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O和冷厉A协议结婚后》 1、第 1 章 “黎岁起床啦!” “黎岁该吃药啦!” “黎岁上学要迟到啦!” 狭小的地下室内,保姆机器人举着托盘在仅仅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的床边转来转去。 床上,团成一团的白色被子在保姆机器人不停的语音服务中终于动了动,然后没了动静。 保姆机器人再度提醒:“黎岁起床啦!” 被子底下慢慢探出一个脑袋。 一头乌黑的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双眼紧闭,脸颊被闷得泛红。 黎岁慢吞吞用脚踢开把自己束缚住的被子,被子不堪重负再次拱了拱。 “不准离开,笨笨,我还没抱够。”黎岁说着收紧怀抱。 被他抱在怀里的名为“笨笨”的生物挣扎着发出呼救。 “喵!!!” 保姆机器人:“黎岁,请把笨笨交给我,你该起床了。” 这次保姆机器人不再单单用语音提醒,它毫不留情掀开黎岁的被子,并熟练地从黎岁怀中将那只名为“笨笨”的宠物猫抢走。 说是宠物猫也不准确,笨笨其实是一只仿生电子猫,它的外表和普通的猫无异,手感却有所不同,它的毛发是拟真产物,并不如真正的猫毛那般手感极佳。 但这对对于一切动物毛发都过敏的黎岁来说,已经足够了。 失去了被窝和笨笨的温度,黎岁再不心甘情愿,也不得不睁开眼坐起来,习惯地拿起保姆机器人头上的水杯和药,一口气吞下,然后问:“圆圆,几点了?” 圆圆是保姆机器人的名字,因为它的身体是圆的,脚是圆的,脑袋也是圆的。 “已经七点十分了,黎岁,距离你上学迟到还有五十分钟时间,而我们目前的居住地到你的学校需要三十分钟时间。” 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变成了两个圆圈,明明是很可爱的样子,黎岁却从中间看见了嘲笑。 “昨天晚上,你跟我说要在六点三十分叫醒你,为了在六点三十分叫醒你,我的电量目前只剩下百分之十,也就是说,我需要充电,黎岁。” 黎岁:“……” 黎岁飞速从床上爬下,地上没有铺他习惯的柔软的地毯,因为动作太快,他不小心光脚踩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脚底打滑,差点摔下去。 幸亏笨笨动作迅速地从保姆机器人怀里跳回床上,及时拿身体托住了他的后腰。 “谢谢笨笨。”黎岁摸了摸笨笨并不算毛茸茸的脑袋,“好吧,我今天会想办法让你充上电的,对不起圆圆,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这个地下室地处偏僻,别说给保姆机器人充电了,就连灯都没有,黎岁都是把通讯器带去学校偷偷充。 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又从圆圈变成了两个很大的“x”,它说:“没关系黎岁,你愿意带着我和笨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站在床边的黎岁眼眶迅速变红,他伸出手,将只有自己腰那么高的保姆机器人抱进怀里,小声呢喃:“我只有你和笨笨了。” 黎岁的早餐是一支他以前碰都不会碰的廉价营养液,这是他拿身上仅存的钱在学校后面的黑市上买来的。 他还在黎家住着的时候,家里每天都有可供选择的餐食,根本用不上营养液,因此也不会采购。 捏着鼻子将营养液咽进去,黎岁又去浴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后颈腺体处。 那里贴着一个特殊omega阻隔贴,和黎岁白皙的皮肤颜色融为一体,也将黎岁鼓起的腺体遮掩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黎岁的信息素级别过高,普通的阻隔贴对他没有用,这种特殊阻隔贴是他父母自制,从实验室带回家给他用的,而现在,阻隔贴的数量也已经所剩无几,他必须购买到市面上很稀少的特殊omega抑制剂才行。 黎岁身体不太好,使用特殊omega抑制剂会产生一定的副作用,比如说发烧,严重会出现昏厥,因此在之前,黎岁的父母一直致力于为他创造出新型阻隔贴,如非必要,不会让他使用抑制剂。 然而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了。 出门之前,黎岁将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又伸手摸了摸保姆机器人手感冰冷的脑袋和仿生电子猫略微毛茸茸的屁股。 - 黎岁的出行工具是他从黎家带出来的一辆悬浮车,不过黎岁是新手,在此之前他连悬浮车的驾驶位都没去过……但没办法,住在这么远的地方,他只能自己开车上学。 昨晚让保姆机器人在六点三十分叫醒自己就是为了能留下足够长的时间去开车,但现在……快迟到了! 黎岁两眼一闭。 三十分钟后,悬浮车摇摇晃晃停在学校停车坪。 黎岁脸色惨白从车上下来,差点被自己的车技晃吐了。 回到班级,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 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联邦的保护法保护着每一个未成年和在校学生。 黎岁放心地摘下了脑袋上用来伪装的帽子口罩墨镜,露出那张漂亮的、无法让人忽视的脸。 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包括他的同桌,和他一样是一名omega的汤白。 见老师还没来,汤白凑到黎岁耳边小声问:“你还好吗黎岁?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黎岁摇摇头说:“我还好,我只是有点晕车。”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一定要六点三十起床。 汤白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黎岁的特殊omega体质几乎人尽皆知。 没办法,全联邦就黎岁这么一个特殊omega,黎岁分化那一年才十岁,相比起正常十二岁开始才会进入分化阶段的其他人来说,他的分化时间过早了。 而他的身体自幼一直不怎么好,从小到大小病不断,分化那天更是直接晕倒在教室里,强大的信息素将赶来救援的beta老师都攻击倒了。 是的,攻击。 一般来说,具有攻击性信息素的是alpha,但黎岁不一样,他的信息素级别高于目前所有参与基因录入的omega,再加上那时候是分化,爆发出来的信息素太多,因此造成了攻击。 而现在,黎岁的信息素已经不会再攻击人了,只会让闻到他信息素的alpha极速失去理智。 那次的分化事件传播性太广,尽管学校已经要求封锁消息,但目睹现场的孩子们年纪尚小,回家后还是说漏了嘴,导致黎岁是个特殊omega的事情早就传开。 不过只有和黎岁接触过的人,还有一部分特意调查过黎岁的人才知道,黎岁身体有多差。 过高级别的信息素是需要身体健康来置换的。 好在以前黎家也算是半个贵族,黎岁父母替联邦实验室工作,在联邦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他们将黎岁保护得很好,隔绝了一些曾经试图将黎岁带去进行omega信息素实验的人群,还有许多被黎岁特殊信息素吸引的alpha。 然而如今,一个多月前,黎岁父母在一次外派任务中出事,至今生死不明。 而联邦的贵族和权势们就是这么不留情面,在搜寻尸体无果后,又因为黎家只剩下黎岁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他们迅速侵占了黎家的财产,包括黎岁曾经居住了十八年的住宅。 汤白没再继续过问黎岁身体的事情,他知道这对黎岁来说算是一个弱点,没有人会喜欢被人反复提及自己的弱点。 老师今天晚点了还没来,汤白便提起了其他事情。 “下午的讲座你去吗?”汤白问的时候,眼里有了憧憬。 黎岁则一脸茫然,“什么讲座?” 汤白:“你没有看学校群通知吗?执行长呀!执行长傅清川!他要来我们学校开讲座!你看,学校群里都疯了,好多人都要去,如果去得晚,估计会没有位置,不过能见傅执行长本人,站着听也是可以的啦。” “抱歉,我没怎么看通讯器。” 主要是地下室不能联网……黎岁默默补充。 傅清川……黎岁知道这个名字。 联邦最高执行长傅清川,是个alpha,比他大十岁。 傅清川在联邦拥有至高的权利,甚至连皇室的皇子们都要听他的话行事。 汤白还在讲自己对于傅清川的憧憬。 倒也不是喜欢,只是傅清川这种级别的单身alpha,对每个omega来说都非常神秘而具有吸引力。 黎岁就读的是联邦最高级别的中央大学,目前大一,他读的是外语学专业,黎岁一开始是想走父母的老路读生物基因专业的,但被父母拒绝了。 黎岁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太异想天开,搞研究需要日日夜夜在实验室呆着,而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 于是他听从父母安排进了现在的专业,学业很轻松。 下午的时候,汤白兴奋地想拉着黎岁去学校的大礼堂听演讲,听汤白讲,傅清川已经落地于他们学校,校长和校领导们刚才浩浩荡荡去了学校停机坪接人。 “我不去了,我想去图书馆借一些书。” 想查查有没有什么不需要将庞大的机器人充电桩偷回家就可以给他的保姆机器人充电的办法。 更何况,以黎岁的状况,他没法去alpha过多的人群,大礼堂人太多,他怕自己的信息素会泄露。 到时候如果发生暴乱,他觉得自己会愧疚死。 他们学校的班级按照性别划分,他们班只有omega和beta,黎岁才会这么安心在学校上课。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没有人会在被联邦重兵把守的大学校园制造什么不好的事件,包括将他绑架这件事。 哪怕是权贵都不会冒这个风险。 如果可以,黎岁恨不得带着圆圆和笨笨住在学校。 然而不可能,他没有钱交过于昂贵的单人间住宿费了tat。 黎岁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款很小巧可随身携带的机器人充电器,缺点是他有点贵,而且是一次性用品。 黎岁还有一点点用来生存的联邦币,父母出事之前从来没紧缺过他的零花钱,但黎岁自己觉得自己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就不怎么喜欢要钱,如果父母给他打了钱,他会存进联邦账户中。 而那个账户是定期制,需要本人去柜台才能取出来…… 以外面现在的形式而言,黎岁不方便去那么危险的公共场合,他真的很怕被抓去做实验,也很怕被奇怪的alpha跟踪。 黎家房子刚被回收的时候,黎岁曾收到过一名父母曾经的朋友的帮助,对方邀请黎岁去他家中居住。 那时候黎岁差点信了,还是保姆机器人拦下他,告诉他,对方曾试图入侵他的通讯器调查他如今的所在地。 还好黎岁的通讯器很贵,保密系统做得很好。 黎岁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也不天真,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从他分化后开始,父母就一直不断告诉他,他需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在了,他谁也不能信任。 他太特殊了,特殊到那些靠近他的人,也许都是不怀好意。 不过……这个不能信任,似乎并不包括傅清川。 从图书馆离开的时候,黎岁猛然想起这个名字。 他朝着学校外面的黑市走,那里应该会有书上描述的那种便携式机器人充电器,钱包已经在滴血,黎岁走得很慢,因此,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着。 尽管脚步已经很轻,黎岁还是察觉到了。 他冒了点冷汗,不得不改变路线,这个时候出校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黎岁只好往人多的地方走,但学校太大,说实话开学两个多月,黎岁还没在自己学院以外的地方逛过,走着走着他就发现,四周的景象变得陌生。 而离教学楼越近,身后的脚步就越急促。 黎岁不得不加快脚步,好在不用到教学楼,他就看见有一群人远远往他这边过来。 黎岁埋头,直接往前猛冲! 说是猛冲也不恰当,他跑得实在不快,倒是体力很快不支,呼吸急促,眼前也有点发黑。 中午黎岁还是只喝了一支营养液,没办法,食堂的饭菜真的很贵。 而在这之前的一个多月,从前养尊处优的黎岁少爷几乎天天都在喝营养液,而且为了省钱,他有时候会背着保姆机器人偷偷把三餐缩短成两餐,这就导致他这段时间可能有点营养不良。 但强大的求生意志让黎岁没敢停下来,他的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只看见面前出现越来越近的人形轮廓,而身后人也离他越来越近…… “同学,请不要靠近这里!” “抱歉,执行长大人,他可能没发现这里是禁行通道……” 人群中响起声音,有人拦住了黎岁的去路,黎岁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可能要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了,真是件丢人的事情,但希望那个跟着他的人看到这么多人会知难而退吧。 应该没人会在学校里在众人面前对他下手吧? 黎岁勉强保持着清醒,就听见自己身后有个男声说:“对不起他是我朋友,他可能迷路了。” 这是个alpha男生,他的身形比黎岁都要高大,他身上的穿着意味着他的家境不差。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黎岁手腕的瞬间,黎岁即将倒下去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托住。 是非常有力且宽阔的臂弯。 他的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有淡淡的信息素阻隔剂喷雾味。 也是alpha。 黎岁费劲地撑开眼皮想要挣扎着离开,他是个omega,并不方便和alpha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更何况,他很怕自己信息素泄露造成不可避免的问题。 “执行长大人,您……” 傅清川的副官双眼瞪大,眼睁睁看着傅清川用手臂托起了面前这个面色苍白还在冒着冷汗的omega男生的肩膀。 他还是第一次见执行长居然会亲自主动帮助一个即将晕倒的人,虽然这个男生长得确实漂亮。 但傅清川可不是会见色起意的人。 一起来送傅清川离开的校领导们也神色各异,当然更多的是对突然闯入禁行通道的黎岁以及那个自称黎岁是他朋友的alpha男生的不满。 谁不知道傅清川一向铁面无私,对谁都一视同仁。 惹恼了他,学校不知道会不会失去联邦提供的资金。 “黎岁。”傅清川抬了抬手臂,冷峻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看着黎岁的时候眼里也没什么温情,他阻止了周围人的说话声,精准叫出了黎岁的名字。 他问:“他是你的朋友吗?” 在场的人因为傅清川叫出黎岁名字震惊的同时,傅清川看向那名尾随黎岁而来的alpha。 傅清川认得对方,是一名贵族之子,他身上隐隐传来alpha泄露出的信息素,并不稳定,意味着他的易感期即将到来。 易感期到来的alpha会失去一些理智。 而据傅清川所知,黎家并不和这些贵族交好,尽管黎家祖上也属于半个贵族。 被傅清川盯着的年轻alpha头皮发麻,明明傅清川什么也没有做,他却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喉咙。 不该这么冲动的。 至少不该在学校里,尤其是今天。 但这是难得看见黎岁在非放学时间单独出行的时候,他的易感期快到了,如果能和黎岁这样高级别的omega睡上几天,他想自己痛苦的易感期会过得非常美妙…… 年轻alpha握紧的拳头,正欲开口说话,一直靠着傅清川才没倒下去的黎岁终于看清了托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是傅清川。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黎岁却还清晰记得他的模样,毕竟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冰冷无情了,连性格也是。 黎岁恢复了一点体力,他慌不择路,抓住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后站好,随后求助似的看着傅清川说:“我不认识他,执行长大人。”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抓住的是傅清川的小臂。 尽管隔着衣服,还是能感受到alpha小臂下的力量。 像被烫到般,黎岁赶紧收回了手,也不敢再多看傅清川一眼。 2、第 2 章 中央大学对于不同性别的人群划分严格,alpha不会和omega同班,宿舍楼也相隔甚远,像食堂、大礼堂这种公共区域,进出都会有信息素水平检测仪器,相比起来,beta最安全也最自由。 但是就算学校管理严格,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恶性事件,比如说alpha之间的斗殴,又比如说一些恶劣的alpha会故意欺负omega,是的,仅仅只是欺负,在学校里都已经算得上恶性事件了。 更别说像现在这种情况,黎岁一个omega,被一个他说他并不认识的alpha尾随,还差点被带走。 校领导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如果不是因为碰巧撞上他们,还不知道黎岁会经历什么! 禁行通道是学校用来接待大人的特殊通道,平日不会对外开放,负责巡逻的联邦军也根本不会来禁行通道。 “执行长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傅清川还没发话,教务处主任率先表示了校领导们的想法。 校长也开了口:“请您放心,我们中央大学绝对不会出现让omega遭受欺负这种恶性事件,也绝对不会放过每一个企图伤害omgea的alpha。” 那位年轻alpha都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替自己辩解,就已经有人上前擒住他的双臂,将他禁锢住。 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傅清川目光冷淡地盯着他。 alpha和alpha之间的区别很大。 信息素等级决定了他们的强弱,而傅清川是联邦少有的高级别alpha。 更何况,傅清川刚进联邦工作时,曾入职联邦军,是正儿八经经历过战争的人,身上背负着不知道多少条敌军的鲜血。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非常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又生硬的脸,看人的时候总是不带感情,即使他没有使用任何信息素压制,他本身的气势也足够让一个还被保护在象牙塔中的刚成年没多久的alpha瑟瑟发抖。 不止年轻alpha在瑟瑟发抖,周围一圈校领导其实也有点发怵。 傅清川不说话,他们心里没底,怕他回去就对他们学校做出不好的评估,怕学校名声受损,怕资金被缩减……他们不止怨年轻alpha,也怨黎岁。 哦对,黎岁! 终于有人想起了黎岁! 他们其实都认识黎岁,尤其是黎家出事之后,不过平日里他们并不会和黎岁产生什么交集。 学校的副校长是名女性bata,她立马走到黎岁身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这位omega的情况,并亲切地询问:“同学,你有没有受到伤害?我送你去学校医务室吧?” 身体倒是没受伤害,只是力竭了而已,但精神有。 黎岁说:“没有,谢谢您的关心。” 如果说有,那肯定又会引起不可避免的麻烦。 “你放心,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个alpha的,如果后续有遇到什么麻烦,你也可以来找我们求助。”beta副校长坚定地说。 黎岁点点头,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要是真的能什么都求助就好了。 见黎岁状态良好,副校长又提出:“你的班级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还是你现在想回家休息?” 黎岁眨眨眼,犹豫了一下,“我一会儿还有一节课,还有,请问我可以要一支营养液吗?我好像有点低血糖。” 学校的营养液可贵了。 能要一支是一支。 曾经的黎小少爷在心里流泪。 他没有当着傅清川的面借题发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这种小要求当然会被满足。 副校长立马让自己的助理去医务室取营养液,而她自己则是负责将黎岁护送回教室。 整个过程,傅清川没再说过一句话,也没再插手这件事。 仿佛他刚刚的出手相助只是一时兴起。 虽然如此,临走之前,黎岁还是对他说了句谢谢。 傅清川没应声,只看着身形瘦削的omega被搀扶着离开,没走几步,他就开始要求自己走,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体力不支,走得很慢,但步子却很坚定。 “执行长大人。”傅清川的飞行器上,副官犹豫了很久,终于在傅清川放下军队文件之后开了口,“您认识那名omega?” 副官半年多前才被提拔上来,是傅清川身边三个副官中资历最低的一个,也是胆子最大的那个。 还没有被傅清川在工作中释放的无形压力完全摧残。 军队最近没什么事,说的都是关于军校那边即将开始一年一度的比赛的事情,傅清川作为执行长,什么事都要经过他批准,既管文又管武,工作很忙,今天来学校演讲也是去年定下的行程。 换平时,傅清川不会搭理副官这么无聊的话题,不过今天他得了点清闲,难得回答:“以前见过。” 只不过上次见面,黎岁还是个会抱着自己的宠物猫,缩在家长后面偷偷看他,被他看了一眼就缩回去,好像被吓到不行的小孩,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去。 副官啊声,“真稀奇啊,您居然还能记得住他的名字。” 这真不怪他惊讶,傅清川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那些重要的人物他都不一定能记住,更别说黎岁那么一个omega学生了。 “石辛,很闲的话,就去把我办公桌上的文件处理了,明天早上交给我。”傅清川打开办公室的远程画面,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已经有半人高。 石辛:“……” 早知道代价这么痛,就该多八卦一点。 接下去傅清川没别的行程,他临时回了趟家。 家中,等候已久的家庭医生费玉见到他就忧心忡忡,“听说您今天去学校了?没发生什么事吧?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清川熟练地接过家庭医生递来的抑制剂,“暂时没发生什么事,但你再继续哭下去,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费玉:“……”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跑人那么多的地方,又有一堆alpha,你最近信息素本来就很不稳定,抑制剂马上就要对你失效了,就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天天沉迷工作……你知道你的信息素失控代表着什么吗?方圆多少里的alpha会中招啊!你痛苦倒是事小,造成大面积伤亡就难了,那个老不死的国王肯定又要借题发挥,让议员参你一本挤你下去。” 傅清川打完了抑制剂,正在看通讯器。 费玉还在絮絮叨叨:“听说你答应了下周去参加军校生比赛的开幕式?我都跟你说了你最近不适合去那么多alpha出没的地方,那群学生一个个信息素冲天,你要是把军校炸了……呃想想还挺爽?” 傅清川看了他一眼。 费玉:“我错了别这么看我,说真的不行你就听我的,去找黎岁吧,你的信息素易激症真的很严重了。” “两年前你嫌人家未成年小孩儿,现在他成年了吧?而且黎家都没人了,你是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在跃跃欲试,我前几天跟那个谁喝酒,他问我高级别omega的信息素是不是能拿来做研究……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群老不死的,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想用omega的信息素来研究长生不老药,嘴上讲什么abo平等,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破事。” 信息素易激症,全名alpha信息素易感过激症。 正常alpha都会有易感期,周期为月,普通的易感期可以使用抑制剂,或者由omgea信息素进行安抚来度过,易感期是身体自发的一种症状,偶尔也会出现被他人信息素影响而进入易感期的情况,但少见。 但是信息素易激症不一样。 信息素易激症的症状是这个人随时随地处在可能会进入易感期的状态中,尤其是处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非常容易被迫进入易感期,而且比起一般alpha易感期的脾气不稳定、信息素不稳定、破坏力强,患有信息素易激症的患者自身也会更加痛苦,严重的会发生自残行为。 这个病只会出现在高等级alpha身上,而联邦目前还没有这种罕见病的特效药。 而且这个病会随着患者年纪的增长越来越严重。 傅清川上了战场才发现自己得了这个病,他突然出现的易感期导致他伤了身边的alpha。 但那时候他的病还没发作得那么频繁,也没那么敏感,一支抑制剂能顶一个星期。 然而从今年开始,抑制剂居然只能顶一天了,有时候连一天都没有,因为怕伤到别人,傅清川只能拼命加强抑制剂的用量。 但在前几日,抑制剂失效了。 好在那天他并没有外出也没有伤到别人,只是用刀把自己的手臂划伤了。 从那天后,家庭医生费玉就天天待在他家。 信息素易激症并不是无解,基本患有这个病的alpha都会有一个跟他高匹配度的omega来替他缓解病情,傅清川也有,几年前费玉就替他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然而那时候那个omega还没成年,傅清川非说自己对小孩没兴趣。 费玉:…… 什么狗屁对小孩没兴趣,信息素安抚又不是只有性一种方式,只要对方释放出信息素也可以啊! - 黎岁失落又愧疚地回了地下室。 因为意外,他没能买到充电器,而且他也不敢在非集体放学时间乱跑了。 但也有好消息,为了安抚他,副校长给了他足足一盒高阶营养液! 要不是保姆机器人和笨笨都不能喝营养液,黎岁都想给他俩分享。 保姆机器人的电量还足够撑几天,只不过晚上黎岁让它启动了节能模式,不再让它一整晚都亮着灯哄自己入睡了。 不出意料,黎岁没怎么睡好。 地下室温度比地面低许多,被子和床都是黎岁从黑市买来的劣等物品,漆黑一片的夜晚漫长而又冰冷,黎岁蜷缩在被子里,怕把笨笨吵醒,很努力地忍着哭腔。 第二天,黎岁终于成功在六点三十分起床,也依旧在努力想办法购买便携式充电器。 他上星网看了,星网也有这种充电器出售,就是价格比黑市贵了不止一倍。 黎岁上课都愁眉苦脸,汤白看出他的异样,主动询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昨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被声张,黎岁今早到学校以后就知道了那名alpha的处置结果,被给予了一个可能会影响以后就职的处分,而alpha本人因为即将进入易感期回家休息了。 看似处罚了,实则不痛不痒。 虽然在傅清川面前说得信誓旦旦,但他们一了解到那位alpha是名贵族就没办法对对方下狠手了。 贵族在联邦是个很霸道的存在,虽然他们在政事方面没什么话语权,但因为他们手中的资金足够丰富,在一些方面他们还是可以横着走,学校也不想得罪他们。 更何况傅清川离开后并没有对学校进行什么审查,也没有为此下达什么命令。 不过来和黎岁沟通的副校长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事,也希望他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还答应每个月给他提供营养液。 看来已经完全搞清楚黎岁目前的处境。 黎家现在的情况说不上家喻户晓,但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这位曾经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如今孤立无援,再一调查,知道他每天都在喝廉价营养液后,就明白他应该连傍身的钱财都没有了。 黎岁屈服在营养液的诱惑下。 汤白只以为黎岁在为自己父母的事情烦恼。 他们高中就是同桌,但因为黎岁高中时期身体很差时常请假,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很久,不过他们的关系已经够好了。 虽然黎岁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但他从不把汤白当平民看待,每次请假回来也会给汤白带一些好吃的食物。 黎岁没有少爷病,长得又漂亮,对别人也很和善,汤白很喜欢他。 黎家出事后,汤白一开始还怕黎岁不来学校,还好他来了。 只是黎岁变得沉默寡言,也从不提起父母的事,也不会主动要求别人帮忙。 汤白也不敢提他父母的事,只是斩钉截铁说:“黎岁,我也可以帮你做一些小事的。” 黎岁昨晚没睡好,可能再加上昨天不小心体力透支,还要烦恼充电器的事,现在脑袋很晕。 他撑着很重的眼皮对汤白摇头。 不是不想让汤白帮忙,只是汤白是平民,他怕汤白现在和自己扯上关系,可能会发生什么危险。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保护汤白了。 汤白皱着眉说好吧,见黎岁脸色很差,他没再多说话,只是分了神一直去观察黎岁的身体状况。 因此,黎岁一失去意识他就发现了。 黎岁醒来的时候在医务室,他的身边只有一名beta男医生。 “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严重营养不良!身为omega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知道吗?你可不能像那些alpha一样整天不把自己当人,该吃饭还是要吃饭,还有啊你的信息素水平不太稳定,你后颈的阻隔贴失效了,还好你遇到的是我!而我是联邦最出色的医生,我身边正好携带了特殊阻隔贴,虽然可能不如你的那个效果好,但撑到你回家绰绰有余。” 黎岁:“……” 黎岁的大脑接受不了医生的长篇大论,短暂性宕机了。 见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出现了凝滞,医生递给他一支营养液,然后托着自己的脸自我介绍:“哎呀忘记说了,我叫费玉,我不是这边的校医,我只是校医的朋友,恰好过来见他,而他跑去开会把我丢在这里,又恰好碰上你被你的同学们急匆匆送过来,你看起来真的很虚弱,快喝吧,补充一点营养才可以好好活下去啊。” 费玉如此介绍完自己,黎岁接过营养液,却踌躇着没敢喝。 眼前的医生很陌生,黎岁现在对谁都不太信任。 虽然这是在学校,虽然面前的人看起来有点和善。 直到费玉说:“哎呀你别怕,我是傅清川的私人医生,我肯定不会害你的。” 傅清川? 这是黎岁这两天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他双手捧着营养液,脑袋还是有点晕,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他晕过去之前其实有感觉,但那时候太难受了,没来得及呼救。 还好不是在家里晕倒,不然圆圆和笨笨会急死。 黎岁慢吞吞把营养液喝下去,费玉却还在喋喋不休:“你知道傅清川吧?你认识他吧?哎呀看来你很信任他呢,知道我是他的医生就毫不犹豫喝下去了。” 黎岁:“……” 咽进去的营养液突然有点难以下肚。 好怪的说法。 黎岁还是说:“大家应该都很信任执行长大人。” 虽然傅清川很凶很不好惹,但他确实是联邦很值得信任的存在。 也是他父母曾经非常信任,一度想把他托付给对方的存在。 虽然那时候托付失败了。 黎岁明白,自己对傅清川来说,应该是个多余的麻烦。 费玉眨了眨眼睛,“确实哦,你想跟他说点什么吗?” 啊? 费玉的脑回路跳得太过分,黎岁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 黎岁满脑子都是:日理万机的执行长大人,也是他想跟对方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吗? 