,“鹿灵拿给我的那个包,是假的。” “啊?” 孟芷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背了多久了?” “久倒是不太久,但是...但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人多眼杂,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这倒也是... 孟芷一时间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那鹿灵呢?这综艺你也就在这里录一个星期,公司那边还在给你挑新的助理,要不先用着?” 书棠没说话,半晌才点了点头。 《offer如期而至》这档综艺最初订的就是学生录制时间是25天到30天,相关从业人员的录制时间是20天。 书棠他们这些观察室嘉宾除了前两天需要录先导片和第一期前半段以外,剩下的都得等到所有人录制结束之后再录制。 算起来也不太遭,自己跟陶思辰还是时绪两个人同室工作的时间似乎也就这么一天。 书棠松了口气,进演播室前还不忘叮嘱孟芷给刚才的造型师订一杯咖啡表达自己的歉意。 等到所有艺人就位,书棠坐在花妍的左手边,这是一个圆形的会议桌,对面的座位还空着,等待着企业的代表嘉宾依次入场入场。 各就各位后,节目开始了录制,主持人先是跟几个嘉宾短暂的聊了一聊,随后开始引出参与录制的企业代表。 作为房地产行业的新起之秀,御科自然而然被排在了最前面。 主持人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台本,念出台词,“接下来要登场的嘉宾,来自当下地产行业的新锐力量——御科集团。这家快速崛起的房企专注城市人居建设,行业口碑亮眼。今天代表企业来到现场的,是御科集团的陶思辰,掌声欢迎!” 书棠的眼睛不敢去看门口,只能听见掌声中伴随着会议室大门“嘎吱”的一声,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地上的动静,一下又一下的走进房间。 考虑到还有摄像机在,她还是勉强自己抬起了头,恰好和陶思辰的视线对上,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自己发消息,但自己一天也没回。 不知怎么了,只要自己一点进聊天框,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虞今岁的那一长串语音。 好在,陶思辰也只是在自己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介绍过后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接下来入场的四位嘉宾,有两位书棠都有些许的印象,因为是做房地产的,和自己家的生意也有接触,她常常在哥哥的办公桌上看到他们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寰宇是所有前来参与录制的企业里规模最高的,时绪特地被安排在了最后出场。 “接下来登场的嘉宾,来自知名企业寰宇集团。这家企业原本深耕前沿科技领域,如今跨界布局智慧地产,以顶尖技术重新定义人居标准。现在,让我们欢迎集团代表时绪!” 书棠抬头,目光首先锁定在了男人推门而入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随后一点点往上,时绪今天难得的化了妆还做了造型,他的卷毛重新烫了,烫的更有型了。 时绪衣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深灰高定西装利落挺拔,肩线冷硬利落,衬得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愈发醒目,深色领带规整垂落,没有多余花哨装饰。 他的眼神没有乱瞄,没看向书棠也没分给陶思辰,仿佛与在场的众人都不熟悉一般,在介绍过后就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好巧不巧,书棠是所有艺人里面咖位最低的,而寰宇则是所有公司里面在建筑行业里涉猎最浅。 二人毫无意外的被分到了距离大屏幕最远的边上,摄像机这个时候正在拍主持人的单人镜头,书棠分出个眼神去看他,却见他好像真的和不认识自己一样,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资料。 不在办公室里也这么热爱工作吗? 书棠没辙了。 开场录制结束后,众人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人来人往的会议室里,书棠有意无意的递了个眼神过去,结果那人一心沉浸在跟身边人聊生意的世界里,愣是没注意到自己。 书棠泄了气,正准备给他发个微信质问一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 她点开虞今岁的头像,双手开始迅速打字。 书棠:不好了,之前网上发出过什么我和我的卷毛男友的照片,今天时绪还是那个卷毛的造 型,不会被网友扒出来吧? 点击发送后,她没放下手机,一直不停的刷新等着对面的消息。 虞今岁:不会,那照片都被狗仔拍变形了。 虞今岁:放心好了,不会有人看出来的,天下的霸道总裁都一个样。 好像也对... 书棠又从相册里翻出那张照片,虽然说不上来那里跟时绪本人有不一样的地方,但就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录制继续,大屏幕已经开始播放昨天所有学生进场的画面,摄像机逐一扫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来的学生都是国内顶尖学府最优秀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书香气,书棠看着他们,只觉得是各省的高考状元从新闻里走出来了。 屏幕上一边播放,现场的嘉宾们一边交流起每个学生,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厚厚的一叠学员名单,对应着每个人的出场顺序。 书棠翻开下一张表格,熟悉的名字终于出现了。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也出现了少女明媚的笑容,提早录制的机械音开始介绍。 书棠对照着表格。 时暮,十九岁考入华大建筑系硕士研究生,在校阶段始终稳居专业榜首,全科成绩常年断层领先。专业课均分接近满分,多门核心课程拿下年级唯一满分,多次包揽校级特等奖学金、国家奖学金。 从小到大书棠都蛮羡慕时暮的,如果说时绪是努力型,那这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毫无疑问是纯靠天赋的天才少女。 如果自己没记错,她高考的时候好像才15岁。 对于屏幕上每一个出场的天才们,在场的嘉宾们只能用“哇”来形容,等到所有学生都介绍结束,就进入了选人环节。 由于目前还没有出成片,这只是一个微微剪辑过的雏形,所以没有多余的特效和慢动作,整个过程进行的很快。 时暮早就锁定在了陶思辰他们组,好在这个小祖宗分得清这是什么场合,脸上的表情不算难看,乖乖站进队伍里。 而时绪这边分过来的人也不差,还有一个华城当年的高考状元,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叫林予安,长得还挺养眼的。 没想到,感觉录制的时间并不长,但等到书棠出来以后,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孟芷趁着书棠录制的时候跟认识的几个狗仔都打听了一下,目前好像还没有谁拍到了那个假包。 她稍稍松了口气,过不了多久书棠的第一本五大杂志就来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冒出这种新闻。 车上,安静的有些可怕,书棠一直看着窗外,从前她总是在乎多年来的感情,没有对鹿灵下手,但现在她幡然醒悟,绝对不能再多留这个危险人物在自己身边一天。 孟芷看穿了她的心思,等到车子停进地下车库后,她叫上司机率先下了车,把空间留给她们。 车上的氛围有些诡异,鹿灵想起身下车却被书棠拉住,使得她不得不重新坐回座位上。 34. 第 34 章 “说说吧。”书棠拎起身边的包,朝着后座轻轻一丢,“这是怎么回事?” 鹿灵僵硬的坐在座位上,那个被她狸猫换太子的假包被人随意丢在她的腿上,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 她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寂静的车厢内,书棠眼睛忽然有些酸涩,转头看向黑漆漆的车库,“从第一次你偷走那条项链想让我掉代言,再到你明里暗里告诉时屿我和陶思辰谈过恋爱,哪怕这两件事都会让我失去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也没想过和你把一切坦白。” 十年之交,她们比任何人都熟悉对方的性格,一旦把事情戳破,就再也没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机会了。 所以,书棠总想把这件事压抑在心底,等到鹿灵离开自己身边,等到她没办法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时,自己就能选择忘掉这一切再重新做回朋友。 但这次的事,冥冥之中给她敲响了警钟。只要两人还有一丝重归于好的可能,鹿灵就会有千万个机会伤害她,在这场多年的友情里,她渐渐站在了被动的一面。 鹿灵也没狡辩,她坦然面对,大方承认:“是我做的。” “那件是你做的?” “项链,陶思辰还有这一次的假包。”鹿灵想椅背上一靠。 “没了?” 她跟在自己身边太久了,所以在离开之前,书棠必须保证她是干干净净的离开的。 鹿灵答非所问,只轻轻一笑:“我没那么恨你,但的确,也不希望你过得太好。” 书棠没问出那句“为什么”,那根本没意义。 她和鹿灵认识的时间远比认识虞今岁长的长,但最后却是她和虞今岁成了最好的朋友,和鹿灵渐行渐远。 鹿灵垂首,滚烫的泪珠滴在她的手背上,强忍着哽咽:“我知道妈妈是故意把我留在你们家的,她想我做人上人,做和你们一样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但她自己没本事,就只能把希望寄托给我,还妄想着我能得到书珩哥的喜欢。” “我这辈子只有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是那次高考,那是我唯一追得上你们的一次。但是我考砸了,出成绩那天下了大雨,我妈妈把我骂了一顿,从此不再指望我出人头地,但我开始不甘了。我看着你时,总是忍不住的想问,为什么你可以过得这么好...为什么我不行...” 书棠没说话,现实的确很残酷,因为现实不会陪着后面的人说谎。 “你说你高考没考好。”提起陈年旧事,书棠抿了抿唇,极其不自然的揭开她最后的遮羞布,“其实不是没考好吧,是高考没办法作弊,对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一下下的戳进了鹿灵的心窝里。 后者的抽泣戛然而止,她愣愣的抬起头,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只是很会打小抄而已,你用发挥失常骗取了那么多人的同情心,包括我妈,一直跟我讲你有多可惜,想帮帮你。但你一直在骗她,甚至现在,你还想骗我。” 高考过去了这么多年,鹿灵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她,书棠耗尽了一点耐心,她没再回答,拉开车门下了车。 高中时学校每两周会组织宿舍卫生大扫除,鹿灵的柜子在书棠的正上方,柜子年份久了擦的时候总会晃动。 大概有三次,考试结束后,书棠拉开柜门,连带着鹿灵的柜门也被拉开一条缝,写的密密麻麻的小抄就这么慢慢飘落到她的手心。 走进电梯时,书棠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失去一个朋友的痛痒缠上了她,令她百般不适。 电梯上行,一直停在了12楼,门向两边打开。 书棠低着头迈出电梯,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一层住的都是节目组的人,她也没戴口罩和墨镜,抬头时哭的泛红的眼眶撞入了来人的视线中。 “棠棠。”陶思辰有些意外她的眼泪,他住在1201,已经等在这里好久了,“你...你怎么了?” 不知怎么,书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像是有点心虚。 “我没事。”她吐了口气,“你等我?” “我想跟你聊聊,那天的事...还有...之前的事。”陶思辰推了推房门,一只脚迈了进去,又回头看她,“好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 1216号房间里,花妍悄无声息的按开了录音键,即便是知道秦永明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但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还是让她感到了丝丝缕缕的恐惧。 平复了下心情,她端着酒杯,走到了餐桌前,对着正在看笔记本的男人说话时,语气里满是艳羡:“听说书棠第一本五大要来了,她才出道多久呀,真是好命。” 秦永明闻声也只是冷冷的一笑,回了句:“对啊。” “我今天碰到燕清了,她好像在派人查书棠的背景。”花妍抿了口酒给自己壮胆,“我出道的时候就听说了燕清跟香港政府部门有点关系,这层关系要追溯到香港回归那会了。这么想想,书棠敢直接跟燕清抬杠,她的背景还真是不简单啊。” 秦永明从工作里抬起头来,语气讥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怎么说?”花妍凑近了一些,“燕清我是知道有点黑料,那书棠呢?除了经常换男朋友,也没别的了吧。”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带了多年的艺人的信任,秦永明脸上没有丝毫的怀疑,“铂宸酒店知道吗?” 花妍的心开始狂跳,她知道正片要开始了,“这谁不知道,国内酒店的龙头,怎么?跟书棠有点关系?” 男人眼皮淡淡往下一垂,唇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冷,“他们家的酒店。” 花妍佯装震惊,“天呢,怪不得出道两年时尚资源满天飞。不过秦哥,你怎么知道的?” 秦永明眼底藏 着不加掩饰的轻慢,咬了咬牙,“他哥哥害死了我妈妈。” 这一点,倒是花妍不知道的,怎么和从时绪那里听来的不一样呢? “所以凭什么啊,凭什么害了别人的人可以这么自在的活着。”他的下颌线死死绷紧,腮帮微微凸起,“那条蛇,怎么不咬死她?” 这是花妍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秦永明,她有点害怕的退了退身子,“那...那条蛇,是你放的?” “不然呢?”男人眉峰冷蹙,面色沉沉,显然在谈及母亲时,就已经头脑不清了,“燕清纸老虎一个,真碰上硬茬,什么都不敢做。” ———————— 陶思辰的卧室拉着半边窗帘,书棠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人忙碌的为她倒茶。 “不用这么麻烦的。”书棠开口制止:“我等下还有事。” 陶思辰一如既往,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将沏好的茶推到她这边,“对不起啊棠棠,那天我真的是突然有了工作,而且最开始订的酒店出一点问题关门整改,不得不启动了备用方案,才让你跟大哥撞上。” 书棠半信半疑,疑的是一切为什么会这样巧合,信的是陶思辰有什么理由故意让自己和时绪撞上呢? 在这个问题上,陶思辰并没有停留太久,转而低下头,有些惭愧的开口:“当年,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我爸...我爸的病越来越严重,为了给我爸治病,我们一家可能都要移居国外。我知道你父母疼爱你,别说是以后嫁到国外,就是嫁出星川市,他们都不会同意的。我那会已经拿到了A大保送名额,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回国,我不想你在我和你父母之间难堪。” 他说的情深意切,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可是棠棠,我到了国外以后,每一天都在想你,我想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又害怕自己的行为会伤害你。你结婚那天,我也回来了,我偷偷的看了你一眼,很美,再回去时,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连睡都睡不着,一连住了一个月的院。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所以我辞掉了国外的工作,回来了。” “我跟你说分手时,连见你一面的勇气都没有,我只敢懦弱的把你的联系方式删除,我...” 书棠捧着茶杯,怔怔地坐在座位上,鼻尖泛起酸涩的麻意,方才强撑的所有防备与不安尽数崩塌。 高考到现在,六年了,她苦苦追寻的答案,终于出现了。 “棠棠,我只能一切都是因为我才让我们错过,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为了我舍弃你现在的家庭,只求求你,不要躲着我了,好吗?”他迫切地望着眼前人,克制着汹涌翻涌的情绪。 然而,书棠却没给他这个答案,她的心口又酸又软,突然站起身,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房门“哐当”一声关死,陶思辰立在原地,并没有去追,嘴角的笑也渐渐变了味道。 他低头,看着那杯温热的茶水,毫不留情的泼进垃圾桶里。 35. 第 35 章 听着秦永明逐渐疯魔的话,花妍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扼住了她的脖子。 恍然间,她有些后悔答应时绪了,谁知道这个疯子如果没被关进去的话会做些什么? “谁知道,她的命还挺好,居然没被咬死。”秦永明放下酒杯,语气里满是遗憾:“就差一点,那种蛇脾气大毒素强,竟然让她躲过去了。” 花妍脸上无波无澜,掩盖住内心的震惊,她本以为秦永明只是想让书棠受点伤报复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杀人的想法。 这个房间在骤然间变得阴森森的,她故作轻松的笑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和燕清姐约好了对剧本,先走了。” 秦永明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摆了摆手让她去吧。 从房间出来,花妍吓的腿软,贴着墙边才勉强站稳。 她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身边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可怕。 “嘎吱。” 花妍抬头。 靠近电梯间的房间,书棠低着头抹着泪,似乎没看到她,一路小跑回了1212。 房门被关死了,她走过去按了上楼的电梯键,偏头看了眼。 1201。 如果她没记错,这里面住的似乎也是来参加节目录制的公司代表。 叫陶思辰。 孟芷不在,1212的客厅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书棠坐在地毯式,额头枕着胳膊趴在沙发上,眼泪打湿了沙发。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想要的答案终于得到了。 可是慢慢回觉,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甚至连笑都笑不出来。 ———————— 花妍上了16楼,走廊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在房门前敲了敲门。 和上次一样,时绪抬了抬手让她坐,还顺手倒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 “时总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花妍晃了晃手机,“但这次,我想重新跟时总谈谈条件。” 时绪懒洋洋的靠在真皮沙发上,长腿敞开,掀起眼皮朝这边看了眼,“花小姐是想,坐地起价?” 花妍心里一紧,他们之间的交易,主动权在时绪的手里,即便是时绪口头承诺日后反悔自己也没办法。 但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总不能只得一些蝇头小利,“时总,您是生意人,最懂得等价交换的道理。更何况,我要的也不是星星月亮,对您来说,满足我的需求不过是点头的事。” 时绪的声音淡淡的:“你说。” “我听说寰宇投资了周导的新电影,我要女一号这个角色。”花妍说的云淡风轻,仿佛是洒洒水就能做到的事。 内娱的鄙视链里,电影咖高于影视咖,但多数人想演一部知名大导演的一番电影不熬个十年根本没机会。 在奢侈品代言,s+影视剧以及登封五大杂志中,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电影。 “二番?”时绪正过身子。 “可以。”花妍不敢奢求太多,能得到一个二番角色已经是难得的难得了。 十分钟后,花妍从16楼的电梯一路向下,只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 她路过1201时,眼神不由自主的往门牌上多看了两眼,又想到刚才书棠一副失恋的模样哭着跑回去的场景。 难不成这里面那位,就是书棠以前上热搜的那几个小男友其中之一? 那16楼那位算什么? ———————— 房间里,书棠的哭声渐渐止住,她站起身,按开了卫生间的灯。 镜中的人哭的两眼红彤彤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书棠洗了把脸,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哭的通红的小脸总算是降了降温。 《锦庭秋》确认在三天后空降播出,尽管微博上已经有了风声,但剧组那里始终捂得死死的,半点消息也不透露。 稍微平静了会,她从卫生间出来,手机开了静音,点开一看才知道时绪接连打了三个电话。 她收拾了下东西,提着外套离开房间。 时绪没有一直打个不停,花妍手机里的录音已经拷贝下来了,它剪掉了前因后果,只留下了秦永明承认是自己把蛇放在她包里的这句话。 书棠手里有房卡,刷开房门进来时,时绪正坐在沙发上,桌上笔记本电脑开着机,书棠隐约猜到了他打那通电话的意思。 “有线索了?”书棠丢下外套,三两步蹦到他身边,在地毯上坐下。 时绪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皱了皱眉,“怎么哭了?” 书棠抬头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有点后怕,吓哭了。” 她点开桌上的录音文件,内容很简短,总共才半分钟,另一道声音她很熟悉,是花妍。 “你什么时候跟她...” “没几天。”时绪并没继续追问她哭了的事,“想想吧,怎么处理?” “杀人未遂,十年可以吗?”书棠单手托着下巴,“但他出来以后,会不会伤害到花妍姐?” 要想把这个当做证据,必定就会暴露花妍,这样一个疯子,会做什么样的事谁会知道呢? 所以只能尽力,让他在里面待久一点。 时绪点头答应,并没多说什么。 “明天一直在酒店?” 书棠靠在沙发上,“嗯,时屿明天没什么事,到时候让人把他接过来,陪我练游戏。” ———————— 次日,时绪一早起床,书棠今天没工作,还趴在被窝里睡懒觉。 上午十点三十分,大巴车停在了学校门口,这群学生还比较沉稳,除了有一位一直在时绪的耳边唠唠叨叨个不停。 工作人员忙着引导一众录制嘉宾去往等候区,镜头四散架起,周遭人声嘈杂,给了兄妹二人一处短暂独处的空隙。 时暮跟在时绪身侧,一双眼睛始终黏在不远处正在和学生沟通的陶思辰身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哥,你看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真让人看不惯。”时暮撇着嘴,下巴往陶思辰的方向扬了扬,语气里满是嫌弃。 时绪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西装袖口,视线淡淡扫了一眼远处的陶思辰,没接话。 可时暮压根不在乎他说不 说话,她积攒许久的不满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憋了两天的怨气一股脑往外倒:“我实在是忍不了,什么人嘛,先是抢了你妈妈又抢了你老婆,我...” 少女娇滴滴的吐槽戛然而止。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时绪心上。 男人浑身一僵,方才还从容淡漠的神情瞬间碎裂。 他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一脸愤懑的妹妹,“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时暮见他神色震惊,方才一腔理直气壮的气焰弱了大半,眼神飘忽,小声嗫嚅着解释:“我……我也是偶然听见的,就前两年有一回你应酬喝得酩酊大醉回家,爸妈都不在,是我留在别墅照顾你,你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反反复复说着梦话,把当年那些事全都念叨出来了。” 时绪静静坐在座位上,耳边是远处工作人员交谈,可周遭所有的杂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脑海里只剩下多年前那段尘封的记忆。 “哥,嫂子是不是不知道你知道她和陶思辰谈过恋爱的事?” 时绪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嗯。” 时暮一愣,茫然地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换做是别人,根本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弟弟和未婚妻在一起过。” “那年我正在美国读书,相隔万里。”时绪缓缓道出过往,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往事,“有一天我突然收到陶思辰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是书棠亲手拍给他的,镜头里的她笑的很美,照片附带的文字里,她叫他宝宝。” 他知道,陶思辰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挑衅自己。 刚看到照片的那段时间,他不是没有过烦躁和酸涩,他至今还记得那时心底翻涌的别扭与难过。 但他没想阻拦,假如书棠真的喜欢陶思辰,他也不会强迫书棠跟自己在一起。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在高中毕业前分手了,没有任何的藕断丝连,分的干干净净。 “过去的事情,追究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最重要的是,书棠不想他知道,那他就只能不知道。 时暮依旧不能理解,“可陶思辰这个人本身就心思深沉,万一这次录制,他又借机靠近嫂子怎么办?” “行了。”时绪抬眼,目光认真地落在时暮身上,语气不容置喙:“这件事,到此为止。” 被凶了一顿,时暮心里闷闷不乐,一整天都没给陶思辰什么好脸色看。 时绪的一个老朋友从国外回来,他没跟着一起回酒店。 回到房间,时暮“扑腾”一下倒在床上生闷气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 “暮暮,我发给你那个图,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呀?老刘让我自己检查错误,我真的检查不出来了。” 反正现在也没事,时暮干脆地应下了,随机把电脑抱过来就准备开搞。 但意外的是,电脑一开机,桌面上居然有一个录音文件。前几天时绪用了这台电脑,但事关工作的东西,他向来都会删除掉的。 时暮纠结一瞬,鼠标慢慢对准了那个文件。 36. 第 36 章 明天还有录制,时绪今晚没喝酒,十点多时自己开车回了酒店。 书棠下午发了信息,她订了明天的机票回星川,《锦庭秋》空降播出,她急着回去拍摄物料。 深夜,电梯里安静一片,时绪闭目养神,手机被他捏在手里,上下转了转。 “叮。” 电梯门打开,衣服剐蹭墙面的声音轻微传来,时绪睁开眼。 “大哥。” 男人浅笑着上前伸开手,按住了电梯内侧,语气古怪:“大哥真是大忙人啊,我等了一夜,都快十一点了才回来。” 看到他,时绪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立马沉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陶思辰歪了歪头,“大哥回国后一直不待见我,不会是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吧?” 听着他的话,时绪不免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待见过你?” 他走出电梯,在陶思辰的对面停住脚步,又补了一句:“不仅仅是我,我们家的人,我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待见过你?” 陶思辰也不恼,他悻悻地收回手,电梯门在下一秒合上了。 “我以为,大哥报复了我这么久,怎么也得解气了不是吗?毕竟,妈妈可是一直夸大哥,心胸宽广,让我多学一学。”他连连“啧”了几声,“的确,我确实应该和大哥好好学学,如果是我遇上了被人戴绿帽子这种事,未必有大哥这么冷静。” 话还没说话,陶思辰眼前瞬间盖过一片眩晕,侧脸火辣辣的疼。 时绪从小被家里人教导要冷静持重,长这么大也没跟人动过手,连吵架都几乎没发生过。 他活动了下刚刚打过去的右拳,脸色森冷刺骨,向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翻覆的戾气,“陶思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惹我。否则,你所在乎的一切,你的工作,还有那个抢来的妈妈,都会灰飞烟灭的。” 被扯着衣领,陶思辰咽下喉咙的血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那书棠呢?” 时绪嫌弃的松开他,后退半步,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了一声不平不淡的冷笑就转身离去。 他懒得跟这种自欺欺人的小丑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 书棠是早班机,天还没亮就已经利利索索的起了床,鹿灵是昨天晚上离开的,临走时给她发了条信息,书棠没回。 时绪昨晚回来情绪就不高,早早地睡了。因为陶思辰前几天的话,书棠心里一团乱麻,在感情方面她不是什么专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于是,二人昨天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上床睡了,甚至还是分房睡的。 临走前,书棠在大门前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那扇沉甸甸的房门,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松了松,还是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天色还早,房门内还有浅浅的呼吸声,书棠小心翼翼地按住门把手向下拉,推开了一条缝。 房间拉着窗帘,黑漆漆的一片,只隐隐能看出床上躺了个人。 时绪还没醒。 书棠看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关上了门。 她和时绪从小就是这样,从不会有争吵,每次遇到事情都是不说话,过一段时间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又重归于好。 房门关死,门内仅有的一丝丝光亮也跟着消失。 黑暗里,男人合紧的双眼缓慢睁开。 客厅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一声沉闷的关门声过后彻底消失。 他这一夜都没睡好,从书棠离开房间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陶思辰不会莫名其妙来找打,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时绪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穿上拖鞋往客厅走。 书棠刚刚离开,外面隐隐约约还有股香味没有散去。 时绪按开灯,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所以,一定是陶思辰最近这两天跟书棠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让他以为有了可以挑衅自己的底气。 大概率就是书棠哭的那天。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仰头靠在沙发上,抬起手背挡在眼前,盖住了刺眼的白炽灯光。 直梯坐到地下车库,今天的风很大,吹的整个车库里“轰隆隆”作响。 孟芷打着哈欠,看她一人推着行李箱下来还觉得奇怪,“怎么就你自己?” “鹿灵昨晚走了。” 司机下了车,把行李箱抬上后备箱。 书棠跟在孟芷身后上车,车里早来空调,她立马伸着冻得僵硬的手凑到空调出风口前。 “不是。”孟芷把大衣脱下来,“我说时总,你老公今天没送你?不太符合他的作风啊。” 书棠眼神一闪,忙找借口:“他...他昨天睡得晚,今天还有工作,我没叫他。” 孟芷扫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张了张口,半天也没说出来。 二人一路无话,车子平稳驶入机场。 书棠换好登机牌,跟着人流过了安检,候机室内开着空调,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对话框停留在与时绪的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句多余的消息。 可明明刚才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间房间的灯打开了。 时绪是醒着的,却没跟自己说一句话。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偏偏就是这种无声的隔阂,比任何争执都更让人心里发堵。 午后,综艺录制的演播厅人声鼎沸。 各路学生早早集结完毕,规整列队等候分组任务,气氛热闹又拘谨。 陶思辰是最晚到场的一个。 他身着一身熨帖得体的浅色西装,依旧是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 只是仔细看去,他的左侧侧脸有一块淡淡的淤青,下颌线处还带着一道极浅的红痕,即便用薄粉刻意遮盖过,在明亮的镜头灯光下也依旧无所遁形。 他刚踏入录制现场,队伍的几个学生便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满是好奇与错愕。 几人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小心翼翼围了上来。 “陶老师,您脸上怎 么了?是不小心磕到了吗?” “看着好严重,昨晚出什么事了吗?”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环绕在耳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脸上。 陶思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阴翳,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抬手,故作随意地轻轻抚了下受伤的侧脸,唇角扬起一抹温和却牵强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没事,一点小磕碰而已,不影响今天的录制,大家不用放在心上。” 他刻意模糊了伤势的由来,半句不提真相,越是轻描淡写,越让人觉得蹊跷。 在场的都是心思敏锐的大学生,哪里看不出这根本不是普通磕碰能造成的伤痕。磕碰的伤痕杂乱淤青,可这分明是力道十足的捶打额痕迹,规整又清晰。 众人心里瞬间各自有了猜测,却没人敢直白戳破。 见大家依旧盯着自己不肯移开目光,陶思辰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似有若无的阴阳怪气:“好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身居高位,自持身份尊贵,惯于仗势压人,脾气暴戾,稍不顺心便肆意迁怒旁人。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就算无端受了委屈,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多说一句,反倒成了不懂分寸了。” 时绪坐在一边听着,脸上毫无波澜。 他不指名道姓,却精准将自己塑造成了无辜受欺的弱者来换取同情,和无数次在妈妈面前装傻一模一样。 围在他身边的学生瞬间了然,纷纷露出了然又同情的神色,看向陶思辰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时绪独自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正装衬得身形挺拔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如往常,录制前总是一言不发,就一个人低头看着手机。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向来看不惯陶思辰的时暮,今天竟没有阴阳回去。 她安安静静靠在哥哥身侧,没有抬眼去看陶思辰半分,没有一丝抵触与不满,全程沉默乖巧,褪去了往日的跳脱与尖锐。 她清清楚楚听见了陶思辰方才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听懂了他所有指桑骂槐的心思。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时绪身上,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今天的时绪,浑身上下透着疲惫和压抑,浑身的低气压几乎快要溢出来,是藏都藏不住的心情不好。 时暮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放轻了声音,凑到他身侧,小声开口询问:“哥,你怎么了?” 她心里猜测,陶思辰的脸多半是哥哥打的,但哥哥从不动手打人,陶思辰到底是说了什么? 时绪闻言,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他眸底的戾气与烦闷被沉沉夜色般的暗沉覆盖,语气平淡无波:“没事。” 时暮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众星捧月的陶思辰。 假如是以前,他当然可以冲过去大闹一场,骂陶思辰当小三抢别人的未婚妻,还把别人的妈妈据为己有。 可现在不行了。 她低下头,指甲用力在手背上留下印记。 37. 第 37 章 等到书棠赶到星川,办公楼21层宽阔明亮,导演一脸烦躁的皱着眉坐在沙发上,制片人也是一副头疼的模样。 说来也巧,这部剧的男主裴瞳和书棠是同年考入电影学院的,两个人在校期间就多次参演过舞台剧,毕业后彼此的第一部主要作品就是和对方搭档出演。 孟芷在办公室外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去办公室。 书棠没跟进去,剧组的人大多都聚在了这里,满面愁容。 由于是熟人,她也没东拐西绕,扯了扯裴瞳的袖口,凑近了些,“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在娱乐圈,影视剧空降是很常见的事,即便带着风险,也不至于这样担惊受怕吧。 看到是她,裴瞳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这几天没看热搜?” 书棠愣了一瞬,从包里翻出手机。 她还真是有几天没看了。 点进微博,热搜榜榜首词条#王一可吸毒#,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红的发黑的“爆”字。 “原本,这个档期是要留给王一可的新剧的,咱们的剧前几天刚下证,参加完下个月的招商大会,没准能赶在寒假播出。所以剧组那边到现在连宣发这些都没找,真就是要裸播了。” 听完,书棠可算是反应过来为什么在座的都面色铁青了。 她到现在才回想起来,这部剧还没参加招商大会,也就是说广告方面最开始只能靠他们两人的品牌代言来支撑了。 “怎么就临时把咱们顶上来了?赶在咱们前面杀青下证的剧不是挺多的吗?” “你也不看看现在这个档期,从开播到热播期结束,全是大大小小的考试,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播剧不讨好。欺负不了别人,可不就得欺负咱们这没脾气的。”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刺耳额玻璃碎裂声。 书棠朝里面看了一眼,几个身影交叠在一起,制片的吼叫声挡都挡不住。 小IP,小成本,小演员,小导演,没宣发,没招商还要空降,几乎是给这部他们倾尽心血拍了四个月的剧判了死刑了。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走在最前的制片吼得脸色通红,见众人都在看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都干活。” 一些采访在拍摄期间就已经录制结束了,《锦庭秋》在爱奇艺独播,破7000、8000的海报都需要提前拍摄,福利也需要今天录制完。 下午,书棠累的腿软,跌坐在沙发上。 时绪一整天没发信息,她的指尖停在“语音通话”上,纠结了许久也没能播出去。 她垂着头,手机顺着指尖滑落,一下摔在地毯上。 书棠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怎么样,接下来要忙着剧宣上综艺拍杂志,不过半个月又要进组新剧。 这样算算,他们好像又要等到过年才有机会见一面了。 忽然,安静躺在地毯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书棠古井无波的眼睛亮了亮,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手机。 结果令人惊喜也让人失望,并不是时绪发的信息,是陶思辰的。 那天以后,他们的联系也在慢慢恢复,聊天也变多了。 书棠点进去,陶思辰发了一串语音,人多眼杂,她没听,转成了文字。 “棠棠,妈说她这几天胸口又开始闷了,一个人去住院了。大哥和我走不开,能不能拜托你去看看妈?” 作为儿媳,也作为小时候被姚宁阿姨百般照顾的人,书棠去看她是理所应当的,她没有推脱,一口应下了。 但是...姚阿姨住院了? 这事时绪不知道吗? 书棠本能的想打电话给他,但指尖停在拨通号码的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估摸着过了有十分钟,书棠仍旧是刚才的姿势,直到裴瞳来拍了拍她的肩。 入夜,一整天的拍摄累的书棠浑身酸痛,从拍摄现场出来,浩瀚星河笼罩在上空。 司机送孟芷回了家,紧接着踩尽油门载着书棠往医院赶去。 然而令书棠没有想到的是,她迈进病房门的时候,陶思辰居然真笑意盈盈的坐在椅子上给姚宁削苹果。 听到门口的动静,姚宁侧过脸,很是意外,“棠棠来了。” 当着姚宁的面,书棠也没去问陶思辰怎么抽空过来了。 她一边摘着围巾一边往病床上走,VIP病房的空间不小,书棠搬了个椅子在病床的另一边坐下。 “阿姨,思辰今天给我发信息说你病了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但你知道我的工作特殊,也抽不出时间,只能等到现在才来看您。”书棠瞥了眼陶思辰,后者全然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对了,思辰说您胸口痛,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姚宁病恹恹的靠在床上,笑呵呵的朝着陶思辰一声嗔怪:“瞧你,我都说了没事了,还把棠棠给叫过来了。” 她咳了几声,“都是老毛病了,不值得你们俩大老远跑这一趟。” “怎么会呢,妈,您的身体可是咱们家头等大事。”陶思辰把苹果递过去,“大哥也是工作实在忙,我一连叫了他几次都没空过来。” 书棠看着他,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 所以,是时绪自己不想来的?同一个节目组,既然陶思辰能用母亲住院请下假过来,那时绪没道理会不过来的。 “那个,护士站那里还有人,妈,我看您这瓶葡萄糖快空了,我去帮您叫人来换药。”书棠脸不红心不跳的看了眼剩了半瓶子的葡萄糖,站起身,“思辰,你也跟我一起吧。” 很多话当着姚宁的面书棠不好意思开口,但一走到外面,她就一箩筐的问题甩了出去。 “时绪呢?” “你告诉他了吗?” “他不来吗?” “他知道妈住院了吗?” 书棠有些着急的跺了跺脚,时绪和姚宁的母子关系本来就很紧张,眼下母亲医院亲生儿子却不来探望,以后又不得安生了。 陶思辰垂眸,食指将鼻梁上的镜框向上推了推,“你知道的,大哥遇到工作的事就认真得很,谁劝也没用。况且,他今晚跟外资代表还有饭局,我下午跟他说的时候他只说让我回来医药费由 他来出,后面打了电话他也没接。” 为表自己绝没说谎,陶思辰按开手机,的确打过去了三五个电话无人接听。 书棠没怀疑他,刚要转身回去时,下意识的回头朝走廊尽头睨了一眼。 闪光灯一闪而过。 “狗仔。” 书棠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戴口罩没戴帽子没戴眼镜。 顺着她的视线,陶思辰也跟着看过去,随即将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没事,我去处理。” 具体怎么处理书棠也没问,无非就是用钱。 病房里只有姚宁一个人,书棠没在原地等他回来,转身往病房走。 医院的深夜安静的可怕,走廊里脚步声“哒哒哒”的响,手机在书棠手心里沾上了汗渍,滑滑的,“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女士,您的手机掉了。”刚从别的病房换完药的小护士恰好路过,好心提醒了一句。 “谢谢。”书棠蹲下身,捡起手机时脑海中迸然冒出一个猜测。 她站起身,跟上小护士,“你好,我可以查一下417预留的家属信息吗?” 护士停住脚步,看着那张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恍然间失了神,总觉得她十分眼熟。 “你好?”书棠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可以查吗?” 小护士回过神来,蛮不好意思地低头整理了一下托盘上的纱布,“那个,您是患者的什么人啊?” “我是她儿媳。” “原来是陶太太呀,可以查的,留的就是您先生的手机号码和姓名,您要跟我去看看吗?” “只留了陶思辰一个人吗?” 小护士顿觉奇怪,但看她这一身名牌又觉得她不至于骗自己,还是点头道:“是啊,陶思辰,只有他一个人,是417姚女士的儿子。” “好。”书棠后退了小步,“麻烦您了。” 长长的走廊,书棠一人慢步往病房走。 手机号只留了陶思辰的,也就是说姚宁这边出了任何问题,医院那边也都会率先通知陶思辰。 那时绪呢? 这次的事,时绪只有可能从陶思辰的嘴里知道,时绪为什么没回来?陶思辰真的通知他了吗? “书棠。” 在她愣神的时候,陶思辰已经解决完狗仔的问题回来了,他看了眼门牌号,好笑的问:“你去哪?” “我回病...欸?”书棠抬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走错了路。 二人并肩往回走,陶思辰说起录制时候发生的事,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时暮。 书棠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她心里有点怀疑,又不好直接开口问他,但让她给时绪发信息...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揣进了兜里。 一直走到病房门口,陶思辰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转动,房间内,姚宁心情似乎不太好,正在跟人打电话。 推开门,书棠的瞳孔骤然放大。 男人风尘仆仆,连身上的风衣都没来得及脱下,坐在她刚刚搬过去的椅子上,在听到开门声后回过头,眼神凛冽的望过来。 38. 第 38 章 看清病房的男人是谁,书棠瞬间觉得那股浅淡地香草薄荷味想致命的毒药,钻进她的鼻腔内。 这叫什么? 和前男友一起在医院照看生病的婆婆,这个婆婆还是自己老公的亲妈? 书棠迎上时绪的目光,又迅速低下了头,缓缓后退一步。 “大哥。”陶思辰的表情里闪过一瞬的错愕,下意识把手里的手机揣进兜里,“你来了。” 时绪没答,直起身子,“今晚谁留下来陪床?” 门口的俩人都没吭声。 僵持了半晌,一直扭着头朝里的姚宁张了口,语气里满是怨怼:“棠棠明天还有工作,你先回去吧。” “啊...”书棠愣在原地不敢动,鼓足勇气抬头睨了一眼时绪,又不说话了。 时绪也没多说,眼睫低垂,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行,那我送她回去。” 他边说边站起了身,从衣架上取下书棠的围巾,也没跟姚宁说点什么,径直走向门口。 “你今晚留下来吧。”时绪停在病房外,骨感的长指顺了顺围巾,套在书棠的脖子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罢,他也没等陶思辰回答,拉上书棠的手就往外走。 书棠被拉的一个踉跄,小跑着才跟得上。 她悄悄看了眼,时绪的表情很难看,下颌线崩的紧紧的,像是内心的怒火快要压抑不住了。 不过也对,看到自己老婆深更半夜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是个男人也受不了吧。 路过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才刚刚想起来这人是谁,就看到另一个帅的令人更加心花怒放的男人拽着大明星的手往停车场走。 二人的身影走出去了一阵,反应过来的小护士立马拿起手机,朝着那模糊的背影拍了个照。 一路上,书棠抿着唇不敢说话,只能加快脚步跟他并肩。 时绪心情不好,应该也不是全因为这件事。刚才进病房之前,姚宁的声音很激动,他们似乎在吵架。 坐上车,暖气裹挟全身,身边做了个冷冰冰的人,书棠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司机被二人之间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寒颤,不动声色地按开了挡板。 “我...”书棠开了个口,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问了护士,妈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太冷了,没注意保暖。” “嗯。” “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忙,新剧开播要忙剧宣,下半个月还得进组。” “嗯。” 无论书棠说什么,时绪的眼睛始终看向窗外,永远都是淡淡的一声“嗯”就算回复她了。 “你呢?你怎么回来了?” 路灯照的男人的半边脸发黄,书棠隐隐听到一声自嘲似的冷笑,“我回来,不行吗?” 她小声嘟囔:“我也没说不行啊...” 时绪没了下文,车内又跟着安静下来。 过了三个红绿灯,时绪按下车窗的一条缝,靠近江边,风也跟着变得大了些。 他盯着外头,昏黄的的路灯照的江面金光闪闪,时绪忽然开口:“你怎么不问我陶思辰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啊?”书棠正走着神,没听清他说什么,“你受伤了?” 她往时绪那边挪了挪,想看的更清楚些,“我看看。” 夜色沉得浓稠,公路两旁的路灯次第倒退,碎金似的光影断断续续扫进车厢。 书棠放轻呼吸,微微倾身凑近他。 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微凉的侧脸。 冰凉的指尖贴近他温热的侧脸,稍稍用力,将时绪的半边脸扭了过来。 时绪长长的眼睫低垂着,没有反抗,也没说一句话,配合的侧过身子让她看。 她看得极轻、极认真。 从男人深邃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直至扫过他滚动的喉结,才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 “哪里受伤了。”书棠侧身坐在座位上。 那股香香的味道渐渐安抚了时绪躁动的心,他往后一靠,心情好了不少,饶有兴致道:“我没说我受伤了。” “那还有谁...”书棠话没说完,就见男人朝她挑眉,她试探的问:“陶...陶思辰?” 听到这个名字,时绪的脸又拉了下来,答非所问:“没看到?” “你到之前我也刚到...天那么黑,我光想着看看妈,也没注意看他脸上怎么样了。”书棠今天一整晚都跟个鹌鹑似的,往日的傲娇形象半分也看不见了。 这句话大大的取悦了郁闷了一天的时绪,他垂下头,靠近鼓着腮帮子装鹌鹑的小脸,“明天很忙?” 书棠点了点头,凑过去安抚一般亲了亲他的唇角。 那股柔软馨甜的感觉再度传来,时绪舔了舔后牙,扣住她的后脑,强势侵略的吻落了下去。 次日清晨,房间内裙子衬衫散乱一地,一盒避孕套打翻在地,用了的没用的混在一起,沙发上还保留着干涸的液体痕迹。 狂风过后,今天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 书棠雪白的肩头裸露在被子外头,安安静静贴着男人的胸肌睡得正香。 忽然,枕边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时绪锁着眉,率先被吵醒,伸手拿过手机,眯着眼看清备注。 “是孟芷。” 书棠已经被吵醒,她“哼哼唧唧”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头发乱糟糟的爬起来,从时绪手里接过电话。 时绪也没了睡意,随意的套上睡裤往洗手间走。 二人都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都是定时定点来工作。 他们昨天是临时回来的,没和负责做饭的保姆阿姨讲,今天的早饭只能由他来做。 “喂。” “别睡了小姑奶奶。”孟芷语气火急火燎:“你怎么去医院看你婆婆还能被人拍到啊,你现在这么火吗?” 书棠抬手揉了一把头发,“什么?” 孟芷在那边叹了口气,“看我给你发的截图。” 一大早起来脑子里还在嗡嗡的叫,书棠三两下点进聊天框,看到微博截图里的照片 后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昨天时绪拉着她离开医院的照片,她的手链和半边侧脸暴露无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孟芷那边又开始催了:“后天新剧空降,这和你以前的那些花边新闻可不同。” 书棠当然明白,古偶剧观众都是奔着磕CP来的,女主角播剧前就爆出来有男朋友,几乎是在贴脸挑衅观众。 洗手间传来水声,孟芷那边还在头疼,书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孟姐,裴瞳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孟芷被她说的微怔,“有,你想...” “免费的剧宣,不要白不要。”书棠光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拉开窗帘,暖洋洋的阳光洒了进来,“你和裴瞳那边沟通一下,他那边同意以后,就开始下通稿,把时绪的背影往裴瞳身上引。” 好在,照片连时绪的侧脸都没拍到,只有模模糊糊地一个背影。裴瞳和时绪身高身形大差不差,多买几个营销号,也就能让路人信以为真了。 但这么高调的炒CP,在剧播结束分家的时候,无疑就加大了难度。 早餐后,司机送了书棠去录影棚,时绪借着这个机会回了趟公司。 知道今天时绪回来,钟助理手上抱了厚厚的一叠文件,一早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时总。”看到迎面而来的男人,钟助理打了个招呼,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时绪随手将车钥匙扔在桌子上,伸手去接那一摞文件。 按事情的轻重缓急,钟助理依次汇报这几天的工作内容,公司一切正常。 时绪低头签着字,随口问起:“今天书棠怎么了?” 今早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又来事了。但书棠急着去见孟芷,连早饭都吃的匆匆忙忙,时绪就也没开这个口问。 这正是钟助理接下来要说的事。 “太太昨天和您在医院的照片被拍了,凌晨时由一个陌生账号发出,词条带的是#书棠恋情#。”钟助理顿了顿,“不过,我刚才看了下舆论,像是有人故意带了节奏,把您的身份刻意转到了太太新剧男主裴瞳的身上。” 时绪听着没什么反应,他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也清楚这多半是书棠的主意,顺便给新剧做宣传。 见他不语,钟助理只当这事过去了,开始说起下一件事,“还有,昨晚在医院和陶思辰见面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人留了个心眼,把照片发给陶思辰之前就已经存好了。他也没讨价还价,拿了钱就把照片发过来了。” 钟助理把洗好的照片推过去,时绪拿起来扫了一眼。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近,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任谁看了都是在正常说话。这样的照片,即便是发出去也对书棠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这照片,多半又是陶思辰准备发给自己的。 想到昨夜母亲冰冷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剑刺穿自己的身体。 他什么都没解释,就静静地坐在那儿,听着她把心里话一股脑的都通出来 时绪忽然冷笑一声,将一小摞照片扔在桌上。 39. 第 39 章 各大营销号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通稿和定金,为娱乐圈那群人工作久了,炒CP这种活他们最是手拿把掐。 不过短短一个上午,网上关于书棠一人的讨论就大大的变了方向,红v营销号搬出从前《锦庭秋》拍摄时期的路透照片,将时绪的背影强行嫁接的裴瞳身上。 中午十二点,#书棠裴瞳恋情曝光#的词条已经挂在微博总榜两个多小时,热度居高不下,身后紧随了五六条关于两人恋情早有预兆的词条。 一时间,网上的声音众说纷纭,连从开机到现在没上几次热搜的《锦庭秋》都被拉了出来,吵吵嚷嚷的让所有吃瓜的人都知道两人的新剧即将空降播出。 :多半又是新剧炒作吧,书棠前段时间不是还有男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换新人了。 :不管是不是炒作都好好磕!!!两人在校时就是校友,还一起出演过好多个话剧呢! :灿星一向不爱管书棠恋情的新闻,所以从不出来做这些澄清。但裴瞳的公司怎么这次也这么佛系?都发酵了一上午了还不出来澄清。 :多半是真的了呗,也正常,帅哥美女因戏生情,也没什么奇怪的。 书棠从时绪上飞机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外,一上午都没看手机。中午工作人员们午休,她伸了个懒腰,提着长长的裙子往休息室走。 为了剧宣时的状态,书棠最近已经一连吃了好几天草了,淡的她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还隐隐有些发苦。 空调暖气嗡嗡的响,孟芷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滑动手机,“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关于你们两个人的讨论已经盖过了最开始你单方面的恋情曝光。最安心的是,《锦庭秋》的预约量一上午涨了有80万,快比这半年多涨得还多了。” 书棠扒拉着餐盒里的生菜丝,实在吃不下去了,“你今天去找裴瞳经纪人说这事时,他什么反应?” 这算是自己有求于别人,按理来讲,裴瞳那边多半会提一些要求来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比如,在剧宣活动时有意无意的压番自己,这样哪怕是平番,以后粉丝吵架岁月史书的时候还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来也奇怪,他经纪人应该是想借机提点要求的,但是裴瞳答应的很干脆。剧组和投资方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免费的流量不要白不要。”孟芷帮她把外卖盒扣上盖子,“对了,秦永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书棠往后一靠,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休息,“我和时绪说过了,等到节目录制结束再报给警方。不能因为这个事,耽误节目组那么多人后续的工作。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他害我的原因太奇怪了,仅仅只是因为我哥哥抢了他女朋友?怎么可能,我哥才不会。” 谁的哥哥谁清楚,书珩干不来那偷鸡摸狗的事。当初他知道嫂嫂有了男朋友还抑郁了大半年,直到后来嫂嫂分手了他们才重归于好。怎么会抢别人女朋友? 见她要睡,孟芷也没继续接话,她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条柔软的毛毯,轻轻搭在她的身上。 ———————— 下午三点半,时绪落地华城。 回酒店的路上,他倚着椅背闭目养神。整整一天,只要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母亲恶森森咒骂自己的样子。 昨天要不是时暮跟同队的女孩聊天时问出陶思辰的去向,恐怕他此刻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然而让他寒心的是,明明自己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落在母亲嘴里却成了故意苛待她一样。 那层血脉捆住了他的手脚,他连歇斯底里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脱口而出的几句解释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但当他扭头,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自己。书棠和陶思辰走在一起的模样,那么自然,就好似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样。 三天后,《锦庭秋》于中午十二点点在腾讯视频空降,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小网剧依靠这三天的绯闻发酵,开播前已经狂揽三百万预约量。 亡国公主加忠犬侍卫的设定,完美踩在了大众的审美点上,双方粉丝都放下了微博澄清的工作,一股脑的跑去站内刷弹幕发讨论。 热度一路高涨,制作破万海报的工作人员远远没想到这部剧热度会升的这么快,连海报都不及做。 中午一点半,开播一个半小时,站内热度已经来到了26000。 下午,书棠的一位资深粉丝剪出了前世今生向混剪视频,素材拼接得极具宿命氛围感。 前半段是被放出的模糊背影路透,画面里“裴瞳”的背影与书棠并肩走在街边,对应网上吵得火热的绯闻。 而镜头一转,无缝衔接《锦庭秋》正片画面——亡国公主顾鸢与忠犬侍卫久迟朝夕相伴,乱世之中彼此相依,眼底藏着跨越生死的深情。 配着极具宿命感的BGM,一下午的时间点赞已经破百万,为刚开播的《锦庭秋》又拉来了一波不关注微博吃瓜的观众。 入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隐约下起了毛毛雨,书棠从公司大楼出来,才看到大门外已经堆满了记者,举着摄像机对准了她。 丝丝缕缕的细雨落在了她颤抖的羽睫上,身上还裹着办公室的残存的暖气。天空黑的看不清一颗星星,可书棠却觉得眼前的路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要明亮。 她从孟芷手里接过雨伞,门口聚着人,司机开不出去,保安尽力在疏散人群。 这雨看起来是越下越大了,从毛毛细雨变成了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 记者们嗅到了流量的味道,纷纷朝着里面伸着胳膊不肯离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书棠老师,请问您看到网上关于您恋爱的新闻了吗?对此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锦庭秋》开播一个半小时站内热度直冲26000,截止目前,热度已经突破了28000,您的个人角色顾鸢角色热度也破亿了,这远超平台预期,您觉得这部剧高开是靠绯闻造势,还是角色本身出彩?” “有网 友扒出您和裴瞳大学时期多次同框话剧,二人私下关系是否早已超越同事?能不能简单回应一下感情问题?” 无数尖锐又好奇的问题层层叠叠压过来,孟芷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书棠身侧,抬手轻轻隔开伸到眼前的话筒,温和却坚定地开口周旋:“大家先别急着追问感情相关问题,今天书棠刚结束一整天拍摄,身体比较疲惫,我们只针对新剧做简单回应,私人生活就不展开聊了。” 记者们不愿轻易罢休,依旧不肯退让,脚步死死钉在积水路面,镜头一刻不曾从书棠脸上移开。 书棠抬手轻轻攥紧伞柄,冰凉的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手背上,她垂眸静了两秒,再抬眼时眼底褪去了方才赶路的疲惫。 她穿着高跟鞋,比拿着话筒的记者高了不少。 俯下身子,书棠凑到话筒前,亮晶晶的杏眸漂亮的让人发慌。她笑意盈盈地盯着镜头,从容坦荡的开口:“谢谢大家对《锦庭秋》的支持,谢谢大家喜欢我所饰演的坚韧公主顾鸢,同样,也谢谢大家喜欢这样平平无奇地我。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水泄不通的场景,对此我只有一句话回应大家的问题,大家好,我是演员书棠。” 一如从前刚出道时一样,没有多么华丽的文字做点缀,也没有任何令人潸然泪下的动情语录,还是只有那一句“我是演员书棠”。 车辆聚集容易造成堵塞,书棠没有再多做解释,她微微颔首示意,在孟芷与保安的护送下缓步走向停靠在侧门的商务车。 黑色雨伞遮住大半肩头,雨珠顺着伞边滑落,她脊背挺直,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理会身后此起彼伏的追问与快门声响。 半个小时后,一长串的新剧热搜上赫然出现了一条让人看起来不知所云的词条。 #演员书棠# 点进词条,两家粉丝到处在安利新剧,拉路人来看剧,营销号的微博底下连控评都不见了。 :书棠和顾鸢的适配度满分,真的被狠狠圈粉了!!! :本来是冲着恋情瓜点进来的,结果直接被剧情留住了! :抛开绯闻不谈,这部剧她演得太有破碎感了。哪怕是说她是资本家进娱乐圈我也认了,演技好长得漂亮的总比资本家拐那些丑孩子进来抢饭吃好的多! 热度最终定格在了29000,剧里破万仅差一步之遥。当夜,微博上腥风血雨,连同圈内好几个95流量小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的辗转难眠。 外面吵吵嚷嚷,作为议论的主人公,书棠这一夜卸下了所有的疲惫,睡得格外香甜。 7点45分,闹钟准时响起,书棠揉着惺忪的睡眼,微信消息弹个不停,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过来套近乎。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她裹上外套趿着拖鞋拉开阳台门,湿润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忽然,床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书棠扫了一眼,接起电话。 男人似乎也是刚刚起床,声音慵懒带着笑意:“早上好,大明星。” 40. 第 40 章 次日,《锦庭秋》各平台数据,云合灯塔全部登顶,热度居高不下,恶女人设第一次被搬进古偶剧,反响出奇的好。 下午,开播后一小时,站内热度突破30000,仅用时36小时,就登上了腾讯热度榜年冠史亚。 华城高耸入云的酒店内,少女快速的移动着鼠标,星眸闪烁,来回盯着屏幕转悠。 下午没拍摄,时暮搬着电脑窝在时绪的酒店客厅里打游戏。 卧室门“嘎吱”一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哥。” 刚刚睡醒,时绪嗓子干涸,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水温正好,一杯温水下肚,他的疲惫被驱散了些。 时暮正好打完一局游戏,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没再继续下一局。 自从哥哥从星川回来,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精神不太好,眼睛里总是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连同昨天化妆时也有化妆师开玩笑问他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失恋了。 “哥。”见时绪又要回卧室,她连忙开口叫住他:“我有话想跟你聊聊。” 时绪握住门把手的手微顿,没有用力按下去,他的声音里裹着初醒的沙哑,扭头看过来,“聊什么?” 见他没有抗拒,时暮乖乖给他让出一块地方,伸手邀请他过来,“你来。” 看着她笑嘻嘻的脸蛋,时绪唇线抿了抿,到底也没找到拒绝的理由,三两步走了过来。 时暮坐直身子,伸手把茶几上的茶壶勾过来,给他倒了杯茶,“哥,你最近还好吧?” “嗯。”时绪双手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由垂下,脸上的表情忧郁得很,难怪别人总觉得他是不是失恋了。 “你跟嫂嫂吵架了?” 时暮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那天他回来的时候衣领上还有没擦去的口红印子。 “还是你那个妈...” 时绪目光幽幽地看过来,说话的人赶紧捂了嘴,随即换了一种方式去问:“姚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不知怎么,向来习惯于把任何情绪都窝藏在心里的时绪,心头忽然有些酸涩难忍,多年来苦苦支撑的坚韧聚沙成塔,尽数倾泻在妹妹面前。 他额前的碎发低垂着,指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膝盖,语气里藏着委屈与无奈:“那天,妈说...” 思绪慢慢飘回那个刮着狂风的夜晚,冰冷刺骨的话语洞穿了他温热跳动的心脏。 得知姚宁住院后,时绪订了最早的机票回来,抵达时已经是深夜。 医院内的病房大多数熄了灯,只有姚宁的房间灯光通明,整个房间里回荡着一丝丝令人安心的味道。 时绪推开房门,明明已经是深秋,额头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 “妈!”他关上门往里进,病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条眼熟的围巾,时绪没多想,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您怎么样了?医院那边说...” “你还知道来了?” 姚宁开口的一句话顿时让时绪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垂手看了看自己空荡荡地双手,猜测大概是母亲责怪自己没有带礼品来探望他。 “妈。”他的声音微颤,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我...我来的匆忙,下次我一定...” “是啊。”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姚宁尖酸刻薄地话又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你忙,你是大忙人,忙到亲妈住院也要去喝酒应酬。时绪,你不能这么多年跟那个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久了就把谁是你亲妈给忘了啊。” 时绪知道她说的是谁,他没吭声,眼睫渐渐耷拉了下去。 “还有,有这么做哥哥的吗?思辰做了什么事你要打他?”姚宁气的捂着小腹坐了起来,手指着门外,“时绪不是妈说你,你是哥哥他是弟弟,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你也要让着他啊。” “妈。”他哑着嗓子开口想再解释一句:“家属电话留的是陶思辰的手机号,他没告诉我...” “你们在一起录综艺节目,他不在了你不会问问他去哪里了吗?”姚宁的怒火并没有息怒半分,“而且,妈妈生病了,他着急忙忘了也是在所难免的。时绪,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女人是怎么教导的你,出了问题总喜欢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女人犀利的声音还没完全散去,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时绪下意识回头去看。 他最讨厌的人和他最喜欢的人站在一起。 书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整张脸上恐惧蔓延。 时绪自嘲的笑了笑,这样看她是知道自己讨厌她跟谁接触的,可她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 说要这些,墙上的挂钟指到了四点零五分,分明是一段不太长的经过,他说了半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说完。 时暮也不插嘴,安静的听着他讲话,直到最后才伸出双手环住了哥哥的肩膀,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毛茸茸的小兔忽然贴上来,时绪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点涌上来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那...那你上次...打他?” 那些话时绪已经记不清了,他手机捏着杯子,扯着唇角,七七八八说了个大概。 时暮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人送外号小拽女,光是听着这些话就火冒三丈,更别提原话会有多难听了。 “那你还不把这些话告诉嫂嫂,嫂嫂到现在都觉得陶思辰是个好人,没准还有跟他旧情复燃的打算呢。” 时绪垂着眼,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落寞,方才还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松垮,“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回过一次国,撞见了他们在逛夜市,书棠挽着他的手,笑的比和我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开心。” “后来他们分手了,虞今岁跟我说书棠很难过,我连夜回国,听说她哭进了医院。病房外,我听到她抱着虞今岁说,她从来没有这么奢求一个人别丢下她。” “从那会起我就知道,不管陶思辰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都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陶思辰。” 剩下的话他没说时暮也懂了。 高三太苦太累了,他想许多年以后,书棠回忆起那段累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日子时,至少还能记起自己有一段朦胧美好的感情,即便这一段感情的结尾并不 那么浪漫。 所以,他不想破坏陶思辰在书棠心里完美的形象。 且更重要的是,陶思辰压根不爱书棠,那这件事被戳破,最受伤的会是谁呢? “那他...那他不喜欢嫂嫂这件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时绪眉心微蹙,“你怎么知道的?” 时暮没说话,朝着电脑抬了抬下巴。 电脑的桌面上还留着当初留下的录音文件,时绪删错了,把删减版的丢尽了回收站,完整版的保留了下来。 豪门里出来的孩子都不是傻子,陶思辰跟书棠分手的时间恰好就是书棠的父亲生命垂危的时候。 那会书棠上高三,一个月能回一次家就算不错了,书家的人不想影响她考试,也是里里外外的瞒着她。 但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陶思辰知道了,书珩当时还年轻,论资历论经验都比不过那些老狐狸,一回国就处于了下风。 