而此时此刻,刚结束一场会议的傅清川收到了他私人医生的通讯信息。 费玉:【知道我捡到谁了吗?】 费玉:【我捡到了你命中注定的omega哦!】 费玉:【他看起来好可怜,他现在一个人一定过得很惨吧?刚成年的omega独自生活可是很危险的,更别说他这样的omega了,他还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了】 费玉:【你敢信吗黎家小少爷居然会营养不良!我觉得这一切都怪你当初没有把他带回家!】 费玉:【他可是跟我说非常信任执行长大人的!】 傅清川:【。】 黎岁没打算说什么,他并不觉得傅清川会愿意听自己说什么。 但发现费玉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之后,黎岁还是小声说:“那麻烦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吧,谢谢你。” 不只因为今天的事情,他不知道昨天傅清川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谢谢。 但他确实是由衷想要感谢傅清川的出手相助,黎岁知道,如果昨天傅清川没有在那边,他不一定能逃脱alpha的跟踪,当然也不会获得那么多免费的高级营养液。 结果费玉突然对着通讯器说:“听见了吗执行长大人?” 黎岁立马惊恐地抬起头。 通讯器中传来傅清川冷淡的声音,“嗯。” “没有下次,费玉。” 在他上班途中因为一些事莫名其妙给他打通讯,非常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黎岁紧紧抓着充满消毒水味的被子,垂下眼去。 3、第 3 章 晕倒的插曲并没有影响黎岁的生活,在连续喝了几天高级营养液将身体养得不再营养不良之后,黎岁终于在一个大家都还没有来上课的早上混进黑市,成功买到了便携式充电器。 黎岁一直以为黑市开放时间很晚,直到他从汤白口中得知,黑市其实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 白天不方便出去,晚上不方便逗留,黎岁只能从早上入手。 他把充电器藏在了身上,只等着晚上回去让保姆机器人续上电了。 连续过了几天晚上没有保姆机器人开着灯哄睡的黑漆漆的日子,喝再多营养液,黎岁依旧睡眠不足。 黎岁今天明显很兴奋,兴奋到汤白都发现了。 不过汤白没多问,这还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见黎岁的情绪高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黎岁来说,那肯定是件好事! 汤白也替黎岁感到高兴。 他们今天上午有实践课。 实践课说白了就是和同班同学用外星语言交流,不过学校为了逼真,采用了模拟仓形式。 模拟仓顾名思义就是模拟交流场景的地方。 一般普通学校都只提供给alpha和beta模拟战斗,由此可见中央大学有多财大气粗。 不过学校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 读外语学的学生,家境好的有门路的,不出意外将来会进入联邦外交部工作,家境普通的平民如果成绩优异也可以进入外交部工作,联邦在用人方面不会卡得很死,讲究人人平等。 如果黎家没出意外,黎岁大学毕业之后也会被送进外交部工作,至于走到哪一步,那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黎岁自觉没什么伟大志向,更何况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过分努力。 但那都是之前,现在,黎岁觉得自己能顺利毕业就已经很不错了。 黎岁也是第一次进入模拟仓,他就读的高中也有模拟仓,不过高中的资源相较于大学来说会更落后,尽管他读的高中也学费不菲,模拟仓也依旧只提供给那些需要战斗的alpha和beta,而身体羸弱的omega只能读读文学。 模拟仓启动之后,内部的场景会变成联邦外交部曾经遭遇过的场景。 这次他们的场景是外交部曾在外交过程中遇到的突袭,他们的飞行器被拦截在途中,拦截他们的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巡逻兵。 这是几年前发生的一件被记载在书上的恶意挑衅事件,而当时的外交官成功破解了对方试图将他们打成入侵者来挑起战争的陷阱,也等来了联邦派出的援军。 学生们现在站的地方变成了巡逻兵的军舰,外交部成员由学生扮演,而巡逻兵则是系统生成,不过同样很逼真。 他们都身形高大且携带着骇人的武器,更别说那些武器正对着他们,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们的身体刺穿。 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omega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人被吓得脸色惨白。 黎岁也不例外。 但比起因为害怕而发抖躲在他身后的汤白,黎岁的表现已经很镇定了。 在巡逻兵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靠近他们把武器对准他们的时候,黎岁很努力地把汤白藏在了自己身后。 实际上,他的眼睛也被吓红了。 好在老师并不是想为难他们,只是想告诉他们学外语并不只是混日子,他们以后并不是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文件,他们也会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而没有自保能力的omega,并不是只能等死。 他们依靠自己,等来了救援的联邦军。 黎岁睁开差点被泪水浸湿的双眼,看见了出现在虚拟场景中的傅清川。 他有些惊讶。 场景是真实的,从当年的事件中复刻而来,这就意味着,这个傅清川也确实是曾经的傅清川。 不过他那时候看着比黎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要年轻,年轻的alpha面容依旧冷峻,甚至比现在还要锋芒毕露。 只是匆匆一瞥而已,黎岁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课程结束后也忘记了在模拟仓中的害怕,倒是汤白一直心神不宁念叨着太吓人了,还说他以后一定少骂那些alpha,毕竟alpha们从学校毕业之后就会整日面对凶险。 黎岁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一边心心念念想回家。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所有的课程结束,班主任却匆匆赶来说他们今天回家的时间需要推迟。 今天是联邦军校联赛的开幕式,本来应该和他们无关,但似乎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一时间教室里怨声载道,星网上什么消息都没有,但外面源源不断的飞行器逐渐让学生们人心惶惶。 黎岁更急。 啊。 他的保姆机器人还在等他回家呢tat! 联邦军校联赛现场。 开幕式的观赛席一片狼藉,负责清理的联邦军正在埋头干活,本该入场的军校生们此刻纷纷看向观赛席,然后交头接耳。 “你们看见了吗?执行长失控了,他是不是伤了我们的教官?” “好爽,一想到平时天天拿鼻孔看我们的教官居然被执行长的信息素毫无还手之力就伤到,我就爽了!谁让他平时总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alpha,天天说他的信息素压我们一头,结果呢,一个正规军还扛不住执行长这个文官一秒钟。” “需要我提醒你吗,执行长以前也是参过军的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执行长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我看那两个皇子差点没被吓死,都是爬着走的。” “嘘,我听说执行长当年就是因为信息素失控才离开军队的。” “……”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可以去那种地方!”傅清川的私人飞行器上,费玉一边往傅清川胳膊上扎抑制剂,一边愤怒骂人:“现在好了,幸亏你伤的是个没用的教官,但凡是个皇子,现在你的名字已经在星网头条上了!” 傅清川被绑在治疗台上,他的胳膊上都是血,当然不是被人伤的,而是他自己为了不失控留下的伤。 幸亏联邦医疗手段高超,这种伤只需要进治疗舱躺一躺很快就能愈合。 难的是他的信息素。 大量的抑制剂下去都差点没能压住,连给他注射抑制剂的费玉都穿上了军队专用的防恐服,护送他离开的联邦军们也严阵以待,他的首席副官霍维正在驾驶飞行器送他回家。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霍维临时管控了途径区域的防御系统,禁止了所有人的出行。 而中央大学恰好在途径区域中。 被注射了超出常人所能接受的抑制剂,傅清川躺在治疗台艰难地呼吸,尽管暴动已经被压制,他的面色依旧很难看,像失去理性的野兽,身上还沾满了自己的血迹。 他的目光涣散,明明听得懂费玉在说什么,却无法给出正常回应。 这就是高级别信息素的代价。 失去理性,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 傅清川艰难地闭上眼,身体的疼痛并不算什么。 他发病的时候,那名离他最近、向他炫耀自己当年在军队中获得了什么表彰的教官可能痛得比他更厉害。 耳边费玉还在喋喋不休:“短时间内你不能再注射抑制剂了,今天的用量已经是你平时半年的量,你的信息素水平依旧没回到足够平稳的数值,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会放弃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失去自控能力的alpha会被当成野兽处理,想想啊风光无限的执行长大人被注射大量麻醉剂死亡……哎,我想皇室那群人也可能会心疼你的死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实在没办法看着你伤害自己的身体,还要伤害别人,幸亏今天我没离你很近,不然我会死吧?看那个教官倒下去时候的惨状,估计他的下半生会在轮椅上度过……幸亏那群老东西还有良心知道封锁消息,不然你这个被群众信任的执行长大人很快就会变成人人畏惧的野兽了。” “其实我很想联系那名漂亮的omega啊,如果有omega的安抚,你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身上插满管子还要被捆起来……霍维,你说对吗?” 突然被cue的霍维看了傅清川一眼,“对。” 费玉嚯了声,“你看吧傅清川,连人机霍维都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你怎么不懂?要不我趁你现在没力气,装成你去联系黎岁吧?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拒绝你的邀请,毕竟他以前也没拒绝和你的婚姻不是吗?要不是你这么不解风情,你俩现在可能早就琴瑟和鸣恩恩爱爱……” “闭嘴。”傅清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晕了过去。 得到允许回家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两个多小时。 黎岁第一次在不是怕迟到的时候将悬浮车开得飞快,将悬浮车停在附近被废弃的垃圾场下来,他又差点没吐出来。 这么久了,为什么车技一点没有长进啊? 黎岁痛苦地想。 地下室在垃圾场下面,平时这地方没人来,除了黎岁这样无家可归的人,没人会到这种被废弃的肮脏的地方。 然而今天,黎岁爬下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通往地下的通道上有东西划过的痕迹,像是什么武器造成的划痕。 黎岁心头一紧,几乎是直接从半空中跳下去,因为平日没干过这种事,落地的时候他的脚还崴到了。 但黎岁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拖着受伤的脚跑到地下室入口,果不其然,他出门的时候关得很紧的门开着。 而狭小又阴冷昏暗的室内一片狼藉。 他的床被掀翻在地,床单被子都掉在了肮脏的地面上,而保姆机器人被压在床板下面,原本亮着的节能灯源也熄灭了。 黎岁的眼睛立马就红了,他跑过去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发着抖把床板从保姆机器人身上挪开,看见保姆机器人身上被砸出来的坑坑洼洼,黎岁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他抱着保姆机器人不知所措坐在地上,脚边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是笨笨。 笨笨身上也出现了坑坑洼洼,幸亏他是仿真生物,并不会受到生命威胁,但是它的动作比以往迟缓许多,叫声也变得沙哑。 它在黎岁受伤的脚踝处缓缓蹭着,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安抚着这个哭得不能自控的omega,同时用尾巴拍了拍保姆机器人圆滚滚的身体。 那里藏着今天的监控芯片。 黎岁没敢继续哭,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哭,他不知道今天的入侵者是为了他来还是为了别的,但从他们没带走很值钱的仿真生物来看,应该是前者。 监控也确实证实了这一点,他们是来找他的。 这群人曾经出现在黎家附近。 他们来的时间正好是黎岁本该回家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意外耽误了回家,现在出事的可能不是保姆机器人和笨笨,而是黎岁本人了。 想到这里,黎岁遍体生寒。 他慌慌张张用床单把保姆机器人和笨笨一起绑在后背上,拖着自己受伤的脚往地面爬。 可是又能去哪里呢。 地下室还是保姆机器人给出的选择,黎岁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了。 他们已经找到了他藏身的地方,距离他上次换地方才不过过去了半个多月。 半夜,黎岁和已经充上电的保姆机器人还有笨笨缩在悬浮车上。 他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准备等明天学校开放后就进去,把两只电子生物藏在自己的车上。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他也意识到,现在仅仅靠他自己,他大概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可是黎岁想活下去,不仅仅是因为圆圆和笨笨,还有他的父母,他一直不信父母已经死亡,他连他们的尸体都没见到。 可现在还有谁能让他求助? 迷迷糊糊间,黎岁的通讯器亮了一下。 学校附近有网,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费玉。 他们在医务室分别之前,费玉加了他的通讯器好友,时不时会给他发消息。 黎岁在家的时候因为没有网没办法回复,所以造成了很像是费玉单方面在话痨的样子。 费玉给黎岁发了张医疗室的照片。 黎岁以为他是在值班,忍着脚上的疼痛和身体上难耐的体温,黎岁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他现在难受得睡不着,还不如和人聊天。 费玉:【哎你居然有网?是搬家了吗?】 黎岁的情况很好猜测,晚上根本不回消息也不上线,一看就是住在没有网的地方。 这句话黎岁没敢回。 但是他突然想起,费玉是傅清川的私人医生,那么,他有没有可能通过费玉去求见傅清川一面? 两年前,黎岁第一次和傅清川在黎家见面,见面之前,黎岁父母告诉他,傅清川和他有婚约。 婚约是黎岁祖父和傅清川祖父曾经定下的,两家老人曾经在战场上有过过命的交情。 那时候黎岁其实很好奇傅清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在别人口中听过傅清川的名字,知道傅清川比他年纪大十岁,也知道傅清川是个很优秀的alpha。 那个时候黎岁才十六岁,十六岁的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年幼omega,对这个神秘的alpha有着美好的幻想。 但见面后,傅清川本人就打破了黎岁的一切幻想。 傅清川对他态度冷漠就算了,他那次来见面,居然不是为了和他定下婚约,而是亲自来解除婚约。 黎岁长那么大,说实话从来没被谁嫌弃过,因为身体不好,黎岁父母一直把他当宝贝捧着,又因为出色的外表和高等级信息素,认识他的人也并不会讨厌他。 至少不会像傅清川那样,一来就说什么自己对他没什么兴趣! 可能不想让他太伤心,黎岁父母当即让他回了房间。 后面怎么聊的不知道,反正婚约解除了,黎岁也没再见过傅清川。 而现在……黎岁突然希望,傅清川能看在他们曾经有过婚约的份上,给他一个容身的地方。 黎岁就这么一个愿望,他要的一点也不多,只要能住,足够安全就可以。 而能办到这件事的人,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只有傅清川了。 4、第 4 章 想是这么想,黎岁还是没敢立即向费玉提出这种冒昧的请求。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傅清川多半会拒绝自己。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联系,更何况如今黎家早已不是当年的黎家,和傅家有过渊源的祖辈们也早已去世,傅清川完全没有帮助他的理由,黎岁现在什么都没有,更拿不出筹码。 如果把当初傅清川仅仅只是因为嫌弃他而解除婚约当成是傅清川违背祖辈留下的约定作为筹码呢? 想那么多,说不定傅清川连听都不愿意听一听他的要求。 毕竟上次在医务室,傅清川那么义正言辞地说什么没有下次,也不知道是在警告他还是在警告别人。 估计前者居多。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黎岁再醒过来的时候,上学已经迟到了。 保姆机器人的电量满了,却没办法再开机,应该是内部某个零件被暴力损坏。 黎岁没学过这方面知识,不敢贸然拆卸,只能抱着机器人发呆。 而且比这件事更糟糕的是,他的信息素阻隔贴失效了。 黎岁发烧了。 狭小的悬浮车内弥漫着他的信息素,黎岁整个人被浓郁的信息素包裹着,身体的温度不断上升。 学校的停机坪平时虽然没什么人来,可保不齐会有哪个倒霉蛋不小心闯入。 悬浮车有信息素屏障,可以隔绝车内和车外的信息素流向,但黎岁不敢赌,如果因为自己而引起学校暴乱,他无法原谅自己。 笨笨用尾巴尖缠着黎岁红肿的脚腕,脑袋蹭着他的腕骨,在他脚边慢吞吞地绕来绕去。 许是感受到黎岁比平时高了许多的体温,被植入了宠物芯片的仿生猫很焦急地仰头忘着自己的主人。 年轻又瘦弱的omega脸上都是汗,每次生病发烧、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黎岁就会陷入很绝望的状态。 以前在这种时候,他可以钻进父母的怀抱,可以抱着保姆机器人,也可以躺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让自己缓缓找回生存本能。 但现在,他只能咬牙忍着痛苦,将悬浮车驶向无人区。 黎岁之前居住的地下室在无人区边缘,而现在他去的是比地下室更远的地方,他怕那群人还会在那里蹲守他。 漫长的驾驶让黎岁整个人都在发抖,胃里不断作呕,但因为没有进食,干呕也吐不出什么东西,黎岁也分不清自己这是晕车还是因为发烧而想吐。 不管因为什么,他可能都没办法支撑到无人区了。 悬浮车有自动驾驶功能,但自动驾驶会导致悬浮车的位置被人追踪。 之前黎岁敢驾驶悬浮车出门就是因为手动驾驶可以隐藏悬浮车位置,而且不管是谁都不敢在被重兵把守的中央路段和学校公然对一辆悬浮车下手。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他停在中央路段,那才是大事。 - 处于无人区边缘的某处私宅。 费玉一下楼就被坐在楼下的傅清川吓了一跳,“我不是让你不要起来吗?你现在起得比我还早是什么意思?我是不会让你扣我工资的,你昨天倒是睡得挺好,我可是为了照顾你一晚上没睡!” 傅清川的状态依旧不佳,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高剂量的抑制剂对他的身体负担不小,更何况到现在他的信息素水平都没稳定下来,不然他也不会从处在中央区的家中搬到这边。 这地方地处偏僻,平时除了巡逻的联邦军舰和一些无业游民,没人会过来。 这房子也是当年他从战场退下来后紧急建造的休养处,就是为了在发病期远离中央区。 傅清川的信息素还在空气中肆意,企图寻找什么东西虐杀,连费玉这个beta都感受到了他的不怀好意。 不过傅清川本人却没什么动作,他只是在翻阅手中的文件。 听见动静后,淡淡看了费玉一眼,然后问:“我现在的情况还能注射几支抑制剂?” 他的副官石辛被派去处理那名被他伤到的教官,据石辛所说,那名教官现在还生死未卜。 联邦议员和皇室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教官而为难他,就像当年他在战场上伤到几个战友,上面也没对他做出什么惩罚,因为他的祖辈是曾经联邦建国大军的首领,而他的父亲是上一任执行长,他的omega父亲是皇子。 尽管他的两位父亲已经去世,那群人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更不敢追究他的责任。 还是他自己选择从战场退下,接替他父亲的职位。 费玉:“……” “你想找死就直说吧,我可以给你注射麻醉剂,我早就备好货把实验室所有的麻醉剂都调过来了,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傅清川对他的恼怒毫无反应。 费玉差点没气得跳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挑衅全联邦最优秀的医生你知道吗!” “我要出门。”傅清川冷静地说。 费玉:“你要去死。” 傅清川:“我要去见黎岁。” “你去死我不拦啊?你早说啊!”费玉现场变脸,喜笑颜开,“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有他的通讯器好友,要不要我替你给他打个电话?不过他昨晚好像出了什么事,之前应该是住在地下,昨天晚上居然能回我消息了。” 费玉:“但你现在肯定不能再注射抑制剂了,去见他的话你可以不打抑制剂,你放心他应该扛得住你的信息素攻击,顶多就是难受了点,而且他的信息素对你有安抚作用,说不定你们一见面你就直接好起来了呢?” “少废话。”傅清川声音沙哑,“你不会没有办法。” 他也不会让黎岁面对一个存在潜在危险的自己,当然不只是黎岁,任何人都不行。 费玉:“……冥顽不灵,行吧有是有,但非常伤害身体,你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废物alpha你懂吧?我最近才研究出来的新药,还没通过审批呢,我不知道副作用的概率是多少。” “不过你知道黎岁在哪里?哦我傻了,他现在应该在上学。” 费玉碎碎念,给傅清川注射完药剂之后,跟着傅清川一起去找飞行器。 在药剂作用下,已经压制住信息素暴动的傅清川瞥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他看见我也许会感到亲切呢?毕竟我们可是深夜聊过天的关系!” “没事不要骚扰别人。”傅清川话音落下,果断关闭了飞行器的门,将费玉关在了外面。 然而脑海里却浮现出前几日在禁行通道,明明很需要帮助,黎岁却依旧拼命躲避他的触碰的模样。 片刻后,在外面跳脚的费玉再度见到了傅清川。 傅清川:“你最好少说话。” 费玉:“……” 憋了半路,发现飞行器的飞行方向并不是学校的费玉憋不住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 傅清川坐在驾驶位上,飞行器航线面板上显示的位置非常偏僻。 是充满了未知危险的无人区。 费玉盯着看了半天,神色古怪地观察着傅清川那张冷漠的脸,发出怪叫:“你口口声声拒绝他,背地里却追踪他的位置?一个alpha追踪一个omega,你知道你这行为叫什么吗?叫变态!他有权利去告你!” 傅清川动都没动一下。 距离无人区越来越近,傅清川神色越来越冷,在即将靠近黎岁悬浮车位置的时候,傅清川说:“给黎岁发视频通讯。” “他的悬浮车是自动驾驶状态,他可能出事了。” 他现在需要确保黎岁并不是被人带到这里,如果是这种情况,他们需要援军。 因为注射了特殊药剂,傅清川现在一点信息素都释放不出来了,再加上他刚注射过大剂量的抑制剂,身体还处在受损阶段,没办法确保和人动手能不能打赢,他们连武器都没带。 费玉急急忙忙掏出通讯器。 掉在地上的通讯器亮着光,黎岁倒在地上,过高的体温让他神志不清,不受控制的信息素将他整个人包裹着,明明是他自己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却像是利刃一样在他的身体上攻击,带给他无法抵抗的疼痛。 瘦弱的omega蜷缩着,脸上都是不自觉溢出的眼泪。 仿生猫垫在他的脑袋下,尾巴垂落着不敢乱动。 视频通讯的申请被自动挂断,几秒后又跳出新的提醒:“您的定位正在被追踪,请立马开启防御系统!” 然而这次,和通讯器绑定了系统的保姆机器人已经没办法帮黎岁开启防御系统。 “谢天谢地,他的通讯器和他的车在一起。” 而视频通讯虽然没被接通,但因为被入侵成功,也已经向他们开放了视频权限,他们可以看见,通讯器能照到的地方,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着。 那应该就是黎岁。 而附近并没有其他人。 费玉松了口气,很快又乱叫:“你为什么能这么熟练地入侵他的设备!” 傅清川并没放松警惕,只是给出解释:“执行长拥有随时追踪和监控任何公民的权利。” 虽然那只是紧急状态下。 费玉:“懂了,滥用职权。” 傅清川没有说话,只是将飞行器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大。 无人区非常荒芜,这片地方没有任何资源,到处都是被无业游民扔下的垃圾。 肮脏又充斥着臭味。 飞行器的门一打开,费玉就受不了地捂着口鼻:“怎么能这么臭?这里是有多久没有联邦军巡逻了?!” 傅清川却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一般下了飞行器。 他们不需要寻找就能看见黎岁的悬浮车。 自动驾驶的悬浮车停在了一片垃圾上,四周还有一些微生物在漂浮着,蠢蠢欲动着。 但悬浮车的防御还算坚固,很难从外面打开。 只是傅清川一靠近,身体里原本因为药物沉寂的信息素就开始蠢蠢欲动。 是黎岁的信息素。 高等级的omega信息素突破了悬浮车的信息素隔绝装置,正在向外溢出。 难怪会选择在这里着陆。 “留在飞行器上,去准备医疗舱。”傅清川的命令让想跟着一起过去的费玉停下脚步。 停下的悬浮车像是经历了一次撞击。 黎岁还残存的一丝意志支撑着他撑开了双眼,看向微微打开的车门。 是谁? 会是无业游民吗?还是那些想要抓走他的人? 想逃。 想活下去。 想见到爸爸妈妈。 他的掌心撑在地面,企图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然而只是徒劳,他没有什么力气了,高烧和信息素的失控让他的呼吸都变得非常困难。 虚弱的身体是累赘。 费劲所有力气抬起的手最后也只是碰到了努力托着他不让他脑袋受伤的仿生猫的尾巴。 黎岁努力张了张嘴,试图把仿生猫推出自己的脑袋下,挤出几个字。 “……藏起来。” 藏起来,不要被抓到,笨笨。 闭上眼睛之前,黎岁看见车门被打开,模糊又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脑海里浮现实验课上最后的画面。 年轻的alpha率领联邦军冲进敌人的军舰。 “黎岁。” 黎岁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 5、第 5 章 消毒水的味道让黎岁反胃。 他大概很久没有进食了,胃里很空,但并不饿,只是难受。 眼皮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 是熟悉的触感。 “笨笨……再睡一会儿。” 黎岁企图将猫抱进怀中,准备翻身的时候,一直守着他的费玉尖叫:“别别别别动!你还连着营养舱呢!” 因为没办法自主进食,费玉给他接了营养舱来维持身体所需。 被吵到的黎岁终于睁开眼。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并不是医院,却有着很多仪器。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笨笨熟练地钻进他怀里,用尾巴尖揽着他的手。 黎岁也软绵绵回抱住仿生猫毛茸茸的身体,身处在陌生环境的不安情绪被安抚了一点。 他把自己和笨笨一起往柔软的被子里藏了藏,然后才问正在拆掉他身上连接营养舱的管子的费玉:“费……医生?是您救了我吗?” 黎岁记得费玉,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最后清晰的记忆停留在将悬浮车设置成自动驾驶,后来他就因为高烧陷入昏迷,之后似乎是又经历过什么,但他记不起来了。 “那肯定不是我,我没有那个本事追踪你的位置,也没有那个本事把你从无人区带回来。”费玉对着一脸戒备的黎岁做了个wink,“别害怕,你身下躺着的床傅清川还没有睡过。” 黎岁:“……”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很想躺着了。 从见到费玉第一眼就产生的怀疑终于得到了亲口认证。 傅清川……果然是傅清川。 能追踪他的定位,能把他从无人区带回来,还能让费玉来照看他的人,除了傅清川好像也没有别的人选。 可是傅清川为什么要救他? 黎岁的怀抱越收越紧,被子下的笨笨不堪负重,挣扎着爬了出来,屁股刚在黎岁身上蹲下就被费玉眼疾手快抱走,“不行,你的主人现在还很虚弱。” 费玉揉着仿生猫的脑袋,向企图越狱并重新投入主人怀抱的仿生猫解释:“他昏迷了一个星期,信息素水平才刚恢复平稳,你忍心用你的身体压迫他吗?那你可太坏了小猫咪。” 仿生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没有继续挣扎,乖乖趴在费玉怀里眼巴巴看着面色还苍白的黎岁,发出低低的叫声。 它身上的坑坑洼洼已经不见了,皮毛也比之前跟着黎岁住地下室的时候光滑许多,虽然仿生猫不像真猫一样需要进食宠物粮,但也需要人工维护它的身体。 看得出来这一个星期里它被维护得很好。 黎岁抓着被子小小喊了声笨笨,仿生猫就不再继续叫了。 费玉哎呀了声:“它真听你的话,你昏迷的时候它一开始都不愿意让我碰,非要守在你的身边,还是我拿了有你信息素味道的东西才把他哄骗出来。” 笨笨是黎岁年幼时收到的生日礼物,已经陪了黎岁将近十年的时间,仿生猫不老不死,只是需要大价钱去维持它的存在。 黎岁眨着眼嗯了声,“它怕生。” 他对费玉心存感激,但多少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即使有过之前医务室的见面,也有过网上聊天的互动,现在独处一室,黎岁还是保持着戒备心理。 现在见笨笨愿意听费玉的话,他的戒备之心慢慢松懈,神情也轻松许多。 费玉是个很能聊天的人,又讲了一堆黎岁昏迷时候笨笨一直是他在照顾的事情,见黎岁眼皮慢慢合上,费玉马上不再继续讲。 但黎岁没睡着。 他撑着沉重的眼皮迫切地问:“你有见到我的保姆机器人吗?” “放心,我们也把它带回来了,等你醒了就可以见到它。”费玉说。 黎岁又一次睡了过去。 这回是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累得睡着了。 他躺在床上安安静静,费玉把笨笨放回了床上,任由仿生猫陪着他睡觉,然后又偷偷拍了张照片,发送给正在工作的傅清川。 费玉:【你带回来的小孩醒了,你带回来的人你要自己负责哟】 费玉还搭配了一个贱兮兮的wink表情。 床上的omega睡得很没有安全感,尽管已经成年,omega先天骨架偏小,蜷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非常脆弱。 傅清川点开照片看了眼又放下,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副官石辛正好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过来,无意窥见执行长大人投影在半空中的通讯器内容,即将离去之前,石辛忍不住问:“是两天前让我送回家的那位omega醒了吗?” 