而眼见书棠没有了最后的利用价值,陶思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踢开,高考后,二人两地分隔,书棠找不到他,陶思辰也不想让她找到。 将一切坦白后,时绪如释重负一般靠在沙发上,这些话藏在心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几天来郁郁寡欢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今岁姐是不是也知道?” 时绪没答,算是默认了。 “那你们,就打算一直瞒着她?” 这种事情,除非陶思辰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回美国,否则这场闹剧永远都不会结束。 时暮不相信哥哥看不懂,只是他们当初约定好瞒着书棠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陶思辰会再回来。 时绪茫然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撒在海平面上,“再说吧,慢慢来。” “只是有一点,你不许跑去她面前义愤填膺的把这些话都抖出来。” 时暮当即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没问题,背后食指却悄悄勾上了车钥匙。 ———————— 《锦庭秋》爆火,还没播几集就加了新广,孟芷这些天电话响个不停,不知不觉手头上忽然多出来一堆待挑选的本子。 这天难得空闲,孟芷冲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开始细细琢磨书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书棠在厨房里待了一上午了,说是想给生病的婆婆做点饭送过去,孟芷也随她了,反正接下来这个月她就没有这么悠闲自在的时候了。 “出去的时候戴好了口罩,你现在可火着呢,没准出门就遇上粉丝。”孟芷靠在门框边,看着她把餐盒放进保温袋里。 “我知道了。”书棠粘紧魔术贴,抬眸含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那我接下来会不会很忙呀?” “对啊。”孟芷勾了勾唇,“不过忙点好,在这个圈里,忙点不会受欺负。” 说完这话她又觉得自己多嘴,谁敢欺负眼前的大小姐? 从车里出来,书棠压低了帽檐,提着餐盒路过一辆水晶白的玛莎拉蒂时顿住了脚步。 车上摆着粉的绿的小摆件,她仔细打量着那辆车,总觉得十分眼熟。 41. 第 41 章 医院大厅吵吵嚷嚷,几个女孩坐在诊室门外等待叫号,手机里还播着昨晚刚更新剧集的《锦庭秋》。 “这个女主长得真好看,这妆造这么廉价都被她穿的和百万珍品一样。” “对啊!我跟你讲我巨磕这对男女主,我保证我豹豹猫猫绝对是真的!” 书棠低下头,将脸扭到另一侧,从两人的面前放轻脚步飘过。 电梯里人不少,她被挤到角落,厚厚的羽绒服贴着电梯内壁,帽檐遮住她大半张脸,安静的站在原地。 住院部四楼,寂静一片,走廊上只有两个拿着缴费单脚步匆忙的男人。 书棠下了电梯,加快脚步往414走。 病房门没完全关死,好在VIP病房都装配了隔音墙,外面的声音不至于打扰了里面休息的人。 然而,书棠走近病房,眉心拧了起来。 里面的动静不太对劲,完全不像是护士在对病人说话,那怒气冲冲地声音像是要把病床上的人撕碎一样。 她轻轻一推,门被推开半条缝隙,声音愈来愈大。 “我告诉你!你别仗着你生了我哥你就这样PUA他!你生了他你养过他吗?从小到大他每次去你家回来都小心翼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天天在背地里对我妈妈指指点点说她是小三你好意思吗?我妈再怎么样好歹这么多年拿你儿子当亲儿子养,对他比对我二哥还好!你那?你眼里除了这个不要脸的倒贴男还有什么啊?” 是时暮? 她怎么过来了? 书棠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呼吸声,生怕被里面的人听到。 时暮平日里是不喜欢陶思辰,说话总是呛他几句,但从小到大还真没闹到姚宁面前的时候。 今天是怎么了? “你!”姚宁忍不住连咳几声,指着时暮的指尖都开始发抖,“没家教的东西!你妈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吗?” “长辈?你算哪门子长辈啊?”时暮双手抱胸,车钥匙挂在指尖晃了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有你这样的长辈吗?你干过人事吗?刚嫁给我爸没几年出轨的是谁啊?把自己儿子弄丢的又是谁啊?我哥现在不恨你还认你是他亲妈你都得去烧香拜佛了知道吗!” “还有你!”骂完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姚宁,时暮又把扭头看向瞪着她的陶思辰,更加不客气起来,“说你是倒贴男都是抬举你了!你妈拿着我们书家给她的钱养你,你才有机会出国读书,现在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书家的?” “你妈还好意思说我没有家教?你有家教吗?有家教的人会抢了别人的妈还抢了别人的老婆吗?你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我嫂子看上你这张脸让你有了攀龙附凤的机会,不然你以为你是谁啊?” 时暮比陶思辰矮了一个头还要多,身体瘦瘦的,气势上却压过不少,屈着一条腿背靠墙面站着,满脸嫌弃的抬着下巴。 “时暮。”陶思辰阴沉着脸,“别太过分了,我之前忍着你是因为你是个女孩,但这不是你冒犯我妈妈的理由。” “怎么?你还想打我啊。”时暮站直了身子,“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啊,你不怕我去找我嫂子告状?我要是去了你在她心里的完美形象可就全毁了。陶思辰,被别人戳穿了心思觉得自己很没脸是吗?有本事别干那些恶心人的事啊,我哥打你就是打的轻了,我要是他敢跟我说要给我戴绿帽子我就得打死你。” 门外,书棠咽了咽口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她止不住的后退几步,死死攥紧手上的餐盒。唇瓣下意识抿紧,心底翻涌的错愕压得她一时回不过神。 也就是说,时绪早就知道自己和陶思辰恋爱的事了吗?时绪打他是因为这个? “是,你哥最清高了。”陶思辰皮笑肉不笑,彻底收起了自己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孔,“那他怎么不问问书棠愿不愿意嫁给他?他怎么不问问书棠嫁给他开不开心?” 时暮气笑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人不要脸到了极点,“这是我哥和我嫂子之间的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说不好听了放古代他俩以后死了都要埋在一起的,你是谁啊?” “说的跟我哥棒打鸳鸯一样,当初你为什么同意我嫂子的表白你忘了吗?你不就是看中了书家的利用价值才答应书棠的吗?不然为什么书伯父一住院,书珩哥一失势你就跟她分手了呢?”时暮白了他一眼,“要是书珩哥最后没有拿到铂宸的话语权,你现在还会回国吗?还会贴上来嘛!” 骤然被人撕开那段不堪的过往,陶思辰再也不无法忍受内心汹涌的怒火,他猛然抬手,在理智还未缓过神来的一刻重重的打下去。 时暮本来能够躲开这一巴掌,但耳边忽然响起“哐当”一声,她回头看,顿时愣在了原地,侧脸猝不及防的承受住男人带着怒火的一掌。 掉落地餐盒重重砸在地上,顶开了半掩的房门。门缝开的不大,刚好够房内的三个人看清外面的人。 时暮捂着脸,她的耳边嗡嗡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看向书棠时眸子睁得圆圆的,眼底写满错愕。 翻涌的慌乱直直冲上心口,书棠的指尖猛地攥紧掌心,指甲掐进软肉里,借着细微的痛感强行拉回飘忽的思绪。 “嫂...嫂子...”时暮茫然看着眼前这一切。 书棠什么也没说,长睫用力垂落,遮住眼底乱溢的波澜,走到时暮的面前,低声抚慰:“我看看。” “我...我不是...” “红了。”书棠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揽住她的肩,“走,去找医生看看。” 病房的氛围诡异的可怕, “书棠...”陶思辰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想走上前去拉住她,就像许多年前少女纤细的手指攥住他的手一样。 可今天,书棠走的似乎格外的快。 排队,挂号,等号,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那股刺骨的寒凉似乎穿过长长的医院走廊涌了进来。 书棠搂着时暮瘦瘦地肩,感受到少女在自己怀里轻微地颤抖,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在 害怕。 “嫂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时暮鼓起勇气开口问了一句。 “不久。” “那你...你都听到了?” 书棠还没来得及回答,诊室的门打开,戴着口罩的小护士跟在患者后面走了出来,“下一个,时暮。” “走了。” 进了诊室,头发花白的主任医师抬头看了眼,目光先是扫过书棠,顿了一顿,后又转向了一脸委屈地时暮。 “坐下吧。” 趁着时暮去做检查的时间,书棠快步拐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从包里翻出手机。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她的头好痛,眼睛也好痛。 电话“嘟嘟嘟”响了三声,书棠指甲抠着手机壳,眼前一片眩晕。 那一巴掌,像是打在了她的脸上一样。 “喂。” 书珩人在国外,现在那边还是黑天,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疲惫。 “哥...哥...”书棠强迫自己一点点放平紧皱地眉眼,“我...我刚刚听人家说,我高考那年,咱们家...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书棠眼眶酸涩,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地灯罩,漂亮的眼睛再不似从前般灵动。 “你听谁说的?” “就...随便一个人...”她抬手擦去眼泪,“是真的吗?哥。” 电话那头,书珩沉思了会,还是决定向妹妹坦白:“嗯,五一假期结束,爸的身体突然犯了老毛病,病得很严重,医生救过来以后说...说爸可能过几天就会醒,也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妈给我打电话,是我让她别告诉你的,不想影响你高考。我悄悄回国,没想到还是被董事会那群人察觉到了。一开始,的确吃了一些苦头,险些就要把咱们家的基业拱手让人,好在最后咱们平安渡过了这三个月。” 五月... 书棠摆着指头,一点点的数,好像真的就是从五月开始,陶思辰开始变得很奇怪,不回消息不爱笑,也不爱和自己说话了。 三个月... 难怪自己高考完回家,看不到爸爸,家里的气氛那么压抑;难怪自己看妈妈每天精神都不太好,哥哥还说是爸爸妈妈吵架了。 她在家里没待多久,虞今岁喊她出门毕业旅行。直到她七月初回来,爸爸消瘦了一圈,妈妈却开心多了。 “今岁,她是不是也知道的。” 书棠几乎是在带着答案问问题,无论哥哥承认或否认,她都已经心如明镜。 她差点失去了父亲,还被人像小丑一样玩弄了一整年。 挂了电话,书棠连哭的时间都没有,时暮检查的时间快到了,她得快点回去了。 出了厕所,她急忙给虞今岁发了条信息。时暮似乎不敢面对自己,她妈妈又不在星川,只能让虞今岁晚上来陪她。 至于时绪那边... 路过镜子,书棠低头洗了一把脸。 42. 第 42 章 夕阳西下,医院外的人流渐渐散去,又正值深秋,寒风刮的人心慌乱,远远看时不免心生寒凉。 KPL这几天休赛期,虞今岁也放了假从华城回来。书棠信息里并没说清时暮怎么了,她只能紧赶慢赶的过来。 “书棠。” 住院部正门前,停着一辆与纯白医院格格不入的玛莎拉蒂。 女人靠在车头,双腿微微弯曲,双手撑在身后,大衣遮住了半个身子,却仍然清晰可见她窈窕的身姿。 听到动静,书棠扭头,她戴着口罩,散着一头长发,只露一双无波无澜地眼睛直勾勾的望过来,只是原本娇媚的眸子此刻淡的让人发慌。 身上的包带轻轻滑下来,虞今岁心尖一凉,连忙抬手把包带拉了上去,往她在的方向走。 “今岁,时暮不敢看我,我就出来了。”书棠的指尖冻得发红,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她也丝毫不在意有没有被人认出,“所以我叫了你过来,帮我照顾她一晚上。她的脸需要冰敷,明天可能会肿起来,节目组那边我会去给她请假,麻烦你了。” 虞今岁开口应下,又问:“你怎么不在里面等我?这么冷的天,更何况你现在身份特殊,万一被人拍到,再传出去说你来医院干什么不正当的事就麻烦了。” 书棠仰头看天,白昼退的差不多了,天边已经隐隐挂上了一轮弯月。 “里面...太热了。” 太热,容易头脑不清醒,她有太多太多事需要想清楚了。 “你也知道,对吗?”书棠抬眼,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虞今岁被她盯得心里发慌,骤然攥紧了包带,“什么...什么事?” “咱们高考那年,我家发生的事。”书棠眼睫微颤,“还有,陶思辰跟我分手的原因。”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声音低低的,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 虞今岁后退半步,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件事...我...” 无论如何,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自己作为闺蜜先把这么大的事在书棠面前瞒下来了。 事后她也害怕过,假如书伯父没有醒过来,自己该怎么和书棠解释呢? 所以,哪怕书棠今天生气了,对自己又打又骂了,她也认了。 “是。” “我没怪你。”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蹦出来,在虞今岁诧异地目光中,书棠从兜里翻出车钥匙,拿在掌心转了转。 “我不怪你。”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也不怪时绪,不怪我哥哥,不怪你们任何人。是我自己蠢,什么都没发现,被人耍的团团转。” “棠棠...”虞今岁唇线抿得直直的,想安慰她却感觉连一句得体的话都说不出。 她想过书棠会哭会闹,发泄过后就会冷静下来,然后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可她没想到,书棠连眼圈也没红,那样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她像是坦然接受了一般。 “行了。”书棠站直身子,“时暮在外科诊室外面等你,我带她做完检查了,还好没伤到别的地方。带我来的司机一直在停车场等着,一会儿你直接带她回我那儿。” “那你呢?眼看着天要黑了,你不回家要去哪里?” 书棠转身,拉开了车门,“我晚上有工作,打电话可能不会接。还有,这事我会去跟时绪说。” 车轮碾过路面,卷起细碎的扬尘,白色豪车缓缓驶出视野。 虞今岁站在原地,等到车身的影子再也看不到,才转身踩着高跟鞋朝医院里面走。 长椅上,时暮卷翘的眼睫上挂着泪珠,怀里抱着一叠的检查报告,脸颊上的温度渐渐降下来了,眼泪却掉的越来越快。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抬手泪汪汪的眼,拿着纸巾擦了一把鼻涕,“今岁姐...” 虞今岁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红肿的脸颊,快步走过来坐下,捧着她的小脸查看,“怎么了这是?谁打你了?” 时暮抽抽搭搭的,“还...还能有谁?” “陶...陶思辰?”她几乎是本能的想到这个人,“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打你呢?还有,刚才在外面,书棠好像知道...” 她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不知该不该问。 “没事今岁姐,你说吧。”时暮擦擦眼泪,“我哥都跟我说了。” 既然这样,虞今岁也多半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时暮是出了名的性子野脾气大,知道这事还能了得,肯定马不停蹄的来找陶思辰把他臭骂了一段。 不过时暮长这么大还真没在谁手里吃亏,连挨打都是头一回,这事怕是不可能这么轻易过去了。 “不...不过,今岁姐,这都不是重点。”时暮的鼻头红红的,“我嫂嫂她来的时候我没注意,就全让她听到了。而且...而且她从知道这事到现在,一滴眼泪也没掉,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我...我不敢跟她说话,我也不敢看她...她去哪了?” “她?她晚上有工作。”虞今岁帮她把外套穿上,“你知道的,她最近风头正盛,忙得很呢。走了,今晚我陪你。” “那我哥...我哥那边?”时暮拉着她的手,抬头看她,“我答应了哥哥,不会让嫂嫂知道的...可是我也没想到,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哥知道了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怪我...” 少女哭的梨花带雨,连话都说不清楚。而虞今岁的脸上却显得平静很多,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动作小心的给千娇万宠的大小姐擦干眼泪。 “暮暮,这事你做的没错。”她揉了揉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你哥和你嫂子从认识到结婚再到现在,他们俩每次吵架和和好都是无声无息的,一堆话憋在心里不说,瞒着对方的秘密数都数不清,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有这样过日子?” “所以,哪怕你嫂子去找你哥闹一闹也是好的,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能过就过,过不了就离,夫妻之间总是要坦诚相待 的,瞒又能瞒得了多久呢。” 其实,即便没有今天的事,虞今岁也已经有了和书棠坦言的打算。 从约饭那件事就能看出来,书棠又在慢慢往陶思辰布置的陷阱里走,但一遇到这个人书棠整个人脑子就开始变成一团浆糊。 虽说这段时间她没再跟自己聊到陶思辰,但虞今岁总有感觉,这俩人的关系比以前更进一步了。 她不能再任由抛弃过书棠的人,再来哄骗她。 ———————— 从医院里开车出来,书棠单手握住方向盘,反手挂断了陶思辰不停的电话轰炸,平稳的行驶在环城公路上。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入一所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从车里出来后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数字快速跳动,最后停在了22楼。 这是当初父亲送给自己考上一中的礼物,以前忙碌偷闲,她总是拉着陶思辰来这儿约会。 自打分手后,自己还从来没再来过,险些把这儿都给忘了。 走进房间,家具上蒙了一层灰,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脚印。 她没开灯,家具被花花绿绿的罩子盖住,一眼看去甚是诡异。 书棠掀开沙发上的布,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她弯下身子,拉开茶几的抽屉,一摞掉色的照片依旧排的整整齐齐的安放在抽屉里。 照片上,穿着校服的少女挽着身边男孩的胳膊,脸贴在他身上撒娇。 酸涩顺着喉咙一路涌到眼底,她拼命垂着眼帘想压下翻涌的湿意,翻过照片,背面的中性笔字迹已经糊掉了。 —11月24日。 泪水不受控地冲破防线,顺着白皙脸颊无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书棠仰头靠在沙发上,眼泪顺着脸颊像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贴着侧脸的发丝全部被打湿。 她一张张翻过手上的相片,每一张每一个日期,那天发生了什么,陶思辰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偏偏,只有照片上的少年,笑的越来越淡,越来越勉强,最后变成了自己今天所见的那般势利的模样。 这段让她多年来一直深埋心底的浓情蜜意;这个让她多年来一直牵肠挂肚的翩翩少年,就像是自己做了一场好累好累的梦。 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了。 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击溃了防线,眼眶唰地一下红透。 她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翻涌的情绪,大颗眼泪簌簌砸落,肩膀控制不住微微发颤,视线被水雾糊得一片模糊,怎么都止不住。 窗外万家灯火点亮了夜空,窗内却一片漆黑,只有手机手电筒那浅浅照亮方寸地的幽光,撑着她在黑暗中最后一丝坚强。 向来高傲的公主哭的狼狈不堪,一度连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 忽然,黑着的手机屏幕亮起了光,连来电铃声都跟着急躁起来。 书棠眼尾通红,瞥了眼来电备注,缓缓按开了接听键。 43. 第 43 章 “喂棠棠!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陶思辰在电话那头急得倒真像是担心失去爱人的男人,“时暮说的那些我都可以跟你解释的,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 “是真的吗?”书棠揉开自己的眉心,“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就问你一句,是真的吗?” 他那边似乎已经开车上了路,偶尔有两声车辆鸣笛声,“什么真的假的?棠棠,我们认识多久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在开车,见面了再跟你解释好吗?” 书棠的目光落在手上那一叠照片上,眼神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才堪堪移开视线,转头看楼下无人的街道,语气平平:“好啊,我在我们以前约会的小区,你来找我吧。” 没开暖气的房间温度低的让人发颤,冷风顺着边边缝缝吹进来,书棠裹紧身上的大衣,呆呆的盯着楼下。 22楼看下去,人变成小小的一只,大人牵着孩子的手走过羊肠小路,最后在单元门前消失。 二十分钟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陶思辰依旧穿着在病房时的风衣,车被他停在了小区外头,一个人左看右看的走进来。 书棠低头一瞧,果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她抬手挂断电话,什么也没做,就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来急去。 电话一通通的打进来,书棠扣过手机,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沙发上那一圈白色的光圈。 约摸着过了半个小时,楼下的人依旧在原地急得打转,他还在打电话,只是没有打给自己,兴许实在向谁询问单元门牌号。 然而,书棠已经没兴趣了。 她撑着柔软的沙发上坐起身,捞起那把照片走到客厅中间,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啪嗒。” 微弱的火光带着细微的暖意,火烛跳动,书棠捏着照片的一角缓缓靠近。 很快,烧焦的味道从客厅涌向每个房间。 书棠坐在地上,脸颊贴着膝盖,看着那带有美好幻想的照片一点点被火焰吞噬,最终化成了一滩灰烬。 眼角的泪珠在不经意间悄悄滑落,坠入火光中,连存在过的影子都没留下。 半个小时后,书棠清理了地上的灰烬,从沙发上拿起手机和钥匙,她没回信息也没接电话,边往下走边打开了导航。 楼下,陶思辰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手指都开始变得僵硬。 那会他不希望让太多人知道他们恋爱的事,以防日后甩不干净,所以打了一圈电话,也没人知道书棠在外还有个房子,更别提是几单元几零几。 小区内的路灯已经开了,他抬头,一个个像玻璃橱柜一样的的窗户,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陌生。 忽然,小区大门的闸门亮起,玛莎拉蒂后车灯的光线刺的他睁不开眼。 闸口,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窗内伸出来打了卡,闸门开了。 陶思辰手里的手机还在继续拨打书棠的电话,他的视线追随着那只收回车内的手,总觉得那只手不知不觉间狠狠地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听时暮说,他们这期是以探索古建筑为主题,所有的小组抽签抽到了不同的城市。 时暮回了星川,时绪去了容州。 好在,星川离容州不太远,一个小时足以到达。 “准备出发,全程...” 高速路口外,导航的播报声还在继续,书棠跳转到微信,将那个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的账号拉进黑名单。 —————— 时绪这组的进度很快,绘图测算天黑前就已经大功告成,节目组的跟拍人员累了一天,收工后立马找地方喝酒去了。 这一组没什么刺头,几天下来大家相处的也还算不错。 时绪请了客,一群还没迈入社会的大学生们头一次步入这样的高档餐厅,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个瞠目结舌。 酒足饭饱,几个女同学头对头凑到一起,没一会儿就开始叽叽喳喳的叫起来。 有一个胆子比较大,单手托着下巴,大着胆子问:“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 时绪酒量不好,干脆也没喝酒。听了话,他轻笑一声。 “女朋友”这个词确实离他太远了,上学时期他满脑子都是晦涩难懂的高数题,也没注意到班级里有几个女孩子。 毕了业就被拉着跟书棠结了婚,正儿八经的恋爱一场也没有,连跟书棠都没有过轰轰烈烈的恋爱。 时绪没说话,身边的男生先发了声,一连“哎”了几句,“这还用问吗?没看到老师手上都戴上婚戒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相互对视,眼底满是八卦与好奇。 这样年轻有为,又长相出众,宽肩窄腰的男人居然已经被人拿下了? 刚才说话的女生撇了撇嘴,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起来。 “老师,你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有照片吗?漂不漂亮?我们能看看吗?” 一行人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时绪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明不白地回答了一句:“长得...大概就是你们女孩子都想成为的样子吧。” 这话,他之前在书棠的评论区里见到过。 原话好像是: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长一张和书棠一样的脸。 此言一出,几个女孩瞬间控制不住兴奋起来。 “肯定是个大美女!美女的脸...让我想想。”女生鼓着腮帮子思索了没两秒钟,立马拍了拍桌子,“我知道了!是不是和《锦庭秋》的那个女主,那个叫什么...什么来着...” “书棠。”时绪颇有兴致的给她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书棠!是不是和她一样!” “你别说你别说!我还真挺想长一张和书棠一样的脸蛋的!我想都不敢想,那得多爽啊!” 迎上众人期盼的目光,时绪抱胸靠在椅子上,想到那人笑眯眯的样子,时绪一连几日深埋眼底的碎玻璃似乎都化开了。 见他没说话,身边的男同学用胳膊肘拐了拐他,“老师老师,到底是不是啊?” 时绪挑了挑眉,轻微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嗯,挺像。” 桌上酒过三巡,他们还在畅聊自己的伟大理想。 时绪桌上的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起身朝卫生间走。 锁上了门,时绪接起电话,“邵姨。” “阿绪啊。”电话那头的女人没开玩笑,声音活泼:“我听暮暮说你来容州了呀?” 这人是当初时绪的父母离婚后父亲再娶的妻子,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整天有使不完的劲。 “嗯。”时绪单手插兜。 “那正好,你明天忙不忙?我这几天回家看你外婆,正好在容州。你一个人在外头吃那些大鱼大肉吃多了对消化不好,你来,邵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电话那头,邵明珠眉飞色舞的叠着衣服。 “我...” 时绪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对待自己尚且如同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可偏偏医院内那个丢了半条命生下自己的女人,对待自己却好似对待仇人一样。 “邵姨,那个我...” 忽然,一通微信电话在手机顶部弹出弹窗。 书棠? 时绪扫了眼备注,“邵姨,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再给您答复吧。” 邵明珠怕耽误他的工作,连说了几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容州靠海,现在已经涨潮,黑漆漆的大海在黑夜里伸着舌头舔舐沙滩,沙滩上不见一个人。 书棠坐在长椅上,她摘了墨镜,背对着宽阔明亮的国道。 没过多久,车辆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在身后响起,她没回头,已经若有似无的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你来了。” 海边风大,时绪特意在来的路上随手买了件保暖的大衣,披在书棠单薄的身上。 “怎么跑这儿来了?”时绪在她的身侧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虚虚搂住她的肩,“这么冷的天,生病了怎么办?” “病了...”书棠抬头看雾蒙蒙的天,“病了就好了...” “说什么呢。”时绪指骨轻敲她的额头,朝着她靠近一点。 “时绪。”她偏头,眼眶红了一圈,目光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遮住大半眼底,“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吵不闹,与时绪想象中得知真相的书棠不太一样。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时绪狭长眼尾微微放软,在电话里他就察觉到了书棠的不对劲,再联想到时暮和陶思辰现在就在星川,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在知道这一切以后一定会受不了,我没办法改变你,只能把这件事瞒下来。至少,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好受一点。” 的确。 书棠垂眸盯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在未来至少一个月,自己恐怕都走不出那段早已结束了六年的旧感情了。 “那你为什么不难过?”书棠一双眼眸目光清亮,带着浅浅的歉意,“我在和你有婚约的时候,和你讨厌的人谈了恋爱,还在婚后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时绪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深邃眼底滚烫浓烈。 “我只难过,为什么到你们分手才察觉到他的目的。” 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呢。 44. 第 44 章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十一月的深秋,路上的行人被冻得瑟瑟发抖。书棠看着他,手心竟不自觉地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她喉间发紧,时绪的目光烙在她身上,格外滚烫,“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时绪一双黑眸沉沉,藏着说不清的心疼,他低声笑了笑,“还能是为什么,时暮人在星川呢。” “假如没有时暮,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书棠语气平平,没有责怪,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许久,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时绪久久的没有说话。 “你...一早就知道我和陶思辰的事了?” 这次他倒回答的利索,“嗯。” “多早?” “六年前吧,那天陶思辰给我发了你们的合照,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想在我面前炫耀他跟我的未婚妻谈了恋爱,想说他绿了我。”时绪视线飘忽不定,“他这个人就是喜欢跟我比高低,所以,我也只当他是想挑衅我,没想到他是想利用你。” 六年前...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娶我?”书棠低下头,指尖微微发红,她毫无意识的掰着手指。 以时绪现在的能力,即便是把当年的婚约撕毁,他家里人也没有办法阻止他。 向来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天之骄子,还真就一句话没说的八抬大轿迎自己入门了。 “我为什么要不娶你?”时绪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一段恋爱而已,我又没那么封建古板。” “那你是怎么做的?” “嗯?” 她的嗓音清浅柔和,像浸过凉润泉水,慢悠悠的泼过来:“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做吗?” 她还算了解时绪,真就心甘情愿把当初的挑衅咽进肚子里了吗?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来的谋划被书棠撕开了一条口子,时绪狭长的眼尾微微放软,目光放空望向远方,“做了。” “这么多年,我们每一次出去被拍到我本来能够处理掉,但是我没有。”他活动了下手指,“我跟狗仔那边打过招呼,故意把我的身影模糊掉再发出去。” 书棠根本不在乎恋情会不会被人拍到,所以这一年多以来她根本懒得去查,别人想拍就让人拍去吧。 所以时绪才敢毫无顾忌的在背后动手脚,也难怪那些照片总会在各个角度和时绪本人有所不同。 网上的吃瓜群众根本分不清照片里的男主角是谁,但认识时绪的人一定会认出他来,这些人包括了陶思辰。 陶思辰是不喜欢自己,但他想搞砸时绪的一切,才挑衅似的发过那张照片去。而时绪同样心机深沉,陶思辰既然喜欢看照片就让他看个够。 “时暮去找陶思辰和妈吵架,我正好要去医院看妈,在门口听到的。”她眼睫低垂,那股酸涩再次涌上心头,“最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直到陶思辰那一巴掌打在时暮的脸上,好像把我也打醒了一样。” “陶思辰,打了时暮?” 书棠眼泪盈盈的看着他,“嗯。”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妈住院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不开心?全是因为我和陶思辰站在一起?不会吧...” 马路上,接连几辆车飞驰而过,路灯下的两个细长的影子慢慢的靠近。 ———————— 晚上,时绪回到居住的酒店,他肩膀处的衣裳都被眼泪打湿了。 书棠现在成了大忙人,明天后天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所以连夜就驱车往星川赶。 星川市那栋他们结婚的婚房里,时暮彻夜难安,一闭眼就是书棠面无表情的样子,比放声大哭还要可怕。 突然,乌漆嘛黑的房间亮起了一束微光,时暮陡然被来电铃声惊醒,伸手去拿。 看到备注,她犹豫了一下,过了好久才滑动接听。 “喂,哥。” “还疼吗?” 时暮心底猛然一沉,听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鼻头瞬间开始发酸,“我...对...对不起,我答应你不让嫂嫂知道的。我没想让她知道,可是我就是生气他们那么对你,所以...所以去和他们吵架,没想到...” “说什么呢?”手机那头传来倒水声,时绪全无责怪的意思,“我问你,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啊?” 她把手机拿远一些。 居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好多了,今岁姐今晚陪我,帮我敷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行。”时绪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声音醉呼呼的:“你们今天拍摄顺利吗?什么时候回华城?” “还好,我只有上午在,图画完我的事就结束了,我等会问问他们。”时暮抠着手指,“怎么了哥?你要来找我吗?” “不,我就随口问问。”时绪仰头倒在沙发上,“行,你跟你今岁姐说一下,书棠这几天心情不好,刚跟我哭了一顿,都别惹她,这事也别提了。” “好。” 挂断电话,时绪侧头去看窗外灯火通明的容州,酒杯里剩了个底,从搭在沙发上的手指间脱落,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吊灯闪了一瞬,即刻间恢复了正常。 ———————— 年底,各大平台的开启了各种投票,去年这种事都和书棠毫无关系,她的名字被挤到八百里开外去了。 今年,各榜单上的明星大换血,生粉那边鏖战的有些苦,裴瞳被压在第五上不去。而花粉这边,书棠一骑绝尘,断层登上榜首。 孟芷闲来无事盯着榜单乐开了花,虽说这大部分投票都没什么用,但光让人看看就觉得心情愉悦。 《锦庭秋》热度一路好涨,峰值最终定在了34550,毫无悬念的夺下了史冠的宝座,全平台年冠也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今年最大的天降紫薇星,毫无疑问是一夜涨粉五百万的书棠。 一进入十二月,华城下了好几波大雪,半个多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光这半个月就接触了不少个以前一年都接触不到的大品牌,孟芷挑都挑花了眼。 书棠昨天刚进了新剧组,今天就又有本子递了过来。 “终于啊,也到了我们原 剧本的时候了。”孟芷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棠棠,后面一个星期的假我都给你请好了,节目组那边开始录你们观察室嘉宾的内容了。” “好。” 自从那天说去医院看她婆婆以后,书棠就一直怪怪的,孟芷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她嫌烦。 “年前的年度典礼有两个,你说AL品牌总监是不是神算子啊。这么早就把你闭年刊的名额给占下了,那会你还是个二线小花呢,头一遭拍五大,出手就是重要月份。” 书棠翻着剧本,没说话。 纽约时装周那天,孟芷没去,所以也并不知道当天时绪也在。 她心里明了,多半是品牌在意时绪的面子,一上来给了个亚太地区代言人的title,现在又是推封五大又是重要月份的。 “姐,我下本想试试快穿。”书棠突然出声,“不是有一本吗?我看制作团队什么的都挺合适,时间上也合适,我这本三月底杀青,那本四月底进组,间隔一个月,正正好。” “行,我看看。对了,你过几天回节目组当心着点秦永明,那人怪阴险的,我怕他再有什么歪点子。” 书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怎么?他难道还会当众行凶?” “这可说不准。” “不至于吧。”书棠翻了一页,没放在心上。 ———————— 年末的比赛,LYG止步于八强,队史最差成绩。 时屿早早地放了假,正好赶上时屿有空,兄弟二人约着出来吃饭。 书棠和陶思辰的事他从时暮那里听了个七七八八,跟时屿碰上面,连菜都没点就开始吱吱歪歪说起那天自己给书棠讲笑话的事。 “我去,我就说那天为啥嫂子的脸色那么奇怪,搞半天他俩真谈过啊?” 时屿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俱乐部这几天士气低迷,陪书棠练游戏书棠也兴致不高不爱说话,搞得他都快要憋坏了。 听到这个名字,时绪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过年回家,你少提这个人。” “我本来也不爱提他,我就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的。”时屿点了几个菜,“我当时人也在星川,怎么就没跟着暮暮一块去呢。不过啊,这个时暮胆子是真大,就不怕在陶思辰那里吃点亏。” 时绪合上菜单,没接话。 时暮求了他半天不让自己把她被打了的事说出去,说什么觉得丢脸。 “不过哥,虽然嫂子这半个多月心情都不好,不过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啊。”时屿不怀好意的笑着,“你看,你跟嫂子之间最大的隔阂消失了,那你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年拉进一下感情了?” 谈到这事,时绪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瞬时蒙上一层薄哑,音量放得很轻,“拉进什么?” “你少跟我装。”时屿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就这么巧?灿星那边一动荡,我嫂子的工作可能出现了一丝丝危机,你在国外手头上那一堆的工作就全都完成了?我可不信。” 时绪眼神忽地一闪,转头扯开了话题。 45. 第 45 章 半个多月不见,书棠抽出时间和虞今岁约着见了一面。多说多错,这半个月虞今岁一句话不敢多说。 “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啊?”虞今岁昨晚跟几个解说喝酒喝到凌晨,一大早就被书棠叫醒,洗了把脸就赶过来了,“我以为你这大忙人,不到过年见不上了呢。” 这半个多月书棠自己情绪消化的差不多了,见她提着包进来,连忙递上菜单,“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虞今岁还不饿,随便点了几个就放下菜单。 等到服务员出去,书棠才犹豫不决地开口:“今岁,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虞今岁正小口泯着茶,听到这话愣了一瞬,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了?跟我这么客气。” “哎呀你别闹,我是真有事找你。”书棠从包里拿出报纸,推给她,“你看这个。” 虞今岁伸了伸脖子往报纸上扫了一眼,边边角角都已经泛黄破碎,一看就是多少年前的老报纸了。 “什么啊?”她放下茶杯,“这谁啊?你老公?” “嗯,旁边的是陶思辰。” “不会吧,他俩还有这么和谐的时候?这时候多大啊?七八岁?” 书棠垂着长睫,慢慢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七岁,就是被找回来那一年。” “你给我看这个,什么意思?”虞今岁放下报纸。 书棠双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断断续续的讲完那天时绪说的话,“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就怀疑,会不会时绪他...” 虞今岁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你怀疑,时绪不是原来的那个时绪了?不会吧,时家背后千亿家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抱回来一个小男孩就说是他们俩走丢的继承人。”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书棠秀眉微蹙,嗓音细软了几分:“但是我又想,哪有亲妈对亲儿子说这种话的。” 虞今岁倒着茶,勾唇一笑,“那确实,这话我听着心都碎了,何况那天晚上还被他撞见...” 她的声音一顿,“你不会是怀疑,陶思辰才是原来的时绪吧?”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她往后靠在椅背上,软软的很舒服,“时绪刚出生那几年,我听我爸妈讲,我公公常年在外面忙,一年到头也不着家。时绪他爷爷奶奶呢,一向是不太喜欢我婆婆,所以我公公不回去的话他们和时绪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那这样看,两岁多的孩子本来就和七岁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更何况他们还没怎么认真看过孙子。而且当时,时绪走丢是我婆婆的问题...” 说到这儿,服务员进来上菜,书棠住了扣,二人默契的没有说过。 等到房间里再次只剩她们两个人,虞今岁才出了声:“那你这逻辑也不对啊,你婆婆闲的没事了把自己亲生儿子从荣华富贵里接出来,最后送了个假儿子进去享福?怎么可能啊。更何况,陶思辰还比时绪小个一岁半呢。” “那万一时绪从一开始就不是原本应该生下来那个带着时家血脉的孩子呢?”书棠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转,“你想啊,那会儿时家就去了个管家,孩子放在监护室里,有人真动了手脚谁能发现?陶思辰他爸,还是在医院工作的。” “你要这么说...”虞今岁心里“嗖”的一下变得拔凉拔凉,“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书棠原本还蛮严肃的一张脸瞬间喜笑颜开,倒了一杯酒敬上去,“哎呀你这市长千金,在华城还能没点人脉了?” “少来。”虞今岁推开她的酒,“你一个富二代,名正言顺的查这事不行吗?我都得小心翼翼的。” “我是想查啊,但我这不是不太方便嘛。”书棠夹了一口小菠菜送进嘴里,“我一动手,时绪那边肯定就知道了,他好像还蛮害怕我知道这事的。” 她伸手把报纸拿回来,“就这报纸,我们俩之前因为这事吵过一次架,现在这个状况,还是少吵为妙。” “那你跟时绪,就没再联系过?” “没有。”书棠上手切着牛排,“反正也就这样了,又不能离婚。” 虞今岁一脸八卦,“那你就没想过,跟时绪好好的?” “我们俩现在就好好的啊。”书棠咬着牛肉,语气带着淡淡的小傲气。 “什么啊。”虞今岁分不清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是说,正儿八经的跟真夫妻一样,反正你也看清那个谁是什么人了,也不可能再对他抱有希望了。” “而且我觉得,时绪喜欢你。” “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我这么漂亮,这么有魅力。” “那既来之则安之,你们俩这背后牵扯的这么多,又不可能离婚,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时绪呢?” 书棠握紧刀叉的手微微一僵,眼神飘忽不定。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我,我也不瞒你。”她放下刀叉,认真起来,“我对时绪有身体的欲望,有对钱的欲望,有对家族基业的欲望。但唯独,没有那种喜欢的欲望。” “这么多年过去了,除开当初和陶思辰谈恋爱,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我也...也不太想勉强自己,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并不喜欢的人。” 时绪或许喜欢她这件事,她从那天晚上吹着海风时就知道了。 一个对自己毫无想法的男人,总不会遗憾没能早点发现陶思辰对自己别有用心吧。 可对待感情,书棠也是认真的。 ———————— 华城的雪化了,学生们在酒店收拾东西,他们的录制在昨天就已经结束了,正好回学校进入期末周,准备期末考试,一个个急着往回走。 1201的房间内,陶思辰坐在飘窗前,刚刚挂断电话。 忽然,房门“啪嗒”一声传来上锁的声音。 “时间过去半个月了,大哥才来兴师问罪?”陶思辰随手把手机往飘窗上一扔,站直身子,“怎么?你现在很得意吧。” 时绪眼尾微微上扬,似乎是心情不错,语气却冰冰凉 凉:“你打了时暮?” “对。”陶思辰单手插兜站在他面前,两人个子差不多,气势却低了时绪一头,“你应该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妹妹,别莫名其妙的找别人来发疯...” 陶思辰的话刚落地,时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没半句多余争执,攥紧的拳头直直砸在他的下颌。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陶思辰踉跄着往后摔,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还想挣扎起身,时绪再次伸手将人狠狠按在墙面,另一只手握拳抬起,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嗓音冷得刺骨:“这一拳,是替书棠打的。” 男人的手臂骤然发力,骨节绷紧,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直直挥了出去。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时绪没有丝毫留情,精准、利落、力道沉得吓人,陶思辰整个人瞬间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崩裂出血丝。 可后者他还没来得及回神,没来得及嘶吼反扑,时绪的下一拳已经带着呼啸而过的冷风打了过来。 “这一拳,是替时暮打的。” 陶思辰的眼底刚燃起暴怒,抬手想推搡,腕骨却被时绪单手死死扣住。 那只常年握笔,看似修长干净的手,此刻力道凶狠得可怕,指尖收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手腕。 陶思辰毫无还手之力,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挣扎却完全挣脱不开半分。 “还有这最后一拳。” 时绪垂着眼,神色冷得近乎漠然,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眼底只有一片彻骨的冷戾。 陶思辰咬牙想放狠话,话音刚冒出头,时绪的手已再度抬起,动作干脆利落,落在了他的腹部。 “是要让你认清楚,你,不可能赢我。任何事,都不可能。” ———————— 明天轮到明星嘉宾拍摄,书棠提前一天带着新助理菲菲住进了酒店。 电梯门打开,刚一迈进12楼走廊,1201的房门就开了。 房间内涌出一股热浪,书棠顿住脚步,男人的指骨上沾着血,浑身裹挟着淡漠疏离的矜贵气息。 开门,他的身体比眼睛更先认出那股熟悉的香气,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书棠的肩上,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刚接手工作没多久的菲菲吓得脸色瞬间白了,书棠现在走哪都是一群狗仔跟着,这要让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出去说什么呢。 “那个...棠姐。” 他突如其来的抱这么一下,书棠一时没回过神来,听到菲菲的声音,她没说什么,从兜里掏出房卡递过去。 菲菲心领神会,一眼都不敢多看,托着行李就往1212走。 “好了好了,你...你怎么了?”书棠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总闻着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 抬头,房间门牌上的1201让她愣了好一阵。 这是时绪第二次打人,两次打的都是同一个人。 “你心疼他了吗?” 46. 第 46 章 “也对,你怎么会心疼他。”时绪周身的气温低低的,血腥味在全身蔓延。 走廊里空荡荡的,书棠的手心轻抚他的后背,低声去问:“他的血?还是你的血?” “他的...”时绪收紧环住纤纤细腰的手臂,“你不是最想让我动手吗?现在开心了吗?就当是自己亲自动的手。” 那天晚上,书棠看似无意的提起陶思辰打了时暮,眼神似有若无的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那时起,时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故意用和我的照片去刺激陶思辰,我借你的手为自己六年前错付的真心报仇,很公平。”书棠垂着眼回话。 光线朦胧昏沉,在光洁的金属房门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书棠隐约觉得门内有一双眼睛怨怼的盯着自己,她没抬头,按开了电梯键。 ———————— 次日,国外的项目出现了棘手的问题,时绪临时接到通知,启用了私人飞机离镜。 《锦庭秋》爆火,这次明星嘉宾们对待书棠的态度截然不同,连高傲的像只白天鹅的燕清都主动凑过来想加她个微信。 一想到那条蛇,还有燕清那天内涵自己的话,书棠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有一句没一句的回话,半点想陶手机的意思都没有。 孟芷手下的小爱豆头一次出国参加活动,她不放心跟着一起去,只留下了菲菲陪着书棠。 演播大厅外,男人避开人群接听了电话。 他西装革履,单手插兜,跟电话那头的人连连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秦先生,等一周以后,你带花妍来试试戏。” 秦永明唇角的笑越发浅淡,直至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演播厅的玻璃墙几乎透明,花妍坐在书棠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十分亲密。 没人作妖,节目组的录制进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还余出了一上午的休息时间。 虞今岁上午不工作,跟书棠出来约了顿饭。 酒店包房,冷气裹挟着清冽的木质香气,暖风柔柔的吹着,隔绝开窗外的凛冽的寒风。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让你查的事有进展了?”书棠这几天不敢多吃,抱着一盆无色无味的蔬菜沙拉啃叶子。 “这还不好查嘛。”虞今岁整夜未眠,掩唇打了个哈欠,“我让我爸以前的同事帮我引荐了时绪当时走丢时的那所孤儿院的院长,陶思辰的身份果然有问题。” “什么问题?他和时绪真的换了...” “你还记得陶思辰的生日吗?” 毕竟轰轰烈烈的谈过一年,又有这么些年对前男友念念不忘,书棠几乎是脱口而出:“97年4月3号?” 虞今岁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将带来的资料从包里拿出来,“当时,陶思辰的生母生了他就死了,陶思辰又没有亲人,当地警方就把他送到了星川的一所孤儿院。而孤儿院当时入院的出生日期显示,他是96年出生。” 书棠垂着的睫毛蓦然抬手,澄澈眼眸里的柔光顷刻散尽,眼底只剩一片错愕,“什么意思?陶思辰入学时谎报了年龄?” 虞今岁把资料递给她,“没错,这差个一岁半岁的很难看出来,他的养父只需要稍稍动点手脚就能解决他的年龄问题。但我现在不懂的是,他为什么要把年龄改小一岁半。” 书棠垂首翻看着手中陈旧的资料册,陶思辰褪色的照片粘在第一页的右上角,生母叫杨璐竹。 “他的生母去世了?” “说是生他的时候出了意外,没挺过来。后来收养他的人,就是他前不久过世的养父陶立业。” “他的真是生日,和时绪是前后脚。”书棠扫过那一行日期,“时绪是1996年6月2日生日,他是6月3日。” “这么巧?” 转院记录,于2000年转至华城孤儿院。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转院呢?”书棠皱眉头,合上资料册,“那院长有没有再说些什么?” “其他的...”虞今岁单手托着下巴,“她说,其实陶立业从陶思辰转院的第一年就经常来资助福利院,和陶思辰的关系也不错,教他读书识字,但一直到陶思辰七岁的时候才决定收养他。说是那会符合收养条件了,陶立业和你婆婆结了婚。” 又是七岁... “这个杨璐竹,还能有办法查到吗?” 虞今岁从她手里结果资料册,“那要看你怎么查了,你想查她的死因?这应该没问题,确实是死在了手术台上,她又没什么亲人,最后也没人认领陶思辰。” 书棠拿着筷子对着盘子里绿油油的一堆戳来戳去,“那陶思辰的生父是谁?术前总需要有人来签字吧?” “我问过了医院的院长了,这个杨璐竹无父无母,远房亲戚也早就不联系了,孩子的父亲从始至终都没露面。所以连术前的同意书,都是自己来签的。并且,就当时那位护士姐姐说的,她那会千叮嘱万嘱咐如果出了问题,一定要保着自己的孩子。护士还安慰她说不会有事,谁知道呢,真让她说准了。” “那就奇怪了,一个才23岁刚踏入社会的小姑娘,怎么这么急迫的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呢。”书棠脑中忽然飘过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感觉冷风直嗖嗖的灌进自己的身体,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今岁,你说有没有可能,杨璐竹根本不是手术意外死亡,她是被人谋杀的?” “给杨璐竹做手术的是...陶立业。” ———————— 自从对杨璐竹的死因有了怀疑,书棠就总是感觉脊背发凉,现在是法治社会,真的有人敢这么干吗? 眼瞅着录制即将接近尾声,下午的最后一趴结束,前前后后加起来录了一个半月的节目总算是收了尾。 “各位,各位。”导演拿着话筒站在最前面,戴着口罩,这几天喊的有点多,声音也跟着哑了:“辛苦大家了,这样,今天晚上咱们吃个杀青宴,大家最后聚一聚,怎么样?” “可以可以!” 几个嘉宾拍手叫好,唯有一个人提出了提出了异议:“那个,导演,不好意思啊,我明天要去试戏,今晚就得走了。” 说话的人是花妍,她怯生生的 ,还有些不好意思。 正好,书棠请的假也到了,明天下午就有一场戏要出,今晚得早早地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 好在,导演也没为难她们,聊了两句就散去了。 回到酒店,花妍的小助理开始收拾行李,他们这次回来就住了一个星期多,东西没带多少,收拾的很快。 花妍坐在酒店的床上,拍了一张自拍发微博。 忽然,房间门被人敲响,助理跑去开门。 “秦哥。” 听见声音,花妍将手机放下,站起了身。 她这段时间总是这样,看到秦永明就不自觉地紧张,“秦哥,我都收拾好了,我们要出发了吗?” “不急。”秦永明低头看着手机,“还有三个小时,你也累了一天了,再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面色如旧,可花妍就是觉得不对劲,又试着开口问:“电影那边,都还好吧?” 秦永明这次抬了头,水晶筒灯散出温润的暖金色柔光,照在他的脸上,“挺好的。” “那就好。” “不。”他走进一步,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我是说,你这段时间挺好的。” 花妍手上捏着剧本,没发觉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只看着他拿起了那把水果刀,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我房间的水果刀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刚导演送了个柚子过来,剥了半天没剥开。”秦永明反手收起刀刃,“我用用,等会送回来。” 说完,他也没听花妍同意不同意,带着那把水果刀径直出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花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剧本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板上。 即便是她知道秦永明没那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但刚才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 “是吗?那你几点到酒店?”书棠一手听着电话,一手将几条价值几万欧元的小裙子扔进行李箱,“我可马上要走了,你要不来接我?把我送到剧组去。” 时绪工作处理的很快,今天上午上了飞机,半个小时前落地华城机场。 但现在正赶上晚高峰,被困在了公路上出不来。 “快了,十分钟吧。” 书棠合上行李箱,“行,那我现在往下走去车库等你。” 刚挂了电话,菲菲就一脸八卦的凑过来,她是个自来熟,一点也不拘谨,“棠姐,你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啊?这是哪一个?” “什么哪一个啊?” “就是以前热搜不是说你十天半个月就换一个不同类型的男朋友解解腻嘛?”菲菲刚想继续追问,肚子突然翻涌起来,“啊!我要去厕所,那个...姐你男朋友来了你先下去吧,你们是不是要去约会啊?行李箱放着吧,我给你送回去。” “行,那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 书棠背上小挎包出了门,还没转过身就顿觉一缕寒光在自己脸上晃了晃。 紧接着,一阵刀刃没入血肉的闷声在她耳边响了一瞬。 血腥味顿时浓烈起来。 可她明明一点也不疼啊! 47. 第 47 章 转过头,发丝被风吹着糊在了眼前,书棠眉目前骤然变得一片漆黑。 耳边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抬手间,她似乎摸到了西装的边边角角,紧接着一滴温热的血滴在她的手背上。 “时绪...” 她无意识地低声呢喃一句,霎时天光大亮,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却在抬手的一刻接到了身体跌落的人。 那张脸一如往常般冷静,只是变得毫无血色,惨白异常。 “时绪!” 低头瞧见男人腹前洇湿的一片,书棠眼眶猛然被泪水填满,“时绪!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好不好!” “啪嗒”一声,水果刀沉闷闷的掉在了酒店走廊的地毯上,染了满手鲜血的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盯着自己的一双手,嘴里不断地重复:“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 他的嘶吼声很大,跪倒在地上,像是自地狱的地狱,无助的抱住自己的头。 书棠的泪珠一滴滴的往下掉,走廊里已经有了开门的声音,她颤抖着双手连手机也拿不稳,急着去拨打120。 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一到刺耳的尖叫声在12层响起。 “杀人了!” 书棠抱着时绪的身子,他微弱的呼吸声像是自己拼命要捉住的救命稻草,竖起耳朵认认真真的听着。 “时绪...没事的时绪...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没事的...”书棠死死咬着唇,双颊上留下了两道泪痕,“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棠...棠棠...你还好吧...”时绪唇色渐无,眼睛半睁着都十分费力,他用力的睁开眼,舍不得将视线移开一瞬。 血液汩汩的往外冒,书棠的白色裙子被染出了一朵极为妖冶的血花。 “好想...记住你...记住...” ————————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整座酒店,书棠坐在车里,一刻也不敢松开时绪的手。 他的手好凉,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大热明星在酒店遇到杀人犯险些丧命的词条,在半个小时后爬上了热搜,评论里,路人众说纷纭。 :是书棠吗?看背影像她啊。 :是书棠没错!黑粉现在已经这么疯狂了吗?上次是加芒果汁,这次更猛了,直接带刀要杀人,书棠跟那个人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不对不对!我就住在这个酒店,带刀行凶的不是书棠的黑粉,是花妍的经纪人! 急诊室外,白炽灯惨白冰冷,书棠的世界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变成了灰白色。 “时绪...” 书棠咬着自己的指骨,拼命地压下汹涌的哭喊声。 假如自己当时就报警,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了...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节目录制结束呢? “怪我...都怪我...”她无助的捂着脸,小声啜泣,连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 突然,急诊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一身白衣的护士从门内出来,“病人的家属在吗?” 书棠连忙摸了一把眼泪,狼狈的站起来,“我...我是,我是他的妻子。” 小护士视线扫过她的脸时微微一怔,“病人现在情况紧急,需要马上手术。” “好...好,我签字。” 书棠害怕的握不住笔,一连掉了三次才歪七扭八的写好名字。 她想问问时绪现在的情况,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恨不得将自己麻醉掉再也无法醒来。 利刃刺破皮肉的闷声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折磨着她几近疯狂。 考虑到书棠的情绪不稳定,警察并没有带走她去询问事发过程,而是先带同样是目击者的菲菲去了警局。 偌大的医院,看不到一个人。 手机在这个时候开始震动,书棠从兜里掏出来,是时绪的父亲时安。 看到备注,她才惊觉,自己还没来得及通知任何一个人。 “喂...”书棠浑身发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爸...” “棠棠,阿绪出什么事了?” 时安今天本来好好的和几个老朋友打着高尔夫球。 谁料刚刚大获全胜,秘书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顶着一头冷汗说公关部看到热搜,被捅伤的人似乎是时绪。 “对不起...”书棠沾着鲜血的手掩着唇,她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是我,那个人要杀的是我,是时绪替我挡了一下。” 时安沉吸了一口气,“现在怎么样了?” “在抢救。” “华城第一人民医院是吗?没事棠棠,别怕,没事。” 时安匆匆的挂了电话,临了还听到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棠棠!” 刚挂了电话,高跟鞋密集哒哒声就在医院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书棠偏头一看,孟芷跑的气喘吁吁,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孟姐...” 书棠可怜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发丝凌乱的黏在脸上,身上裹着浓烈的血腥气,着实把孟芷吓了一跳。 她一把将浑身冰凉的人搂进怀里,手心抚在她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的棠棠,没事的啊,别哭,别怕。” “我的错孟姐...”书棠的脸埋在孟芷的身前,眼泪决堤,“我的错...如果我听你的话,如果我早早地报警,一切都不会发生的...都不会的...” “棠棠,你没错。”孟芷帮她捋顺糊了一脸的发丝,语重心长地开口:“杀人的不是你,你是顾及所有人后续的工作才没有报警,你没错。时绪不会有事的,你们家这么有钱,什么样的药;什么样的医生都用得起,他一定会没事的...” “对...对啊,我们家这么有钱...什么样的病我们治不好啊。”书棠尝到了眼泪的咸味,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定定的望着那三个红的刺眼的大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书棠失魂落魄的靠在刷着白腻子的墙上,突然感受到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 “你好书小姐,我们是和安区派出所的民警,想要找您了解一下事发时的具体情况。”高高壮壮的警察从胸前掏出证件,“这是我的证件。” 书 棠愣了会儿神,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要去做笔录。 “去吧。”孟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在这儿呢。” 书棠慢吞吞的点了点头,行尸走肉一般跟在两名警官的身后,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是这样,我们询问了您的助理,她表示自己推开门的时候伤者就已经受伤倒地,并没有看到全过程。我们已经让酒店方调出了全部监控,并且将行凶者控制起来。”警察翻开新的一页,“伤者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的丈夫。” “您的助理说伤者是为您挡刀,那请问您和行凶者的冲突是怎么发生的呢?”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只知道,他认为我的哥哥抢了他的女朋友,所以伺机报复我。” 另一名警察低头做写字的手顿了顿,书棠能明显看到他皱起的眉头。 的确,这个说法放在哪里都立不住脚。除非这个人精神有问题,否则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去杀人呢。 “那,事情的完整经过是怎样的?” 书棠摇了摇头,“我,我当时刚刚出门,连身都没来得及回,就已经出事了。” 笔录结束,书棠签了字,并没有回到手术室。 等到两名警官离开,她独自一人蹲在地上,手机里弹出了无数条消息,她没理会,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书珩三天前刚刚回国,会一个接一个,连手机都没时间看。 “喂棠棠。” 书棠直接了当地开口:“哥,你和秦永明什么关系?” “秦永明?”书珩那边也没有遮遮掩掩,“你嫂子大学的时候跟他传过绯闻来着,至于关系,我们俩没关系,他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没了?” “没了啊。”书珩单手插兜靠在办公桌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想杀我...第二次了...” “什么?”书珩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要杀你?你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我没事,时绪替我挡了一刀,还躺在手术室里。”书棠蹲的腿都麻了,“可我现在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不顾一切的想要杀我,他说...你抢了他的女朋友...” “荒唐。”书珩已经开始联系机场那边,忽然想起,“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妈妈以前是咱们酒店的保洁。后来...后来咱们家出了事,樊成功那伙人回国夺权,说是他妈妈偷了樊成功的手表,樊成功把人开了,他妈妈来酒店求情的路上,出车祸死了。但当时,我已经派人给了一笔抚恤金,他也没说什么。” 联系好机场那边,书珩和书棠知会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书棠扶着墙站起身,往手术室走。 说来说去,是樊成功开了他妈妈,才间接导致了他妈妈的死亡,和自己还有哥哥有什么关系? 法律上来讲,他妈妈和酒店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那笔抚恤金本不需要发的。 哥哥体谅他丧母之痛,那他既然收了钱,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定要杀了自己泄愤呢? 48. 第 48 章 “我知道,这个你放心陈姐,书棠这边我会多劝劝她的。”孟芷手上的工作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不过,还是拜托您能体谅一下,毕竟书棠这次也确实被吓着了,现在还有点神志不清呢。” 陈圆圆不停的刷着网络上的新闻,这部剧从备案开始就不太顺利,好不容易如期开机了,没成想又遇到了这样的事。 “孟芷,咱们是朋友,所以我才提醒你的。我不是没有人情味,我这里当然可以先拍其他角色的戏份,给书棠一些缓冲的时间。但我说好了,最多只有一个星期,毕竟这之后书棠也不是只有剧组拍摄这一项通告。临近年末,你也说了她非常的忙,别的工作未必有我这么宽容。” 孟芷说起这事也头疼,书棠接下来一个多月直到过年几乎是连轴转的工作,可看她的状态,恐怕没个十几二十天是走不出来的。 “另外,我也有个问题,这个帮书棠挡刀的年轻人,和书棠关系是...” “是邻居家的哥哥。”孟芷搪塞回去:“从小跟书棠一块长大的,这次又是一起录节目,平日里总是哥哥妹妹的叫,叫出感情了。” “是这样啊。” 陈圆圆回了一句,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挂断电话,孟芷回头险些吓了一跳,书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一言不发的坐在冰凉的长椅上发呆。 “棠棠,警察走了?” “嗯。”书棠抠着手指,“圆圆姐给你打的电话?” 这事瞒也瞒不住,孟芷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半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拖出来。” 书棠没说话,她刚给来做笔录的警察回了电话,把书珩的话重复了一遍。 假如旧事重提,那免不了自己要去一趟警局,还有时绪这里... 她抬头,一分一秒都像是凌迟。 四个小时过了好久,手术室上方刺眼了许久的红灯骤然熄灭。书棠再次站起来时,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老了十岁。 厚重的手术室门被护士从里面打开,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绪依旧是晕倒时的样子,他双眼紧闭,长睫安静垂落,脸色是手术过后极致的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被人缓缓推出来。 书棠脚步僵硬的迎上去,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敢触碰他。 主刀医生摘下手罩,声音疲惫却平稳,喂书棠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手术很成功,出血已经完全止住,脏器没有大碍,目前已经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书棠鼻尖猛地一酸,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重重地落回胸腔。 可下一秒,医生的话有压垮了她刚起的喘息之机:“但是刀刺伤创伤较大,术中失血较多。生命体征稳定了,就是苏醒时间不确定。有的人几小时就醒,有的人需要昏睡更久,只能等他自己慢慢恢复。” 没有确定时间,没有准确答复。 一句“脱离危险”给了她生的希望,可一句“什么时候醒不好说”,又把她困在了无尽的等待里。 “没关系...”她擦去眼角的泪,“谢谢医生。” 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病床被人推进病房,书棠正要跟进去时,时安终于赶到了。 “爸...” 书棠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时安的性格风风火火,指不定会大声嚷嚷起来。 好在,这次他还算冷静,瞥了一眼病房内,“阿绪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但他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确定。可能几天,也可能...可能是一辈子。” 时安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的松懈,他想抬脚走进去,却在听到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时退了回来。 一时间,他竟无法冷静下来去看望徘徊在鬼门关的儿子。 “那个人呢?” 书棠知道他说的是谁,“警察局,刚刚警察来过了...” 时安见她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的样子,叹了口气,“电话里说的我没太听明白,什么叫时绪是为你挡刀?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知道。”书棠被这个问题折磨的快要疯了,她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只知道,他觉得是我哥哥抢了他的女朋友,还有...大概就是他觉得他妈妈的死,和我们书家有关系吧。” 时安听的一头雾水,顿时觉得荒谬。 他没追问细节,转而问道:“姚宁知道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妈,那个,爸您先坐,我去给妈打电话。” 书棠拿着手机走到露台,冷风直直地往衣领里灌。 拿出手机,她不小心点进了微博,热搜榜上的词条已经撤干净了,不知道是时安做的还是哥哥做的。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撤了也好。 书棠拨通电话,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妈。” “棠棠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姚宁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平静,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时绪受伤了,刚从手术室出来,我现在给您订票,您来一趟华城吧。” “受伤了。” 没有震惊,没有害怕,连疑问都没有。 “棠棠,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不能够长时间坐飞机。”姚宁换了个手拿电话,“这样,等他好了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就先不过去了。” 书棠有些不耐烦了,“妈,时绪他真的伤的很重,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您确定您不来看他吗?” 正常母亲听到自己的儿子昏迷不醒,怎么也吓得连夜买票往这里赶,哪怕是买不上飞机票坐一夜的火车也要过来,生怕儿子出什么事。 书棠捏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我知道啊,我也很担心他的。”姚宁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可是棠棠,我连医药费都付不了,过去不是给他添乱吗?更何况,你爸也去了吧,我这见到他...我实在是没话说了。” 听到这么荒唐的话,书棠一个字也不想再跟她多说,凉丝丝的回道:“行,那您休息吧,我先挂了。” “欸别。” 书棠手指顿在了挂断键的上方。 “棠棠,前几天时绪和思辰发生了一些肢体碰撞,思辰受了点伤,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书棠听着烦人,直接挂了电话。 ———————— 夜色闯入病房,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规律的滴滴声在夜里无限拉长。 书棠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她跟时安商量过了,今晚她来守夜。 光线朦胧的落在时绪苍白的脸上,他沉在绵长的梦境中,呼吸微弱,眼睫一动也不动。 书棠不敢靠着太近,只能在离他不到三拳的地方细细的打量着他的眉眼。 指尖悬空,几次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又怕惊扰到他,最终只能覆在他凉凉的手背上。 书珩临时决定,带了几个人飞去了国外。 无论如何,都得去找樊成功问个明白,顺便把人带回来。要不这事要是传出去,保不准就成了书家压榨员工导致员工惨死,儿子为其报仇了。 “没事,这一辈子很长,反正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我陪着你,我们慢慢熬。” 她小声跟昏迷的人说话,嗓音轻得如同叹息,断断续续的飘在半空中。 窗外夜色由浓转淡,漫长的深夜格外难熬。 同样陷入舆论的还有甚是无辜的花妍,不知道谁把行凶者是花妍经纪人的事情说了出去,现在网上的人一股脑的冲到了她的微博下面,一口一个杀人凶手的喊着。 这些人就这样,不分对错,也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只想把自己现实生活里的怨气尽数发泄出来。 起初花妍并不想回应,只想等风声渐渐的退下去。 可今夜,她睡得并不好,一闭上眼就是无数人指着她唾骂的场景。 第二天,她的经纪公司发布了声明,但作用微乎其微。 书棠守了一夜,第二天时安买来早饭时,她依旧坐在座位上,听到声音也没有抬头。 时安有点担心,这样下去非得把身子熬坏了不可。 “棠棠,吃点早餐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书棠没有拒绝,她隐隐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她不想时绪还没醒过来,自己又病倒了。 她刚刚走出病房门,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躲躲藏藏的朝自己走来。 “花妍?” 书棠很快认出了来人。 “书棠!”花妍几乎是扑着过来的,“对不起!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秦永明真的敢...” “你怎么了?”书棠出声打断她:“我这一夜没看手机,网上有人把矛头指向你了?” 花妍眼角含着泪,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书棠握着手上温热的豆浆,“我会让公司发布一则声明,说明是我和秦永明的个人恩怨所导致,与你无关。等我这边忙完,会想办法补偿你的。我现在好累,想去休息,失陪了。” 刚走进休息室,书棠的手机又响了。 “喂棠棠,你现在能听电话吗?” 49. 第 49 章 昨晚虞今岁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许是察觉到书棠状态不太好,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嗯,你说。”书棠掩唇,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杨璐竹和姚宁认识。”虞今岁提着包往外走,“姚宁是杨璐竹的学姐,大一的时候推荐杨璐竹进了学生会,俩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毕业后,杨璐竹谈了恋爱还未婚先孕,可我问了他们单位的同事,从没看过杨璐竹的男朋友来接过她。” 书棠困意全无,盘着腿坐在床上,“杨璐竹的男朋友?那姚宁呢?他们毕业后还有联系吗?” “联系的不多,而且姚宁那会说是身体不太好,回了老家养病,再后来就是生时绪的时候了。” 书棠从前偶然间听时绪的奶奶提起过一起,姚宁和时安是酒后乱性,时安给了钱可是她不收,几个月以后挺着个肚子非要嫁进来。 按道理来讲,时家这样的家庭,姚宁生下孩子后应该会立刻给孩子做DNA,时绪既然留下来了,那说明是时安的亲生儿子错不了。 但... 一想到昨晚姚宁电话里说的那些,书棠的眼前就一片眩晕。 那哪里是对亲生儿子说的话? “你现在还好吧?需不需要我去陪你?”虞今岁单手打着方向盘,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动静,“网上现在安静多了,那个秦永明怎么样了?警察联系你了没?” “昨晚来的。”书棠的食指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暂时还没有再找我。你今天不是有排班吗?去工作吧,我这边没事。” 挂了电话,书棠“扑腾”一下倒在床上,连带着打了个滚。 上下眼皮困得直打架,脑子里乱糟糟的。房间里焚着安神的熏香,味道清新凝神,书棠躺着躺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飘起了雪花,漫天大雪犹如鹅毛一般铺满了这座繁华的国际都市。 书棠脸颊睡得红红的,身上出了汗,发丝全都黏在脖子上,很不舒服。 她坐起身,随手把被子扒拉开。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雪花有几片完整的落在玻璃上,她走近,支付隔着玻璃板轻抚那片晶莹。 前几年下第一场大雪时,她总会叫着时绪去吃一顿铁锅炖大鹅,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这都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场大雪了,连个鹅毛自己还没见着。 从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桌上的早餐已经凉透了,书没什么胃口,咬了一口包子只觉得反胃,极为艰难的咽了下去。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那天的两个民警。 书棠拉开房门,果然看到一高一壮两个人现在房间外不远处,孟芷正在和他们交涉,在听到开门的动静时,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刘警官。”书棠点头打过招呼,主动向前,“您是来找我的吗?” “是,可能得麻烦书小姐跟我们走一趟了。” 孟芷有些心急,“警察同志,那个,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您别激动。”民警先对孟芷安抚了一番,“秦永明已经交代了自己作案的动机,但这个动机,可能会牵扯到多年前的一起车祸事件。” 书棠没问,光是听听就知道这起车祸指的是什么。 果然,最后还是跟秦永明母亲车祸去世的事扯上了关系。 “那起事故,牵扯到了书小姐还有书小姐的家人,但由于您的家人目前并不在华城,所以只能先来找书小姐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书棠也没拒绝,刚刚醒过来时手机里已经有了书珩的消息。 他连夜飞过去,叫了几个人把那个肥头大耳的樊成功逮了回来。幸好时间卡的准,他们那般专机还能顺利的降落。 只是离开前,书棠争取了一些时间,又悄悄来到了病房。 护士在里面换药,书棠放轻了脚步走近他,没敢离他太近,只远远的看着。 日光穿过厚厚的云层,透过病房磨砂玻璃窗漫进来,落在病床上。 和昨晚一样,时绪陷在被褥里,双目紧闭,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往日所有凌厉压迫感,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尽管总是在劝自己不要害怕,但一想到时绪现在躺在这里,她就揪心的疼。 警察局审讯室外的接待室光线偏冷,白色墙壁衬得空气沉闷。 书棠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指尖不停绞着衣角。 不多时,一名陌生的中年民警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保温杯轻轻搁在桌面。紧接着,刘警官走了进来,在另一个位置坐下。 “书小姐你好。”中年警官开口,满脸严肃,桌上的录音设备指示灯亮起。 “昨天呢,行凶者秦永明已经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且告诉我们,他是在替他的母亲王艳梅报仇。当然,我也先跟你说明,这些只是他单方面供述,证据还在进一步核查,不能完全作为定论。” 民警放缓语速,客观转述凶手供述的起因,刻意隐去了那些偏激刺耳的原话,只陈述冲突根源。 刘警官适时补充:“是这样书小姐,昨天您给我发了信息以后,我们又了解了一下情况,您十八岁那年,您家里的企业出现了一些变故,这件事您了解吗?” “了解不久。”书棠轻轻点头,喉咙发紧:“那个时候正处在我高考的关键时刻,我哥哥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到我的高考,所以一直没告诉我。直到前不久,我才在朋友的口中了解到这件事。” “那也就是说,关于您父亲生病住院的事也一概不知了?” “嗯。”书棠垂着眼,“警察同志,王艳梅的死不是车祸导致,是吗?” 民警如实作答:“不,确实是车祸导致,但这起车祸并不简单。秦永明称,是因为她母亲发现了樊成功的秘密,被樊成功借有车祸为理由而谋杀。当年的卷宗我们已经调出来了,您对樊成功这个人了解多少?” “不太多,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后来他移民国外,与我爸爸和我哥哥总是意见相左,就再也没见过了。” 想动用警方的力量把樊成功从 国外带回国的概率并不大,他已不是中国公民,但书珩有书珩的法子。 “秦永明的意思,他去过国外,但他连接近樊成功的机会都没有。”刘警官沉稳的声音落在书棠耳边:“在国内,他也想过对你的哥哥,父亲,母亲动手。可无一例外,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他们。筛选之下,只有同在演艺圈工作的你,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书家人。他的本质也不是想杀你,而是想通过杀你,让警方对当年的事重新展开调查。” 空调的温度开的很低,暖风顺着裤脚直直的往上钻,书棠甚是不解的反问:“他和.我哥哥的年纪差不多大,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那他当年干嘛去了?就我了解的情况,当初樊成功给了他一笔钱,我哥哥也给了他一笔钱。他收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个孝子?现在钱花完了,想起来给他妈报仇了。” 刘警官闻言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的笔录本,白炽灯在他肩头投下一层冷硬的阴影。 “书小姐,您先别激动,这件事...” “我可以和我哥哥通个电话吗?” “当然,您请。” 此刻的机场外,书珩扯着身后男人的领子,不耐烦的拽着他往前走,“樊叔,做人不带这样的,您留下一屁股烂摊子跑出去了,可不能让我们这些小辈自己收拾。” 樊成功这些年在国外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国内那些数不尽的丑事这么多年也没找上自己,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谁知道昨晚,时绪风风火火带着一群人跑到他的别墅里,三言两语就借着给书家老爷子过大寿的借口把自己逮回来了。 他脸上堆着肥肉,咯咯地笑,“阿绪啊,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我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怎么给老爷子过大寿。” 书珩低头看着手机,单手打字,“放心樊叔,过几天我给你找件新衣裳穿,保证你看起来体体面面的。” 把樊成功扔上车,书珩在车外接听了书棠的电话,“怎么了棠棠?” “哥,你直接带他来和安区派出所吧。” “你在警局?”书珩着身上车,“行,等着。” 电话挂断,书棠坐回椅子上,“过几天我爷爷大寿,樊成功正好回国,等会就过来,刘警官,您继续,秦永明有没有说他当时怎么没想着报警?” 两名警官相视一眼,那个中年警官第一次见书棠,没觉出什么不对。刘警官就觉得有些诧异了,明明昨晚眼前的姑娘还是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今天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是说当初他还小,根本没胆量跟你们这样的家族抗衡。现在长大了,这么多年梦魇缠身,所以想搏一把。” 书棠轻蔑的笑笑,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书家多欺负人一样。 “警官,我想知道,从法律上来讲如果我们起诉他,他有没有机会被执行死刑?” 谈到这个问题,二人的目光开始躲闪,“本来...本来是有机会的。但,但他说他有精神分裂症,并且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他也不记得自己试图要杀人了。” 50. 第 50 章 精神分裂症。 书棠嘴角的那抹冷笑渐渐浅了。 法律上来讲,行凶者如果是在病发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而行凶,就无法判处死刑。 书棠向后靠了靠,暖气像是在一瞬间关闭,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行。”半晌,她吐出一个字,又道:“那樊成功的事,还有什么需要我还有我的家人配合的吗?这件事我们毫不知情,秦永明要杀我也仅仅是因为他只能接触到我,并不是因为王艳梅的死和我还有我的家人有关。” 刘警官没有说话,给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中年警官面色严肃,沉声道:“暂时没有了,不过考虑到书小姐身份的特殊性,这件事还是早早结束的好。所以接下来,如果我们有需要会联系到书小姐,还希望书小姐可以配合。” “会的。”书棠低头欣赏着自己的美甲,语气凉嗖嗖的:“我可以走了吗?” “哦,书小姐,还有一件事。”刘警官看出了她心情多元转阴,在书棠站起身来时朝着她伸了伸手,“精神病并非是免死金牌,我们会送他去进行精神病鉴定,只是这个时间很长,书小姐需要耐心等待。” “多谢刘警官。”书棠莞尔一笑,“没关系,我相信,公平的人民警察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书棠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警官,她俯下身子,凑到中年警官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让人进来吧。” 书棠隐约猜到了是谁,“警官,我可以出去了吗?” 房间里就一把椅子,盘问书珩时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在场。 兄妹二人擦肩而过,相视一眼,一言不发。 出来以后,书棠才注意到大厅的长椅上还做了个肥胖的身影,玻璃门外,书珩带来的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保安严阵以待。 樊成功大概是猜想到事情败露,额头一层层的冒汗,两只手交叉搓在一起。 很快,另一间审讯室大门打开,两个身穿制服的年轻警察将坐立难安的樊成功带了进来。 这一段不远的距离,樊成功嘴里一刻也不停,极力为自己辩解。 书棠低了低头,因为不想同他讲话,所以不想被他认出。 如果真的要追根溯源,害得时绪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凶手,其实是眼前这个过的无比潇洒的男人。 警察局的接待室里,书棠先是给留在医院的孟芷发了信息,询问了时绪的情况。 随后,她又迅速地滑动着屏幕,将联系人界面向下划了两页,才看到自己的想要找的名字。 :温小姐,听说最近来华城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想请你吃顿饭。 ———————— 从警局出来时,太阳已经要西沉了。 书珩倒是没被扣下,当年的汇款记录都能查,那段时间他一个人当叉车使,吃饭睡觉都在办公室里待着,走到哪里都离不了人,有的是证据证明他跟那起车祸的肇事者根本不认识。 秦永明直指的是樊成功,他也只是被波及,警察盘问的仔细,再加上事情过了许多年,他断断续续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 兄妹俩人一别快要半年不见了,书珩想带妹妹出去吃顿饭,去看她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一圈,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怎么了?”书珩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时绪情况很不好?” “不是。”书棠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车窗外,“刚才警察跟我说,秦永明有精神分裂症,声称自己根本不记得自己动手伤人。” 书珩一怔,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咨询过律师了吗?他这样的,最严重能盼到什么?” “问过了。”书棠抽了张纸擤鼻涕,“他说,如果秦永明的病属实,最大概率就是被送进精神病院,不过...。” “不过?”书珩扭头看她。 书珩眼尾轻轻一扬,轻飘飘道:“没什么不过。” 时绪原本这个月有几个重要的工作需要亲自到场,突发意外,一切只能由时安去代办。 时屿这几天封闭训练没有手机,刚拿到手机就收到了老爸的信息,先是通知了时暮,后挑了个休息日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 眼瞅着五天过去了,时绪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孟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有意无意的避开书棠去接。 书棠都看得见,心里的纠结一阵一阵。 自己工作特殊,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没有等自己的义务,更何况后面的通告连轴转。 病房门被人敲了敲,随后推开了一条缝,时屿放轻脚步,抱着一捧花走了进来。 “嫂子。”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正盯着时绪愣神的书棠都没听到。 时屿走过去,拍了拍书棠的肩,又喊了一遍,“嫂子。” 书棠吓得身体一颤,扭头就看到时屿无辜的一张脸。 “你来了。”她站起身,视线落在他抱着的那束花上,才发现他的手指上缠着一圈创可贴,花瓣上的水珠落在渗进了创可贴里,“这是怎么了?” 时屿没当回事,“没事,我看到信息的时候切苹果呢,没注意,划了一刀。我哥呢,医生这几天有没有说什么?” 书棠低下头,无奈的一笑,“哥哥从国外请回来的专家也看过了,这种情况,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当着时绪的面,书棠不想说这些丧气的话,她从时屿手里接过花,放在了柜子上。 “这里有创可贴,都渗水了,换一个吧。” 时屿没推辞,换好了新的,接着就把旧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书棠的目光随着那道抛物线一起,落在了染着血迹的创可贴上。 五天了,姚宁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来过。 她是真的开始怀疑时绪究竟是不是她的孩子了,万一当初领回来的,真的不是原本的时绪呢? 下午,时暮也赶到了医院,一个人坐在床边抹眼泪,不说话也不吃饭,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 书棠劝了几次也放下了。 突然, 她开始理解当初为什么一群人帮着哥哥隐瞒父亲重病住院的消息了。 假如她那时知道父亲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恐怕也会这样郁闷的坐在床前,连学也不上,高考也不参加了。 时屿去缴费,房间里只剩下背对着书棠的时暮。 看着垃圾桶里的创可贴,书棠本能的弯下腰用纸巾包裹着捡了起来,随后从橱柜底下抽出自己那条染了大片血渍的白色裙子,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 第二天,没等孟芷主动开口,书棠率先说出了自己回剧组的想法,现在有了时暮时屿在这儿轮着守着,她也能放心一些。 保姆车上,暖气开的足,发生了这样的事,粉丝今天接上班时没有向从前一样问书棠要饭撒,而是一句句轻声细语地“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明天早上咱们得早点起,拍摄地点是普陀山。”孟芷翻着通告单,“离咱们住的酒店有点远,是大外景。” 书棠没意见,早起晚起都一样,反正她也睡不着,躺着躺着天就亮了。 房车门响了响,孟芷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陈圆圆。 “哎呀我的天呢,今天这个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了。”陈圆圆湿了半边肩膀,书棠起身把空调口的地方让给她,“我这明天啊,要是不下雨,非得去普陀寺里拜一拜,据说还挺灵的,我就求上天保佑接下来的拍摄千万要一切顺利。” 孟芷个陈圆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书棠已经放下剧本拿起了手机。 第二天一大早,陈圆圆就在群里谢天谢地,今天虽然阴沉沉的,但好在还没有下雨,动作快点应该能赶在下雨前结束拍摄。 书棠的状态还不错,这次是都市剧,搭档的是一位老牌流量艺人郑炜真,咖位比书棠大不少,好在是特邀出演,否则想签下一番还真是不容易。 两人配合的很默契,给予对方的情绪很足,整一天的拍摄都十分顺利。 休息时,郑炜真怀里抱着剧本,靠在椅子上,随口问了句:“书棠,你跨年哪个卫视?” 作为今年刚刚升起的紫微星,不用想知道递到书棠手里的跨年舞台肯定不少。 郑炜真已经是火了一轮的人了,压根没有炒作CP的意思,更何况书棠现在还有一个大势CP风头正盛。 只是他入圈前是学心理学的,这几天分析下来,他几乎断定这个表面风平浪静的姑娘心里空落落的,恐怕多半是前几天热搜上那事闹得,所以他想和她说说话。 天公不作美,只剩最后一段剧情时,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导演骂了一句,赶紧保护好自己的宝贝摄影机。 陈圆圆倒没什么反应,招呼着所有人回酒店吧。 今夜天上看不清一颗星星,但那一轮明月却亮的诡异。 孟芷给书棠披着衣服,雨连成线,落在了书棠的脚边。 望着高高的普陀山,书棠突然想到了昨天的那个帖子。 :如果你在暴雨中披着一层银辉进入普陀寺虔诚许愿,上天将会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51. 第 51 章 书棠静静地盯着没入云端的普陀寺,它淹没在雨幕中,只隐约能看到一个虚虚的影子。 菲菲给书棠披着衣裳,忽然感受到一把伞推到了自己怀里。 “孟姐,你先回去吧。”书棠拢紧衣裳。 一轮皓月悬在云层缝隙,清辉透亮,冷冷洒向群山。 晚风裹挟着密集的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山林深处独有的湿冷草木气息。 孟芷皱了下眉,没懂她的意思,“怎么了?” “我想上山一趟。” 昨天看到的那条博文里好多人回复很灵验,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但她已经顾不得了。 今天下午,又一位专家去看过时绪,时屿的回复是,专家对此也感到束手无策。 时绪没有伤到大脑,失血也没到危及生命的地步,虽说会有醒不过来的风险,可那是极其微弱的概率,按理说早该醒过来了。 “啊?”孟芷瞬间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时绪,“雨下得这么大,山路又滑又黑,寺庙早就过了访客时间,你现在上去太危险了,我们明天一早再来好不好?” 书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凝望着云端那一点朦胧的寺影,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执拗。 帖子里说了,要等到暴雨和明月齐聚的一夜,就是今夜。 这些天,她辗转难眠,一遍遍回想事发的瞬间。 明明是她该承受所有伤害,是她被人蓄意报复,可偏偏时绪挡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挨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她真的好害怕时绪醒不过来,所以,自己只能寄希望于这座山间古寺,寄希望于冥冥之中的天意。 “我等不到明天了。”书棠的声音很轻,被哗哗雨声衬得愈发单薄,“我想上去看看。” 孟芷眼里满是心疼,也知道她心里积了太多委屈与煎熬,再多劝说也无意义。 她只能无奈叹气,将手中的伞稳稳塞到手里,“那你千万小心,脚下慢一点,山路陡峭,下雨了还容易滑倒。我在车里等你,不管多晚,平安下来就好。” “嗯。”书棠轻轻应声。 她抬步,踏上了蜿蜒向上的青石板山路。 雨水冲刷着百年石板,路面温润湿滑,布满常年青苔浸润的痕迹。 书棠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还险些滑倒。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无人的深山雨夜里,终于有了一丝安放的缝隙。 风雨更盛,吹动她额前碎发,冰凉的雨丝落在眉眼,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湿意浸透了眼底。 她不求富贵,不求顺遂,不求世事圆满。 她只求时绪平安醒来,只求他岁岁平安,无恙无疾。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漫长的山路终于走到尽头。 层层雨雾散去,古朴厚重的寺庙轮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朱红色寺门斑驳老旧,历经岁月风雨冲刷,院墙黛瓦覆着一层雨水,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寺门并未紧闭,留着一道浅浅缝隙,像是专为有缘人等候。 书棠收起雨伞,抖落伞面上的雨水。 布料衣衫早已被晚风雨水打湿大半,贴在肌肤上,带来阵阵凉意。 她抬手,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古老木门开合的声响格外清晰。 院内檀香清浅,温柔地漫入鼻腔。 庭院空旷安静,青石板干干净净,被暴雨洗刷得一尘不染。 整座古寺远离俗世纷扰,静谧安然,仿佛独立于红尘之外,容纳所有困顿迷茫的世人。 穿过无人的前院,绕过香火寥寥的正殿,深处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伴着轻轻拂尘扫过的声响。 一位身着素色僧衣的老主持,手持拂尘,缓步从偏殿走出。他须发半白,眉眼温润平和,无半分世俗戾气。 似乎他早已知道今夜有客前来,没有丝毫讶异,目光落在满身雨湿、眉眼含忧的书棠身上,缓缓开口:“施主雨夜登山,诚心可鉴。深夜入寺,所为何求?” 书棠站在廊下,微微躬身,语气诚恳郑重:“主持,我来许愿,求一位故人平安顺遂,渡此劫难。” 老主持缓步走到她身前,目光静静打量着她,淡淡问道:“施主所求之人,是心上之人?” 一句轻声问询,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书棠鼻尖微酸,没回答是或否。 “他因为我而身受重伤,昏迷至今。我别无他法,只能前来古寺,祈神明庇佑,愿他渡过生死难关,平安醒来。” 雨声依旧簌簌落在庭院屋檐,叮咚作响。 老主持静静听着她的诉说,神色始终平和无波,没有唏嘘,没有怜悯,唯有通透淡然。 等书棠说完所有心事,他才缓缓开口,言语清淡,却字字深意:“施主不必愧疚。世间万般相遇,皆有因缘,万般相守,皆是宿命。你与那位施主,是命里注定的羁绊。” 书棠骤然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命中注定的羁绊? 上一辈给他们俩订婚时难道还算过命? 老主持看穿她眼底疑惑,轻轻转动手中佛珠,“红尘缘分,不分输赢亏欠,不分付出多少。他愿为你舍身,是情之所至,命之所牵;你愿为他祈福渡难,是心之所系,缘之所归。你们二人,双向牵挂,宿命纠缠,是几世修来的天生姻缘,劫难只是磨砺,并非终局。” “他此番历劫,看似凶险,实则是渡缘。情根深种,方能患难与共,历经风雨,方能相守长久。此番大难过后,自有前路坦途。” 书棠怔怔伫立原地,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悄然散开一角。 “真的...他...他会好起来吗?”她轻声追问。 老主持并未给出肯定的答复,目光望向殿外茫茫雨幕,声音淡然悠远:“心诚则灵,执念可渡山海。寺后有一间古佛偏屋,年久失修,窗棂漏风,无人值守,唯有一尊旧佛常驻。你入内守烛一夜,今夜整夜,烛火不可灭。一旦灯火摇曳欲熄,便即刻点燃,护烛长明,直至天明。你以一夜诚心,换他一线生机,愿意吗?” 书棠毫不犹豫,重重点头,“我愿意。” 恍惚间记起,婚礼上,她似乎都没说那句“我愿意” 。 老主持微微一笑,“去吧,守烛即守心,心灯不灭,故人平安。” 书棠躬身道谢,循着主持指引的小路,缓步走向寺庙后方的古佛偏屋。 后院僻静幽深,远离主殿香火,少有人迹。 一间低矮的木屋静静立在院墙角落,木质墙体老旧斑驳,山风穿过缝隙灌入屋内,是名副其实的漏风老屋。 屋内正中央立着一尊古朴旧佛,佛像沉静慈悲。 书棠轻轻走入屋内,山风穿窗而过,佛像两侧摆着八盏烛台,烛火跳动。 她点燃了手中的蜡烛,跪坐在蒲团上守着八盏摇曳的烛火。 漫漫长夜,唯有她与一尊旧佛满心执念。 窗外大雨未歇,风声呼啸,不断吹拂着微弱的烛火。火苗时时摇曳震颤,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 书棠目光一瞬不离地紧盯着跳动的灯,只要稍稍被风吹灭,她便立刻将灯火重新引燃。 风声,雨声与烛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屋内层层交织。 她面向佛像跪坐,虔诚许愿。 不知熬了多久,窗外沉沉夜色渐渐褪去,漫天风雨缓缓停歇,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破晓微光穿透山峦。 天光大亮,整整一夜,烛火几经摇曳,几经重燃,最终彻夜长明。 第一缕晨光落在古佛屋的窗棂之上,老主持推开寺门,缓步走来。 她的身形微微憔悴,眼底执念依旧滚烫。 烛火依旧灼灼明亮。 老主持缓步走入屋内,轻轻颔首,“一夜心灯不灭,诚心可撼天地。你的执念,已然如愿。” 他抬手,取出一串沉静温润的深色佛珠,佛珠颗颗圆润饱满,纹理细腻,带着古寺常年浸染的檀香。 “这串佛珠,经古寺百年香火浸润,日夜诵经加持,可挡灾厄,可护平安。赠予施主,代为护身。” 书棠抬手,小心翼翼接过佛珠,一股安稳沉静的气息瞬间漫遍全身,抚平了所有焦躁与不安。 “多谢主持。”她轻声道谢,眼底满是珍重。 “佛珠需戴于所求之人身上,方可生效,庇佑他渡尽劫波,平安顺遂。”主持淡淡叮嘱:“心诚所至,万事皆安,你们的缘分,来日方长。” 抵达医院时,晨光正好。 时绪依旧安静沉睡着,双目紧闭,长睫垂落,面色依旧苍白虚弱,呼吸浅淡平稳,安静得仿佛陷入一场漫长的沉眠。 书棠轻轻走到病床边,俯身静静看着他苍白安静的眉眼。 她抬手,轻轻抬起他微凉无力的手腕,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将佛珠规整戴好,稳稳绕在他的腕间。 深色佛珠衬着他白皙清瘦的肌肤,沉静温润,恰到好处。 书棠俯身,轻轻贴近他耳畔,声音温柔又虔诚,带着万般期许,轻声呢喃: “时绪,我守了一夜烛火,求了一世平安。” “佛珠送你,庇你无灾无难。” “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他说,我们还有很长的缘分,你不能缺席。” 52. 第 52 章 今天是本年的最后一天,孟芷没给书棠接跨年晚会的演出,剧组刚好也没有她的拍摄通告。 从出事以后,书棠没再登过微博,各种鱼龙混杂的看的她头疼。 然而,关于她的讨论从未停止,包括那条被反复压下去的热搜,总是被吃瓜群众们挂在嘴边。 昨夜天太黑,剧组的工作人员没看住,一群代拍悄悄藏在了草丛里溜了进来。 还不到中午,一条#书棠仙女落凡尘#的词条就爬上热搜。 头一条热门的博文照片里,书棠单手握着黑色伞柄,伞沿微微压低,隔断迎面砸来的雨珠。细雨雾霭萦绕在她周身,细碎水汽沾在大衣面料上,凝出一层薄薄水光,不染半点泥泞尘埃。 她低垂着眉眼,远远看去神情里颇有几分怜悯众生的神感。青山浓雾为衬,暗沉山野成了底色,她裹着一件白色大衣立于浊雨人间,似误入凡尘的月下神女,清冷出尘,自带疏离的禅意。 网络上连同粉丝在内的网友们好久没听到书棠的消息,想去扒那天持刀伤人事件,可却什么也扒不出来,各大平台参与讨论的帖子只要流量大起来就会被立刻下架。 所以新消息一出,热度攀升的迅速。 :我的天呢书棠真的好美!谁还记得她最开始就是凭着一个神女的小配角出圈的,当时网友们还说感觉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就是因为她的那些花边新闻才一直没敢入坑的,上升期女艺人恋爱一茬接一茬,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羽毛,害怕哪天被欺骗。 :点了点了,不太懂被爆了这么多次恋爱,还都是短期恋爱的女艺人究竟是谁在粉? :少串了,仙女姐的感情状况一直都是打明牌的,谁欺骗你了?你棠神谈恋爱照样一个月飞升成内娱女顶流,皮下是谁啊?又想吃你棠粉姐姐的大巴掌了吧。 书棠随意的滑动着屏幕,人红是非多,这才一个月,关于她的谣言就已经起了好几轮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黑水。 忽然,手机弹窗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一张DNA检测报告。 书棠前几天把自己那条裙子和时屿带血的创可贴都送到一个朋友那里检测,今天刚好出了结果。 她点开那张检测报告。 检材1:时绪,男,血液样本一份; 检材2:时屿,男,血液样本一份。 检测显示,二人的Y染色体分型完全吻合,拥有同一父源;常染色体基因座等位基因共享模式符合半同胞遗传特征,同源DNA片段均值接近25%。 综合统计学计算,倾向支持两人拥有同一生物学父亲。 从头到尾看完整份检测报告,书棠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睨了一眼床上沉沉睡着的时绪,脚步放轻的走出病房。 露台上,书棠拨通了虞今岁的电话,她也一直在等检测结果。 “喂棠棠。” “忙吗?” 虞今岁系好围裙,“不忙啊,哦是不是检测报告出来了?怎么说?” “基本确定时绪和时屿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时绪是时安的儿子这一点无疑了。”书棠低着头,冷风嗖嗖的刮,“那现在只能找机会,看看什么时候能拿到姚宁用过的牙刷或者是她的发丝了。”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虞今岁双手撑在桌上,“那难道姚宁真的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扔到孤儿院里,让别人的儿子去享受荣华富贵?” “但愿吧,行了我就跟你说说,有消息再通知你。” 挂了电话,书棠坐电梯下来。 令她没想到的是,电梯门在别的楼层刚一打开,那个披了一身名牌的姚宁正提着包火急火燎的从拐角处拐进来,碰到她时还怔愣了一秒。 一瞬间,书棠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苦情剧的片段。 什么妈妈一直在默默的守护你看望你,还有妈妈不来看你都是有苦衷的。 “妈。”她先叫了一句,随即伸手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您走错楼层了,这一层是重症监护室,时绪在楼下。” 姚宁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垂着首走进来,解释道:“我以为时绪...”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书棠先一步走出来,“妈,医生说时绪目前的情况还算平稳,也没有太严重。爷爷奶奶我和爸爸都决定先不告诉他们了,他们年纪大了,害怕再受什么刺激。” 姚宁跟在她的身后,高跟鞋“哒哒哒”的踩在地上,“挺好,你爷爷奶奶的身体一向不好,要是知道了这事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经过了那一夜,书棠现在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好脸色,只当她是来看时绪的,不想多聊,带着她就准备嘲病房去。 没想到,在她伸手准备开门时,姚宁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表情十分为难,“那个...棠棠啊,妈有点事跟你说,我们就在外面说吧,别进去打扰阿绪了。” 书棠垂睫扫了一眼她瘦骨嶙峋的手,估计最多也就是钱的上,没忍下心拒绝,“好。” 姚宁把她拉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了一份验伤报告。 “你看。” 书棠不懂她是什么意思,那份报告被塞在包里塞的皱皱巴巴的,展开后,姓名那一行赫然写着三个字:陶思辰。 “验伤?”书棠皱了下眉,“他被打了?” “对,所以妈才想来找你7...”姚宁的表情极为焦躁,放在身前的两只手也不停的交替着。 “这您得去找警察,找我有什么用?”书棠把那份报告推了回去。 “是...是得找警察,可是...可是...”从你左右看看走廊里没人,声音越来越小:“打思辰的人,是...是星川市市长的儿子。” “谁!”书棠不可思议,声音陡然间拔高了几个度:“就...那个姓虞的市长?” 姚宁重重点了下头,“我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人家是个领导,是个市长。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妈 ,他为什么要打陶思辰啊?” 姚宁忽然住了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我也不知道,思辰也没告诉我...棠棠,之前阿绪打思辰,思辰他一点也没追究,那毕竟也是他的兄弟。可现在不一样,这人平白无故的在巷子里把他打了,还扔下了一笔医药费,你说这不是羞辱人吗?我和思辰没权没势,可你和阿绪不一样啊,你们背靠着时家和书家,肯定有办法给思辰讨回公道的。” “棠棠。”她着急的握住了书棠的手,“就当妈求你了,你帮帮他好不好,看在你们也曾经相爱的份上...” 听到这里,书棠猛地抽回手,居高临下的质问:“你怎么知道的?陶思辰告诉你的?” 姚宁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往后退了两步,扭捏道:“就是...就是思辰无意间说出来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书棠静了许久不说话,就垂着眼凉嗖嗖的看着她。 姚宁被看的发怵,表情越发不自然,“棠棠,那个你同意吗?” “你说陶思辰被打的事?” 姚宁重重点了下头。 “同意啊。”书棠答应的干脆,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这样,这事交给我了,我肯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送走了姚宁,书棠紧接着又给虞今岁打了过去。 “怎么了?”虞今岁关了火,“还有什么事没说?” 书棠没绕圈子,“你弟怎么把陶思辰给打了?” “啊?”虞今岁看了眼沙发上打游戏的没事人,“把陶思辰打了?严重吗?” “还行,不过陶思辰恐怕是不想这么算了,刚才姚宁大老远的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事。说什么对方是市长的儿子他们不敢报警,想让我想想办法。” “这有什么不敢报警的。”虞今岁道:“这要让我爸知道,马上五花大绑给阿昭送到公安局拘留去。” “可是阿昭为什么要打他啊?他们俩...” 书棠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就已经被另一人接了过去。 “书棠姐。”虞惊昭的声音语速向来平缓,尾音收得干净利落,没多余起伏:“你告诉他,随他想怎么办,他该验伤验伤,我该赔钱赔钱,至于要报警要拘留我他随意,他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也有被打的时候?活该。” 打人? 这话一出,书棠心里瞬间了如明镜,轻笑出声。 连日来紧张的心情压着她都没好好笑过,今天还是时绪出事以来的头一次。 结束通话,书棠走到病房门口,四下无人,她伸手从垃圾桶里捡起一个刚刚丢进去不久的将来苏打水瓶,里面还剩了半瓶。 这是刚才姚宁走到这里时顺手扔进去的。 书棠推开病房门,边走边发信息:不好意思啊小王,我可能还得拜托你再帮我做一次检测。 将苏打水瓶子放在桌子上,她在镜子前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忽然瞧见镜子里,时绪带着佛珠的那只手的无名指,轻微的动了动。 53. 第 53 章 “时绪。”她转过身,可刚才眼前飘过的景象像是幻觉一样,时绪依旧躺在那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夜幕降临,人民医院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是华城人民广场,为了庆祝新年即将到来,特意举办了盛大的跨年歌会,还邀请了许多艺人来表演。 那头热闹喧嚣,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已经十点多了,今天的医院也不像平时一样安静,走廊里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 “好快啊,马上就2024年了。”书棠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今夜礼花满天,和摩天大楼里斑斓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她自顾自地嘟囔:“好像,我们俩从没一起跨过年吧?要么是我在学校时和同学一起,要么就是你在国外忙工作。” 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回声,只有长长的睫毛在书棠看不到的地方十分不安的颤了几下。 书棠换了面墙自拍,又特意把背景p了p,让人看不出这是在医院,随后上微博编辑好点了发送。 粉丝的评论一条接一条的来,大多都是关心她的身体怎么样,还有说大家都很想她。 没到十分钟,#书棠营业#的词条迅速压过了所有的跨年舞台登上热搜榜首。 :我去!宝宝你终于来了!我们好想你啊,要照顾好自己哦。 :为啥书棠今年没去任何跨年夜呀?没人邀请吗? :前几天刚发生那种事谁有心思去唱歌跳舞啊,不去也好,宝宝安安心心呆在剧组里,免得有些人居心不良。 前两天微博上还有营销号在搞投票,猜测书棠会登上哪个卫视的跨年舞台,没想到最后谁也没猜到。 月亮渐渐西沉,12点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她将窗拉开一条小缝,广场上喊的倒计时勉强能听得清楚。 “10” “9” “8” …… “3” “2” “1” “新年快乐!” 霎时,被点的通明的夜空中飘起数不胜数的氢气球,各色各样,将今晚的夜装点的格外美丽。 手机也开始不断的响起消息提示音。 “新年快乐。”她单手托腮撑在窗台上,“时绪。” 忽然。 “新...新年快乐...” 身后的那道声音无比虚弱与嘶哑,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书棠...新年快乐...” 书棠习惯性的回:“嗯,新年快...” 突然间,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猛然转头。 病床上,原本长久紧闭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反复翕动数次,男人干裂起皮的唇瓣再次开合,又溢出模糊破碎的字音:“真...真好,醒来...你就在...” “时绪!” 一瞬间,连日紧绷的防线轰然崩塌。 她迅速从椅子上起来,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也顾不得,大步冲到他的面前,眼眶骤然发热,“时绪,我在...我在这里!” 男人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慢慢落在她苍白的脸庞上。 长久沉睡后的嗓音带着厚重的疲惫,一字一顿,缓慢又艰难:“怎么...怎么又哭了?我不是...醒了吗。” “没...我没哭。”她俯下身,贴近他的脸,感知到了他的呼吸,“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还疼吗?我这就去叫医生。” 从病房到护士台的路,书棠从来没觉得这么长过,带着值班医生回到病房时,时绪已经彻底睁开了眼,从她进门的一刻目光就紧紧锁住了她。 “医生,我老公他怎么样了?”书棠站在一边,急得手都在颤抖。 医生冷静持重,重新检查了一遍时绪的刀口,“已经没事了,不过这几天要小心伤口,虽然已经醒了,但还是要多住几天院再观察观察,饭也吃的清淡一点。” “好,好...我记住了。” 医生多交代了几句就带着护士退了出去,临走时小护士还不忘往书棠身上又看了几眼。 书棠没注意到这些,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往下掉。 “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还...” “你也不活了?”时绪费力扯出一个笑,调侃道。 书棠立马顿住话头,这太严重了,她还真没想过。 “棠棠,我睡了多久?”时绪往窗外看,“刚才说新年快乐,今天是春节?” 书棠“噗”的一下破涕为笑,“什么春节啊,是跨年。” “跨年?”时绪眉头皱了下,想了半天才开口:“12月31号?” “嗯。”书棠帮他把床摇起来,“不过现在零点已经过了,今天是2024年1月1日。” “那不是也没睡多久吗?”时绪艰难抬手,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不哭了。” “嗯。”书棠低着头,没把这几天的害怕与不安说出来,“没几天,医生也跟我说你这两天就会醒呢,所以我一直守着你呢。” “想让我醒过来第一个见到你?”时绪像是换了个人,话格外的多,“说起来,上一次在医院昏迷了许久醒过来,好像已经过了很多年了,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似乎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上一次?”书棠坐在床上,粉唇微嘟,“你还住过院?你看见谁了?” 时绪笑了笑,“你不开心了?” “我哪有!”书棠立马反驳,“你先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啊?你从小到大身体一直都很好啊,除了这一次哪有住过院。” 病床上的人虚弱地弯了弯唇角,言语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捉弄:“出生的时候啊。” 书棠一愣,被捉弄的感觉很不好受,连握住他的手都撒开了。 “干嘛?”时绪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像是预测到了她想做什么,一把握住了她想抽离的手,“不想听听我晕倒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病房内的钟表滴滴答答的响,书棠瞬间想到了今天早上时绪那忽然抽搐一下的手指,似乎是被人吓了一跳的反应。 “我...我梦到了一个女人,一个...一个 不认识的女人。”时绪低声说着,声音干涩:“她很漂亮,很温柔,站在那里摸着我的头,叫我阿宝宝。” 梦里的事,书棠没放在心上,“她说什么了?” “说...说了什么...”时绪闭眼想了想,明明是才梦到的事,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一样久远,“她说...幸好我长大了,幸好我回家了,幸好...幸好遇到你了,幸好你也没放弃我...” “我想抓住她,我想问她是谁,可我怎么也追不上她。”时绪虚弱地喘息着,“最后,我终于追上了她,可我看到的是一个手术台,边上围了几个医生,有一个医生他的脸是空白的...他手上拿着手术刀,回过头来时手上都是血。那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连呼吸都停止了。” 手背被汗浸湿,书棠听的正认真时低头一看,时绪的手紧紧攥着自己,像是在害怕一样抖得很厉害。 “时绪。”她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去,看着他的状态有些害怕,“怎么了?” “书棠。”时绪忽然呼吸的很急促,眼底残留着梦境的惶然,“她死了,然后...然后那个医生,从她身上抱出了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好熟悉啊...” 书棠心头一紧,目光落在他苍白无色的面容上,“没事的,都是梦,都过去了。” “那个人呢?”时绪问:“警察怎么说?” “没事,你刚醒过来,别管了。”书棠明白他说的是谁,但她不想让时绪刚醒过来就劳心伤神,“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这座城市的喧嚣还未褪去,书棠拉上了窗帘。 ———————— 第二天基本都是白天的戏,下午早早地收工了,陈圆圆跟孟芷扯着闲篇,三言两语聊到了书棠身上。 “怎么了这是,今儿这状态可以啊。” 孟芷不愿多说,一想到她今天早上跟着小麻雀一样吱吱呀呀叫着说昨晚的事就忍不住笑,“谁知道呢,可能昨晚睡了个好觉吧。” 书棠从警局出来以后约了温绾,但那会人家身在国外,一直拖到现在才有时间见一面。 红了以后的坏处她算是体验到了,走到哪里都有一群摄像头,虽说这几天他们就是拍了什么也发不出去,可这种无时无刻被人监视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比起上次婚礼上见面,两个月过去,温绾心情大好,人也活泼了不少。 “大明星。”温绾提着包包进来,随手将她价值16万欧元的包丢在包间沙发上,“我还真是荣幸呀,居然还有让你请吃饭的机会。” “别闹。”书棠浅笑应对,起身招呼她快坐下,“两个月不见,温小姐又变漂亮了。” “哪有嘛。”温绾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欸,我之前一直没敢问你,热搜上那事...” 又想起那事,书棠眼神不受控制的变了变。 温绾立马止住话头,把那点好奇心收了起来,“那个,书小姐你找我来是...” “我听说,温小姐的父亲与精神病院的张院长是多年的好友?张院长也曾照顾过温小姐一段时间是吗?” 54. 第 54 章 “张院长?”温绾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唇角的笑渐渐淡去,“书小姐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你这是...” 书棠不慌不忙,都是商人的女儿,谈条件当然要拿出诚意。 她低头,从包里掏出一份前天刚从书珩那里盖好章的合同,平放在桌子上,转到温绾的眼前。 纸面平整干净,红章端正醒目。 “据我了解,御科一直想拿下铂宸新建精品酒店的整体建设项目,对吧?” 书棠声音清淡,却字字精准。 温绾眸光骤然一凝,下意识看向桌上的合同。 她知道哥哥最近在为这件事劳心伤神。 御科去年下半年诸事不顺,几次冲击大型公建、酒店项目都遗憾落选,所以现在急需一个标杆性工程拉高企业资质评级。 铂宸城东那块新建的酒店项目,体量、规格、曝光度,都是今年房地产业内最抢手的肥肉,无数老牌建筑公司盯着抢。 御科和铂宸从前没有合作过,这次铂宸几乎对邀请参加招标会的几个公司打了明牌,希望能够和从前熟悉的伙伴合作。 现在,机会来了。 温绾指尖微微收紧,原本松弛的姿态彻底端正下来,“书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书棠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合同边角,语气平静坦荡,没有半分胁迫,只当是一场等价交换的商业谈判。 “御科那边几次和寰宇打听关于这个项目邀请招标的人选,所以我也斗胆猜测,贵公司现在确实需要这个项目。” 她抬眼,目光清亮,直直对上温绾诧异的目光。 “而且我也相信,以御科的能力,只要进入招标会,成功中标的概率一定不会低。” 闻听此言,温绾呼吸微滞,从桌上拿起那份合同,细细摩挲着上面的公章。 这份诱惑太大了,作为代价自己仅仅只需要给出一个联系方式,引荐一个人。 她沉默两秒,缓缓开口:“书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精神病院?难不成那个伤了时总的人...有精神病?” 书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反问道:“这重要吗?” 秦永明案发后执意申请精神病鉴定,一旦成功,大概率进入强制医疗流程,归张院长所在的司法精神病院全权管控。 精神病人,法律杀不死他,动手杀人又是违法犯罪的事,想要让他付出代价的确很难。 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杀人不犯法。 温绾看着手里价值千金的合同,权衡片刻,终究笑了一声,释然松了姿态,“书小姐倒是干脆,这笔买卖,御科不亏。” 不过是顺水人情,给一个联系方式,于她而言举手之劳,换来一个能盘活公司全年业绩的大项目,稳赚不赔。 “张院长的确和家父是老朋友了。”温绾不再遮掩,坦然开口:“法院判定的因精神病而行凶伤人的患者,会全部送到他那里,至于关多少年,张院长无从干涉,你想要他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 她拿出手机,利落翻出号码,当面报给书棠,又逐条细说关键信息,又觉得奇怪。 “我看书小姐这样子,恐怕也不是只想一辈子关着他这么简单吧?”温绾道:“借刀杀人,那就得看老天站不站在书小姐这一边了。” 心思被看穿,书棠笑而不语,只是默默记下了号码。 “合作愉快。”书棠淡淡开口。 “合作愉快。”温绾笑着应声。 ———————— 与此同时,和安区刑侦大队办公室内,沉寂多日的旧案,终于撕开了真相的口子。 屏幕光影闪烁,模糊陈旧的画面一点点被高清还原,多年前那场瓢泼大雨里的一起车祸命案,清晰重现众人眼前。 画面里,天色暗沉,雨势滂沱。 秦永明的母亲王艳梅骑着电动车正常靠右行驶,车速平稳,轨迹合规,全程没有违规操作。 而下一秒,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毫无征兆地猛地提速,方向盘狠狠一打,直直朝着她的方向冲撞上来。 没有任何意外,就这样精准的撞了上去。 王艳梅当场毙命。 画面真实冰冷,彻底推翻了多年前“意外交通事故”的定论。 技术民警定格画面,语气沉稳:“监控完全修复,证据确凿。本次撞击不属于交通事故意外,属于蓄意故意撞击,是司机主观恶意撞人。”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办案民警看着画面,缓缓道出当年所有人被蒙蔽的真相:“当年案发后,由于司机没有肇事逃逸,并第一时间赔付了高额补偿金。秦永明作为唯一的直系亲属,当时正值升学关键期,家里拮据,收下了钱,没有深究,也就就此结案了。” 细想起来,大概秦永明也不是没有怀疑,他甚至清楚的知道真相如何,但他在面对这一切时无能为力。 年少贫穷,身不由己,被迫妥协于现实,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蓄意杀害,凶手安稳脱身。 而他只能收下补偿金,隐忍度日,将恨意深埋心底数年,最终偏执疯魔,基因里的精神病爆发,走上极端报复的绝路。 在此之前,花妍在11月份有一个s+的剧本递了过来,他也正纠结于综艺拍摄还是进组拍剧。 犹豫不决时,他看到了综艺人员名单上出现了书棠的名字,母亲的一张脸再次浮现,他毫不犹豫的推掉了剧本。 而真正的幕后推手,也终于在连日审讯攻坚之下,彻底松口招供。 审讯室内,樊成功脸色苍白,再也撑不住往日的镇定从容,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尘封多年的隐秘真相。 “当年...的确是我们几个董事会元老,趁着书董重病在床时聚在一起,想名正言顺的夺下铂宸的控制权。他的儿子那时还小,对我们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嗓音干涩,带着几分颓然。 “那天我约了所有支持我的高层来到酒店关起门开会,策划转移项目资金、更改股权结构、架空老股东权力,打算一夜之间彻底夺权,掌控整个公司。我们商议得极为隐 秘,全程锁门,本以为无人知晓。” “没人想到,王艳梅当天打扫完卫生并没有及时离开,她一个人藏在卧室里,把我们所有夺权密谋、挪用公款、违规操作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本来是没有发现的,可后来,我在房间里发现了她的手机,才去查了监控,发现在我们开完会离开后她从房间里走出来,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原本只想将她开除,可那个蠢女人居然敢电话威胁我问我要钱,那我别无选择。”樊成功垂着眼,语气冰冷又麻木:“我买通司机,制造车祸,刻意灭口。事后伪装意外,重金赔付,彻底封口。” 多年前的一场蓄意谋杀,伪装成普通交通意外掩盖多年,如果不是因为秦永明报复书棠,恐怕事情的真相将会永远蒙尘,凶手还会继续逍遥法外。 民警坐在桌前,看着完整的口供记录,心底只剩沉沉唏嘘。 ———————— 时绪自从醒来以后总是提不起精神,书棠在时还好,书棠不在时一整天也说不了几个字。 他的身体本来都好的差不多了,但鉴于他的精神状况,医生检查后认为是受到了惊吓,以防万一还是住院多观察一段期间为好。 2024年过去了一个星期,时绪从时安手里把工作一点点的接了过来。书棠没阻拦他,有事做总比呆呆地躺在那儿好的多。 趁着品牌方拍摄广告,孟芷跟剧组请了两天的假,书棠这几天心情大好状态也不错,早早地结束了拍摄,提着饭盒往医院去。 以前不喜欢动用家里的人脉联系狗仔让他们闭上嘴,没想到正好遂了时绪的愿。 现在时绪天天躺在医院里,狗仔跟着自己过来可能会影响到他,所以才不得不用到一些小手段。 病房里,时绪的声音一如往常一般严肃,完全听不出这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会议还没结束,书棠没进去,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她低头玩着手机,忽然听到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身边,略带惊喜喊了一声:“书棠姐?” 书棠下意识往里扣了一下手机,抬起头,“仪瑶,你怎么来了?” 王仪瑶是书棠高中时的学妹,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联系,毕业后就一直在司法鉴定所工作。 她理了理包带,捂住嘴咳了两声,“我这几天感冒了,来医院拿点药。” “是,最近比较冷,我们剧组好几个工作人员都有些不舒服。” “欸对了书棠姐,这个我给你拿来了。”王仪瑶从包里翻出DNA检测报告,“我不是想着姐夫他人在医院,没准能在这儿碰到你这个大忙人呢。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儿呢。” 她边说着,边把从包里拿出的检测报告递了过来,“那个姐,我是请假出来的,我们那儿最近特别忙,我拿完药了就先回去了,你有事再微信我就行。” 王仪瑶走的着急,匆匆忙忙的往电梯跑。 书棠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慢慢坐回长椅上,深吸一口气掀开了检测报告。 55. 第 55 章 “书棠?” 还没来得及掀开检测报告,时绪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书棠本就有些紧张,听到动静后身子猛地一颤,肩头不自觉地耸起。 回头,时绪单手撑在门上,脸色好了许多,整个人比起病前瘦了一圈。 “你怎么出来了。”书棠一颗心“砰砰”的跳,手忙脚乱的将检查报告塞进包里。 “你半个小时前不是说过来吗?”时绪的视线落在她的包上,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书棠挤出一个笑,伸手揽住他的手臂,推他进屋,“你身体还没好,下什么床嘛。我今天带了好多好吃的,全是你喜欢吃的哦...” 病房内换了新鲜的鲜花,空气清新,窗帘收起了一半。 书棠背对着时绪,将饭盒里的菜慢慢端出来,“医生说你要吃的清淡一点,我就没放太多盐。时绪,等你好了咱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时绪坐在床上,眼前的小桌板上放着电脑,书棠似乎刻意的把包放的很远,令他没有靠近的机会。 “时绪?” 身后久久的没有声音,书棠端着一小碗白粥回头,只见时绪的目光痴痴的盯在自己的包上。 时绪很聪明,多半也能猜到自己刚才的话是在撒谎。 可现在,他人还病着,精神也不太好,被梦里的场景吓个不轻。 万一DNA检测报告真的显示他和姚宁没有血缘关系,那她不敢去想时绪接下来将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来喝粥吧。”权衡之下,她还是舍不得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时绪,“已经不烫了。” 时绪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你最近还忙吗?” “我?”书棠坐在床边,“忙啊,不过忙点才好呢,在娱乐圈混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忙点的呢,我...” 书棠话还没说完,刚刚顺手放进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应该是孟芷的电话。 书棠没多想,她站起身,绕到桌子边,手机滑到包包的最底部,她一股脑的将落在上面的东西全拿出来,口红粉饼被她丢在了床上。 今天阳光明媚,风也格外柔和,护士给窗开了一小道口子。 风卷残页的“刷刷”声在书棠的耳边响起了一瞬,她没在意,看到是孟芷的电话便边接边往外走。 “怎么了孟姐。”她顺手带上门,“我刚到医院。” “你到医院了?”孟芷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诧异。 “对啊,怎么了?” “时总刚刚给我发信息,说你还没到,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可能我开车没听见吧,我...”书棠心里大叫不好,“刚刚?” “对啊,一分钟前...” 孟芷话还没说完,在一声沉闷闷的关门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书棠推开门时,时绪正站在床尾,身上松垮套着宽大的蓝白病号服,袖口随意卷到小臂。 窗外落进来的天光斜斜落在他肩头,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DNA检测报告,纸张边角被指尖微微攥出浅痕。 “时绪...”她艰难的喊了一声。 被叫到的人垂着眼,长睫投下一片阴影,目光一字一句缓慢扫过上面的鉴定结论,轻飘飘的念了出来。 “依据本次检测所得基因分型结果分析,排除姚宁与时绪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这些话一字一句飘进书棠的耳中,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那一身宽大病号服衬出来的微凉,让她的心口也跟着发闷。 “时绪,我...我查这些是我觉得妈...妈她对你太过于冷漠。你生命垂危的时候,她作为名义上的生母连出现都不愿意出现,所以我才产生了怀疑。”书棠伸手,想将检测报告从时绪手里夺回来,“不过,这都没关系的,姚宁她不是你的母亲,但这不代表...” “书棠。” 时绪忽然转过身,长臂一伸,牢牢箍住她的脊背。 “时绪...”书棠能感受到他胸腔大口大口的呼吸,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出声安抚:“没事的,姚宁是不是你的母亲,都不会改变你什么的...” “会的...”那道声音像是飘在空中,少了刚才开会时锐气,褪去了所有坚硬的外壳,只剩下了脆弱:“会改变很多的...” 他紧紧的抱住书棠,像是害怕人会从自己怀里消失一样。 书棠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只能轻笑着安慰他:“怎么可能呢,姚宁是与不是你的母亲,你都是时绪啊...” 时绪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发丝,他脊背绷得很紧,长久没有言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书棠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时,他才终于哑着嗓子,带着细微的哽咽开了口:“书棠...假如我说,我不是时绪,你会恨我借用这个身份霸占了你吗?” 书棠没说话,她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时绪不是姚宁的儿子这没错,但他的确是时安的儿子啊。 记忆慢慢退回到了那个燥热的暑假,十岁的时绪照旧在周五放学后去了姚宁那里。 尽管被找回来时,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可时安依旧同意他每个周五下午来妈妈家里吃晚饭。 姚宁不在家,时绪从书包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房门。 与往常不同的是,开门后房间内飘来一阵凉气,似乎是有人在房间里开了空调。 妈妈上班不在家,鞋架上只摆着一双和他脚上那双差不多大的球鞋。 时绪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做了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这个人他很熟悉,五年的福利院生活里,这是他最好的朋友。 三年不见,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不再友好,反而上下打量着,让时绪很不舒服。 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很不耐烦的开了口:“关门啊,没看到开着空调吗?” 时绪反应过来,带上了房间门。 “思辰,你怎么在这里?”时绪连鞋都忘记换,径直朝他走过去。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 时绪往前的脚步顿住,这才想起上周过来时姚宁好像是说了一句陶叔叔和他的养子 会搬过来这样的话。 “陶叔叔人呢?”时绪四处看了一下,“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我爸去医院了。”陶思辰拿着遥控器关上了电视,扫了一下他脚上的一双限量版球鞋,“三年不见,看来你过得很不错啊。” 时绪并不认识什么大牌,衣柜里的衣服鞋子是佣人搭配好的,他每天只随便穿一双去上学。 虽说两人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但对方现在嘲讽的语气,即便是傻子也听得出来。 时过境迁,时绪虽然有些痛心,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转身准备往房间走。 “慢着!” 陶思辰从沙发上跳下来,踏上拖鞋,三两步跑到他面前,拦在了房间门口,喝道:“这是我的房间,你不许进。” 被三番两次这样说话,时绪的脾气也上来了,“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这里是我爸爸妈妈的家,你一个外人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好。”陶思辰蛮横的挡在房门前,“怎么?你这豪门公子的生活过得不好吗?还要来跟我抢这区区几平米的地方。” 对面那人伤人的话一句句的往外冒,时绪没有后退的意思,反问道:“我和妈妈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母子,而你是陶叔叔的养子,究竟谁才是外人?” 陶思辰听完他的话,像是听了什么十分可笑的话,笑的合不拢嘴。 时绪皱着眉,握住书包带子的手也渐渐收紧,“你笑什么?” “傻子。”陶思辰可算是缓了过来,轻蔑道:“你霸占了我的身份,偷走了我的人生,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和我提谁是外人?” 时绪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下去,“你...你说什么?” 尽管这几年时安和邵明珠已经很尽力的为自己掩盖住外面的风言风语,可还是会有一些瞒不住的话传进他的耳朵里。 无非就是时家这么雄厚的家底,就这么草率的从外面抱回来了一个孩子来继承吗? 这些话听得多了,怀疑的种子在年少的时绪心里生了根,也成为了所有人不敢轻易触及的禁地。 至此,时绪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义,当即便扑了上去,把陶思辰按在身下狠狠地揍了几拳。 陶思辰比他瘦些,被压制的动弹不得,鼻子出了血,嘴上却还是刺激着他:“脑羞成怒什么,妈妈的牙刷就在卫生间里,你敢去做DNA检测吗?你如果不是妈妈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是时绪?我才是时绪!这都是我的!” 这些话,时绪从来不敢对任何人去讲,因为他真的去做了,结果和眼前的这份检测报告一样。 他真的不是时绪,真的不是姚宁的儿子。 这么多年,他不敢对陶思辰下狠手,不仅仅是害怕书棠会伤心会难过。 更多的是,他怕陶思辰把这件事捅破,那属于自己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尤其是自己最在意的人。 书棠听他说着这些话,眉头皱的更加厉害。这么多年,陶思辰骗了他,姚宁也骗了他。 时绪就这样,被他们母子二人无色无味的伤害了十八年。 56. 第 56 章 书棠不爱说矫情的话,尤其是面对时绪。 他们本就不是轰轰烈烈的爱过以后才决定交付余生的。 但今天与往常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时绪垂着眼坐在床上,白粥冒出的热气已经看不见了,回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往,泪珠打湿了眼睫,缓缓落进白粥。 “时绪。”书棠看的不是滋味,轻轻拍他的肩,“偷走别人人生的小偷不是你,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本该就属于你的。” 时绪低着头不讲话,脆弱的像墙边一株被雨打湿的嫩草,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书棠按开手机,迅速滑动微信列表,点开了和王仪瑶的聊天记录。 “时绪,我不是在安慰你。”她把手机强塞进时绪的手中,“你和时屿是有血缘关系的,你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姚宁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这并不代表你就不是时绪了。” 短短几秒钟,书棠在时绪的脸上看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惊喜。 这么多年过去,时绪一直以小偷的身份被自己最亲近的亲人欺骗着,连去和时安做一次DNA检测的勇气都没有。 而今,真相终于大白在他的眼前。 空调声“嗡嗡”的在耳边响个不停,暖气贴着书棠的背往外冒,她伸手拿回手机,又把餐盒里两个还没有打来的菜拿出来摆在了他的眼前。 “我下午还有工作,不能陪你了,你好好吃饭,我晚点再来。”书棠轻声细语地和他商量。 时绪点了点头。 其实她等下根本没有工作,但现在房间内的气压低的离谱,时绪是那样骄傲的人,被人欺骗了多年的真相骤然被戳破,多少会有些令他难堪。 书棠懂他,主动选择离开,留给他时间让他独自消化。 床尾,她放轻了动作,一点点把拿出的粉饼和口红塞回包里。 “书棠。” 他声音沙哑低沉,气息虚浮,还残留着情绪波动过后的滞涩。 闻声,书棠抬了眼,漂亮的眼睛弯了弯,“怎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去深究陶思辰的话是真是假吗?” 这有什么难猜的,无数平头百姓都想一夜之间变成豪门公子,哪里会有豪门公子想做回平头百姓的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尽管她不认为时绪是一个很爱钱的人。 “因为...舍不得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带着肯定的语气,试探的开口。 时绪坐在床上,听到这个答案后偏头笑了笑,尾音发颤:“不是。” “不是?那还有什么?除了钱...” “还有你。” 书棠握住粉饼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才用了两三次的粉饼掉在地上,开口被摔开,粉饼碎成大小不均地三份。 因为...我? 书棠即便是对待感情再愚钝,也能够听懂时绪话里的意思了。 可是不应该啊,时绪十几岁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喜欢自己。 学生时代的她长得太过漂亮,身材也格外高挑,课间操时操场上围满了人,却总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她。 所以,那些谄媚她的人总是想尽办法的贴近她,送水送零食送花写情书,各式各样的花招她见得多了。 