傅清川的信息素暴动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事情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唯一受到影响的就是那名受伤的教官和因为执行长缺席了三天而堆积起来的文件,他们几名副官虽然能帮着处理,休息了三天的傅清川也有在家中处理工作,但有一些机密文件只能回到办公室处理。 因此,第四天,也就是三天前,傅清川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也回到了自己中央区的家中。 他的病症已经得到缓解,看不出任何曾经被注射过大量抑制剂的异样。 而两天之前,石辛收到傅清川下达的秘密任务,让他从无人区边缘的私宅中护送一名年轻omega回到傅清川处于中央区的家中。 那名omega被放在医疗舱中,傅清川的私人医生费玉随身陪护,石辛并没能窥见这名年轻omega的模样,只是听费玉说这位omega是未来的执行长的伴侣。 石辛当时惊讶,他在傅清川身边可没见过什么和傅清川有过什么亲密接触的omega。 非要说,那大概只有之前在中央大学被傅清川救下的omega。 不过石辛并没有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突然冒出个执行长未来的伴侣,石辛憋了好几天都没敢和别人八卦,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他问:“执行长大人,您现在要回去看他吗?” “你话很多。”傅清川关掉投影,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石辛:“……” 他就说,工作狂魔执行长大人心中怎么会有关心别人四个字 哪个omega跟他结为伴侣都是自找苦吃。 等黎岁彻底醒来天色已经黑了,费玉不在房间,不过房间的灯开着,床边摆了水和营养液。 只有笨笨陪着的环境反而让黎岁感到安全和自在。 他把水和营养液全都喝光,尝试着下了床。 烧已经退了,受伤的脚腕也恢复如初,除了因为昏迷太久而造成的腿脚不太适应自行使用之外已经没什么异样,失控的信息素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房间里还隐隐留存着黎岁的信息素味道。 是很清淡的栀子花香。 黎岁抱着仿生猫踩着柔软的地毯慢慢观察这间房间。 非常简约且干净的地方,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第一次醒来见到的仪器已经全部被搬走,只剩下床和沙发柜子,看着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间。 大概是傅清川家中用作备用的客房。 就在他尝试着想要出去的时候,紧闭的房间门被打开。 自行进来的机器人管家挥舞着长长的触角,电子音非常严肃地说:“您好,我是管家005号,请问您现在需要用餐吗?” 刚喝过营养液,黎岁已经不饿了,他摇了摇头。 管家005号:“请问您现在需要出去吗?家里现在只有我在,请问您想要去哪里呢?” 得知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黎岁有一瞬间雀跃,不过他没敢表现得太明显,很多机器人管家都自带录像功能,不知道管家005号会不会将他的反应录下来再传递给它的主人。 “可以带我去见我的保姆机器人吗?管家005号?”黎岁小心翼翼问。 “当然可以。” 机器人管家用长长的触角在前面探路,黎岁抱着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不时发出叫声的笨笨跟在它的身后。 这幢房子比黎岁想得要大了许多,长长的走廊上什么装饰都没有,看起来非常冷清。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坐着电梯来到楼上。 这层楼的装修和楼下完全不一样,倒不是多了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品,而是……直接让黎岁想起了学校的模拟室。 全都是透明的玻璃墙,只是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看见白白的墙壁,应该是单向玻璃,做了防窥技术。 无法理解居然有人会在家中建造这样的地方。 他们停在最中央的门前,机器人管家的触角在门口的密码锁上碰了碰,玻璃门就自动向两边打开。 进去之后黎岁才知道,这里面就是个大型的机器人聚集地。 黎岁看见了好几只和管家005长得一模一样的长着长长的触角和方形身体的毫无美感的机器人。 它们并不是废弃品,见到黎岁,它们发出了和管家005一样的声音。 “您好,我是管家001号。” “您好,我是管家006号。” “您好,我是管家……” 黎岁:“……” 黎岁回都回不过来,倒是笨笨看见这么多触角,被触发了生物本能,企图从黎岁怀中跳下去,和那些长着眼睛的触角打架。 还好黎岁及时制止了它。 但凡弄坏其中一只眼睛,黎岁把自己现在的全部身家卖了都赔不起。 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隔间,黎岁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保姆机器人。 它被安置在独立的隔间,外面的机器人走来走去,时不时会停下来探出触角观察它。 它身上的坑坑洼洼已经被修复了,看起来比跟着黎岁独立生活的时候还要干净,只是还没有开机a。 黎岁迫不及待把圆滚滚的保姆机器人抱进怀里,摸着它的身体检查它的好坏,刚准备尝试打开开关,身后突然有属于人类的脚步靠近。 “保姆机器人的芯片保存着主人的所有隐私。” 带着黎岁过来的管家005号已经退至门外,它原本的位置被身形高大的alpha占据,身影将蹲在地上抱着保姆机器人的omega完全包裹住。 黎岁腿软得差点没能蹲住,幸亏屁股底下有仿生猫柔软的身躯扛着才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傅清川不为所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突然出现在一个并不熟悉的甚至称得上陌生的omega身后有多冒昧和吓人,他依旧面色冷漠,直直看着黎岁那张被他吓得没什么血色的脸说:“在得到你的允许之前,我的人不会拆开它的芯片进行修理。” 黎岁呆了一会儿,才小幅度抱着保姆机器人试图往角落里挪动,嘴上却小声说着:“谢谢。” 如果能换一种出场方式就更好了tat。 傅清川蹙了下眉。 缩进角落的黎岁似乎并不愿意见到他。 和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抱着猫躲在家长身后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区别。 “嗯。”傅清川冷漠地应了声,转而扭头离开。 似乎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解释那么一句话。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愿意说。 黎岁抱着保姆机器人平复了一下被吓到的情绪,才低着头小声问保姆机器人:“圆圆,他看起来好像和以前一样嫌弃我,他会答应给我们提供一个住处吗?” 黎岁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傅清川为什么救下自己,也许对执行长来说这是徒手之劳。 可对他来说却是唯一的希望。 保姆机器人没有任何反应,屁股底下的笨笨用尾巴拍打着黎岁的大腿,而门口的管家005号挥舞着触角企图进入隔间,中途又收到了什么指令被迫停在门口,电子眼也被关闭。 6、第 6 章 等黎岁从隔间出来,管家005号已经重新被启动,它再次告知黎岁这幢房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并询问黎岁需不需要派人维修他的保姆机器人。 傅清川回来了,又走了。 这回黎岁却没感到多高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毕竟是在别人家中,再者,这个家的主人似乎并不欢迎外人的到来,黎岁没敢继续乱逛,干脆又抱着笨笨回到了放置保姆机器人的隔间。 被重新启动的管家005号在门口停滞片刻,试图伸出触角一起进去。 只不过刚碰到门口被关闭的红外线,它又立马将触角缩了回去。 它的系统收到指令,不允许它打扰面前人类和他的保姆机器人重聚。 它只能继续守在门口等待下一个指令。 不过它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omega要一直抱着他的保姆机器人,机器人不需要拥抱,人类也不需要机器人的拥抱。 黎岁抱着保姆机器人和笨笨又睡着了。 他的身体现在非常需要休息,信息素的失控会让他处于一段时间的虚弱中。 门口的管家005号许久没有感应到omega的出现,还是伸出触角观察隔间的情况。 电子眼记录下来的画面被实时传送到傅清川的通讯器上。 omega缩在隔间的角落里,一只手抱着尚未启动的圆滚滚的保姆机器人,双腿曲起脑袋垫在怀中仿生猫的身上,闭着眼睛睡得似乎并不安稳,时不时眉头会皱起。 费玉还在一旁叽叽歪歪:“你什么意思啊?现在人醒了你就不回家?不是你自己把人带回家的吗?别告诉我你又想反悔!” 这个时间费玉本该在傅清川家中替他做信息素检测,结果去的中途被傅清川的副官拦截,说傅清川现在还在办公室加班,请他移步办公室。 傅清川平时忙归忙,却少有这么晚还留在办公室的时候,更别说前两天他刚回到工作岗位都没加班到这么晚,哪有今天突然忙起来的道理? 傅清川不说话,似乎默认了他的说法,费玉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该特意离开给你俩创造什么私人空间,结果你现在连家都不回,我就该在他刚醒的时候就告诉他傅清川要和他结婚!” “费玉。”傅清川声色严厉,压低的眉眼让费玉立马转了话头。 “怎么?我又没真的这么做,我说说怎么了?身为你的私人医生,我还不能发脾气了吗?难道我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你自己也尝到甜头了吧?你的身体恢复这么快,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为什么。” 那天傅清川抱着黎岁回到飞行器上,黎岁的信息素已经失控到令费玉这个beta都被影响到的程度。 费玉活了这么久,也就被两个人的信息素影响过,一个是傅清川,一个就是黎岁。 顶级信息素的影响确实不容小觑,幸亏他们没有找援军。 而且黎岁的信息素不像傅清川的信息素那般是很直接的攻击性,他的信息素会让人短暂性失去神志,反正对费玉这个beta来说是这种效果。 费玉没办法及时帮黎岁进行救助,这件事就落到了傅清川头上。 说来也是神奇,本该被影响更严重的傅清川这个alpha,反而没出现任何异样。 在黎岁那浓郁的栀子花香的信息素中,傅清川被药物抑制的信息素也被勾了出来,但并没有产生暴动,反而是很和平地在和黎岁的信息素相处,而因为注射了过多抑制剂而身体虚弱的傅清川,也逐渐在那浓郁的栀子花香中面色恢复红润。 差点被两人信息素搞死的费玉:“……” 他只是知道黎岁的信息素能治疗傅清川的病,却没想过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而且傅清川意识清醒,完全不像他都快爬不起来了。 费玉苟延残喘地指挥着傅清川替黎岁做最简单的诊治,最后到了替黎岁注射omega抑制剂这一步,傅清川却又停手了。 黎岁体质特殊,抑制剂需要直接注射在他的腺体上,这种注射方式产生副作用的几率会增加,不过黎岁那时候又是高烧又是昏迷,有没有副作用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omega的腺体是非常私密的地方,除了伴侣和医生,其他人触碰omega的腺体等同于性骚扰。 老古板!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意这种事……费玉只好强行给自己注射了清醒剂,再替黎岁进行治疗。 黎岁的症状并没有很快得到缓解,他的身体比傅清川这个alpha虚弱许多,信息素控制住之后依旧高烧不退,退烧后人也没有清醒。 不过在他昏迷的一周之中,傅清川每天都去他的房间看他。 黎岁的信息素对傅清川有着极其强大的治疗作用,这几天内,傅清川的信息素水平平稳得仿佛回到了他还没得病的时期。 都已经看见了效果,费玉怎么可能舍得放过这个机会,他急得在傅清川办公室里团团转。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对你们两个人来说这件事不是双赢吗?”费玉抓耳挠腮,要不是武力值不允许,他现在都想把傅清川绑回家。 通讯器上的画面还在实时更新。 omega依旧在沉睡,只不过换了个姿势,他看起来对他的仿生猫十分依赖,时不时会用柔软的脸蛋蹭一蹭仿生猫,蹭完露出浅浅的笑。 这是在傅清川面前未曾展露过的一面。 虽然他们总共就见过几次。 但年幼的omega藏不住心事,对他的害怕和恐惧都写在了脸上,对他的抗拒也写在了身体上。 “你知道联邦的婚姻法有多严格。”盯着通讯器许久,傅清川终于再度开口,“一旦结婚就很难解除婚姻。” 联邦对于婚姻方面的管控非常严格,一旦进行婚姻登记,如非一方死亡,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解除。 这就导致了如今婚姻率变得越来越低。 很多alpha倒是想结婚,但omega很怕遇人不淑,清洗终身标记就已经足够痛苦,被迫和人渣alpha捆绑一生就更痛苦了,而beta们在这方面选择则会更多一点,不过beta们也不是很乐意轻易结婚。 费玉:“……” “你是怕以后自己遇到喜欢的omega会很难搞定吗?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喜欢工作。” 傅清川抬了抬眼皮,声音冷淡:“对omega不公平,他需要一个能够一直照顾他的alpha。” 黎岁身体那么差,在无人区发生的情况并不会是唯一一次。 当年他前往黎家,黎岁的父母也曾经向他提起过黎岁身体过于病弱这件事,并希望他能够好好照顾黎岁。 傅清川拒绝了。 他的工作性质注定做不到对黎岁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也无心经营一段婚姻。 费玉:“……” 费玉气结了,“你觉得黎家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还能遇到一个能够一直照顾他的alpha吗?!他能好好活下去就不错了!算了你想死就死吧,反正我是继承制,我依旧会是下一任执行长的私人医生。” 实时画面上的omega逐渐转醒。 在黎岁好奇地看向门口伸进来的一只触角的时候,傅清川立即关闭了实时画面。 并一声不吭。 似乎唯恐被黎岁发现了自己的偷窥。 - 黎岁再度见到傅清川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这么久以来黎岁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不是在闷热又潮湿还阴暗的没有灯光的地下室,也不是在硬邦邦的会硌得他骨头都在痛的木板床上。 他睡在柔软的被窝里,房间里专门的夜灯亮了一整夜。 黎岁睡得极好,因此在被管家005号告知楼下有制作好的早餐的时候迫不及待下了楼。 但没想到傅清川居然也在楼下用餐。 alpla穿着笔挺的官员制服背对他坐得笔直,仿佛面前不是什么早餐而是一份份需要严阵以待的文件。 黎岁还没出声,笨笨立马“喵”了一声,并迅速从他怀中爬到他脖颈处把小小的脑袋埋进去。 这是笨笨害怕的表现。 仿生猫被植入了猫所有可能会出现的真实反应。 黎岁愣了下,原本背对着他的alpha就已经转过脑袋。 黎岁:“……” 黎岁立马也站得笔直,如果可以,他也想像笨笨一样找个地方埋进去。 好在傅清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又接着吃他的早餐。 黎岁摸不准自己能不能和傅清川一起用餐,正在犹豫不决,楼下的机器人管家001号就挥舞着触角非常热情地欢迎他:“黎岁,您好!黎岁,请用餐!” 黎岁:“……” 好吧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管家001号走到傅清川对面的座位上。 整个过程傅清川都没再看他一眼,这让黎岁松了口气,同时又开始苦恼。 这种情况下他到底该怎么开口让傅清川答应给自己提供一个容身之处? 或者他能不能求求傅清川不要那么快赶自己走? 桌上的早餐非常丰盛,喝了好久的营养液,黎岁快忘记正常食物的味道,食物的美味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 直到在他吃饱并犹豫要不要继续往肚子里塞点食物的时候,他听见傅清川放下筷子的声音。 紧接着,傅清川问:“吃完了吗。” 好不容易有能吃到正常食物的机会,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黎岁犹犹豫豫,然后,他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黎岁:“……吃完了。” “那就带我去见你的保姆机器人。” 昨天晚上,黎岁把保姆机器人搬回了自己睡觉的房间。 他已经习惯保姆机器人陪着自己睡觉了。 黎岁哦了声,“能不把它送去楼上吗?它现在没法开机,不会打扰到别人的。” 他以为傅清川要把保姆机器人送回楼上,这个人的家中规整得有些过分了,机器人不在工作时间就不会离开它们的专属地盘。 虽然这个家里好像没有别人可以被打扰。 傅清川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语气冷淡地说:“不是说要修理它吗?我只有现在有时间。” ……啊? 傅清川亲自修吗? 他还以为傅清川会派人来修。 修理免不了会被维修师看见一些藏在芯片里的隐私,以前在黎家都是黎岁的父亲负责修理保姆机器人。 要是让陌生人看见那些隐私,黎岁会感到难受。 但是被傅清川看见……也很奇怪…… 黎岁小小地哦了声,跟傅清川一起上楼的时候,耳朵慢慢红了。 现在只能祈祷保姆机器人的芯片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不会需要检测太久而被傅清川看见太多关于他的隐私了。 而走在黎岁后面的傅清川尽管已经尽量放慢脚步,还是很难控制住一直保持在黎岁身后的位置,有一次步子跨得和平常一样,就不小心要和黎岁撞上。 瘦弱的omega差点直接被他撞进怀中。 黎岁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傅清川却拧着眉,想起那日在禁行通道中握住omega细瘦的胳膊时候的感觉。 跟没有骨头一样柔软。 7、第 7 章 保姆机器人安安静静站在床头的位置,黎岁迫不及待抱住它,习惯性在保姆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上蹭了蹭,才想起此刻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他不怎么好意思地扭头看了眼从跟着自己过来就一直一言不发的alpha,红着耳根把保姆机器人往傅清川面前推了推。 圆圆的机器人双脚在地面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傅清川垂着眼,黎岁看不出他的喜怒,只好小声说:“执行长大人,麻烦您了。” 他抱着笨笨低着脑袋,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和不熟悉的人相处时会躲,却比从前多了怯懦和强撑出来的勇气。 omega柔软的发顶在眼下越来越清晰,傅清川终于在黎岁的腰越来越弯之前嗯了声,随即蹲了下去,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开始替保姆机器人进行检查。 见状,黎岁松了口气。 保姆机器人的核心芯片不怎么好拆卸,傅清川在拆的时候,黎岁就抱着笨笨在一旁看。 一开始,黎岁还保持着一定距离,怕自己碍事,他不怎么敢离傅清川太近。 但看着看着,黎岁就不自觉蹲了下来,脑袋也往前探着,几乎要靠到傅清川肩膀上。 没办法,傅清川过于高大,他蹲在那里几乎把保姆机器人全部挡住了。 alpha和omega的身形本身就有着天然的基因差距,更别说傅清川本身就比普通alpha都要高大,制服穿在他身上被撑得非常挺阔有型,而因为天生身体羸弱,黎岁也要比一般omega更加瘦弱一点,以前在黎家他好歹还被养得有点肉,可一个多月的流浪生活让他身上一点赘肉都不复存在。 omega身上有淡淡的阻隔剂味道,和他的信息素并不一样的花香。 黎岁自己的阻隔贴被遗落在了地下室,费玉就用了自己实验室研究的特殊omega阻隔剂和阻隔贴,效果虽然没有黎岁自己的好,但只要黎岁的信息素不失控,也能使用。 离得远的时候这股味道并不明显,但omega现在靠得太近,尽管没有触碰到,傅清川还是不可避免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还是黎岁本身的信息素味道更好闻一点。 傅清川分了下神,冒出了这个不合时宜也有点倾向于下流的念头。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 在傅清川熟练且迅速地将芯片拆卸下来并且没有触碰到旁边其他弯弯绕绕的线路的时候,黎岁发出了饱含惊叹的哇的一声,随即又捂住自己的嘴。 黎岁之前见过父亲拆卸保姆机器人的芯片,虽然也很熟练,但没有傅清川这么干脆利落。 傅清川居然连这个都这么厉害吗?! 傅清川动作顿了下。 黎岁没有察觉,他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芯片上。 接下去,傅清川就要开始检测芯片了。 黎岁抱着笨笨的双臂逐渐收拢,笨笨埋在他颈侧的脑袋因为承重超负荷而扭了扭,但迫于傅清川的威压,始终没敢把脑袋挪出来。 保姆机器人的专属芯片小小一个,里面承载着黎岁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片段。 芯片被放置在专用的检测仪器上,因为芯片某部分被损坏,一开始半空中呈现出来的画面是全黑的,一直到傅清川不知道触碰了芯片上哪个小小的零件,投影里出现了沙沙的声音,然后,全黑的画面闪了好几下,变成了模糊的影像。 黎岁吓了一跳,仰着头去看。 然后,松了口气。 是在地下室的晚上,因为没有灯,所有的亮光都靠保姆机器人的夜间模式撑着,画面非常昏暗模糊,但能看见黎岁蜷缩在那张很小的床上睡觉。 还好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场面。 埋在黎岁脖颈处的笨笨用耳朵挠了挠黎岁的脸颊,黎岁立马回赠一个蹭蹭,低下头下意识去看傅清川。 黎岁自己觉得这画面没什么好看,但傅清川却还在看,神情严肃得像在观察什么机密文件。 可能是……在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只要能正常投射画面,芯片就已经算恢复正常了。 黎岁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被傅清川盯着自己睡觉这种场景有点令人羞耻。 “床睡得很不舒服?”傅清川冷淡的询问打破了黎岁逐渐冒出的羞耻心。 他愣了下,不理解傅清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小声说:“有点。” 睡得他浑身痛,也不好翻身,还有很淡的霉味。 黎岁在心底补充。 随后,傅清川便没再说话。 他又在芯片上检测了一会儿,确保没有其他地方的损坏,便熟练地将芯片装回了原本的地方。 保姆机器人被重新装好,脑袋上圆圆的两只眼睛在开关启动的那一刹那闪了闪,瞳孔变成爱心的形状。 黎岁哇了声,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圆圆!” 他迫不及待和保姆机器人重逢,保姆机器人也径直滚进他怀里,熟悉的电子音明明冷冰冰的,却好像饱含情感,喊着:“黎岁!睡懒觉了吗?” “黎岁!起床啦!” “黎岁!好久不见!”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黎岁憋着眼泪紧紧抱着保姆机器人,转头对傅清川说:“谢谢您,执行长大人。” “不必。”omega眼睛红红的,傅清川目光顿了几秒,黎岁却转而把脑袋埋进保姆机器人的身上,没再看他一眼也没再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被挤到地上的笨笨特意绕了一圈,绕到了远离傅清川的地方蹲着,拿尾巴拍着黎岁的小腿。 独自站了一会儿,傅清川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黎岁才抬起根本没忍住导致全是泪水的小脸,看着门口的方向,黎岁小声问:“圆圆,你说他看见我哭了吗?我哭得是不是很丑啊?是不是很丢人……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是个没用的累赘?” 傅清川本来就嫌弃他,看见他这副样子,说不定很想把他丢出去。 那他去哪里找好住又安全的房子? 黎岁叹着气,保姆机器人眼睛打了两个大大的叉,“黎岁是最漂亮的omega!” “黎岁是最厉害的omega!” “圆圆,谢谢你。”黎岁很快就被哄好,捏了捏保姆机器人的眼睛,他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思考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什么,“圆圆,他刚刚问我床是不是睡得不舒服,是不是在关心我?” 想到这,黎岁有些懊恼,“我应该趁机跟他说我睡不好也吃不好,然后趁机拿婚约的事情做文章,让他对我愧疚,这样我们就有新的地方可以住了。” 保姆机器人只被植入了“要永远爱着黎岁,一切以黎岁安全为首”的程序,当然不会懂这种复杂的问题,眼睛里冒出两个大大的问号,电子音机械而又雀跃:“黎岁喜欢现在住的地方吗?这里住得很舒服!圆圆也很喜欢这里!” 为了应和保姆机器人的话,笨笨也拼命拿尾巴拍打黎岁的手背。 “喵!”笨笨也很喜欢! 黎岁:“……” 黎岁也很喜欢,可是傅清川应该不喜欢。 也许,他可以试探一下,试探傅清川刚刚的话到底是不是在关心自己。 如果是,就说明傅清川还有同情心,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黎岁陷入了沉思。 晚上,傅清川还是没有回家,倒是一天没见的费玉来了一次,给黎岁进行了基础的身体检查。 黎岁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恢复平稳,身体指标也恢复了正常。 “这个信息素阻隔剂你可以隔一段时间喷一次,我给你用的阻隔贴效果不如你自己的好,你记得隔一段时间换一次。”费玉一边收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叮嘱。 黎岁乖乖听着,时不时点头作为回应。 他这两天一直在频繁地自己喷阻隔剂和换阻隔贴,就是怕万一不小心在信息素泄露的时候和傅清川碰上。 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alpha有着致命吸引力,虽然不知道对傅清川这种级别的alpha的影响力有多大,黎岁也不敢赌。 费玉说着说着,突然问:“傅清川今天是不是回来过?我早上去给他检查身体,石辛……哦也就是他的副官说他早上天还没亮就回家了,你见到他了吗?” 黎岁又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乖。 晚上不回家,早上却专门回来,还跟黎岁见了面,说他有什么要紧事要回家费玉都不信。 费玉在心底冷笑,嘴上:“你的通讯器我已经让人修好了,你知道那天傅清川入侵了你的通讯器吧?我让人给你加了个反追踪系统。” 黎岁当然知道。 要知道他的位置和情况,傅清川肯定动用了执行长的特殊权利,黎岁能理解,并心存感激,如果不是傅清川,他就算死在无人区大概也没人会发现。 但现在被费玉这么特意提起,黎岁突然觉得手里的通讯器烫手。 仿佛傅清川在监视自己一样。 而费玉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见费玉不再提起这个话题,黎岁犹豫了许久,还是大着胆子:“我想回我之前住的地方找东西,我的信息素阻隔贴落在了那里。” “费医生,您可以帮我吗?” omega乞求的眼神看起来可怜兮兮,语气也小心翼翼。 任谁看了都想不到这人曾经是被黎家捧在手心上的小少爷。 费玉把带有实时录像的芯片扔在傅清川办公桌上,他这种级别的医生每次就诊都需要录像,避免发生什么意外事件而被迫背锅。 结果今天恰巧把黎岁有求于他的画面录了下来。 “你觉得他在求我还是在求你?”看过录像的傅清川毫无反应,费玉白了好几眼,“反正我跟他说我没办法带他过去,如果你愿意,你就自己去回复他,你要是不愿意,那些阻隔贴对他来说很重要,我看他离开你家之后就算没有你的帮忙也会回到那里。” “也不知道那地方还安不安全。”费玉现在已经懒得骂傅清川这个冥顽不灵又古板的家伙了,语气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就走。 留下傅清川一个人盯着桌面上的芯片,片刻,他又把芯片放进仪器中,又把那段录像看了几遍。 - 通讯器终于回到了手中,晚上,本该早就入睡的黎岁还在处理这段时间通讯器上的消息。 他无缘无故旷课,一点消息都没传回去,老师找了他好几次,最后一次是四天之前,老师让他好好休息,似乎是已经有人替他请了病假。 除了傅清川应该没有别人了。 太好了,他的学分保住了。 黎岁在心底默默谢过傅清川之后,才点开汤白发来的消息。 比起老师的官方询问,汤白言语中都透露出焦急,从他出事那天开始汤白就天天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同样也是四天之前,汤白问:“听老师说是你家里人替你请了假,你真的还好吗?” 绝大多数人都知道黎岁家里如今什么情况。 他哪里还有家里人在? 在这之后的四天,汤白依旧给他发消息询问他的状况。 黎岁顿感愧疚,他没想到汤白会这么惦记着关心着自己。 他连忙给汤白报了平安。 已经是半夜,汤白秒回:“太好了!你终于出现了!你是本人吗?” 通讯器可以传递实时画面,黎岁给他发了一段自己靠在床头回消息的录像过去。 汤白:“咦,你好像胖了?” 黎岁:“……” 黎岁:“谢谢你的关心,但是胖了就不用说了tat” 他其实也没有吃多少吧? 都怪傅清川家里厨子的手艺太好了,他晚餐也吃了比以前多了一半的量。 短短几天时间当然不会胖多少,主要是黎岁气色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汤白也只是开个玩笑,他问:“看见你还很好我就放心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啊?” 这件事……黎岁还不知道。 学校他肯定要回去,他还想拿到毕业证,在联邦,只有有大学毕业证的居民才能找到正经工作。 但目前的情况,他肯定要先找到足够安全的居住地。 还没来得急回复汤白,黎岁的通讯器就跳出来一条来自其他好友的信息。 发信人名字是……傅清川? 他什么时候加了傅清川的通讯器好友吗? 黎岁怀疑自己是不是丢失了什么记忆。 不过相比起来,傅清川发的内容更值得黎岁去在意。 傅清川说:“明天下午五点,我会准时回家接你出门。” 愣了一会儿,黎岁终于反应过来傅清川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知道费玉肯定会把他的请求转达给傅清川……虽然算是利用了费玉,黎岁心中有所愧疚,但,傅清川这是,答应了要陪他回地下室吧? 8、第 8 章 因为第二天久违地要出门,黎岁晚上没怎么睡好,导致第二天醒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不需要上学的日子保姆机器人不会喊他起床。 黎岁起来的时候,保姆机器人正在和管家005号进行着友好交流,管家005号的触角触碰着保姆机器人圆圆的眼睛,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见他醒了,陪着他睡觉的笨笨也迫不及待跑去加入了机器人的交流中。 黎岁:“……” 黎岁只好独自去用餐。 机器人管家007号专门负责黎岁的用餐,几天下来它已经摸清了黎岁的喜好并记录,准备的午餐都是黎岁喜欢的食物。 在管家007号端上午餐并准备离开之前,黎岁尝试着摸了摸管家007号的触角。 管家007号似乎出现一瞬间的迟疑,机械腿迈出一步又迈了回来,触角上的电子眼冒出问号。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管家007号问。 联邦的家政服务绝大多数由机器人完成,黎家之前也不止圆圆一个机器人,不过它们都要比傅清川家中的机器人长得更美观,黎岁也习惯了在他们完成本职工作的时候摸摸他们的脑袋。 习惯久了,差点忘记机器人根本不需要这种类似于鼓励的对待。 黎岁连忙说没有,见管家007号还在原地等待更多的回复,黎岁迟疑着问:“可以摸吗?” 管家007号的电子眼闪出两片马赛克,它无法理解黎岁所问的问题,所以无法给出答案。 不过须臾,它大脑中的控制中心传来指令,让他回答“可以摸”。 于是,管家007号说:“可以摸。” 黎岁立马高兴了,他还以为自己冒犯了傅清川家中的机器人。 现在看来,这些机器人和它们的主人并不属于同一种类型的冷漠。 他又伸手摸了摸管家007号的触角,电子眼再度冒出两坨马赛克,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执行长办公室中,傅清川冷着脸看着电子眼实时传送回来的画面。 黎家把黎岁养得太过天真,连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他都当成自己的同类,做出抚摸机器人这种幼稚的行为。 “执行长大人,我奉命来拿我们部门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下属部门的人在门外恭恭敬敬等待。 傅清川立马关闭实时画面,并回复:“马上。” 观看监控浪费了他不少时间,导致桌面上堆积的文件才被处理了一半。 但黎岁一个随时随地处在危险中的omega,如果将实时监控关闭,出了什么事得不到及时救助,他的病也就失去了治疗的希望。 全让忘记了每个机器人身上都装有报警系统,就算不打开实时监控,机器人也可以及时采取应急手段并向家庭医生费玉求助。 - 有了管家007号的应允,黎岁每次路过傅清川家中的机器人管家都要摸一摸它们的触角,毕竟他没什么事情做,以前在黎家,生了病必须要在家中疗养的日子,黎岁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和家中的机器人们度过,因为身体原因,他几乎没什么朋友,自然也不会和朋友一起玩。 但在黎家房子被抢走的时候,家里的机器人们都被损坏了。 还好黎岁逃跑的时候把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一并带了出来,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流浪的日子。 起初的那几天并不好过,黎岁毕竟是自幼被娇养着长大的omega,受不了昏暗的环境,也睡不了会让人身体疼痛的硬板床。 他们一开始住在黎家附近的地下室,那地方其实比他们后来住的地下室环境要好上太多,但黎岁还是没办法入睡,就算保姆机器人拿他生病最痛苦时期的哄睡手段哄他也不行。 但后来黎岁的身体实在受不了那样的折磨,白天要上学晚上又失眠,还要躲在被子里哭,在住所被人发现他们只能逃离寻找下一个住所之后,黎岁终于明白过来,以后他只能靠自己,不可以懦弱也不可以倒下,更不可以睡不着。 于是在后来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黎岁总是很努力哄着自己入睡。 他以为自己会习惯那样的生活,但现在重新体验了更好的生活,黎岁觉得自己应该没办法再回到住地下室每晚担惊受怕受苦的日子了。 摸着不知道几号管家机器人的触角,黎岁默默祈祷,希望他的苦肉计能对傅清川生效。 下午的时间在和机器人们的相处中度过,临近约定好的时间,黎岁也越来越紧张。 他说要回地下室并不单单是为了苦肉计,他带着保姆机器人和笨笨离开的时候确实没拿其他东西,这次回去他要把落下的东西拿回来,但他还是怕会碰上那群人。 黎岁没有真正和他们打过照面,但他知道他们背后肯定有有权势的人在指使,联邦的普通公民根本不敢跑去那么偏远的地方,也不会大费周章找一个omega。 五点,在客厅等待的黎岁听见了飞行器落地的声音。 傅清川回来得非常准时。 黎岁已经准备完毕,他这几天住在傅清川家里一直穿着费玉提供的宽大的病号服,今天却换上了管家005号为他准备的外出穿的常服,很普通却很合身的浅蓝色长袖长衫,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他皮肤很白,前几日苍白脆弱的神色已经被养了回来,恢复了红润。 他迫不及待跑到进门的傅清川面前,又在离傅清川半米远的地方停住,向上挑起的眼尾弯了弯,又很快敛起笑意,非常毕恭毕敬地说:“执行长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 傅清川嗯了声,刚踏进家门几步就又扭头离开。 脑海里却回想出实时画面中黎岁抚摸机器人时候露出的高兴的、亲切的笑容。 和现在面对他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 这次出门可能会遇到危险,黎岁没有把保姆机器人和笨笨带在身边,他没有带,傅清川也没有带其他人,因此,偌大的飞行器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傅清川负责驾驶飞行器,驾驶室的屏幕上显示着地下室的具体位置。 黎岁并不意外傅清川知道自己之前住在哪里,联邦的执行长就是拥有着至高的权利,只要他想,他能知道每个登记过的公民居住过的所有地方,只要对方身上携带着能够联网的通讯器。 不过这样,黎岁就没了和傅清川交流的借口。 气氛实在安静得很奇怪,黎岁没有和alpha单独相处的经验,更何况这人是傅清川,想说话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好坐在用来休息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傅清川的背影发呆。 一直到傅清川的通讯器响起。 “石辛说你提前下班了?!今天的例行检查还没做,你回家了?你还知道回家?终于不怕家里还有个omega在等着你了吗?”费玉愤怒的声音在空荡的飞行器中回荡。 傅清川大概是忘记关掉外放,黎岁无意偷听他跟别人的通讯内容,不过……费医生口中那个omega,应该就是他吧? 所以傅清川这几天一直没回来是因为他在。 黎岁还以为是执行长大人日理万机,已经忙到了有家都不能回的地步。 黎岁抱着抱枕默默往角落缩了缩。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把他救回家?完全可以把他扔在外面不管他,傅清川本来也没有帮助他的义务。 “有事。”隔了一会儿傅清川才说话,并断掉了通讯。 也没反驳费玉的话。 因为这个插曲,接下去黎岁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直到飞行器降落在垃圾场附近。 傅清川只有地下室方位,是之前追踪黎岁的通讯器的时候一并收集到的信息,但他并不清楚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只能让黎岁带路。 废弃的垃圾场依旧充满着臭味,应该有流浪星人往这边投掷了垃圾,空气比中央区浑浊许多。 傅清川见惯了各种场景,对这种肮脏的环境并不陌生和排斥,但黎岁一个曾经被保护得很好的omega仿佛也没注意到这一点,靠近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不过似乎心情不佳,一直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脆弱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被阻隔贴遮挡的独属于omega的脆弱腺体的形状若隐若现。 傅清川一愣,像被烫到般立马挪开视线。 那天黎岁走得太急,地下室的入口没有来得及挡住,往底下看了眼,黎岁刚想往下爬,就被傅清川制止。 “我先。” 这是傅清川今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说话间,alpha已经主动站到他身前,高大的身形几乎占据了整个入口。 黎岁愣愣地哦了声,后退两步。 这么久没回来,地下室里可能会存在未知的危险,黎岁也不敢赌,让傅清川先下去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地下室都是当年战乱时期为了躲避敌人攻击建立的,通往地下室的石阶很长,上次黎岁从半路跳下去还崴了脚,然而傅清川直接从地面一跃而下,除了飞起的尘土,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就是alpha和omega的区别了。 黎岁小小腹诽,蹲在入口探着脑袋往下看。 但傅清川已经走出了他的视野范围,他什么都看不见。 地下室里依旧一片杂乱,被掀翻的木板床,被翻得乱糟糟的东西,狭小的地方似乎承载了这段时间黎岁所有的安全感。 傅清川粗略扫过这地方,脚底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是保姆机器人的监控芯片,是独立于核心芯片的存在,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应急启动,将监控视频独立保存下来,避免核心芯片损坏的同时损坏了重要的监控视频。 将监控芯片放进口袋,傅清川回到石阶底下,“下来。” 没一会儿,蹲在地面上的omega在入口处伸出小半个脑袋,大概是怕他听不见,故意很大声地应了句好,然后才慢吞吞往下爬。 不过这石阶对黎岁这样缺乏锻炼的omega来说并不好爬,第一次爬的时候他还摔了下来,幸亏那次快爬到底了,不然肯定受伤。 每次爬石阶,黎岁都很小心翼翼,怕摔下去,怕摔疼,现在摔疼可没有昂贵的治疗舱给他躺。 太久没回来,地下室又潮湿,石阶上长了青苔,黎岁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脚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黎岁小小惊呼一声,吓得闭紧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傅清川稳稳接住从石阶中段摔下来的omega。 omega大概被吓到,死死闭着眼睛,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连脑袋都埋进他颈侧。 和那只见了他就会把脑袋埋进主人脖颈里的仿生猫一模一样的行为。 9、第 9 章 惊吓让黎岁迟迟没能抬起头,alpha的怀抱温暖且安稳,黎岁很久没被人这样抱过,身体非常诚实地拼命往上贴,试图寻求安抚。 记忆中出现零碎的片段,在不久之前,似乎也有人这样抱着他,就在他被废弃掉的悬浮车上。 但那时候他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除了自己身上浓郁的栀子花香,还有另一股信息素的味道。 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 而这个alpha除了傅清川,没有别人了。 “黎岁。”傅清川冷淡的声音像在警告黎岁不可以做出过分逾越的行为。 alpha和omega本就该保持一定距离,在此之前,黎岁都不怎么靠近除父亲以外的其他alpha身边,做出过的和alpah最亲密的行为也就是上次在禁行通道被傅清川扶着后背避免摔倒,还有……被傅清川从悬浮车上抱下来。 没想到今天傅清川又救了他一次。 就算再因为傅清川嫌弃自己而失落,黎岁也无法责怪傅清川。 相反,低落的情绪因为意外的发生得到了缓解,黎岁也对傅清川会给自己提供安全的住所这件事燃起了新的希望。 黎岁久久没有表现出要主动下去的意思,omega轻得像没有骨头一样,抱在怀里没有一点份量,对傅清川来说毫无负担,但alpha不该和omega如此亲密接触,哪怕这是紧急情况下。 在出声提醒过黎岁之后,傅清川便把人放在地上,并让黎岁去找他需要带走的东西,自己则站在入口最下方守着。 东西被翻得很乱,黎岁在床板底下找到了自己仅剩无几的阻隔贴,又在乱糟糟的被子里找到了营养液。 可惜的是,营养液碎了好几瓶,被子现在还是潮湿的。 地下室见不了光,就算不被打湿摸起来也不会很干爽。 黎岁把这些东西装进自己带来的包里,然后把乱糟糟的被子从地上拖起来,被子算不上很重,但黎岁抱着很吃力,因为过于用力憋得脸都红了,大脑有一瞬间缺氧和眩晕,黎岁深呼吸好几口才让自己站稳。 差点忘了信息素失控之后会有虚弱期,哪怕这几天吃得很好也不可避免。 好不容易站好,黎岁从被子后面探出因为抱被子而搞得乱糟糟的头发,求助似的看向依旧在石阶下站立的傅清川,心底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他开口:“执行长大人。” 傅清川原本在看入口上方,附近的垃圾场就算被废弃了,四周也还是漂浮着不少垃圾,入口处也悬浮着许多微生物,幸亏这个地下室够深才没导致入口开了这么久被垃圾和微生物淹没。 但这地方绝对不能再住人了。 别说黎岁,就算是普通人住在这里时间久了都会生病。 无人区之所以被废弃就是因为当初战争时期留下了太多有毒物质,导致地表无法再生出正常植物,只会生长有毒生物,根本不适合人居住。 听见黎岁的呼唤,傅清川转过身。 omega半张脸都藏在被子后面,露出来的眼睛像含着水,看起来非常柔弱且可怜。 傅清川问,“什么事。” 他看向被黎岁抱在怀中的被子。 潮湿的被子已经有些发了霉,显然不适合和黎岁亲密接触。 然而黎岁却说:“您能帮我把我的被子和床一起带走吗?” 傅清川皱眉。 很怕被他一口拒绝,黎岁又急忙说:“我没有多余的钱买新的被子和床了,我的钱都在银行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取。” 他也想过让傅清川陪自己去银行取钱,但银行是公共区域,会彻底暴露他的位置,也很容易被追踪。 那样会增加之后他离开傅清川的危险。 “我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住所,但有了被子和床也许我能稍微凑活一段时间……”黎岁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 这下他不是装出来的委屈,而是真觉得委屈。 父母失踪之后他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但他以前其实什么重活都没干过,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黎岁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没有很崩溃,只是想着要努力活下去。 可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很想流眼泪。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想见父母,也想住在舒服又安全的地方,顺顺利利大学毕业。 他咬着嘴巴没再继续说话,连脑袋也低垂下去,企图把自己藏在被子后面。 本来想向傅清川装可怜,也许傅清川会因此心软而愿意答应他的请求,但黎岁现在又没办法继续了。 他不想在傅清川面前哭。 也许是因为骨子里的倔强,又或者是因为两年多前傅清川去他家退婚表现出来的嫌弃。 但这状态只维持了一会儿。 如果能得到帮助,就算被嫌弃也没关系。 黎岁自己把自己哄好,又扬起脑袋,这回他的脸上有了眼泪,眼睛也很红,因为抱着被子站了太久双手也开始逐渐脱离,他很努力地绷紧双臂,慢慢往傅清川面前挪了几步。 而傅清川还是刚刚那副样子,皱着眉,似乎在不悦。 黎岁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傅清川一直不悦,他也要说,也要请求,“执行长大人,或许您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安全的住所吗?” 他说话受到了眼泪的影响,断断续续的,但吐字十分清晰。 “也许您忘记了,我们之前曾经有过婚约,应该是祖辈订下的婚约,我们的祖辈曾经关系不错,我想,我目前也没有别人可以求助,只能向您求助了。” 空荡的地下室里只剩下黎岁小心翼翼但又坚定的说话声。 像他那天跟随副校长离开的时候坚决要自己走那样的坚定。 傅清川一直没有说话,但黎岁在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黎岁。 但他一直不出声,黎岁逐渐没了信心,快要虚脱的双臂开始发软,连脑袋也跟着晕,他只能用手指拼命抓住潮湿的被子,两条快站不稳的腿抵在倒下的床的边缘,大概已经因为抵得太用力出现了印子,因为黎岁觉得腿也很疼。 不仅如此,体内的信息素好像也有些不安分。 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信息素也会跟着乱窜。 黎岁连忙把自己全都藏在被子后面。 不答应的话也没关系,他自己也可以找地方住,就是总是找新的地方很麻烦,但还好等身体好了以后就可以回学校读书了,白天可以待在相对安全的学校。 黎岁很乐观地想。 但身体不怎么乐观,地下室的氧气不怎么充足,他的呼吸逐渐不怎么顺畅,导致他实在抱不住怀里的被子,双手脱力的同时,有一只手接住了即将掉落在地上的被子。 在他怀里又大又重的被子到了傅清川手上好像也就如此。 傅清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得离他那么近了,他们中间就隔着被子。 黎岁愣了下,呆呆地抬起头去看傅清川。 他张了张嘴,刚刚那些话在喉咙口转了转,还没乞求第二遍,傅清川却说:“如果你愿意,可以一直留下来。” “什么?”黎岁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傅清川说的留下来,是留在地下室吗?还是留在他家里? 傅清川却单手抱着被子的同时蹲了下去,他在单手拆黎岁那张木板床,一边拆一边说:“我有一份文件需要你过目,等你看过之后再决定愿不愿意留在我家。” 他说话的样子和语气都很像在聊什么国家大事。 黎岁的心脏却跳得很厉害。 他真的没有理解错傅清川的意思! 他可以一直留在傅清川家里吗?那绝对是很安全又很舒适的地方! 什么文件? 然而傅清川却不再继续说了。 傅清川熟练地拆掉黎岁那张看起来很快就要断掉的木板床,并很轻松地把木板床和被子全都带了出去。 反而黎岁这个只背了个很轻的包的人爬石阶爬得气喘吁吁脑袋晕乎乎。 这种状况一直到回到飞行器上才得到缓解。 但黎岁还是坐立难安。 他不知道傅清川说的文件到底是什么。 而傅清川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一言不发驾驶着飞行器。 明明飞行器可以自动驾驶,而且飞行器不像悬浮车,就算自动驾驶也不会暴露位置,更别说傅清川这架一看就是军用的飞行器了。 他分明就是不想和自己说话。 黎岁抱着抱枕在心里偷偷吐槽,一边偷偷看傅清川。 傅清川似乎没有在看操控板,他好像在看通讯器? 因为太累,黎岁看了没多久就开始迷迷糊糊,眼皮不断打架。 等傅清川回头的时候,只看见omega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睡着了。 他脸上还有干掉的眼泪,头发也很乱。 傅清川垂眸,起身,从许久没用过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盖在黎岁身上,之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黎岁的睡颜。 傅清川并非不知道黎岁父母失踪,但他和黎岁的婚约早已作废,如非那次在中央大学意外碰见,他也不会主动去关注黎岁的事情,他也并不清楚黎岁居然已经被逼到了连正常住所都没有的地步。 而把一个omega当成治病的药留在自己身边,会害了omega一辈子,那也并不一定是黎岁想要的生活。 所以哪怕之前已经决定去找黎岁协商,在把黎岁带回家之后,傅清川还是无法主动向黎岁提及此事。 黎岁需要保护,需要照顾,也需要爱,而他无法提供。 他本来打算让黎岁在自己家中待到身体恢复,就算黎岁不提,他也会给黎岁提供新的住处。 但是在地下室中黎岁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比起单方面需要黎岁的信息素,傅清川更能接受黎岁同样也主动需要他的帮助,这样,他才能减轻一些把黎岁留在身边的负罪感。 通讯器上,费玉的消息不断跳出来。 费玉:【什么意思?!你让我拟什么结婚协议?还有什么叫如果你发生意外失踪或者死亡你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留给黎岁,啊??】 傅清川回复:【字面意思】 10、第 10 章 黎岁睡了一路,回到傅清川家中,他一出现,仿生猫迫不及待跳进他怀里,在他身上嗅来嗅去蹭来蹭去,仿佛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而保姆机器人则是在一旁转来转去,黎岁又分心去摸了摸保姆机器人的脑袋。 还要分心回头去看还留在门口和人打通讯的傅清川。 路上的时候他睡着了,也没能得知傅清川说的文件是什么,现在到了家,傅清川似乎很忙的样子,从落地开始就在回消息。 换成平时,黎岁应该带着笨笨和保姆机器人一起回楼上的房间,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回去,再加上在路上睡了那么一会儿,他已经不困了,黎岁干脆在楼下的沙发上坐下。 管家005号很贴心地替他打开了电子大屏,播放了黎岁这几天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傅清川久久没有进来,黎岁的注意力也很快被电视剧吸引过去。 电视里的omega淋着大雨在楼下苦苦等待不搭理他的alpha,黎岁看得眉头紧皱,恨不得把抱枕当成alpha狠狠揍一顿,他气得太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傅清川已经进了门。 和傅清川一起进来的还有从执行长办公室匆匆赶来的费玉。 看着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黎岁,费玉刚要出声,就被傅清川抬手打断。 费玉:“?” 傅清川淡淡看了他一眼,一旁等候的管家005号就跑去不知道什么地方,回来的时候抱了条毯子。 费玉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只负责对他说“你好”“再见”的管家机器人抱着毯子跑去黎岁面前,黎岁被打扰了也不气恼,很高兴地接过毯子盖在自己身上,顺手摸了摸管家005号的触角,然后说:“谢谢你。” 管家机器人的触角在半空中晃了晃,大概是表达高兴。 费玉:“……” 费玉压低声音:“你家机器人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多功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据他所知,傅清川家中有不少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这很正常,现在这个时代,除去流浪星人和贫民窟连学费都付不起的人群,基本家家户户都有机器人,机器人能做的事情很多,家政、保洁、照顾孩子等等,不过很多高等机器人都会被植入高级芯片,就像黎岁那个保姆机器人一样,可以和人类进行简单的谈话,也会把自己的性命完全托付给人类,虽然它们没有人类那样丰富的感情,但对很多人来说已经算是家人了。 傅清川家里的机器人也都是高级机器人,不过傅清川暴殄天物,只用他们来完成最基础的家务,别说互动了,光是外表都让人嫌弃。 傅清川抬了下眼皮,没回答费玉的问题,他看着已经把自己裹进毯子里的黎岁,而完成任务的管家005号又挥舞着触角回到了他身边。 这个动静吸引了陪着黎岁看电视的仿生猫。 保姆机器人则是早就发现了有人进来,不过确认没什么危险后它就没打扰黎岁。 但仿生猫不一样,它对傅清川带着天生的恐惧,可能是因为它被植入了猫的天性,对傅清川这种伤害性过高的alpha有天生的畏惧心。 于是,在发现傅清川不声不响在他们后面站着的时候,仿生猫发出“喵!”的一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了毯子里,把自己蜷缩在黎岁怀中,小声喵喵叫着,像在寻求保护。 黎岁愣了下,一边摸了摸笨笨的脑袋,一边茫然地回过头。 猝不及防和傅清川对上视线,黎岁眼睛一下子睁大。 模样看起来和刚刚那只仿生猫看见自己的样子差不了太多,只不过黎岁没地方能窜,只是立马调整了自己瘫软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姿势,改为好好坐着。 一旁的费玉挑了挑眉,刚想说点什么,傅清川就已经先他一步上前,身形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黎岁攥着毯子小声:“执行长大人。”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不提醒他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傅清川嗯了声,费玉从傅清川身后冒出来,“好久不见啊黎岁。” 黎岁这才发现费玉也在,连忙跟费玉打招呼,“费医生,没有很久不见,我们昨天才见过。” 费玉眨了眨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因为外出很累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 费玉之前也这样问过他,医生的例行询问,黎岁没想隐瞒,便老老实实说:“是的,在地下室的时候,我的信息素有点波动,但现在已经好了。” 闻言,傅清川皱了下眉。 黎岁并没有跟他提起,而他也没有感受到黎岁的信息素波动。 “是因为什么?是没办法控制还是阻隔贴失效了?”费玉也立马严肃起来,虽然他本来只是报复傅清川挡住他的视线,他很怀疑傅清川那是故意的。 黎岁抱着笨笨瞥了傅清川一眼,回答:“因为我的情绪有点波动,情绪波动的时候信息素也会波动。” “这个很正常,你的信息素本来就很敏感,一会儿我再帮你做个信息素水平检查。” 费玉的话音落下,一直没说话的傅清川突然开口:“现在就做。” 信息素水平检查很简单,只需要拿一根专用的针在omega腺体附近扎一下取样,然后放进专业仪器中等待检测结果就好。 前几天费玉也天天给自己做检查,黎岁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费玉去取仪器的时候傅清川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虽然傅清川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黎岁却莫名觉得怪怪的。 之前做检查的时候傅清川并没有在场。 等费玉回来发现傅清川居然还在的时候,也意外地挑眉,“执行长今天是要看看我怎么工作的吗?放心吧我很尽责的,也不会痛,要凑过来看看吗?不过这得征得omega的同意哦。” 之前每次检查傅清川都会回避,说什么ao有别。 “费玉,闭嘴。”傅清川冷漠地威胁。 黎岁:“……” 虽然不懂为什么费玉突然故意调侃,但露出后颈的时候黎岁还是意外紧张起来。 取样需要把阻隔贴拿掉,在alpha面前暴露腺体令人羞耻。 他不得不偷偷去瞄傅清川,结果两人就这么对上视线,黎岁的脸迅速变得很红。 傅清川干嘛突然看他做检查啊! 黎岁小小怒了一下,傅清川却突然问:“疼吗。” 黎岁愣了下,在傅清川直勾勾的注视下,不自在地说:“不疼。” 腺体已经扎完了,他早就习惯了各式各样的检查,这种最基础的检查是最没感觉的。 而且,傅清川是在关心他吗? 这是对自己医术的侮辱!正把样本塞进仪器里的费玉啧了声,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结果出来得很快,黎岁的信息素没什么问题,费玉刚说完这句话,就收到了傅清川的驱赶,傅清川说:“你该回去了,晚上的中央区也不算安全。” 费玉:“?” 你怎么不说之前你半夜信息素紊乱把我喊过来的事情? 合着特意让他跑一次就是为了让他送文件再让他替黎岁做个简单检查? 费玉一脸愤怒地走了,离开之前,还收到了黎岁的再见。 屋里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大概是经历过刚刚在傅清川面前暴露腺体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傅清川有没有看见,但单独面对傅清川,黎岁还是很不自在,幸亏管家005号从厨房端来了黎岁爱喝的果茶。 黎岁捧着加热后的果茶小口小口喝着,傅清川却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上面居然还有密封条。 黎岁很久没见过这种纸质文件了,现在好像只有很重要的文件才会有纸质版。 傅清川把文件递到黎岁手边,“拆开看看。” 这应该就是傅清川说的文件了。 黎岁陡然更加紧张。 看起来好像很严肃的样子,难道是当年祖辈留下的什么文件吗? 关于黎家和傅家祖辈的事情,黎岁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父母在告知他和傅清川婚约的时候提了一嘴,两家祖辈都是联邦建国时期的功臣。 黎岁已经做好了自己可能会看见什么联邦辛秘的准备,然而在看见里面文件上“结婚协议”四个大字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呆了一瞬间。 “结婚……协议?”黎岁不可置信看向傅清川。 而傅清川还是一脸波澜不惊地坐在那,在黎岁看过来的时候,他嗯了声,证实了黎岁并没有看错。 闻言,一直在一旁假装忙碌的保姆机器人也凑了过来,笨笨也从毯子里探出了脑袋,并愤怒地冲着傅清川喵了声,发出低低的嘶吼。 黎岁吓了一跳,连忙捂住笨笨的嘴,顾不上安抚仿生猫的情绪,黎岁震惊地问:“执行长大人,您的意思是您要和我结婚吗?” 他已经粗略扫了一眼协议内容,协议帮拟人是费玉医生,而协议双方写的是他和傅清川的名字。 “是的。”傅清川直直看向omega的眼睛,“和我结婚,我会给你提供庇护,同样的,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我患有信息素易激症,这是一种罕见病,只有你的信息素能缓解我的病症。” 傅清川坐得笔直,一字一句严肃得像在开会。 向一个omega坦言自己的病,和告诉对方自己的致命缺点没什么区别。 而坐在他旁边沙发上的omega还保持着刚刚那副震惊的模样,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傅清川神色逐渐紧绷。 直到,黎岁说:“不结婚,我也可以给您提供信息素。” 这对现在的黎岁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只是向傅清川提供信息素而已,和自己的安全相比,真的算不上什么。 “结婚会更方便。”黎岁话音刚落,傅清川就立马解释,“有我的身份在,没人敢对你做什么。” 好像确实是这样。 在联邦,执行长的权利至高无上,就算是那群贵族都要对执行长言听计从。 但是……结婚。 黎岁想起曾经被傅清川拒绝过的婚约,垂下了眼。 他那时候曾对自己和傅清川的婚约有过憧憬,后来又被傅清川亲自打破。 如今傅清川居然又一次向他递上了结婚协议。 虽然是等价交换……可是黎岁也曾幻想过自己会和什么样的alpha结婚,反正不会是不爱自己的。 omega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散发出微微抵触的情绪。 傅清川浑身肌肉绷紧,片刻,他说:“你有考虑的机会,交换信息素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无名无分,不合适。” “就算你拒绝,我也会给你提供住处,发霉的被子和床,对你的身体不好。” 但一旦黎岁拒绝,他的病就彻底失去了医治的机会。 电视里的omega因为被alpha多次伤害而决定放弃,离开之前扔掉了和alpha有关的所有东西,音乐变得很悲壮。 在悲壮的音乐声中,黎岁终于抬起头,坚定地看向一直在等待的alpha。 黎岁说:“我接受,但是联邦的婚姻法,结了婚就没办法离婚,执行长大人,您也准备好了吗?” 左右不会再有比和傅清川结婚更好的选择了。 更何况,傅清川说得没错,没名没分交换信息素,确实很……不合适。 黎岁耳朵发烫。 “当然。”傅清川应得很快。 黎岁敏锐地发现,他的声音哑了。 11、第 11 章 黎岁抱着结婚协议回到房间,躺回床上,片刻,他把脸埋进跟着跳上床的仿生猫的肚子上,整张脸都变得很红。 短短一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本来只是想寻求一个安全的住所,结果却变成了和傅清川结婚……结婚申请已经提交了,最快明天就会出结果。 联邦的结婚流程非常简单,双方只需要在星网的婚姻登记处提交结婚申请,再等待工作人员上班后审核通过,结婚证会在几个工作日内邮寄到家中。 一般审核只需要一天时间,不过晚上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 结婚协议也签了,傅清川把纸质部分给了他,自己留了电子版本,这种协议本来并不具备法律效益,但傅清川在上面盖了专属执行长的章,执行长的话语权高于联邦法律,哪怕联邦的法律不承认,也没人能质疑这份协议的有效性。 黎岁刚刚表现得很镇定,现在却开始慌乱。 