像自己这样哪里都好的人,被追时就该是这样轰轰烈烈的才对,可时绪一件都没有做过,操场上投来的万道仰慕自己的视线里,没有一道是属于他的。 “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明明那会我们年级还小,根本谈不上爱不爱。但我舍不得你,我对钱没兴趣,可想要拥有你,就必须要握住钱。” “我想你高兴,所以在所有人不支持你进入娱乐圈时支持你,帮你劝说爸妈,因为你会高兴。我一连一个月起早贪黑废寝忘食的处理完国外的工作,赶在灿星高层动荡时回国,拿到灿星的掌控权,因为我害怕你事业落在一个你讨厌的人的手里。” “那天在酒店,我看到秦永明拿着刀朝你捅去,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所以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你身前,哪怕冲动的代价是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时绪的瞳色深的像浸了冷水,刻意敛去难得一见的脆弱,“那天,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逐渐从我的身体里抽离。我拼命的想要记住你的样子,希望假如万一我们这辈子的缘分就只能到这里,那下辈子,我还能寻着记忆里的样子,找到你,告诉你,这次可以把最宝贵的校园恋爱,分给我吗?” 从小到大,他们有太多生活轨迹是交叠的,以至于时绪把所有的话说完时,最短的一根指针已经转了半圈还要多。 “这些事,我都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书棠,没人告诉我什么是喜欢,所以我想问问你,我是喜欢你的吗?” 时绪眼底还凝着一层未散的阴翳,蒙着淡淡的红,是情绪翻涌过后留下的痕迹,“书棠,这是喜欢吗?你当初喜欢陶思辰额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书棠整个人猛地一怔,呼吸骤然顿住。 方才还沉浸在他的痛苦里,完全没有料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 她当然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小时候,妈妈总是拿爸爸把她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的事同自己炫耀,妈妈说自己命好,遇到了一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男人。 耳濡目染,书棠遗传了母亲的恋爱脑,爱陶思辰爱的有些疯魔,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可再疯狂,她也从没有想要为陶思辰去死的想法。 书棠的睫毛急促地颤了好几下,瞳孔微微放大,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血色一点点漫上耳尖,连脸颊也泛起薄红。 房间里方才还低低的空气变得暧昧,书棠长吸一口气,蹲下身把碎了的粉饼收好装进包里。 没一会儿,书棠重新站直了身子,姿态高傲的有些可爱,“说完了?” 时绪点了下头,“嗯。” 她指尖别扭地捻着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冷淡的嗔怪:“那好吧,你可以追我了。” 时绪想过她会生气,会羞恼的跑开,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不过转头一想,这也正常,书棠的高傲藏在骨子里,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哪有几句话就追到手的。 想到这儿,时绪眼底那层沉重的阴霾散了少许,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方才还满是破碎茫然的眼眸,此刻漾开几分捉弄的柔光。 “行,我知道了。” 书棠的眼睛微微瞪大,觉得时绪会错了意,“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追我了,我没有拒绝你。” “我知道啊。”时绪端起那碗粥,逗弄道:“我说我知道了。” “那...那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说完,书棠一溜烟窜了出去,这个男人元气一恢复,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了。 “哎呀!”她娇嗔地跺了跺脚,朝着病房挤了挤鼻子,“哼!” ———————— 驱车五十分钟,本来书棠是不打算过来的,但时绪今天讲的话的确触动到她了,所以她来替天行道一下。 城北的私人医院里市中心很远,或许是为了避开时绪,陶思辰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住院了。 和姚宁打过电话问了病房号,书棠压低帽檐往电梯内走。 姚宁电话里很高兴,说陶思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能够下床走路了。 来到6楼,姚宁已经等在了病房门外,见到书棠以后还特意往前迎了几步。 “妈。”书棠敷衍的笑了下,“上次的事你找我的事已经解决了,我打算和思辰单独谈谈。” “好好好,他就在里面呢,你进去吧。” 书棠走得很慢,她没穿高跟鞋,比姚宁高不了多少,在即将推开门时刻意的顿了一下,回过头问:“妈,您没别的要问我的吗?” 姚宁微怔,“什么?” 书棠居高临下盯着她看了几眼,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没什么,行。” 她推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虞惊昭脾气野,下手没轻没重,陶思辰被打的鼻青脸肿,到昨天才敢扶着人下床走路。 “棠棠!” 那一通电话以后,陶思辰已经有好久没有书棠的消息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你呀。”书棠看起来像是从来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将包放在桌上,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伤的这么重呀,看来是得多养几个月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陶思辰却听着有些刺耳,总觉得夹枪带棍,“不至于,下个周就没事了。” “那怎么能行呢,身体最重要了。”书棠拿出手机,“这样吧,我和温小姐通个电话,让她跟池总说一声,先给你办一下离职手续吧。” 陶思辰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什么?” “还没听明白呀?”书棠翘着腿,双手抱胸,一副来讨债的模样,“你现在就给御科人事那边发信息,说你的身体无法再承受高负荷的工作,等到手头上的工作交接结束后就正式离职。” “书棠。”陶思辰咧了下唇,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哎呀咧嘴,“你疯了吧。” “陶思辰。”书棠收起了笑意,认真起来。 面对这个人,她今天是真的很生气,“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立马交接工作辞职,从我的眼前从时绪的眼前永远消失。” 57. 第 57 章 “书棠。”陶思辰瞳孔沉沉浑浊,带着身居高位久了生出的傲慢,全然忘记了站在他眼前的人是谁,“你说什么糊话?” 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啪嗒。” “啪嗒。” 不自量力。 书棠盯着他轻蔑地一笑,气场沉沉地压过来,“陶思辰,你了解我的。我想做的事,有做不成的吗?” 闻言,男人方才故作松弛的眼神骤然紧绷,往日的从容荡然无存,眼底浮出片刻的慌乱。 “我提醒你,趁我现在还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仅仅只是想略施小惩,不至于让你流落街头。”书棠掩唇轻咳一声,笑眼盈盈,“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你在御科职位不低,待遇也不差,可你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你猜猜看,你和铂宸酒店新开发的项目相比,哪个更重要呢?” 书棠垂着眼睫欣赏自己的美甲,目光时不时在陶思辰极为难看的脸上扫一眼。 “所以啊,与其到时候被扫地出门,满大街找不到工作,还不如体面一点。自己离开。我想,你应该也不是缺那点遣散费的人吧?” “想想看啊,到时候你入职半年就被御科开了,寰宇和铂宸又双双把你拉进黑名单。只要打个招呼,即便你一身才华,星川还有谁敢用你?哦对了,还有前几天打你那位,身份也不一般啊。” 书棠说到就一定会做到,这点陶思辰比谁都清楚。 噩耗传来,他浑浊的眼里终于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的倨傲,只余最后一丝盘算,“书棠,我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们好歹相爱一场,难道你要对我,这么不留情面吗?” 相爱? 听到这个词,窗外的寒风都呼啸的更厉害了。 书棠的眼神终于彻底的冷了下去。 这个人,这个词于她而言,就像是永远烙在额头的羞辱,时刻告诉她你曾经像个傻子一样被人骗了那么久。 “陶思辰。”她脸上仅存的一丝笑彻底消失,“你还敢跟我提相爱?” 床上的人抬眼看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光晦暗糅杂在一起。 他所有的筹谋与算计,似乎都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书棠不想在和他多待,这个房间里的空气让她感到窒息。 她站起身,“一个月,你处理好你的一切,就当从没来过一样。至于妈,我想你接下来至少一年时间都会自顾不暇,应该是没空来照顾妈了。妈留下来,以后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 “不行!”陶思辰声音大了些,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是妈的儿子,当然要把她带在身边。” “你是妈的儿子?”书棠觉得好笑,“那这么多年的妈生病的医药费手术费,还有妈现在住的房子,雇佣人的费用,都是谁出的?” 陶思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坐在床上哑口无言,彻底无话可说。 “放心好了,她的亲儿子和儿媳妇在,难道还会饿死她吗?” 他这样自私自利地人会真的担心姚宁吗? 书棠抬着下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无非就是觉得只要姚宁在,时绪顾及母亲也不会对他下太狠的手。 而留下这个哄骗了时绪这么多年龄的女人,书棠自然也不会在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个女人多半和时绪的生母十分熟悉,假如已经过世的杨璐竹是时绪的亲生母亲,那她的死和姚宁也逃不了干系。 所以这个人,得牢牢锁在他们身边。 至于这么多年姚宁对待自己的温声细语,书棠也明白了,姚宁那会对自己好,多半也是想拿自己给她的亲生儿子做跨越身份的跳板。 陶思辰晚了两年上学也不会是意外,从一开始他就被姚宁故意送到自己身边。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精准的了解自己所有的喜好讨自己喜欢呢? 书棠不做停留,拿上包往门外走。 直到手搭上了门把手,身后再次有了动静,“书棠!” 陶思辰叫的很急迫,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像是要做最后的挽留,“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书棠背对着他,“讲。” “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绝情?” 这话说的很矫情,但凡心软一点再跟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一扯,估计他又能声泪俱下地阐述自己曾经对她被迫失去的爱情。 “我早就该这么绝情了。” 甩下这句话,书棠再无顾虑地推门而出。 姚宁一直守在门外,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她在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听到开门声,她立马兴奋的转过头来,可一触碰到书棠那双冷冰冰的眼,她唇角的笑立马就被压了下去。 “棠棠。”姚宁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们...谈完了?” “嗯。”书棠不想做过多的停留,还十分贴心的伸伸手帮她把门推开,“进去说说话吧,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了。” 说完,她没再去管姚宁诧异的目光,没有再为身后的一声声呼唤做任何的停留。 拐入电梯口,书棠从包里取出墨镜。 电梯门打开了,来收垃圾的阿姨路过她身边,书棠随手扔了块垃圾。 阿姨不由自主地在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上多停留一会儿,随口夸道:“姑娘,你真漂亮。” 从小到大书棠听这话听的已经免疫,她甩了甩头发,回过头来礼貌微笑,极像一只傲娇的小孔雀,回道:“谢谢。” 话落,她带上墨镜走进电梯。 ———————— 时绪是三天后出的院,当天坐飞机回了星川。剧组拍摄任务紧,书棠没来得及和他见一面。 一晃过去了小半个月,《锦庭秋》的热播期在年底大型颁奖活动“星光之夜”的前三天结束,稳稳的坐在了2023年全平台集均年冠的宝座上。 去年11月底,书棠一炮而红,o的杂质销量也来到了2000w,本就在时尚圈小有名声的她一发不可收拾。 全球顶尖 高定品牌Sevoir在一月前就已经送来了邀约,希望书棠能够在“星光之夜”上身他们2023秋冬系列高定礼服。 书棠以前没参加过这样大型的活动,那会她各个剧组演各种配角刷脸,根本抽不出空来参加,也不想因为这种对自己几乎没有加成的活动耽误时间。 作为年底最大型的活动,娱乐圈里喊的上名字的艺人几乎倾巢而出,光是从进门到休息室的这短短的几步路,她就已经碰到了不少以前拿鼻孔看她的人。 推开休息室的门,菲菲在后面给她提着裙摆,低着头没想到直接撞在了书棠的后背。 “哎呦!”菲菲揉着头,“不好意思啊书棠姐,你怎么不走了。” 主办方很会安排,和书棠一个休息室的正是灿星娱乐原本的一姐向雨。 两人的粉丝最近连开了几场大战,战场逐渐从营销号的转发区转到向雨的个人微博底下。 书棠最近风头正盛,粉丝自然也稳压了一头,套转排字一条龙,搞得向雨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鹿灵留给自己微信的最后一句话,把当初项链失窃的事交代出来。 那会她们之间还没什么摩擦,向雨仅仅只是嫉妒书棠比她更先接触到高珠品牌就敢这么作死,这还真是书棠想不到的。 她提着裙子往房间里走,里面的人除了菲菲以外都是向雨带来的人。 向雨本来就不太喜欢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现在自己一姐的位置被夺走,对书棠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向雨姐。”书棠也不介意,主动来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从那天跟曾苗苗在公司分家以后,她和向雨就再也没见过了。 “好久不见。”向雨低头看着手机,敷衍地回了一句。 书棠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藕粉色的纱裙裙摆撒了一地,外层轻纱朦胧通透,内里衬着同色系哑光真丝里衬。细碎淡水珍珠顺着肩线错落手工缝缀,没有刻意堆砌钻饰,却透出纸醉金迷的气味。 书棠被称的更加娇媚迷人。 两两对比之下,向雨借到的只是一件过季高定,头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向雨姐最近身体还好吧?”书棠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向雨没什么反应,她出道的时候就一直营销敬业的病弱美人,这么多年见人就要被问候身体状况,她早就习惯了。 菲菲从包里掏出她们自己带来的保温杯,拧开给书棠递了过去。 休息室里也没外人,书棠接过保温杯,连声音都没放轻半分:“我是说,向雨姐人流以后,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在喝水的菲菲瞬间呛了一口水,边咳边去伸手拽纸巾。 向雨神情一滞,白皙脸庞转瞬由绯红转为灰冷,眉头骤然间锁紧,“书棠,你说什么疯话?” 书棠不管她怎么说,点开相册里的一张药盒的图片,药盒上的四个字十分醒目:新生化片。 “向雨姐。”她递了过去,“你帮我看看,这药是做什么的?” 58. 第 58 章 目光触及那四个字,向雨下意识向后坐了坐,与书棠拉开距离,眉头紧锁,“你看到了?” “我可不止看到了。”书棠把手机收回来,对着还在冒热气的茶水吹了吹,意味不明道:“我还发现了一些小秘密,也在我手机里呢,比如那孩子的父亲...那个男人,应该已经有家庭了吧?这可不好啊向雨姐。” 说到这儿,书棠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裹挟着压迫感:“你说是不是呢?”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跟在向雨身边久了,她是怎么爬上来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娱乐圈对于这种事,艺人之间本就是心照不宣闭口不提的。可今天书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挑破,摆明了就是要让向雨下不来台。 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模样,向雨的指尖不自觉蜷起,凉意顺着四肢漫上来。 “不过,我也不是爱找麻烦的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只要向雨姐明白,我自然就会守口如瓶。” 书棠抿了一口温热的茶,随后将保温杯放下,杯体与桌面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再抬头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她眨着无辜的眼,裴瞳刚才发了信息,说他已经到了。 两人今天还要拍舞蹈视频,书棠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向雨僵硬地膝盖上拍了拍,嘱咐道:“好好珍惜吧。” 今天华城下了雪,冷风直嗖嗖的从风口往里吹。 书棠今天被安排了和裴瞳一起走红毯,她裹着厚厚地羊绒大衣,往裴瞳的休息室走。 “书棠姐,你刚才到底再说什么啊?我都没听懂。”菲菲帮她提着裙子,“那个向雨...” “嘘。”书棠做了个小声的手势,示意她看看四周。 今天来的艺人不少,各家的艺统还有经纪人助理满会场的转悠,向雨出道以来得罪的人不算少,被有心之人听去无非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本身只是想警告警告向雨,背后捅刀子的事她可干不来。 菲菲听话禁言,一路走到裴瞳的休息室,都没再开一次口。 ———————— 自《锦庭秋》开播以来,二人的CP粉一路猛涨,已经在CP榜一挂了一个多月了。 过了今天,两人也算是正式开始解绑了,最后再给CP粉们发一波“散伙饭”。 时间卡的刚刚好,拍完视频,正好就轮到两人去走红毯。 菲菲在后面给书棠铺着硕大的裙摆,书棠挽着裴瞳的手臂,前面那组还在接受采访。 “书棠。”裴瞳眸色沉下,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你好像一直没问我,为什么会一点利益都不要的同意营销那张照片。” 书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你同意了不就获得了最大的利益吗?” 无法否认,《锦庭秋》能大爆,自己和裴瞳的事业能迅速飞升,都是那对CP带来的红利。 在最开始她就想到了,只要裴瞳团队里没有傻子,都不会拒绝如此利大于弊的营销。 “是。”裴瞳没有否认,“但如果换做是别人,未必会一点利都不要吧。比如,在剧宣期间的各大综艺和采访上模糊一下番位。” 那确实。 如果换一个人,应该也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 “我们俩这多年的朋友,你好意思开这个口吗?”书棠半开玩笑道。 “假如换成别人,我是真的会开口。”裴瞳神色认真起来,“但这个人是你,我还是很享受和你炒CP的感觉。” 闻听此言,书棠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笑的云淡风轻,“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以后再想炒CP可没这个机会了。” 她满打满也是算有过两段感情史的人了,裴瞳这话是暗含着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外面的观众不知道自己有老公有男朋友。认为那张照片里的男主角是裴瞳,但裴瞳本人可是十分清楚的,就算他不认识那个人是谁也该知道自己此时并不是单身。 书棠一阵头疼,生怕等会裴瞳情绪激动说出什么让她瞠目结舌的话。 自己最近的魅力这么大吗?怎么接二连三的来跟自己表白。 “接下来即将踏上红毯的两位,想必在场所有人都耳熟能详。本年度现象级爆款剧集《锦庭秋》横空出世,创下收视与全网播放多项新高,出圈名场面刷屏各大平台。让我们有请书棠、裴瞳。” 现场的掌声明显大了许多。 书棠一手挽着裴瞳的胳膊,一手提着裙子,踩着高跟鞋缓步往前走。 一直走到签名墙,书棠背过身迅速签好了名,转过身来拍照。 主持人递来话筒,裴瞳伸手接过。 “欢迎两位来到我们的‘星光之夜’,虽然我们的《锦庭秋》已经收官许久了,但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二人又碰巧都是第一次来到我们‘星光之夜’的舞台,能不能小小的透露一下,在拍摄期间,印象最深的戏份是哪一段?” 眼看裴瞳没有接话的意思,书棠接过了话筒,大方地开口:“我印象最深的是进入剧组的第一场戏,就是一段虐戏,是顾鸢看着自己的族人全部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我记得当时拍摄的时候,咔了很久都走不出来了。” “确实,这一段呢也是整部剧里讨论度比较高的一段,那裴瞳呢?” 整段采访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六分半,裴瞳今天似乎不爱说话,书棠一个人就答了五分钟。 二人的座位被主办方刻意的安排在一起,书棠来之前刚给手机换了最新款的360度防偷窥膜。 看台上已经有观众进场了,毫无疑问除了书棠的粉色灯牌以外最多的就是CP粉的紫色灯牌。 书棠低着头,眼看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戴着耳机开了一局游戏。 她最近也没偷懒,眼看着亚运会越来越近,王者荣耀代言人的身份却迟迟不来,书棠也有些急了。 打完了两局,时屿那边有事下了号,书棠紧接着也退出了游戏。 两分钟前,时绪发了张图片过来。 书棠点进微信,人红了就是好,采访才过了没一会儿,粉丝的产出已经做好了。 时绪发的是书棠刚才接受采访的精修图,还打着站姐大大的logo。 :这件好看。 :买下来。 两句 话七个字,透着浓浓的霸总味。 书棠没忍住笑出了声,咽下的泪痣若隐若现。 :像不像我们结婚的时候的那件婚纱?找到新婚的感觉了吗? 时绪那边回的很快。 :嗯。 :找到洞房的感觉了。 大庭广众之下,书棠的耳根刷的一下红了。 “在笑什么?”裴瞳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鼻音。 “没什么。”她扣上手机,拽了拽自己发烫的耳垂,“搞笑视频。” 裴瞳没说话,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那个界面他看的并不清楚,但隐约也能看出是微信聊天。 “是...他吗?” 书棠打字的指尖一顿,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你的一段感情也该到头了。” 书棠轻甩黑发,“你觉得我是个滥情的人?” “不是。”裴瞳脱口而出:“我是觉得,为什么你谈了这么多就是无法接受...” “裴瞳。”书棠声音大了些,把他喝住:“你和我不一样,你的女友粉正在后面看台上看着你。” 大学时期,书棠就打定了以后出道不营销单身人设的主意。而裴瞳不一样,他拒绝了各种美女的示好,原因无他,不想在以后进入娱乐圈再提分手。 “而且。”或许是看出他眼神里的执拗,书棠也不在隐瞒,“我已经结婚了。”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砸了下来。 裴瞳张开的嘴缓慢的合上,那些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旁边的艺人已经坐了过来,二人都默契的停止了交谈,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变得格外难熬。 晚上十一点,书棠打了个哈欠,拖着厚厚的裙摆上了保姆车。 孟芷今天一晚上都在和各大导演纸片人聊天,对于书棠和裴瞳之间的事毫不知情。 “我刚才啊,碰到了裴瞳的经纪人。”孟芷把包放好,“他的意思是,趁着你们俩CP的热度,要不要来个二搭?圈子里有这个意向的制片人不算少,今天还有跟我约档期的。” 二搭? 想到今天裴瞳那炽热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告白的眼神,书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我觉得既然CP红利还能吃...” “孟姐,我是有老公的人,按着一个人炒CP这叫怎么回事啊。”书棠又开了局游戏,“二搭说得好听,当初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小透明才签的平番合同,现在你还忍心让我接平番戏吗?” “不过上次照片的事,还是要谢谢裴瞳他们。假如他们那边想提纯,那我无所谓,踩我两脚就踩吧。” “不提这个了,孟姐,我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孟芷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书棠在开玩笑,“真要买啊?” “不然呢?”书棠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钱又不是问题。” “你...你买一件高定干什么?” 高定价格昂贵,又不能当日常裙子穿,几乎是穿一次就作废了。 “我老公最近在追我,我得给他点表现的机会。” 59. 第 59 章 秦永明的精神病司法鉴定结果是在二月初出来的,刘警官第一时间给书棠发了信息。 收到消息时,书棠正坐在酒店里收拾行李。 剧组从今天开始放了年假,她赶去做星川卫视春节联欢晚会的彩排。 看到信息时,她的脸上无波无澜,平静的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 “书棠姐,这个神仙水还剩了一个底了,还需要带吗?” 菲菲闷头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好一阵没听到人说话,回头看时,才发现书棠呆呆地看着某处失神。 “书棠姐。”她伸手晃了晃书棠的胳膊,“这个还要吗?” 书棠猛然惊醒,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 “算了,扔了吧。”她摆摆手,继续把叠好的衣裳往行李箱离堆。 或许是那天真的吓住了陶思辰,他出院后半点没有磨蹭,跟公司那边迅速交接了剩下的工作,办好了离职手续。 姚宁从原来的房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富人区。只是她看起来不太高兴,时绪去接她时总是黑着一张脸。 合上行李箱,书棠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等走完司法程序,秦永明大概率就会被送往华城强制医疗院。 她编辑好了好友申请,点击了发送。 ———————— 怪的是,华城地处南方,今年下了好几场大雪。而地处华北地区的星川却迎来了一个暖冬,只有1月初的时候下了一场雪。 飞机落地在星川机场,来接机的粉丝冻得脸蛋通红,翘首以盼。 书棠停留了一会儿,把信从她们手里一一接过。 回到车上,她打开微信,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应该是温绾那边提前打过招呼,那头医生头像发来了一个比较正式的握手表情包外加一句“你好”。 车停在星川电视台楼下,这里同样人山人海。 录制春晚的消息被各个平台的瓜主一早爆了出来,各家粉丝推推搡搡的往前挤,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化妆室内,张婉怡在一边喋喋不休。 书棠早起坐飞机,一路上光想着秦永明的事,睡也没睡好。本想着趁着化妆的时间可以好好眯一会儿,谁知道又碰到了个话多的。 “书棠,我听说你跟燕清老师之间有点小矛盾?” 张婉怡往这边看了一眼,书棠紧闭双眸,摆明了不想说话。 后者敷衍的“嗯”了一声。 “燕老师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你别介意。”张婉怡看着隔壁镜子里那张素颜都极为出挑的脸,攥着裙子的手又不自觉地紧了紧,“不过,你也不怕她对吧?毕竟你的背景也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了?” “圈里谁都知道啊。”张婉怡弯唇一笑,“你刚出道就拿了铂宸酒店的全球代言人,那会不就说...” 书棠分不清她是真蠢还是假蠢,这种话哪有花名正大直接问的。 她干脆装作听不见。 张婉怡自讨没趣,说了半天也不再继续,直接把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拿了回来。 书棠的节目是一首抒情歌曲的舞蹈,排在了第十三个,和张婉怡的独唱接在一起。 彩排要排三轮,这已经是第二轮了,明天还有一轮。 书棠从电视台出来时,微博上已经爆出了她和张婉怡彩排时的照片。 这次倒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但不知是有意无意,书棠没有单独的热搜词条,唯一的一个是和张婉怡绑在一起的。 #张婉怡书棠美爆# 《渡你》拍摄期间,两人的粉丝就因为女配比女主的路透图更出圈而掐了架,这次也没有意外,粉丝之间三言两语就掐了起来。 :某前辈粉丝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不是年龄大了就是老戏骨了,看看路透图自己被仙女姐秒的多彻底吧。 :没演技没颜值的前辈姐少蹭女顶,没看到前辈姐美在哪里了。 :书棠粉丝最近太猖狂了吧,就爆了一部剧就开始目中无人到处惹是生非了。 :女顶一部爆剧又是谁的一辈子? 书棠看了眼就觉得无聊,哪有这么高清的路透图,摆明了是故意找人拍的。 “无聊。” 捆绑营销在娱乐圈多了去了,书棠没想管,退出微博以后点进了游戏。 电视台离着家里很近,书棠今天没去酒店,特意交代了阿姨自己今晚回家,下班前给自己做好晚饭。 阿姨留了灯,整栋别墅灯火通明。 书棠进门后将大衣一挂,换拖鞋时忽然听到厨房那边抽油烟机轻微的“嗡嗡”声。 “阿姨?”她开口喊了一声,随后往厨房的方向走。 按理说这个点,阿姨早该下班了的。 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穿着宽松居家的棉质睡衣,带着围裙,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 灶台上火苗温吞跳,他身姿挺拔站在料理台前,动作熟练从容,从锅里往外盛菜。 “时绪。” 走近一些,她才不可置信地认出厨房里的人是谁。 寰宇一到了年底就会变得格外的忙,前几年时绪除了除夕晚上和大年初一,没有一天是回家住的。 今天真是怪了。 “回来了?”时绪闻声没回头,将手里的锅铲放下,端起盘子转了身,“去洗手,尝尝味道怎么样。” 诱人的香味在鼻尖游荡,书棠开了追踪器一样小跑着追过去,凑到桌前。 两人快一个月不见了。 “你今天怎么会在家?”书棠双手扶着椅背,笑眯眯的回头,“这都年底了,你不是应该很忙的吗?” 时绪的眼里填着笑意,像是思索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又像是在想怎样倾诉自己这二十多天的日思夜想。 “工作处理完了。”时绪的声音无意识的撩拨的人耳根发麻:“现在准备全心全意的追你。” 这句话,哄得书棠心花怒放。 “别闹~”她娇嗔的抬手轻轻锤了他一下,又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小手,“干嘛呀,我还没洗手呢。” 时绪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围裙解不开了,帮个忙。” 书棠今天心情不错,也没为难他,乖乖的凑了过去。 时绪身上带着锅气,青草薄荷的香味缠着书棠的馨香,让人有些沉醉其中。书棠贴在他的怀里,小脸蹭着他健硕的胸膛,伸手过去解围裙。 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蝴蝶结扣,轻松一拽就开了,没想到纤纤玉指在那两根绳上转了半天,硬是没找到解开的办法。 时绪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指在书棠的后背一遍遍的描画。 “欸。”书棠松了手,抬手推了推眼前的人,“你转过去,我看看你怎么系的。” “这样解不开?” “你不会系了个死扣吧。” 书棠抬头,恰好撞上他含笑的眉眼。 目光骤然间缠绕在了一起,书棠的脸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我解不开~”她不自觉地开始撒娇:“你怎么系的吗?” “你再试试。”时绪的脸埋在书棠白皙地脖颈上,低声闷笑,“你不是最厉害了吗?” 被突然的吹捧了一句,书棠的好胜心烧起来了。 她不死心地重新伸过手去,环住男人的腰身,左一下右一下地摆弄绳子,可算是找到了解开的办法。 时绪抱的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一心沉迷于解开绳子的书棠全然没有注意。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那件围裙总算是从时绪的腰间落了下来。 “怎么样?”她推了推时绪,才发现已经推不开人了,“时绪?” “怎么这么快啊。”他的声音闷闷的,呼出的气轻轻划过她的脖颈,松开了一些。 书棠瑟缩了一下,才后知后觉他这是什么意思。 “心机男。”她软乎乎地骂了一句,丝毫没有杀伤力。 二人之间有了窄窄的一条缝隙,时绪低着头看她,两手还握着她纤细的腰肢,眸中揉着无尽地温柔与缱绻。 “怎么才发现,嗯?”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刻意压的低低的。 “你说我笨。”书棠不乐意了,嘟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 “我没有。”时绪摩挲了一下她的软腰,“那下次换我给你解?我比你笨,我解不开。” 今天是北方的小年,外面的鞭炮声从书棠进门开始就没停过。 二人听的这个位置刚刚好,厨房边上有一扇大大地落地窗,是当初敲定婚房时书棠特意让人装的。 说是以后可以躺在这下面看星星。 不过,今晚雾霾霾的,星星是看不到了。 墨蓝色的夜空铺开,四下夜色静谧沉寂。忽然一簇亮色骤然腾空,破开浓稠夜幕,轰然绽开盛大烟花。 书棠的注意力蓦然被引了过去。 “好看吗?”时绪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个身。 窗外,细碎的星火扶摇直上,转瞬轰然舒展成硕大饱满花团。 鎏金、浅樱粉、清冷银白层层交错炸开,流光顺着晚风缓缓下坠,漫天碎光簌簌飘落,将整片天际晕染得温柔绚烂。 “好漂亮!” 书棠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空,不由得发出感叹。 “时绪。”她急着转头,侧脸意外地撞上了贴过来的薄唇。 时绪的右手暧昧地在她的腹部描画,左手已经顺着腰线爬了上来,捏住了书棠的下巴缓缓抬上来。 60. 第 60 章 今天的星川飘起了小雪,保姆车从别墅里驶出时,地上已经蒙了白白的一层。 “师傅,开慢点就行,不急。”孟芷伸着脖子嘱咐了一句,回头又看到一大早就眉开眼笑地书棠,“昨晚又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开心不好嘛?”书棠对着小镜子扒拉自己的脸,脸色立马拉拉下来,“我这怎么起痘痘了,我跟你讲,我青春期那会,尤其是高三,焦虑的我天天长痘。这几年好不容易不长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嘛!” “没事。”孟芷玩笑道:“不会是又被什么灾事黏上了吧。” 车子平稳前行,窗外的雪景缓缓倒退,没过多久,稳稳地开进了星川市电视台的大院。 今天是卫视春晚的最后一次带妆全彩排,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灯光组、道具组、化妆组来回穿梭。 张婉怡每次彩排都会来得格外早,书棠到的时候,她已经化好妆了。 或许是临近彩排压力渐起,张婉怡今天格外安静,两人简单客气地打过招呼后,她就离开了。 化妆间里人声嘈杂,书棠安静坐下补妆整理服装。 她这次的古典舞表演没有繁杂的道具堆砌,没有华丽的灯光特效,全程依靠舞者自身的功底和氛围感撑住全场,最大程度凸显舞蹈本身的美感。 当初书棠就是靠着自身的舞蹈底子,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考进电影学院的。 也正因舞台风格干净纯粹,团队最终敲定,让她光脚登台跳舞,更好地贴合舞蹈温柔空灵,松弛治愈的内核。 节目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书棠在舞台侧面候场。 很快,上一段表演的音乐进入了尾声,书棠沉吸了一口气。 工作人员调试好舞台灯光与背景音效,暗调的舞台中央,一束柔和清冷的追光缓缓落下,精准笼罩在场地中央的少女身上。 空灵舒缓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她赤着白皙纤细的双足,踩在干净平整的舞台地板上。身姿轻盈如蝶,每一个抬手和旋身的动作都极尽柔美,力道收放自如,卡点精准丝毫不差。 台下的导演和工作人员静静看着,眼底皆是赞许,这支舞干净、治愈、有灵气,毫无疑问,会是本次星川市春晚舞台的一大亮点。 整场舞蹈一气呵成,没有出现丝毫失误。 三分钟的独舞落幕,背景音乐缓缓收尾,舞台灯光慢慢暗下。 导演对着对讲机连连点头,语气满意:“状态很好,完美,先下场休息吧,最后等整体联排结束,我统一讲问题。” 书棠整理了一下裙子,她缓缓转身,打算从舞台侧面的台阶缓步走下,回到后台休整。 她的注意力还稍稍停留在刚才的舞蹈细节上,想着待会导演点评时可以再微调几个小动作,心思稍有放空,并未刻意留意脚下。 然而,舞台侧面台阶上,不知何时被泼洒了一滩清水。水渍薄薄一层铺在台阶板面,和浅色地板融为一体,透明无痕。 书棠的脚轻轻落下,赤足直接踩在积水的台阶上,湿润光滑的台面瞬间让她重心失衡。 “啊!”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猛地袭来,她整个人身形一歪,身体骤然前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她的身体直直从舞台侧面的台阶摔了下去。 “砰!” 沉闷的落地声在安静的演播厅侧方响起,短促又突兀。 孟芷刚才绕到了音乐小点的地方打电话,听到动静后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书棠!你怎么样!” 书棠摔在地面,右腿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脚踝狠狠崴伤,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疼得浑身发颤,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蜷缩着身子,根本站不起来。 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也匆匆围了过来,所有人都慌了神,连忙围上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摔到哪里了?能不能动?” 众人小心翼翼将她搀扶起来。 书棠咬着唇,强忍着刺骨的剧痛,试着轻轻动了动右腿。可脚踝僵硬肿胀,膝盖酸痛发麻,稍微发力就疼得眼前发黑。 “孟姐...”书棠咬着牙,半个脑袋倒在了孟芷怀里,“好疼啊...” 孟芷不敢犹豫,也顾不得外面还有蹲守的代拍和粉丝,当机立断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立刻把车开到门口。 医院里,一系列检查拍片过后,骨科医生拿着报告单,神色严肃地给出了诊断结果,“右侧踝关节严重扭伤,伴随膝盖软组织挫伤,局部韧带轻微拉伤,虽然没有骨折,但损伤不算轻。短期内绝对不能进行任何跑跳、舒展、大幅度肢体拉伸等剧烈运动,至少静养五天以上。”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了书棠的心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焦灼,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卫视春晚的录制时间就在两天之后,虽说是录播,但到时候现场会有很多观众入场观看。 这是全国关注度极高的省级卫视春晚,没有哪个艺人会想要因为这种无妄之灾而失去一个如此重要的舞台,书棠也一样。 剧烈的焦虑与无助缠上心头,书棠坐在医院的病床边,看着自己红肿发胀的脚踝,心口堵得发闷。 两天时间,根本不足以恢复,她现在连正常走路都隐隐作痛,更别说完成一整支需要大幅度舒展、连续跳跃旋转的舞蹈。 孟芷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又无奈,“别急,我先联系一下导演,跟他说明一下情况,协商看能不能退出本次春晚录制。身体最重要,舞台可以以后再有,千万不能硬撑。” “不行!” 书棠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瞬时拦住了她的动作。 她抬眸,眼底虽然满是慌乱,语气异常坚定:“这不是普通的节目,临时退出不仅影响整场节目编排,我的档期和口碑也会受很大影响。更重要的是,我筹备了这么久,不想就这么放弃。” 孟芷皱紧眉头,满心担忧:“可是你的脚根本跳不了舞,硬上舞台会加重伤势,你以后还想不想跳舞了?” 书棠垂眸看着 自己受伤的脚踝,沉默几秒,脑海里飞速思索着补救办法。 片刻后,她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舞蹈跳不了,那就换节目。” “换节目?”孟芷一愣。 两天时间,只能选择她最熟悉的歌了。 “对。”书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愈发坚定,“舞蹈改成独唱,我花钱买版权,《恋你》这首歌的意境和原本那支音乐差不多,全部沿用原本的舞台置景,不用节目组重新搭建,不会耽误进度。” 不用大幅度肢体动作,只需要站桩演唱。 这样完全不会牵扯到受伤的脚踝,既可以保住这次春晚舞台,又不会加重伤势,是目前唯一两全的办法。 孟芷劝不动她,出去跟导演组电话协商。 病房内,书棠看了眼窗外,小雪还在下,不急不慢的飘着,颇有些浪漫的氛围。 她的唇角轻轻动了动,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绵长的细碎情愫。 那年她和时绪在街角第一次遇见时,也是在下着小雪。 那天是圣诞节,管家牵着她出来买礼物,布置的格外花哨的蛋糕店外摆了一课巨大的圣诞树。 上面挂着彩色的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 那会,许多店都在放着圣诞专属英文歌曲《JingleBells》,只有这一家店放了一首怀旧老歌,旋律温柔绵长。 而在店外的长椅上,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坐在上面,他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发丝上挂了几片小雪花,看起来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可怜极了。 他生的极为好看,管家率先认出了他,冲上去把衣服给他裹紧一些。 书棠一直站在原地,小眼神细细地打量着他。 她记得那天回家,妈妈开着玩笑倒在爸爸怀里,告诉她,那是她要相伴一生的人。 定好方案,孟芷立刻着手对接节目组沟通调整节目,处理版权、伴奏、舞台适配等一系列繁杂事宜。 时绪还在公司开会,书棠躺在床上满心委屈,嘟着小嘴给他发信息。 忽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书棠以为是孟芷回来了,也没抬头看。 “怎么样?导演怎么说?” 张婉怡提着一篮水果,神色愧疚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歉意,小声道:“棠棠,是我。” 听到声音,书棠这才抬了头,“婉怡姐?” 被叫到的人走到病床边,微微低头,主动开口道歉:“书棠,对不起,这次的事...是我的问题。” 张婉怡攥了攥手心,缓缓解释清楚了所有原委:“我的节目舞台效果需要用到清水布景,刚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提前布置道具,收尾的时候疏忽大意,没有擦干净台阶上洒落的水渍。” “我刚刚查了监控,才知道是我的节目道具遗留的水渍,才让你不小心滑倒摔伤。” 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门没关紧,外面还有护士说话的声音。 书棠侧过身子看她,忽然冷不丁笑了一声。 搞笑。 61. 第 61 章 主动登门道歉,看起来倒是诚意满满。 书棠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张婉怡是故意的。 “行,我知道了。”她把手机扣上,脸上的逐客之意越发明显,“婉怡姐没事的话就先走吧。” 闻言,张婉怡低了低头,还想说些什么,“书棠,我...” “我困了。”书棠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要休息了。” “那...那好吧...” 她向前一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等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张婉怡离开后不到20分钟,时绪驱车赶到。 “怎么样了?”他火急火燎的进来,丝毫没注意到衬衫漏系了一颗扣子,“怎么会突然从台阶上滑到?这么大的电视台,连最起码的防滑都没有做好吗?” “我没事。”书棠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把他看到自己身前,示意他朝床头柜看了眼。 “谁来了?”时绪扫了眼果篮上系的精美的蝴蝶结。 “张婉怡。” “你上一部杀青戏的女主角?” “嗯。”书棠握着他的手捏了捏,“她说是她下一场的节目需要用到水作为道具,搬运道具的时候不小心在台阶上留下了水,我踩到了才脚滑的。” 听完,时绪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歉的?” “对啊。”书棠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那你怎么想的?” “我才不信呢...” 窗外的小雪渐渐停了,一缕暖阳从厚厚的云层中折射出来,病房里似乎也跟着升起了一丝暖意。 “不过...”她忽而扯出一个云淡风轻地笑,“算了吧。” “就这么放过了?”时绪低笑一声,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不像你的作风。” 确实,放在从前书棠怎么也得把那个人狠狠揪出来,然后痛打五十大板再警告一番树一波威信。 但是这次... 她抬头,时绪的眼里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的旧伤才好了没多久,又急着把自己生母的事查出来,还思索着怎么跟家里人说起关于姚宁的事。 一堆事压在他头上,书棠着实不想再拿这件事麻烦他了。 “过几个月新剧播了我们俩不是还要剧宣嘛,那弄得这么难看到时候见面多尴尬呀。”她无所谓地笑笑,顺势把话题扯开,“姚宁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时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沉,“时间太久了,陶立业已经死了,我去试探过姚宁,什么也没套出来。秦永明呢?昨天不是说到鉴定结果出来了,现在什么情况了?” 书棠不让他管这件事,所以时绪一直也没去多打听。 “就是走司法程序,估计最迟年后就判了。”书棠眼神躲闪了下,“反正最后大概率也是送进精神病院,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说不恨这个人是假的,不为着自己被捅了一刀,也为他想杀书棠的心。 察觉到她躲闪的眼神,时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没头没尾的嘱咐了一句:“书棠,别做傻事。” 书棠的否认脱口而出,“我有什么傻事可以做?” 她盯着窗外那一缕阳光,笑的越来越浅。 ———————— 网上的舆论这次倒是没发酵太久,书棠及时发了报平安的微博,称自己下楼时不小心摔伤的,感谢大家的关心。 观众和粉丝为此松了口气,偏偏一片祝福早日康复的评论里骤然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这姐还没炒作够吗?都第几次了? 这句话像是被扔进火苗里的炸弹,蓦然间在微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病吧,谁会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啊? :粉丝少找补了,谁不知道仙女姐出道以后小动作不断,来来回回光炒作恋情就上了不知道多少次热搜了,这次又来? 突然爆火走红以后,不仅仅是圈里的艺人看书棠不顺眼的多了,就连微博上跟书棠粉圈有矛盾的粉丝群体也急剧增加。 一家粉丝开麦把事情往炒作上引,众多家粉丝也纷纷跟着跳了出来。不管先前两家粉丝有没有过矛盾,都在这一刻携手剑指书棠。 两天时间,书棠几乎全都泡在了电视台的舞台上,她的脚除了上下楼会有些刺痛外,正常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今夜的天格外的亮,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被迫加班,书棠点了晚餐又每个人发了不小的红包。 所以,本该是怨气连天的加班现场此刻一片祥和,甚至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微博上拿小号给书棠冲锋陷阵。 “我大致扫了一眼最近网上一直发你黑稿的几个营销号背后的公司都是同一家。”孟芷咬了一口面包,她今天没什么胃口,“一条评论能引起这么广泛的关注,你百分百是被人下黑水了。” 这事在娱乐圈不算是稀罕事,书棠没放在心上。 每个艺人爆火以后都有一段全网黑的必经之路,这是她当初读大学时就明白的道理。 见她不语,孟芷接着问道:“要发个声明警告一下吗?” 书棠现如今是灿星娱乐最火的艺人,即便是没有老板娘这层身份,公司出手保护一下销冠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粉丝那边催告黑催的也紧了。 书棠这边没意见,孟芷直接跟公司的法务部通了电话。 第三天的下午,观众们聚集在星川市电视台外面,有条不紊的进场。 化妆台前,书棠低头看着手机。 刚刚刘警官发了信息,陶思辰的司法程序已经走完了,不日就会被送去精神病院看护。 书棠盯着那个和张院长的聊天界面发着呆,他们加上微信以后除了最基本的打招呼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聊天了。 受害者家属为了了解凶手以后的情况加了医疗院的院长微信这没什么,但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书棠很清楚。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了一行字,指尖悬浮在“确认”的上方。 “书棠。” 冷不丁被人叫了一声,书棠吓了一跳,紧接着按灭了手机。 说话的是她的化妆师,见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她,连忙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你抬下头,我画眼线。” “没... 没事...” 书棠把手机放在化妆台上,镜子里的她状态不错,唇红齿白,容光焕发。网络上的谩骂声没有影响到她分毫,她和时绪的感情也开始慢慢的走上了正轨。 可只要那条信息发了出去,这一切都会开始天崩地裂。 但什么都不做,并不是她一贯的的风格。 节目的录制马上开始,浅烟粉的抹胸礼裙,像揉碎的一层暮春樱花雾霭缀在她的身上。 书棠心里莫名发慌,那条信息还没发出去,秦永明的结局,她的结局,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书棠老师。”工作人员来提醒:“准备上台了。” 书棠强迫自己从那件事里抽出身来,她提着裙子,没一步都格外小心。 “书棠,别做傻事。” 时绪的声音不间断的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上一场表演完美落幕,在主持人的介绍和观众激烈的掌声中,书棠缓步登上舞台。 舞台灯光柔缓落下来。 她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多余的肢体摆动,只是稳稳站桩,扶着麦演唱。 蝉翼般的薄纱飞袖松松搭在肩头,并不滑落,浅浅垂落臂侧。抒情的曲子缓缓流淌出来,她嗓音舒缓绵长,带着旧情歌独有的缱绻怅然。 这是书棠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歌,台下的观众大多都是她的粉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书棠,此刻正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书棠的肩背绷得挺直,姿态端庄安静,几乎没有大幅度动作,唯有胸腔随着曲调微微起伏。 “晚风低吟只为恋你,旧梦浮沉不肯忘记。” “月色倾洒皆因恋你,相思漫过半生回忆。” 眼前,无数干冰制出的雾气逐渐凝成了时绪的身影。 舞台的灯光有些晃眼,鼓风机吹散了雾气,她直直迎上了一双双的亮晶晶的眼睛。 恍然间,书棠握住麦克风的手开始几不可见的颤抖起来。 歌曲渐渐尾部,不长不短四分钟。 台下响起轰雷般的掌声,粉丝们激烈的挥着手里的荧光棒,朝台上大喊。 “宝宝好好听!你唱的好棒!” “照顾好自己宝宝!” 一字一言,书棠都听进了耳朵里。 下了台,她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机,将那条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信息删的一干二净。 她不能出事。 她有父亲、母亲,有哥哥、有老公,还有朋友和千千万万个期待着和她相见的粉丝。 书棠支走了所有人,休息室里只有她和吹着暖气的空调作伴。 可她不甘心,被人咬了一口却不能报复回来的感受,像一条小虫撕咬着她的心脏,疼痛难忍。 她倒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挡在眼前,隔绝了头顶明亮的白炽灯光。 忽然,放在腿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书棠拿起来,连来电备注也没看就接起了电话,“喂。” “是我。”对面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书棠蹭地坐起身来。 “时太太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我想我能帮到你。” 62. 第 62 章 所有人都默契压下舞台摔伤的意外,没有向外泄露半分风声。 节目录制流程顺利收尾,只待除夕夜当晚正式播出,全国观众就能看见她站在温柔光影里,唱那首藏着年少心动的老歌。 处理完所有收尾事宜,天色早已彻底沉暗。 薄薄积雪覆满街头巷尾,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温柔的纯白之中,年味儿渐浓。 短暂的聚餐过后,书棠心事重重地往外走,帽檐压的很低,把自己裹在了厚厚的黑丝羽绒服里。 她独自开车出来,没敢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冷风裹挟着细碎雪粒扑面而来,微凉的空气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轻松一些。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书棠快步穿过落雪的庭院,弯腰低头,迅速钻进温暖的室内。 春晚录制这是她年前最后一个公开活动,直到新年结束,她终于可以彻底卸下工作重担,安稳休假。 房间内,暖气温暖和煦,隔绝了窗外凛冽的风雪。 夜幕深垂,星川街市灯火璀璨,沿街挂满红灯笼,暖光绵延千里,有了新年将至的气味。 深夜将近十一点,楼下终于驶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时绪刚结束了最后一场跨国会议,从公司连夜赶回。 连日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眉眼带着一丝疲惫,可周身气质依旧沉稳矜贵,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清隽。 他推门上车,一眼便看见安静陷在沙发里沉沉睡着的少女。 车内暖光落在书棠眉眼间,她刚休养一天,气色柔和,多了几分温顺软糯的居家气息。 细微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房间内被无限放大,书棠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眼坐了起来。 “你回来了?” “嗯。”时绪俯身落座,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深夜归来的微哑,“结束了?” “对呀,年前所有工作都结束啦。”书棠抬眸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瞬间褪去白天所有的拘谨疲惫,“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主动伸手,轻轻牵住他微凉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顺着十指蔓延,熨帖了整日的疲惫。 时绪反手收紧力道,牢牢攥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温柔又珍视。 “脚还疼吗?”他低声询问,目光落在她藏在裤腿里的脚踝,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好多了,不碍事。”书棠轻轻摇头,笑得轻快,“换了唱歌节目,导演很满意。” 时绪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夜色正好,落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两人都没有急着休息,书棠睡了几个小时,已经睡不着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书棠扯着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围巾,“不然我要睡不着了。” 时绪没说话,抬手帮她把围巾洗好。 二人推门并肩走在空寂无人的街头,深夜的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路灯次第明亮。 落雪簌簌无声,踩在薄薄积雪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书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牵着时绪的手晃得厉害。 整条街安静温柔,耳畔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他们慢悠悠散步,偶尔刮过一阵微风吹动着干枯树枝上的细雪,落雪沾在眉梢和发丝上。 书棠抬头,乘着路灯看到时绪顶着满头“白发”,咯咯地笑,“时绪,你头发怎么白了?” 时绪低垂着眉眼,凝注着她,眼瞳里闪着点点的碎光。 他抬手,却没拂去自己头顶的落雪,反而把书棠发丝间的细雪一扫而尽。 “真好。”他的声音飘在空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什么真好?”书棠歪着头问他。 “能白着头牵着你的手,真好。” “那你干嘛把我头上的雪扫去?”书棠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丝的娇嗔。 “你不是仙女吗?”时绪握住她的手,连同着一起揣进大衣的口袋里,“仙女应该不会白头吧?” “那是当...”书棠刚想回话,忽然发觉自己被时绪拉进衣兜里的那只手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屏幕,“这是什么?” 时绪挑眉,“拿出来看看?” 大小方方正正,应该是个手机。 书棠从他的口袋里捞出来,屏幕还亮着,似乎是一张合同的照片。 她抬头看了眼时绪,又低下头滑动屏幕。 照片封面印着星川最新高端别墅区的专属标,是市中心刚刚建成、全城最贵、一票难求的顶奢独栋别墅区。 这里地段绝版,风景绝佳,是无数豪门挤破头都难以入手的顶级豪宅。 书棠微微一怔,又滑动了几页,看清户主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书棠三个字时,整个人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错愕。 一套全新的豪华独栋别墅,地段绝版,全屋精装,拎包即住,完完全全属于她。 她从小到大衣食无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怕是不拍戏了也不需要完全靠时绪养着,她还有哥哥,还有铂宸的股份,相当于躺着赚钱。 所以,一套房子不至于让她感天动地。 但她不解,好好的干嘛要送一套价值连城的房子给自己? “不是说追你吗?”时绪眼底翻涌着无数条跳动的情丝,无声无息地将她绕了进去,“追人,哪有嘴上说说的?” 病房里随口说了一句,她没想到时绪居然当真了。 书棠抬头看向眼前矜贵温柔的男人,忍不住弯眼打趣,俏皮道:“我算是长见识了,别人谈恋爱送花送首饰,你谈恋爱倒是大方,第一次见有人追人直接送房子的。” “追你的时候送花送首饰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没一个成功的,我的总结他们的胶州不是吗?” 夜色温柔,雪光映亮时绪深邃的眉眼。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温柔,带着独有的宠溺与深情,缓缓开口: “而且,没听过金屋藏娇的故事?” “追仙女,要有追仙女的方法。” 书棠心头猛地一暖,所有细碎的不安、连日的疲惫尽数消散。她紧紧攥着手中发烫的手机,反手更紧地抱住他的手臂。 回到家时已经到了凌晨。 屋内暖意融融,灯火明亮。 奔波一整 天,书棠浑身疲惫,她拿好换洗衣物,一头扎进了浴室,随手关上了浴室门。 磨砂玻璃隔绝了内外视线,温热的热水缓缓淋下,氤氲出满室白雾。 卧室内,时绪坐在床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流水声,视线扫过椅背上搭着的浴巾时,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书棠进浴室时,两手空空。 浴室内,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一身风雪与疲惫。半个小时后,书棠泡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伸手去拿旁边挂着的浴巾,却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她猛地睁开眼,抬手擦了一把挂在羽睫上的水珠,在浴缸里翻了个个,清清楚楚地看到浴室里什么也没有。 自己忘记拿浴巾了? 浴室干爽密闭,旧衣服被她扔进了湿哒哒的脏衣篓里,现在没有任何可以擦拭身体的东西。 她浑身湿漉,发丝滴水,根本没法出去。 “书棠。”时绪在外头敲了敲磨砂玻璃门,修长的身影倒映在门上,“还没好吗?” “我...”她四处的看,阿姨刚来打扫完浴室,此刻除了一些瓶瓶罐罐什么也没有。 “嗯?”时绪的声音松松懒懒:“怎么了嘛?” 无奈之下,书棠只能红着脸,隔着磨砂玻璃,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窘迫的求助:“时绪...那个,你帮我拿一下浴巾好不好?我忘记拿了...” 门外的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含笑,慵懒磁性:“行啊。” 书棠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两人做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但今晚这本就有点暧昧的氛围,再加上自己□□地等着人家把浴巾送进来。 这落在时绪眼里,怎么都有点勾引的意思了吧。 她缩进水里,湿漉漉的手在自己红彤彤的脸蛋两侧扇来扇去,试图给自己迅速降温。 书棠没锁门,片刻后,浴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时绪身形立在门口,逆光而立,深邃眼眸落在氤氲白雾里的少女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了伸手,将干净柔软的浴巾递了进来。 书棠也没想欲盖弥彰地掩住什么隐私部位,坦诚相见了那么多次,自己身上哪里有一颗痣他都清清楚楚。 她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的瞬间,时绪忽然发力,顺势俯下了身,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腰,将浑身粉嫩嫩的人揽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尽数笼罩下来。 不等书棠反应,炽热的吻便轻轻落了下来。 没有急切莽撞,只有极尽暧昧的缠绵与眷恋。 浴室白雾漫漫,暖意蒸腾。 书棠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时绪的吻势渐渐加深,从轻柔试探到愈发浓烈缠绵。 书棠顺着他的力气抬了抬腿,白皙纤细的腿环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 时绪托着她的雪臀,带着她往卧室走。 窗外的路灯已经灭了,书棠路过窗边时顺手拉进了窗帘。 塑料袋被撕裂的声音在黑漆漆的房间响了一瞬,随后,书棠白里透粉的手指忽然发力攥住了柔顺的床单。 63. 第 63 章 除夕夜的上午,书棠被人强行从睡梦中亲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怨声载道地坐起身,今天是个大晴天,日光晒得她睁不开眼。 “才几点呀...”她打了个哈欠,一把掀开被子下床。 时绪挑了挑眉,低头半跪在床前给她穿鞋,“马上十一点了,奶奶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 十一点了? 书棠趿着拖鞋往卫生间去,“真是好久没睡过懒觉了,我看这下半年就该给我颁一个劳模奖,我一月份744个小时至少工作了750个小时...” 时绪轻笑一声,也没管她的碎碎念,转身下楼。 两人今天不在家里吃晚饭,所以昨天就给佣人放了假,偌大的别墅里就他们两个人。 吃过早餐,书棠继续爬到车上,抱着毛绒兔子玩她的消消乐。 时绪开着车,已经中午了,路上的车明显比从前少了。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时绪连着蓝牙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铃声紧接着响起。 书棠睨了一眼,来电备注:钟助理。 时绪没多想,指尖滑动接听,“喂。” “时总,关于您母亲的事,查到了一些眉目。” 二人几乎同步变了脸色,书棠立马按灭了游戏,轻快的背景音乐瞬间消失不见。 “说。” 绿灯亮了,时绪踩了油门。 “我们查了当初杨璐竹女士手术时在场的医生,除了已经过世的陶立业,其他都按部就班的在医院工作,只有一位,在那次手术后没多久就辞了职,再也没有踏入过医院工作。” “而且,这名医生当初刚刚博士毕业,前途一片光明,那是她第一次参与大型手术,结果手术过后就离职了。” 按理说,一个把自己整个青春都奉献给医学的年轻医生,是不可能因为一个病人手术失败就颓废下去的。 “钟助理,是我。”书棠打了个招呼,“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太太。”钟助理顿了两秒,“叫蔡娆,现在在星川市公安局做法医。” 时绪把车停在了路边,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忽然有些头疼。 “你怎么了?”书棠扶着他的肩凑上来,“不舒服吗?要不要换我开?” “没事。”时绪摆了摆手,“行,辛苦你了,把她的地址发来吧。” 钟助理那边应了声就挂了电话,时绪靠在椅背上,指骨在方向盘上轻敲,没过半分钟,微信弹出了新的消息。 书棠拿起手机看了眼,“他发过来了。” “行。”时绪扯了扯领带,重新坐好,“等过完年,就去拜访一下。” “过完年?” 她的反问又让时绪踩了刹车,街道上总共也没有行驶过几辆车。 “时绪,我们现在过去吧。”书棠看着他,细心的发现了额头冒出的汗珠,“好不容易才有了发现,还是早问清楚的好。” 时绪一声不响的沉闷了许久。 书棠也没继续追问,反而拿起手机开始查地图。 “她家住的离咱们家还挺近的,不过从这边开车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了。”书棠设置好了导航,把手机放回去,“行了,快走了。” “书棠,明天就是新年了。”他冷冽地声线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对啊,大年初一嘛。”书棠听不懂他的意思,“新年怎么了?” “你不是信佛吗?大年初一前去查一个人的死因,你不会觉得...” “我信佛?”书棠愣了一下,随后才注意到一直套在时绪腕骨上的佛珠,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当时时绪醒来的时候,问了一嘴这个佛珠怎么回事。书棠随口说了一句自己信佛,在寺里求的,没想到时绪就记住了。 “我开玩笑的嘛。”书棠尴尬的笑笑,“好了好了赶紧开车。” 蔡娆住的地方是再普通不过的住宅区,五层高的楼房,没有按电梯,书棠爬上来的时候累的气喘吁吁。 “我一定得跟池砚说一声,信不信息的不管,以...以后他盖房子,必须按上电梯。”书棠靠在楼梯扶手的大喘着气。 蔡娆家里没有按门铃,时绪正准备抬手敲门,听到书棠的话后又止住了动作。 他微微皱着眉头回头,“池砚?你们很熟?” 书棠脸色微变,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找补道:“没...没有了,我这几天跟温绾聊天,听她提起池砚听得多了,顺嘴就说了嘛。而且,做房地产生意的,我不也只认识这一个嘛...” 摩托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时绪单手插兜,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继续追问:“你刚刚说信息,什么信息...” “哎呀,你怎么不敲门嘛?” 书棠伸手越过他,“噔噔”两下敲在防爆门上,做贼心虚一般的收回了手。 今天是大年三十,几乎各行各业都放了假在家里准备新年。 蔡娆这么多年也没结婚也没孩子,跟邻居也不常说话,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打开门看到一男一女两个长着完美脸蛋的人站在外面时,还有些震惊。 “你们是?”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扫。 书棠挽着时绪的胳膊,大大方方地问好:“蔡医生您好,真不好意思啊今天打扰您了。不过,我们有点急事要问您,能不能麻烦您...” “是问杨女士的事吗?”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时绪的脸上,闪开身子,“你们进来吧。” 蔡娆的房间不大,却被她收拾的极其干净,干净得近乎寡淡。只有墙上和电视柜上贴着摆着读博期间所有的奖项荣誉,用来做装饰品。 “坐吧。”她的脸上始终淡淡的,为两人倒了杯茶,在沙发上坐下。 “您似乎很满意您自己的学业。”时绪一一略过墙上的荣誉证书,“毕业后就进入了三甲医院,是同期唯一一个通过实习留下来的,那为什么后来不在医生行业继续深造了?” 杨璐竹把茶具摆放整齐,两手交叠在膝 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答非所问:“你今年过了生日,有27岁了吧?” 时绪颔首,“28。” “28啊。”她感叹一句:“一转眼都这么些年了。” “蔡医生,您当初参与的唯一一场手术,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后来您才...”时绪没有继续说下去。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会随着你母亲的死永远埋进地下,没想到过了28年,你还能找到我。”菜娆情绪骤然间激动起来,“我刚刚一开门就知道是你,我记得你鼻梁上那颗痣,和你母亲在同一个位置。你和你母亲很像,恍惚间我以为,她来找我索命了。可是这青天白日,哪有什么恶鬼?只有比恶鬼更恶毒的人。” 说到这里,她不知为何潸然泪下,书棠没看到桌子上的抽纸,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您先擦擦眼泪吧...” “谢谢...” “所以那个不幸死在手术台上的杨璐竹,真的是我的母亲,对吗?”时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菜娆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那您就此离开医院,是不是和那场手术有关?” “陶立业,他是我的同门师哥,是我的导师。他当初才30岁,就开始接手大型手术,我读研读博都是他带着我实习。那会儿,我青春懵懂,错把崇拜当成了爱情。那天手术时,我就发现了师哥的状态不太对,产妇的状态也不太对。” 她抬头,阳光刺入了房间。 医院的下午人满为患,蔡娆跑前跑后的准备明天的那台手术。 “师哥。”她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门内轻轻地“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蔡娆推开门进去,顺手摘了口罩,“你刚刚和8号床那个产妇谈过了?” “嗯。”陶立业摘下眼镜,“等晚点你再去看看她,她就自己一个人,也没个家人陪着。” 蔡娆点头应下,扭捏道:“那个...师哥,我能不能约你周末出去看个电影啊,我...” 话还没说完,陶立业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的神情刹那间变得紧张起来,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拿着手机往外走。 蔡娆人还没反应过来,陶立业的背影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嘛,人家还没说完呢。”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随后瞥见桌子上手术知情同意书。 “我那会儿无聊,就拿着那份知情书看起来。”蔡娆越说泪流的越快,“前面的内容都没什么,直到后面有一句,产妇心肺功能偏弱,羊水浑浊,属于高危产妇。我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在我印象里,杨璐竹住进医院是早了些,但也是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她的身体是没问题的。” “当天夜里,我又去了她的病房一趟,果然她看起来虚弱了很多,呕吐的也厉害了。可我那会也没什么经验,想着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就没太操心。可我也没想到第二天手术,悲剧就发生了...她死了。” 64. 第 64 章 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十分压抑,垂落了一半的窗帘遮天蔽日,窗子上红彤彤地“福”字的影子倒映在地上,形状扭曲,显得格外诡异。 