这样轻而易举就结了婚,虽然对象是曾经被父母认可的傅清川,可毕竟他们的婚约解除后,父母也曾说过要为他重新物色alpha人选的话,虽然这件事还没能完成父母就消失了,也不知道等重新见到父母的那一天,他们会不会惊讶他的结婚对象居然还是傅清川。 黎岁的脸在仿生猫肚子上乱蹭,仿生猫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猫叫表示抗议,却没有推开他,仿佛感应到主人此刻内心的仿徨。 黎岁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托起仿生猫的下巴,质问:“笨笨,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冲着他低吼?这是不好的行为知道吗?” 一般的仿生生物设定都是要顺从人类,对人类没什么威胁性,印象里笨笨一直很温顺也很听话,还是第一次对人类发出这种威胁般的吼叫。 大概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仿生猫此刻讨好似的拿脑袋在黎岁手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黏黏糊糊的喵喵声。 “你也觉得这样结婚很莽撞吗?”黎岁并非有心要问责,他知道笨笨一直很怕傅清川,可在傅清川提出要和结婚的时候,笨笨突然冒出来冲着傅清川威胁,那会儿黎岁无心顾及它,现在终于反应过来,它肯定是在保护自己。 黎岁拿双手捧住仿生猫的整个脑袋,拿脸贴着猫脑袋高兴地说:“我知道你在保护我,但是现在只有这样做我才能保护你们。” 在床附近一直沉默不语的保姆机器人闪了闪电子眼,用很深沉的电子音说:“谢谢你黎岁,我们支持你的一切决定,黎岁。” “但是你现在得去洗澡睡觉了,黎岁。” 被迫被赶去洗澡,黎岁还是没有半点睡意,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已经和傅清川申请结婚了的事情,趁着洗澡的功夫,他又重新仔仔细细看了那份结婚协议。 签下协议的时候黎岁就知道,这份协议对他而言都是好处,婚后傅清川的财产他可以随意动用,甚至如果傅清川出现意外,家产也都会由他继承,而他只需要在傅清川发病期间向傅清川提供信息素。 至于怎么提供信息素协议上倒是没写,不过黎岁初中时就上过生理知识课。 ao之间交换信息素的方式有几种,最直接粗暴的就是两性.行为,包括亲吻、上床这种,再者就是临时标记,临时标记是很常见的一种交换信息素的方式,再浅表一点,同样也是效果最微弱的方式就是什么也不做,光释放信息素让彼此感受。 黎岁想着想着浑身皮肤都红了,忍不住把脑袋都埋进浴缸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听见声音,保姆机器人和笨笨急得在门口乱转,笨笨拿尾巴拍打着浴室门,保姆机器人焦急呼唤:“黎岁,出什么事了,黎岁,你掉进浴缸了吗?” 黎岁:“……” 缺氧的黎岁连忙爬出浴缸,对着镜子里红通通的自己深呼吸,还要安抚着两名关心自己性命的小保安。 大脑过于兴奋的后果就是黎岁第二天也醒得很早,他困得要命,但也很饿,在保姆机器人的催促下,黎岁犯着困下楼,见到坐在餐桌前的傅清川,黎岁瞌睡醒了。 傅清川已经穿戴整齐,还是那身联邦高层统一的制服,黎岁也不是第一次在吃饭时间见到他,不过……今天的感觉和以往不一样。 黎岁有种要回房间的冲动,傅清川却已经看见他,并向他点头示意,“早上好,黎岁。” 傅清川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也没有因为二人关系的改变而做出什么改变,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就是比之前多了句问候的话,黎岁垂着的眼睛眨了眨,低低哦了声,“您好,执行长大人。” 这下又是想走也走不掉了,黎岁心里尴尬得要命,脸上还是保持镇静,坐到了傅清川对面的位置。 管家005号端来黎岁爱吃的早餐,黎岁却无心吃饭,注意力时不时落在傅清川身上。 傅清川似乎并不在意桌上多了个人,也好像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他吃得很专注,黎岁看得慢慢地也开始专注进食。 他最近胃口变好了很多,但昨晚没睡好现在还困着,胃口自然没有多少,没吃几口就饱了。 放下筷子的同时,黎岁发现,傅清川也向他看了过来。 “饱了?”傅清川率先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黎岁拘谨地点点脑袋,总觉得面前的alpha好像有哪里变了。 之前傅清川并不会管这些,顶多看他一眼。 怕被误会什么,黎岁小声解释:“吃多了胃会不舒服。” 他自幼身体不好,哪儿哪儿都有点小毛病,胃也逃不过,胃口好的时候能多吃点,但胃口不好的时候多吃一口胃就会发出抗议。 “晚点费玉会来给你检查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傅清川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黎岁还没来得及回答,傅清川就又说,“你可以告诉他。” 黎岁只好哦了声,“好,谢谢执行长大人。” 他乖乖低着脑袋,看起来十分温顺的样子,也看不出昨晚那副很坚决的样子,反倒是让人觉得更加疏离。 也许睡了一晚后悔了。 傅清川捏紧手中的筷子,“以后不必再叫我执行长大人,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黎岁愣了下,“那……傅清川?” 他还是第一次直呼傅清川的大名,叫起来有些生涩,声音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尾音带了点颤,听着有点像不自觉的撒娇。 傅清川还没说什么,黎岁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可是好奇怪,您比我大了十岁。” 大了十岁…… 他们初见时黎岁才十六岁,那时候他已经是执行长了,而黎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傅清川眉头皱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平辈。” 比起“执行长大人”这种生疏的称呼,他更希望黎岁能直呼他的名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也许我可以叫您哥哥?”虽然黎岁身边没几个同龄人也没几个比他年长的朋友兄长,不过自幼接收的教育告诉他见到年长的人要喊哥哥姐姐,直接喊傅清川的名字他总觉得非常冒犯,哪怕他们已经是已婚关系,但毕竟不是带了感情的婚姻,他也没没礼貌胡作非为到这个地步,黎岁想了想,“傅清川哥哥,我这样叫您,可以吗?” 黎岁把哥哥两个字咬得更重一点,比起刚刚的颤音,这回是非常干净利落的叫法。 傅清川怔了一秒,手中的筷子被抓得更紧了,目光在黎岁充满希冀又漂亮的脸上扫过。 几秒后,傅清川说:“可以。” 黎岁立马松了口气,眉眼也弯了起来,他本身就长得漂亮又精致,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生动了许多,不像生病那会儿,看着虚弱得仿佛会碎掉。 傅清川在他脸上多看了几秒,像是怕被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目光,傅清川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不出意外,结婚申请今天就会审核通过,在这之后,我的星网账户会和你的星网账户互通,你可以随意使用。” 这就是星网的好处了,结婚申请的时候如果申请了账户互通,婚后双方账户就会直接互通供双方使用,也就意味着黎岁马上要变成有钱人了! 过了一段时间苦日子,猝不及防迎来暴富,黎岁也不太好意思真的随意使用,只是矜持地点了点脑袋,“谢谢您。”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高兴却是显而易见。 傅清川又嗯了声,他也放下了筷子。 黎岁这才发现傅清川盘子中的食物早就空了,而从他们开始说话起,傅清川就没动过筷子。 所以……他是故意在这里和自己说这些吗? 而且放下筷子后,傅清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还一直看着自己…… 莫名觉得傅清川似乎还有话要说,黎岁犹豫着,“哥哥,您晚上要回来和我一起用餐吗?” 他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除了昨晚,傅清川都没有回过家。 之前是因为他在,傅清川似乎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可现在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傅清川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黎岁说完也挺紧张,他担心傅清川拒绝,自己成了那个让傅清川有家不能回的坏人。 他不想当坏人。 “我是说,您晚上可以回家住,我不会打扰到您的。”黎岁说这话的时候双手交握在一起,大拇指抵着下巴,眼睛眨啊眨地盯着傅清川看。 很像在撒娇。 傅清川:“……” 傅清川嗯了声,声音低沉,“没有打扰到我,晚上我会回家和你一起用餐。” 12、第 12 章 傅清川去上班了,黎岁补了个觉,晚些时候,费玉来替他检查身体。 一见面,费玉就开始絮絮叨叨,“傅清川说你胃不舒服?是老毛病吗?” 没想到傅清川已经提前告知过费玉,黎岁愣了下,随即乖乖回答费玉的问题,说是老毛病,以前试过食疗,不过他身体太差,那些食疗的药材吃多了也会出现不良反应,最后不但胃没调理好,反而还搞得他对那些药材过敏了。 而现在医疗虽然已经很先进,治疗舱已经能治疗绝大部分毛病,对这种先天性的病弱却无可奈何。 他说话的时候,管家005号就端着费玉的东西端端正正立在旁边,好像只是为了服务费玉而留在这里。 不过管家005号脑袋上的触角压根没对准费玉,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对准了黎岁,还时不时在半空中交叉着挥舞。 费玉:“……” 见鬼。 傅清川那家伙不会现在就在监控着这里吧? 费玉嘴角抽了抽,专心跟黎岁对话,一边替他做检查一边问他一些关于之前饮食上的事情。 黎岁昏迷的时候费玉就替他做过全身检查,说实话黎岁身上没什么大毛病,至少没什么显而易见的毛病,就是身体弱,这在高级别omega身上很常见,高级信息素会吸取omega身体的营养,而黎岁的信息素过于强悍,黎岁身体弱成这样也很正常。 费玉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平日里注意一下饮食就行,这种体弱靠药物是没法改善的。 但傅清川一大清早就给他打电话催促他必须给黎岁进行更加全面的检查,差点没把他气死。 费玉能做的也不多,只能提供了一份相对来说养胃的食谱,“你先按照食谱吃一段时间看看,我基本每天都会来这里,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在通讯器上问我。” 黎岁乖乖说好。 见他这么听话,检查的时候也一声不吭,费玉倒是突然有点理解了傅清川之前说的不喜欢小孩儿了。 omega本身就金贵,联邦对未成年omega有一套独立的保护法,对成年的omega有另一套独立保护法,更别说黎岁这种出生的omega,长得又漂亮信息素级别又高,没被养成骄纵的性子真是例外。 他才十八岁,不管从性格还是从其他方面来看,对傅清川来说确实是小孩。 真是便宜傅清川那个又老又古板又无趣的alpha了。 费玉在心底呵了声,转而问:“你和傅清川的婚约,讨论得怎么样了?” 傅清川光给他下命令,压根没提过婚约的事情,那可是他辛辛苦苦赶了半个多小时写出来的结婚协议! 黎岁小小啊了声,耳根有点红,“我们已经申请结婚了。” 费玉:“?” “这么急?”他还以为以傅清川那个死性子,得再磨个一段时间,什么培养一下感情之类的,现在看来,在军校联赛上失控的事情对傅清川确实影响不小。 不过,费玉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听见这话,黎岁倒是不好意思地问:“很急吗?” 不知道傅清川对黎岁说了多少那些机密的事情,费玉回答:“我的意思是那个老家伙确实该急着结婚了,你不觉得他老了吗?这种又老又很无聊的alpha可不是什么好的结婚对象。” 外界对于傅清川的评价褒贬不一,唯一统一的就是他在工作上确实足够完美也足够冷漠死板,不会给任何人开小灶,也没什么同情心,还总是喜欢板着一张脸,还嫌弃自己——这是黎岁之前对傅清川的印象。 不过经过今早的谈话,加上那份结婚协议,黎岁却不再这么想了。 就算他真的有嫌弃过自己,至少他表现出来的也不是那么回事,愿意给没有感情就结婚的omega对象互通星网账号,这是绝大多数alpha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黎岁分币没有,相当于完全白嫖傅清川的钱。 黎岁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我觉得,他是个好人。”黎岁很认真地回答费玉的问题,“而且成年以后,大家都享受着一样的公民权利,没有老和年轻的区别。” 联邦的公民大多能活到百来岁,五六十岁才逐渐会迎来衰老期,十岁的年龄差距算不了太多,傅清川虽然看起来比他成熟,但长相方面却挑不出一点错误,如果不是他当年过早进入联邦军校,又继承了alpha父亲的事业,现在应该也还在军校就读,现在这个年纪结婚已经比很多alpha都早了。 管家005号的触角突然闪了闪,在黎岁的胳膊上碰了碰。 费玉:“……” 这家伙真的没有在偷窥? 费玉没有反驳黎岁对傅清川的评价,转而道:“是吗?你可要小心这种人,能站在执行长这个位置上的alpha,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心眼。”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管家005号一眼。 这点倒是无法反驳。 处在联邦最重要的位置上的人,肯定不会单纯到哪里去。 黎岁点点头,放任怀里的仿生猫去抓管家005号的触角玩。 黎岁的身体检查还是没什么大碍,信息素水平也很平稳,得知这个结果,黎岁高兴地问:“那我可以回学校了吗?” 现在住处的问题已经解决,甚至也没有了钱财方面的困扰,唯一需要坚持的事情就是把大学读完了。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不过我的悬浮车报废了。”黎岁又小声念叨。 他的悬浮车在无人区停留了过长时间,表面被微生物侵蚀,再加上门被暴力破坏,已经无法使用了。 当然就算能使用,黎岁也不想自己开车。 真的很晕! 他说得太小声,费玉没听见他说什么,倒是管家005号的电子眼眨了眨,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黎岁也没继续纠结这件事,傅清川的住所处在中央地段价格最昂贵的区域,是独立的别墅,安保严格,交通也便利,也许他可以试着开飞行器? 傅清川家的停机坪上有不少小型飞行器呢。 那玩意都可以自动驾驶来着,反正傅清川架势的时候他一点也没有晕机。 眼看着费玉工作完成要离开,黎岁又连忙拦住他,在费玉疑惑看过来的时候,黎岁试探着问:“您现在要去给执行长大人做检查吗?” 费玉意外地挑眉:“怎么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对他的病很感兴趣?” 黎岁不太好意思地点头。 傅清川只告诉他自己得了病,但没具体描述情况。 费玉作为他的私人医生,应该知道情况,黎岁知道那属于傅清川的秘密,也不敢问太多,只是想问:“这个病是不是很痛苦?” “发病的时候确实。”不过比起傅清川的痛苦,他身边的人应该更痛苦,费玉没有说这个,而是说:“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发病频率会越来越高,按照我的估算,下次发病应该快了,昨天他的信息素水平就发生了波动。” 不过那也可能是因为要和黎岁结婚导致的。 黎岁自幼保守高级别信息素带来的危害,当然懂其中的痛苦,眉眼马上耸搭下来,眉头也微微皱着。 “不过你的信息素对他有极大的安抚作用。”费玉补充。 黎岁立马问:“那我要怎么做?我没有这方面经验。” 生理知识是一方面,实际操作起来,他也不知道傅清川需要怎样的办法安抚。 “这个啊,信息素安抚嘛,他的病比较严重需要的信息素也会很多,最好的办法当然是……” 费玉还没说完,他的通讯器就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是属于执行长大人的紧急联系警报。 费玉被迫打断说话,掏出通讯器一看,上面只写着:【费玉,不要对他乱说话】 费玉:“。” 费玉:【你真变态】 还真的在监视他们。 离谱! 费玉只好把话咽了进去,黎岁还在等他的回答,隐约觉得后面的话有点出格,但费玉停顿了一会儿,再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你可以亲自问他。” 黎岁哦了声。 好吧。 但问傅清川这种事,他莫名觉得好羞耻啊。 毕竟对ao来说,聊信息素是一件非常亲密的事情。 没能从费玉嘴里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黎岁也没追着问,倒是这时候他的星网账户发出了提示音。 【尊敬的公民编号092899,您和公民编号08345的结婚申请已经通过,请于后台查看婚姻状况】 【尊敬的公民编号092899,您和公民编号08345的星网账户互通申请已经通过,请于后台查看星网账户情况】 与此同时,傅清川也给他发了通讯信息。 傅清川:【黎岁,结婚申请已经通过】 看起来只是知会他一声,很公事公办的语气,黎岁不知道怎么回复才能自然一点,只好说:【我看到消息啦】 为了显得没那么尴尬,他还加了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傅清川:【嗯】 傅清川:【我看见了你的星网购物车,需要帮忙清空吗?】 同一时间,正在逗弄着仿生猫玩耍的费玉也收到了来自执行长的回复。 傅清川:【你该走了,他需要休息】 费玉:“……” 现在已经明目张胆赶人了是吗? 当初到底是谁死活不愿意联系黎岁? 费玉带着一肚子气离开,黎岁一边跟他说再见,一边分神地阻止傅清川想替自己清空购物车的想法。 差点忘记星网账户互通后彼此都能看见购物车情况了……他的购物车里都是前段时间最贫困的时候加进去的商品,什么高级营养液,什么舒适柔软的大床,什么漂亮的衣服之类,他以前的衣服都留在了黎家没能带出来,带出来的几件衣服都快穿烂了,但那时候没有钱也只能看看。 费玉一走,黎岁就连忙给傅清川发语音消息:“不用了!这些东西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谢谢您的好意!”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他就收到了账户提示。 傅清川……还是买了那些东西。 不过床和营养液没买,只买了衣服鞋子那些。 黎岁:“……” 黎岁还是很不好意思。 原来账户互通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个人隐私啊……他跟父母都没这样分享过隐私。 好奇怪的感觉,还很羞耻。 虽然奇怪,黎岁还是没忍住戳开了属于傅清川的个人账户。 傅清川都看了他的,那他看一下傅清川的也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傅清川的购物车很干净,干净到只有一本书。 书名好像是“如何正确经营一段婚姻”? 没等黎岁看清,傅清川的购物车突然就变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有了。 13、第 13 章 晚上,傅清川回来之前,星网上购买的那些衣服鞋子也已经送到了家中。 黎岁有自己的喜好,喜欢偏浅色系的衣服,这些衣服也大多都是浅色,其中还有和昨天他跟傅清川出门时候穿的那身衣服一样的蓝色。 傅清川进门的时候,黎岁正蹲在地上和保姆机器人一起整理这些衣服鞋子,整理好之后再由机器人管家们分批带回黎岁房间。 衣服和鞋子堆了一地,仿生猫一会儿趴在黎岁脚边,一会儿在衣服上跳来跳去,反正它也没有掉毛危机,一会儿又爬在黎岁肩膀上拿尾巴骚扰,不过很快它的尾巴顿住,迅速从黎岁肩膀上爬进黎岁怀里,并把脑袋埋了起来。 “笨笨?”黎岁下意识看向门口,果然看见傅清川进来了。 他现在已经能从笨笨的反应中判断傅清川是不是出现了。 黎岁立马变得有些拘谨,不过他被衣服和鞋子包围着,起身的时候差点被脚边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察觉到危险的仿生猫连忙跳下去想给他当肉垫,保姆机器人也伸出圆滚滚的双手,不过他们没派上用处,黎岁并没有被绊倒。 他被傅清川扶了一把,alpha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他后背,黎岁下意识抓住傅清川的胳膊,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之前在禁行通道,傅清川也是这样扶住快晕倒的他。 不过现在他们之间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了。 但黎岁还是连忙松开alpha的胳膊,他实在不习惯和alpha有什么亲密接触,更何况傅清川的体温比他高了许多,很奇怪的感觉。 傅清川也收回了手,那只扶过omega的手垂落在身侧,手指蜷缩了一下。 omega后背的骨头也很软。 黎岁堪堪站定,一把捞起正抓着他裤腿往上爬的仿生猫抱进怀里缓解情绪,时不时瞄傅清川一眼,小声说:“谢谢。” 傅清川嗯了声,“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谢谢您买的这些衣服!我都很喜欢!”都是他自己选的,怎么会不喜欢,不过黎岁觉得最大的功臣还是付钱的傅清川。 他说话的时候很真诚,眼睛也亮亮的,傅清川看着他的眼睛,“不用说谢谢,我应该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黎岁突然想起在傅清川购物车里看见的那本“如何正确经营婚姻”的书。 结合傅清川说的这是他该做的,意思是傅清川想好好经营这段婚姻吗? 不过也可能是傅清川手滑把书加进购物车里了,毕竟很快就被删掉了,反正总不能是因为不想被他看见而故意删了吧。 而且说完那番话,傅清川就说:“那我去处理工作。” 黎岁连忙说好。 执行长大人日理万机,需要在家加班很正常。 傅清川上了楼,黎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就继续整理衣服。 没一会儿,管家005号送来黎岁爱喝的热果汁,触角在黎岁胳膊上碰了碰,用机械音说:“黎岁,可以休息一会儿。” 机器人管家们说话都一个音调,非常正儿八经,有时候黎岁觉得它们说话的方式很像傅清川,不过它们比傅清川话多一点也更会关心人一点。 本来也累了,黎岁干脆坐在地上喝果汁。 楼上的书房,傅清川的通讯器上正播放着机器人管家传过来的实时画面,omega席地而坐,虽然屁股底下垫着包装袋,但地板依旧很凉。 也许可以像黎岁的卧室一样,将楼下的地面也铺满柔软的地毯。 通讯器一直开着,没多久,副官石辛发来消息:【执行长大人,您让我买的书已经到货了,是我明天上班带给您还是现在给您送去家里?】 石辛看着桌上的什么“如何正确经营一段婚姻”“alpha如何照顾一名omega”“ao之间的羁绊”等等奇怪的书,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执行长大人,您买这些书干什么?】 隔了一会儿,他才收到傅清川的回复:【办公室】 估计是得不到答案了。 石辛快憋死了,又不能和别人聊,作为执行长的副官,第一条规矩就是必须得守口如瓶,不论是公事还是私事。 傅清川另外两个副官整天跟机器人似的,和傅清川本人一样一天到晚憋不出一句话,他想跟他们八卦都不行。 又隔了一会儿,他再次收到了执行长大人的消息,以为是有什么任务,石辛立马打开。 结果,执行长大人说:【我结婚了】 石辛:“?” 啊? - 黎岁花了小半个晚上才把衣服都整理完,又跟傅清川一起吃了晚饭,晚上睡了个非常踏实的好觉。 第二天,他在保姆机器人坚持不懈的“黎岁,起床了!”的声音中醒来。 因为前一天晚上告知保姆机器人今天要回学校,保姆机器人设定好了闹钟服务。 好久没被这样叫醒,黎岁还有点不习惯,又开始赖床,抱着笨笨不肯出被子。 保姆机器人:“真的不起来吗?傅清川在楼下等你。” 听见傅清川三个字,黎岁一下子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他为什么要在楼下等我?等我吃早饭吗?” 那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他们的协议里应该没有这一条。 “圆圆不知道。”保姆机器人正儿八经回答。 被子里的仿生猫也喵了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黎岁只好不情不愿爬了起来,洗漱完毕下楼,果然在楼下见到了傅清川。 这么早的时间见到他,傅清川好像也并不意外,跟他说了句早上好之后就继续用餐。 黎岁记得,之前傅清川吃早餐的时间应该更晚一点吧?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坐下来之后,黎岁就开始安安静静吃饭,倒是傅清川,在他快吃完的时候突然说:“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黎岁愣了下,呆呆说好。 但是,他跟傅清川说过自己今天要去学校的事情吗? 大概是费玉医生说的。 让执行长送自己去上学,有点大材小用。 坐在傅清川的飞行器上的时候,黎岁默默地想。 但比他自己开飞行器安全多了。 飞行器停在校外的临时停机坪,时间还早,外面陆陆续续有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在联邦,就算孩子已经成年,不少家长还是会选择接送孩子上学,黎岁在父母出事之前也有司机接送,如果父母工作不繁忙,他们也会抽空亲自送他。 那样的时光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黎岁垂着眼向傅清川道别。 omega垂着眼,声音比平时闷了点,听起来情绪不佳。 “不想去可以回家。”傅清川突然说。 黎岁微微一怔,“没有不想去,我进去啦,谢谢您送我。” 怕耽误傅清川工作,黎岁跑得很干脆,不过进了校门就改成了走路。 实在是跑不动tat。 飞行器在校门口停留许久,一直到视野里omega瘦弱的身影消失才离开。 — 终于在教室见到好久不见的汤白,黎岁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还在汤白面前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 他脸色比之前红润,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萎靡不振,看起来确实恢复挺好的样子,汤白便没再担心黎岁的身体问题,转而告诉了黎岁一个噩耗。 “小考?!”黎岁差点没叫出来。 汤白同情地点头。 黎岁刚打开学习光屏,这下完全没心思去看自己漏掉的课程了。 中央大学的考试不像初高中时期那样有固定的时间,因为是真的想检验学生的学习状况,考试时间是随机的,考试内容也是随机的。 黎岁进大学以来还从来没参加过考试,没想到居然在他请假的时间里进行了。 没多久,来巡班的班主任见黎岁回来,也把他叫去办公室说了小考的事情。 他之前旷课是因为生病,学校可以不扣他的学分,而考试成绩事关他能否成功升入二年级,班主任也给了他一次机会,允许他补考。 不过补考的内容肯定和正式考试不一样,补考时间在下周,在这之前,黎岁要把缺席的课程学完。 好在他们专业学的东西不多也不难。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正在接收一份来自校委会的文件,黎岁不小心瞥见光屏,文件上“联邦独立实验室招募企划”几个字映入眼帘。 联邦独立实验室……如果没记错,这是联邦近几年计划成立的新实验室,实验项目偏向于信息素研究方面。 至于黎岁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的父亲如果还在,将会是这个实验室的总负责人。 - 联邦独立实验室。 “执行长大人,很荣幸您能在实验室正式投入运行之前莅临检查。”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跟随在为首的alpha身后,时不时向对方介绍实验室的一些设备。 这群人员中不乏曾为联邦做出过贡献的科研人员,不过此刻,他们却全都恭恭敬敬,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眼前的alpha眉眼冷淡,除了时不时嗯一声,也没提出过什么意见,或者表达过满意。 这让他们非常忐忑。 联邦独立实验室是联邦政府和贵族合力资助开启的实验室,目的是为人类信息素研究进步做出贡献,这个项目从开启至今已经近十年时间,到现在实验室才即将正式投入使用。 在此之前,原本的项目总负责人,联邦中央实验室科研部部长黎江因为一场外派任务意外失踪,原本大家以为这个项目又要被搁置,没想到才过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实验室居然要正式开启了。 不过,在开启之前,联邦执行长傅清川正在对实验室进行例行巡检。 这很正常,联邦所有的重大项目基本都要由傅清川过目。 如果他觉得有什么问题,哪怕贵族起义,这个项目都没法正式启动。 独立实验室因为资金充足建造得十分豪华,设备齐全,看得出来贵族们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非常多的资金,毕竟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经受过信息素的摧残,谁不想研究出能减轻信息素对人类带来的副作用的办法呢? 但从头逛到尾,傅清川依旧一言不发。 从他始终没变过的神色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几名研究员嘴皮子快说干了,说到最后,有人小心翼翼问:“执行长大人,您意下如何?” “什么意下?”傅清川抬起眼皮,淡声询问。 新的总负责人态度没那么卑微,恭恭敬敬鞠了个躬,“执行长大人,我们是想问,我们的实验室是否能正常投入使用?您知道的,陛下对于信息素方面的研究向来非常迫切。” 因为祖辈都是优秀的alpha和omega,而和皇室结合的对象也必须是优秀的alpha和omega,因此,皇室并不存在beta,而且因为皇室血脉过于正统,信息素级别定然较高,就像是傅清川,他也是皇子和高级别alpha所生。 而高级别alpha和omega注定要受到信息素的副作用,像傅清川的omega父亲就是因为生下他之后身体每况愈下,去世的时间不过三十来岁。 而当今陛下身为alpha,信息素级别虽称不上顶级,但也饱受易感期的苦,易感期发作期还曾经失手杀死心爱的omega。 “陛下?”傅清川语气一如之前,却带着淡淡的威压,“我向来不听陛下的话。” 跟着傅清川一同前来的石辛死命绷紧了身体。 这种话别人说出口可能会被砍死,但傅清川说出口,在场还真没有人敢告他的状。 石辛认识这个总负责人,是联邦最大贵族派系的后代,当然也是联邦中央实验室非常重要的一名研究员,曾经也为联邦做出过贡献,由他来担任总负责人别人也无法指摘他是借权上位,但——这人毕竟出身高贵,骨子里就是高傲的。 不然也不敢拿陛下威胁傅清川。 石辛第一次参加这种场面,额头都冒冷汗了。 当然不是怕这群人欺负傅清川一个人,他是怕傅清川一生气把这里踏平了。 难怪那两个副官前辈半天蹦不出一个屁,谁见多了这种场面都不敢乱说话了吧。 总负责人微微一笑,“希望执行长大人能公平公正评判。” 笑容下面,手指快攥青了。 那群老贵族总说傅清川是最难搞的那个,他不为钱财所动,也不为权利所动,毕竟整个联邦他地位最高,皇室就是个虚壳。 傅清川这个人油盐不进又从不留情面。 他刚刚确实冲动了,但也是借此警戒傅清川,不要不识好歹。 实验室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傅清川也不该有什么停止实验室投入使用的理由。 “听说你们在向各大学招募志愿者。”傅清川并没回答总负责人的话,依旧波澜不惊,“那就等志愿者名单出来再说。” 众人大气不敢出。 总负责人:“执行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理解不了就重新回去读书。”傅清川在走廊尽头站定,优异的身高让他气势凌然,垂眉扫过,没人敢正眼看他。 总负责人差点没破口大骂。 怎么理解不了!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实验室暂时不能投入使用!而且他们招募志愿者还必须得经过傅清川的过目!这就相当于傅清川要直接接管他们的实验室! 然而傅清川说出口的话哪里有不听的办法! 总负责人气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傅清川原地站了会儿,却利落地转身离开。 不过离开之前,他多看了几眼正在进行室内巡逻的安保人员。 实验室讲究无菌操作,这群安保人员也不例外,穿着特制的防护服,防护服里面的制服,却格外眼熟。 ——和黎岁丢在地下室的那个监控芯片里出现的人的穿着一模一样。 “执行长大人!” 出了实验室,石辛感觉空气都正常了,他疾步追上傅清川的脚步,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要阻止项目启动?” 他能当执行长的副官自然也有几把刷子,怎么会听不出傅清川的言下之意。 傅清川瞥了他一眼。 石辛:“……对不起大人我不问了。” 隔了几秒,傅清川:“你自己回办公室。” “您要去哪里?”石辛苦哈哈。 靠。 早知道他就该单独开飞行器出来啊,现在再让他回去问那群刚被傅清川触怒的研究员借飞行器,岂不是自投罗网? 傅清川面色淡淡,“中央大学,接人放学。” 14、第 14 章 中央大学有统一的放学时间,哪怕没有课,学生也要在校内待在放学时间才能离开,当然学生也可以在非放学时间偷偷离开,不被抓到就行,到放学时间再回来打卡,住宿生倒是可以在没课的时候回到宿舍,这也算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住校得到的优待。 黎岁下午没课,一直在图书馆补课,大概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出去的时候,黎岁有点感冒。 好在费玉给他准备了个随身药箱,有紧急情况下用的抑制剂和一些常备的药。 黎岁吃了粒感冒药,避免对他的身体有所损伤,费玉给他的药都是药性比较弱的,只是流鼻涕的状况得到了一点缓解,依旧有点头晕鼻塞,但对黎岁来说已经是很轻的症状——毕竟他以前一感冒就会引发高烧、信息素紊乱等等并发症。 而且现在最要紧的是他要怎么回去? 黎岁和等待出校的omega们站在一起,感到茫然。 傅清川并没有说会不会来接他。 晚上的学校戒备比白天更加森严,负责各地巡逻的联邦军绝大多数聚集到了几个校门口负责护送学生安全离开学校,一旦出了校门出什么事,就不在学校的职责范围内了。 这群训练有素的联邦军们在校门口来回徘徊,一脸严肃冷峻,不管谁都给不了一个好脸色,还在随机抽检学生们的证件。 停机坪那边就没那么严格,大概因为很少有人会自己驾驶飞行器或者悬浮车来上学吧,就算想,被保护得很好的学生们的父母都不会同意的。 这回不知道查到了谁头上,前面吵起来了。 被查的alpha没带证件,被联邦军扣留了下来,那名alpha大喊自己是谁谁谁的儿子,质问他们怎么敢扣留自己。 联邦军不为所动。 贵族势力大是大,但一些交易也只会在背后隐藏,明面上,贵族根本不敢在军方面前造次。 只会引来联邦军的怒火。 黎岁躲在树荫底下努力把自己隐藏起来,因为附近总有经过的人群时不时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止是alpha在看他,omega和beta也在看他。 他长得太好看了,哪怕同为omega也忍不住看他,而因为感冒,黎岁的脸颊轻微泛着红,唇色却透露着苍白,看起来非常脆弱。 omega天生脆弱,但在黎岁身上,这股需要被人保护的欲望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黎岁以前也经常被人看,但父母出事之后他就没这么走过学校大门,那些陆陆续续的目光让他感到不适,而且虽然omega和alpha分开出门,距离却不算太远,空气里也会有alpha身上留存的气味,令人不适。 明明傅清川身上留存的味道就不会那么让人难受。 虽然他至今没闻到过傅清川的信息素味,但alpha就算信息素收敛得再好,也会留下一点点痕迹,并不是信息素本身的味道,类似于这个人身体本来的味道。 想到傅清川,黎岁愤怒地戳了戳通讯器屏幕,光把他送过来却不负责把他接回去,真可恶。 可他又不能坐公共交通,那太危险了。 正准备发消息问候一下尊敬的执行长大人,前面似乎又有什么事发生。 刚刚检查的事情已经过去,那名alpha挣扎着被联邦军带走核实身份了,留下的联邦军本来应该还在继续检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群训练有素的联邦军突然整队往校外走去。 负责学校安全的联邦军们向来只在校内活动,说来也是讽刺,如果学生出了校门,在校门口发生意外,他们也能视而不见,这还是头一次见联邦军这样大规模往外走,就连学生们都探头望过去。 校外有专门的停机坪,这群联邦军精准地朝着其中一架小型飞行器跑过去。 那是一架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飞行器,但这群训练有素的联邦军却看得出来,那是一架军用飞行器,还是级别很高的军用飞行器。 他们可没听说有哪位军中大官之子在中央大学活动。 但为首的联邦军还是选择了上前问候。 他们拨通了飞行器的专用通讯频道。 很快,通讯被接通,负责通讯的联邦军还没说话,通讯器那头便传来alpha冷淡的声音:“不必管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让一群联邦军连忙回到了校内。 如果他们没看错,通讯频道显示的号码归属方,是执行长。 执行长的飞行器怎么会停在校外? 看热闹的学生们什么也没看见,光看见联邦军跑去了停机坪,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不过他们没发现,回来之后的联邦军们有意在校内寻找着什么。 而与此同时,黎岁的通讯器也收到了来自傅清川的消息:【我在校门口,早上的位置】 黎岁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真的很不喜欢麻烦别人。 傅清川还算考虑周全,日理万机的执行长大人没有把他遗忘在学校。 黎岁立马回了个萌萌的小猫表情包表示自己收到了。 傅清川:【可以走特殊通道,向他们表明身份,他们会放行】 什么身份? 黎岁问:【表明什么身份?】 傅清川:【你和我的关系】 傅清川:【必要的话,可以向他们展示结婚证明】 傅清川说得轻飘飘,还很一本正经,好像只是在单纯教他怎么利用特权直接被放行,但黎岁……黎岁看得却耳热。 其实如果不是傅清川这么说,他都要忘了自己和傅清川已经结婚了这件事了。 他们之间又没有感情,就算结了婚好像也没太大的变化。 拿冰凉的手背捂了捂发热的脸,黎岁连忙说:【不用,我马上就出来了】 估计傅清川是觉得等得太久有点浪费时间了吧。 等轮到黎岁他们那批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黎岁一眼就在早上傅清川停放飞行器的地方看见了另一台陌生的飞行器,他一眼认出这台飞行器也在傅家的停机坪上出现过,不过这应该是台军用机。 黎岁父母虽然只是研究员,但在联邦的地位却不低,年幼时黎岁曾被父母带去过研究所,那时候恰逢有军方的人在场,黎岁也见到了军用飞行器。 黎岁母亲告诉他,军用的飞行器外表一般都很普通,但他们的双翼却和普通飞行器不一样,为的是应对飞行途中突发的战争。 看起来,傅清川应该是在工作途中直接过来了。 黎岁心底那点儿对傅清川光顾着送他也不跟他说让他怎么回家的小小埋怨也顿时烟消云散。 虽然本来也不该怪傅清川,但忍不住tat。 等上了飞行器,黎岁莫名往身后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这边。 经过之前被人跟踪、被人翻了地下室的事情,黎岁的敏锐度高了许多。 总不能是那群人居然胆子大到在校门口蹲他了……他心头一紧。 正坐在沙发上远程处理公务的傅清川却突然出声,“联邦军发现了我的飞行器。” 黎岁愣了下,都没反应过来刚刚联邦军突然出来就是因为傅清川,就又听见傅清川淡声说:“以他们的敏锐程度,应该已经发现你上了我的飞行器,之后他们应该会主动向你开放特权。” 离开独立实验室之后他本可以回办公室换飞行器,却没这么做。 中央大学驻扎的联邦军并不属于大学管理系统,他们直属于中央军部,而中央军部也在执行长的管辖范围。 这群联邦军嘴巴严实,眼神尖锐,同样也对执行长言听计从。 当然,也会对执行长的爱人开放特权。 黎岁疑惑地“嗯?”了声。 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清川说的特权是什么。 为什么……莫名有点羞耻。 黎岁红着脸小声说谢谢,飞行器的自动驾驶程序也在此刻启动,他一直站着,没注意到,飞行器起飞的一瞬间,黎岁身形晃了下,然后,被傅清川抓住手腕,直接被带到了沙发上坐下。 alpha的体温比他高了许多,指骨也很硬,握住他的力道却并没有让人感到不适。 然而傅清川却皱着眉:“你的体温怎么这么高。” 黎岁的体温一向偏低,如果不是发烧状态,一向都是冰冰凉凉的。 “明明你比我热那么多,怎么说我体温高。”黎岁小声辩驳。 不过此刻他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 感冒药的作用似乎并不是很大,他已经头晕得有点难受了,但幸亏撑到了他上飞行器。 黎岁说完,就看见傅清川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了药箱,并且很熟练地找出了体温仪放到他额头上测了一下。 还没看清上面数值,傅清川就已经下了定论,“你在发烧,黎岁。” omega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异样,只不过脸有点泛红,唇色泛白,还是低烧,这对alpha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黎岁也不觉得有什么,发烧是家常便饭,只要不出现信息素紊乱就没事。 “没关系,等回家休息后睡一觉就好了。”黎岁觉得傅清川神色过于严肃,好像是在担心自己,下意识去抓了下傅清川的衣袖。 傅清川垂着眼,盯着黎岁细瘦的手看了几秒,反手抓住,握在手心,低声说:“你的信息素跑出来了,黎岁。” 15、第 15 章 栀子花香的信息素味并不浓郁,比起之前在悬浮车上霸道地企图冲破悬浮车屏障的信息素而言,甚至能称得上微乎其微了,甚至对傅清川没有一点影响,他看起来依旧意识清明,也没有像其他alpha那样一闻到他的信息素就失去理智。 黎岁却还是很紧张,连忙一手捂住后颈腺体处。 他今天贴的是费玉新给他的阻隔贴,说是之前给他的改良版本,效果要更好,但眼下的情况明显是阻隔贴因为发烧引起的信息素紊乱而失效了。 他现在信息素乱跑,就这么和傅清川一个alpha单独相处…… 而这个alpha还抓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温暖又坚硬厚实的掌心完全贴合着他的手,也有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让黎岁陌生又慌乱。 但傅清川似乎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抓着他的手,有点安抚他的意思。 黎岁意外地慢慢平静下来。 低烧对他的影响不算大,不像之前高烧那样会失去神志神志昏迷,低烧也是他以前生活的常态了,不过就算生了很多很多病,生病的时候还是会变得脆弱。 在地下室的那段日子,黎岁也发烧过好几次,但那时候没有人能依靠,最难受的时候就抱着笨笨和圆圆度过,再吃点药效强烈但会对他的身体产生损伤的药,熬过一晚上后第二天再去学校。 而昏迷的日子里他什么记忆都没有,现在突然被安抚,黎岁难免产生依赖。 omega的身体突然软下来,原本僵硬的手也变得顺从。 傅清川动作微顿,却见黎岁微微昂着下巴,很认真地看着他问他:“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岁还是不放心,他没见过傅清川被自己信息素包裹时候的样子,只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能治疗傅清川的病,却不知道傅清川没发病的时候自己的信息素到底会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没有。”傅清川垂下眼,鼻尖都是omega身上冒出来的浅浅的信息素。 身体上的影响确实没有,也没有出现信息素被勾引出来的情况,看来之前那种打了药之后还会被迫信息素泄露的情况只存在黎岁的信息素是高浓度的情况下。 这么看来,如果要进行信息素安抚,很可能不是简单的释放信息素就可以达成的。 幸亏他们结了婚,不管做什么都在合理范围内。 omega的体温依旧在升高,想起之前黎岁高烧时期哪怕在治疗舱中都痛苦的模样,傅清川将手上力道放轻了点,另一只手像之前拿药箱那样,单手从柜子里拖出一条毛毯,盖在黎岁腿上。 “离到家还有十分钟,在这期间,我希望你好好休息。” 大概是身居高位惯了,黎岁觉得傅清川说什么都很像在命令,但语气却没之前那么冷冰冰。 黎岁眨了眨眼,把毯子往上半身盖,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以靠在你身上睡吗?” 这架飞行器上没有可以躺的地方,就算是休息用的沙发也比较小,看来是平时只供傅清川处理公务用。 他说完,傅清川身形微微僵硬,片刻,他主动往黎岁身边靠了点,说:“可以。” omega立马歪着脑袋靠下来,信息素味道变得更加浓郁。 低烧让他的脸逐渐越来越红,可气色却越来越差,他看起来很累,呼吸也不平稳,闭眼的时候时不时皱眉。 没多久,omega的呼吸平稳了。 黎岁睡着了。 傅清川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第一次上战场时候都没有紧绷过的肌肉此刻却僵硬无比。 alpha和omega天生就该保持距离,傅清川不是没遇到过主动投怀送抱的omega,但那些omega还没捧到他就被他扔了出去或者关进联邦监狱,这样和omega亲密接触还是第一次。 和之前扶着黎岁或者是抓着黎岁手腕再或者把黎岁从悬浮车上抱下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黎岁明明靠在他身上却没有什么重量,只有不属于他的温度不断传来。 收敛的信息素隐隐有作乱的迹象,傅清川闭上双眼,开始思考需不需要注射抑制剂。 黎岁醒来的时候,费玉刚给他注射完药剂。 一般的低烧不需要药物治疗,但黎岁体质虚弱,不注射药物光靠熬肯定是熬不到自然退烧的。 但药物作用缓慢,黎岁纯粹是被吵醒的,现在醒来,脑袋也晕得厉害,鼻子倒是不堵了,看来小小的感冒只是想让他发烧。 他身上还裹着在飞行器上盖的那条毛毯,现在人却已经躺在房间的床上,他先向费玉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去找傅清川的身影。 察觉到什么,费玉挑眉:“别找了,他在书房,临时有个远程会议要开,需要我把他喊过来吗?” 黎岁立马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摇头说不用了。 一直被忽略的仿生猫很不满地用尾巴抽打着黎岁的手背,并开始企图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以往生病,黎岁醒来的第一时间都会抱着仿生猫。 今天却忘了。 费玉一脸我懂的表情,把黎岁看得非常羞耻。 他怎么就一醒来就想着找傅清川了呢? 是因为太久没在生病的时候被人安抚过了吗? 黎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费玉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管家005号带着一碗刚熬好的粥进来,触角上的电子眼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久,似乎在警告他什么。 费玉:“……” 死变态。 费玉呵了声,“那我出去了,有什么不舒服就喊我,今晚我会留在这里。” 送走费玉,黎岁才敢从被子里冒头。 旁边等候的保姆机器人还没来得及挪到床头,管家005号已经率先挤过去,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端到黎岁面前,沉闷的电子音开口:“黎岁,该喝粥了。” 说话的方式很像保姆机器人。 但因为声音过于机械,也没什么语气感情,说出来就很像命令。 保姆机器人转着圆圆的眼睛盯着管家005号看,电子眼发出两个问号。 然而黎岁并没发现什么,说了句谢谢后就捧起粥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管家005号的触角在保姆机器人的问号面前晃了晃。 书房内,费玉一进去就开始念叨:“他一醒就在找你,结果你躲在这里,我不是说了你信息素泄露不是因为你的病发了吗?再说如果发病,你不是更应该跟他待一起?你们结婚不就是为了给你治病?” 费玉被急匆匆喊到傅清川家中,见到了昏睡的黎岁,还有信息素跑出来的傅清川。 他本来还被吓了一跳,以为傅清川是发病把黎岁搞晕了,结果压根不是,虽然傅清川的信息素这段时间不够平稳,隐隐有发病迹象,但这次他这信息素是受控制的,压根就是他自己释放的。 傅清川向来很克制,如果不是生病,信息素向来收敛得很好,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傅清川居然想打抑制剂。 傅清川又不是不知道抑制剂对他的身体危害多大! 费玉当然死活不肯给他打,造成的局面就是傅清川躲进了书房,当然也有确实是有远程会议要开的原因在。 而现在傅清川的信息素已经收敛好了,在家中,他甚至还补喷了信息素阻隔剂。 就没见过这么古板的人。 都结婚了还在意这些。 抱着黎岁进卧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ao可是授受不亲。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傅清川瞥了他一眼,“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 “他需要慢慢适应我的存在。” omega天生弱势,如果alpha强势,他们根本没办法反抗。 但傅清川希望一切都能被黎岁允许。 费玉:“说这话之前先把你的机器人撤回来。” 傅清川没什么反应。 面前的屏幕上,黎岁正坐在床上慢慢喝着粥,脸上的红已经褪去,似乎染在了唇色上。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16、第 16 章 有了费玉的治疗,黎岁的小感冒好得很快,不过第二天他还是被费玉要求在家休养一天,黎岁只好乖乖躺下,连早饭都没能和傅清川一起吃。 好在这天没有主课,他在家也能自行补习缺席的课程。 登陆校内星网的时候,黎岁发现学校星网上发布了一条志愿者招募的帖子。 是他在老师办公室无意间看见的联邦独立实验室的志愿者招募。 联邦独立实验室的研究属于保密项目,志愿者的招募自然也相对严格,当然同样的待遇也优渥,虽然没有薪酬,但会提供终身免费的医疗服务。 联邦的医疗手段高级,可医疗费用却高昂,一般普通的病可以用廉价药物治疗,但一旦有了什么大毛病,普通人家自然是负担不起的,能住得起治疗舱的家庭非富即贵,有钱人连普通的崴脚骨折都能住治疗舱,而穷人哪怕快死了都不行。 而因为第二性别的出现,不少人到了五十岁以后会受信息素影响生出一些难以治疗的毛病,联邦人的平均年龄一部分来自有钱人的两百来岁,一部分来自穷人的六七十岁。 而beta是最普通的一类人,他们的性命不长久但也不短暂。 这次的志愿者招募仅针对alpha和omega,要求报名者必须已经通过联邦统一的信息素级别检测,并等级高于b级别。 信息素级别检测并不会给信息素定级,但为了区分信息素强弱,给出了一个鉴定级别,这个鉴定级别就是b级别,处于b级别以下的就是普通、低等甚至劣等信息素,以上则相反。 这能筛选掉大部分人,毕竟优秀信息素人群并不是大多数,再往上就更少了。 独立实验室还特别强调,如果有高级别信息素的alpha或者omega对他们的实验感兴趣,他们愿意亲自登门拜访。 看起来就好像他们真正需要的其实是那一类人。 而黎岁恰好属于那少之又少的一类。 虽然自己父亲差点成了这个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但黎岁对成为志愿者没有兴趣,尽管中央大学给予了志愿者一定的优待,可以免除一年的升学考试。 不过汤白对此很感兴趣,为此还特意向请假的黎岁发来消息,表达自己的遗憾。 汤白:【他的门槛就不能降低一点吗!!】 汤白的信息素级别在b级别以下,普通人的信息素一般都是在b级别以下。 黎岁:【做志愿者大概会被不断抽取信息素,不然他们也不会不要beta】 帖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很显而易见了。 而抽取信息素是一件很难忍受的事情。 黎岁经历过很多次必要抽取信息素的检查,比起只是拿根针来测定信息素水平,抽取信息素的痛苦是一百倍。 汤白:【还好我信息素级别低】 汤白:【那你也不要去!就算他们给的条件再好也不要去!】 大概这才是他联系黎岁的主要目的。 他知道黎岁目前的困境,又怕黎岁为了他们允诺的好处而跑去当志愿者。 虽然黎岁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傻,但人在绝境中真的可能会干傻事。 如果换成他自己,他肯定没办法撑过失去父母的痛苦时期。 黎岁笑了笑,【当然,他们也没有说会给钱,你知道的,比起别的,我更喜欢实在一点的钱】 黎岁:【谢谢你的关心,汤白】 黎岁:【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有钱了,明天我可以请你吃食堂的午饭,你不是念叨食堂新开的餐厅很久了吗?】 本来昨天他就打算请汤白吃饭,不过汤白自己带了家里的饭菜,黎岁知道他肯定不舍得浪费食物,也就没有提这件事,免得让汤白为难。 也怪他没有提前说。 还好现在还有机会。 汤白果然很兴奋,立马开始念叨自己听别的同学说那家餐厅有多好吃。 学校食堂的食物味道都很好,就是过于昂贵。 他们的高中食堂味道也很好。 黎家出事之前黎岁也请汤白吃过不少次食堂,担心次数多了汤白自己不愿意吃,黎岁还总是特意隔了一段时间,保持在汤白能接受的频率。 兴奋之后,汤白忍不住有点想问黎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汤白就感觉到了,但那属于黎岁的私事,他不好过问。 汤白还是忍住了没问,反倒是黎岁,还特意跟他说:【别担心我,我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黎岁又坐着日理万机的执行长大人的飞行器去了学校,又把他从学校接回家。 难道执行长的上班和下班时间和学校的上下学时间这么吻合吗? 连续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黎岁终于迎来了进入大学以后的第一次考试。 虽然是补考,该有的流程却一点也不缺。 考试地点在学校的模拟教室,题目也是由机器人从题库中随机抽取,模拟教室是密封的,空气不怎么流通,黎岁考完出来已经有点头晕眼花,身体不太舒服。 没想到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同样从隔壁模拟教室出来的人,居然是之前跟踪他到禁行通道的那名alpha。 这人在见到黎岁的一瞬间眼里闪过惊讶,显然不是特意为了蹲他而来,只是凑巧。 运气不太好。 上次被跟踪的阴影还在,黎岁也并不想继续和对方有什么纠葛,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对方显然不这么想,在黎岁转身的一刹那,alpha几个大步就走到了黎岁身边。 “黎岁。”alpha叫住黎岁,“之前的事很抱歉。” 黎岁脚步一顿,这人一闪身就到了他面前,恰好挡住了离开的路。 猝不及防拉近距离,黎岁万分不适,下意识后退几步,alpha也没有很恼怒的样子,只一个劲道歉,“之前我在易感期,一时昏头做了不好的事情,希望没对你造成什么阴影。” alpha的易感期容易失去理智,尤其十八九岁还没完全成熟的alpha正是冲动的时候。 他说这话确实是像在为之前所做的事情后悔,但黎岁隐约觉得不对劲,也并不打算接受道歉。 他只看了alpha一眼,就要求:“你好,麻烦让一下,我要离开。” alpha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在空气中嗅了嗅,当然没闻到omega的信息素味,不过这边就他们两个人,模拟教室只用来考试,平时没人会过来。 刚刚还态度很好的alpha突然恶意地弯腰凑近黎岁的脸,幸亏黎岁躲得够快,没被他碰上,不然肯定会难受很久。 alpah又笑了下,“什么意思?处分我也吃了,道歉我也道了,你怎么对我还是这个态度?” 他变脸很快,显然是没有装下去的耐心了。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黎家的少爷吗?没有了黎家,你什么也不是,还不如好好利用你的信息素——” 上次没能尝到黎岁的信息素味道让他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送上来了。 alpha越靠越近,黎岁也越退越远,最后他退到模拟教室门口,手往后伸,摸到了什么东西,拼命按下去。 刹那间,警戒铃响彻整个模拟教室区域。 alpha脸色微变,很快又平静下来,无所谓地朝着黎岁耸了耸肩:“你以为你把人招来我就会受到什么处罚吗?上次在执行长面前被抓,我也不过就是吃了个小小的处分,那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更别说我现在可什么都还没对你做呢。” “按照联邦学生保护法,alpha强制和omega独处也同样需要接受法律制裁。”黎岁表面冷静,心里却没什么底。 他知道,学校领导对于贵族的态度一向暧昧,alpha肯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但能把人赶走已经很好了。 没多久,就有在附近巡逻的联邦军赶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黎岁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为首的联邦军若有所思,视线在黎岁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alpha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黎岁也没报什么希望。 不过问话的联邦军却突然说:“这件事需要请学校领导出面解决。” alpha不敢在联邦军面前说话,这群人可是出了名的只听从军队的命令,贵族对他们的施压他们才不听,不过到了校领导那儿,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同样的,他看黎岁的时候也多了点不耐烦。 不知道黎岁哪来那么多清高,黎家都没有了,要不是看在他漂亮的脸和信息素的份上,他这种级别的alpha根本不会看黎岁一眼。 他们被联邦军送去了校委办公室。 校委们早就收到了联邦军的通报,已经有人在那等着。 巧的是,今天这位alpha的父亲正为了消除儿子处分的事情来学校考察该捐献哪部分教学基地的事情,此刻,alpha的父亲也在校委办公室等着,脸上充满着不耐烦。 校委同样也不耐烦。 没想到又是黎岁。 他们是保护omega,但黎岁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却频繁惹事,还偏偏选这种时候。 惹怒了贵族,到手的资源说不定就不翼而飞。 黎岁和那名alpha进去的时候,校委正在向alpha的父亲保证:“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此类事件,您请放心。” “听说黎岁的信息素能蛊惑alpha的心智?”alpha父亲问。 这也只是传闻,毕竟没有人真的经历过。 不过校委懂了他的意思。 omega的信息素能让alpha被迫发情,而黎岁这个级别的omega,当然也能让alpha被迫被他迷惑做出一些不合本意的事情。 反正黎岁早就没了倚仗。 听见这番对话,黎岁不可置信看向alpha的父亲。 他不认识对方,不过对方显然对他有所耳闻,此刻也在打量他。 不过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劣质物品。 贵族们出身高贵,向来看不起平民,当然也看不起黎岁这样连家都没有的人。 那名alpha倒是毕恭毕敬喊了声父亲,语气里的兴奋都跑出来了。 校委赔了个笑,看向还守在两名学生身后的联邦军,还没来得及开口,为首的联邦军就敬了个军礼:“按照联邦学生保护法,我们有权在此等候处理结果。” 理由很充分,但让人不爽。 偏偏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法左右联邦军的做法。 有他们在,校委当然没法直接向黎岁发难,只能直接调取了事发时模拟教室的所有监控。 观看过程中,黎岁始终一言不发。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中央大学是很安全的地方,联邦法律也没有漏洞,现在想想他这种想法好像过于单纯。 不过无论如何,在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学校还是成了他的庇护所。 黎岁犹豫着想要掏出通讯器,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向傅清川描述自己经历的事情。 如非必要,他很不想麻烦傅清川,也从没想过真的靠着傅清川的身份去做些什么。 可他也不想白白被权势压迫,还要被泼莫须有的罪名。 alpha父亲所说的罪名足以毁掉一个omega的一生。 此刻,alpha还在那说话,“父亲,我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他,想向他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跟踪omega性质恶劣,但和omega说话却算不上,更何况是为了道歉? 校委也同意地点头,“确实,这并没有触犯联邦学生保护法。” 他的话音落下,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最后停在校委办公室门口,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连招呼都没有打。 校委不悦地看了过去,正在编辑信息的黎岁也看了过去,继而慢慢睁大双眼。 来人很陌生,黎岁却认得他身上的制服,和傅清川的是同一款式,只不过肩膀上代表级别的勋章低了一个等级。 对方看都没看校委和已经起身准备向他行礼的贵族一眼,径直走到黎岁面前,在离黎岁半米之外的距离向黎岁低头弯腰,并道歉:“黎岁少爷,很抱歉我来晚了,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傅清川执行长大人的第一副官霍维,执行长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我正好在附近执行公务,便听从指令先行一步到来。” 霍维弯着的腰一直没有直起,直到黎岁惊讶过后,把通讯器塞进怀里,小声说:“你好霍维,没关系,你先起来。” 霍维这才直起身,站在原地,神色冷肃地看向因为认出他而差点跪在地上的校委和alpha父亲。 就连那名alpha也认出了霍维的身份,震惊地看着黎岁。 而守在黎岁身后的联邦军们顺从地低下头颅表示服从。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而又沉闷,没有人敢率先出声。 而在这氛围里,黎岁忍不住问霍维:“傅清川还有多久到?” 17-20 第17章 黎岁居然在执行长的首席副官霍维面前直呼执行长的大名! 校委扶着墙堪堪站定, 听见黎岁的话不免朝黎岁看过去。 然而霍维径直向前一步,挡在了黎岁面前,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然后又恭敬地转过身回答黎岁的问题:“大概还有十分钟。” 黎岁哦了声,眨眨眼没再说话。 眼下的情况似乎局势反转, 这群人刚刚对着他高高在上, 现在却在霍维面前大气不敢出。 哪怕是父母还没出事前, 黎岁也没怎么受过这种待遇, 中央大学的校方背后地位不低, 哪怕对有头有脸的人物会恭恭敬敬, 也不至于像校委现在这样面露恐惧。 事实上黎岁并不知道,傅清川的副官们分工明确,首席副官霍维跟在傅清川身边时间最久, 同样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个, 向来处理那种见血的工作, 傅清川如今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基本都是由霍维代行。 他今天就是在附近执行消杀任务,虽然没有战争,但总有人会背地里捣乱。 而现在霍维这么风风火火出现在学校, 他们能不害怕吗! 