时绪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握住风衣衣角的手也开始轻微地颤抖。 书棠本来在喝水,余光扫到那细微地动作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她轻声安慰:“我在。” 她盯着时绪越发冷白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原来他也是个会害怕的普通人。 从小到大,时绪在同龄人包括书棠的眼里,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山明月,无论做什么都是镇定自若十拿九稳。 可短短半年,自己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见证这样脆弱无助的时绪了。 “抱歉。”时绪抑制住自己几乎崩溃地情绪,“您继续。” 菜娆偏过头去,有些难以注视时绪现在的样子,“我...我觉得奇怪,又怕是自己判断错误在师哥面前丢脸。于是那天晚上,我先一步回到病房,把昨天杨女士还没来得及喝完的小米粥以及剩下的水全部取样带走。后来,结果出来了,发现水里,被人加了艾司唑仑类缓释药剂。” “这个药。”书棠问道:“放在孕妇的水里,会有什么作用吗?” “会疲惫,昏沉,乏力。血压会下降,心率会减慢。因为孕期本身血容量负担重,麻醉后血管扩张,双重作用下,就会出现顽固性低血压,从而...”蔡娆拿着纸擦了擦眼泪,“杨女士她没有家人,甚至她的丈夫或是孩子的父亲都没有到场,术前知情书上也早有备注属于高危产妇,所以最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害死了。” “蔡医生。”时绪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我母亲既然没有家人在身边陪床,那她的饮食用水,都是谁在帮忙?” “是她的大学同学,还有...还有一个和她同时怀孕的孕妇。那个孕妇的男朋友经常会拜托朋友送食物过来,时常会给杨女士捎带一份。” 说到这儿,书棠问了一句:“那个人,叫姚宁,对吗?” “你怎么知道?”蔡娆稍显意外,“要说这种药,只有手术前服用了一次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所以我也一直在怀疑,会不会是自打那个人来送饭的第一天,就一直开始下药了。但师哥作为杨女士的主刀医生,杨女士的身体有任何问题他都能够第一时间发现的,但是他...他除了那份知情书上注明了高危产妇以外,什么都没有做。” 这个回答像一把刀,残忍的插入了时绪的心脏。 即便早有准备姚宁和自己生母的死有关联,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时绪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自己就这样对着杀母仇人喊了二十多年的“妈”,甚至还试图从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地女人手里感受到母爱的存在。 时绪缄默不语,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见他这样,书棠也没有急切地开口宽慰,只是双手紧紧包裹住了他紧绷到指节泛白的手,无声地安抚。 “那您知道,陶立业那会儿有女朋友吗?” 这次,蔡娆没有再急着回答。 她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福”字,已经因为太阳的西行而转变了位置,有一半陷在了窗帘的阴影里。 良久,她才终于磕磕绊绊地开了口:“我...本来...我本来不知道的,但是那天,我拿着检测报告想要去找师哥理论的时候,我听到师哥在姚宁的病房里,两个人抱在一起,说什么为了孩子的未来要忍一忍。” “我那会儿就知道了,知道师哥是故意的了,知道害死杨女士的凶手是谁了。可我...我根本没法接受,我接受不了!”她无助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我...我太懦弱了,我太感情用事了。那会儿师哥有了孩子,我害怕如果我向警察递交证据,就会害得那个孩子失去父亲...” “所以你什么也没说,但你没办法接受自己再对着活人开刀了,于是转行去做法医,对吗?”书棠的手背忽然落上了一颗温热的泪珠,时绪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蔡娆这次没有说话,沉沉地点了下头。 “福”字已经完全被阴影吞没,时绪抬头,眼眶泛红,哽咽道:“那份检测报告,您还留着吗?” “有。”蔡娆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两下,“我去给你拿。” 素净地客厅又只剩下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书棠搂着他的腰,侧脸贴在了他的肩头,鼻尖发酸,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能不断的重复嘴里的话:“不哭了,时绪...” 蔡娆的动作很快,检测报告被她压在了床垫下,塑封的完好无缺。 检测人:杨璐竹。 时绪的指尖在那三个字上来回摩挲。 书棠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二十八年了,时绪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生母的消息,居然就是母亲的死讯。 像是无法忍受这个残忍的事实,时绪攥着那份检测报告,蹭地夺门而出。 楼道里,奔跑的脚步声沉闷闷地,一下一下传进二人的耳中。 “谢谢您。”书棠也坐不下去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她弯腰,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 这是刚才来的路上她去自助银行取的钱,原以为能金钱诱惑一下,没想到没用上。 她递了过去,“新年快乐。” “不不不...”蔡娆摆着手,接连后退,“我不能收,我做了错事...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把真相公之于众,我...我怎么能...” “您拿着吧。”书棠没有收回,把那一叠红色钞票放在茶几上,“多谢您。” 她没再说什么,提着包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蔡娆突然开口:“这位小姐,我能问一下您贵姓吗?” 书棠顿住脚步,礼貌回答:“免贵姓书。” “书小姐。”蔡娆转过身,“假如警察那边需要我出面做人证,我一定配合,也一定会接受所有的刑法。还有,拜托您转告给您的丈夫,对不起,我愿意为此做任何补偿。” 说完这些话,她才终于卸了力,扶着沙发上靠背慢慢的 坐下。 书棠没接话,沉默了两秒后关门而出。 时绪现在的状态,如果回了老宅一定会被看出端倪,于是书棠拿了主意,带他回家。 “我们两个从来没有一起过过年,现在还不到四点呢,我们去商场买点菜回去做饭怎么样?”书棠握着方向盘,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到了下午,路上的车辆就更加少的可怜了。 时绪一直转头看着窗外,胳膊肘撑在窗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在想,我们是今天把检测报告给警察送过去,还是明天呢?” “都行。”时绪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没回复。 “要不初二再去?因为我想明天咱们买束花去看看妈妈。” 红灯亮了,书棠踩了刹车。 “妈妈?”时绪眼里布着困惑。 “对啊。”她转而握住时绪的手,天真道:“妈妈,我们的妈妈。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拼命生下了你,给了你生命。不过我觉得,她这么多年一定好好的看着你呢,没准那次你住院就是妈妈在保护你呢。所以,你到时候要好好和妈妈介绍一下我。” 短暂的红灯过后,书棠单手打着方向盘,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了喧嚣的商业街。 商场里的人还真不少,到处都是鲜红鲜红的一片,音响里还放着熟悉的《恭喜发财》。 时绪推着小推车跟在书棠后面,书棠比对着手机上搜出来的年夜饭攻略,倒出晃悠。 “这个做,这个也做!”她一副不差钱的架势把一堆新鲜的不新鲜的菜堆进购物车里,模样像极了一个暴发户。 时绪原本还冷冰冰地脸,被她越看越滑稽地动作逗笑了。 “书棠。” “嘘!”书棠转过头朝着他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不要喊我的名字!” 原计划没打算来超市购物的,所以书棠什么隐蔽措施都没提前准备,只能带着一个一次性口罩虚虚挡住自己漂亮的脸蛋。 好在现在来逛超市的都是一群大爷大妈,平时也不追剧不上网,每一个人认出这个一副土豪状地女人是当前红红火火的女演员书棠。 “哦。”时绪乖乖听话,“老婆。” 书棠的脸“刷”一下子红了,“你...你别乱...” 她说了一半又住口了。 以目前两个人在法律上的关系,好像也确实不算乱叫。 “干...干嘛?” 时绪的眸光越发柔和,低低地喊了一声:“老婆,油菜叶子被虫子咬了,放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时绪执意要开车,书棠又坐回了自己的副驾驶上品尝热乎的脆皮烤鸭。 “书棠,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确定杨璐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书棠咀嚼的动作顿住。 的确,虽说自己之前也有过怀疑这个和姚宁同一时间生产的女人和时绪的关系,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杨璐竹就是时绪的生母。 那么时绪,是怎么确定的? 65. 第 65 章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梦里有一个女人吗?”时绪眸中无尽地笑蔓延开,“我当时就怀疑怎么会有一个和我完全不认识的女人无缘无故地进入我的梦境,让我难过害怕了那么些天。” “后面你把托虞今岁查到的事情告诉我后,我就派人去找了杨璐竹的照片,我确定是她。那样温声细语喊我,那颗熟悉的鼻梁痣,除了我的母亲,我想不到她还能是谁。” 关于时绪的那个梦,书棠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那会她只当是个普通的噩梦,也没刻意去记住它。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越发不可思议,“时绪,我现在真的要信佛了。这太离谱了,我不敢相信。” 除了在佛寺那一夜,这是她最相信玄学的一次。 现在想想,那个雨夜,狂风刮的那样恐怖,呼啸声仿佛要席卷整座寺庙。 书棠素来不是个身体强壮的人,在那个漏风漏雨的屋子里呆了一夜,居然连个喷嚏都没打,守住了那八盏烛火。 “好像不需要我介绍,妈妈9早就认识你了。她在梦里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书棠的心头微微一颤,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你下次梦到她的时候,要记得转告她。” “我也谢谢她。” “谢她什么?” “谢谢她,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把你带到了我身边。” 直到这一刻,书棠真的相信了那位僧人口中那句“命中注定的缘分”。 ———————— 车子拐进别墅区,姿态各异的路灯上挂着灯笼,风一吹跟着晃动起来。 时绪稳稳把车停进车库,解了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 “书棠,这串佛珠到底是怎么来的?” 听闻这个问题,书棠按住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就是,去寺庙里求的啊。” “可是我去的时候,为什么没能求来一个呢?”时绪的指腹摩挲着那串纹路清晰的佛珠,目光幽幽地望过来。 “你去的时候?”书棠侧过身子,正对着他,“你去普陀寺干什么?” 时绪重重地靠回椅背上,目视前方,“求神佛庇佑你,要你不要做傻事。” 这已经是书棠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了。 “我...”她有点心虚,猜不透时绪是否已经知道自己了的心思,“我有什么傻事可以做。” 时绪这次干脆把话挑明:“那我就直说了,我不许你铤而走险,不许你去和医疗院的那个人再有任何接触。” 他果然都知道了。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书棠低下了头,弱弱地回了一句:“我没有...” “书棠,我不是生气,我也不是在凶你,我是害怕。你应该知道挑唆杀人的代价是什么。”时绪拉着她的手放在膝上,“我真的害怕,书棠。” “时绪。”书棠呼了口气,难得认真,“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 书棠打了好久的电话,才哄得时家一对老人咧开嘴笑。原本这种节日,都是一家老小凑到一块过的,今年情况特殊,没成想二老还挺不高兴。 其实书棠有时候还挺不愿意过去的,她去年在一夜之间爆火,事业来到了上升期,压根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但奈何家里的老佛爷一心盼着抱重孙子,每次打电话都得暗示自己两句。 挂了电话,书棠哒哒地跑进厨房,半开放式的厨房里萦绕着水蒸气,一进去仿佛踏入了瑶池仙境。 “好香啊。”她伸手捏了块锅包肉塞进嘴里,“你这好久不下厨的,怎么厨艺又进步了嘛。” 时绪炒着菜,往这边看了一眼,伸手抹掉她唇角残留地胡萝卜,“你不是说我聪明吗,聪明的人学个做饭还不是简简单单吗?” “也是。”她靠在料理台边甜滋滋地笑,“那你接下来可要更努力一点了,俗话说了嘛,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 “我人都抓住了,心还没抓住?”时绪挑眉,表示不信。 “喂。”书棠戳了戳他的手臂,“我要提醒一下你哦,你现在还在追求阶段呢,还没追到呢。” “行啊。”时绪颠了颠锅,“那今晚你自己一个人睡?” 书棠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行!” 话说完了两秒,厨房里只有“刷刷”的炒菜声,时绪明知故问:“为什么?” 为什么? “你还问!”她嘟着小嘴给了他一锤。 书棠小时候大年三十出去玩被乔装打扮的人给吓着了,从此对年兽“夕”的存在深信不疑。 小时候妈妈抱着,长大了老公抱着。 总而言之,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听着鞭炮声睡觉。 书棠的节目在星川卫视春晚,昨晚就已经播出了。 但两个人一想到去了老宅要安分守己的待三天,三天以后差不多又是书棠的生理期。 所以,昨夜时绪当机立断用完了一整个的避孕套,从天刚黑做到了天亮,把节目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今天,时绪特意把昨晚错过的节目调了出来。 说起来,他还真没听过书棠唱歌。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半空中。沙发上,书棠窝在男人怀里,欣赏自己昨天刚刚做的新年美甲。 “时绪,好看吗?”她伸着白嫩的小手送到时绪眼前。 “好看。”时绪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已经是第十二次问了。 很快,节目过半,小品无聊的书棠开始打哈欠。 终于,随着巨大琉璃水幕的出现,屏幕的正中间很快出现那个油画一般的身影。 镜头灯光柔和地落满舞台。 伴奏缓缓流淌而出,屏幕上的书棠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清亮温润的嗓音顺着电视扬声器漫出来,音色柔和却有力量,没有过度炫技,情绪沉沉地裹在旋律之中。 书棠的歌声称不上仙乐,却把时绪一点点的勾进了一处世外桃源。 他看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圣诞夜,看到了小女孩小小的一个蹲在自己身前,甜甜的冲着 自己笑。 “你还记得这首歌?”时绪显得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那天是书棠不平凡的生命里最平凡的一天。 “当然了。”书棠坐直了一些,眼尾染着一抹桃红。 今天矫情地话说的有点太多了,于是书棠把嗓子眼里没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从恍悟到这段感情的那天开始,她一直认为,那天是自己这不平凡的生命中格外不平凡的一天。 他们没有继续看接下来的节目,随便找了个以前上学时最爱看的电影。 一副普普通通地恋爱片,时绪看不进去,书棠却看的滋滋有味。 时隔多年,她从小就是个十分高调的姑娘,格外喜欢这种把爱意宣之于众的恋爱。 男主喜欢女主,全世界都知道。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听到时绪的表白。 时家有守岁的习惯,老佛爷没一会儿就打个电话过来,嘱咐两人千万不能提前睡觉,否则接下来一整年都会诸事不顺的。 她说的神秘兮兮,倒真把书棠给唬住了,撑着两只眼睛不叫它们合上。 电影接近了尾声,时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一分钟就跨入新的一年了。 “书棠。”他捏了捏怀里软乎乎地小脸,“我刚刚好像看到花园里有个什么东西,我们去看看?” 书棠立马清醒,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可怜兮兮,“不会是年兽吧?” 时绪被她天马行空地想象逗笑,搂着她的腰往落地窗边走。 “我们去看看,去看看就知道了。” 墙上,细长地秒针指向了“10” 外面的礼炮声一整个晚上都没停过,逼近零点时响的更加厉害。 夜色漫过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万家灯火层层叠叠。 时绪从身后轻轻将书棠揽入怀中,坚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圈在自己怀里。 书棠咽了咽口水,正提着一颗心仔仔细细地观察者外面的草坪, 忽然,一簇星火划破墨色的夜幕,轰然在高空炸开。 金红交织的焰火层层舒展,烟火流光之间,慢慢浮现出烫金一般的字样:谢谢你成为书棠,谢谢你第一次对我笑。 那抹烟花点亮了星川市的夜空,称的其余的烟火都成了点缀。 绚烂的光焰映在玻璃窗上,也泼洒在两人的眉眼之间。 书棠微微屏住呼吸,抬着头怔怔望向漫天盛放的花火,一层薄薄地水汽悄无声息地漫上眼眶。 “时...时绪。” “这是你做的?” 男人的下颌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乌黑的发丝,手臂又悄悄收紧了几分。 “书棠。”他的呼吸扑在了她的耳畔,“这不是妈妈让我告诉你的,这是我自己想要对你说的。” 他初次踏进时家的大门,堂兄堂弟叔叔婶婶们的谨慎与打量,外面的流言蜚语,让他极其怨恨“时绪”这个身份。 可后来寒冬腊月,有个人喊着“哥哥”,悄咪咪走进了他的世界。 66. 第 66 章 大年初一这天,书棠不到六点,被外面震天响的鞭炮声吵醒。 星川市前几年为了保护环境,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书棠每每都是被老佛爷的敲门声震醒的。 本以为今年没回老宅过年,初一早上能睡个好觉,谁知道今年政策放开,挨家挨户图个好兆头都开始放炮仗。 初一早上本来应该吃个饺子,可书棠和时绪都不是愿意大早上动弹的人。 两人盯着那袋子还没开封的面粉发了会楞,随后对视一眼,开始默契地收拾东西准备往老宅走。 车上,书棠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困死我了...到底是谁研究的大早上要放鞭炮啊。” 时绪睨了她一眼,轻笑道:“那以后年兽初一早上出来吃你怎么办?” “那就让它吃吧。”书棠蹬开鞋子,在副驾驶上蜷了蜷身,“我去它肚子里睡觉。” “看你瘦的。”时绪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连肉都没捏起多少,“年兽看了你都没胃口。” “我漂亮啊。”书棠不满意地拍开他的手,“没准年兽吃了我还美容呢~” 车子稳稳驶进时家老宅,大早上来拜年的人多,什么老朋友老战友,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子。 老宅是标准的新中式格局,白墙黛瓦错落延展,深灰色飞檐微微翘起。 时老爷子闲来无事就喜欢养养鱼养养鸟,所以院落还有一处锦鲤池,池水清透,水面浮着几片残荷,池边围置着形态古朴的太湖石。 佣人来开车门,书棠打着哈欠下车,挽上了时绪的手臂迈进大门。 客厅里围坐了许多人,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各个笑的合不拢嘴。 “爷爷奶奶,爸妈,过年好。”时绪率先开了口。 坐在正中间的老爷子耳朵不大好使,还是旁边的邵明珠提醒了一句才注意到两人来了。 “阿绪和棠棠回来了,快坐快坐。” 老爷子一声令下,在沙发右侧最边上坐着的一对年轻男女脸色变了变,随后换上一副笑脸,站起了身。 “大哥大嫂回来了。” 说话的男人叫时淇,时绪的堂弟,也是原本灿星娱乐高层动荡时最有力的竞争者。 旁边是他的妻子陈茵。 时绪颔首应了一声,牵着书棠落座。 “棠棠,来吃糖。”二婶刘莹笑脸相迎,把装满色彩斑斓糖果的碟子往书棠的方向推了推。 “谢谢二婶。”书棠最近在减脂,昨晚已经放纵了一次,今天不敢再继续多吃了。 她伸手,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握紧手里。 “阿绪这一年工作做的不错,国外的生意料理的好,回国后还接手了几个大项目,盈利不少啊。”老爷子毫不吝啬地夸奖。 时绪年年都是一众兄弟姐妹里最得宠的人,这话其他几个时家的孩子都听习惯了,没一人放在心上。 唯有一人,听到这话后又低了低头,不甘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应该的,爷爷过奖了。”时绪抿了口茶。 “哎呀,怎么光夸阿绪,别把咱们棠棠给忘了呀。”邵明珠打扮的红红火火,端着茶水过来,“咱们棠棠去年一炮而红,现在粉丝几千万了吧,还上了春晚呢。” 话题突然引到书棠身上,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平日里在外面应付那些人应付的得心应手,没想到跑到自己身边人这里就不会弄了。 老爷子闻声先是一愣,随后爽朗地笑了几声,“对对对,差点把棠棠给忘了。这人红是非多,以后的路啊难走着呢,你们俩作为咱们时家的大哥大嫂,务必给弟弟妹妹们带好头啊。” 书棠坐在那儿听了一会儿,一群人开始谈起生意上的事,她越听越觉得无趣。 恰好,老佛爷想回房休息,书棠立马站起身,搀扶着她朝楼上走。 “奶奶,您前几天去体检,身体怎么样?”书棠扶着她上楼。 老佛爷叹了口气,“欸,年龄大了,身体哪能没有点毛病。没事,不打紧。” “怎么能不打紧呢,咱家又不是缺钱,什么病治不好呀。” “真的啊?” “这还能有假?”书棠扶她坐到床上。 “那奶奶这儿有个心病。”老佛爷牵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棠棠,我知道你现在工作忙,但你跟阿绪你们结婚这么些年了,是不是也该...” 书棠想到这个就头疼,她都不知道老佛爷是怎么把生病和生孩子联想到一起去的。 “妈。” 正当她对老太太期盼的眼神感到一筹莫展之际,救星终于来了。 邵明珠拿着手机,敲了敲门走进来,“大姨的视频电话,要跟你拜年呢。” 说着,她朝书棠递了个眼色。 书棠立马心领神会,和姨奶奶拜完年以后,蹭地一下跑没影了。 客厅里的聊天还没结束,书棠给时绪发了个信息,就跑到后花园来荡秋千。 这秋千还是时安当时给时暮按的。 后院除了几个洒扫的佣人以外没什么人,书棠慢悠悠地荡着秋千,忽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闪。 她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看过去时,是陈茵在跟娘家人通电话。 她背对着书棠,反射光线的是她腰上的那颗粉钻挂饰。 这个挂饰是Noviane品牌23年秋冬季的新品,正巧当时书棠出席一个品牌方的站台活动佩戴。 全球仅一的挂饰,被陈茵拍走了? 可上次自己的粉丝和向雨的粉丝吵架时,自己粉丝不是还拿向雨拍下了书棠佩戴的挂饰来嘲讽过向雨捡二手货吗? 不对! 她从秋千上下来,特意走近了一点。 这次看的清楚了,也更加让书棠笃定,这是假的。 ———————— 两人没留下来吃午饭,驱车往墓园走。 一路上车多了不少,这片地方平日里安静的不行,一到初一清明就人满为患。 人多了喧闹声也跟着大了,偶尔掺杂着几声啜泣。 根据钟助理发来的信息,两人很快找到了杨璐竹的墓碑。 墓碑上的女人年轻漂亮,生命定格在了花儿一样的24岁。 走到了杨璐竹面前,时绪嗓子眼里的那句“妈”却叫不出口了。 他捧着一束白菊,放在了墓碑 前。 书棠侧头看了他一眼,大方地喊出口:“妈妈,我是书棠,您的儿媳妇。时绪说您早就认识我了,但我觉得初次见面,还是应该做个自我介绍比较好。” 看着书棠落落大方,蹲下身子,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为她素未谋面的婆婆擦着墓碑,讲着笑话,时绪的心里忽然间翻涌起了一股热浪。 他蹲下身,握住了书棠纤细的手腕,那串佛珠从袖口滑了出来,蹭到了书棠敏感的肌肤。 书棠下意识缩了缩手。 “我来。”时绪从她手机接过湿巾,抬头看了眼那张黑白色的照片,唇角勾了勾,“妈,对不起,这么晚才过来看您。” “本来,我想趁着过年有时间,把您的墓迁进时家的墓园。不过后来我想了想,您既然不愿意让爸知道您怀了他的孩子,那也应该不太喜欢和时家人长眠在一起吧。不过这儿也挺好的,我和棠棠的婚房离这儿很近,以后逢年过节,都能来陪您说说话,不会再让您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躺在这里了。” “伤害您的人,我们已经了解了。是书棠最先发现不对劲开始细查的,儿子很惭愧,这么多年居然都没发现不对劲,反而认贼作母。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好到我害怕现在发生地一切都是幻影,是那个圣诞夜的我冻出了幻觉。” 说到这儿时,时绪的眼眶开始泛红。 “妈,谢谢您让我成为了时家的儿子,谢谢您把书棠送到了我身边。” “妈...”他蹲在地上,平视着那张照片,单手搭在膝上,仰着头不希望眼泪流下来。 他几度哽咽,最后才扭捏地开口:“妈妈,我...我想你了。” ———————— 从时绪说了几句话没多久,书棠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时绪这个人太爱在自己面前故作坚强,所以很多矫情和脆弱的话,自己在场时他未必说的出口。 坐在车里,书棠反复去看向雨被偶遇时拍的那张照片。 那颗粉钻就挂在她的包上,闪耀夺目,无论是火彩还是棱边打磨,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可陈茵又不是没钱,怎么会买一个假的粉钻带在身上呢? 时家的二孙媳妇带了个假货出门,要是让人发现了绝对免不了在背后嚼舌根。 陈家是六年前新起的暴发户,陈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没过几年,自然没有和别的豪门千金一样肉眼辨真假的能力。 假如她是被人骗了,倒也说得通。 能送的起这颗粉钻,又能让陈茵这么安心戴在身上的,只有她的丈夫时淇。 突然,寂静地车厢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来电铃声。 书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接电话。 “你在哪呢?看微博了吗?” 电话那头是孟芷,听语气很是着急。 “在家。”书棠随口扯了个慌,“怎么了?微博上又出什么事了。” “行行行,在家就行。微博上的事你别管,我马上联系公的法务,让他们联系律师尽快出一份告黑律师函。你这几天就乖乖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交代完这一句,电话那头只余断线的“嘟嘟”声。 67. 第 67 章 奇奇怪怪的。 书棠拿开手机,通话结束,屏幕再次返回到了锁屏界面。 听孟芷的意思,好像还挺严重的。 她这几天没怎么关注微博上的腥风血雨,昨晚给粉丝们发微博拜年时,注意到了几个营销号在发29号星川卫视春晚的节目。 她和张婉怡的节目紧紧挨着,两人都是唱歌,难免会被人拿出来做比较。 两家粉丝早就有过掐架的前例,一点就着。下沉平台,一个批皮发了一句:书棠唱的好有故事感,比掐着嗓子唱情歌好听多了。 大战一触即发。 粉圈掐架并不少见,她昨晚也没当回事。 思索片刻,她看了眼窗外。 时绪还没回来。 于是果断的切换了吃瓜账号,点进微博。 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搜,微博热搜,#女顶流被爆陪睡换医院#已经压过了大年初一的热搜词条,后面跟了个“爆”字,下面还有一连串的词条。 #书棠出道待遇# #书棠铂宸酒店全球品牌代言人# #书棠预制女顶流# 往下滑,还有一个逐渐攀升热度的词条吸引了她的注意。 #铂宸酒店草芥人命# 看这几个词条看的书棠一头雾水,正准备点进去时,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时绪情绪平淡,随手一扔车钥匙,似是很匆忙的样子,“棠棠,我现在送你回家,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得去解决一下。今晚不用等我睡觉了。” “哦...”书棠稀里糊涂地点头,“好。” ———————— 时绪没开进家门,把书棠放下就急匆匆地开车往公司赶。 这个时候,书棠也没心思关心他在忙什么。 佣人还在休假,明天才有人上班。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书棠一个人,还怪安静的。 她趴在沙发上,解锁了手机,点进词条。 热门第一条微博,是圈内著名爆料人锤哥发的博文,第一张图片是一张聊天记录,对面人发了长长的一大条信息。 “锤哥,给你爆个料。内娱前不久爆火的那个女顶流,就是粉丝特别狂的那个,其实以前根本不姓书。她家里条件特别一般,后来她上初中的时候认识了个男的,就是图3那位,比她年纪大了不少,估计都能当她爸了。那个男的给她钱养着她,还把她的姓给改了,她也挺乐意的。据说那个人是铂宸酒店的董事长,也就是为什么全球顶尖的酒店品牌一出道就给她全球代的机会了。” “不仅这样,这位仙女姐特别爱营销她的颜值,还有她白富美的人设,包括她之前那么多恋情热搜,全都是故意炒作的。还有那部jtq,其实热度水的跟,还有她的大粉其实全是公司花钱养的脂粉。但是呢,这些只是不正当竞争而已,她的那个干爹的那个公司,在酒店房间里安装针孔摄像头,有一个女生在黄色网站上发现了自己的视频,找他们酒店要说法,结果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文可能是为了过审,加了一堆的缩写,书棠配合着评论看了半天才看懂。 她往下滑图片,图片虽然模糊,但的确是自己。 那会的书棠大约刚上初中,爸爸开了辆豪车去接她放学,父女俩有说有笑的。 在后面,是酒店摄像头的问题。的确是下沉平台有一个三年前的帖子,帖子也在说铂晨酒店老板心思好歹毒,也贴出了自己拿着微型摄像头的房间。 那件事当时热度不高,诡异地是那个博主的账号在发布帖子的第七天被注销了。 别说她了解自己的哥哥和父亲,就是不了解,她也不会觉得爸爸和哥哥会干出这样的事。 粉丝控不过大体量的路人,她点开评论区,第一天就是结合她过往的阴谋论。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陈一了,陈一好好的一个人,就因为跟她搭了个戏,粉丝之间有了过节,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像是被封杀了一样。 :终于有人提到我们陈一了!!他的微博从那以后再也没更新,整个人也不知去向,我好害怕,他不会已经被仙女姐给...我不敢想! :看着很荒唐,其实都有迹可循啊!哪个新人会一出道就拿大酒店的代言?哪个新人出道不到两年就拿了两个顶奢代言?哪个新人出道首本五大就是重要月份? :你们别说了!资本真的好可怕啊,最近有哪几家在跟仙女姐粉丝吵架?催正主时不时出来报个平安吧。 :我去!仙女姐之前是不是被人差点捅死来着,后来这事也没动静了。我感觉仙女姐并不无辜,保不准是那女生的家人或者哪个受害者来报仇了。 三言两语下来,书棠仿佛已经成为板上钉钉地杀人犯。这事闹得不小,已经有人跑到她的微博底下来开麦了。 :高高在上的仙女给个解释吧?老男人包养你的钱不会都是卖别人的裸照攒出来的吧。 :我说怎么春晚上唱情歌唱的那么投入,原来本身就有一个爱装针孔摄像头的老情人啊。 不过一个上午,水军黑粉还有一些不知真相的路人完全失去了控制,书棠的微博已经彻底沦陷,各种恶毒的话语充斥在她的眼前。 作为艺人,要时刻做好承担所有责骂的准备。这一点,书棠早就摸清楚了。 往日里的小打小闹,粉丝之间不过是发个黑图互相攻击,但这次远不一样。 她按灭手机,趴的手臂都麻了。 这次下黑水的人远远不止想给她泼脏水这么简单,那人是想要搞死自己,顺带着把铂宸也拉下水。 这几年来,网络上的仇富情绪还有男女对立都愈演愈烈,酒店房间安装针孔摄像头,已经上升到社会性新闻了。 书棠烦躁的坐了一会儿,还没等她打电话给哥哥,书珩就已经率先打过电话来了。 “喂哥。” “棠棠,你在哪里?”书珩那边的嘈杂声很大,一连说了两遍书棠才听清楚。 “在家。” “时绪在吗?” “他去公司了,说是公司出事了。”书棠站起身,在空旷地客厅里踱着步,“哥,网上 的事你看了吗?” “刚看到。”书珩坐进车里,“你一个人在家,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不用你管。” 他说着就要挂断电话,还是书棠在那边连说了好几遍的“等等”才控制住挂断电话的手。 “你先告诉我,网上的爆料是不是真的。”她鲜少这样正经地和哥哥说话,“这对我很重要。” 被包养这种花边新闻只是粉圈内部高潮而已,路人真正感到愤怒的是针孔摄像头事件。 “假的。”书珩不假思索道:“但这件事很复杂,处理起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电话挂断后的半个小时,书棠坐在地毯上,下巴抵着膝盖,面色冷淡如水。 今天的日头不错,可惜此时已经过了正午,阳光照不到她,整栋别墅蔓延出了一股凉气。 入夜,她没胃口,一个人躺在床上没开灯。 随着月亮慢慢爬上枝头,书棠微博底下的话越来越恶毒。 “怎么不是你去死?要不要脸了,滚出内娱,以命偿命好吗?” “仙女变妓女了吧,人血馒头好吃吗?”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被拍的为什么不是你?也是,那男的早就看光你了吧。” “好厉害呀妓女姐,睡到了杀人犯耶。” 各种刺耳地言论层出不穷,书棠把手机关机,不想去看,可一闭上眼那些文字逐一在眼前浮现。 也不知道谁率先扒出来自己的新手机号和微信号,各种诅咒争相扑过来。 突然,黑漆漆地房间内亮起了一束光圈。书棠把自己裹紧被子,被这突如其来地光亮吓了一跳。 她现在有些草木皆兵,生怕会有些情绪激动地人跑到自己家里来。 从柔软的被中爬出来,她看了眼光亮的来源。 是寰宇最近研发的新产品,将配套的手环戴在手上,系统会根据佩戴者地心跳检测出他的情绪,从而做出相应地指令。 时绪当时设置了个什么来着? 书棠有点记不清了,盯着仪器看了半天它都没动静,也就不再理会,又和小猫趴窝一样趴回被窝里。 时绪今晚果然没回来,房间里太黑,她看不清指针转到了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凌晨三点,半梦半醒地书棠发觉身上浑身的不适,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黑黢黢地身影浮在窗边,正伸手扒着窗户想要打开。 那个眼神极其贪婪,冒着绿光,像是黑夜里饿极了的狼,不知道在用什么东西敲打着窗户。 “是...是谁...” 书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做梦,她艰难地张开嘴,嗓子又干又哑,浑身发热。 她无助地躺在床上,费力地想要撑开眼皮,最后又彻底闭了过去。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感受到一个沉重地脚步声从房门朝床边移动,还伴随着急促地呼吸声。 陡然间,一只冰凉的手钻进了她的被子,她却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 68. 第 68 章 凌晨,别墅内灯光乍亮。 客厅里,时绪垂首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 二楼正对着楼梯口的主卧里,书棠躺在床上,双颊绯红,捂出了一身的汗,浑身烫的吓人。 医生片刻不敢耽搁,从助手带来的包里取出退烧贴,贴在了书棠的额上。 一个小时前,时绪那边才把税务局的人送走,转头拿到手机就看到APP上的消息提示。 :报告!您的妻子心跳加快,精神极其不稳定,可能出现急性应激情绪反应。结合身体状态曲线判断,躯体高热之外,同步伴随心理层面的恐惧、紧绷应激状态。 他急匆匆地开车往回赶,拐进自己家的院子时,才发现二楼的窗边趴着一个鬼影,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正在用力敲打着窗子。 那是他们的主卧,书棠就在那间卧室里休息。 时绪快要吓疯了,他颤抖着一双手打开大门,飞奔上楼。 书棠今晚不知为什么锁了卧室门,他还去客厅里翻出了钥匙。 推门而入时,窗上趴着的鬼影也随之消失,他不敢耽搁,大步飞奔过去抱住书棠。 书棠睡得昏昏沉沉,浑身滚烫,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温度计测了下,高烧39度8。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 这个问题时绪还没来得及问医生。 他坐在沙发上,寰宇的税务问题突然被人检举,他配合着税务局那帮人从早查到晚还没查完,没想到书棠这边也出了事。 正当时绪为此感到头疼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时总,查到了。昨天凌晨,有人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则爆料贴,说太太初中时被人包养,照片我看了,应该是太太和书董。”钟助理捏了捏眉心,重新打起了精神,“还有一些人,跑到了太太的社交账号底下说一些...一些很极端的话。” 时绪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关注到网络上的消息。 不过今天星川日报似乎真的推送了一个什么顶流女星爆火真相的帖子,被他随手划过去了。 “法务部的人干什么吃的?”时绪眉头紧锁,低声呵斥:“这种滑稽的爆料,从昨天凌晨到现在已经过了26个小时了,声明在哪里?公关方案在哪里?” 但随之,时绪又感到了哪里不对劲。 医生刚才出来说了,书棠是因为惊吓才发了高烧。 可这种爆料从书棠出道开始就时不时的会有人跳出来传谣,怎么这次能引起公众这么大的愤怒,愤怒到让书棠为此感到恐惧? “还有,”钟助理继续说:“爆料人还称,铂宸酒店之前违规在房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并将拍摄到的女性视频售卖,因此导致了一名女性的自杀。” 源头在这儿。 时绪站起身,踱着步子走到落地窗前,“铂宸目前没有做任何回复吗?” “没有。” 书珩是个顶级妹控,这种情况下还能坐的住,足以见得此事并不是单纯的造谣这样简单。 挂了电话,医生从主卧出来,沿着楼梯下楼。 “时总。” “怎么样了?”时绪脸上布着担忧,眼神一个劲儿的往楼上瞟。 “已经给时太太喂了退烧药,打完了退烧针,退烧贴和药我留在了楼上。不过看情况,这并不是病毒性感冒,仅仅只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才导致的突发性发热,烧退了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升上去了。” 时绪颔首,礼貌致谢:“这么晚,辛苦您了。” “时总客气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有突发情况您再给我打电话。” 时绪侧身,让开了位置。 书棠睡得本来就浅一些,刚才被一针扎了个清醒,头还是一样的昏昏沉沉,浑身乏力,坐都坐不起来。 她睁开眼,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窗帘不知道被谁拉上了,什么都看不到。 那个诡异的黑影,仿佛就像是一场梦,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 忽然,房门外传来急躁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抓紧了被褥,挪着疲惫的身子往被窝里又钻了钻。 很快,随着房门的阴影褪去,来人的一张俊脸裸漏出来。 “时绪...”见到那张熟悉的脸,书棠无处发泄的满腹委屈顿时全都化作眼泪涌了出来,拖着长音就开始诉苦:“你回来了...你有没有看到网上的话...他们好坏...他们怎么这样说我...” 她躺在床上,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眨眼的功夫被子就浸湿了一小块。 时绪看的心疼,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好了,不哭了,咱们现在就发律师函告他们好不好?” 他刚刚在楼下看了一眼那条爆料微博,说的有鼻有眼,网友们的怒火被点燃,却没本事去铂宸酒店撒野,于是全都冲到了书棠的微博底下。 真当时家好欺负吗? “不...不能发!”书棠热乎乎地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扯住了时绪的衣袖。 时绪笑她哭的可爱,把她脸上那缕和眼泪糊在一起的发丝别到耳后,“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委屈的不行吗,现在来给你撑腰了你又不愿意了?” 书棠不是个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的人,有一点小事她就会抹眼泪,当初父母哥哥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反对她进入娱乐圈。 如果她被骂的根本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和父亲的一张合照,那她眼都不眨就把律师函当扑克牌一样发出去了。 但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 “网友最讨厌被捂嘴了,更何况现在波及到了一条人命,只能等哥哥把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女生的事弄清楚了,才能连同着被包养那个事一起发。”书棠抽抽搭搭的,继续抱怨:“这群人,之前还说下辈子要长一张和我一样的脸呢,现在就来骂我了!” 时绪被她逗笑,拿着纸巾给她擦手汗,“你跟哥哥打过电话了?” “嗯,哥哥说他去处理让我不用管。不过我感觉...那个女生应该是真的出事了,否则也不会...” 说到这里,书棠的脸色骤然变得紧张起来,蹭地一下坐起身,“时绪!你...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窗外有什么东西啊?” 即便是那会儿已经烧糊涂了,可她还是十分确信,那一定不是梦 ,不可能有这么真实的梦的。 时绪眼神一闪,故作轻松,“没有啊,有什么?” “就有一个人!”她指着那扇窗子,声音也跟着放大了:“就在那里,他趴在窗子上!手里...手里好像还拿着刀。” “是树枝吧。”时绪配合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我回来时什么也没有,就看到你热的快要烧着了,吓坏我了。” “真...真的吗?” 被这样一说,书棠也顿时没了底气,整个人又嫣回了被窝里。 “好了。”时绪给她把被子裹紧,“别多想了,你先睡,我去洗个澡,回来陪你睡觉。” 说完,他俯下身,带了些凉气的吻落在她的微微嘟起的粉唇上。 书棠乖乖闭上了眼,但在时绪要转身时,那只刚被放回被窝的小手又重新伸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想要离开的时绪。 “怎么了?”时绪反手握住她,塞回被子里。 “我今晚很...很害怕。”书棠眨着眼睛,湿漉漉的眼里满是天真与无辜,一字一字说的格外认真:“我怕...假如真的有个人站在那儿,进来把我杀死了,你...你这么爱我,跟着我殉情就不好了。” 时绪神情一怔,一双如幽潭般深邃的眸子轻轻眯了眯,目光森冷异常。 不可否认,书棠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假如今天自己回来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可能不会第一时间去陪她,他会倾尽所有财力找到那个人,杀了他,亲自带他去给书棠请罪。 殉情,听起来离他很远,但已经两次逼近了他。 “没那么夸张。”时绪压下内心那股怪诞,笑着打趣,想让她别再胡思乱想。 没想到,书棠刚刚还可怜兮兮的神色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撅着小嘴,气鼓鼓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不爱我了!”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时绪没反应过来,反问:“什么?” 书棠向后瞥了一眼,无理取闹起来,“你干嘛不给我殉情!” “刚才不是还害怕我给你殉情吗?” “那是刚才!现在...现在不一样了嘛...” 得,这骤变的脑回路。 时绪想了半天,硬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 大年初五,书棠从星川出发,飞往华城。 她回了剧组,外面的纷纷扰扰都当做没有发生。 这段时间同样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还有一个人——裴瞳。 裴瞳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炒作CP,再初二那天发了一张和书棠的合照,配文期待下次合作。 唯粉们一边控评一边恨铁不成钢,反而CP粉们嘴里喊着爸爸来给妈妈撑腰,激动的流眼泪。 正月十五的早上,刀人的大风卷起了地上薄薄的一层小雪。 过了今天年就算过了,开年就被骂了半个月。 书棠嗤了一声,挣扎着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一把甩飞了手机 手机落在床中央,屏幕正好亮起来。 她打着哈欠回头,来电备注:哥哥。 69. 第 69 章 大脑宕机两秒,书棠揉了揉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喂哥哥。”她趿着拖鞋下床,左一下右一下拉开了窗帘,“查出来了?” 原本昏昏暗暗的房间顿时被暖阳填满,今天的天气不错,书棠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嗯,”书珩那边传来文件的翻页声,“时绪那边一晚上没睡,我已经把情况大致跟他讲清楚了,灿星的声明应该最迟下午就会出。”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书棠清醒了不少。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还有,三年前的事怎么会到今天才捅出来?” 电话那边静默了。 书棠隐约猜到,不会又是哥哥的桃花债吧?她一天到晚到底要背多少黑锅? 见书珩不说话,她干脆直接问:“那个女生怎么样了?人还在吗?” “她?”书珩的语气听不出喜恶,“她三年前就去世了。” “真因为这事?” “不是。”书珩按动着圆珠笔,总觉得难以启齿,“摄像头是真的,安装摄像头的酒店跟咱们玩文字游戏,咱们是‘铂宸’他定的是‘铂晨’。那会儿公司忙,没来得及告他,后面这个姑娘负责他们公司的团建活动,因为名字相同也没细看,所以订了那家酒店,当时还给我发了个微信。” “后面的事和爆料上说的就差不多了。只不过,那家酒店最后老板跑了,咱们买了那块地,彻底清查以后开始营业。所以那张照片里窗外的建筑景物,才会和现在咱们酒店相邻的景物高度一致。” 至于为什么会效率这么慢,那就是要把网友们最关心的事查清楚,那个女生死了没有?怎么死的?死亡证明在哪里? 书珩光是弄这个都废了不小的功夫。 “等会等会...”书棠一杯温水下肚,彻底清醒了,“那个女生,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名字选择那家酒店啊,她的本意是想支持你?你俩什么关系啊?” 见妹妹刨根问底,书珩顿觉头疼。 “还真是你的桃花啊哥哥。” 书棠无语的扯了扯唇角,书珩性格温柔,和谁说话都轻声细语,小时候她就猜到书珩长大以后绝对桃花缠身。 “那既然三年前就已经结束的事,是谁又给它翻了出来?” “你认识。” “我认识?”书棠的眼前晃出一串人名,能这么恨自己的,她想不到第二个,“向雨?” ———————— 中午十二点,正是大多数人拿着手机追剧吃饭的时候,微博内弹出了一条信息。 #书棠无妄之灾# 灿星娱乐于中午12点就最近发生的事情做出了回应,转载了一条律师事务所的微博。 大致内容为网络上所传播的安装摄像头的酒店照片内部管理经确认,并非来自铂宸酒店。网传“受害人”朱某的死因警方已于三年前查明,为服用过量安眠药,性质定义为自杀。 另,网络上传播的书棠女士“改姓”“包养”均为不实信息,照片为书棠女士和其父铂宸酒店集团董事长书崇安先生。 声明一发,掩盖在书棠粉丝头上多日的阴霾终于扫空。 登机前,书棠在事件发生过后第一次发布了微博,九张自拍照搭配文案:雨过天晴。还特意在九宫格的最中间放了一家四口的大合照自证清白。 当然,随着这份声明一起曝光的,还有书棠豪门千金的身份。 本来板上钉钉的事实迎来了惊天的反转,两年来存在于网友口中的资源咖摇身一变成了千金小姐,连剧情都觉得荒谬。 虽然网友一直知道书棠家庭背景不一般,可不一般和很牛逼之间隔得距离可不小。谁知道在内娱这个一众营销富二代的圈子里,居然还真有一位真千金。 网友A:我去!那些喊大小姐是妓女姐的你们自求多福吧,灿星的法务部很牛逼的,这么多年来从无败绩。 网友B:这样一看之前书棠每次被曝光的恋情压根不是炒作吧,人家就是有钱有颜有身材人家想谈想包。事到如今有没有人继续开帖子赌仙女姐下一个谈什么类型的?我猜一个高冷酷哥。 网友C:难怪有钱给粉丝发金子当福利!我也要去粉大小姐! 灿星那边联系了律师,网上的事书棠没再关注。她跟剧组请了两天的假,回星川清理一下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落地星川后,书棠上了那辆前来接她的迈巴赫。 她和时绪也有十天不怎么联系了,所有没有麻烦事都堆到了一起,寰宇这几天也跟进了奸细一样,大事小事一个接一个的出。 搞得时绪想出手去查书棠的事都没空查,全然被牵制住了手脚,否则也不至于让她挨了半个月的骂。 “老公!”书棠兴奋的拉开车门,冲上去给了后座上的男人一个人抱抱。 司机懂事的升起了隔板,时绪受宠若惊,饶有兴致的拨弄她的发丝,笑问:“十天不见而已,这么想啊?” “想~”书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声音带着拨浪鼓:“我哥哥都跟你说什么了?你快跟我说说。” “也没什么。”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时绪连日来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迎来了片刻的放松,“就是说他最近忙着新项目,剩下带着你去算账的事交给我了。” “那你最近忙完了吗?”书棠不觉得寰宇那些事的发生是意外,“找到问题了吗?” 说到这儿,时绪眼神一沉,“还没。不过我猜,寰宇的事跟你的事应该脱不了关系,这两件事背后应该都是同一个人。” “你说向雨?”书棠不以为然,“没道理啊,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给你找了这么多事?还有,我哥说他一直在想办法弄那个自杀的女生的死亡证明追查那个爆料人的电脑IP。可是对方很狡猾,IP在国外,那你是怎么发现向雨的?” 时绪姿态随意的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她的肩上轻点,“你猜?” 书棠想都没想,“猜不到 。” “你还记得当时你那个项链被偷的事?” “记得啊,鹿灵干的嘛。”书棠不懂他怎么突然说到这里。 “那会我就查到指使鹿灵去偷项链的人是向雨,但看你犹犹豫豫对鹿灵没下定决心处置的样子,也就没告诉你。”时绪握住她的手,“但我又怕她的心思对你起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安排了司机在她身边盯着。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之前那个经纪人,叫曾苗苗的,那个在国外的IP账号的主人就是她。” 曾苗苗? 书棠神情微怔,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在那个电脑里找到了一个用你的名字命名的文档,里面是你的一些小时候的照片。足以见得他们最开始的打算的确是冲着你一个人去,目的就是用照片搞烂你的名声。” 文档? 那个深夜发给自己又撤回的文档! 书棠忽然想到了那天夜里,那个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文档,曾苗苗发给自己以后紧急撤回,事后自己问她她一直含糊其辞。 “所以一开始,他们压根没想把铂宸牵扯进来?”书棠揽着他的脖子,着急开口:“那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这要承担的风险可不小。” 书棠咬着唇,唇瓣上还残留着口红的桃粉色,眼睛雾蒙蒙的看过来,漂亮极了。 “这谁知道?咱得去问问。” 时绪歪头看了一眼,心底没由头的升起一阵燥热,两指捏着她的下巴就要往上吻。 书棠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往后躲,却忘了自己身处的位置无处可去。环在腰上的大手微微用力,她整个人就被禁锢在身下人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书棠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慌乱地簌簌颤动。 下一瞬,他轻轻含住她的唇,动作缓慢而深重。没有粗暴的逼迫,只是一点点加深这个吻,呼吸交缠在一起。 鼻息之间全是属于他清冽的气息,将书棠整个人裹住。她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衣料,身子微微发颤,脑子一片发懵。 ———————— 车子停在时绪郊外的一处别墅外,外面齐刷刷的站了两排黑衣保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社会藏匿的窝点。 时绪已经有七八年没来住过了,也没再安排阿姨来打扫,所有的家具上都落了一层的灰。 保镖推开门,入目是吓得脸色惨白的向雨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的搅在一起。看到书棠后,她下意识站了起来,却没想到双腿发软,扑腾一下跪了下去。 “书棠...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她转头,一眼认出了书棠神超那个高冷矜贵的男人,正懒洋洋的搂着书棠的腰肢。 二人的关系无需多言。 她瞬时绝望了。 一个是铂宸酒店的千金,另一个是寰宇集团的总裁,他们想悄无声息地折磨死自己,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70. 第 70 章 保镖搬来两个擦干净的椅子。 书棠坐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她。 “与其说这些,还不如说点有用的。” 她给了提示,单凭向雨一个人顶多是给自己泼泼脏水罢了。 能把三年前的事牵扯进来,甚至能搅的寰宇这段时间不得安宁,她向雨没这么大的本事。 很遗憾,向雨会错了意。 “我...我本来只是嫉妒你,我没想害你的。可是...可是你那天过来,你给我看药盒的时候,我...我真的害怕了。我不是你啊书棠,你想得到一部S级的影视剧,想拿到顶奢代言,想...想红想出名...仅仅只需要说一句话而已!可是我呢!我要陪多少人喝酒,我要吃多少苦!” “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有了今天这一切,我不能看着任何人握住我的把柄随时随地毁掉我!我不能!” 她跪坐在地上,单手扶着沙发,头发乱糟糟的,看的书棠都有些心疼了。 但向雨显然是不太了解自己。 “说完了?”书棠本不想听她扯东扯西,但既然她都说了,自己也不好当听不见。 “你觉得我会拿流产的事给你下黑水?” 向雨倔强抬头,“不然呢?” 书棠轻“啧”了几声,身体微微前倾,“原来就因为你的一些无端猜测,就敢这么作死。” 向雨神色微怔,似是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书棠说的更明白一点,“假如你只报复了我一个,就用最恶心的黄谣,我顶多是给你施点小绊子再扇你一巴掌就是了。可现在可不一样了,你竟然敢把我的家人扯进来,我可告诉你,我爸身体不好,我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如果因为这件事他们出了什么事,你认为你还有活着走出去的机会吗?” 话音未落,向雨的心狠狠一颤,她扫了眼别墅里人高马大的保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你...你不能这样!我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有法律来惩罚我!你怎么敢对我下手的!你这是违法的!” “是啊,让别人看到你的尸体可不好,这是违法的。”书棠笑眯眯地看着她,“所以啊,我得想想看把你剁成多少段比较合适。向雨,你这么多年来盘旋在星川市富人圈的圈子里,应该不会不知道,钱是个很好用的东西。如果我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再给你的家人一笔钱让他们闭嘴,你觉得你那群见钱眼开的家人,还会追究你是怎么消失的吗?” 向雨被她的话吓得脸色惨白,而时绪笑的却越来越深。 他很喜欢看书棠顶着一张毫无杀伤力的漂亮脸蛋威胁人,像一只可爱的小猫愤怒的伸爪子。 仗势欺人这个词落在书棠身上,听起来还怪俏皮的。 “你...你不敢...”向雨底气不足,像往后退却发现无处可退。 “是吗?”书棠重新坐直身子,“不过啊,我可以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向雨脸色一变。 “你背后那个人是谁?” “没人。”她几乎没带任何犹豫,答案脱口而出。 “你骗谁呢?” “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骗你。” “向雨。”书棠脸上的笑不见了,声音也毫无征兆的沉了下去:“你真想让我用点极端手段?” “你杀了我吧!”她忽然变得勇敢极了,扶着满是灰尘的茶几从地上站起来,笑得癫狂,“我倒要看看,你的财富究竟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时绪一直低着头把玩着车钥匙,听到这儿也开始觉得烦躁,抬手轻轻一挥,沉声吩咐:“动手。” “是。”旁边的保镖应了一句,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匕首,冷着一张脸朝着向雨而去。 “不!” 她彻底慌了神,想逃跑,可刚刚迈出去一步就让人拽住手臂拽了回来,摔倒在沙发上。 黑衣男人没有丝毫怜惜,一手扯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拿着寒光凛凛的刀贴了上去。 离得太近,她仿佛已经感受到刺骨的疼痛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不要!书棠!书棠你救我!救我啊!”她不停的朝着书棠的方向晃着手,这种濒死的感觉让她产生了莫大的求生欲望。 然而,在场唯一一个可以救她的人,此时全当看不到也听不到,正靠在时绪怀里,饶有兴致的看她。 自己是生是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我说!我说!”向雨眼泪横流,嗓子喊的嘶哑:“你快让他住手书棠!”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了眼。 书棠摆摆手,他知趣的松开,退到了一边。 “害怕了?”她没兜圈子,又问了一遍:“那告诉我,你背后那个人是谁?” “我...我只知道...他姓陈...”向雨趴在沙发上,指尖嵌进沙发缝隙,“他很有钱,那些人都对他趋之若鹜...” 姓陈。 书棠侧身和时绪对视一眼。 时绪领会,“我让人去查。” “那个孩子也是他的吗?” “是...”向雨终于从恐惧里走出来,“他好像有了妻子,但没有孩子,他对我很好,答应这件事以后会给我再砸一个大项目。” 星川市姓陈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只有那一家,算起来和时家还有点关系,是时家的亲家。 两家在生意上有所往来,如果是陈家的人想动手扰乱寰宇内部,那倒是说得通。 只是,书棠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都说了,你...你该放我走了!” 书棠说话算话,“送向小姐回去,看好了,等警察过去。” “警察?”向雨不解地看她,“什么警察?你答应我...” “向小姐,你把你身后的人供出来是换你活命。”书棠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抽出个眼神来看她,“现在你的命我不要了,谁让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呢?” 她站起来,时绪紧随其后。 “现在,就该让法律来惩治你了。” ———————— 寰宇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但诡异的是,时绪查了一圈,陈家那群酒囊饭袋都跟向雨没有过接触。 三月下旬,春天到了, 寰宇大楼外的迎春花开了。 书棠今天拍完了最后一场校园剧,接下来她要飞回星川准备广告的拍摄,前天孟芷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期盼已久的王者荣耀代言来了。 今天最后一场是回忆里的校园戏,她刚回到房车,穿着老旧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时绪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书棠热的额头流汗,刘海黏在一起。 她随手找了个东西支起手机,笼着手里的碎发,往上扎了个高马尾。 视频的另一端,时绪单手摘着眼镜,眸光一闪。 画面里的姑娘穿着和高中时期颜色一致的校服,扎着青春洋溢的高马尾,黑色的皮筋咬在口中,画面一时间泛起了朦胧的滤镜。 他肆意的往后一靠,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好累啊,终于杀青了。” 书棠揪了些额头的碎发出来,把视频当作镜子360度照了一些,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欣赏。 电话那边,时绪被动却极为享受的看着那头给自己抛过来的媚眼,嗓子一时变得干燥。 “我昨天听孟姐说,咱们那个节目要播了。”欣赏结束,书棠拿起手机,满眼冒星星,“老公你说,会不会有人磕我们的CP呀?” 时绪低声闷笑,“那可不好说,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谁敢磕我们的CP,你粉丝不得追着杀?” “那你先习惯习惯嘛,万一我哪天怀了宝宝瞒不住了,你被人扒出来不还是要...” 书棠的声音戛然而止,连着时绪那边都僵硬了几秒。 怀宝宝。 对于一对结了婚五六年的寻常夫妻来说,的确也到了该要宝宝的年龄。 但这事出现在她和时绪身上,怎么想怎么别扭。 “咳咳。”气氛冷了下去,时绪咳了几声,扯开话题:“哪天回来?” ———————— 4月1日,《offer如期而至》官宣定档,发布了先导片。 书棠打从华城回来还没回过家,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了两天的假期,刚坐上车就看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秦永明死了。 书棠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她滑动着手机,想要点开那条信息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认得这个号码。 “喂,刘警官。” “书小姐,现在方便通话吗?” 书棠把毛绒毯子往腿上一盖,“您说。” “秦永明在昨夜被同院的另一名重症精神病犯人杀害了。”刘警官语气冰冷:“书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刚知道。”书棠抑制住紧张的情绪,“刘警官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秦永明的死和我有关?” “我们在张强的微信里发现了与你的聊天记录,你多次告知他秦永明是十分危险的人物,应该小心谨慎的看管他。” “作为受害者的家属,刘警官我不觉得我的话有什么问题。不过听您的意思,秦永明的死和张院长有直接关系?” 71. 第 71 章 寰宇集团的大楼内,时绪对着电脑盯着看了一整头,脖子酸痛无力,终于有了片刻抬头的功夫。 今天阳光明媚,春天到了。 他拿起手机,点进相册,入目第一张照片就是前几天视频通话时他截的图。 图上,书棠穿着干净的校服,扎着高马尾,歪着头冲自己傻傻的笑。 “咚咚。” “进。”时绪按灭了手机。 钟助理抱了一叠文件进来,“时总,这两份是需要您签字的,这份是明天开会的材料,这份是工厂新一批的采购单。” “好,放这儿吧。”时绪一一扫过桌上的一排文件,抬起头,“都交代好了?” “是,太太等下直接从车库走您的专用电梯上来。”钟助理今天下午一上班就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给公司里几个大嘴巴上上眼药。 总裁办的人嘴都紧得很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其他楼层爱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要是书棠出现在寰宇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照片被谁传出去,还不知道网上的那群人又会想到什么地方去。 “还有,时总,警察局那边刚刚来电,那个人的处罚结果已经下来了,入室杀人未遂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过了这么久,时绪都快把这人给忘了,“行。” 一个多月前,书棠遭遇无妄之灾那次趴在他们家窗前想要撬窗而入的那个人,时绪当时就报了警,但因为担心书棠害怕所以也没告诉她。 那个人是王家新请来的家教,在附近看到了书棠一次,理所应当的把书棠认定为被人包养。 恰好,这个人就是陈一原先的狂热粉丝,当时写道歉信的几个人里也有她。 “行。”时绪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来得及。 “你去找两套校服。” 钟助理一愣,开口又确认一遍:“校服?学生穿的那个?” 时绪抬眼,深邃的眼神像是在考虑什么时候把他辞了比较合适。 被冷不丁看了一眼,钟助理后悔的想要扇自己的嘴,校服不是学生穿的还能上谁穿的? “明白。”他低头,“时总想要什么颜色的?” 什么颜色? 时绪转头看了眼窗外一碧如洗的蓝天。 一中的校服好像就是蓝色的。 “蓝的吧。”他脱口而出。 问清楚以后,钟助理也识趣的退下,不再多嘴。 老板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穿衣风格没两个月就大变一次,前几个月还整了个黄毛出来,好像还被董事长劈头盖脸好一顿骂。 ———————— 书棠原本下午是想先去公司,但接到刘警官的电话后,她立马改了主意。 “师傅,去京韵庄园。” “好嘞。” 这边与湖心别墅的布局差不多,住进来的人也是非富即贵。 车子拐进最中间的一处庄园,看门的保安光看车就知道是老板请来的贵宾,连问都没问几天开了门。 书棠下了车,年过半百的管家连忙迎上来,“是时太太吗?池总等您好久了。” “只有池总一个人在家?”她莞尔一笑,招呼着司机从后座把准备好的补品拿出来,“来得匆忙,也没给池太太带点什么,下次我一定补上。”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老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您里面请。” 书棠走进大门,别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佣人不少,正在各司其职的打扫。 “书小姐?” 听到声音,书棠转身。 温绾还在读大三,今天是周五,她上完上午的课就回来了,这会儿正趴在沙发上追剧。 书棠礼貌的点头,“池太太在家呢,我太忙了都记不清时间了,还以为今天是星期四呢。” 温绾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头发,“书小姐是来找哥哥的吗?他在书房。” 哥哥? 打过招呼后书棠也没继续寒暄,一个人往二楼走,只是这声哥哥一出,她瞬间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大堆的骨科恋爱狗血故事。 一踏进二楼,书棠就看到一个白大褂的医生从书房里出来,拐进了另一间房。 她忍不住扭头往楼下看了眼。 温绾的病又严重了吗? 在书房前敲了两下门,里面立马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请进。” 书棠推门而入。 “时太太来了,请坐。”池砚从电脑边站起身,走到茶几边倒了杯茶,“之前听时总说过,时太太喜欢喝白茶,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谢。”书棠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确实是好茶,我刚刚看到了医生,是池太太的身体又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事。”池砚垂着眼,“时太太也知道,绾绾从小身体就不好,我回来以后就特意安排了一位医生住在家里,以防万一。” 书棠点点头,“那我就说正事了,那条短信是池总给我发的吧?” 池砚不置可否。 “负责秦永明那场案件的警察给我打了电话,听他的意思,张院长也要受罚,并且可能一撸到底了。” 个人恩怨牵扯进一位无辜的人,书棠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池砚挑眉,“时太太后悔了?” 书棠没说话。 “这本来是私事。”池砚又倒了一杯茶,“但既然我和时太太现在是共犯了,我想也应该把话都说清楚。” 书棠道:“洗耳恭听。” “家父...”池砚一顿,换了个说法:“绾绾的父亲过世后没多久,我也离开了温家,绾绾生病以后,温家那群人不肯照顾,就把绾绾甩给了一个叫张强的精神科医生。” “那个张强表面儒雅端庄,其实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对小女孩格外的迷恋。绾绾在他手下带了三天弄了一身的伤,最后跑了回来,闹得差点自杀才没有二次被送走。”池砚的指骨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动,谈起这段过往,不免有些心痛,“所以,当我知道伤害时总的那个人患有精神疾病的时候,我就找上了时太太。因为我知道,没人会想看着凶手像拿着免死金牌一样逍遥法外。” “可为什么你让我反复跟他强调要严加看护秦永明呢?”书棠秀眉微蹙。 她本身是想打个电话问清楚就好, 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但一想到刚才刘警官打的那通电话,她就有些胆怯了,还是借着看望温绾的理由上门问个清楚得好。 “张强这个人格外的自大,你越是跟他说什么他就越不在乎什么。”池砚笑问:“时太太一开始不是想兵行险招,直接拿钱收买吗?这要是出了事你也要被牵连进去,但现在这种情况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 听完这些,书棠都忍不住给他鼓个掌了。 “池总好手段。” “多谢夸奖。” 从庄园离开,书棠一上车就兴奋的拿起手机开始跟虞今岁分享信息。 小海棠:啊啊啊啊!!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对骨科兄妹了? 虞今岁连轴转了24个小时,本来想最后给小男朋友发条信息就休息的,结果看到书棠的信息立马来了精神。 岁岁年年:记得记得!怎么了怎么了?有新进展了吗? 小海棠:我今天去他们家了,那个男的跟我说起那个妹妹的父亲时一时没刹住车,说了一个家父! 小海棠:啊啊啊我真的磕了!我这辈子看最爱看的就是骨科! ———————— 京韵庄园离寰宇不远,不到十五分钟车程。 钟助理把校服送上去没多久就一直在楼下等着了,亲自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停车场,没发现有狗仔跟拍。 “钟助理,好久不见呀。”书棠披着外套从车里出来。 “好久不见太太,您又变漂亮了。”钟助理关上车门,“这边请。” 不愧是时绪身边的人,就是会说话。 书棠一路夸到时绪办公室门口,她没戴口罩,一出电梯就有无数双眼睛往这儿看。 钟助理敲了敲门,“时总,太太到了。” 也没听里面说了什么,书棠直接推门进去。 “老公!” 钟助理面不改色的扫了一圈,示意该闭嘴的人都闭嘴。 等到他回到座位上,离的最远的一小堆连忙凑到了一起。 “那是谁啊?时总的老婆吗?” “当然啦!你没听到钟哥说‘太太到了’也该听到那句‘老公’了呀!” 两人年龄都不大,刚毕业两年。 “我去!但是那不是...不是那个书棠吗?前几天还说是什么真大小姐,名门千金...”说话的人大为震惊,“哇!豪门联姻!” 还有半个小时时绪才下班,书棠乖乖的在办公室里溜达,他说今晚要出去约会让自己想想可以去哪里玩。 时绪的办公室里面有一间宽敞的休息室,和家里的卧室布置的差不多,就是小了一点。 书棠一进门就看到了平铺在床上的两套校服。 是蓝白色的,和原先高中的校服差不多。 “时绪!”她拎着衣服出来,直接坐到了他的怀里,雀跃道:“你准备校服干嘛?” 怕她滑下去,时绪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不是遗憾咱们没谈一场校园恋爱吗?”时绪捏捏她的脸,“正好今天是周五,很多小情侣都放学去约会,要不要去圆个梦?” 72. 第 72 章 “这样子,你把手放在我腰上嘛!” 书棠拉着时绪的手,为了出一张照片已经拍了二十分钟了,愣是找不到一张满意的。 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时绪这么好用的脑子,怎么在做一个合格的模特这方面这么迟钝呢。 一中周五放学早,中午十二点就放学了,他们跟从前的班主任打过招呼,重返了阔别多年的母校。 卫生间的镜子前,时绪站在书棠身后,一手握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腿上。 “好了,不要动哦~”书棠单眼wink,朝着镜子比了个甜甜的爱心。 “你不要看镜头了啦~你低头看我~” 时绪毫无怨言,乖乖照做。 镜子里的两人穿着颜色鲜艳的校服,幼稚的对镜自拍,远远看去倒还真像是一对早恋的小情侣。 指针跳的飞快,五点半的铃声很快敲响。 “好了!” 一连拍了二十分钟,书棠终于选出了一张最满意的。 “我要发个朋友圈~” 时绪揽着她的腰往外走,学校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还没到点下班的老师,光看背影也知道不是学校的学生,懒得打扰他们。 操场上,还留着几个踢球的少年,几个女生化着淡妆从舞蹈教室往外走。 中间的那个漂亮的有点晃眼,惹得书棠朝那边也多看了几眼。 “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要解放了!”女孩伸了个懒腰,“我文化课一定要过电影学院的档!我要当大明星!” 时绪勾了勾她的手,“听到了吗?以后要做你的学妹。” “已经是我的学妹了呀。” 书棠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勾唇笑笑。 曾几何时,她也拉着虞今岁的手从这里走过,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以后肯定会成为娱乐圈最红的女明星。 只是那会儿还说了什么来着。 书棠记不清了,99朵玫瑰还是什么的。 时绪倒没注意到那边,只是刚一踏上跑道,书棠就被从前副科的老师认出来,老老实实的被拉着在操场边问话。 他闲着没事,沿着操场边走路。 时绪上学时很少下来踢球,只一昧的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刷题做卷子。现在回想起来,他的青春里遗憾的似乎远远不止恋爱这一件事。 “你好学长。” 时绪正盯着操场上的足球发呆,忽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腻腻歪歪的喊了一声。 他应声低头。 小女孩脸蛋圆圆的,扎了个丸子头,警惕着周围的老师从包里拿出手机,“学长,你是哪个班的呀?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还不等时绪开口拒绝,操场边上怨气满天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时绪抬头,刚好和与老师告别的书棠四目相对。 书棠戴着口罩双手抱胸,也不过来,凉凉的看着他。 “学长?” 小姑娘丝毫没感觉到不对,还在抬着脑袋要微信。 “不行啊。”时绪音色温润纯正,想海面上卷起的浪花:“以后要当大明星,那可不能留下个谈恋爱的黑料。” 书棠远远的听着,没想到跟小姑娘说话,这人情商还挺高的。 六点的时候学校开始清人,书棠上了车,美滋滋的开始p图发朋友圈。 时绪单手打着方向盘,笑了声,“你的照片还需要p?” “当然了!”书棠手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虽然我美的无可挑剔了,但还是要再稍稍调个滤镜,调出那种青春疼痛文学的感觉~” 书棠进入角色进的飞快,在时绪一只脚踏进西餐厅时给他拉了出来。 “喂,我们现在是高中生好不好,哪有钱去那么贵的餐厅嘛。” 时绪听着想笑,低头盘问:“你高中的时候少花钱了?” “我...”书棠小嘴撅的老高,别别扭扭的说了半天,“这是增加代入感!代入感懂不懂嘛!” 眼看着人又要炸毛,时绪赶紧搂着她往外走,侧脸贴在她的发丝上安抚:“好好好,你说吃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真的?” “不然呢?” “那我要吃螺蛳粉!” 闻声,时绪瞬间漏出一副头疼的模样。 螺蛳粉这个东西,从书家到时家,书棠也只找到了邵明珠这一个知心好友,其他人听到这三个字都一个头两个大。 “干嘛呀这个表情?”书棠委屈巴巴的戳了戳他,“你说好听我的话的...” “老婆,你前几天不是减肥发誓说不瘦到90斤绝对不吃螺蛳粉吗?”时绪最后挣扎了一下。 书棠一怔,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那有怎么样嘛!”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不认不就行了?” “你发誓了。” “发誓有什么用嘛,你闲着没事你就发嘛,想发几个发几个。” 时绪顿时无话可说。 ———————— 入夜,整条商业街灯火通明,游轮在桥下的海面上发出嗡嗡叫的船鸣。 酒足饭饱后,书棠最近跟着菲菲学会了团券,带着时绪跑到diy手工店里做石膏娃娃。 拥挤的小店里人满为患,两人坐在小店的最里面,书棠半个身子都靠在时绪怀里。 说是两个人一起做,实际上动手的只有时绪一个人。 “好热...”书棠扯了扯黑色口罩,在他怀里抬起头,“还有多久?” 时绪低头看了眼手表,“再有二十分钟吧,现在走?” “不要。”书棠又把口罩戴了回去,“我跟你一起。” 石膏娃娃小小的一个,两人坐的近,两只手动不动就蹭到了一起,颜料戳的满手都是。 “你看我的手,时绪~”书棠伸着五跟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下,“和变异一样哈哈哈哈哈。” 时绪随意的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她右手空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他们结婚的戒指时绪一直都戴在手上,书棠身份不便,所以结婚后的第二天就把戒指扔到盒子里落灰了。 盯着那只葱白的手,时绪的目光闪了闪,拿着手边的画笔沾了点银白色的颜料,在她的指骨上开始描画。 一阵微微的习痒传来,书棠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时绪瞬时握了上去,画好戒圈又开始描画蓝色的宝石,还十分细节的画了一层光圈。 “哇!”书棠还没见过他画画,“你还会画画?画的这么好看呀。你哪天有空画一个我 好不好?” “行啊,我会干的事可多了。” “真的?那你还会什么?”她天真的抬头。 时绪挑眉,“真想知道?” “你快说嘛!”她扯了扯他的校服下摆。 时绪故弄玄虚的画完了最后一笔,薄唇凑到她耳边,“你啊。” 书棠愣了下,瞥见那人一脸的坏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手在他胸口上锤了两下,嗔怪道:“你坏!” 无人注意的的另一个角落,刚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的老板娘默不作声的拿起手机,对着正对面的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她的小店还没来过这么对味的帅哥,至于这位帅哥的女朋友,虽说一直戴着口罩看不清,但就这高挑的身材来看,百分百是个美女。 她犹豫着,想让帅哥美女给自己拍个宣传视频,自己可以给他们免单,或者以后再来都免单也可以。 但眼前的画面太过和谐,女孩靠在男朋友的怀里,笑的花枝烂颤,肩膀也跟着抖动,耳根微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男生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看她,眉眼低垂着,打进店起老板娘就没看到他的视线从怀里的人儿身上移开过。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人心生羡慕。 过了十分钟,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拿着手机正准备向前时,门口不巧的进来了客人。 “老板,美团的券核销一下。” 她连忙笑着去验券,等把客人安顿好,再回头时,才发现刚才还坐在那里的两个人不见了。 “热死我了!” 书棠刚出来就扯掉了口罩,“我感觉再不出来我要晕倒在里面了!” 时绪从上车起就开始打电话,他工作忙,书棠倒也没多想,自顾自地欣赏着自己美丽的戒指。 很快,车子停在了游轮的港口,原本围满的人也被疏散开了。 “嗯?我们要坐船吗?”书棠重新把口罩戴上。 “嗯。” 今天是周五,海面上的船本来不少,现在却已经空空如也了。 船上除了几个服务生和保镖外也没有别的人,书棠摘了口罩,晚风瞬间裹着咸湿的海气扑在脸上,吹散了DIY小店残留的燥热。 她抬手,借着岸边浮灯的光晕,反复端详指尖那道银蓝颜料绘出的戒指。 银白的戒圈被晚风微微吹干,蓝色宝石的纹路还清晰鲜亮,不像真金钻石那般冷硬,却带着独一份的潦草浪漫。 她时不时屈起手指,看颜料在指腹下若隐若现,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时游轮缓缓驶离码头,身后城市成片的灯火一点点向后退去,浪涛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柔和的水声。 时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拿只戴着真戒指的手并过来,在半空中勾住了她的小指。 “喜欢吗?”他的声音与海风糅杂在一起,轻轻的却很勾人。 “嗯,比真的还好看。” 忽然,一束烟花在远处腾空炸开,漫天碎金倾泻而下,光圈穿过书棠指缝的缝隙,一簇簇暖亮的星火仿佛是从她的手掌盛开。 “我还记得你16岁时在那条跑道上说,以后想要嫁给一个给你放过99场烟花的人。”时绪于半空中握住她的手,“我记着呢,这是第90场。” 73. 第 73 章 4月5日,《offer如期而至》播出,因为书棠的意外爆红,首日节目的播放量就登顶了第一。 然而令节目组也没想到的是,比起紧张刺激的选人环节,观众们更先注意到的书棠和时绪的两张神颜。 网友A:节目组从哪里找来的嘉宾,好帅的一张脸啊。 下面还配了一张时绪的高清截图,金丝边框的眼镜搭配冷冽的气质,瞬间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溢出来了。 网友B:才27岁就成为项目总监了我去,还是在寰宇那种公司,我滴妈这是什么神人啊。 网友C:没人觉得那个叫陶思辰的也很帅吗,还是美国高校毕业的。 下面立马有人回复他:我是御科的实习生,陶总监人特别好,经常带我们组出去团建,但是好像已经离职了,也不清楚原因。 书棠这几天一直在星川拍摄,今天一个广告,明天一个代言的。好就好在,虽说下班晚点,但她每晚能回家休息。 今天拍摄结束的早,做饭的阿姨家里有事请了一天的假,书棠趴在沙发上划了一圈外卖平台也没找到想吃的。 这天正好是周六,时绪没去上班,晚上在书房里开了个视频会议,出来后就看到书棠跟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沙发上,毫无形象。 “点好了?”他走过去,握住书棠的脚腕把她的腿从沙发上靠背上拉下来。 “还没。”书棠掉了个个,脑袋枕进他怀里,“家附近家附近都没有好吃的了。” 时绪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要不出去吃?现在才七点多。” “出去吃呀...”书棠把手机丢开,玉臂环住他的脖颈,点了点他鼻梁上的痣,“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呀?” 时绪捏住她的小手,笑道:“我怕什么?” 书棠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凑近一些,“你现在可火了呢~网上一堆人嚷嚷着要嫁给你呢。时总真厉害,第一次录节目就收获了一批女友粉,你当什么商人呀,该去当演员。” “哦。”时绪挑眉看她,“那你呢?你想不想当我的女友粉?” 书棠理所当然的抬着下巴,“我不是老婆粉吗?如假包换的那样哦。” 话还没说完,书棠就被人捏着下巴封住了唇,闯进来的唇舌带着侵略感,占据了她的口腔。 半分钟后,时绪才向后撤了撤身子,鼻尖蹭着她,“换什么换?换衣服去。” 进入春天,星川市整座城市都开始了复苏,冬天的颓废一扫而去。 车子停进车库,时绪按开安全带,安静了一路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没看来电备注,接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是时先生吗?” 车内安安静静的,书棠清晰的听到了电话那头说的话。 “打扰你,今天给你打电话,是关于二十八年前,你母亲杨璐竹被害的那起旧案。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重新梳理卷宗、走访调查,案件现在有重大进展。” 时绪是二月底忙完去的一趟警局,那会儿书棠在剧组,听他提了一句,说因为时间太久,警察那边要确认检查报告的真伪。 算起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时绪摘下眼镜,“您说。” “结合物证、走访线索综合研判,目前我们锁定两名涉案嫌疑人,一名叫姚宁,现在人还在世;另一名是当年的医生陶立业,这个人已经去世了,与您当时所说的情况大致一致。” “但由于现在案件还处在侦查阶段,证据还需要进一步固定核实。电话里不方便细说全部细节,您这边什么时候抽空来一趟刑侦大队?” 明天周日,时绪正好有时间。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亲生母亲大仇将报,而自己要亲手把喊了这么多年“妈”的女人送进监狱。 书棠看着他,心里很不好受。 她没说什么,只是半个身子挪过去,伸出手抱住了他。 月明星稀,一轮圆月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头来,银辉略过被风吹的抖动的树枝,照在了那串圆润的佛珠上。 ———————— 《offer如期而至》播出当天,《渡你》也官宣定档。 书棠忙的连家都没空回,自然也没空注意网络上重新掀起的风雨。 几乎是和《渡你》官宣的同一时间,有人把这部剧的原著扒了出来,目光却没落在男女主身上,而是审判起了偷女主真千金身份的恶毒女配林晓晴。 书棠饰演的林晓晴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的纯正恶女,她在家里如履薄冰的活着,就怕哪天被人识破了自己假千金的身份。 因此,她心狠手辣,差点害死了女主,还差点把女主的父母逼得自杀。最后锒铛入狱,在监狱里饮恨西北。 贴主把截图和这几个月吹嘘书棠路透有多绝的评论一起贴了出来,意思很明显,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杀人犯呢? 评论区也是齐刷刷的跟评,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一堆人拿着糊的看不清字的截图为女主伸张正义。 :一群人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跑,林晓晴做的比这恶心的多了去了,怎么会有粉丝为了维护自担给别人安利这样的角色? :一部剧最出圈的角色居然是个恶毒反派,是正经电视剧吗? 这两句话谁也没提,一被搬到就炸开了锅。 书棠粉丝每天着安利新综艺和新剧,一大口锅突然甩过来,顿时手足无措。 毫无疑问,这些角色做过的恶事,被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以后,传到下沉平台立马就把怒火烧到了书棠头上。 今天是王者荣耀的广告拍摄,书棠cos了瑶瑶公主的新皮肤,正巧今天时屿他们几个热门选手拍摄小短片,和书棠碰了面。 趁着中午没人,时屿悄悄溜进书棠的休息室。 “嫂子,回头。” 书棠本来在看剧组为首场剧宣准备的台本,一时片刻没反应过来,听到动静下意识的就要回头。 摄像机的闪光灯一闪而过。 时屿坏笑着晃了晃手机,“今天这么漂亮,不发给我哥看看?” 书棠等会儿还有一场拍摄,cos服还没换下来。 她懒得管时屿,翻了下台本,“你今晚抽空回家一趟,爸爸最近因为你的事可生气了。” 时屿性 格和时绪全然相反,整个人潇洒肆意,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前几天整出来一个爆料说被他性侵怀孕了。 虽说最后俱乐部及时辟谣,可还是给时安气得不轻。 时屿拉开椅子坐下,“我才不呢,等他自己就把气给消了。” 书棠没说话,随他去了。 时屿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刷微博,才划了没几下就蹦出了一条热搜。 #谢谢你成为书棠# “我去!” 他突然喊了一声,把书棠吓了一跳。 “怎么了?” “这是我哥干的?” 他把手机举到书棠面前,后者扫了一眼,配图是除夕夜那天的烟花图案,没想到这都快两个月过去了又重新升上热搜。 “这不过年那天的烟花吗?”时屿把图放大一点。 书棠从化妆台上拿起手机,两个月前的事突然上热搜的确有点不正常。 她切了小号,点进自己的大粉账号。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前这个账号号召了一次控评,评论里也在说自己无妄之灾,一个角色做的事为什么要演员本人来承担。 她向下划了划,大概搞懂了什么意思。 半个小时前,一条天降热搜出现在热搜榜首。 #你不配被爱书棠# 带着书棠的大名,点进去却是林晓晴的角色内容。 按理来讲,这种影视剧的角色即便是带着演员本人的名字上热搜未必给演员打个双引号,免得招来没必要的问题。 直接带着书棠的大名上了热搜,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故意而为之。 再想想最近自己莫名其妙因为扮演了一个女反派而被骂,书棠很快反应过来,她被人给整了。 而后面紧随其上的这条两个月前的热搜,是时绪故意做给人看的。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大好,点进微信找到置顶的头像。 小海棠:今晚几点回家呀? 小海棠:我明天休息。 时绪正好在午休,钟助理刚过来汇报了热搜的问题,他正兴致盎然地看着时屿刚刚发来的照片,微信就弹出了书棠的信息。 书棠也是个有脾气的,她立马掏出从前订阅的原著内容,截了几页以后配上自己在剧组时拍的自拍,发了微博。 书棠: 可怜的晓晴宝宝很快就要和大家见面了,每次读到这里都会为你心疼,下辈子奖励你多吃几块糖。 实际上书棠当时并不是完全被动接的这个角色,她看了原著,这个角色后期的确可恨,可她看了前面以后一点也恨不起来。 一个名义上的千金小姐,在家里被下人欺负,在学校被女主的小团体霸凌,还要为女主做的事背黑锅。 原本很善良的一个女孩,慢慢的变得像一条毒蛇一样。 大多数路人跟风把林晓晴这个角色骂的狗血淋头,其实连原著也没看过。 书棠粉丝的辟谣传不出去,那只能她自己来了。 发完微博,书棠退到了外卖平台。 时绪今天做的事很让她高兴,所以她也打算给点奖励尝尝。 74. 第 74 章 网络上原本讨伐林晓晴的舆论瞬间开始了一边倒,从人人唾骂、巴不得她不得好死的恶毒女配,摇身一变,成了被夺走人生、弄丢气运的悲情大女主。 书棠随意扫了两眼热搜词条,便懒得再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纷扰。 娱乐圈的舆论向来如此,风起云涌,转瞬即逝,比起旁人的跌宕人生,她更在意自己今晚的美妙之夜。 赶在下午五点之前,她准时回到了湖心别墅。 初春的傍晚天光温柔,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空旷奢华的客厅,在大理石地面铺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别墅门口的智能快递柜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堆着好几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礼盒。 书棠弯腰将沉甸甸的礼盒抱进屋内,礼盒包装低调又精致,印着简约的暗纹logo。 她坐回沙发上,指尖轻轻拆开丝带,一层层打开包装。 里面是她精挑细选的几套睡裙,款式软糯又带着细碎的小心机,不低俗,却足够勾人。 明天休息,又恰逢时绪做了件令她格外舒心的事,所以她打算给两人这段时间平淡的相处添点新鲜感。 窗外晚风轻柔,吹动庭院里的梨花枝叶,沙沙作响。 别墅内安安静静,书棠裹着一条毛毯坐在沙发上,只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归来。 就在她满心期待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时绪”两个字。 书棠立刻划开接听键,语气软软:“老公,下班啦?还有多久到家?” 听筒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棠棠,抱歉,今晚要晚点回去。” 书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轻声问:“怎么啦?公司还有事吗?” “不是工作。”时绪的声音平缓沉稳:“爸刚联系我,让我回一趟家,有点事要谈,不确定多久能结束,你不用等我吃饭,自己先好好休息。” “好吧。”书棠有些小小的失落,但还是乖巧应下,“那你路上慢点,忙完早点回来。” “嗯。” 简短的叮嘱过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黑色的宾利平稳驶入古朴静谧的时家老宅。 偌大的老宅庭院寂静无声,院内草木修剪得整齐规整,却透着几分肃穆。 时绪停好车,推门走入客厅,抬眼便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时安一身深色中式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垂着眼翻阅手里的旧报纸,神态沉稳威严。 邵明珠不在家,偌大的客厅里,除了他们父子,再无第二个人。 从今天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时绪心里已经猜到了父亲特意把自己叫回来的原因。 在这件事上,他也没什么好逃避的,正好也借此机会问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绪褪去周身的疲惫,径直走到沙发对面落座,没有丝毫迂回试探,率先开口:“爸。” 时安从报纸中抬起头,“回来了。” 他将报纸叠了两下放在桌上,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沉稳的纹路,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您找我,是因为姚宁是吗?您知道她被警察带走的事情了?” 时安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语唏嘘道:“昨天知道的。” 他抬眸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放缓:“昨天下午,我在警局任职多年的老友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们最近在整理陈年积案里,牵扯到了我一个很熟悉的人。” “爸,我并没有怪您的意思。”时绪垂着眼,问道:“我就是想问问您,姚宁她不是我的生母,这件事您知道吗?” 二十八年来,所有人都默认姚宁是他的亲生母亲,就连外界、亲戚、旧友,无一不是这般认知。 他从小听着虚假的身世,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活了二十多年,如果不是书棠,那他或许会在这个谎言里挣扎一辈子。 直到真相大白于天,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姚宁对待他永远虚伪疏离、暗藏刻薄。 而父亲在这件事情上究竟知情,还是不知情,这对他很重要。 客厅内死寂沉沉,晚风穿过窗缝,带着微凉的气息,留下了沉甸甸的悲凉,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安揉着眼角的皱纹,对上儿子的目光时带着难以言表的心疼,沉声道:“我不知道。” 时绪没说信或不信,继续追问:“那您当年和我生母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天,酒桌上喝多了酒,我头很晕,连她的模样都没有记清楚。第二天早上,她人就不见了,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时安缓缓道出过往:“直到过了三个月,姚宁找上了门,声称那一夜以后她怀有了身孕,三个月,时间刚刚好。” “我想给她钱,她说她不需要,她只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堂堂正正的进时家的大门。” 时绪皱了下眉,“所以您就答应了?”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时安咳嗽了一声,“如果她肚子里的真的是我的孩子,那我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补偿她。所以我们一直等到她怀胎十月结束,她生下了一个男孩,抱着去做了DNA检测。” “被抱去的那个孩子,是我。” 时绪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明白了父亲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么多了。 其余的事,他得去问问姚宁。 等到父子两人把所有的话吐露干净,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时绪起身,“我妈墓地的位置,我发您手机了。如果您愿意的话,您可以去看看她。她一个人,挺孤独的。” 一路归途,城市霓虹飞速倒退,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与时绪畅想的不一样,当真相赤裸摊开的瞬间,他没有释然,只剩满心酸涩沉沉压在胸口,令人难以呼吸。 半小时后,宾利缓缓驶入湖心别墅的庭院。 屋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温柔朦胧,褪去了白日的明亮,整栋别墅安静得不像话。 时绪推门而入,视线落向客厅沙发时,脚步骤然放轻。 书棠等不到他回来,困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 她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薄薄的毛毯松松裹着身子,长发散乱落在抱枕上,眉眼温顺,呼吸均匀绵长。 一眼看去,就像一只熟睡的小猫窝在沙发里,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时绪放轻动作,脱了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缓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安静的睡颜。 一路来紧绷的心弦,在看见她的这一刻,竟奇迹般地松弛下来。 他俯身,指尖微颤,想要轻轻拂开贴在她脸颊的一缕碎发。 可指腹刚触到柔软的发丝,轻微的动静还是惊扰了浅眠的人。 书棠眼睫轻轻颤了颤,迷茫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未醒的水雾。 看清眼前熟悉的男人轮廓,她下意识撑起身子,嗓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你回来啦...爸叫你回去什么事呀?” 时绪顺势在沙发边坐下,声音压得极低:“没什么。” 屋内氛围安静温柔,暖光轻轻笼罩两人。 书棠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轻声询问:“怎么不开心?和爸吵架了?” 时绪垂眸看着她白净细软的手,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没有吵架。我爸知道了姚宁的事,所以才叫了我回去。” “爸爸怎么说?” “他说,这么多年,他也一直蒙在鼓里。” 他信父亲的话。 父亲半生坦荡,眼底的愧疚与惋惜不会是假的。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堵得慌。 “我知道爸是被骗的,时家没有人想要刻意害我,也没人想害我妈妈。”时绪喉结滚动,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落寞,“可我还是很难过,棠棠。我以为我知道了真相会很开心,具体是在开心什么我也说不出,可是我没有,我一点也不开心。” 书棠心头一软,连忙挪过去想抱住他,“没事了,现在不是都搞清楚了吗?以后我们多去看看妈就是了。” 她的动作幅度稍大,身上松垮裹着的毛毯顺着肩头骤然滑落。 暖黄灯光下,毛毯滑落的瞬间,那件暗藏着小心机的白色蕾丝睡裙露了一角出来。 轻薄的面料贴合身段,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青涩又娇媚,和方才乖巧熟睡的模样截然不同。 空气骤然一静。 时绪原本低落落寞的目光瞬间凝滞,视线牢牢落在她身上,眸底的阴郁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灼热与深沉的暗涌。 书棠愣了两秒,脸颊瞬间爆红,慌乱地想去拉起毛毯遮住自己,“你...你别看...我本来是想等你回来给你惊喜的...谁知道你...” 软糯细碎的解释落在耳边,彻底撩断了男人最后一丝克制。 时绪扣住她慌乱躲闪的腰肢,微微用力,将人牢牢带进怀里。温热的呼吸覆下,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染着浓重的情欲:“惊喜?” 他垂眸,薄唇抵住她泛红的耳廓,气息滚烫,“确实,很惊喜。” 夜色渐深,暖灯摇曳,缱绻与於旎在瞬间填满了整座别墅。 75. 第 75 章 《渡你》播出当天,恰逢亚太地区大中企业联合交流会,今年轮到了寰宇集团做东。 活动当天,在场众人西装革履,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企业管理者,人情世故说来就来,一个个宛如笑面虎。 而一种中年男人之间,夺人眼目的无意识被簇拥在其中的三个青年人。 三人打从进会场开始,就有无数的礼仪小姐和女企业家递眼神过来。 礼仪小姐穿着及腕的青花瓷旗袍,身上别了个大红的绶带,引着客人往里进。 等到客人落座,她迅速把自己隐藏起来,跑到角落里和站的腿脚发麻的小姐妹头对头闲聊起来。 “诶,你看到第一排中间那三位了没有?” 后者扯了扯自己鹅黄色的旗袍,朝那边看了一眼,“怎么了?” 这么惹眼的三张脸,她早就注意到了。 “你说凭我这张脸和我的身材,能不能要来一个微信?” 带着绶带的那位一脸自信,她在学校里也是校花级别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有男的追着舔,拿下个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她的小姐妹尴尬的一笑,“你知道这都是什么人吗?那可都是咱们星川,甚至于整个亚洲有头有脸的人物,各个身价千亿不止,你以为这是啊,霸道总裁爱上当迎宾的我。” “什么啊,谁要他们爱上了。”礼仪小姐盘了盘自己的碎发,“这样的男人,哪怕是被包养都爆一堆金币的好不好?我要他的爱干什么,我要钱!” “行行行,你要钱。那你要哪位的钱?我啊对这三位也是略有了解,给你科普一下哈。” 两人靠的近了一点,串鹅黄色旗袍的那位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左边那位叫池砚,是在咱们星川资历最浅的一位,但是在欧美那边,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是呢,人家已经结婚有老婆了,他老婆你肯定听说过,就是星大的温校花。” “右边那位呢叫书珩,应该是你最容易得手的了,铂宸酒店现任CEO,人嘛脾气是真不错,对谁都温声细语的。同样呢,人家也有老婆了。” “啊?不是说有钱人都不结婚吗?那...那中间那位呢?”戴着绶带的人不服气的扯了扯自己的旗袍,“那个也不错啊,而且也是最对我口味的一个。” “那个?那是寰宇集团的时绪,也是咱们这次活动的主办方代表,很遗憾啊媚钱少女,这位也有老婆了。不过嘛...”说话的人顿了顿,“好像从来没见他跟他老婆一起出现过。” “那不就是夫妻关系不好嘛,我跟你讲往往这种豪门联姻里婚姻关系不好的霸总,最需要一朵懂他会照顾他的小莲花。而且我敢保证,这种外面肯定养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妖精呢,我肯定能得手!” 说完,小姑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绶带,扭着腰肢往那边走。 而被议论的三人,此刻还不知道在背后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时绪最近一直在调查向雨背后的那个人,他已经猜到这个人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钟助理已经把向雨的所有剧的制片导演,还有各大代言时尚资源后面牵扯的有决定权的人都清查了一遍。 结果除了有三个和向雨有过交集的男人,其他全都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但这三个男人跟向雨之间只交往了不到三个月,放在向雨这么多年的演艺生涯里简直就是大海之一粟。 最重要的是,向雨说那是个姓陈的年轻男人,而这三个人都已经年近半百了。 “棠棠最近怎么样?”安抚完闹孕吐的妻子,书珩收起了手机,想起有许久没看到妹妹了。 “新剧要播了,忙着到处跑剧宣。” “本来以为过年你们能回来一趟,谁知道发生了那种事。”书珩叹了口气,唏嘘道:“幕后主使抓到了吗?” 同样,他也不信一个小小的娱乐圈女明星能能把手伸进寰宇内部搅乱风云。 时绪黑眸微闪,“目前还没有眉目,只知道是一个姓陈的男人。” “姓陈?”书珩一笑,“不会是你们时家的亲家吧?” “陈家这一代就那几个废物儿子,可全都跟那女明星联系不上。” 池砚对二人的谈话并不感兴趣,看着微信上弹出的图片,他眉头皱了皱,越过时绪看向书珩,“书总,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时绪往边上一撇,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拿着手机给他的宝贝妹妹发微信,是什么事能让他从微信里抬起头来? 书珩点头,“请说。” “书太太怀孕初期,有什么症状吗?” 闻言,二人的神色稍怔,但很快反应过来。 这事时绪没经验,但还是打算好好听自己大舅哥说说,攒攒经验。 “怀孕初期?”书珩仔细想了想,“孕吐,嗜睡贪吃,也没什么了。” 时绪用手臂拐了拐他,“怎么?你老婆怀孕了?” 池砚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今天我们家医生请假休息,绾绾说吐了半天了。” 偏偏今天的活动还很重要,他不能缺席。 时绪看着他,又想到了书棠跟自己说的话,唇角意味不明的扯了扯。 池砚和温绾结婚半年,夫妻关系好的可怕,就是一直也没听说要孩子的消息。 关于这件事,外界众说纷纭。 一是因为温绾还在读大学。 这二嘛... 时绪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起来人也挺斯文的,应该不会干出那种变态事来吧? 说到这里时,礼仪小姐已经悄悄补好了状,摸到了三人的身后。 她调出微信二维码,正打算伸手拍拍男人的肩膀时,突然插进来一个人,把她挤到了身后。 “三位都在啊哈哈哈!” 来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笑声爽朗。 这人和寰宇铂宸都有过合作,两人率先起立,依次握手。 “刘总最近真是大忙人,听说今天凌晨才从美国飞回来?”书珩笑着打招呼。 “哪有哪有。”刘总咧着嘴笑,“就是我那表妹,今年六月底就毕业要回国了。家里人 打算呢在星川买个房子,上下班也方便,拉着我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我这就是个表哥,买房子可不是小事,我哪敢干涉啊。” “不像你们二位...”他说到这儿时,才注意到自己拉了一个人,“这位...就是御科的池总吧?” 池砚顺势起身,主动伸手,“刘总,久仰大名。” “幸会幸会。”刘总收回去,继续说:“哎呀我这表妹家里可不能和你们三位相比,你们买房子就是点头摇头的事。尤其是时总,听说前不久才给太太买了套浅水湾那块的新房。还是时太太会嫁人啊,只要她高兴,就算是白宫时总也得给她买下来。” 时绪敷衍着应对着他的奉承,左一个房子右一个房子,谁不知道在座的其他两个一个是干酒店的,一个是干房地产开发的。 可他偏偏要跟自己套近乎,还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会嫁人这种话。书棠天生就命好,关嫁人什么事? 时绪不动声色的睨了一眼书珩,果不其然,这个人都笑的想打人了。 真有意思,房子... 转瞬,时绪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后退半步,凑近书珩,“哥,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刘总,失陪了。” 少了时绪,书珩又不搭理他了,池砚打了个招呼后也没正眼看过他。 刘总自讨没趣,黑着一张脸就走了。 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僵着一只手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老男人,耽误姐挣钱! 一号目标已经离场,她也不气馁,转而看向最好说话的二号。 “先生你好。”她夹着嗓子,点了点男人的肩头,“可不可以...” “嗯?”书珩扭头,似乎是十分不适的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带。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完美的展现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颗大钻戒,以及被他扭头露出的脖颈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吻痕。 礼仪小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又准备去进攻三号。 但还没等她作出任何动作,那人像是提前预判一样,大步流星的起身离场了。 ———————— 为了配合剧宣,书棠这次又不得不跟着剧组一块上综艺。 后台,她已经画好了妆,淡淡的白开水妆容和她明艳娇媚的脸一点也不搭。 最近林晓晴的热度完全压过了男女主,所以张婉怡不得不耍了点小手段,说为了贴合角色,让书棠化淡妆上台。 淡妆浓妆,自己的脸依旧美丽,书棠随她去了。 录制开始前二十分钟,书棠站起身,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开门往卫生间走。 这个场馆休息区和卫生间的距离较远,她踩着高跟鞋走的慢些。 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时,她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备注,随后加快脚步,小跑进卫生间。 “喂老公。”书棠掩着唇压低声音:“怎么了?我等下就要开始录制了。” 时绪长话短说:“向雨背后那个人,找到了。” 76. 第 76 章 今天那个刘总偶然间提到了房子,时绪忽然间就想到调查向雨时瞥见的她的房产。 浅水湾的一套新宅。 向雨作为流量女星,手里有钱是不假。 但这套新开发的高端别墅区,星川内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几乎都在抢着买,看的是身份而不是价钱。 所以这套房子一定不是以向雨的身份买下的。 书棠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几分钟,“是谁?” “走的是寰宇容州分公司的账。”时绪道:“二叔他们家的人。” 之前给书棠买房时,钟助理手机里还有售楼中介的联系方式,轻松一查就能知道钱款的来源。 容州是寰宇最重要的销售分公司,一直都握在自家人的手里,这倒是让时绪气笑了,搞了半天问题出在了自己家人手里。 不过想想也正常,二叔一家子觊觎整个寰宇的财政大权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大家都是亲戚,血脉相连,总是不太喜欢撕破脸。更何况老人还都在世,彼此之间免不了你来我往的。 书棠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忽然想到过年回老宅那天。 陈音佩戴的那颗粉钻,与向雨有一次路透图里被拍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能划走那笔账的只有两个人。” 书棠知道是谁,一个是时淇另一个是时淇的弟弟,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时驰。 “等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容州,查查看这笔钱究竟是谁划走的。” “不用了。”书棠语气笃定的开口:“是时淇。” “时淇?” “你别和他联系,我明天晚上回去一趟,你叫一下陈音和时淇都回一趟老宅。” ———————— 沿途的迎春花都开了,当初老爷子觉得这花好看,在拐进老宅的那条大路两边都种满了迎春花树。 为了今天下午能回来,书棠早上起了个大早,跟着李怀时把剧宣视频拍完。 时绪开着车,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老宅的大门一早就敞着等二人回来。 院子里停了两辆跑车,一辆是时淇的,另一辆是时驰的。 书棠原本的意思,是想让时淇带着陈音两个人回来就好,没想到恰好时驰也在。 管家很会看脸色,来开车门时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老爷子今天身体不太好。” 时绪皱眉,有点犹豫。 书棠往里看了眼,大厅内,时老爷子笑的前仰后合,完全没有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走吧。”她扯了扯时绪的袖子。 时绪垂眸,恰好对上她狡黠的目光。 踏进大厅,书棠压低声音:“这管家新来的?” “嗯,聂叔的父亲年前过世,他回家奔丧,来电话说以后想陪在母亲身边,年后就没回来了。” “这人有问题。” 因为是演员,书棠对一些躲在暗处的眼神十分敏感。 就比如现在,有一双眼睛沉沉地在他们背后注视着他们。 巨大的玻璃水晶吊灯下,祖孙三人不知在谈些什么,笑的老爷子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陈音不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楼上陪奶奶。 “爷爷。” 两人齐声喊了一句。 时老爷子赶忙朝二人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坐,“快来快来,我啊正跟他们说着呢,咱们一家人什么时候再聚一场啊?” 时绪挽着书棠坐下,“爷爷,您身体不好,这一聚会又得喝酒,奶奶该不高兴了。” 老爷子顿时不乐意了,“胡说,阿绪啊,我跟你说,你二弟这段时间给我送的这个药酒是真不错,我自从喝了以后,感觉这个身体一天比一天壮实啊。” 药酒? 书棠捏着裙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她瞥了时绪一眼,很明显,后者和自己一样感到困惑。 “药酒?”时绪问:“什么药酒?” 时淇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凉嗖嗖的,打从时绪进来的那一刻就爬满了紧张。 “我让你刘叔给你...” “欸爷爷,大哥叫我们回来不是说事的吗?”时淇不动声色的打断,“我这等会儿还有个晚宴要参加,要不咱们先说事?” 时老爷子忽然反应过来,“对对对,阿绪,你说。” 书棠扫了眼大厅,率先开了口:“音音呢?” “她啊,她在楼上陪奶奶呢。”时淇一脸无所谓,“大嫂找她有事?” “一点小事,我这几天出活动的时候碰到了一条项链,我想着音音的生日快到了,打算送给她当生日礼物。”书棠拎着包站起身,“那爷爷,我先去看看奶奶了。” 二楼没有佣人,最中间的卧室就是两位老人的卧室。老人睡觉浅,家里佣人多,前年的时候特意重新装修了一下,加了隔音棉。 书棠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奶奶,我是棠棠。” 过了半分钟,里面毫无动静。 书棠又敲了两下,“奶奶,奶奶我进来了。” 她按了下门把手,在里面锁上了。 时绪坐在沙发上,从书棠上楼的那一刻就已经拿出了钟助理发来的购房合同,“听说二弟最近在浅水湾买了套房?” 时淇捏着茶杯的手一僵,很快反应过来,“对,大哥真是消息灵通啊。” “那二弟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时绪目光幽幽的看过去,“我怎么听说,里面有人住了呢?”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楼上传来。 楼下四人坐的位置,正巧视线被楼梯扶手遮挡住,看不到楼上发生的一切。 书棠! 时绪想都没想,噌地站起身,大步往楼上跑去。 不过上了几个台阶,他一眼就扫到房门前围了几个佣人,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还有一个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奶奶!奶奶你醒醒啊奶奶!” 书棠刚刚打不开门,正好有个负责打扫主卧的佣人从拐角的卫生间出来,她身上有房门钥匙,可谁知道房门一打开,两个身体横横摆在了眼前。 时绪跑到门前时,书棠正慌乱的拿着手机拨打120。 年迈的祖母躺在地上,一脸苍白。 “时绪!”书棠的手颤抖着,转眼又看了看同样毫无血色的陈音,伸手推了推她,“音音,音音!” 后面紧跟着上来的三个人,脸色更是齐刷刷的 白了下去。 地上,治疗心脏病的药撒了一地,地毯被踢到了一边,床单也被扯的发皱。 幸运的是,老宅距离医院的位置并不远,救护车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了过来。 这是书棠第二次如此恐惧的坐在医院里,她浑身冰冷,刚才她听到护士怎么说的了,她说病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时绪搂着她坐在旁边,裹着她的手试图安抚。 一个小时以后,时家嫡系的旁支的人,凡是有头有脸的几乎全部聚集在了医院里。 房间在二楼,而且楼下到处都是打扫的佣人,有几人也听到了楼上似乎发生过几声争吵。 所以几乎可以断定,是陈音和老太太发生了争执,老太太心脏病发作,但药瓶被陈音夺走,因此晕倒在地。 可问题是,房间里根本没有血渍,陈音又是怎么晕倒的? 哭喊声争吵声在医院里此起彼伏,书棠听的耳朵疼,躲进了时绪的怀里。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治医生拉开门出来,扫了眼在场众人,遗憾的摇了摇头。 刹那间,哭声如雷贯耳,响彻整间肃静的医院。 书棠倒在时绪的怀里,无助的抽泣。 这不是她的血亲,她本该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平静的一个。 可想到从小到大奶奶拿她当亲孙女一样的疼爱,甚至比疼爱时绪还要疼爱自己,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突然,一众哭声中传来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 “医生,那我的妻子呢?” 说话的人是时淇,他的眼眶通红。 “病人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现在情况未明,我们会全力救治的。” 时绪偏头看去时,时淇已经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看不清面容。 里面躺了两位病人,一个是他的妻子,另一个是他的奶奶。 “都是你!” 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女人的身影,是时绪的姑姑时烷。 她冲上来扯住时淇的衣领,“是你老婆杀了妈!你这个不孝之子!” 一群亲戚上来互相拉架,毫无疑问,更多人站在了时烷的一边,斥责时淇把杀人犯娶进了家门。 现场太过混乱,书棠这段时间还有数不尽的工作。 时绪给在家里陪着爷爷的时驰打了个电话,随后就准备起身带着书棠离开。 长辈们都在,奶奶的后事自然也轮不到他一个小辈做主。 跟父亲说了一声,他就带着书棠离开了。 回家的车上异常安静,天边的夕阳渐渐西垂,昏黄色的余晖在天边绵延。 书棠靠在座椅上,手机上还在不断的弹消息。 她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上次切小号忘记切回来了,弹的几乎都是微博的消息。 标题言简意赅:书棠李怀时卖CP。 她要被这群人气炸了,昨天自己和李怀时0互动说自己不敬业,今天配合剧组拍了个双人舞视频又成了卖CP。 这个娱乐圈没有自己是不是活不下去? “时绪。”她沉闷了许久忽然开口:“刚才我看了,陈音今天戴的那颗粉钻,变成真的了。” 77. 第 77 章 “可刚才在医院,看到时淇的样子,感觉又不像是他动的手脚。”时绪握着方向盘,想了很久,还是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陶思辰...周末回来。” “嗯?”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书棠愣了下,“他回来做什么?” “姚宁的事,他作为儿子总要回来一趟。” 书棠没说什么,“奶奶的后事,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了。七月份亚运会开赛,我最近要忙剧宣、杂志拍摄还有王者荣耀的广告宣传和五五开黑节的舞台表演。” “嗯,你去做你的事就是了。” 红灯亮起,车子停在了红灯前。 时绪转而握起书棠的手,满是愧疚与歉意:“棠棠,对不起。” “对不起?” “总是因为我们家的事影响到你的工作,我...” “时绪。”书棠挠挠他的掌心,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的:“你坏。” “嗯?” “咱们结婚的时候不是在教堂发过誓的吗?” 说来很好笑,他们的誓言卡上默契的没有出现我愿意,却又默契的出现了生死与共,一体同心。 生死与共,一体同心。 书棠望着窗外,夕阳西下,天渐渐沉了下来。 短短半年,她见证了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有多么脆弱。 车载蓝牙响了起来,书棠按了接听。 半分钟后,时绪猛踩油门。 三个小时之内,他失去了两位至亲。 ———————— 时家二老的葬礼书棠没有过问,上半年她也没有进组的打算,每天除了固定上线转发官博的微博,其余的空闲时间都跟着时屿一起练游戏。 负责老宅的那片街区公安局里正好有一个时绪的旧友,这件事就被默认交到了时绪手里。 陈音命救回来了,人却没有醒过来。 法医那边出了尸体的鉴定报告,确定死者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身体四处没有再留下其他的伤口。 葬礼当天,书棠特意抽出时间回来了,刚进门就听到了长辈们呜呜泱泱的争吵声。 无非就是一派认为老太太走的蹊跷,怎么都应该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再下葬。 而另一派则认为陈音现在昏迷不醒,难道要因为陈音一个人而耽误了二老的后事吗? 书棠站在门外,她没有进去,看着向来好说话的姑姑时烷为此吵的面红耳赤。 时烷是从外头抱回来的私生女,从书棠嫁进来的那天起,就没觉得她跟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有什么亲情可言。 而现在,却极力要求早日让母亲入土为安。 书棠没说话,黑色绵裙下,她的身体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倾倒。 “大嫂。” 寻着声音看去,是时驰。 书棠微微颔首,他今天没穿那些五颜六色衣裳,换了套黑色的西服,看的她还有点不习惯。 “大哥呢?” “葬礼的主持在和阿绪谈事情,我想过来灵堂看看奶奶。”她朝里面看了眼,“但里面都是长辈,我也不便进去了。” 时驰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凉凉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笑道:“本来还想把姑姑的别针还给她,看眼下这个情况,还是算了吧。” 闻言,书棠脸色微变,却没有问什么。 恰好,时绪已经跟主持交涉完毕,时驰知趣的自己离开。 时绪扫了一眼离开的那道背影,想挽着书棠进门,却被后者拉住的衣袖,拽到了个安静的地儿。 “怎么了?” “刚刚...刚刚时驰说,姑姑的别针落在了他那里。”书棠抬头凝望着他。 时绪先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微眯,“他跟姑姑,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这对姑侄,一个私生女一个私生子,同样被家庭聚会排除在外,长这么大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24小时。 这不免让书棠心里埋下了熟悉的种子,“陈音的挂饰,警察怎么说?” 时绪叹了口气,“因为挂饰的真假只是一面之词,而且只是肉眼判断,难以作为证据进行点差。” “我还是觉得奇怪,那天是他守着爷爷的。爷爷本就身体不好,奶奶过世这种事情,换做咱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直接告诉爷爷。”书棠道:“偏偏是他。” “行了。”时绪拍拍她的肩,带着她往回走,“国外的医疗专家明天就会抵达星川,等到陈音醒了,就一切都明白了。” ———————— 与此同时,孟芷刚跟陈圆圆喝完咖啡回来,刚到家就接到了公关部小李的电话。 “喂,孟姐。” 孟芷刚敷上面膜,说话口齿不清:“怎么了小李?” “书棠的粉丝跟时总的粉丝打上热搜了。” “谁?”孟芷吓得面膜差点掉在地上,“书棠的粉丝跟...时总的粉丝?” 时绪最近因为综艺节目狠狠地涨了一波粉,人还没有微博账号,超话粉丝已经破了十万。 吸粉的原因也很简单,脸、谈吐、金钱。 但是书棠的粉丝现在是内娱屠夫一样的存在,神挡杀神,怎么可能闹上热搜呢? “是这样,最近呢不是一直有人在磕书棠跟时总的CP吗?然后今天播出的内容里,时总他戴了婚戒。过了没半个小时,突然有人扒出了网络上一家DIY手工店铺,店铺主页挂着的宣传视频里,有一张照片格外像时总。” “这个拍照角度,刚好能够让人认出时总的脸,但偏偏又看不清时绪怀里的人是谁,但网友们看身材也能隐隐猜出是个美女。” “紧接着,一个自称是时绪粉丝的账号转载了图片,言语犀利,一边说着真情侣99一边拉踩了一通书棠。”小李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评论吵的头疼,“然后就有黑粉说书棠的粉丝有当小三的习惯,喜欢让自担做小三,然后吧...算了孟姐,我直接发给你看看吧。” 小李急着下班,直接把整理好的事情经过一键转发。 孟芷点开文件夹。 一眼就看到了有一个顶着书棠头像的ID发了一条雷人评论: 结婚怎么了?很明显棠棠更适合时绪啊。 孟芷看了只觉得眼前一黑,CP粉的可怕程度她总算是领教了。 她点进热搜,大致浏览了一圈。 :我的妈呀,书棠粉丝三观呢?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喜欢你姐对吗? :笑死我了,书棠又漂亮又有钱看得上一个只有脸能看的打工男吗?别太自恋好不好? 原本是CP粉之间的一条发言,本来也没兴起腥风骇浪。但书棠的黑粉到处拱火,直接把消息闹上了热搜。 接到孟芷电话时,书棠刚好到家,正准备换下衣服洗个澡。 她看着那张照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天去画石膏娃娃时被人拍的照。 时绪刚从厨房出来,借着身高的优势,从书棠身后将手机上的内容一览无余。 “这谁拍的?”他明显有点不高兴。 “那家店的店主,估计是觉得咱们俩一对帅哥美女想发出去引引流。”书棠点进微博,阴阳怪气:“难办,怎么我睡了好几年的老公,突然之间我就成第三者了。” 节目播出后时绪连看都没看,原因也很简单,那天闲得无聊想打开看一集,结果弹幕里莫名其妙因为自己扫了一眼陶思辰就开始磕CP。 时绪被恶心坏了,连那个APP也卸载了。 所以对于网络上这些事,他丝毫不知情。 看着书棠咬着下唇的样子,他抬手捏捏她的脸,“想公开了?” 说不想是假的。 书棠的指腹反复磋磨着手机屏幕,可现在爷爷奶奶刚刚过世,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公布恋情,于情于理都不太好。 “算了。”她理了理情绪,呲牙一笑,“我现在还是事业上升期呢,可不能为了给你一个名分就毁了我的事业。” 眼看着月亮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来,时绪一只手里还攥着锅铲,绚烂的烟花突然在天空中炸开。 爆炸的声音与以往不同,不喧嚣,反而有些悲鸣。 像是难以割舍的思念。 ———————— 三天后,升title的书棠坐上了前往华城的飞机。 Noviane有一个站台活动,她作为内娱艺人里title最高的一个,必须准时出席。 化妆间内,书棠上身AL的古董高定,烟粉调的抹胸束身礼裙牢牢收出她纤细的腰肢,黑色缎面蝴蝶结错落点缀在领口与蓬展的裙摆上,甜美的粉与沉敛的黑撞在一起,揉出几分复古洛可可式的绮丽。 佩戴Noviane的新品钻石项链,融入了东方元素,官网对这条项链的寓意注明的是好运降临。 等到妆造做完,Noviane的中国区总监茱蒂丝正好敲门进来,毫不吝啬的对着书棠大夸了一顿。 她的中文说的有些蹩脚,从前书棠没出道时,就已经和这个人相识了。 茱蒂丝礼貌的坐下,谈起书棠时,眼神里放着羡慕的光,“棠,我其实一直都很嫉妒,嫉妒你的身材,你的容貌,还有疼爱你的父母以及把你捧在掌心的...” 她顿了顿,不确定的询问:“中文是叫婆家人是吗?” 书棠起身给她倒茶,笑道:“是。” 艺人穿戴的高定珠宝其实也相当于做一个高级模特进行展示,所以圈内有时也在暗暗攀比,谁戴的项链穿的高定最先卖出去。 在这点上,时绪不想让书棠输,于是发挥了他的钞能力,几乎每一个书棠佩戴过的珠宝都被他以最快的速度拍下。 书棠笑着解释:“那叫老公。” 茱蒂丝连说了几遍的“NO”,道:“买那件挂饰的不是你老公。” 闻言,书棠喝茶的动作僵住了。 78. 第 78 章 “不是我老公?”她试探的去问。 “ofcourse。”茱蒂丝吹了吹飘出的热气,“我看她也姓时,所以特意问了问,她好像是...你老公的...” 她顿了顿,思索了半天才想到aunt的中文怎么说:“姑姑,是你老公的姑姑。” 时烷? 书棠没接话,眼神渐渐暗了下去,重新确认:“姑姑重金买走的,是那只粉钻挂饰是吗?” “没错。”茱蒂丝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奇怪,“棠,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太好。” “没...没什么。”书棠抿了一口茶,掩饰住自己的怪异,“不好意思啊茱蒂丝,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从化妆间出来,书棠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掏出手机给时绪打电话。 她起初一直以为那只挂饰是时淇买回去的,因此分给了陈音一件假的向雨一件真的,但她没想到买挂饰的会是时烷。 时烷那天在医院里那么激动,冥冥之中把害死奶奶的过错推到了时淇身上,他们显然关系不太好。 那又为什么时烷买回去的挂饰会出现在陈音和向雨的身上呢? 书棠连着打了三遍电话,时绪没接,应该是在开会。 与此同时,星川市的看守所里,时绪迈着沉重地脚步走过会见室那扇窄窄的小门。 姚宁坐在玻璃的另一边,她瘦了很多。 看到时绪时,她的眼神里找不到一丝怨恨,就好像来探望自己的,只是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时绪坐在椅子上,双收垂放在膝上,他抬头看她,唇瓣微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叫她。 两人对视许久,姚宁先开了口:“你是想来问我,当年你母亲和我之间发生了什么对吗?” 时绪嗓子沙哑,传入听筒内的声波平淡如水:“嗯。” “告诉你...也可以。”姚宁摆出了她的条件,“但是从今以后,你和书棠,不能再对思辰实行任何的报复!你答应吗?” 自打陶思辰出国,母子二人的电话就没断过,他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却被打击的找不到工作,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现在,她还没机会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见上一面,也不知道他瘦了没有,有没有吃苦受累。 “你在和我谈条件?”时绪反问。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时绪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姚宁到现在还不知道,陶思辰现在过得好不好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也知道,书棠是多高傲的一个人。他骗了书棠,书棠想报复他很正常,想用什么方式报复他都很正常,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时绪心里清楚得很,没有任何人资格替书棠答应姚宁的要求。 他站起身,理了一下袖口,因为抬手的动作,腕骨上的那串佛珠向手臂上退了退。 “如果你确实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那我就先走了。” 闻言,姚宁脸色大变。 她猛地一拍桌子,连座机电话都跟着抖了抖,身旁的警察也跟着神色紧张起来。 “别!你别走!” 时绪停住脚步,侧过身子,“有话说了?” “我告诉你...” 姚宁骨关节微微泛白,想到那段过往,她的手扒着桌面,慢慢合拢。 “那会儿,我和你母亲是很要好的朋友。她在酒店和你父亲发生关系以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和我说了这件事。三个月后,我跟立业闹了点矛盾,分手了。可她和我却同时查出来怀孕,更可笑的是,她居然告诉我她没有想要去问那个男人要钱的想法,那就怪不得我去争去抢了。” 姚宁摊了摊手,“我就去时家,找到了时安,月份和细节都对上了他自然无话可说。本来,我还在畅想着嫁入豪门的生活。可我没想到,我偷听到了你奶奶说孩子生下来要做DNA检测的消息。我吓坏了,我怀的根本不是时安的孩子,到时候暴露,谁知道手握万千财富的时家会怎么报复我。” “于是,为了我也为了孩子,我找到了陶立业想跟他复合,告诉了他我的计划。他的确胆子不大,第一次被我吓着了,但我拿出孩子来要挟他,添油加醋说时家人说了只要这个孩子不是时安的亲生儿子,就不会让他平安长大。” “所以时安答应你了。”时绪长叹一口气,“那我走丢的事,是不是也是你故意的。” 时家没有一张时绪两岁前的照片,书棠之前想看,奶奶说是因为阿绪小时候不爱拍照。 那会儿的记忆他已经记不清了,可多少也清楚,小孩子哪里知道拍照是什么,大人偷偷拍一张留作纪念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现在想想,是自己不愿意拍,还是根本不想给自己拍。 “没错,那的确不是意外。”姚宁笑的有些渗人,“我早就打好这个主意了,我一直知道你爷爷奶奶生气我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嫁进时家,从此山鸡变凤凰。我也不气,恰好时安他那两年格外的忙,所以平日里都是我带你带的多。家里的佣人,我也借口不喜欢太多人看着而辞退了不少,一年到头也不带你回去一趟老宅,也不让他们见你。” “这样一来,即便是你走丢五年再重新被找回来,也不会有人记清楚你的样子,那我就可以堂而皇之让思辰顶替你的身份进入豪门。” “只是可惜,你和陶立业密谋的时候被我爷爷奶奶抓住,用出轨的名声将你扫地出门。爸爸他觉得对你有愧,知道是爷爷奶奶故意针对你,所以还给了你钱让你照顾好自己。” 时绪偏过头去,这场豪门梦还没开始做,就已经走向了终点。 姚宁对他所说的这些没有半分反驳,她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拨弄起自己的手指,“时绪,你还真是和书棠有数不尽的缘分。” 时绪眼睫微颤,只有想到书棠时,他的心才有了片刻的松软。 “你知道,最先看到那份报纸,最先认出你的,是谁吗?” “居然是书棠。”姚宁轻嗤一声,“你说好不好笑?你走丢时才两岁,书棠那会儿正好刚刚出生,你们从没见过。她却在那些幼儿园做活动发的报纸里如此神奇抽出了 带着你和思辰照片的那一张。还天真的带着那份报纸跑进了你奶奶的怀里,说她以后也要做宇航员,还说这个哥哥好熟悉呀。” 刹那间,池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住。 原来这么早,命运就已经把他们紧紧缠在一起了。 时绪心口又沉又烫,说不清是宿命带来的震动,还是拥有书棠的雀跃。 那么多人,偏偏是她,偏偏是和自己素未谋面的她。 终于,时绪开始相信缘分这两个字了。 ———————— 活动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书棠从现场回来,在酒店里卸妆。 时绪给她回了两个电话,但她没接到,她刚刚再打回去的时候时绪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她随手把手机丢到床上,吐槽:“有缘无分。” 化妆师见状调侃了句:“跟男朋友吵架了?” 作为书棠一个人的化妆师,她经常跟着书棠跑大大小小的活动,多少也能从书棠和孟芷的对着里猜出来自己服务的艺人是有男朋友的。 “什么男朋友啊...”书棠嘟囔一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姐姐你快一点吧,我好困啊,我想睡了。” 半个小时以后,化妆师提着化妆包从房间出来,看到走廊尽头的孟芷正在跟谁打电话。 “好的时总,您放心好了。” 孟芷挂了电话,回头看到来人,朝着书棠的3209房间努了努嘴,“她怎么样啊?” “怎么样?”化妆师被问的一懵,“挺好的啊,棠棠说她困了,我就快点给她卸完妆出来了。” 孟芷笑的意味深长,抬手拍拍她的肩,“行,睡一会儿好,补充补充体力。” “啊?” 化妆师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没事。”孟芷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 “欸孟姐,我的房间在棠棠隔壁。” “我知道。”孟芷挽住她的胳膊,脚步不停,“我怕今晚你被吵的睡不着。” 化妆师没说话,却越想越不对劲。 铂宸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那么好,怎么会吵到呢?书棠能在房间里干什么? ———————— 书棠拉了窗帘,现在天黑的晚了,外面太阳还没下山。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想到时绪联系不上就睡不着。 挣扎了半个多小时,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翻开通讯录就要给钟助理拨过去。 直接刚准备按住通话键时,敲门声“咚咚”地响了两下。 她看了眼化妆台上落下的粉底液,想到可能是化妆师来拿,也没问外面是谁,赤脚下床就打开了门。 还没等她看清楚门外是谁,就被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挡住了视线,随后滚烫的、密密麻麻的吻接连不断的落在她的唇角。 来人的动作粗鲁又很小心,没有弄疼她,却处处传递着占有欲。 青草薄荷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没有挣扎,踮起脚尖环住了他的脖颈,顺手推了一把关上了房门。 79. 第 79 章 今日不同以往,时绪带着极为强烈的占有欲牢牢锁住她,黏腻的水声在房间内此起彼伏。 书棠搂着他的脖颈,被他按在床上,吻得有些断气。 不知过了多久,墙上的挂钟闷闷的敲了一声,她手上用了些力气,推着时绪的肩颈与他唇齿分离。 时绪眼神迷离,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瞳孔微微缩起,胸腔里像是被滚烫的潮水灌满,喘着粗气。 书棠盯着他,脸颊绯红,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时绪。” 她小声开口,被吻成桃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你怎么了?” 时绪不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自己平时在外拍戏,在外和别的男人牵手拥抱,还在微博上养出来了一堆CP粉,那些人还对着自己和别的男人喊爸爸妈妈。 这些,时绪都知道,但从没有暴露出丝毫的不满。 可今天,他明显有些不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凶猛的野兽护食一般护着自己的私有物。 时绪不语,他抬手抚摸着那张被自己吻得微嘟的唇,一下又一下,力度很轻,却透露着不容置喙。 见他不答,书棠换了个问题去问:“你今天怎么没接电话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书棠。”时绪眼眸幽深,从她的眉骨一路扫到那一截柔嫩的脖颈,哑声道:“你说,命运是不是太嫉妒我们的缘分,才让我们中间出现了那么多本不该出现的人。” 缘分。 提及这两个字,书棠不知不觉的就回忆起了那晚在普陀寺里,那个白须老人说过的话。 或许,他们的缘分的确是浓的可怕。 但她想,命运并没有那么小气,至少那么多弯弯绕绕过后,他们仍然站在彼此的身边。 入夜,繁星点点,书棠把茱蒂丝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给了时绪。 “我搞不懂,为什么姑姑会去买那只挂饰?”回忆自己嫁进时家这些年,两个人之间真的可以用“不熟”来概括,“而且那挂饰可贵了,她买来了又不戴,还送给了向雨,又送了个假的给陈音。” 时绪坐在沙发上,手臂半搂着她,“你说会不会是一开始我们就想错了,陈音真的只是买到了假的挂饰?” “不可能。”书棠双手抱胸,笃定道:“奶奶出事那天,陈音戴的明明就是真的。” “对了。”她扯了扯时绪的袖子,“警察那边怎么跟你说的,就这样确定了是陈音杀死了奶奶?” “目前只有她一个。”时绪揉开紧皱的眉,“陈音有睡眠障碍,所以安眠药是她自己的,这点没问题,问题就出在那只挂饰上,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证明最开始看到的挂饰和奶奶出事时她戴的那只不是同一个,并且那只挂饰还真就是时淇送给她的,跟时烷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哦...”她重新缩回时绪怀里,摆着右手手指,反复想也想不明白。 事情又开始变得扑朔迷离,书棠侧身看着窗外的纸醉金迷,一阵头疼。 忽然,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一声。 时绪伸手去拿,半分钟后把手机向下递给了书棠。 “谁啊?”她接过手机。 “钟助理。”时绪道:“那天你说时驰和时烷之间有点不对劲以后,我就特意让钟助理去查了时驰家附近的监控。这半个月,时烷出现在了他家里三次,这频率不太正常。” 书棠扫了眼钟助理发来的几条聊天记录和监控模糊的图片,“以前这两人见面可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怎么突然这么熟了?时淇呢?他最近什么状态?” “每天待在医院里,连公司也不去了。”时绪拿回手臂,把她往上抱了抱,“现在容州那边的公司基本都是时驰在管。” “二叔也不管吗?” “董事会开会,说爷爷奶奶的事出在了他儿媳妇身上,怀疑他对寰宇、对时家也有别的心思,所以不允许他主持大局。” 也就是说,在那件把时家上上下下都震了一边的丧事里,获利最大的就是时驰了。 她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时绪心领神会,“行,我去查。” ———————— 早上走时,书棠还特意拿了只口罩给时绪戴上。 男人穿的一身黑,神色冷冷的,桃木色的佛珠套在腕骨,从袖口中滑出,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书棠远远地看了一眼,突然想起自己上学时最爱的读的。 清冷佛子爱上了平凡的我。 《渡你》的热度居高不下,配角掀桌已成定局,与书棠从前畅想的一样,一半的观众对林晓晴的心疼远大过了对她的恨。 :我真的要被女主气死了,单纯小白花只剩下蠢了,有病吧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女二的小组作业泡汤,害她被全组人骂,是我我也得黑化。 :明明就是女二自己非要勾搭男主,才给了别人扇小组作业的可乘之机,关女主什么事?她可以不去找男主啊。 :不是你女主自己嫉妒女二比她好看,跑到男主那里大吃干醋,才让男主给女二约出来的吗?就男主那丧脸,女二不去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了。 五五开黑节的后台,书棠刚刚从台上下来,一手揉着发酸的肩颈,一手滑动着手机上的评论区。 她好久没跳舞了,最近突然开始高强度练舞,身体还有点不适应呢。 幸好,她从小就爱找苦头吃,适应的也快。 不过也对,学舞蹈的姑娘哪有不吃苦的呢? 舞台上喧嚣不停,她急着赶下一个通告,等菲菲收拾好东西就离开。 正准备起身时,孟芷提着包在外面推开门,王者荣耀的品牌经理宋先生跟她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书棠立马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扒拉下去,笑着上前握手打招呼,“宋经理,好久不见呀。” 男人礼貌回握,“书小姐今天表演的相当精彩,你这个代言人,做的真是相当称职啊。”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书棠侧开身让他先行通过,后又朝孟芷递了个眼色,告诉她飞机要赶不上了。 孟芷朝她眨了眨眼,压住上翘的唇,示意她乖乖坐好。 书棠板板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上,一副认真聆听 的模样。 “听说书小姐等下还有别的工作,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往二人眼前一推,“八月份亚运会的事情二位应该都熟知了,作为本次亚运会的赞助商,我们品牌刚好有两个火炬手的名额,决定给到我们的代言人。” 王者荣耀最高title的两位代言人,一个是拥有超高流量的书棠,另一个就是多项奖项加身的百亿影帝。 书棠愣了一瞬,也没觉得多不可思议,之前奥运会就有赞助商举荐艺人作为火炬手传递过火炬,她当时盯上这个代言时就想过这个机会。 “是这样,由于时间的紧急,所以需要今天确定下来书小姐这边的档期,然后上报审核。”宋经理向后一靠,“以书小姐的家世背景和在圈内的成绩来看,不会有什么问题。” 书棠这辈子最大的黑料也就是桃色新闻多了点,可那都是自己的正常恋爱,实在算不上拿不出手的黑料。 签完合同,书棠在车上就给时绪打了个电话过去。 时绪那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吧啦吧啦说了一阵,最后只得到了一句“真厉害”。 什么意思? “时绪。”她顿时不开心了,“你在干嘛呀!” 时绪低低的一笑,“猜猜看,我发现了某人的小秘密。” 书棠顿时感觉脚底板拔凉拔凉的,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说自己? 她回忆了一遍,自己跟时绪隐瞒最多的就是陶思辰的事,其他的还有吗? “那个...你等等啊,我这边信号不好,等下给你打过去。”她说完这句话,连时绪的回答都没听,直接挂了电话。 时绪坐在办公室里,笑的越来越冷。 钟助理被看的心里发毛,余光瞥见自家老板腕骨上那串佛珠。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老板手腕上的了,好像有快半年了?从那次出院以后就有了? 戴着佛珠还笑的这么渗人? 钟助理瑟缩了下脖子,往后退了一小步。 半个小时后,书棠的电话重新打过来。 她坐在候机室里,一路到机场半个小时,把二十多年的记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这次她确定,时绪绝对是在诈她,她哪里还有什么小秘密? “喂!”电话接通,书棠毫不客气的开口:“我确定,我没有小秘密!” 时绪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兴致十足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确定?” 被这样一问,书棠顿时又没了底气。 她迅速在脑子里重新把大大小小的事过了一遍,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件对时绪稍有隐瞒的事。 可这件事...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和池砚瞒着你借刀杀人杀秦永明的事?” 电话那头愣了足足有三分钟。 “书棠。”这次时绪的声音里完全没有了玩笑的意思,“你怎么答应我的?”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书棠懊恼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腮帮子。 不是这件事! 80. 第 80 章 书棠一点也不怪时绪会生气,如果换做是自己,或许会生气的更厉害。 但有一点她着实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小秘密没有告诉时绪呢? 入夜,月明星稀,霓虹灯扫射着整座城市。 会所外停满豪车,时绪从车里出来,随手将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 他的酒量一直不太好,平日里也不常出来和这些人喝酒,但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电梯直升到32楼,侍应生引着人往总统包间走。 刚推开门,浓烈的酒味烟味,还混杂着各种名牌香水的香味,格外刺鼻。 岑栩怀里搂着他的新女朋友,听到开门声往门口看去,便见时绪阴着脸往里面走。 “呦,今儿什么日子啊,池总和时总约好一起来了?” 在场人不少,除了卡座最角落位置上的男人正一门心思低头发微信,其余人怀里都搂着一个两个性感漂亮的美人。 时绪不答,独自找了个地儿坐下,自己倒酒。 “怎么了这是?你也跟你老婆吵架了?” 说话的叫秦枫,算是这群人里和时绪关系最不错的一个。 也? 时绪抬头,往池砚身上扫了一眼,“怎么回事?” “你说池砚啊?”岑栩朝着角落抬了抬下巴,“他那宝贝妹妹一声不吭的把他从家里撵出来,当着我的面呢,一点面子不给阿砚留,就是不许进家门。” 说完,他又收回视线,问道:“你呢?真跟你老婆吵架了?” 书棠干的事,时绪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抬头猛灌了一口酒,“没有,工作上的事。” 岑栩轻“啧”了几声,凛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说你们这种老婆奴,巴不得一天24小时把眼睛盯在老婆身上。结果呢,出了一点小事就觉得没有了老婆天就塌了,就要死要活的,真够没劲的。”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都极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时绪自动忽略到最后一句。 他今天下午,把书棠背着自己做的那件事弄明白了。 总结下来,岑栩说的也对。 书棠要真因为秦永明的死出了什么事,那自己的天就真的塌了。 只是一想到这儿,他更气了。 ———————— 拍摄结束,书棠刚回酒店,过几天慈善晚宴自己的高定礼服就送来了。 她正在房间里贴着面膜,孟芷推门进来时她随意的扫了一眼那叫礼服,顿时被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孟姐。”她往客厅走,“Lunora的衣服咱们不是好久之前就借过了吗?当时不是没给?” 以她目前的咖位,流量充足,奖项为零。Lunora是全球最顶尖的高定品牌,内娱能借到他们家高定的都是影后视后,至今还没有哪个流量小花上过身。 “是啊。”孟芷把衣服小心放好,“最开始咱们确定的那条突然出了点意外,我不想你穿过季高定,但其他的品牌时间上又来不及了。所以呢,就跟时总联系了一下。” “你跟时绪联系了?”书棠的面膜差点掉下来,“什么时候?他语气怎么样?心情怎么样?” “心情?听不出来,就是在华城那天,他不是来找你了吗?”孟芷坐在床上,唇瓣微抿,“你...你们又吵架了?” “也...也不算吵架吧。”书棠表情刹那间变得极不自然。 孟芷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因为什么啊?” “就是...就是最近家里的事太多了嘛...就一些小事,过两天就好了。”书棠随口扯了个谎,连忙转移话题:“对了,那后来这件衣服,时绪怎么解决的?” 孟芷没多想,“后来?后来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我手里的人脉也确实没有短短几天就能给解决一套大牌高定的,所以就给你老公打了个电话。” “那我就想,反正都要你老公出手了,干脆就一下来个大的。我就告诉他你一直很想上身Lunora高定,而且正好有一套很适合你的,然后他就说让我不用管了。” “然后,时绪就答应了?”书棠问。 “不然呢?”孟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口道:“你老公还有你要东西他不给的时候?” 话说完时,书棠已经回到了卫生间,表情平淡的对着镜子轻轻抚平面膜上的褶皱。 擦干净手,她趁着孟芷和她老公打电话的时间,披了件衣服,悄悄来到阳台上。 晚风吹的脸上一阵发凉,她背靠着玻璃围栏,大脑放空。 她从小拥有幸福的家庭,疼爱她的父母,无比包容她的哥哥。 其他豪门世家里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她从来就没有经历过,甚至于叔伯姊妹之间也是相亲相爱。 她的家人都太美好了,好到让她无法为了爱情割舍掉他们,以至于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爱情里多么爱一个人,都不会有没了他就不活了的想法。 所以在此之前,她对时绪生气的理解仅仅保留在自己没有完全告知他的层面上。 而刚才恍惚之间,她忽然在心底生出一个问题。 假如自己出了事,时绪真的还能平平顺顺的活下去吗? 想起时绪望过来的眼神,想起自己亲口赠予他的承诺,书棠慢慢地蹲下去了。 她没办法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风吹的她发丝飘扬,外套落在了地上。 半分钟以后,她按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时绪的名字,拨了过去。 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在隐瞒他的这件事上,自己都应该跟他道个歉。 电话那头响了两秒,被人接听。 “时绪,对不起,我...” “时太太?” 听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那边声音嘈杂,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 书棠愣了一瞬,再次确认自己没打错电话,开口询问:“你...你是?” “哦,时太太,免贵姓岑,是时总的朋友。”岑栩把怀里的女朋友往外推了推,朝着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闭嘴,“时总他今晚出来喝酒,喝多了,所以...” 书棠皱了 下眉,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他人呢?” “他?” “跟女人一起喝的酒?” 岑栩吓得直坐起,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时绪非得把自己扒皮抽筋了不可。 “那个...时太太,是这样的,我呢最近订婚了,就组了个局,带我未婚妻出来跟兄弟几个认识一下,所以这边才有点吵,喝酒嘛,有女服务员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书棠站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你们在呢?时绪还能说话吗?我去接他。” 她倒不是觉得时绪会酒后乱性,而是时绪本来就喝不了酒,现在又在气头上,喝多了万一出了事自己后悔一辈子去吧。 “不用了,刚刚我让司机给时总先送回去了。”岑栩松了口气,“但是他手机落下了,你今晚回家的话转告他一下,赶明儿我让人给他送过去。他也没喝太多,就是有点晕而已,别担心。” “行。”书棠的手指绞着睡裙的一角,“麻烦你了,谢谢,再见。” 挂了电话,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明天还有工作,时绪也不知道到家了没有。 今晚的星星亮的晃眼,她却睡不着了。 ———————— 从会所出来,时绪脑子昏昏沉沉地坐在后座上。 他从没喝过这么多酒,谁知今晚喝了以后,头越来越疼,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了。 喝醉前,的确是气的整个人快要炸了。可喝醉后,他反而冷静下来,开始去想这件事书棠到底为什么会不告诉自己。 因为她有把握一定做成?还是她认为即便是事情败露以时家和书家的能力也能保她平安无事? 时绪想了许多个原因,最后得出结论: 因为书棠不觉得自己非她不可,不觉得失去她在自己心里是比世界末日还可怕的事情。 他们无法在这件事共情彼此,简单来讲,假如有一天书棠出了事,自己二话不说就会随她而去。 而如果自己出了事,书棠或许会为自己伤心难过一辈子,但绝不可能做出殉情的事。 他不怪书棠,爱情是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但书棠还有无数的亲情。 想到这儿,他燃烧了一下午的怒火终于渐渐平息。 他伸手想去拿手机,却恍然记起从会所出来好像就没见到手机。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让司机掉头回去拿时,突然车子猛地刹车停住,时绪的身体随着惯性前倾。 “不好意思啊时总,前面出了个事故,咱们可能得等后面的车走完了再掉头绕道。” 时绪没说什么,重新坐直了身子。 已经到了深夜,路边的店铺还在营业的寥寥无几。 他没有手机,一路从最边上的门头看到汽车尾部,发现了个有意思的店铺:纹我。 纹身店。 广告牌上紫色绿色的光圈旋转,时绪抚着自己的手背,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串被暖的温热的佛珠。 “师傅。”他轻声开口:“路边停一下车吧,我有点事要去做。” 81. 第 81 章 从阳台上回来,孟芷已经挂了电话。 她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提上包准备回房间,“我走了,你早点睡。” 书棠坐在沙发上,指腹还在蹭着手机屏幕。 “嗯。”她轻声回了一句。 孟芷走到门前拉开门,半个身子都走出房门后,又折返回来,“对了,有个事我忘跟你说了。” “慈善晚宴你老公也去,提前跟你说一下,到时候别太惊讶。” 时绪...也去? 书棠低头看了眼手机,又侧身去看挂的整整齐齐的高定礼服。 ———————— 晚宴当天,众星云集,各路大佬的豪车停靠在酒店外。 车门被人从外拉开,车里走出的人非富即贵,名牌加身,记者媒体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平日里众星捧月的流量明星,一时间变得无人问津。 晚宴的主办方把人与人之间的阶级分的十分清楚,大佬们西装革履,被人低头哈腰的请进内厅,直接参与晚宴的拍卖环节。 而来送热度的明星们,被低人一等的安排在了外厅,和一群有点小钱但没什么权利的新生豪门坐在了一起。 显而易见,他们在本次晚宴中担任的就是模特的角色,向有钱的豪门千金富家太太推出自己的珠宝。 然而,有一个人却跟其他明星的身份有所不同。 孟芷在来参加活动前,主办方亲口承诺她会以铂宸酒店千金的身份为她安排座位。 因此下车后,书棠提着裙子,直接略过了外厅的侍应生,踩着高跟鞋就往里走。 她这几天没和时绪联系,也不知道时绪到了没有。 “书小姐,请留步。” 在踏进内厅大门的前一秒,门口的侍应生伸手把她拦下,礼貌颔首,“您的座位有所调整,请跟我来。” 书棠秀眉微蹙,问道:“什么意思?” “抱歉书小姐,因为您并没有提前作出承诺,保证您会拍下哪样竞品,所以可能需要委屈您坐在外厅了。” 参加拍卖会要确保自己一定会参与竞拍? 书棠气笑了,她从小到大全球各地什么样规模的拍卖会没有参与过,还从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如果换做从前,没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她当然可以接受屈居人下,可现在不一样,堂堂书家千金参加拍卖会连内厅都不进不去,说出去多给爸爸妈妈丢脸。 “什么啊。”菲菲也跟着生了气,“是你们经理请我们家艺人我们才来的,这么大一个主办方,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书棠拉住菲菲的手腕,把她往身后拽了拽,凛然一副不可能退让的模样,“我不接受,你去找你们经理过来,让他给我解释。” 时绪还在里面呢,自己待在外面怎么去哄老公? “这...” “如果他不来,”书棠站的脚疼,菲菲给她拉了个椅子坐下,“我可以让我哥哥给他打电话,我也可以让我爸爸给他打电话,你让他选吧。” 她不想刻意为难这些拿钱打工的,所以也不打算硬闯,而是静静地坐在巨大的琉璃花束边,整理自己的裙子,等他把能主事的人叫来。 此刻,负责本次活动的刘经理还在和内厅的几位大佬推杯助盏,口中不停地感谢几人肯来捧场。 一杯浊酒下肚,他的眼神直直瞟向最中间那张圆桌的主位。 时绪来了有一会儿,也不喝酒,不与别人交谈,反而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时不时的扭头向门口的方向看。 他倒满了酒,跟几人告辞,正准备去给时绪敬个酒时,便瞥见了急匆匆往这边来的侍应生。 “经理,书棠来了。”侍应生急得满脸的汗。 “来就来了,你跟她直接说就是了。” 原本以书棠的咖位坐在外面合情合理,但以往她都是以贵宾的身份参加的,所以听到座位安排后,她的团队直接拒绝了本次晚宴。 但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来参加晚宴的艺人里咖位大的有不少,可具备大流量的却没几个。 为了把书棠请来,他只能让步,把她安排进内厅。 可今天中午,原本确定不来参加晚宴的陈家突然又说要来参加,于情于理都不该把陈家安排到外厅,但内厅的人又没有一个可以得罪的。 于是,他就把目光盯在了书棠身上,反正铂宸这次也没来人。 “我说了,”侍应生压低声音:“可她说,让您亲自去和他解释。” “你跟她说今天来宾太多了,我抽不出时间,改日一定亲自向她道歉。” 按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一般也就劝过去了。 “不行啊,她说了,如果您不过去,她就让她哥哥和她爸爸给您打电话。” 闻言,刘经理的脸瞬间铁青。 为了一个陈家得罪一个书家,显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长叹一口气,随后不耐烦的把酒杯往侍应生怀里一推,摆了摆手,“走走走。” 外厅,书棠今天的高定很适配晚宴的布景,她单手靠着扶手,仰着头,优越的天鹅颈纤细修长,肤色白的恰到好处。 难得一见的精致侧颜摆在眼前,的确有不少人忍不住往那边看。 时绪坐在场内,他再次转身,厅内依旧没有书棠的身影。 借高定那天他就问过孟芷,得到的答复是书棠和他一样在内厅落座。 见她久久不出现,时绪掏出手机,点进置顶的聊天框。 老公:怎么还没来? 书棠的手机震了一下,菲菲看了眼,递给了她,“棠棠姐,你微信有消息。” 她按开手机,看到消息后也没觉得多惊讶,简短的打了两个字过去:门外。 收到消息,时绪起身,大步朝大门走去。 发完消息,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在书棠的耳边响起。 “这位小姐,能认识一下吗?” 被搭讪的次数太多了,书棠干脆连头也没回,“不能。” 来搭讪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长得还算周正,闻言脸色僵了僵。 书棠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的人听到,瞬时间,男人感觉全场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不过,美人在这方面就是会有一点特权。比如惹得别人生气以 后,只要乖乖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立马让人将金钱资源尽数奉上。 “小姐。”男人又打量了下她貌美明艳的脸蛋,以及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重新挂上了笑脸,“你确定吗?” 书棠懒得理他,干脆当没听见。 一时间,连融着各种名贵香水的空气都变得尴尬,男人彻底被激怒了,他压着嗓音,赤裸裸地威胁,“一个女明星而已,你确定要跟我对着干?” 一个女明星而已? 这话激起了书棠的兴趣,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慢悠悠地转过身,随后换上了一副饶有兴致地表情,上下扫了他一边,“一身上下连200万都不到,还想学别人搭讪女明星?” 刹那间,周围的几桌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又觉得这个女明星的确胆子不小。 平日里不关注娱乐新闻的,压根不认识书棠是谁,从始至终,只把她当成一个入场前被大佬抛弃的金丝雀,耍无赖一般的坐在这儿。 可没人想到,这只金丝雀还蛮有脾气。 男人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冷眼嘲讽:“臭婊子,你装什么...” “框——” 他话没说完,一声脆响猛然间炸开,红酒瓶应声崩裂。 碎玻璃飞溅一地,猩红的酒顺着石面蜿蜒流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醇厚的葡萄酒香。 猩红的酒水溅开几滴落在裙摆上,书棠淡淡地拿着手机拍给孟芷,而后拖着裙子起了身。 男人捂着头,骂骂咧咧的抬头,正要出拳时却瞬间愣住。 “时...时总?” 霎时间,场内一片哗然。 不止是艺人,就连几个刚富起来的豪门,也是头一次见到寰宇集团掌权人的真容。 都说时家的基因好,从老的到小的各个模样出挑,现在一看还真是不错。 时绪没理他,低头去看书棠,“没事吧?” 书棠摇了摇头,“没事。” 看完那条消息,她就猜到时绪会出来找自己,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及时。 确认了书棠没事,时绪才凉凉的转过头来,冷冽地目光一下下刮在男人身上,“你刚刚,说什么?” 男人吞咽了下口水,一个字也说不出。 很明显,养这只金丝雀的就是眼前颇有盛名的时绪,自己刚才居然想搭讪时绪的女人?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全场都投来了“你完了”的目光。 见他不语,时绪舌尖顶着上颚,冷不丁笑了一下,看的人心里拔凉。 他慢慢的弯下腰,在一地玻璃残渣里挑了两片最完整的。 “不想说...”他捏着两片玻璃碎片直起身子,突然伸手捏紧了男人的两腮,手指骨节泛白,骤然发力,逼迫着男人开口,“那应该是知道错了吧?” 脸颊上忽然传来剧痛,男人疼的紧紧皱眉,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既然知道错了,就得吃点苦头。” 说罢,时绪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蔑的看着他,硬生生将两片散着葡萄香味的玻璃碎片塞进了男人的口中。 82. 第 82 章 场面乱作一团,无数道打量的目光在书棠身上来回扫射。 没人敢上来拉架,甚至没人敢在书棠抬头的一瞬直视她的双眼。 碎片划破口腔内壁,男人疼的哎呀咧嘴,一道刺目的鲜血从他的唇角蜿蜒而出。 书棠站在时绪后半步的位置,向后微微一伸手。 菲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瞪大了眼,在书棠的手指搭上自己的手背时,连忙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书棠慢条斯理的撕开纸巾的开口,哗啦啦的声音逐渐掩过了零零散散的讲话声,“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做的事,的确是挺恶心的,这应该,也不是你第一次做了吧?” 她从纸袋里抽出两张纸巾,一张留在了手里,另一张被单手揉成一团。 时绪低头,视线扫过她上扬的唇角,猛地抬脚踹在了男人的膝盖。 他吃痛地喊叫一声,“扑腾”一下双膝着地,面向书棠跪在了地上。 “不过呢。”书棠微微弯腰,贝齿轻咬下唇,声音顿时变得柔声细语:“遇上我,算是你倒霉了。” 说罢,她将那一团散着玫瑰花香的纸团扔到了他的脸上,好巧不巧的砸在了男人被玻璃划破的唇上。 男人咬着牙,两手紧紧握拳,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一层层的往外冒。 所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在场的艺人自然知道书棠的家世不一般。 但鲜少关注娱乐新闻的人,就不由自主的将这个耀眼夺目的女明星与那位出手果断的商圈大佬挂上了权色交易的双箭头。 当然,也无人去细究书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经理中途被另一人叫去,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脱了身,等他赶到时,遍地的玻璃酒瓶已经被清理掉,看热闹的人群也已经散去。 整个现场,干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怎么回事?书棠人呢?” 守在门口的侍应生脸色刚刚恢复过来,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朝着内厅使了使眼色。 整个内厅最中间的座位上,书棠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给时绪擦被划破的指腹。 好在只是不小心刮了一下,并没有流太多的血。 “孟芷不是说你在内厅吗?”时绪垂眸看着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怎么在外面坐着?” “那个刘涛,八抬大轿请人的时候说绝对不会让我吃亏,结果来了以后告诉我说他们有规矩,不参与拍卖是不能进入内厅的。”书棠轻轻对着他的食指缠了两圈,吐槽道:“好笑。” 时绪蜷了蜷手指,微弱的痛感顺着指腹传来,他慢慢凑上前,忽然很想近距离的看看她。 书棠察觉异样,抬眸时,恰好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墨色眼眸,在缠绵的灯光下,暴露了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干嘛呀...”她娇嗔着后撤了下身子。 虽说内厅的人多数都知晓二人的关系,但大庭广众的,多少还是要注意点。 时绪的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不假思索道:“我刚刚出去的时候,看到他们都在看你,看你的眼神,都在发光。” “很正常呀,我漂亮嘛~”书棠摆弄着桌上的红酒杯,语气平凡又自然:“所以你就想看看我?时总,能不能矜持一下嘛,人家也是个公众人物呢。” 时绪轻笑,“自恋。” “才没有呢!”书棠嘟着小嘴,随手抬起在他肩下锤了一下。 这一下力度说不上重,但她却清晰的看到了时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她的手心贴上去,单薄的衬衫下,她只能摸到一条疤痕的凸起,“还疼?” “没有。”时绪的眼神躲闪一瞬,把书棠的手扯下来,包裹在了掌心。 “那...那你让我看看...”书棠说着就要动手。 “棠棠。”时绪的嗓音变得散漫,带着一丝不正经:“刚刚还说了,大庭广众之下,矜持一点。就算是你老公,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衣服脱了吧?” 书棠一怔。 自己怎么变成流氓了? 刘经理找进来时,看到了令他大跌眼镜的一幕。 主位上换成了一个盘着头发的女人,而原本坐着的人,已经移到女人的右手边。 他们的头几乎靠在了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女人笑的花枝乱颤,半张脸埋在了男人的怀里。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同样,他都惹不起。 但令他心生绝望的是,他居然把书棠和时绪的关系给忘了,还天真的认为铂宸没来人就不需要给书棠太多的面子,全然忘记了今日最尊贵的宾客是书棠的枕边人。 看起来,似乎夫妻关系还非常和睦。 他狠狠地给自己脑袋上来了一掌,随后端起酒杯,颤颤巍巍的朝着两人走去。 “时总,书小姐。” 听到声音,书棠从时绪怀里抬起头,她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转头,果然是那张谄媚的笑脸。 “原来是刘经理呀。”书棠靠在椅背上,指尖在酒杯上轻点,“我还当是谁呢,刘经理现在这么忙呀?我想见你,还得等这么半天。” 时绪没说话,这些事,书棠自己能解决。 他倒了杯酒,拿到唇边慢慢的抿。 “哪能啊,书小姐,你也知道今天这个场合,我是实在脱不开身。”刘经理弯着腰,“我这一有了空,立马就来见您了不是吗?” “刘经理,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客气了。”书棠右手小臂搭在椅背上,侧过半个身子来看他,戏谑道:“我这工作忙的脚不沾地,长久的不过来,没想到连拍卖的规矩都给忘了。我的错我的错,我应该提前打给你八位数当入场费对不对?” “不不不!”刘经理打量了下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紧张的手心冒汗,“是我的错我的错!书小姐啊,您大人有大量,我也是替老板办事的。您说,陈家原本说了不来,这突然间又要过来,这一屋子的贵客,我让谁出去人家都觉得会被看笑话是不是。您不一样啊,您坐外头还能跟那些艺人交谈一下工 作上的事,所以就...” 他说这话时,眼神一直不停的往时绪身上看,像是在时绪出口为自己解围。 书棠明白他的意思,陈家跟时家是亲家,脉络相连,他得罪不起,所以觉得时绪会因此理解他的决策。 可他的话,时绪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倒是书棠,听了以后意味不明地轻“啧”了好几声,听的刘经理心里发毛。 “我懂你的意思了,刘经理。”她拎着酒杯晃了两下,“你也是上班的,不敢得罪陈家对不对?” “对对对,书小姐真是善解人意,我...” “所以你打算,得罪书家?”书棠猝不及防的补了一句,亮晶晶的眼神看过来时,刘经理的笑又僵住了。 “我啊,理解你工作上的难处,可是呢,你不能用这个来绑架我。”她透过透明的玻璃杯欣赏着绝美的穹顶上那只琉璃凤凰,毫不客气的戳破了刘经理的脸面,“在其位谋其职,会被在场的人为难也好,容易得罪权贵也罢,这都是你的工作,是你理所应当应该去做的。就像我,我一个千金小姐,还不是得为了工作在泥潭里打滚吗?” “否则,为什么你月薪八万,而他...”她又指了指端盘子的侍应生,“月薪才五千呢?” 刘经理被骤然撕开遮羞布,瞬间面红耳赤。 “当然,人还是要活的舒心一点。如果刘经理认为这份工作实在让你精疲力尽,我可以去和你上司说说,让你从今天开始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就好。”书棠睨着他,“行吗?” 月入八万和月入五千相比,不会有人选第二个。 刘经理忍气吞声的应下,“抱歉书小姐,打扰到您了。” “既然刘经理知道该怎么做了,那就去做吧。” 时绪盯着自己牙尖嘴利的老婆,伸手拉了拉她的刘海。 “哎呀!”书棠赶忙护住,“小心一点了,这个弧度是非常难弄的!” 拍卖会开始后,前半段出现的藏品都平平无奇,书棠连牌子都没举,无聊的看手机打发着时间。 直到一条流汐蓝钻项链的被捧上展台,它的主石一颗27克拉梨形浓彩蓝钻,是市面上极其罕见的无杂色蓝钻,周围环绕一百七十余颗D色白钻。 锦盒被掀开那一瞬,没有刺眼的金光,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蓝光漫开。 纵是见多识广的书棠,也不由得被闪闪发光的钻石所吸引。 这条项链,起拍价为2.3亿,加价幅值是2000万。 场馆内只安静了一瞬,随后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开始响起。 “三亿四千万!” “三亿六千万!” 电话委托席也传来报价,数字一路往上疯涨。 书棠不急不慢,一直等价格被竞到了8亿,两次以后都没有了竞价声,才扯住了时绪的衣袖。 “老公...” 时绪长臂一伸,拿过桌上的竞价牌,举过头顶,音色像薄冷的冰面,瞬间覆盖了整个内厅。 “八亿七千万。” 83. 第 83 章 时绪轻飘飘的喊出新价,暗爽书棠投来的星星眼。 拍卖师重新落下木锤。 “八亿七千万一次!” 其实懂行的都能看出,那条项链最多也就值个七亿,能被竞到八亿已经是顶天的了,所以对于时绪新给出的高价,现场顿时安静如鸡。 大多数人拍回去也仅仅只为收藏,对于他们而言,超出它价钱的藏品,不拍也罢。 但对于时绪,就不太一样了。 书棠从小金尊玉贵,难得碰上个让她两眼放光的,有钱难买她乐意,花就花了。 “八亿七千万两次!” 书棠四处打量着周围的一圈人,有人的竞价牌拿起又放下,反复犹豫。 “八亿七千万三次!” “成交!” 现场掌声不断,礼仪小姐上台,小心翼翼地将那条项链从展台上拿起。 时绪一个散发着铜臭气息的商人,对这些藏品欣赏不来,拍卖牌不知何时就被递到了书棠手中。 “一件就8亿多,那万一后面还有更漂亮的,我更喜欢怎么办?”书棠双手托着腮,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时绪被逗得一笑,“你还知道省钱了?少见啊。” “我...”书棠小脸一红,“我也没有很爱花钱啊...” 时绪不置可否,一脸认真地肯定了她的回答:“嗯,不是很爱花钱,只是凑巧花的钱都很多而已。” 什么跟什么嘛! 书棠瞪了他一眼,对于新呈上展台的鸽血红凤凰套饰直接举了高价。 “五亿两千万!” 说罢,还洋洋得意的朝时绪吐了吐舌头。 然而,时绪全然不在意,只扯着唇角盯着她看,甚至还觉得她这幅模样颇为可爱。 书棠彻底没招了,在叫卖声不断地内厅小声嘟囔:“随便吧随便吧,资本家就这样欺负人吧...” 说到这儿,她又顿了顿,思索两秒后改了口:“男性资本家就这样欺负人吧!” 好险,差点给自己骂了。 接下来呈上的几件藏品,宝石鎏金天球仪摆件、牛血红珊瑚雕山海、法贝热宝石彩蛋。 分别以3.8亿,2.4亿,4.1亿的价格接连被书棠拍下,一直到最后,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直直往这边来看。 他们俩的婚礼内厅的人多数也都来参加过,那会儿也没觉得两人爱的有多坚不可摧啊。 怎么没几年过去,时总豪掷24个亿也博老婆一笑了? 一下子花出去24个亿,书棠顿觉连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彻底把入场时的那些不开心甩到了九霄云外。 快结束时,钟助理带着保镖赶到了。 菲菲帮书棠提着裙子,小声俯在她耳边道:“姐,媒体那边实在推不掉,要不去应付一下?” “去。”书棠答应的干脆。 菲菲一怔,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老公!”她甜甜的喊:“那你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哒!” 寰宇集团总裁为博美人一笑豪掷24亿的消息,很快被人发布在了微博上。 现在正是下班后到家的时间,打了一天工的牛马们看到标题都忍不住点进去谈一谈真伪。 点进的第一篇帖子,就贴出了那五件价值连城的藏品,在特殊工艺制成的玻璃罩里闪闪发光,晃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照进现实了我去!我得不吃不喝几辈子才能挣到24个亿啊!!! :这个寰宇集团是《offer如期而至》的那个寰宇集团吗? :没人知道《offer如期而至》的时绪就是寰宇的总裁吗?好像好久之前就被扒出来了,但一直没什么人在意,就是个某女星粉丝吵架那会儿。 :楼上是认真的吗?我要笑死了,某女星粉丝的脸疼吗?当时还嘲讽人家只是打工的牛马配不上自己家千金大小姐,现在呢? :仙女姐的粉丝要尴尬死了吧,人家爱人家老婆爱到肯给她花24个亿,仙女姐粉丝之前还意淫时总对他们家大小姐爱而不得呢,现在夸夸打脸哈哈哈哈哈! 舆论烧到身上的时候,书棠正坐在采访席上接受采访,面前摆了一堆的话筒,各个栏目的都有,看的眼花缭乱。 记者:“书棠老师可以说一下下部戏打算拍什么题材的吗?” 书棠想都没想,经过今天,她最想体验的角色就是再来一遍自己的人生,“有点喜欢霸道总裁爱上我那种吧哈哈哈,毕竟小时候也是看玛丽苏文学长大的。” 记者:“可以透露一下在这次慈善晚宴上有什么很难以忘记的事吗?” 对于没有参加拍卖会的明星而言,无非就是又结识了哪些朋友,掌握了新的人脉。 书棠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她总不能说一下子花了自己老公24个亿,下辈子也忘不掉了。 原本的问题都比较温和,涉及个人发展的问题都被书棠打着哈哈混了过去,直到一个面生的记者举着话筒挤上前,开始询问:“书棠老师,因为您家世背景的缘故,网络上都说您一路走来走的都是捷径,那请问您对此有什么要回复的呢?” 此话一出,连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这种问题一般都会被工作人员拦下来,这次也不例外,菲菲正要上前时,书棠忽然往前凑了凑脖子,红唇对准话筒。 “我觉得,如果长得漂亮和业务能力在线这种作为一个艺人,一个演员最起码的要求也能作为捷径的话,那我这一路的确是势如破竹。” 对待容貌,她向来充满自信。而对待演技,她更是不许任何人质疑自己。 科班出身磨炼演技,苦心钻研剧本人设,如果这一切都要被掩盖在家世之下的话,那她就对不起儿时发誓说要红遍大江南北的自己。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在场记者们太多的注意,以往也不是没有营销真性情而可以挑犀利问题回答的艺人。 至于回答以后能不能被大众接受,是会让别人说出“姐姐好飒”还是“圈内笑话”,那就全看艺人自己的本事了。 最后一个问题时,氛围轻松了不少,记者大胆提问:“书棠老师,关于您个人恋情方面的娱乐新闻已经很久没有新内容出现了,请问您最近的感情状况怎样呢? 您的择偶标准还是从前的高冷帅哥吗?” 书棠从不逃避这种问题,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换了。” 至于换成什么样的? 她想象了一下今天的时绪。 一身黑衣,不苟言笑,冷的像是修了绝情道。偏偏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看起来又冷又欲,让人忍不住想上嘴咬一口。 书棠忍不住抿了抿唇,想快点回家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最近比较喜欢,清冷佛子那一挂吧。” ———————— 书棠的回答在网上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她最近本来就因为林晓晴这个角色被大众狠狠怜爱,再加上整个《渡你》剧组在认真演戏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在那条采访视频下,风向毫无疑问的朝着肯定书棠的方向倒去。 :漂不漂亮我就不多说了,富二代们以后勇闯娱乐圈能不能拿出这个态度来!看了《渡你》以后我不许任何人忤逆书棠! :真的很想艾特《渡你》的男女主还有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二来看看吧,我看剧真的要看崩溃了,书棠有时候情绪给的那么足了,结果镜头一转女主脸上淡的看不出是哭还是笑,求求了练练演技吧! 回家的车上,书棠一个劲儿的盯着开车的男人看。 她本来觉得自己老公已经够帅了,现在一看,花了钱的男人更帅了! 车子停进车库,时绪按开安全带,意味不明的扯了扯领带。 书棠咽了咽口水,又不想表现的太热情,“不下车吗?” 她的眼神往下瞟了瞟,时绪的外套已经脱了衬衫塞进了西裤里,根本遮不住那顶起的一大块。 臭男人!明明就很迫切,还装! 难不成要跟我玩车震? 书棠环视了眼这台毒药,内部不大不小,但想想就很刺激。 “书棠。”时绪的眼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但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都不动一下,“你有没有要跟我说的?” 书棠一愣,以为是要说秦永明的事,她都要忘记了,“我...我说,我跟你道歉,我不应该故意...” “不是这个。”时绪伸手,从储物格里夹出一盒方方正正的避孕套,似笑非笑道:“解释解释?” 这台车从提回来到现在,也就只有书棠大年初三的时候心里郁闷,开车出去逛了逛,其他时候就一直停在车库里落灰。 书棠的脸刷的一下红下去,巴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那会儿因为网络谣言的事,书棠报复般的跑到便利店买零食,正好碰到店里有满减活动,她脑子一热直接抽了盒避孕套凑了个整。 后来,零食被她提进了家,只有一盒避孕套孤零零的被留在了车里。 “看不出来啊。”时绪拖着长音调侃:“你还挺会追求刺激的。” “不...不是...”书棠脸颊热的发烫,吞吐呕吐的要解释:“我当时是...” “不过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老公得用特大号。”时绪略带嫌弃的把避孕套往后一丢,邪肆道:“买个大号?棠棠,看不起谁呢?” 84. 第 84 章 四十分钟后,书棠软着身子倒在座位上,大腿根上还残留着玫红色的吻痕。 她累的满头大汗,满脸绯红,衣衫都被撕烂了,眼下正嗔怒的看着对面人。 那人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慢斯条理的整理着自己的皮带,衬衫也只是皱了几分。 到底是谁喜欢车震啊! 一点也不刺激! 书棠拉过时绪的西装,把自己几乎透明的下半身盖好,嘟嘟囔囔:“看在24个亿的份上...我忍...” 擦完手指,时绪随手把纸巾一丢,指腹伸过去蹭了蹭她嫣红的眼尾,戏谑道:“累了?” “你说呢!”书棠瞪了他一眼。 “累了也得等会儿睡。”时绪把她额头上被汗渍打湿的发丝往耳后一别,“先说正事。” “正事?” 书棠累的大喘,听到这话时还愣了一瞬。 看这样子,应该不会是秦永明的事了,那还有什么事? “怎么?”时绪笑她,“不记得我之前发现的小秘密了?” 又是这个小秘密! 书棠这次直接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秘密!你快说吧!” “真没有?”时绪挑眉,“提示一下,感情方面的。” 书棠漂亮的眼睛向上一翻,白了他一眼。 “感情方面就更没有了。” 她这辈子也就面对陶思辰的时候有点色令智昏,干了点有点对不起他的事,其他男人什么时候近过她的身? 见她这幅认真的模样,时绪也不再逗她,神色正经了些,“之前你说起时驰的事,我就去查了一下。结果发现,他17岁的时候花了十万块买了只香奈儿,邮寄到了一个地址。” 时绪看她,“咱们家的地址。” 收货人的名字是书棠。 这句话,他没说。 “咱们家的地址?”书棠大吃一惊。 时绪又不可能背爱马仕,那只有可能是邮寄给自己的。 时驰17岁的时候给自己送了个包? 书棠蜷缩了下身子,脑袋靠在车窗上仔细回想。 约摸着过了十分钟,这段尘封的记忆才被她慢慢从脑海深处寻到。 “好像,还真有这个事。”她蹭地坐直,扒着时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但我保证!我真的不记得这个事了!那个包...我还以为是你送我的...” “那后来,这只包去哪了?” “在...柜子里?” 书棠也记不清了,那会儿她和时绪吵着架,发件人姓名写着时*,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时绪买来给自己赔罪的。 结果打开一看,才是一只3万块钱的包,当即气的更厉害了。 “但他没事给我送个包干什么?”书棠绞着手指,灵光一闪,“喜欢我?” 时绪道:“那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听的书棠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第一次见他是咱们领证以后回家吃饭那次。” 书棠是20岁生日的第二天和时绪领的证,第三天时绪带她回家吃饭。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16岁的少年,他一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起来快碎掉了。 她只记得,那天的天气不错。 时绪被一众长辈拉着在餐桌上扯闲篇,说着说着就扯到孩子的事上,书棠见说不过以后连忙撤退,借口不舒服跑了出来。 老宅的花园很大,一进后院,一股芬芳的香气迎面而来。 她伸了伸懒腰,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忽然,她目光无意中一撇,瞥见了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了个沉默不语的少年。 少年垂着眼,怀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相框,整个人看起来与热闹喧嚣的时家格格不入。 书棠从小到大来时家来了也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个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可看他的衣服,又不会是佣人带来的孩子。 “张姐,那个人是谁啊?”书棠随口叫住旁边浇花的中年大姐。 张姐戴着草帽,朝书棠的方向看了眼,“是副总刚刚从外面接回来的私生子,叫时驰。” 豪门世家有私生子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书棠没觉得震惊,追问道:“那怎么现在才接回来?” 按理说,外面的孩子要么还是个襁褓婴儿的时候就会接回来,要么一辈子踏不进家门,还是很少见都这么大了才接回来的。 多了个人分家产,时淇能乐意吗? 张姐凑到她耳边,用手掩住了唇,小声道:“他妈妈过世了,外婆那边没人想管他,所以不得不接回来。反正也不缺这一口饭,养就养了。” “那...二叔对他的态度怎么样?” “副总都为这事跟二夫人吵了多少次了,前几天连老爷子都惊动了。可到底都是时家的血脉,总不能看他流落街头吧?” 书棠算是听明白了,二叔不想养,但又不得不养。 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看这样子,这个家里哪有他的容身之地。 书棠看着看着就心软了。 “张姐,厨房里还有菜吗?你帮我盛一点过来吧。” 大人之间吵吵闹闹,总归孩子是无辜的。 她端着那碗温热的红烧肉和小炒菠菜,慢慢朝着长椅上的少年靠近。 察觉到脚步声的逼近,时驰瑟缩了下肩膀,投来一个阴鸷的眼神。 “你怎么不去吃饭?”书棠端着碗坐在他身边,“不饿吗?” 少年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看她。 书棠介绍了一句:“我是你堂哥的妻子,你可以叫我嫂嫂。” 他还是不说话,又把目光投向了书棠手里端着的那碗饭。 “吃点吧。”书棠朝他面前递了递,玩笑道:“昨天我和你堂哥领证结婚,就当祝嫂嫂新婚快乐可以吗?” 她笑的格外灿烂,身上淡淡的花香比饭菜的香气更先扑进少年的肺腑。 他终于直起了身子,从书棠手里接走了那碗温热的饭。 手背相蹭的一瞬,他不由自主地乱了呼吸,可紧接着,就扫到了那枚碍眼的钻戒。 他吃了饭,书棠也就没再逗留。 这件事,变成了她二十多年生命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后来,时驰很少去老宅,再见面时,她朝着少年打招呼,那人却冷冰冰的扫了自己一眼。 那之后,书棠也就懒得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时绪听完以后,半天也没有说话。 “时绪。”书棠把腿上的西装裹紧,“是不是,还查到别的了?” 时绪薄唇轻抿,开口时还带了些不忍心。 “我一直觉得奇怪,自打今年开年到现在,你上的黑热搜次数多的离谱,所以我就想查查,是谁这么和你过意不去。” 按道理来讲,应该会是同一部剧饰演女主角的那位,可查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个事。 这些黑热搜和年初时散播书棠被包养的那个IP地址似乎有点联系。 “这件事查起来比较难,好在是和调查时驰同步进行,所以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后面顺藤摸瓜,我才发现时驰他在去年的时候,托人砸了个大项目给了向雨。” 时驰和向雨... 书棠秀眉微蹙,这两个人之间居然还有关系?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后面就好查了,你这段时间所有的黑热搜,还有他私下里和秦永明也吃过饭,都是时驰在背后做的,包括...年初的时候向雨抹黑你的那件事,我们都想错了,背后的黑手大概率是时驰。” 书棠倒没觉得六年前的真心喂了狗,她只有满腹的不可置信。 自己和时驰无冤无仇,他害自己干什么?总不能这人有什么心理疾病,就是看不惯别人对自己好吧。 “那个包...”书棠嘟囔一句:“不在柜子里。” 对! 她幡然醒悟,包被她扔了,她觉得时绪送个三万块钱的包是在敷衍自己,所以一气之下把那只包就给扔了。 而且很有可能,那包还被时驰给捡回去了。 难怪那天她跟着家里的阿姨出门,发现垃圾桶里的垃圾还在,但包却不见了。 “就这么点小事?”时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怎么说,找他算账还是?” “那时驰和时烷呢?”书棠问:“奶奶的死和他们肯定有关系,时驰如果只是单纯记恨我,为什么要害了奶奶?还有,时淇确实买了一套浅水湾的房子,向雨也的的确确住在那里,这是错不了的。” 时绪道:“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时淇前几天找我了,他坦白说他的确为了哄老爷子高兴给他买了大补的药酒,也在老宅安插了眼线,为得就是有朝一日将我取而代之。我也问了他,和向雨是什么关系,他告诉我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说这个人住在他买的房子里,他说是当初时驰来找他,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想买一套房子送给她。但以时驰的身份留不住这套房,所以他才会出面留下这套房子。” “剩下的,陈音为什么会和奶奶有争执,挂饰是怎么来的,他一概不知。” 书棠听的有些头晕。 车厢内,手机震动两下,打断了时绪的话。 他低头扫了眼信息提示,开口道:“陈音醒了。” 85. 第 85 章 书棠和陈音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这事左右他们管不着,陈音醒了自然是警察那边最先去询问。 傍晚,书棠捧着自己的蓝色钻石项链坐在沙发上自拍,今天化得美美的妆还没舍得卸掉。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布灵布灵的东西,书棠也一样。 修图完成,她点击了发送。 不过一分钟,她朋友圈刷刷的弹出了十几个小红点。 岁岁:刚看到新闻,眼馋,借我戴戴! 时暮:嫂子好美!完全项链消失术来的,根本没看到项链在哪里好吧! 时屿跟在后面嘲讽:眼睛有问题就去治,学习把眼睛学傻了吗?这么大一个你看不到? 时暮不认输的立马回道:土狗!这是个梗知不知道! 书棠检查了一遍,她特意设置了仅家人朋友可见,确认没有把工作上的人拉进来才满意的退出微信。 她的微博还登着小号,从回来的路上开始就一直弹个不停。 书棠本以为是自己那段真性情的发言又挨骂了,没想到居然不是。 一条#书棠称想饰演玛丽苏女主#的帖子下,多了一群冷嘲热讽的人。 :听说今天时太太也去了现场,仙女姐舔时总舔了那么久,人家豪掷千金以后就开始幻想霸道总裁爱上我了,好搞笑啊。 :我去我去!时太太也去现场了吗???有没有照片发我看看!我真想知道美成什么样的绝色美人,能笑一下值24个亿! :其实书棠已经很漂亮了吧,美女云集的娱乐圈里也少见她这么漂亮的。但是真的好奇怪,一个上升期女明星莫名其妙说自己想演玛丽苏女主,不会是被时太太的美貌刺激到了吧? :没人觉得她最后说自己喜欢上清冷佛子这个类型的男生这句话很奇怪吗,《offer如期而至》里面,时总好像就是经常戴着一串佛珠,还说过这串佛珠是他太太送的。 :哇塞!仙女姐内娱唯一小三塑哦!致敬我们最尊贵,最不爱谈恋爱,最不爱舔男人的仙女姐姐! 书棠越看越觉得好笑,自己嫉妒自己的说法,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挨个把那些人的头像点进去看了,不出意外,不是张婉怡的粉丝就是李怀时的粉丝。 最近播剧,书棠粉丝每天在自家广场上严阵以待,就等着哪家不怕死的来屠广场。 结果几天过去,几家粉丝一个比一个的怂,只好阴阳怪气几句,没一个敢带书棠大名上她广场的。 她放下手机,趿着拖鞋往楼上走。 时绪在二楼书房开视频会议,听到敲门声后关闭了麦克风。 书棠推门,漏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老公,你饿了吗?” “还行。”时绪低头翻手里的文件,“你饿了先吃,我还有点事。” “那我给你盛碗粥送上来~”书棠说话拖着长音。 未来一个月,她发誓无论时绪干了什么自己都会无条件顺从他。 24个亿为证! 推脱不掉,时绪轻轻“嗯”了声,“慢点。” “好~” 书棠慢慢关上门,蹦蹦跳跳地下楼。 “阿姨,粥放糖了嘛?”书棠一边问,一边从橱柜里拿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把碗摆在料理台上,拿着勺子忘记盛。 香气扑鼻的粥浮着热气,她的动作很小心。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声音很匆忙,她以为是时绪等不及了。 “老公你等等。”她吹了吹,“马上好了。” 时绪刚刚换好衣裳从楼上下来,低头整理着袖口,“棠棠,我有点事要去公司一趟,先不用盛了。” “啊?”书棠唇角挂着白白的米粒,看起来傻傻的,“怎么突然要去公司啊?” “事情有点着急。”时绪已经走到了她身前,揉揉她的脑袋,“好了,乖,不去公司工作,那下次哪里还有豪掷千金博一笑的机会?” 书棠还是有些不高兴,难得她今天有空在家呢。 “那你晚上几点回来啊?” “说不准,你要等我睡觉?”时绪勾着唇笑。 书棠扯着他的衣袖撒娇:“我就是舍不得你嘛~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好不好?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时绪上翘的唇角向下压了压,一口回绝:“算了,我今天要开一天的会,你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会无聊的。” “乖乖在家待着,”时绪低头亲亲她嘟起的唇,“这段时间这么累,正好好好睡一觉。” 书棠晃了晃他的胳膊,“那你要早点回来~” 时绪答应了,提着外套神色匆忙的出了门。 书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直到车尾气都看不到时,才端着那碗粥坐到了餐桌前。 桌上摆着的美味佳肴被她一样戳了一点,她面前的平板上放着猫和老鼠,看的正起劲时,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书棠翻过来一看,是一串陌生来电。 她没当回事,直接挂断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这串号码来回不停的打了十多遍,打的书棠都有点烦了。 这么锲而不舍,不是黑粉就是私生。 她正准备把号码拉进黑名单时,对面及时发进来了一条短信。 :棠棠,是我。 书棠的手顿住。 短短四个字,她就猜到了手机对面的人是谁。 下一秒,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这次她没有挂断,犹豫了半分钟后接起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很冷淡,仿佛对面是一个陌生人一般:“怎么突然联系我了。” 是求自己放过他,还是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帮助时绪把他母亲送进监狱呢? 书棠起身,回到了卧室。 这一段路耽搁了半分多钟,电流声从听筒中“滋滋”的传过来,一直到书棠坐上飘窗,那人才终于开口。 “我看微博说,你回星川了。”陶思辰的语气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又惹到她不高兴了。 “嗯。” 书棠的态度依旧冷淡。 “今晚有空吗?”陶思辰道:“我想约你出来吃顿饭。” 欺骗了自己八年的前男友,书棠自认为两人之间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算了...” < p>“你先别拒绝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我...我早就见完妈妈了,一直在等你回星川,让我见你一面好吗?我保证,仅仅只是想见你一面。见完我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先前赶他走时说的那么绝情,现在再去见他,书棠想想都尴尬。 “我有一个问题想当面问你,十分钟,我只需要十分钟就好。” 话都这样说了。 书棠靠在飘窗的窗帘上,蒲公英被风吹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痒痒的。 她叹了口气,“时间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她琢磨着要不要跟时绪说一声时,又想到了他今天下午好像说要开一天的会。 “算了。” 她把手机一丢,从飘窗上下来。 ———————— 陶思辰选的地方虽然称不上偏僻,但比起从前,可见是这几个月过得十分不好,消费都降级了。 包房很小,桌子大概能容纳五六个人。 陶思辰现在经济状况窘迫,要不是碍于书棠的身份,他就随意在大厅开个卡包了。 人到了以后,书棠没跟他聊家常,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切入了正题,“说吧。”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的那轮明月格外的亮。 陶思辰坐在了她的对面,背对着那轮明月。 书棠一进来就发现了,他瘦了很多,脸颊上的肉几乎要凹下去了。 “我看到了新闻。” “什么新闻?”书棠热搜上的多了,他突然这么一开口,还真是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条。 “24个亿。”陶思辰故作轻松地笑道。 书棠脸上没什么波动,“所以呢?” “棠棠,我不否认时绪的确有能力有脑子赚到钱,但我们都要承认的是,这24个亿如果不是因为他出身时家,恐怕也很难拿的出来吧。” 废话。 书棠不懂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想贬低时绪是靠家里的钱养老婆吗? 见她不语,陶思辰继续道:“棠棠,假如当初妈妈的计划成真了,我也能拿的出24个亿来送给你了,你会因为我变成了时绪而爱我吗?” 他的神色很认真,一点也不掺假。 书棠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不屑的笑了。 这是什么逻辑? “陶思辰,我听明白了,你是觉得我爱钱是吗?你是觉得我是因为你没有钱才会对你半点情面都不留的对吗?” 陶思辰目光沉沉地看她,反问:“不是吗?” 书棠被他气笑了。 的确,自己在他眼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兽,买包买衣服买化妆品,什么贵买什么,买了也不用几次就放在那里落灰。 这么一看,还真像是为了钱可以抛弃一切的人。 “陶思辰,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单纯。”她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的笑,嫌弃的看他,“可你要清楚,我就算没有时绪我也不会缺钱花。” “更何况,”她的身子逐渐贴近圆桌,“在那24个亿被拿出来给所有人看之前,我就已经爱上时绪了。” 86. 第 86 章 说完这些,书棠已经不在想和这个人说话了。 “陶思辰,在一起时付出的那些真心,”她站起身,没有愤怒,眼神平淡如水,“就当我送你的了。” 陶思辰紧随着她站起身,垂在右腿边的一只手动了动,抬起又放下。 书棠伸手去拉包房的房门。 “书棠。” 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再一次叫住了她。 书棠没回头,开门的动作却停了,“还有事?” “假如我是时绪,你会爱上我吗?” 他说的无比认真,仿佛真的是时绪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包房并不隔音,室外的吵闹喧嚣漫进安静的房间内。 这个问题,书棠没有急着回答,转而问道:“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 “是想问我到底是爱时绪这个人,还是爱时绪的钱吗?” 陶思辰没说话,从国外回来时,他就已经明显感受到书棠对自己的感情不再想八年前一样执着。 他的确好奇,一切是否是因为时绪? “你刚刚说,假如你变成时绪,我会不会爱你,对吗?” 书棠羽睫轻颤,“我的答案是,假如你是时绪,那我就不做书棠了。” 年少时祖母说过一句话,说自己和时绪天生就是要绑在一起的。 那如果时绪不再是时绪,她也不想再成为书棠了。 ———————— 夜晚时绪没回来,第二天书棠急着赶飞机,两人也没见上一面。 燥热的夏天又来了,一进住六月,华城的天像是住进了桑拿房里。 那个号码是三天后发来了消息,内容简短。 :书棠,我走了。 :对不起。 看到消息时,书棠刚刚签完了新剧本的合同。 她心里无波无澜,盯着两条短信看了半分钟,随后指尖滑动,熟练的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坐在飘窗上,孟芷还在为拿下大导女主角色而兴高采烈和公司那边打招呼。 窗外的天碧蓝,她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直到一阵热风吹动了她垂落的发丝,一阵痒意传来时,她才低头拿起了手机。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对面那人接通了电话。 “小姐。” “你和那边的人打个招呼,陶思辰的事,就这样吧。” 她的命令,对面的人没有一句追问。 书棠本想一辈子就这样折磨着他,让他怀才不遇,让他在无数个深夜对自己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可事到如今一想,还是算了吧。 这个人,无论好坏,都应该彻底离开她的世界了。 ——————— 陈音醒了以后,那天的事也就有了更加清晰的真相。 回到星川的当天,书棠去了一趟拘留所。 时驰与她之间间隔了一扇玻璃,他看起来依旧是那样稚气未脱,带着孩子气的天真看过来。 时烷已经认罪了,但时驰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什么都不肯说,唯一开口的一句话就是他要见书棠。 书棠来了,坐在他对面时,还觉得有些荒谬。 电话通了,时驰没说话。 “你见我做什么?”她直接开口。 “想你。”时驰看似轻松的靠在椅背上,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她,“不行吗?” 书棠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问道:“为什么?” 时烷把事情交代的清楚。 是时驰找到了她,他们达成合作,由她去买下那只挂饰,弄了一个高仿过来,再由时淇助理之手转交给当时还和时淇处在争吵之中的陈音。 陈音肉眼无法分辨真假,但想到是时淇赠送的,就一直佩戴在了身上。 这本来是想借向雨的事把抹黑书棠,搅乱寰宇的锅甩给时淇的,和书棠最开始想到的一模一样。 但姑侄二人没想到,时绪会突然去查那套房子,那么只需要和时淇对质一下,就能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盘。 时驰需要时间来处理房子的事,所以才不得不让家里出现一个更大的事情,没什么比长辈离世更重大的了。 于是时烷找到了陈音,把向雨编造成时淇包养的女明星,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年初发生在书棠身上这件事的凶手嫁接到了时淇身上,并用一真一假的挂饰作为铁证。 陈音虽心痛,却舍不得自己心爱的男人因为这件事把精心经营多年的分公司推向别人。 几句点拨之下,她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为什么?”时驰轻笑一声,握住听筒的手臂都在发抖,“嫂子,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同样姓时,我的两个哥哥可以名正言顺的接受公司的全部业务,而我连进入基层都需要拼尽全力?”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对于哥哥送的礼物视若珍宝,而对于我送的礼物弃之以鼻。因为他的比较值钱?因为想要得到你的一个眼神,就必须从头到脚都流着最尊贵的血液?否则就只能得到一句‘垃圾’吗?” 他的话倒是唤醒了书棠的一些记忆,那天在气头上,她的确对着那个便宜的包骂了一句,最后将它丢尽了垃圾桶。 这些书棠都不记得了,没想到他还会记得。 他没有嘶吼,语气淡的想在聊家常。 然而已经发生的误会,书棠没有跟他解释,问道:“所以为了报复我说的那句‘垃圾’?” 时驰十指交叠,“算是吧。” 算是吧? “你都做了什么?”书棠问道:“从向雨挑拨我和鹿灵的关系,让鹿灵去偷那条项链,这件事就有你的手笔吧?” 来之前,时绪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是一条她的黑稿,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时绪那边截下来了。 稿件里的照片乌漆嘛黑,看的不太清楚,她想了好久才回忆起来,这是张婉怡来问她要微信那天。 照片拍得很有手法,她的姿态高高在上,反而把张婉怡衬托成了虚心请教的后辈。 不敢想如果发出去了,又会是怎样的一顶帽子朝她扣过来。 时绪说那人都交代了,是时驰给的钱。 所以她今天也想全部搞清楚,自己一路上的麻烦,有多少是眼前人做的。 已经到了现 在的地步,时驰也大方承认了,“是,那之后的每一件事,比如秦永明为什么会知道你是书珩的妹妹,又比如那天趴在你家窗台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你住在那里,还有...你剧播以后所有的黑通稿,所有引战的评论,都是我做的。” “我联系过张婉怡,本来想保险一点,那些黑水由她来给你下比较妥当一点。可是她太怂了,再陈一和向雨接二连三出事以后,她就怕你怕的要死,根本就不敢动手。那只能我亲自来了。” 书棠觉得好笑,“就因为一句话,就这样报复我?” 他看起来颇有成就感,“报复?这是什么话,我一点也不恨你,我只是想毁掉你的事业,让你骄傲的人生出现一粒小小的污点。” “可惜了,我本来没想这么快的。我一直挑拨两个哥哥的关系,想借你让时绪出手解决时淇,从而顺理成章的接手分公司。”他长叹一口气,“最后,再慢慢跟时绪斗,慢慢赢他,慢慢把你抢过来,慢慢把你锁起来。” 书棠眉头一皱,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疯子,她听不下去了,起身就要离开。 “我可能会死了。”他突然大了音量,让警惕的警察也跟着紧张起来。 声音从听筒对面传过来,声音小了很多,却叫住了想要离开的书棠。 “如果可以,我想再吃一碗你送的小炒青菜和红烧肉。” 他没问书棠愿不愿意,书棠也没再说什么。 从拘留所出来,阳光照在身上的那一刻,她坐在驾驶位上,拨通了原先老宅厨子的电话。 被时驰误会的事,她没打算把真相告诉他,比起让他带着悔恨在监狱里痛苦一辈子,不如让他有一个光明正大做坏事的理由。 时至今日,即便是发生了这一切,再回忆起少年稚嫩的眼,她还是觉得微微心痛。 ———————— 六月底,书棠的生日前三天,正好是火炬传递到她这一棒的日子。 她穿了件运动服,扎了高马尾,没有化浓妆,只摸了一层防晒霜和素颜霜。 各国媒体的镜头下,她的动作举止大方,笑容自然,从前辈手里接过亚运会的火炬,朝着各国镜头招手致意。 这段路不长不短,她跑得很慢,天气太热,额头和脖颈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怕被人抓住小动作吹毛求疵,她不敢抬手去擦汗,直到跑完这一路,将火炬交给下一个人才松了口气。 镜头从自己身上离开,书棠抬手擦了擦汗,从孟芷手里接过插着吸管的矿泉水。 两人往车上走。 “怎么样呀刚才?有没有哪里不太好?”书棠渴的不行,一口气喝了一半的水。 孟芷满意的点了点头。 书棠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拿起手机。 亚运会这样重要的赛事,网络上早有人蹲着直播,把所有参与的明星直播生图po了出来。 书棠看的正满意,忽然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微信提示。 哥哥:!!!! 这是什么意思? 她点开微信,上次没从朋友圈退出来,这次一刷新,很快刷出了新的一条。 “啊!!!” 87. 第 87 章 低头扒拉手机的孟芷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她四处扫了一遍车窗外,确认没有闪光灯才松了口气,无奈道:“大小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今天这种活动还有人大着胆子跟拍你。” 书棠在车座上蜷缩成一团,一张精致的小脸挤得皱巴巴的,跳转点进和妈妈的对话框,把朋友圈截图发了过去。 小海棠:麻麻!!赶紧删掉删掉啊啊啊啊!! 书棠这个妈,长得够漂亮,穿衣服也足够时髦,但总是会发一些尬的抠脚的朋友圈。 比如她今天知道书棠有央视直播,特意守在电视前面,给传递火炬的宝贝女儿拍了个照片,还加了一个花开富贵的特效,配了一个上世纪的音乐。 书棠光看一眼就觉得毁灭。 雷霆特效加上自带的美颜滤镜,死了三天的人都没她这么白。 要是让人看到,她的脸都要丢尽了。 然而,还不等妈妈回消息,虞今岁的嘲笑表情包已经发过来了。 岁岁:大家都来看看,我家宝贝上电视了! 岁岁:书棠我觉得阿姨朋友圈的那个小女孩特别适合做童模。 岁岁:你觉得呢? 书棠连点开聊天框的勇气都没有,刚想一个电话给妈妈打过,孟芷手里的电话却率先响了起来。 来电号码是孟芷半年前加的一位国际大导,看到备注,书棠乖乖选择了闭嘴。 “喂,吴导。” 妈妈不会消息,书棠盯着那条朋友圈的下越来越多的点赞,头都要炸了,完全没注意到孟芷逐渐兴奋的神情。 电话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孟芷说的都是一些客套话,只是声音不免有些激动。 “师傅,我发你一个地址,现在我们就过去。”孟芷雀跃地点开微信,把刚刚发来的地址转发过去。 “怎么了?”眼不见心不烦,书棠干脆给手机熄了屏,“干嘛一副中彩票的样子?” 司机设置好了导航,已经打着方向盘开始倒车。 从导航提示音里,书棠听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家高端酒店。 孟芷恨不得现在站起来大跳一曲,“书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提前知道当上代言人有这样天大的好处才让我去给你争取的!” 天大的好处? 书棠懵了,“到底怎么了?” 传递个火炬就成了天大的好处了? 孟芷清了清嗓子,“刚刚吴导给我打电话,说是今天著名国际大导迈尔斯也受邀参加了今天的活动,他最近正认真筹划新电影《禁地》,一直选不到合适的女主角。” 迈尔斯,泰籍华人,亚洲第一位与白人齐头并进的顶级国际导演,执导的电影全部获奖,从他的电影里走出来的影帝影后不计其数。 普通演员,能在他的电影里演一个十八番配角都算是很有能力了。 而且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惧权贵,一心只为了自己的艺术而创作。 之前圈里还流传过燕清背后的资本为了让她上迈尔斯的电影,拉了不少人脉才进入初试,结果一段戏没试完就被刷了下来。 此言一出,书棠把什么朋友圈全都让抛诸脑后,震惊的双目圆瞪,“他不会看中了我吧?” 孟芷已经冷静了一些,“听吴导的意思是这个,不过具体的还要等咱们到了以后再看看迈尔斯的意思。” 书棠明白,别说是国际大导,就是国内这些知名导演的戏,也不是说上就上的。 车子停靠在酒店楼下,这次是突发行程,私生饭没来得及跟上来。 眼看着出道三年了,除了第一次站在摄像机前,这还是书棠头一次紧张的心脏发慌。 进门前,她特意把自己的发丝还是衣领都重新整理了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吧。” 包房内,没有刺鼻的香烟味,只有醇香的酒香漫在空中,刺激着书棠的大脑保持清醒。 迈尔斯的作品她从来都是三刷起步的,这次也是第一次看到本人。 他年纪不大,四十出头,看起来健康阳光,脸上是健康的小麦色肤色,身材魁梧。 包房内只坐了三个人,迈尔斯,吴导还有迈尔斯的副手麦迪森。 书棠跟在孟芷的身后,嘴上说着哄人的甜话,依次与三人握手。 迈尔斯的中文很标准,抬手示意后进来的两位女士落座。 “今天是我第一次与书小姐见面,幸会幸会。” 书棠礼貌回应:“一直很喜欢您的作品,一年前参加纽约时装周时,听说您也到场了,可惜没能和您见面。” 迈尔斯颔首一笑,“看来,那次是我和书小姐缘分未到,而今天缘分到了。” 趁着几人寒暄的功夫,服务员已经把菜摆上了桌。 毕竟坐在这儿也不是来吃饭的,但总要意思一下。 书棠夹了两片笋片,便擦了擦嘴放下了筷子。 吃的时间不过二十分钟不到,迈尔斯与麦迪森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切入了正题。 “书小姐,我们有了解到你上一部杀青的角色是一位法医?” 他的中文远不及迈尔斯流利,甚至听起来有些蹩脚,书棠竖着耳朵听,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才开口回答:“是的。” 麦迪森显得意外,“像书小姐这样年轻漂亮的青年演员,在这个年纪大多数都会选择青春甜蜜的偶像剧,而且以书小姐的人气,应该不会选不到这样的剧本。令我好奇,是什么促使着书小姐选择了一个刑侦剧,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考虑起转型的事呢?”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稍有难度,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在无形之中拉踩了别人。 因为迫切的想要捉住这次进军海外市场的机会,书棠手心沁出了汗。 “我想,任何一个演员他只要是想一辈子留在舞台上,就一定会经历转型,所以转型并不是一个多么令人难堪的事。”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大方,“而我,准确来说也称不上转型,我出演的第一部作品是古偶剧里的飞天神女,第二部就是抗战剧里情报员。我出道的时间不长,参演的作品也不算多 ,但从没有将自己框在偶像剧的框架里。只是凑巧,更多的观众和粉丝是从偶像剧里认识的我,了解的我。但我进入演艺圈,就没有想过一直安逸的待在舒适圈里,作为演员,我还是更喜欢去尝试更多不同风格的角色,让自己的演艺生涯更加饱满。” 这话,书棠自认为回答的滴水不漏。 迈尔斯的作品没有重复类型的故事和角色,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拥有强大的内核和个人魅力,塑造起来十分艰难,但一旦演好了就会成为一个演员的人生角色。 所以,书棠会为此迫不及待。 而她的回答既是要回应麦迪森的问题,也是想告诉迈尔斯,她有尝试各种角色的勇气,也愿意为此付出努力。 很快,善于察言观色的孟芷从迈尔斯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了满意的神情。 这段交谈持续了约四个小时,孟芷和书棠轮番开口,一刻也不敢松懈,连吴导都为二人捏了一把汗。 他和迈尔斯是旧友,也为迈尔斯引荐了不少的演员,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签订了最终的出演合同。 书棠坐的腿脚发麻,直到从麦迪森手里接过试戏剧本的那一刻,她急着跳了一整个下午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剧本握在她的手里,边边角角被她手上的汗渍打湿。 回到车上,她和孟芷才终于有了放声大笑的机会。 “吓死我了,他刚刚脸色突然难看了好多,我以为我说错话了,谁知道是他喝不惯这家酒店的茶。”书棠抱着剧本靠在椅背上,笑的前仰后合。 孟芷陪她闹了一会儿,出了一身的汗。 “行了,看看剧本里写的什么,他最后说那话的时候我都激动坏了,根本没听清楚这个角色具体的人设是什么。” 书棠也一样,刚才只顾着高兴去了,现在翻开薄薄的剧本,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优秀的演员在迈尔斯那里碰壁。 《禁地》讲述的是金三角地区缉毒的故事,从整体上来看,书棠想要挑战的这个角色名为女主角,实际上估计要排到三番开外了。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角色极其矛盾。 女主安念既是看起来身体柔弱的,也是武力值拉满的,既是不满父母兄姐接连尹缉毒而离自己而去的,也是长大后义无反顾走上和家人同一道路的。 不过书棠拿到剧本的这两段,有是一段感情戏,另一段则是她孤身一人为父复仇的打戏。 迈尔斯的作品里出现的感情戏不多,这应该是他众多作品里的第二对CP。 试戏的时候只需要选择一段剧情演绎即可,书棠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段。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情终于放松,她打开手机,妈妈半个小时前给她回了信息。 妈咪:妈妈让别人都看看嘛,怎么这么厉害呀我的宝。 书棠现在已经把那个雷人特效忘得一干二净,她打开微信,想跟时绪分享这个好消息,却不小心把消提示栏下拉开。 第一条消息是微博的,内容:高冷总裁为爱纹身? 88. 第 88 章 直觉使然,这位高冷霸总说的是时绪。 但是纹身... 和时绪好像丝毫不沾边。 书棠揣着一肚子疑惑点进词条,被弹出来的第一个视频吓了一跳。 还真是时绪! 时绪慈善晚宴以后接受了一家媒体的采访,采访内容在今天上午被放了出来。 视频里,时绪斜倚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脊背挺直,没有刻意迎合镜头。 他穿着一件面料柔顺的白色衬衫,两边袖口被整齐的挽起,褶皱清晰,漏出了冷白腕骨上一串光滑圆润的佛珠。 书棠没开声音,这样不苟言笑的时绪,透露着一股别样的风味。 视频里的男人眼尾微微下压,瞳色偏深。周身的气场沉静冷峻,疏离感与生俱来。 佛珠的禅意柔和不了他骨子里面的压迫感,反倒形成强烈的反差。 字幕上,她看到主持人在视频的末尾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前段期间您为您太太高价拍下名贵珠宝的事情引发了许多观众的观众,能否冒昧问一下,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您的太太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不知为什么,书棠很想听这个答案,她急匆匆的伸手去包里翻耳机。 谈及妻子,时绪露出了这次采访唯一一个笑,他的微微颔首,唇角上扬到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的声线低沉平缓:“她是一个,很让人难忘的人。” 这个形容词模模糊糊,但已经到了采访的末尾,主持人没再追问,说完结束语就结束了采访。 很让人难忘的人? “孟姐,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书棠问。 孟芷被陡然问的一懵,回忆了大半天,才道:“没什么感觉,就觉得你这么漂亮,太适合进娱乐圈了。” 书棠很满意这个答案,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呢。 “那...”她继续追问:“有没有让你感受到难忘呀?” “难忘?”孟芷愣了下。 她漂亮姑娘见得多了,还真没有哪个让她魂牵梦绕日思夜想难以忘怀。 不过转而想想,如果当初书棠拒绝了她抛来的橄榄枝,没准她还真的会记书棠一辈子。 “有点吧。” “为什么呀?” “因为...”孟芷也说不出这种奇怪的感觉,但看书棠一副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样子,还是找了个借口来搪塞她,“因为你给我赚了很多钱啊,如果没签你,那我得少挣多少呀。” 就这个? 书棠嘟着嘴,悻悻地靠回座位上,又按开了手机。 这家媒体官号挺糊的,粉丝都是死粉,前面几条采访的视频转赞评还不到一百,一到时绪这一条立马被爱看帅哥的那群人抬了起来。 看热度起来了,官号皮下立马把视频设置成了置顶,量蹭蹭地上涨,很快就有《offer如期而至》的综艺粉刷到了这条博文,开始发布到时绪的超话里讨论。 一来二去,这条视频的流量也跟着起来了。看的人多了,很快就有眼尖的发现时绪的衣领坐下方好像有一个黑色的印记,看起来又好像是纹身。 时绪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解开了三颗扣子,性感的锁骨之下,若隐若现一个“S”。 书棠在手上写了写。 时绪的S?可时绪不像是会把自己名字纹在身上的。 那还能是什么呢? 评论里,一群人被针对这个“S”展开了极其激烈的讨论。 :时总姓时,纹一个自己的名字很正常吧。 :你见过哪个霸总纹身纹自己名字的吗? :你见过有高冷霸总搞纹身的吗? 评论涨得很快,书棠过一分钟就刷新一次页面,可评论的内容,渐渐往时绪的脸上发展。 直到十分钟后,她再次下拉页面,刷出来一条新的热评。 :会不会是时太太的名字里有一个“S”呢?毕竟时总对自己太太的形容是一个难忘的人。 :楼上简直聪明蛋来的!!!这个位置往下是靠近心脏的位置,把老婆的名字纹在心脏的位置,那不就是一个难忘的人吗? 时绪的妻子? 书棠猛然惊醒,重新在手上把自己的名字拼音写了一遍。 “ShuTang。” 她的指尖有些发抖,故意在骤然间顿住。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意识到,“S”可以是时绪的时,也可以是书棠的书。 ———————— 回家时,时绪人在书房里工作。 做晚饭的阿姨还没下班,过来帮书棠挂包。 “棠棠,你去喝酒了呀?” 书棠揪起自己的袖口闻了闻,“是,去谈了个工作,那阿姨你做好就下班吧。我去洗澡,等下我去叫时绪吃饭。” 她没去书房,路过里面时也没听到文件的翻动声,反而有几声木架子的拖拽声。 书棠没当回事,美美的往卧室走。 浴室里,磨砂玻璃漫出滚滚氤氲的水汽,温热白雾源源不断自淋浴区升腾而起。 玫瑰花瓣粘在身上,书棠坐在浴缸里,眉眼忍不住的弯弯。 时绪一个品学兼优的五好学生居然去纹身了,还纹了自己的名字。 想想就开心。 她浑身被蒸的粉红,第一次觉得泡澡是一件如此折磨人的事。 半个小时后,书棠抹完身体乳从房间里出来。 阿姨已经下班了,时绪一身家居服,在厨房里盛饭。 “老公!” 她蹦蹦跳跳的下楼,“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香味钻进鼻息,时绪的心有点痒了,“才下来,阿姨说你谈工作喝了酒回房间洗澡了,什么工作还得喝酒才能谈下来?” “这不重要。”书棠接过他手里的碗,往料理台上一放,拉着他的衣袖就往沙发上走,“你先过来。” 时绪老老实实的跟着她,最后踉跄一下被按在了沙发上。 书棠跨坐在他腿上,他现在扣子倒是扣的严丝合缝,从上往下看去,什么也看不到。 “干嘛呀?”时绪闷笑一声,手掌沿着她的大腿往上捏了一把,“审犯人?” “不许动。”书棠命令完,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上手就要解他的 扣子。 时绪也不反抗,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抱枕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动作,嘴上还不忘调侃道:“老婆,我还没吃饭呢,哪有精力陪你?” 书棠被他说的耳根子通红,嘴上却不理会,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扣子异常的难解,刚刚解开两粒看到那个“S”,手就被时绪一下子扣在他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从掌下一点点的蔓延上来,与书棠的心脏相撞。 两颗心,同节奏跳动。 “想看什么?”时绪挑眉。 书棠理直气壮,质问道:“我今天看到你那个采访里有一个纹身,你是不是背着我把别的小妖精的名字纹在身上了?” “哪来的小妖精?”时绪刻意的向上挺了挺腰,“这不就等你一个人呢?” 她的小脸瞬间红透了,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你别不正经,你给我看看不就行了!” “真要看?” “对啊!我是你老婆,我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正常地方不行吗?” 时绪依旧不松手,轻飘飘道:“你是我老婆,你又不是医生,医生才能检查病人的身体呢,对吗?” 这人怎么这样啊! 书棠被怼的哑口无言,干脆摆烂,“我不管,我就要看,你现在把衣服脱了!”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时绪轻松抬手,把书棠的另一只手也给捉住,“不然我给你出个主意好不好?” 书棠看着他这幅狡猾的样子,半信半疑的开口:“那...那你说吧...” “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底层有一个抽屉,里面有个东西,你拿过来,我就脱衣服给你看。” 