霍维保护黎岁的意思非常明显了, 校委哆哆嗦嗦,终于开了口,“霍维副官, 您此次前来是为了……” 他吓得不行, 校委在学校就是个小小的官, 压根管不了太多事, 偏偏今天校领导们都跑去参加了大学联合会议,就算赶回来也得等好久, 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接待贵族商讨捐献资金的事情。 哪知道会突然碰上这种意外! 他已经通知了校长他们,但还没得到回复,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旁的Alpha父亲见状也开始帮腔:“很荣幸在这里见到您,霍维副官,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他说着看向自己那个还在看黎岁的儿子。 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个Omega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惹上了霍维! 虽然不清楚霍维为什么管黎岁叫少爷,为什么对黎岁态度那么恭敬,但他也感受到了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好解决了。 都怪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踹了自己儿子一脚,年轻Alpha啊地叫了声,显然是被自己父亲那一脚吓到了。 就这么一声,让霍维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年轻Alpha抖了抖,嘴巴张开,还没来得急说什么,霍维就已经看向校委,“请等待执行长大人。” 然后,他就什么话也不再说了。 如果光是霍维,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执行长要来……要知道傅清川行程很满,就连之前的演讲都是一年多之前定下的,他要是为了公务而来,肯定会提前通知。 校委不敢再多说话,但此刻他突然明白过来,难不成他们都是为了黎岁而来?! 他跟Alpha的父亲面面相觑,试图从对方脸上寻求答案和破解的办法。 而黎岁……黎岁正低着头回消息。 就在霍维挡在他身前的时候,傅清川给他发了实时坐标共享。 坐标显示,傅清川的飞行器已经快到校门口了,不过速度快得黎岁差点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多少有点吓人。 黎岁连忙回他:【你要不要开慢点?】 他光看着都晕车。 自动驾驶可开不到这个速度,一看就是人为驾驶的。 傅清川没回答,黎岁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的飞行器径直飞入了中央大学上空。 学校有专门的停机坪,一般来说,停机坪以外的地方是禁飞的。 不过,执行长破坏校规,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吧? 尽管知道如此,黎岁一张小脸还是紧绷起来。 直到他看见傅清川还是把飞行器开进了停机坪,才慢慢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又紧张起来。 傅清川居然为了自己的事情……特地跑来。 霍维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但黎岁也不想去深究。 父母出事之后已经很少有这种被人保护着记挂着的感觉了,哪怕是父母出事之前,黎岁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因为黎家的地位,黎岁从小到大没受到过欺负,一直到父母出事之前的日子都过得非常顺风顺水。 然而父母一出事,一切都变了样。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黎岁就抿着唇心底有股难言的气愤,直接把他的紧张盖了过去。 然而这屋里另外三人却是真的紧张。 没一会儿,守在黎岁身后的几名联邦军突然集体转过身,向门口恭敬地敬了个军礼,随后两排联邦军向两边散开,露出被遮挡住的出现在门口的Alpha。 “辛苦,多谢,去忙吧。”傅清川向联邦军点头示意。 为首的联邦军掷地有声:“为执行长效力是职责所在!” 黎岁:“……” 黎岁弱弱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现在这个情况,他好像不适合跑去找傅清川。 不过联邦军这么说,黎岁就明白了,这件事大概就是联邦军告知傅清川的。 没想到这群平日里只负责巡逻的联邦军居然也会私下偷偷告状。 黎岁心底对他们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抬着下巴,眼巴巴看着门口走过来的傅清川。 他们还没在外面表露过彼此的关系。 执行长结婚是大事,本该举国同庆,但傅清川似乎谁也没告诉。 这对黎岁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如果闹得沸沸扬扬,他以后的生活肯定会不得安宁。 至今为止他们所做的也就是在星网领了证,看起来匆匆忙忙又简陋,可能是因为是协议结婚,也可能是因为傅清川本来就不想公之于众。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本就没有公之于众的理由。 不过今天傅清川还是特意跑了一次,因为他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黎岁再度伸出一只脚准备偷偷挪到傅清川身边,脚还没落地,傅清川已经大步走到他面前,并且非常顺手地握住他的手,低着头神色严肃地看着他,“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语气听起来像质问,黎岁却已经习惯了,而且他的手又被傅清川裹在手心,这人怎么仗着自己手大每次都这么握着他的手? 上回低烧握他的手是为了安抚,这回也是吗? 黎岁分了下神,回答问题就慢了半拍,直到被傅清川握在掌心的手指被捏了一下,有点奇怪的痒,黎岁才小小啊了声,“模拟教室的空气不好。” 他从教室出来就不怎么舒服,后来又遇到那个Alpha,又被带到校委办公室,现在都没能缓过来。 傅清川嗯了声,眉眼间的担忧依旧没散去,反而脸色更沉了一点,就这么直接抓着Omega的手扭头看向那不敢说话的三人。 视线落到那名Alpha身上的时候,他停顿了片刻,显然认出了对方。 那名Alpha上次敢在傅清川面前胡说八道也是因为易感期到来前的信息素紊乱,这种时期会增加Alpha的胆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他清醒着。 哪怕傅清川只是看他几秒,他都感受到了那目光中传递过来的压力。 身居高位手上又沾过人命的Alpha,不需要信息素就有着天然的压制,更何况傅清川人高,比他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Alpha高了不少,甚至黎岁这么个骨架瘦小的Omega站在他身边发顶只到他胸口位置,身形看着只有半个傅清川那么大,而黎岁在Omega中已经不算矮的了。 Alpha哆嗦了一下,被他父亲在身后拧了下腰,这才低下脑袋跟蚊子似的说:“执行长大人。” 他这么一开口,校委和他父亲也就好开口了,正准备行礼,傅清川却打断他们,率先出了声。 “我记得你。”傅清川微微垂着眉眼说:“上次的事情,学校是如何处置的?” 他一问,黎岁有些讶异。 虽然傅清川没明说,但黎岁知道他说的是禁行通道的事情。 他以为傅清川那会儿只是顺手救了自己,根本没把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黎岁仰起头看向身边的Alpha。 然后手指又被捏了捏。 黎岁:“……” 什么毛病? 黎岁觉得太痒,干脆也用大拇指按了按傅清川的大拇指。 按完又立马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乖乖在傅清川身侧站着。 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傅清川似乎往他身边挪了点,他们之间本来有点距离,可现在,他的手臂直接贴在了傅清川手臂上。 傅清川像是没察觉到,没有看他。 犹豫了一下,黎岁小心翼翼把自己身上的力道一点点往傅清川身上靠。 靠一点,偷偷摸摸去看一眼傅清川有没有什么反应,没有,就继续靠。 一直到把全身力气都靠在傅清川身上,黎岁小小松了口气。 他站了太久,已经很累了,再加上模拟考试的时候也一直坐着不能乱动,脑袋也晕。 现在这么卸了力气靠着傅清川,舒服很多,而且傅清川的身形宽,身上肌肉硬,靠着虽然没有抱枕那么舒服,但黎岁平日里经常抱保姆机器人,也并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他比保姆机器人暖和,还能取暖。 黎岁在这边偷偷摸摸,其他人却一点也不好受。 面对傅清川的提问,那名Alpha久久不敢说话。 按照那天的情况,他所犯下的跟踪Omega的罪是要被停学的!但他只受了个小小的无关痛痒的处分。 说出去,学校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不说话,傅清川就盯着他看,顺便扫了两眼似乎是想帮他说话的他的父亲,顿时,这位之前还趾高气昂的老贵族紧紧闭上了嘴。 得罪了傅清川,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贵族就算平日里仗着有钱可以胡乱生事,但那也是没闹到执行长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傅清川平日公务繁忙,根本没空管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真要闹到他面前,那肯定没好下场。 老贵族低着头,视野里,能看见黎岁被傅清川牢牢握住的手。 这两人贴的这么近,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黎岁什么时候攀上的傅清川? 当年傅清川退出联邦军的时候不过20岁,当上执行长的时候也才21岁,如今过去七年,这七年里也不是没有人往傅清川身边送Omega,可傅清川态度冷漠,就连大贵族家的Omega都被他拒绝,还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以扰乱公务为由。 贵族们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当然再也没送过。 他连那些地位高的Omega都看不上,如今却看上了黎岁这么一个连家都没了的Omega。 难怪那么多人觊觎高级别Omega,一个有着高级别信息素的Omega,想勾引谁不都是手到擒来? 连傅清川都逃不过。 老贵族眼中闪过轻蔑。 不过两年前他倒是听说过傅清川曾经有过婚约,至于婚约对象是谁却没人知道,后来婚约的事情好像也没人再提起,似乎只是一桩谣言。 年轻Alpha看见自己父亲这样低眉顺眼,紧紧握紧了拳头。 他们贵族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不过是一个执行长而已! 他知道执行长权势大,可他们贵族给联邦提供了那么多钱,凭什么要给执行长当狗! Alpha骨子里就有着不服输的基因,当然也受不了一直被打压,年轻的Alpha横行霸道惯了,还没出过学校吃过苦,自然也受不了这种屈辱。 忍了好久,年轻Alpha倏地地抬起头,动作幅度太大,引得正在试图把办公室椅子拆下来给黎岁坐的霍维都看了他一眼。 傅清川目光淡淡。 年轻Alpha直起腰板:“给予了处分。” 他连尊称都没加。 黎岁也有些意外。 他这态度,和之前在模拟教室外面拦着自己没什么区别。 居然不怕傅清川么? 可是……他能随意欺负自己,却也能被傅清川一手捏死吧? 黎岁又捏了捏傅清川的大拇指。 反正傅清川也发现不了,他现在很无聊。 Omega的手指很软,动作也轻,触感轻飘飘却异常明显。 傅清川纹丝不动,神情却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冷静:“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依旧问的是年轻Alpha,看起来对之前事情的处罚没什么意见。 也没什么很可怕的嘛。 年轻Alpha顿时有了信心,“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向黎岁同学道歉,谁知道他敲响警报器,非说我强行要和他独处。” “是吗?”傅清川问。 “当然……” “没问你。” 年轻Alpha的话被傅清川厉声打断,这才发现那句“是吗?”问的是黎岁。 他握了握拳头,看向黎岁的时候,才惊然发现,黎岁和傅清川居然牵着手! 他愣在那儿,黎岁突然被傅清川直直看着,乱捏人家手指的动作一顿,耳根慢慢红了起来,想松开大拇指,结果反而被傅清川的大拇指压在了下面,用粗糙的指腹或轻或重地捻着。 黎岁被捻得一下子脸都红了,还得乖乖回答问题,语气正儿八经:“不是他说得那样,是他在模拟教室外面拦住我不让我离开,情急之下我才敲响了警报器,一切都有监控。” 干嘛还在捻他手指……好奇怪的感觉。 “联邦法律一向偏向Omega。”傅清川压根没读懂他内心的怪异,还在专心处理眼前的事情,“不过为保公平起见,我们可以一同观看录像。” 他好像这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看向了校委。 实际上投影的屏幕中正在播放模拟教室外面的监控录像,不过已经放到了事情发生之后的一段时间。 校委之前已经看过录像对事件做出了判断,现在却不得不再播放一遍。 他将监控录像时间回跳,目光却不住地往傅清川牵着黎岁的手上看,心底直哆嗦。 监控录像播放过程中谁也没说话,人工智能的录像十分清晰,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他们欺负黎岁一个Omega,故意没提对话的事情,现在这些对话再次被放出来,却让几个人根本不敢吭声。 傅清川也安静地看着。 没一会儿,办公室又想起了别的声音。 “哐当”一声。 黎岁吓了一跳,往那边看过去,就看见霍维把原本和墙连在一起的沙发椅拆了下来,正扛起来。 他大概花了很大的力气,那墙面已经……裂开了。 黎岁:“……” 黎岁不得不扯了扯傅清川衣袖让他看。 傅清川便看了眼,然后朝霍维点了下头。 意思是允许了。 那张沙发椅就被扛到了黎岁身后,霍维也找了个不打扰他们的位置站着。 黎岁:“?” 傅清川说:“坐吧。” 黎岁:“……” 沉默两秒,黎岁小声:“不想坐。” 虽然站着累,但靠着傅清川……很温暖。 相比起自己呆着,黎岁其实更喜欢身边有人陪着,平日里抱笨笨抱习惯了,怀里和身边空空的也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嗯。”傅清川应了声,唇角却很轻地勾了勾。 紧紧靠着他的Omega没什么份量,身体的温度却在源源不断传来,还有Omega身上信息素阻隔剂的味道。 和他的是同一款。 目睹这一切的校委:“……” 崩溃地看着好像要裂开的墙,校委:“……” 而这个时候,监控录像也播放到联邦军来之前。 Alpha嚣张的声音响彻办公室。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黎家的少爷吗?没有了黎家,你什么也不是,还不如好好利用你的信息素——” “你以为你把人招来我就会受到什么处罚吗?上次在执行长面前被抓,我也不过就是吃了个小小的处分,那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更别说我现在可什么都还没对你做呢。” 这两句话一出来,众人都不敢呼吸。 连霍维都多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再看看傅清川,一只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枪上。 被吩咐来之前,傅清川叮嘱他,一切以黎岁为重,他有权处置任何对黎岁不敬的人。 虽然傅清川没说自己和黎岁的关系,但那不重要。 身为副官,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执行长的命令。 傅清川抬了抬手,霍维松开了枪。 校委发着抖:“按,按照联邦律法,强制Omega和自己共处,言语侮辱Omega,将,将处以退学处分。” 这个时候他再不说点什么,那把枪就指在他脑门上了! 哪怕傅清川什么话都没有说! 到这个时候,傅清川也没有说话,他脸上的汗流进了眼睛里让他看不清傅清川什么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黎岁昂起了下巴,“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您之前说,他这么做并没有触犯联邦法律,为什么您现在又改口了呢?” 年轻的Omega其实和之前单独面对他们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不卑不亢也并不胆怯,只是现在似乎是有了靠山,说话声音大了许多,虽然他的嗓音本身就平和柔静,听起来并不刺耳。 可落在校委耳中却像把刀! 校委张了张嘴,黎岁偷偷拉了拉傅清川衣服。 生怕傅清川get不到自己的意思,一点也不配合他。 尽管他知道傅清川来这里,肯定是来替自己出头的。 可傅清川平日里那么冷漠又不爱说话,说不定不懂他的意思。 好在傅清川适时跟着询问:“是黎岁所说的这样吗?” 校委:“不是的,执行长,您请……请……” 校委求助似的看向老贵族。 老贵族连头都没抬,仿佛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明明就是为了维护他儿子! 傅清川淡淡看了他一眼,而他儿子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执行长大人,我认为校委先生说得没错,我只是想找黎岁道歉而已,哪怕我言辞激烈了点,我也没对黎岁做什么,请问我触犯了哪条法律?” 蠢货! 老贵族冒了一身冷汗。 别说他确实犯了法,就算他没犯法,自己说黎岁信息素的那句话,也可以被无限放大。 要知道污蔑一个Omega用信息素勾引人能直接毁掉这个Omega!就算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那也不可能在傅清川面前说! “黎岁的信息素确实对我……” “砰”的一声。 年轻Alpha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贵族一脚踹翻在地上。 老贵族不顾儿子的痛呼声连对着自己儿子狠狠踹了好几脚,才向傅清川弯腰:“很抱歉执行长大人,是我教子无方。” “嗯,确实是你教子无方。”傅清川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这话看似应和他,其实却是在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贵族深吸一口气,根本不敢反驳,见儿子要爬起来,生怕他又说什么不过大脑的话,又连忙补了两脚。 没等他再替自己说点好话,傅清川却制止了,“联邦禁止滥用私刑,有什么问题,请向法官申诉。” 意思就是,要把他儿子送进法庭。 不单单是退学这么简单!进了法庭的人,必然是要进监狱的!说是可以向法官申诉,可是法官只在意证据!这么多证据在面前,哪里轮得到他们辩解? 进了法庭,就算是大贵族都讨不着好! 老贵族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儿子的一声嚎叫。 低头一看,原来是傅清川一脚踩在了他儿子手上,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做到那么快瞬移过来的。 傅清川垂着眉眼,“不过执行长拥有在任何地方执行的权利。” 闻言,黎岁想了想,在霍维搬来的那张沙发椅上坐下,并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然后偷偷张开五指,从指缝中偷看。 当然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傅清川高大的背影。 这个Alpha在这种时候似乎很帅。 也很有安全感。 黎岁眨眨眼,就看见傅清川蹲了下去,伸手掐住了那名Alpha的脖颈。 看起来没用力,但被踩了手又被掐住脖颈的Alpha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当即哭着开始求饶,连信息素都吓得跑了出来。 哪里有刚刚那副不怕死的样子。 傅清川皱起眉,直接把人甩开,吩咐霍维,“把人全带到审讯室。” 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又听见审讯的事情也有自己的份,老贵族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联邦的法律严格,审讯手段也非常恐怖……严重的,还有人被当场挖出腺体。 这么一看,这三人中最有出息的,居然还是到现在还□□地站着的校委。 霍维上前,还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枪上,校委就哆哆嗦嗦:“副官,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辩解,恐怕只会丢了性命!谁不知道傅清川毫无人情味! 然后他就看见毫无人情味的傅清川走到沙发椅旁边,朝着坐在上面的黎岁伸出了手。 用的还是没碰过Alpha的那只手。 黎岁正捂着鼻子。 Alpha的信息素很难闻,黎岁本来就有点难受,闻到信息素更加犯恶心,恐惧倒是没有,就是厌恶。 他显少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这么令人作呕。 黎岁拧着眉,眼前却伸过来一只宽大的手,掌心都是茧子。 丝毫没有犹豫,黎岁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和Alpha粗糙的手相比,Omega的手白嫩,皮肤细腻,骨头也小,交叠在一起形成了强烈又鲜明的对比。 “谢谢您。”出了办公室,黎岁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把手抽出来,犹豫几秒,仰头看着傅清川,又认认真真补了句:“清川哥哥。” 傅清川脚步一顿,“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结了婚,就算没感情,他也是执行长的爱人,当然不可能放任他被欺负。 黎岁垂着眼心想,不管两个人有没有感情,傅清川也尽到了他该做的。 比起他是为了得到傅清川的庇护,而傅清川是为了得到他的信息素,这种情况已经超过黎岁的预想范围内了。 好像……还不错。 虽然和黎岁曾经憧憬过的婚姻不太一样。 校委办公室在单独的大楼,平时没什么学生过来,他们牵着手也不用怕被人看见。 黎岁以前没跟Alpha这么亲密接触过,之前就算和傅清川也不过是靠着睡觉,再者就是傅清川握着他的手安抚他,这回正儿八经牵着手还是第一次。 傅清川手热,黎岁天生怕冷,手脚要焐好久才暖和,就算是有恒温系统也没办法,之前住地下室的时候更是整晚整晚的冷,通常到早上都热不了,幸亏有笨笨在才不至于冻着。 现在被牵了一会儿,黎岁手心就有点热,他不怎么适应地跟着傅清川的步子走,傅清川却突然停下松了他的手。 黎岁一愣,手心温度没了,他有点不习惯。 下一秒,额头上多了温度。 傅清川的掌心贴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黎岁呆住,昂着下巴,正好能看见Alpha紧绷的眉眼,“怎么了?” “没发烧。”傅清川声音沉沉的,手还贴着黎岁的额头。 Omega人白皮肤也嫩,脸上皮肤更嫩,傅清川只觉得掌心底下一片滑腻。 黎岁:“……” 这人是什么人体测温计吗? 上次傅清川也是通过握他手判断他有没有发烧,但那次是真发烧,这次…… 纯粹就是被捂的。 黎岁耳根通红,低低哦了声,“没有,就是有点头晕。” 模拟教室带来的后遗症还没消失。 他说着,抬起眼去看傅清川还落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虽然没额外的动作,但黎岁总觉得傅清川在摸自己的脸。 幸亏下一秒傅清川便收回了手,并又抓住他的手腕,垂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没等黎岁问,他就听见傅清川说:“我抱你回去。” 黎岁:“……” 黎岁以前再娇气也没干过在外面让人抱着的事情! 傅清川疯了吗! 黎岁吓得后退两步,连连摇头,说:“不要。” 生怕傅清川一言不合直接把自己抱起来,论力量方面Omega根本敌不过Alpha,傅清川真要做什么,他完全拒绝不了。 见傅清川眉头越皱越紧,黎岁又伸手拉了拉傅清川衣摆:“我自己走好不好?我自己能走的,清川哥哥。” 傅清川呼吸一顿,片刻,还是嗯了声。 这回黎岁主动抓着傅清川的衣摆走,还比之前步子迈得大了点,于是他发现,傅清川步子也比之前大了。 他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霍维没跟着过来,飞行器上便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次的飞行器还是上次那架军用飞行器,不过里面的东西却改了不少。 之前能坐的地方只有小小的沙发,这回换成了大沙发,地上铺了和家中卧室一样柔软的地毯,还摆了茶几饮水机那些,还有零食水果等等,反正东西多了很多。 有钱人家的飞行器上一般都会摆这些,有的还是会放床,不过黎岁记得自己坐过的傅清川的飞行器一向都很简约。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东西。 但对他来说是好事,这样就不会很无聊了。 一上飞行器,傅清川就收到了霍维的讯息,告诉他人已经带走了。 傅清川回了个嗯字。 他们发讯息的时候黎岁就在旁边看着,等他们挂了通讯,黎岁忍不住问:“他们会被怎么处置?” 一开始黎岁早就做好了那名Alpha不被处置的打算,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你想他们被怎么处置?”傅清川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黎岁眨眨眼。 不说就不说,干嘛问他,他又不是执行长,对于联邦法律其实也一知半解。 但在知道自己和傅清川有婚约之前,黎岁其实也听过一些关于这位年轻的执行长的传闻,不过那会儿还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执行长就是傅清川。 别人口中年轻的执行长大人铁面无私冷清冷面,行事作风果决,对谁都不留情面,但也从不徇私,所以哪怕民众怕他,也敬仰他信任他。 那肯定就是按照法律处置了。 黎岁这么想的,也这么回答的傅清川。 傅清川嗯了声,“那就按照法律处置。” 黎岁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他在沙发上抱着靠枕靠了会儿缓过来了,也开始饿了,考试很耗费脑力和体力,黎岁又没别的事做,见傅清川似乎是在和什么其他地方的人打通讯,说着他听不懂的外语,黎岁便开始选零食和茶水。 茶水是果汁,他刚往被子里倒,傅清川像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说:“要热一下。” 正准备喝凉的的黎岁:“……哦。” 傅清川:“零食只可以吃一点。” 黎岁:“。” “哦。” 他自幼在吃这方面被管着,其实也并不会放纵,不过被傅清川这么管着,黎岁感觉……怪怪的。 但他还是乖乖听了。 等傅清川开完远程会议,黎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怀里抱着新买的抱枕,身上裹着毯子,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双腿蜷缩着,他骨架小,这么大的沙发他躺着绰绰有余。 不像之前的小沙发,黎岁都没法躺下睡觉。 飞行器已经落到家里的停机坪,傅清川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想跟之前一样直接把黎岁抱回去,又突然想起黎岁说的不要他抱。 为什么不要他抱? 是觉得他抱得不舒服? 但前几次黎岁一次都没醒过。 在沙发边上踌躇片刻,傅清川还是弯腰把黎岁打横抱了起来。 Omega几乎没什么重量,一抱进怀里就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还伸手抓着傅清川的衣襟。 一副很依赖的样子,也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往外走的时候,黎岁小巧的鼻子动了动,皱起了眉。 傅清川一顿。 小小的飞行器上突然散开Alpha的信息素味,并不浓烈,但傅清川自己并没有主动释放信息素,也不是之前黎岁靠在他身上睡觉就不小心出现信息素反应的情况。 这意味着,他的病要发作了。 几天之前费玉就说过他的信息素水平已经开始出现了波动,让他趁早找黎岁进行信息素安抚。 而他怀里的黎岁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很快又用脑袋蹭了蹭他胸口,安稳地睡着。 第18章 黎岁醒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窝在他怀里的仿生猫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仿生猫不需要睡眠,因此总是可以做到和主人同时醒来又同时入睡。 黎岁挠了挠仿生猫的脑袋,保姆机器人也给他递上了热好的果汁和信息素阻隔剂。 “我今天不用再出门。”黎岁睡得不久, 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 他提前离开了学校, 不过他今天已经没有课程, 自然也不会再过去。 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闪了闪, 很一板一眼地提醒:“黎岁, 你身上有别人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阻隔剂不止可以遮盖Omega自身的气味,也可以遮盖别人的气味。 黎岁一愣,连忙抓起衣服嗅了嗅。 并没有那个Alpha那股恶心的信息素味。 除了那个欺负过他的Alpha, 黎岁自认为没有接触过其他信息素乱跑的人, 自然也没想过是别人。 不过保姆机器人没有嗅觉, 它身上有信息素检测,和费医生用的那种检测信息素水平的专用医疗器械不一样,保姆机器人身上的检测系统只是比人类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更高一点,也相当于是它的嗅觉吧。 “你也觉得闻起来很恶心, 对吧?”黎岁一边往自己身上喷阻隔剂, 一边脱了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他实在很膈应自己身上居然沾上了那人的信息素,虽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些人不注意就会让信息素泄露,但黎岁自幼就很在意这些, 更别说那人还做了那么恶心的事。 保姆机器人没有回答, 只是说:“喝果汁。” 黎岁又匆匆把果汁喝了。 回家的时候他脑袋很晕, 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不过进浴室前, 黎岁脚步一顿,突然想起, 他几次在傅清川的飞行器上睡着,醒来却都在床上……想起在学校里傅清川问他要不要他抱着回飞行器的事情,黎岁:“……” 他之前没关注自己是怎么从飞行器回到床上,现在一想,不就是傅清川抱的吗? 机器人虽然可以抱人,但他就算再轻,体型也摆在那里,除非被两个机器人一起扛着,但那样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黎岁想得太投入,连笨笨跟着他进了浴室都没发现,直到他进了浴缸,笨笨也跟着跳进去了。 水花溅了一地不说,还把黎岁吓了一跳,连忙把湿哒哒的仿生猫捞出去。 幸亏仿生猫有防水系统,不过黎岁还是怕它出毛病,决定一会儿带着它去楼上的机器人生活区找个仪器测一测。 不过,傅清川人呢? 浴室外,保姆机器人端着喝了一半的果汁往外走,开了门也没离开,而是把杯子递给了门口的管家005号。 管家005号的触角在空中晃了晃。 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出现两个巨大的叉号,并且非常严肃地说:“不准进来。” 机器人说不出太生动的语气,不过保姆机器人已经说得很重了。 虽然它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别人家里,但黎岁已经和这个家的主人结婚,而它一切以黎岁为主。 