书棠满脸不信,“什么东西啊?” “你自己去看不就行了?”时绪松开她的手,“跑一趟腿就可以满足一下你的好色心,是不是很划算?” 书棠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竟然真的从他腿上坐起来,啪嗒啪嗒往楼上走。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拐进衣帽间,这里连着卧室,连接的门没有关。 书棠扒拉开自己的一堆包包,没有丝毫防备,满怀疑惑的拉开抽屉。 下一秒,她顿时傻了眼。 那是一套恶趣味的护士服,安安静静的躺在抽屉里,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重新把抽屉推进去,又拉了出来,确认自己的眼睛没看错。 “时...”她抽出裙子,娇嗔的转身,没成想刚才还在楼下沙发上坐的好好的男人,此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时绪噙着一抹坏笑,轻而易举的把裙子从她手里拿过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书棠羞得不行,抬手就要打他,“你还说!” “我说什么了?”时绪装无辜,“护士给病人检查身体是不是很正常?嗯?” 这..... 书棠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一时竟然无言以对,听起来好像蛮有道理的。 “乖乖去换衣服。”时绪低头,唇瓣贴着她发烫的耳根亲了亲,“换好了就给你看。” 89. 第 89 章 书棠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身材有点太好了。 她看了眼衣服的标签,这种衣服基本只分均码和大码。 这件是均码的,120以下的女生应该都穿的下去,唯独她,腰上空了一大片,上勒着胸,下又盖不住臀。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用力的把裙子往下扯,勉强盖住臀线。 一进卧室,那道滚烫的视线立马灼烧在了她的身上,像是释放出了什么粘液粘住了她的腿脚,让她动弹不得。 时绪坐在逍遥椅上,刚才被她解开的几颗扣子没有重新扣上,露出了他大片诱人的锁骨。 “我...我穿了...”她的双颊绯红,浑身都爬满了粉红,“你...你也得给我脱了看看!” 时绪这次倒是没耍赖,他唇角一扯,伸出一只手勾了勾手指,“好啊,过来。” 蕾丝花边的白色渔网袜缠的腿略微有些痒,书棠被他骗出了防备心,小指顺手勾了个领带过来。 时绪捕捉到了她细小的动作,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地扫过她全身,渔网袜在她的大腿上勒出来一条性感凹陷,看的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走近他,书棠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把他的手按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瞅准时机三两下缠了起来。 时绪丝毫不反抗,静静地看她给这场完美的床事增添了新的趣味。 确认领带缠的够紧时,书棠才重新伸手去解他的第三颗扣子。 “棠棠。” 扣子还没解开,时绪低喘地声音先从唇边溢了出来:“你看我脖子上是什么?” 书棠一愣,刚起的防备心即刻被他骗了过去。 她顿住解扣子的动作,往前趴了趴,凑近去看他的脖颈,“怎么了?哪有东西?” 时绪看的满身燥热,他不需要有任何动作,只是低低头,就能看到那纤细塌下去的软腰和翘起的臀。 悄无声息地,书棠的肩被他困在了两条手臂之间。 “什么也没有啊。” 书棠刚一抬头,就感到后颈被一股力气压着迅速向下,唇瓣先是吻在了他的下巴上,随后被人用下巴轻轻一挑,精准无误的吻上他的唇。 一时间,黏腻的接吻声在飘散着暧昧气息的卧室里荡漾开,书棠乖乖伸着小舌,释放出邀请的信号。 时绪吻得力道重了几分,温热的吻带着不容躲闪的侵略感,碾碎她细碎的喘息。 温热柔软,二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书棠隐约感受到心跳撞得胸口发疼。 “棠棠。”时绪稍稍拉开了些距离,二人之间勾出一条银丝,他轻咬了她的唇,诱哄道:“给老公解开,好不好?” 书棠被吻得七荤八素,沉溺在时绪的吻技中无法自拔。 她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搂着时绪的脖子又要上前索吻。 时绪笑着低头亲亲她的唇角,“解开,嗯?” 书棠含着他的唇,从嗓子眼里小猫撒娇一样的娇喘声:“好...好...” 双手刚刚脱困,时绪便不老实的上下其手,顺着她的裙摆向上摸索。 书棠眼前一片模糊,能见到的只有男人漫着情欲的脸,以及耳边萦绕着粗喘声。 今夜不同以往,时绪没关灯,被解了一半扣子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漏出里面诱人的肌肉线条。 随着晃动,左半边的衣领总是打在时绪的锁骨下,书棠没有了抬手的力气,半睁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字。 夜色正浓,房间内的缠绵还在继续。 书棠醒来的时候,时绪正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 她揉着眼坐起身,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了白里透粉的香肩。 “你...你干嘛呢?”她伸手去拉时绪的衣摆。 时绪应该是刚洗完澡没多久,衣角微湿。 顺着她的力气,时绪撩开被子,躺回了床上。 书棠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国外分公司有点事,后天要出差一趟。” 书棠脑子懵懵的,黏黏糊糊的开口:“出差?多久呀?” “两个月。”时绪捏着她的手指,“很快。” 换做是之前,可以两个月不用见时绪,书棠心里指不定多开心。 可是现在... 她的小脸还没退温,贴着时绪的胸膛趴着,“这么久啊...” “以前不是经常出差吗?” “以前是以前啊...”书棠伸手在他的胸口上画圈圈,“不过...算了,你好好挣钱,挣钱养公主。” 时绪低声闷笑,“嗯,好好挣钱,早点给公主抛下一个24亿。” 上头的情欲已经慢慢退下去,书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时绪看她呆呆的样子,戳了戳她的脸,“怎么了?” 书棠蹭地坐直,压根不管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命令道:“我记起来了!你把衣服脱了!” 吃饱喝足,时绪现在倒是听话的不行,修长的手指来回穿动了没几下,睡衣的四颗扣子被从上到下依次解开。 书棠又贴上来,葱白的手指扒拉开碍事的衣服,那一串让她挂念了一整天的字母终于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抬手,指尖一遍遍的擦过那串纹身。 “ShunTang。” 她欢喜的像个吃到糖的孩子,又重新描了一遍,“书棠...” “书棠。” “书棠。”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写起来这么好看。 时绪不打扰她的小世界,只是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雪白的背。 ———————— 两天后,时绪飞去了华城专机。 为确保书棠在各大有力竞争者手里顺利签下合同,孟芷把后面堆上来的工作该推的都推掉了,从业内找了个最权威的表演老师,每天亲自监督着书棠上课。 本身为了早点到达华盛顿,调动私人飞机直线飞行就可以了。但钟助理不明白,时总这次为什么非要自找麻烦,中转一趟华城。 飞机抵达华城的当晚,下雨倾盆而下,当天所有的航班全部取消。 酒店里,时绪拿上车钥匙,直接从48楼下到了车库。 红色法拉利在黑夜里像一道闪电疾驰而过,时绪边开车边看了眼天,今夜的天气异常有趣,这么大的雨,月亮硬是要漏出头来悄悄。 车子停在了普陀山脚下的一处景区停车场。 虽然马上就要步入盛夏,但生更半夜,山风一吹,雨滴三三两两的打在身上,还真是有几分凉意。 时绪撑着伞,小心翼翼地踩上了上山的台阶。 雨天路滑,他走的很慢。 前不久,在他查询普陀寺这串佛珠事,误入了一个帖子,是一篇关于普陀寺还愿的帖子。 下面几百条评论,有一大半以上都是在夸普陀寺神明降世的。毫无意外,每一条评论都说了自己去了一趟就心愿成真,没有一个人说自己在寺庙里做了什么。 今年仅有两条还愿的帖子,一个在前几天发的,说自己真的如愿成为了星川市高考的文科状元。 另一条是在年初的时候发的,说去了一趟普陀寺拜过以后,自己重病卧床的丈夫真的醒过来了。 雨丝被山风卷斜,打湿了伞沿,细碎的水珠顺着伞骨不断往下坠落。 时绪腕间那串沉香佛珠,被雨水浸得温润,颗颗珠粒在昏暗夜色里泛出柔和哑光。 一路往上,山上的本该紧闭的朱红大门此刻却像是故意等待某位有缘人一样拉开了一条缝隙。 时绪指骨轻轻叩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将伞放好,推开了厚重的寺庙大门。 大门正对着的禅堂之内,一位白发的老住持端坐蒲团之上,身前一盏长明烛灯静静燃烧,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素色墙壁。 油灯晃动,火光微微跳了跳,主持瞬势睁开了眼。 时绪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主持站起身,转头时没去看来人的脸,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腕骨上的那串佛珠上。 “施主大灾将过,不知深夜到此,所为何求?” 时绪站在烛火之下,往日商场之上杀伐果决的锋芒在此处尽数敛去。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跳动的烛焰上,脑海里面浮现出书棠的模样。 正如主持所说,他大灾将过不多久,最知道的就是生命多么脆弱,像一朵风雨中飘动的蔷薇,随时都会被摘去。 他抬眸,声音低沉笃定,没有半分功利的祈求,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寂静禅房。 “我不求财,不求权,不求前程顺遂。” “只求我的妻子,一世平安,无灾无难。” 烛火轻轻晃动,将他的轮廓投在墙面,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映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寂静的寺庙似乎回响起了另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来许愿,我来求一位故人平安顺遂,渡此劫难。” 时绪不懂主持为什么突然不讲话了,他顺着主持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久经风霜的墙壁上,除了他的影子,还有一副有趣的壁画。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手牵手,他们在学堂识字,在河里摸鱼。转到第二张壁画,他们拜堂成亲,儿孙满堂。 主持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施主所求,大致如此吧。” 90. 第 90 章 这是书棠走红以后,迎来的第一个正式生日。 早在半年前,灿星早早敲定了方案,打算为她办一场线下生日会,邀请粉丝到场。 可谁也没能料到,书棠爆红之后的热度远超所有人预期。 综艺录制、杂志高定拍摄、品牌代言、影视试戏,大大小小的行程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整半年,几乎连休息的空隙都没有。 线下生日会一次次往后推迟,最终只能搁置了。 粉丝们满心期待落空,难免有些失落,网上零星飘着些许遗憾的声音。 为了安抚一路追随自己的粉丝,书棠特意和公司协商,让粉丝寄手写信来公司,自己在直播的时候随机选取几封来读。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公司前台堆积如山的手写信,塞满了整整三个收纳。 生日当晚八点,书棠准时开启个人直播。 直播间刚一上线,人数便以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弹幕密密麻麻刷屏。 “宝宝生日快乐!” “棠棠生日快乐,岁岁无忧!” 镜头前的女孩一身软糯温柔的杏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起,鬓边散落几缕碎发,眉眼干净温柔。 书棠看着滚动的弹幕,对着镜头弯眼浅笑,“大家晚上好呀,谢谢大家的祝福。” 菲菲将三大箱粉丝信件搬到镜头旁,整齐摆放好。 书棠俯身随手抽选,指尖轻轻拂过一个个厚薄不一的信封。 她一封一封拆开,认真读着粉丝的文字。 有人记录着默默追随她的岁岁年年;有人倾诉生活低谷时,是她的笑容治愈了自己;还有人满心期许,祝她星途璀璨、永远耀眼。 直播间的氛围一时变得格外温馨。 读完前五封信,书棠眼底一直含着浅浅笑意,眉眼弯弯,心底软软的,被满满的爱意填满。 她伸手,准备抽今晚最后一封信。 指尖落下,触到一封质感格外特别的信封。 不同于其他粉丝花花绿绿的贴纸装饰、可爱的手绘图案,这封信极简至极。 纯白哑光信封,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边角平整利落,封口处粘合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极致克制、严谨规整的质感,和满箱活泼热闹的粉丝信件格格不入。 书棠微微愣了一下,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熟悉的预感。 她指尖捏着信封,轻声开口:“那我们来读最后一封。” 展开米白色信纸的瞬间,满页的、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 一笔一划,清隽沉稳,带着独属于书写者的冷硬风骨,却又落笔温柔,收敛了所有锋芒。 只是一眼,书棠的呼吸骤然顿住,指尖瞬间微微发紧。 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是时绪的字。 心底顿时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情绪,真是缘分不浅,上万封信件里都能翻出他的信。 书棠强压下翻涌的悸动,稳住微颤的指尖,像前一个小时一样读起信里的文字。 “棠棠,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是一个喜欢你很多年的普通人。 最早的心动始于高中的夏日午后,教室窗外蝉鸣聒噪,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在你身上,你在操场上玩笑的模样,是我整个青春里,最难以忘怀的风景。 我只能远远看着你,默默关注你的一切,不敢惊扰,不敢靠近,只能把满心欢喜悄悄藏在心底。 后来你逐梦演艺圈,一步步站上更大的舞台,被无数人看见、被无数人偏爱。我依旧是那个默默站在人群之外的观众,守着我藏了数年的偏爱。” 信件不长不短,比起粉丝来信,更像是一封迟到了多年的情书。 一直到末尾,书棠念出了那个ID。 Lucky_ATang。 这个ID,她太熟悉了。 是她粉圈各大应援榜单里,常年稳居氪金榜第一的顶级大佬。 无论是高额的云包场打投,还是粉丝圈动辄上万的抽抽乐氪金活动,这个ID永远雷打不动位列榜首,从无例外。 没人知道这位大佬是谁,只知道他财力雄厚,长久偏爱,三年如一日。 他的微博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一条博文也没有,只有后援会公布氪金名单时会@出他的主页。 那个从自己出道第一天就陪在自己身边的粉丝ID,皮下的主人居然是时绪? 书棠简直不敢相信,她低头看了眼落款ID。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这封和时绪笔迹完美吻合的信件,会不会不是时绪的呢? 直播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弹幕疯狂滚动。 :lucky大佬?!是那个常年榜首的神级粉丝! :我的天!所以大佬打投了这么多钱,是为了给自己高中时候的白月光圆梦? :高中就开始喜欢棠棠了?这是什么神仙宿命暗恋! 屏幕外万千粉丝震惊哗然。 镜头内,书棠不知道应该作出怎样的反应,是震惊还是感动? 她死死盯着纸上熟悉的字迹,每一笔每一划,都在写着时绪的名字。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在外杀伐果断、冷漠疏离的商界大佬,居然也会玩饭圈粉丝打投的抽抽乐? 难怪自己抽抽乐销量断层第一,光时绪一个人就能把存货抽干净,更别提自己的氪金粉还有不少。 想到时绪拿着手机玩抽抽乐的样子,感动和震惊全都飘走了,她忽然觉得画面有点好笑了。 “谢谢~”镜头面前,书棠还是没表现出太多的异常。 她的手逐渐向下远离了镜头,轻轻翻开折叠的信纸夹层,一枚圆润温润的朱砂串静静躺在纸页之间。 红砂细腻通透,色泽纯正饱满,颗颗大小均匀,不知道时绪怎么突然想起来生日礼物送个朱砂串了,但正中间那颗圆润的玉珠上好像刻了什么字。 还没等她低头看清,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漆黑沉寂的夜空骤然一亮。 “嘭!!” 漫天绚烂的烟花骤然升空,冲破沉沉夜色,在夜幕最高点轰然炸开。 金红交织的火光铺满整片夜空,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烟花接连绽放,层层叠叠的光影坠落,照亮了整片星空。 升空的烟花在空中定格,缓缓浮现出清晰的金色文字,在夜幕中熠熠生辉,无比清晰。 【书棠一世无忧】 夺目的字样悬在夜空中央,久久不散。 末尾 处,紧跟着一个干净利落的数——92。 书棠抬眸,怔怔望着窗外漫天烟火。 别人或许不懂这个数字的含义,可她心知肚明。 92。 这是时绪为她亲手放的,第九十二场烟花。 晚上十一点,书棠下了直播,她没有急着给时绪打去电话,反而先找到了团队里负责和粉丝对接的小李。 书棠喜欢烟花,这甚至是写在百度百科里的。 从她出道的第一天开始,她每参演一部剧,这部剧杀青和开机,粉丝都会为她安排一场漂亮的烟花。 次数多的她已经数不清了,所以三年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粉丝群体里肯定有富婆,否则怎么会这么不要钱的砸烟花。 大年三十那一场,她知道后面被公司记在了粉丝应援上,那会不会这之前的每一场烟花,都是时绪用应援的幌子放的呢? 粉圈氪金金额重大,这一点上小李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从书棠出道起的每一场盛大的烟花盛宴,虽然记在了粉丝头上,但实际上花钱的都只有那一个人。 因为自己高中时开玩笑说了,要和那个为自己放了99场烟花的人结婚。 那天,时绪说出90的时候,她是有点思绪混乱的,她不记得有这么多了,但她也不认为时绪会骗她,于是也没去细究。 果不其然,那被她遗忘的三十多场,一直被时绪悄悄地蛮下来。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干呢? 书棠已经洗了澡,她趴在床上,空调朝着她直直的吹。 打开手机,支付宝一连弹出了好几条转账信息。 【时绪向您转账5200000元】 【时绪向您转账13141314元】 【时绪向您转账9999999元】 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了,书棠还是觉得转钱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一个小时前,时绪发来了一条信息,说他已经下飞机了。 书棠钻进被窝里,点开了视频通话。 通话响了两秒就接了。 时绪像是故意的一样,胸肌上的水珠还没擦净,顺着肌肉线条向下滑落,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 俊脸忽然入镜,书棠躲在被子里偷笑。 “收到礼物了?” 她举起手,对着镜头晃了晃这一串朱砂,“你怎么和粉丝寄来的信混在一起了。” 时绪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锋利的下颌线,他倒了杯酒,干净的水声却平白无故增添了几分暧昧。 “因为有个人跟我说,说我们之间的前世修来的缘分,那我就像看看这层缘分到底有多深。” “所以...” “没想到,还真挺深的。”时绪抿了口酒,一滴猩红的酒液挂在他的唇角,“是不是?” “前世修来的缘分?” 这话越听越耳熟,书棠低头瞧了眼手腕上的朱砂,心间升起某种猜测,“你去过普陀寺了?” “嗯。”时绪道:“棠棠,你坐在那间漏风漏雨的寺庙里守烛火时,有害怕吗?” 那一夜的战战兢兢,书棠至今还记忆犹新。 “怕。”书棠抚着那串朱砂,“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91. 第 91 章 “时绪,我出道以后粉丝应援的每一场烟花,都是你放的吗?”她半个脑袋缩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时绪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喉结上下滚了滚。 “为什么呀?” “你说你喜欢烟花。” “我不是问这个。”书棠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雪白的脖颈和肩头上的薄莎睡裙一起漏了出来,“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早知道和晚知道,有区别吗?”时绪眼神暗了暗,书棠那缕自脖颈而下黑发,引发了人无限的遐想。 “有啊。”书棠全然没有注意到他逐渐染上色欲的眼,“你如果早点告诉我的话,没准我就会早点爱上你,就可以少被陶思辰骗两年了。” 时绪失笑,“怪我了?” “不然呢?”书棠身子前倾,被子被她挤在了身下,低胸的睡裙掩不住呼之欲出的半个柔软,“就是你的错。” 她说的理不直气也壮。 时绪什么也没听清,目光紧随着那晃动的镜头,一下下扫过那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哎呀~”她又把手机往上举了举,撒娇道:“你好好说嘛,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又为什么到了今天又准备什么都跟我说了?” “为什么?”时绪舌尖抵了下腮帮子,“因为想偷偷给你放99场烟花,这样就能偷偷娶到你了。” 书棠听的一知半解。 “什么?” 时绪也不解释,附身为自己倒了杯酒。 夜色正浓,书棠想了十分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笑的媚态百出,一度拿不稳手机。 时绪被她逗乐,抿着酒看她。 “心机男。”书棠娇嗔一句:“幼稚鬼。” “棠棠。”时绪已经放下了酒杯,右手也从画面里消失了,“你脖子上有东西。” “啊?”她伸手去摸,除了嫩滑的肌肤,什么也没摸到,“哪里呀?” “你往下照一下,我和你说。” 时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发觉的低喘,书棠却没在意,乖乖的把镜头往下放,一只手还在摸索着。 “在哪里呀?” 她已经看不到时绪的脸了,只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她开始浑身燥热。 “时绪?”她喊了一句。 “嗯?”紧接着几声,粗喘声格外厚重。 书棠小脸顿时一红,低头看了眼。 摄像头的位置刚刚好,对准的就是自己露出的那一片雪白。 这个心机男! “时绪!”她猛地把摄像头拿上来,脸却红的更厉害了。 画面里,时绪眼尾猩红,肩背的肌肉稍稍绷紧,眼底蒙了一层厚重的暗色,褪去平日的冷静自持,只剩下直白灼热的渴求。 只需要看着书棠,心底那点迸发的情欲便翻涌上来,变成汹涌的热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只消失的右手在做什么,书棠想都不敢想。 “你...”书棠被他勾的心底发痒,嗔怪:“你坏...” “我坏...”时绪看过来的目光烧得厉害,“棠棠,你人好,你帮帮我?嗯?” “我...”书棠确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又不在...” 她扭着腰肢在床上蹭了蹭,依然觉得是隔靴搔痒。 “宝宝。”时绪爽的仰头,脖颈线条绷出流畅利落的弧度,“你叫给我听,好不好?” 书棠的手悄悄爬进被子里,“我不会...” “怎么不会?”时绪抽出精力笑她,“宝宝叫的最好听了。” 月光照不进房间,那盏光线缠绵的落地灯撒了一层暧昧的光,笼罩住了床上鼓鼓地一团。 昏暗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偶尔的难以抑制地娇喘和抽泣声。 一直到月亮爬上正中央,卫生间的镜子里倒映出女人绯红的脸。 书棠洗完澡,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粉的。 她给手指涂着香皂,低头看向两指时,指尖微烫。 时绪那边还是白天,等到书棠重新出现在视频画面里时,他已经重新穿戴整齐。 领带衬衫全不落,看起来为人一丝不苟,哪有半点刚刚引人犯罪的样子。 旧床单被扔在了地上,书棠废了半天的劲儿才把新床单铺的整整齐齐。 她揉了揉困得睁不开的眼,声音软软的:“我要睡了~” 时绪从边框的边边角角看出她新换的床单花样,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棠棠,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一种小小的不会弄脏床单的垫子,我觉得我们可能有点需要。” 书棠困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买这个干什么?” 时绪也不解释,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领带,“去梦里我告诉你,好好睡吧。” 书棠没回话,就等着他挂电话呢。 ———————— 镜头对准的正好是书棠被手臂挤出的半边脸颊肉,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时绪连上蓝牙,关了麦克风,没舍得挂断电话。 华盛顿早几年可是池砚的地盘,这次的合作论坛,也是由御科集团做东。 时绪戴了一只耳朵的耳机,走进宴会厅优雅落座。 美国姑娘们分外热情,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周围的沙发已经坐满了。 他低头情意绵长地欣赏着视频里小姑娘的睡容,像一只慵懒的布偶猫在趴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身西服的男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片阴影投下,时绪掀了掀眼皮。 这人他认识,池砚的助理,袁铎。 “时总。”袁铎颔首,“池总在等您了。” 时绪起身,西裤无意间扫过一位穿短裙的女士的腿。 女人夸张的喊了声,引得周边的几个人都扭头来看。 时绪被她喊的顿了下脚步,正打算说出那句“sorry”时,注意到了女人媚态横生的脸,当即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还没进房间,小姑娘娇俏的撒娇声就从门内传了出来。 “哥哥~我保证我一定在天黑前回来~就不用那么多人跟着我了吧。” 面对美人撅着小嘴卖可怜的请求,男人的拒绝显得相当残忍。 时绪放慢了脚步,等到他走到门前时,门正好被人从里面拉开,温绾一脸的不高兴,正调着手里的电子表。 时绪停下脚步,礼貌问好:“池太太。” “时总。”温绾露了个假笑,“时太太没来吗?” “她有工作。” “哦...”温绾把表收进包里,“哥哥在等你,你去吧。” 时绪没说话,侧身让开了路。 手表松松的挂在少女瘦削的腕骨上,还没息屏,时绪认出了那个牌子,是寰宇研发的。 买手表时会附赠一张芯片,本意是为了让家长随时在手机上查看孩子的位置。 这下有意思了。 他推开门进去,沙发上的人正低头看着手机,页面正好停留在了那个查看定位的APP上。 “我说,你老婆是成年人了。”时绪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落座,“不至于这么看着吧?” 池砚把手机熄屏,“时总说笑了,产品效果不错,下次能不能研发点更有意思的。” “比如呢?” “比如做个漂亮点的定位器,直接安在某个大牌项链或者戒指上,免得她总觉得不好看,不愿意乖乖戴着。” 池砚为人偏执,对他妹妹的占有欲令旁人难以理解,时绪见怪不怪了。 “池总的建议不错。” 时绪抬头,看向门口说话的人。 书珩刚把老婆哄睡,一路跟着时绪的车过来,又在楼下被人缠上,半天才脱身上来。 两个人凛然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自己给自己倒茶。 “怎么?书总也打算给妹妹安一个?”池砚笑意不达眼底。 时绪瞥了眼自己那位品茶的大舅哥。 书珩可不是池砚这样的疯子,多半是要给他自己带着,毕竟这种鲜少会冷脸的脾气,老婆在家里估计要担惊受怕死了吧。 “我和我妹妹从小在一个户口本上,安这个做什么?”书珩看了眼时绪,又补了一句:“结婚以后另说。” 时绪立马接话,“是啊,跟妹妹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又不需要担心妹妹会跑了。” 一连被两个人明涵,池砚也不恼,他饶有兴致地按开手机,戏谑道:“就我可怜,不过也没关系,我把我妹妹娶了,怎么不算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呢?” ———————— 七月中旬的星川已经格外的热了,书棠拿着那被做出各种标注的剧本等在门外,室内温度22度,她紧张的一直在发抖。 “书棠。” 听到喊声,她回头一瞧,是裴瞳。 他们两人也是好久不见了。 “你也来试戏吗?”书棠笑着打招呼,“哪个角色?” 裴瞳今天怪怪的,眼神里总透着一股不舍,“嗯,寂川。” 书棠翻了下前面几页,好巧不巧,正好是自己这个角色的那对CP。 她没说什么,裴瞳和寂川的确是蛮适配的。 大导的电影来试戏的人多如牛毛,二人算是彼此唯一的熟人,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起。 “书棠。”裴瞳随意地翻着剧本,“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如果试戏没成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场戏了。”裴瞳说的很认真。 书棠一愣,裴瞳和她是一块在《锦庭秋》爆火出圈的,眼下也正是他的事业上升期。 这话是什么意思? 92. 第 92 章 #书棠 他主动开口解释:“家里,出了点事。” 裴瞳的家世在圈内也传了许久了,他是容州人,似乎是个官二代。 “也好。”书棠垂眸,指腹顺着那道折痕描了一圈,“你家里条件那么好,退圈对你来说也不算是损失。就是,你的粉丝可能会伤心了。” 裴瞳故作轻松地一笑,“那你呢?豪门世家的大小姐,也会为演艺事业奉献自己的一辈子吗?” 为演艺事业奉献一生? 听起来倒是好听,但书棠却不这么想。 “我进圈拍戏,其实也不光是喜欢演戏。”书棠无聊地掰着手指,“身上留着商人骨血,总是对投资赚钱很有兴趣。” “那你怎么没有和你哥哥一样...”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有价值的商品。”书棠扭头看他,唇角微扬,“就是我自己。” “事实证明,我真是做生意的料,我把我自己培养成了一个天价的商品。所以呢,哪怕为着我这么些年的辛苦,我也会等到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再选择离开。” 裴瞳看着她,唇瓣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轮到书棠试戏了,她站起身,剧本被留在了外面。 一直走到门前,她转过头,笑容灿烂,朝着他做了个超甜的wink。 ———————— 时绪不在家,书棠晚上回了姜家。 “爸妈,我回来了。”她低头换鞋,客厅里空空荡荡,连佣人都不见了身影。 “爸?”书棠往楼上走,“妈?” “棠棠。”三楼中间的卧室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个比书棠大不了几岁的女人。 她挺着肚子,温柔的冲着书棠笑。 “嫂子。”书棠连忙往楼上走,“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爸妈呢?” “书珩去国外参加论坛,他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孤单,就送我来爸妈这儿待几天。”冬泠玥挽上书棠的手,“爸妈让吃了饭,出门遛弯了。” 书棠才想起来论坛的事,扶着她下楼,“哥哥也是两个月以后回来吗?那你都快生了吧。” “没那么快。”冬泠玥小心地下楼,“我才六个月呢。隔壁周叔叔家里请了戏班子来给周奶奶过大寿,叫咱们家的人都去看看,他们去了,我怕人多再出什么事,就没过去。” “那也该留个人照顾你啊。”书棠摸摸她的肚子。 冬泠玥轻笑,“我还没到需要人寸步不离的时候,欸对了,棠棠,刚才你哥来电话说魏准的电话打到他那里去了,问你慈善晚会上那个人怎么处置,中午的时候人已经送进去了。” 书棠一愣,“我手机没电了,没接到电话。” 晚会以后,书棠着手对付那个男人。 但他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的,她早就忘了,把事情都甩给了在铂宸工作的魏准。 书棠的要求很简单: 一、最快的速度搞垮他的公司。 二、让人跟紧了看清楚他还胁迫过哪些女明星。 书棠给手机充上电,借了冬泠玥的电话出来。 “喂,太太。”电话那头的魏准还以为是冬泠玥。 “是我。”书棠站在露台上,晚风吹起来很舒服,“说说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姐。”魏准立马改了称呼,说道:“一周前,因为咱们不停的施压控股,那家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濒临破产。他郁闷的去找女人,正好被咱们派去的人抓了个正着。那是个小明星,估计也是没有办法才委身于他。我自作主张,拨了个铂宸的品牌活动给她露脸,她也同意报警说那人□□她。” “进去了?”书棠表情平淡,揪着手边的柳树叶子。 “嗯,所以下午想给您打电话问一下怎么处置。” 书棠不屑道:“跟里头的人打个招呼,这样的人渣,不用当普通犯人对他,吃点苦头是最好的。” “那...还需要和书总说一声吗?” “不用了。” 这点小事,她做主了。 挂了电话,风吹的更厉害了。 书棠的头发留的长,被风吹的在半空中起舞。 她仰头,“舞动”的柳树枝叶一遍遍的刮过她的脸。 人渣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从前没人整治他是他命好,遇上自己只能说她倒霉了。 那个人的名字,魏准好像和自己提过一次,但她没记住,也不屑于去记,左右以后也不会在自己出现的地方再遇见他了。 察觉到远处有闪光灯在闪,书棠转身回了房间。 ———————— 等待结果的日子格外难熬,中途风声不断,微博上的瓜主一轮轮的发着新瓜。 八月底,书棠结束了站台活动,十多厘米的恨天高踩了一整天,脚疼的实在厉害。 活动举办地在华城,这两天KPL的休赛期也到了,虞今岁没了排班,特意来现场陪她。 隔出来的休息室里,书棠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可怜的一双脚。 “你一米七多呢,还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虞今岁语气夸张:“太离谱了吧?” “不然呢?”书棠欲哭无泪,“站我旁边那位,是个身高两米多的篮球运动员,要不穿这么高,岂不是被衬托成小短腿了。” 虞今岁被她逗笑,“你这腿还短?给不给人留活路了。欸我跟你讲,我这放假就放几个月,你什么时候抽出空来咱们去度个假?” 书棠瞬间皱成一张苦瓜脸,“别提了,我这马上纽约时装周又开了,等我回来你又准备上岗了,估计要等年底了。” “纽约时装周...你老公是不是还没回来呢?” 论坛交流会三天前已经结束了,书棠看到了温绾的朋友圈,拍的是和池砚一起的飞机落地照。 “嗯。”书棠继续给自己的脚按摩,“哥哥他们都回来了,但是时绪他还有点工作要做,直接飞到纽约了。” 等等! 时绪在纽约? 书棠立马觉得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又可以借着工作去好好的约个会了。 ———————— 九月初,温度不降反升,热的更厉害了。 书棠落地纽约,刚一下飞机孟芷的电话就紧接着响了。 她先回到了车上,坐在空调车里继续和时绪讨论晚上去哪里吃饭。 五分钟后,孟芷站在车外,一把拉开车门,表情严肃。 书棠刚刚看到了来电备注,是迈尔斯。 如今再见她的脸色,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心情不由自主地低落下去。 “我没事...”她自顾自 地安慰自己,好像真的不难过一样,“国际大导的电影,我经验少,第一次选选不上很正常,没准下次就选上了啊,而且...” “啊啊啊啊!”孟芷一步跨上车,恨不得在书棠脸上亲一口,“你太棒了宝贝!!三十多个演技出色的电影女演员,被你拿下了!” 开车的是位美国司机,他听不懂中文,刚才的动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连连回头看。 被我拿下了?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过了半分钟了书棠依旧是呆呆的样子。 “孟姐你是说,《禁地》的女主角,确定是我了?” “对啊!”孟芷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拿起手机,“我要全公司通传一下这个好消息!” 书棠这次倒是很冷静,一脸随着道:“很正常嘛,我这么优秀,我演技这么好,我还是新人,我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她佯装出一副无须震惊的模样,手上已经打字打出了烟。 电话那头,时绪还在开会,手机一个劲儿的弹消息。 孟芷懒得笑她刚才和现在判若两人的样子,“等咱们回去就签合同,祖宗保佑啊,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变故。” 天还早,时绪那边还没结束,书棠一个人回了酒店,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 从床上爬起来,书棠趿着拖鞋,从冰箱里拿了个三明治出来,边吃边解开了手机。 #书棠审美降级# 微博谈了个莫名其妙的词条出来,书棠大脑还在宕机状态,当即就把那条消息划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书棠会审美降级?简直开玩笑。 天色渐晚,啃完了一整个三明治,书棠给时绪打了个电话。 没接。 按理说这个时间,时绪也该回来了。 突然,微信里弹出一条消息,孟芷刚才在外头和高中同学聚餐,看到热搜的一刻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孟姐:这又是哪位!你换老公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出事啊! 书棠看的一头雾水,什么换老公了? 她点进孟芷截图发过来的那张图片,整个人蹭地从床上坐起,立马清醒了过来。 热门第一条,是圈内著名瓜主的账号。 :女顶流最新恋情,感觉男方有点眼熟啊,比起前面那些前男友,这个感觉低了一个档次。 他放出的照片,是那天书棠和陶思辰在包房门口交谈的照片。 那天总共在门口说了不到一分钟的话,这也能被拍下? 书棠一脸无语的点进评论区。 :仙女姐不是说喜欢清冷佛子了吗?这位哪里清冷了?不过看起来也还好,文质彬彬的。 :啥清冷佛子啊,仙女姐当初纯属是看了时总戴了串佛珠春心萌动了吧,可惜人家已经有老婆了,看偶遇图,他老婆应该也是个大美女! :真的是审美降级了,以前那些身材都是相当牛逼的吧,这位看起来就有点太瘦了吧? :男方真的好眼熟啊,是不是哪档综艺节目里见过啊? :笑死,仙女姐找代餐也找点好的啊。 书棠还在翻着评论,房门处却传来了“滴答”一声。 时绪回来了。 门被重重的关上。 书棠咬着唇,背影都写满了惨。 93. [锁] [此章节已锁] “时...时绪...”书棠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搭在床上的手捏着手机,屏幕里热搜的热度还在不断的攀升。 时绪指尖挂着车钥匙,随手一丢,他表情阴鸷,看的书棠倒吸一口凉气。 “时绪~”她夹着嗓子,带着波浪号又喊了一声。 男人依旧不应,只是慢慢地朝她一边走。 一步,两步。 书棠整个人转过来,原本盘坐的腿已经伸直又曲起,可怜巴巴的抱膝看他。 “我可以解释的,我那天见陶思辰是因为...唔。” 话还没说完,那一张一合的两瓣粉唇已经被人堵住。 侵略的气息一点点的钻入鼻息,温热的手掌紧贴着自己的后背,用力把人往怀里带。 书棠半眯着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抬起雪白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子,伸出小舌热情的邀请。 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时绪对自己的占有欲开始越发的浓烈了,先前她拍戏也好剧宣也罢,时绪的眼神从没留在男演员身上一刻。 可这段时间,他却屡次明里暗里提起李怀时和裴瞳。 激烈的吻持续了许久,书棠的手抵住他的胸膛,稍稍用力把他推开一点。 房间内的空调形同虚设,明明往外吹着20度的凉风,可书棠的后背还是被汗液浸湿了。 “你...”书棠抬睫,对上男人深邃的眼,“你看到热搜了?” “嗯。” “我跟他之间真的没什么,以后...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书棠乖乖的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撒着娇,“对不起嘛,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书棠。”时绪似乎压根不吃这套,手上任由她拽着,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为什么什么人都可以跟你一起上热搜?除了我...” 书棠看的一愣一愣,这人说着说着,表情开始从一开始的阴郁逐渐变得委屈。 他幼稚的像个小孩,挨个数着那些拉着书棠一起上热搜的男人,“陶思辰、裴瞳、李怀时、陈一还有一个郑炜真。” “你...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不行吗?”时绪看她。 书棠差点听笑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陈一也算?事情已经过了快两年了,她依稀记得,自己那会儿是被他粉丝马上热搜的吧? 时绪一边盘算着,一边伸出手臂,绕过她的腰肢去抱她,“为什么?嗯?不能因为我是合法的,就这样不公平吧?” 书棠被他抱着,侧脸贴着他的脖颈,忍不住埋在他脖间闷笑。 她终于听懂了,这是打算来给自己要名分了。 可一声不吭的发个微博官宣自己已经结婚,恐怕对她的粉丝来说也一时难以接受。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来个狗仔给自己拍了以后发到网上去呢。 而此时的微博上,已经有人认出了陶思辰。 :是那个《offer如期而至》里面御科集团的代表吗?叫陶思辰的那个。 :好像是啊,但是看照片两个人也就是正常说话吧,以前好歹能拍到跟书棠牵手或者拥抱啥的,就两个人说话就定义成谈恋爱了?估计就是朋友吃顿饭吧。 :反正我不信书棠一个美商极高的人会突然间审美降级,从以前腰高腿长的188型男转成一个柔弱书生。而且书棠摆明了就吃宽肩窄腰又野又欲那一挂的好吗,参考裴瞳,他俩不也有过恋情传闻吗? :点了!少给我猫猫造谣,我猫猫唯爱我豹豹! 书棠把那天的事大致跟孟芷讲了一下,虽说迈尔斯选演员不在意这个演员个人情感经历怎么样,但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做好完全的准备比较好。 时绪这个人好哄,书棠哄了没几句就哄好了,现在已经围着围裙去厨房里切菜了。 “老公。”书棠擦干净手指,“你大学在华盛顿的时候,也是经常一个人做饭吗?” 她隐约记得,时绪高中的时候好像也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况且家里有钱请了佣人,做到的事压根轮不着他们操心。 “我从小机会。”时绪专心切着菜。 书棠撕了一包薯片,“啊?在孤儿院的时候学的?” 那会儿他才多大,孤儿院应该不会让六七岁的小男孩学做饭吧? “不是。”他放下刀,“在家的时候,看家里的佣人做饭的时候学会的。” 闻听此言,书棠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你...你闲着没事学这个做什么?” 时绪的表情扇过一瞬的不自然,“学着玩儿。” 书棠显然不信,但也后知后觉地猜到了原因。 “这个怎么用啊?”她放下薯片,手指着电饭煲,“米放进去然后呢?” 时绪扭头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她动作生涩的将一碗生米倒进电饭煲里,叉着腰嗤笑。 “你别笑了,过来教我嘛...”书棠手忙脚乱,“倒水是不是,要倒多少呀?” 时绪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碗,俯身在她的耳畔,“你学什么做饭?” “学着玩啊~”书棠抬着亮晶晶的眼看他。 “真公主学这个做什么?”时绪揽着她的腰,故意往她的耳朵里暧昧的吹气。 书棠笑着闪躲,她伸着纤细的手指,抚过时绪硬朗的眉眼,“不能光让真太子一个人努力是不是...” 天色渐渐沉了,夕阳的余晖像是刻意的撒在了书棠身上,时绪垂眸看去时,她整个人裹着金边,笑眯眯地伸手去拿碗。 时绪没接话,垂首埋在她的脖间,“棠棠。” “嗯?” “谢谢。” ———————— 吃完饭,时绪在厨房里刷碗,书棠从卧室里拖出了那套瑜伽垫子铺好。 “干嘛呢?”时绪擦着手往这走。 书棠换了条短裤,细白的腿一览无余,劈着竖叉坐在垫子拉伸,“刚吃了那么多,锻炼一下。” 时绪在沙发上坐下,肆意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你又不胖。” “那我过两天不是有活动吗,刚刚吃了那么多,万一被人看出来身 材走样,又要被群嘲了。” 时绪不解,那两片菜叶子也叫多?吃的还不如兔子多呢。 不过,他倒是不反对书棠做瑜伽,反而站起身为自己倒了杯酒。 书棠看着他反常的举动。 时绪酒量不怎样,也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一般极少在私下喝酒。 她的眼神从电视转移到自己的平板上,又移回沙发上的人,问了句:“你要看电视?” “不看。” “那你喝酒干什么?” “赏花。”时绪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书棠懒得管他,继续自己的动作。 转眼间,纽约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灯火通明,各色的霓虹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晃动,时而透过窗子照射进房间。 在书棠他们居住的酒店正对面,一行三人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紧闭的窗帘,他们楼层低一点,好在拍摄设备先进,能够轻松拍到对面那栋大楼落地窗内的场景。 “诶诶诶,消息可靠吗?”拿摄像机的男人已经蹲了半天,连书棠的一根头发都没拍到。 “放心吧,绝对可靠,你知道给我提供这个消息的人是谁吗?”肥头大耳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将要熄灭的烟头,“你就拍吧,那人说了,打从书棠出道以来所有的恋情,对象都是今晚这一个男人。” “真的假的啊,网友们又不是傻子,每次不都觉得不是一个人吗?” “你傻啊!”叼着烟的男人给了后说话的那人一脚。“这摆明了就是哪家的大佬怕身份暴露呗,所以啊,咱们只要拍的到正脸照,那封口费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真的假的啊...” “你们俩别说了,有情况。” ———————— 书棠累的满头大汗,黏得她实在是忍受不了,打算冲个澡再出来做。 洗完澡出来,她走到阳台上晒浴巾,低头俯瞰自己脚下的城市时,才发觉原来夜幕下满城灯火的纽约还蛮好看的。 “时绪,你过来!”她兴奋的朝时绪招手。 时绪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瑜伽表演,浑身的燥热难以释放,哪里还看得进去什么夜色。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只手轻而易举的禁锢住了书棠的软腰,带着她往自己身上贴。 臀部骤然和一处滚烫贴在一起,书棠耳根瞬间开始升温,“别...别闹...我还得锻炼呢。” “棠棠,我有新的锻炼方法,你要不要试试?”他捏着书棠小巧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低头蹭了下她的唇,“比你的好用,信不信?” 书棠脸颊绯红,本就有些累到发软的腿更加站不住了。 她伸手扯着时绪的皮带,强迫自己站直一点。 “这么急切?”时绪一脸的不怀好意,俯身吻了上来。 落地窗前,书棠本能的想要推开他。 但转而一想,她还没红到这种程度吧?异国他乡的高楼大厦里,应该不至于会有人跟拍自己。 想到这儿,她宽心了许多,搂着时绪的手臂慢慢收紧,吻得更深了。 94. 第 94 章 时装周当天,书棠身着MaisonLune古董高定亮相现场,由AL总监亲自邀请入场。 当天,时绪乘飞机落地星川。 五天后,书棠前脚刚离开纽约,后脚微博就跟着瘫痪了。 #寰宇集团总裁书棠# #书棠恋情曝光# #女顶疑似当三# #书棠出轨# 三个热搜词条突然空降,每条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今日头瓜: 太劲爆了!!!女顶流和陌生男人落地窗前激吻!!别的不说,看起来两个人还蛮般配的,男帅女美,好像正处在热恋期。只是书棠不到一周接连被爆出恋情,是无缝衔接还是出轨? 配的图片一眼看去还像是某部电影中的截图,时绪一手揽住书棠纤细的腰,另一手托着她后颈俯身吻下去。玻璃面上叠着二人交缠的倒影,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暧昧又震撼。 照片里看不清细微神情,只能看见相拥的轮廓,光影缱绻,一眼便极具冲击力。 评论里,路人冲掉了粉丝的控评,占据了前排。 :我去!寰宇的总裁吗?不是说他有老婆来着,我还记得之前有个新闻说他为他老婆豪掷千金,这是咋回事? :女顶前两天不是刚被爆出来跟那个姓陶的人恋爱吗?这才几天啊,就算不是出轨也是无缝衔接了吧,劣迹艺人能不能滚啊。 :楼上恨书棠的心思都藏不住了吧,前几天的照片一没牵手二没拥抱三没接吻,凭什么说是书棠的男朋友? :粉丝别洗了行吗,时总豪掷24亿的新闻才出来几个月啊,难不成人家为了你姐跟自己老婆离婚吗?要么是出轨要么是当三,洗什么? :你们别吵了好吗,只有我觉得这照片拍的很完美吗?节目上感觉时总一直都是冷脸的状态,没想到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吗哈哈哈哈哈! 灿星的公关部一连给孟芷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没办法,只能先把这件事上报给了CEO刘振龙。 听到消息时,时绪刚刚从会议室出来,刘振龙一早等在了他的办公室。 “时总,目前联系不上太太和她的经纪人,公关部现在还在等您的消息,是发布声明澄清还是...” 他看着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心不免泛起了难。 这次不同以往,以前没拍到时总的正脸还好说,网友也不知道男主角是谁,所以冷处理几天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照片清晰的拍到了时绪的脸,除了发声明说是人用ai伪造生成的以外,别的办法恐怕是抵赖不了了。 然而不管怎么处理,他都需要提前问清楚,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究竟是公布还是不公布? 如果是公布,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不公布,恐怕是要难办了。 时绪此时已经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也就是那一组照片最清晰的一张。 他皱着眉,“如果不选择公布的话,有什么处理方法吗?” “时总是想和以往一样吗?恐怕不太行,由于您参与录制了综艺,所以外界对您的身份您的脸格外敏感,再加上您已婚多年而太太频繁爆出和不同男人约会的消息,基本已经把当小三的罪名给太太扣死了。” 毫无疑问,时绪是想要借此机会公开的。 他按开手机,一个小时前给书棠发的微信还没回复。 “先等等吧。”时绪把文件扔在桌上,“今晚让法务部和公关部留下来加班,三倍加班费,等着书棠落地再商量对策,就这样。另外,你去把钟奇叫进来。” 半分钟后,钟助理敲门进来。 “时总。” 时绪朝着桌上的白皮文件抬了抬下巴,“去查查照片是谁拍的。” “是。” ———————— 落地后,孟芷手机刚刚开机,立马弹出了一系列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有代言品牌的,也有公司法务部的。 一瞬间,她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书棠刚刚被叫醒,还在打着哈欠,准备涂个口红等下好和前来接机的粉丝互动。 “书棠,今天走VIP通道。” 书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走VIP通道?” 孟芷举起手机给她看,“出事了。” 书棠看了一眼,又是熟悉的恋情曝光,唇角不由得抽了抽。 “就这个?你不是看过很多遍了吗?” 孟芷直接点进热搜,“你和你老公的,你知道外界现在怎么说你的吗?你那些黑粉现在趁乱拱火,巴不得把你给吃了。” 书棠凑近一看,忍不住瞪大了眼。 人的运气还真有这么背的时候,她当时就在想会不会被拍,没想到还真被拍了。 孟芷拉着她往VIP通道走,“现在最难办的是,别人是知道时总有老婆的,而你前几天又刚被爆过一轮恋情,现在说你出轨的劈腿的当三的什么都有。” 书棠坐进车里,搞不懂这事有什么难处理的,让孟芷头疼成这样。 “公布恋情不就好了。” 此言一出,车厢内顿时安静一片。 “干嘛。”书棠看着她,才发觉她的视线一直在向后瞥。 空间不小的保姆车后排,一身白色休闲服的时绪一言不发的坐着。 “时绪。”书棠咧着嘴喊了一声,当即就往后坐。 “时总。”孟芷颔首打了个招呼,拉开车门绕到了副驾驶才拍着胸脯舒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书棠贴着他坐下,“你今天不上班吗?” 时绪低头,下巴蹭了下她的额头,“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来了啊?”书棠眨巴着眼睛看他,“怎么了?这话有问题?” “上一句。” “时绪?” “再上一句。” “公布恋情就好了。” “你愿意?” 那样如饥似渴的眼神突然投下来,书棠下意识向后靠了下,又被他一只手搂了回来。 前座,孟芷也在悄悄地往后面递眼神。 书棠先后在二人身上扫了一遍,有点搞不懂了,“干嘛呀你们?” “公布恋情有什么好震惊的,跟中彩票了一样。” 好消息来的突然,时绪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嗤一声笑出声来。 < p>他低头蹭着书棠的脖颈,笑道:“怎么突然答应了?” “不突然啊,我不是早答应你了吗?” “你不是说再等等吗?” “是啊。”书棠一本正经道:“我说等过几天找个机会,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而且微博上的照片她也看过了,拍的甚合心意,以前不公开是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脆弱的像一张纸,不知道哪天就被一把火少了个干净。 现在又不一样了,她早就考虑过公布恋情时自己要发什么样的微博,配什么样的照片了。 眼见着当事人同意,那这个棘手的问题也就称不上问题了。 ———————— 晚上,微博上的消息连着发酵了六七个小时,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直到圈内书棠那位知名的富豪大粉发布了一条模棱两可的微博。 LuckyATang: 长夜有归处,眼底有星光@书棠。 紧接着,寰宇集团官博转发了这条微博,配了一个可爱的emoji表情。 寰宇科技: 恭喜BOOS成功从老板娘手里“舔”到名分了!!让本小官看看是谁还没把99扣在公屏上? 吃瓜群众们看的一愣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书棠的大粉在书棠恋情被爆时出来@她还被寰宇的官博转发了? 一堆问号里,一位书棠的红v大粉冒着被骂到狗血淋头的风险发了一条粉见微博: 兄弟姐妹们,棠棠本人已经在线了,我感觉真姐夫一直藏在我们中间怎么办? 散粉们立马在评论里回应。 :我也感觉,钝感力再强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吧,lucky哥就是寰宇的时总,就是真姐夫。 果然,等网友们刚反应过来,甚至热搜词条还没冲上去时,书棠的一条微博直接将本就瘫痪的微博搞得连一天评论也发不出去了。 网速差的人界面卡成了PPT,刷了半天才刷出这条微博。 书棠: 夜色为契,岁岁朝朝@LuckyATang。 她发了一组九宫格,是这些年来每一次被狗仔拍到的照片,最后中间放了他们当年领证时拍下的照片。 那天阳光明媚,书棠穿了件红色的旗袍,一手挽着时绪的手臂,一手举着手里的结婚证,脸上带着标准的假笑。 #豪门联姻甜爆了# #书棠公布恋情# 一时间,所有刺耳的讥讽的话语全都被潮水般的吞没,无数的微博大v冲到书棠的微博下,想要占据一个前排。 :啊啊啊啊我就说我磕的没错!!卧槽磕到真情侣了啊啊啊!爸爸妈妈长得好爽啊啊! :笑死我了,还有比做书棠的粉丝更爽的事吗?真姐夫有钱有颜就算了,这半年下家粉们捧一踩一,借着夸时太太踩了女顶那么久,结果转头人家公布恋情自己反倒成小丑了哈哈哈哈! :黑子不许删微博!夸我宝宝夸的那么好听,我要挨个截图出来,庆祝我宝抱得美男归! 微博上的热闹停不下来,书棠房间的热闹也一样。男人的低哄声伴着她的哭腔,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95. 第 95 章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书棠揉着困得睁不开的眼,再反复确认无误后将一封小作文发进了超话,没有同步到微博主页。 书棠: 哈喽,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一夜没睡,出道三年,我一直很感恩大家陪我走了这么远的路。首先对于隐瞒已婚的事,我还是想对大家道歉,身为艺人,我自认为无需将全部的私生活全部摆出,但却忘记了给与你们最基本的安全感。 这几个小时,我看到了大家对我的祝福,还有为我感到担忧。我与我的丈夫,长辈定亲,少年相识,自结婚至今日惶惶七载将过,一直到我确定是可以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时,才想带来向诸位介绍。 我的事业和我的生活是不会相互牵绊的,现在过去未来,我向所有人保证,不会因为私生活问题而让事业停滞。即便是有一天情况到了最坏的时候,也不会出现最近12小时没有任何人时间里嘴里的“假如”。 新一天的太阳已经升起,离开的留下的,我们都要迎来崭新的生活了,早安。 书棠知道,这一夜她的粉丝没有几个是能安稳入睡的。 他们都是朝九晚六的普通人,对于豪门联姻的了解仅限于偶像剧和霸总。 所以,霎时间就把书棠想象成了被家族抛出去联姻的棋子,担惊受怕的到处询问假如有一天书棠离婚了会不会影响到她的事业。 为此,她不得不站出来安抚粉丝,安抚这群和枕边人一样始终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过了十分钟,书棠点开了评论区,万千少女的真心在她面前袒露无疑。 :收到宝宝!你开心就好了,我们熬夜做数据冲销量,都只是为了你开心,你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只要你是开心的,我们永远会祝福你。 唯粉心里的石头落地,CP粉们却美滋滋扒糖扒了一个晚上。 其中领头大粉找到了当初《offer如期而至》录制收官那天,书棠在酒店突然遇刺的事。而那天,恰好时绪也在现场。 超话里,一群粉丝乐翻了天。 :爽了啊啊啊啊!肯定是爸爸英雄救美了!我不信除了爸爸还有人会义无反顾豁出命去救妈妈!! :磕疯了好吗!还有妈妈生日那天,一大堆信里偏偏抽中了爸爸的信!!我爸就顶着那么一张大帅脸暗恋我妈! :有谁注意到妈妈生日以后手上就多了一串朱砂串?和爸爸的佛珠一样!爸爸录制节目的时候只戴了婚戒根本没有佛珠!会不会是妈妈去给爸爸求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除了书棠的对家粉气的牙痒痒,同样发愁的还有孟芷。 这次被拍和其他几次都不太一样,之前是在外面,还可以用偶遇来解释,可是书棠这次住的酒店可不是价钱一般的酒店,那可是真金白银的烧掉了数不清的钱。 所以拍照的人,一定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书棠一定会出现在那家酒店。 拍照的设备不错,但明显是外行人,那照片模糊的样子虽然很有氛围感,但细细看起来技术极其一般。 书棠坐在一边研读剧本,被她晃来晃去的样子弄得头晕,“孟姐,你到底怎么了?被拍就被拍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糊涂,那能一样吗?”孟芷在她身边坐下,“这么笃定你会出现在那里,就说明他们信息的来源一定十分可靠!” 她压低了声音:“我怕就怕是你身边的人,那可麻烦了,今天能卖你的行程,明天就能......算了算了,反正这事一定得查清楚。” 书棠没说话,反正孟芷要做的事自己也拦不住,现在最重要的是手头上的剧本。 听她不说话,孟芷胳膊肘拐了拐她,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想。” “猜什么?” “这事,会不会是时总干的?” 书棠翻页的手一顿,像是听了个什么笑话,“怎么可能。” “时总不是一直很想公布恋情吗?”孟芷又仔细想了想,“而且,时总是绝对知道你会出现在那里的,也是绝对拿的出钱来的。” “不会是他的。”书棠低头一门心思的扑在剧本上,“时绪他就算再想公布恋情,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而且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人难道会认不出时绪是谁吗?他这么做,摆明了是把书家和时家都得罪了,有什么好果子吃?” “除非...” “除非拍照的人一开始就没想曝光,而是想用这组照片捞点好处,但不知道怎么就给发出去了。” 不管是再有权势的狗仔,也绝对不会有办法把照片直接送到时绪眼前的,所以他们如果是想勒索,只有可能发给孟芷的工作邮箱。 可惜的是,这段期间所有的邮件都是工作相关,孟芷一一打开查了,和照片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姐。”书棠单品托腮,看着被清理干净的邮箱,随口道:“我之前那个工作邮箱呢?” “哪个?” “就是你没回来之前那个。” 书棠出道的前两年用的一直是另一个邮箱,后面爆火后出现了异地登录的情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变更了邮箱。 孟芷一愣,当即切换了账号,废弃的邮箱里除了黑粉发来的恐吓邮件,就只剩下一条了。 鼠标按动,最清晰的那张接吻照浮现在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 找到了。 “我现在发给时总,查查这邮件是谁发的。”孟芷按开手机。 “不用。”书棠紧盯着那封邮件,用词犀利,毫不留情,甚至还有几个错别字打错了,一看就是文化水平不高的人发来的,“我知道是谁了。” 与此同时,星川郊外一处偏僻的筒子楼里,一伙人正收拾着东西准备跑路。 “带走带走!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说话的男人正是那天命令两人盯好对面酒店拍照的那个,“操!等老子躲过这一阵,非得想法子弄死她!” “大哥。”年纪最小的一个把背包丢下,抱怨道:“我们跑什么啊,这偷拍明星们亲嘴的狗仔那么多,也没见那个被赶尽杀绝啊。” 男人气的给了 他一个爆栗,“你懂个屁啊,你知道你惹了谁吗?” 挨打的人没生气,反而是一直不说话的第三个人气的一把丢掉了手里的包袱,冲过来给了男人一拳,“都特么的怪你!要不是你说这单能挣大钱,兄弟能跟着你去干吗?” “他奶奶的!你特么敢敢打老子,你看我不...” 男人话说了一半,一阵清脆的鼓掌声由远及近,房门“嘎吱”被人推开,正中间走出来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乐此不疲的看着他们。 其他两人只觉得这人甚是眼熟,唯有最是气势汹汹地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你...你怎么...” “很喜欢偷拍?”时绪单手插兜,右手转着那串佛珠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胆子不小,那怎么还吓得落荒而逃了呢?” 这事好查,只需要查查对面酒店有什么异常的旅客居住就可以了。 一众有钱人里突然冒出来了三个毒虫,想不惹人怀疑都难。 钟助理拉了把椅子擦干净,时绪不急不慢的坐下,“不过我也是真好奇,你们拍照片是想要钱。可是,你们哪来的钱把自己送到纽约?哪来的钱住酒店?又是为什么如此笃定我一定会出现?” 一连三个问题,把其余两人彻底问蒙了。 他们一路跟着领头的过去,做什么都是他说了算,至于钱是从哪里来的,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人被这幅森冷的姿态吓得脊背发凉,连连摇头表示和自己没关系。 而时绪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那一个人身上,他笑了笑,“那你说?” 男人被吓得一声不吭。 “不说?”时绪脸上的笑敛了敛,“那就别逼我用点手段了。” 话音未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已经活动着脖子围了上来。 男人是个软骨头,当即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抱头求饶,“说说说!我说!是我姐姐!” ———————— 锦绣苑小区楼下,停着的一辆兰博基尼额外惹眼。 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书棠和孟芷。 孟芷抬头看了看老旧的居民楼,“你确定,她还住在这里?” “确定。”书棠把车门带上,“她和我说过,她父母名下的房子就在这里。现在她应该刚从所里出来没多久,原先的房子已经变卖了,她只能住在这里。” 孟芷点了点头,神情还有些犹豫,“会是她吗?” “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楼道内尘土飞扬,两双高跟鞋一前一后的踏上楼梯,一直爬到了四楼的右手边那一户。 房门紧闭,门口还有几根烟头。 “她抽烟?”孟芷皱眉。 “不抽。”相处的时间不短,书棠从没在她身上闻到过烟味,“只不过这房子,恐怕也不止她一个人住。” 书棠抬手,敲响了房门。 “谁啊。”里面的人边喊着边拉开了房门。 书棠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跟她打招呼,而里面的人脸色却顿时僵住了。 96. 第 96 章 “你...” “好久不见。”书棠朝屋内看了一眼,“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去年十月,灿星大楼一别,直到今天已经有快要一年没有见面了。 曾苗苗憔悴了很多,从前保养的吹弹可破的肌肤开始发黄,眼角也爬出了几根皱纹,一晃眼像是老了十岁。 可见这几个月,她过的是真的不太好。 房间是标准的小两居,一间房收拾的干净,另一间堆砌着密密麻麻的杂物。 “坐吧。” 既来之则安之,不过几分钟,曾苗苗脸上的震惊就褪去了大半,拿着刚烧开的水为两人倒茶。 “我这儿的茶便宜,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书棠没说话,她盯着那片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看了许久,直到它慢悠悠的沉进了杯底,才问出了那句好久之前就想问出口的“为什么”。 不仅仅是这次的事,还有年初那件事。她不懂,即便是自己与曾苗苗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在一起相处时,也称得上是和睦。 房间内的空气有些沉闷,曾苗苗过了好半天才开口:“怎么猜到是我的?” “简单,你知道我去纽约会住在哪家酒店,你知道我会选择怎样的房间,你知道我有一个男朋友并且在向雨的事情后就想到了这个人是时绪。”书棠平静的看她,“还有,你之前喝多了酒和我提起过有一个不争气却甚得父母欢心的哥哥。” 当初报警后,向雨判了坐牢,曾苗苗只是被拘留了几个月,出来以后才发现,父母为了给吸毒的哥哥拿钱,把自己的房子变卖。 书棠看着她苍老了许多的脸,一股难以言表的滋味悄无声息的在内心深处蔓延。 “你的钱,全都给你哥哥了,是吗?” “哥哥?”曾苗苗双手抱头,自嘲的一笑,“我从小努力学习,从山里考出来,进入娱乐圈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但我的父母一心却只看得到他们的儿子。” “我就是太信任他们了,每次他们只要对我好一点,我就拼命地想要握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爱。他们说,怕我以后结了婚被男方骗走了房子,就让我把房子写他们的名字我信了,他们说他们得了重病没钱治病我也信了,我把我的钱都给了他们。可是当我被关了几个月出来后,我的房子没了,钱也没了,经纪人的工作也看到头了。” “那个人每天只想着钱钱钱!他就像一只吸血虫趴在我身上,吸干了我所有的血!”曾苗苗说到这儿时有些哽咽,她抽了张纸,擦了擦满脸的泪,“我看到了你九月的行程表,所以我想到了你,想到了时绪,你们不愿意公布恋情,那如果有人故意和你们对着干呢?我花光了我最后的钱,给了他上美国的机票,订了最奢华的酒店,就为了让他能够拍下时绪的正脸照从而让时绪出手对付他。” “邮箱,是你故意给他了一个错的?”书棠两指搅在一起,“你就没打算让他从我身上捞到钱,瘾君子脾气暴躁,他得不到钱就会一怒之下想要破罐子破摔。你也没把时绪是谁告诉他们,也没告诉他们这样做的代价,你的就是为了让他把照片发出去而激怒我和时绪,让我们替你把这个毒虫扣掉。” “是。”事到如今,曾苗苗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了。 “那年初的事呢?即便是没有时驰,你也一早就和向雨串通好了吧?就在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候。” “对。”曾苗苗眼神空洞,直直的盯着前方。 “为什么?” 钱?还是人脉? 这些向雨有的自己都有,书棠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说到这儿,曾苗苗那张始终平平淡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怀的笑。 她慢慢的扭过头,长叹了口气,“因为我和她是一样的人。” “你肯定也查过向雨的家世背景吧?真可惜,我们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背上都背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舍不得抛下,就只能过的十分艰难。而你,恰恰就是我们最怨恨的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恨你,大概是因为你抢了她灿星一姐的风头,也大概是她看不惯你人前一套人后另一套。” “我们痛斥命运不公,把所有的好处都堆给你一个人,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的恨你,想方设法的让你难过。”她一脸释然,一口气说了个干净:“哪怕只是让你难受了那么一下下,让流言蜚语只伤了你一寸肌肤,我们也心满意足。” 不知怎么,书棠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多年挚友,似乎也是因为自己这一辈子幸福的不太像一个活人而选择记恨自己。 “你和时绪想做什么都行,我不会求你原谅我,放过我。但我想求你,无论你要如何惩罚我,都不要放过那个人好吗?”她像是卸掉了全部的包袱,向后一靠,脸色轻松多了,“我就在这儿等你,等着见识见识,书家大小姐还有什么样的雷霆手段。” 这间房间太过压抑,孟芷一言不发的坐了许久,才忍着发麻的腿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 屋内只余她们两人。 做了坏事的人坦然自若,手握证据的受害者却心事重重。 曾苗苗于自己,说不上知遇之恩,也算不上苦大仇深。在来的路上,书棠想了一路该如何处置她,但眼下听她倾诉完所有,她只剩下最后一种处理办法。 她转过身,从身侧的包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推到了曾苗苗的面前。 “本来是打算那天在公司就交给你的,一直没有时间。”书棠解开盒子,“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想这应该也足够感谢你几个月的照顾了。” 曾苗苗的目光移过去,呼吸却骤然间停滞下来。 等到她再抬头时,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前,丝毫没有驻足的意思。 楼道内仅有的一扇小窗透出一缕阳光,书棠迈出房门时,刚好晃了下眼。 “书棠。” 里面的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书棠知道身后的人要说什么,脚上没有片刻的停留。 没有恨过,也不会原谅,当然也承受不住那句“对不起”。 ———————— 转眼间,炙热的夏天又慢慢溜走了。 深秋,寒风吹的窗外树叶“哗哗”乱响,书棠美滋滋的坐在落地窗前,伸出一筷子捞了一片煮的香气扑鼻的羊肉上来。 “嗯~好吃!” 明天下午,她就得坐车飞曼谷了。</p >《禁地》正式开机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书棠前天刚从集训的地方回来,为了演好这个缉毒警的角色,整个人几乎累的瘦了一圈。 “真不用派些人跟着你?”时绪往她碗里夹了块肉,“这样安全点。” “不用。”书棠摆了摆手,“我天天就待在剧组,能出什么事。而且,让人家导演看了多丢脸啊,一个演员进组还要随时随地带一群保镖。” 这部电影的拍摄难度不小,书棠一去估计就得三个月回不来,到时候都要过年了。 时绪没动筷子,他靠着沙发坐下,陪她坐在地毯上。 书棠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为了离开时心里可以好受些,刻意避开时绪如胶似漆的眼神。 动辄就几个月不能见面,对时绪是真没,对书棠也是。而这样的日子,以后还长着呢。 “时绪。”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的麻酱汁,“你会不会想我想的发疯呀?” 一个不太正经的问题,时绪回答的倒是十分认真,“会。” 这情真意切的模样,看的书棠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不过...”时绪话锋一转,“可以换一个你陪着我。” “换一个我?” 书棠还没反应过来时,时绪已经站起身往楼上走了。 偌大的别墅内肉香四溢,书棠盘腿坐着,把锅里煮沸的肉夹出来时,时绪提着个巨大的卷轴下了楼梯。 书棠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走了,她伸手就去接,“是什么?” 时绪拉着她的手,把她往离火锅远的地方拉了拉,“打开看看?” 大理石地板上,书棠解开绳子,把一副长宽各两米长的卷轴卷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漂亮的美人图。 上半幅画,是身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女在操场的看台上悄悄起来,脸上不施粉黛,笑的清纯动人。她站在黄昏里,侧脸浸在落日漫开的暖金里,发丝边缘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而用简单的颜料晕染成分界线以下的,是穿着粉色长纱裙的女人画着楚楚动人的妆,捧着话筒站在舞台上眉眼含笑。舞台设计的雪花落了几片在她发丝上,装点的格外漂亮。 巨大的亚麻画布上,没有浓烈张扬的色彩,却是书棠见过的最令人震撼的一幅画。 “你...你怎么突然想到画我?”她不可置信的回头。 话音未落,窗外,漆黑的夜空骤然炸开一簇烟花,金红的光浪轰然铺展,碎星似的光点顺着天幕缓缓垂落。 时绪已经从身后贴了上来,他捏着书棠的手抚摸在油画上,声音里裹着轻肆的笑:“忘了吗?不是你问我什么时候画你吗?” DIY手工店随口说的那句话,书棠早就慢慢淡忘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 “可我当真了。”时绪低头轻啄了她一口,“棠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书棠心头软软的,像被温水漫过,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滚烫,只知道这一刻,整颗心完完全全沉陷下去。 “那...那除了这件事,比如呢?“ “比如,你说你要嫁给那个为你放了99场烟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