当然不会允许有机器人一直开着监控围绕在黎岁身边,连黎岁睡觉的时候都会一直盯着,看起来非常不怀好意。 管家005号的触角立马耸搭下去,最后什么也没说,端着果汁离开,没一会儿,又端着一些切好的水果上来,回到了黎岁的房间门口。 平时都是傅清川远程给它下达指令,今天傅清川并没有实时给出反应,它只能依照自己的程序做事——一切以服务黎岁至上- 联邦第一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昏暗,傅清川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贵族看。 而隔壁的审讯室,时不时传来老贵族儿子的哭嚎声。 联邦的审讯室分好几类,第一审讯室一般是用来审重刑犯的,那都是身上背负着人命的,或者是星盗,或者是穷凶极恶的流民。 他们手上连点血都没沾,凭什么把他们关进来!而学校那个校委反而被送到了最轻的第三审讯室! 老贵族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说。 傅清川亲自审他,也许是看在他是贵族的面上,背地里要放他一马。 联邦的官员们大部分都这样,背地里对贵族们还是恭敬的。 儿子死就死了,他现在年纪还不大,还能再生…… 老贵族燃起了希望,他不由抬头向傅清川看过去。 傅清川脸上看不出什么,老贵族便赔了个笑,下一秒,一段简短的对话在审讯室里响了起来。 “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此类事件,您请放心。” “听说黎岁的信息素能蛊惑Alpha的心智?” 老贵族瞬间睁大了双眼。 傅清川哪来的录音! 校委办公室里的监控吗?! 不对,是那几个联邦军! 这群联邦军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恨不得他们这群贵族去死! 老贵族顿时就低下头去重重给傅清川磕了个头:“执行长大人,是我被我儿子的话蒙蔽了……” “轮不到你开口。”傅清川语气淡淡的,却一句话直接把老贵族的话堵死。 他听起来并没有生气,像在处理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然而老贵族的身体却开始不断发抖,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没法活着出去了。 不行,傅清川不能这么滥用职权! 傅清川却像了解他在想什么,在此时开了口,“侮辱Omega是重罪。” 老贵族的这句话,能毁了一个Omega。 虽然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换成旁人,没人会定他的罪。 但是。 “侮辱执行长爱人,是重上加重的罪行。”傅清川压抑着火气。 如果不压抑着,老贵族现在已经死了。 可尽管如此,他的信息素还是在审讯室里蔓延。 审讯室有专门的信息素阻隔屏障,不必担心信息素会泄露出去。 而且他的病还没真的发作,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这也够老贵族痛苦了。 老贵族也是Alpha,没有Alpha能受得住傅清川的信息素攻击。 明明傅清川还没做什么,老贵族就已经吐了口血,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执行长爱人?! 而傅清川坐在那,冷漠地看着他。 只有在战场上,傅清川才会用信息素攻击。 他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稍有不慎就会死人。 像之前那个教官,至今还瘫在床上。 联邦的官员和贵族向来互相牵制,傅清川身为执行长,虽然从不和贵族合作,也少有亲自审讯贵族的时候。 一个贵族的死并不会带来什么改变,其他贵族反而可能会高兴,他们会霸占一个衰落的贵族的所有财产。 就像霸占黎家一样。 “执……执行长大人……”老贵族的皮肤上开始冒出血点,他爬在地上,痛得浑身都动不了,只能费力地将脑袋抬起来,“求,求求您,我,我不知道那,那是您——” 傅清川却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截住话头,“黎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傅清川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老贵族又吐了口血,身上的痛让他连释放自己信息素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能大口大口呼吸来缓解疼痛,隔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回答:“不,不知道。” 他只是个普通的贵族,他以为傅清川问的是黎家家产被夺的事情,那是大贵族们干的事情,他哪里知道。 至于其他的,黎岁父母的事情,他更不知道了。 傅清川没再说话,只站了起来,起身的同时,他的手里多了把刀。 老贵族已经痛得没法抬头了,当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直到,那把刀插进了他的腺体。 “不要让他们死了。”傅清川向霍维吩咐。 审讯室的走廊十分安静,而隔壁审讯室中,年轻的Alpha已经奄奄一息,霍维平时没少和重刑犯接触,审讯手段并不粗暴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霍维说:“是。” 别的一句没有多问。 比如,他第一次见傅清川动用自己的权利,按照联邦法律,他们本不该被挖去腺体。 不过那跟他没关系,没必要多问。 离开第一审讯室,霍维收到了费玉的讯息,费玉问:“傅清川跟你在一起?” 费玉例行去给执行长办公室给傅清川做信息素检测扑了个空,心底隐隐不安。 霍维:【不】 费玉:【多说几个字会死?石辛不是说一个多小时前还收到了你俩一起的消息?】 霍维:【执行长回家了】 费玉:【……】 之前傅清川如果提前回家都会告诉他,今天连个信息都没有。 难不成是发病了? 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费玉干脆坐了下来。 发病了傅清川自己会联系他,没有联系,就是暂时不需要。 费玉啧了几声,暗骂。 死闷骚- 家中,黎岁抱着笨笨在管家007号附近乱转。 管家007号正在非常熟练地制作晚餐,看见黎岁,它用触角碰了碰黎岁的胳膊,询问:“黎岁,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你吗?” 黎岁眨眨眼,摸了摸他触角上的电子眼,“傅清川会回来吃晚饭吗?” 傅清川每次会不会回来都会提前通知家里的机器人,这样方便机器人准备晚餐。 黎岁问完觉得有点羞耻,他不知道傅清川平时有没有查看机器人芯片的习惯,机器人一般都自带监控系统,内容会保存在它们的芯片上,以便于记录和查阅。 像黎岁的父母以前得了假期就会凑在一起看保姆机器人芯片里的记录视频。 那是黎岁成长的全过程。 不过一般人没事不会看。 傅清川那么忙,更应该没时间看了。 管家007号挥了挥触角:“很抱歉,暂时没有收到傅清川的通知。” 好吧。 黎岁垂下眼去,心底闪过一点失落。 也就一点点。 可能是因为白天傅清川为了他的事情专门跑去学校,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总是一起和傅清川用餐,现在傅清川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一个人有点不习惯。 这样不太好。 除了父母以外,他其实并不应该过于依赖他人。 哪怕傅清川如今和他结了婚,而傅清川应该也算是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黎岁并不喜欢独自一个人。 下午的时候黎岁喝了果汁又吃了水果,现在并不饿,也可以说是有点胃口不佳,他又抱着笨笨回了房间,可没什么睡意,就让保姆机器人给自己选了一部电影看。 电影放了个开头,汤白给他发了消息。 黎岁去补考的时候还是和汤白一起的,后来汤白有自己的事情做,他在学校里找了份工作,学校里一些地方会提供工作,工资并不高,一开始出事的时候黎岁也想过勤工俭学,但他的身份不合适。 汤白在学校图书馆的Omega区餐吧打工,一天给十个星币作为自己的零花钱。 这份工作还是黎岁昏迷的时候汤白找到的,汤白本来想问问黎岁需不需要,后来黎岁回了学校,看起来是不需要了,他就没问。 现在汤白找黎岁,是为了问他知不知道禁飞区域发生的事情。 汤白:【他们说得特别可怕,说有不明飞行器闯进学校,在禁飞区域乱飞,会不会有星盗进来了啊?】 现在虽然联邦境内没有战争,可外面其他星球不一样,而且流民到处都有,无人区那边时常会出现穷凶极恶之徒,一不留神溜进学校也是有可能的,学校的联邦军又不在空中防守。 黎岁:“……” 他就知道肯定有学生看见了傅清川的飞行器。 黎岁绞尽脑汁:【不明飞行器什么样?】 汤白:【有人拍了!我给你看看!】 汤白:【希望要是打起来不要连累到我们呜呜呜我家没有地下室可以躲呢】 普通人家一般没有防战争措施,一旦打起来,先受苦的肯定就是穷人和普通人。 汤白说着发了张照片过来。 黎岁终于可以把借口说出来了:【星盗应该开不起这种联邦军用飞行器,可能是有什么官过来审查吧?】 他没有直接说是傅清川,也没有说和自己有关。 不是不把汤白当朋友,有时候知道得越少对汤白越好,但是如果汤白直白地问是不是和他有关,黎岁肯定会回答是。 不过他知道,汤白肯定没把事情往他身上联系,单纯就是害怕。 汤白确实就是害怕,听了黎岁的话立马放松了,【吓死我了,我还想好好读完大学】 汤白:【我妈妈做了你喜欢吃的那种饭里面包菜的东西,明天我给你带去学校好不好?】 汤白说的是饭团,对汤白来说这已经是很贵重的东西了,普通人家大米是很精贵的,黎岁立马说好,【谢谢汤白TAT】 两人又聊了会儿学习,黎岁补考的成绩是当场出,当然是全过了,考试并不复杂。 聊了一会儿,等汤白去帮他妈妈干活了,黎岁才登上学校星网论坛看了看。 果然有关于不明飞行器的帖子,学生们还年轻,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提就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搞得人心惶惶,还是几个见过世面的贵族之后出来说那是军用飞行器,不是什么星盗流民。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学校肯定会很快出来声明,中央大学特别在意名声,但这次却没有。 黎岁不知道,匆匆赶回来的中央大学的校长领导们,这会儿已经被石辛扣押了下来,说是要召开议会,商讨中央大学校领导腐败、不遵守学生保护法、Omega保护法等诸多事宜,一连串帽子扣下来,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校领导们差点跪了。 但这次议会的发起人傅清川还有其他事要做,所以只能先押着他们一阵,具体议会时间待定。 石辛:“……” 不仅这群校领导惴惴不安,石辛也纳闷。 执行长今天匆匆离开不知道干嘛去了,问霍维霍维嘴巴跟糊了层钢筋似的只会嗯啊哦,急死他了!光要他押人也不说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黎岁翻完飞行器的事情,又看见了那个招募志愿者的帖子,帖子热度依旧第一,看楼里讨论的,已经有人报名了,筛选结果还没出,不过有人倒是透露出一个消息,说是联邦独立实验室被傅清川接管了。 黎岁:“?” 怎么跟傅清川扯上关系了。 但这好像也不奇怪,傅清川什么都能管,就看他自己要不要管了。 黎岁揉着仿生猫的脑袋,抿着唇思考这件事,没一会儿,听见“啪啪”的敲门声。 这是管家005号的敲门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管家005号也不像以前一样不敲门直接进他房间了,也不会在他房间一呆就是一整天,黎岁倒是很喜欢管家005号之前的做法,他喜欢有人陪着自己,机器人也是人嘛,它们还听话。 可能是傅清川下了什么指令? 那黎岁也不会强制它干什么。 保姆机器人去开了门,管家005号站在门口没进来,触角上的电子眼却闪着红灯,这代表着紧急状况。 “黎岁,不好了,黎岁,傅清川生病了。”管家005号的电子音急切得要命。 黎岁一愣,“他在楼下吗?费医生来了吗?” “没有来。”管家005号说。 黎岁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听见这回答,突然脚步一顿。 只是普通生病管家005号完全没必要找他。 他想起之前费玉说过,傅清川这段时间的信息素水平逐渐出现波动,是要发病的征兆。 可是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管不了那么多,这是结婚前就谈好的条件,本来他跟傅清川结婚就是为了替傅清川治病。 黎岁跑得太急,保姆机器人在后面抱着他的鞋子追,但是没能追上,跑一半被管家005号用触角拦了下来,连带着仿生猫笨笨也被拦住。 楼下,黎岁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呼吸有点难受。 空气里弥漫着很浓的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像是树的味道,但黎岁分不出来是什么树,并不像那名欺负过他的Alpha的信息素那般恶臭,让他感到恶心,但因为信息素过于浓郁,黎岁又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接触Alpha的信息素,搞得他有点难受,呼吸不上。 太……太浓了。 而且这些信息素虽然没什么攻击性,可他一过去,就密密麻麻缠着他,黎岁能感觉到,自己被信息素包裹着,搞得他贴着阻隔贴的腺体都在突突突地跳,好像在发热,想要冲破屏障。 这还没……没开始给傅清川治病呢。 黎岁有点犹豫和害怕了。 不管怎么样,他过去的十八年都没和Alpha相处过,哪怕和傅清川结婚后,他跟傅清川关系有了点进步,可以牵手也可以靠着傅清川睡觉了,可他们毕竟没那么亲密,而信息素的接触比身体接触更直白。 黎岁双手抓着衣服下摆,紧紧抿着唇,眼眶也因为这过于浓烈的Alpha的信息素开始变红,有点受不了。 可是他看见傅清川靠在沙发上。 傅清川侧对着他,黎岁看不见傅清川的神色,只能看见他低着脑袋,侧脸生硬冷漠,似乎脸色有些苍白。 黎岁知道,Alpha易感期很难受,更别说傅清川得的这种信息素易激症了,再说他自己也总是信息素失控,虽然他基本每次失控都会晕过去,但那也是有点意识和感觉的,知道那并不好受,尤其是刚开始发病还没失去意识的时候。 那天在无人区,是傅清川把他带了回来。 黎岁踩着地毯,明明没什么声音,他走路一直轻轻的,傅清川却像感知到什么,倏地转过脸来。 黎岁:“!” 傅清川眼睛泛着红,不是那种哭出来的红,像杀红眼的红,面色却是苍白的,脸上什么神色都没有,就是很凶狠的样子,黎岁被他看得吓了一跳,差点腿一软摔下去,那股害怕更严重了。 要怎么帮傅清川缓解? 就释放信息素?还是给他咬一口?还是……? 黎岁脑子乱乱的,拼命抠着衣服让自己冷静。 他其实不太会释放信息素,分化以后不管出门还是在家里都是用阻隔贴的,没主动释放过…… 还没想好,那边傅清川突然低下头说,“抱歉。” 傅清川没再看他了,但黎岁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控制,立马摇头说:“没关系。” 虽然不知道傅清川在抱歉什么。 “吓到你了。”傅清川又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 黎岁本来有点害怕,可傅清川这么一说却没有了,他还有理智,不像很多Alpha一到易感期就没有了理智。 黎岁小碎步往傅清川身边挪,嘴上小声:“稍微有点,但也不多。”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吓人,嗯,信息素也搞得我有点难受……”黎岁实话实说,稍微责怪了一下傅清川,又立马岔开话题:“你怎么突然发病了?” 从审讯室离开回来的路上,傅清川的信息素就不太受控制了。 幸亏那会儿霍维没跟着他一起走。 傅清川闭了闭眼,“这段时间信息素一直不稳定。” “抱歉,很难受吗?是我让005去找你。”傅清川语气不太稳,他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黎岁造不成什么伤害,也不会让管家005号去找黎岁。 黎岁已经小碎步挪到他面前,闻言嗯了声,然后又摇摇头,“刚刚有点,但现在好多了。” 大概是身体适应了Alpha的信息素吧,黎岁想。 他蹲在傅清川面前,仰着脑袋从下往上去看傅清川的脸。 这个角度看黎岁,看起来非常脆弱,昂起的脑袋下面是白到看得清血管的脖颈,一握就能断,根本不需要靠信息素。 而黎岁的脸……漂亮又精致,那双眼睛里含着点泪光,却像是在邀请在撒娇。 傅清川呼吸变重了许多。 肯定没有人教过黎岁,一定要离控制不了自己信息素的Alpha远一点。 “如果你……” 如果黎岁现在不愿意帮忙,他可以打抑制剂,死不了也残不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只有费玉才会大惊小怪。 傅清川的话刚开了个头,黎岁就眨着眼,反手摸索着把后颈上的阻隔贴揭了。 腺体又热又胀的,贴着说实话也很难受。 黎岁试着自己释放了一下被刻意藏起来的信息素,等栀子花香慢慢散开,他才忍着害羞,盯着傅清川那双因为痛苦而红红的眼睛问:“我,我要怎么帮你?就这样可以吗?清川哥哥。” 傅清川呼吸一滞,原本还被费劲控制着的信息素顿时跟猛兽一般倾斜而出,黎岁愣了下,就感觉到裹着自己的信息素似乎更浓郁了,他几乎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了。 Alpha的信息素这么霸道! 再怎么说他也是顶级Omega吧?怎么这么容易信息素就被完全压制住了。 还是因为他不会释放信息素? 黎岁有点慌了,尤其是傅清川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看过的狮子……那玩意冲小小的他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要一口把他吞进去。 黎岁:“……” “我,我不会释放信息素……”黎岁有点害怕,只好找点话题。 说话都有点抖。 难怪傅清川因为信息素安抚的事情要跟他结婚,如果没结婚,他现在肯定跑了TAT。 之前也没说这么吓人……也不是吓人,就是感觉,傅清川好像要把他完全占有吞噬,Alpha的侵占欲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黎岁一直知道Omega在Alpha面前是绝对处于弱势的,如果傅清川要对他做什么,他反抗不了。 可傅清川好像没有要强制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黎岁伸手,抓住了傅清川的手。 滚烫的温度,他怀疑傅清川发烧了,不过居然体温这么高都没有晕倒。 傅清川没拒绝,就这么被他抓着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独属于黎岁的冰冰凉凉体温,嗯了声,极力控制着闭上眼,声音沙哑地问:“抱着,行吗?” 第19章 抱……着吗? 黎岁愣了下。 严格来说傅清川应该抱过他好几次, 但他一次都没有印象,也不知道傅清川是怎么抱的。 以前不舒服或者害怕孤单的时候黎岁就喜欢抱着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睡觉的时候怀里不抱着东西也不安稳,但它们都不像傅清川一样是个Alpha, 有着滚烫温度的Alpha。 那肯定不一样。 黎岁抿着唇, 抓着傅清川的那只手因为紧张而收拢, 但傅清川好像没察觉到, 依旧盯着他看, 他没回答, 傅清川也就没动作,不过周身Alpha的信息素味更浓烈了,他释放出来的那点信息素对傅清川来说似乎没有用。 傅清川的呼吸很重。 他在忍着痛苦。 黎岁没再犹豫, 也没点头, 干脆伸出另一只手, 小心翼翼尝试着伸到傅清川后背,Alpha体型太宽,他没办法一把把人圈住,只能把手搭在傅清川后肩上, 把自己送进傅清川宽阔的胸膛, 抱住了他。 拥抱本身就是交换信息素的一种方式,黎岁能感受到属于傅清川的更浓郁的信息素,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他, 却又没什么攻击性, 而且也不像一开始那样难受, 反而有点……舒服。 第一次和Alpha这样交换信息素, 黎岁脑袋埋在傅清川胸口,脸和耳根都在发烫, 心跳也很快,紧张,但又带着对未知的好奇,放在傅清川后肩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傅清川的衣服,连自己另一只手什么时候被傅清川反过来抓在手心都没察觉。 一直到后背被压了一下,Alpha滚烫的手心隔着衣服贴着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怀里推,黎岁才惊觉,傅清川居然就这么反过来死死抱住了他。 两人之间顿时密不透风,Omega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烈,也让人生出别样的渴望。 这次发病并没有之前严重,但也不像上次在无人区的时候那样被黎岁的信息素完完全全包裹住,黎岁的信息素没有失控的时候并不浓烈,显然效果也没那么好。 傅清川睁开眼,眼底还是猩红,但比起刚刚的差点失控已经好了很多。 费玉说的没错,Omega的信息素确实能治他的病。 眼底是Omega细瘦的后颈,后颈处脆弱的腺体在信息素的刺激下不断跳动着,Omega的腺体非常脆弱,也是非常隐秘的部位,而现在就展露在他面前。 Alpha骨子里的征服欲在叫嚣着,更别说现在在发病期,理智比平时更少,傅清川低着头,下意识地凑近黎岁的腺体。 感觉到后颈处炙热的呼吸,黎岁浑身僵硬。 要咬吗? 傅清川之前没说要标记…… 他还蹲在那,本来蹲久了就不舒服,这么一吓,顿时差点跪下去,但下一秒,上半身就被一条手臂箍住。 黎岁骨架小,傅清川直接圈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离开温暖的怀抱,黎岁还有点不适应地愣了下,结果没两秒,他就被提着直接坐在了傅清川腿上。 黎岁:“……” 这比抱着还羞耻! 傅清川的大腿还那么硬,但比蹲着的姿势舒坦多了。 黎岁顿时不知所措,还没看清傅清川什么神色,他就又被傅清川一手按进怀里死死抱住,差点没透过气来,低低地哼了声。 “抱歉,弄疼你了?”傅清川声音还是哑的,而且听着比刚刚还严重了。 因为被Alpha信息素包裹着有点舒服,又因为过于亲密的接触,黎岁整个人都是红的,此刻听见傅清川的话,摇摇头又点头,“没有,但是呼吸不过来,你抱得太紧了。” 他想把人推开点,但推不动。 不过说完,傅清川就松了点力气。 黎岁也松了口气。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但黎岁能察觉到,腺体处时不时有呼吸喷洒,是傅清川在他腺体附近嗅来嗅去。 黎岁一开始还觉得傅清川是不是想标记自己,有点想问,但没问。 因为傅清川嗅的次数多了,却一直没碰他的腺体,不像是要标记他,反而像他平时把脑袋埋在仿生猫脖子里嗅来嗅去那种感觉。 没什么威胁。 坐在傅清川身上时间久了,黎岁也有点困了,再加上被Alpha信息素包裹着本身就会让Omega放松,没多久黎岁就开始昏昏欲睡,抓着傅清川的衣服脑袋靠在傅清川肩头一点一点。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谁治病。 察觉到黎岁逐渐平稳的呼吸,傅清川紧绷的身躯也逐渐放松。 体内躁动不安的信息素稍稍得到了缓解,但易激症的症状并没有完全消失。 看来仅仅是用拥抱来缓解症状起到的效果很缓慢,但这应该已经是目前黎岁能接受的最大程度。 自己靠近他腺体的时候,黎岁明显在害怕。 傅清川低头在黎岁腺体处嗅了嗅,腺体散发出的信息素比周围更浓郁,也更让人心安,也更吸引Alpha。 不知道过去多久,易激症带来的身体的疼痛已经到了傅清川平日能忍受的程度,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黎岁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眼前还是一堵人肉墙。 黎岁:“……” 他动了动脑袋,发现自己还是睡在傅清川怀里,而且两人都躺在沙发上,沙发被放了下来变成了床,就算挤两个人也并不拥挤,但他俩紧紧抱在一起,只挤了一半的地方,另一半还空着。 不自在地动了动被傅清川压着的双腿,黎岁后知后觉羞耻地想从傅清川怀里钻出去,脑袋还没离开自己枕着的傅清川的手臂,就发现傅清川眉头皱了起来。 周身的信息素一点没有散去,傅清川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还没好。 犹豫了一会儿,黎岁又躺了回去。 说好的给傅清川治病的,虽然他现在有点饿了,但不能放着发病的人不顾。 黎岁自己把脑袋埋进傅清川胸口,又试探着一只手抱住了傅清川的腰。 他睡觉喜欢抱着东西,但傅清川太大只了,一只手抱不住,不过温度很舒服,见傅清川只是皱眉,并没有要醒来的样子,黎岁便自己找了个好睡好抱的角度,再度乖乖闭上了眼睛。 再度醒来,黎岁是被饭菜的香味勾引醒的。 管家007号已经做好了晚餐,并在旁边等候多时。 黎岁身上多了条毯子,怀里的傅清川变成了仿生猫,见他睁眼,仿生猫拿尾巴挠了挠黎岁睡得红红的脸。 被挠得痒了,黎岁一把抓住猫尾巴小声制止,“不准欺负我。” 一边下意识去找傅清川。 看见傅清川就坐在沙发另一边,他松了口气,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戳了戳傅清川的腰问:“你好了吗?” 他现在身上全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空气里两个人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说不上的旖旎。 体内的信息素差不多平稳,但症状还没完全消退,不过撑个一两天还行,等下次彻底发作再找黎岁安抚也可以。 傅清川瞥了眼黎岁戳着自己腰的手,细瘦白嫩,抱着他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力气,存在感却很强。 傅清川说:“没有。” “晚上可能需要你跟我一起睡。”他喝了管营养液,见黎岁看着自己,便解释:“发病期只能喝营养液,醒了就吃饭吧。” 抱着他的时候抱得那么紧,还跟吸猫一样在他腺体上嗅来嗅去,现在醒来就这么冷漠,黎岁心里哼了声,莫名有了点落差和失落,不过嘴上还是乖乖说好。 管家007号准备的都是黎岁爱吃又能给他养身体的食物,黎岁吃得开心了,也就没继续想傅清川态度的转变。 见傅清川一直坐在那边处理公务,黎岁偷偷联系费玉,问他傅清川的症状会持续多久。 他不会这段时间天天都要和傅清川一起睡吧? 虽然傅清川抱着很暖和,都不需要恒温系统取暖,可是黎岁还是不习惯,睡沙发上不算正式睡觉,睡到床上……感觉就不一样了。 费玉回得很快:【你们怎么做的?是标记了吗?还是直接亲了做了?】 黎岁:“!!!” 黎岁脸蹭地一下通红,连忙说:【没有,就抱了】 费玉:【?】 费玉:【他不行吗?】 费玉:【不是,你可千万别告状!!】 费玉立马正经起来:【他的病拖了很久了,如果是单纯拥抱的话,估计得缓个十天半个月】 费玉只以为他们是单纯拥抱,不知道他们已经抱着睡觉了,身体接触的时间已经挺久了。 黎岁:“……” 黎岁脸立马垮下来,不过看见费玉说傅清川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了,心底还是有些心疼。 他知道发病很痛苦。 费玉又开始给黎岁科普傅清川的病:【具体多久我也没实验过,他之前一直拖着不肯找你,用了很多抑制剂,身体多少有点损伤,情况可能跟其他同病症Alpha不太一样,一般Alpha易感期是十天左右,一般易激症如果有Omega帮忙也是十来天,这方面是没太大差别的,就是易激症会更痛苦情况更严重,不过现在有你在,发病期肯定会好过很多】 费玉:【其实标记和进入生殖腔是最好最快速的缓解方式】 黎岁:“。” 黎岁脸热得厉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傅清川突然看向自己。 黎岁手一抖,把通讯器扔笨笨肚子底下了。 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低着头压根不敢跟傅清川对视。 初中生物课当然讲过标记和进入生殖腔是怎么回事,但真正面对又不一样了。 标记还好一点,可进入生殖腔…… 黎岁头都不敢抬,突然被通讯器攻击的仿生猫愤怒拿尾巴还击,发现主人压根不理自己之后,正准备拿手掌,然后就看见自己很害怕的Alpha淡淡扫了自己一眼,顿时尾巴毛炸开,老老实实缩进黎岁怀里不动了。 “黎岁。”傅清川声音没那么哑了,但比平时压抑了点。 黎岁手一抖,抓住了笨笨的尾巴缓解情绪。 笨笨愤怒地企图喵一声,碍于傅清川的压迫,只能张嘴不发声。 黎岁也压根没发现笨笨很想还击,满脑子都是费玉说的进入生殖腔。 黎岁小小啊了声,“在。” “不想跟我一起睡的话可以说。”傅清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岁愣了下,“没有不想,这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 Omega脸颊通红,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傅清川心中隐隐烦躁,本身处在发病期的Alpha情绪会比平时更敏感易怒,他说那话也是没经过思考,听见黎岁的话,心底的烦躁不减反增。 但傅清川并未表现在脸上,只是嗯了声。 怕他误会什么,黎岁只好说:“但是能不能先不要标记和进入生殖腔?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说完又不敢看傅清川。 这种话题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本来就很敏感暧昧。 傅清川眼皮一动,体内信息素又在乱窜。 本来就没急着标记,更别说进入生殖腔,但听黎岁这么说,骨子里的邪恶冒了上来,傅清川神色淡淡,嗯了声,却很恶劣地问:“什么时候做好准备?” 他说完,直勾勾看着黎岁。 虽然没之前刚发病那会儿那么有侵略性了,可黎岁还是像被什么野兽盯住了,顿时脊背僵硬。 这让他怎么回答。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黎岁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好好准备的,我先去洗澡,一会儿我去你房间找你,可以吗,清川哥哥?” 他一旦有逃避或者有求于傅清川的时候就这么喊他。 像撒娇又像求饶。 傅清川喉结滚了滚,嗯了声。 黎岁立马抱着不敢使坏的笨笨一起跑上楼,头都没回。 可身上都是傅清川的信息素味,洗都洗不掉,他明天还能去学校吗? 黎岁泡在浴缸里,把自己埋进水里,企图给自己降温。 门外保姆机器人滴滴滴不断发出报警声。 陌生的信息素指标已经爆表了。 搞得黎岁把自己泡了好久,但还是没用,最后干脆爬起来破罐子破摔。 反正晚上还要和傅清川睡,又要沾一身味道。 大概是泡太久了,出来的时候他又有点鼻塞,不过不严重。 他的身体就这样,一点点不注意就会有点小毛小病,黎岁已经习惯了,相比起来,还是傅清川的病更严重。 抱着自己的被子去傅清川房间之前,黎岁吃了粒感冒药。 傅清川房间门没关,黎岁敲了敲门,听见傅清川说进才慢吞吞进去。 一进去,第一感受就是好单调。 没有柔软的地毯,也没有什么装饰沙发,只有一张床。 黎岁愣了下。 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像他的房间那样吗。 他莫名有种自己房间的地毯、楼下大厅的地毯、走廊的地毯都是自己来了以后傅清川特意铺了的错觉。 傅清川明显也洗过澡了,换了身黑色的家居服,看着比平时稍微平易近人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黎岁抱着被子不知所措,还有点冷。 因为傅清川房间没开恒温系统,温度要低许多。 不过这人体温那么高,开了才奇怪。 黎岁一点点挪进去,很快就被Alpha信息素包裹住。 傅清川的信息素没能收进去,发病期是没办法收住的。 熟悉的感觉传来,黎岁反倒没那么尴尬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他干脆顶着傅清川的视线爬到空着的半边床上,一股脑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还没把自己的被子盖好,怀里的被子就被傅清川抽走。 “用不上。”傅清川直接伸手,把自己的被子盖在Omega身上,把Omega抱进怀里。 黎岁的信息素被敛起来了,现在被抱住,他愣了会儿,又尝试着慢慢把信息素放出来,双手抓住傅清川的衣摆,像在沙发上那样,主动把脑袋靠在傅清川胸口。 身体顿时暖和了起来,也马上被密密麻麻的信息素包裹住。 这些信息素像是有生命般缠着他。 还莫名让黎岁心安。 但黎岁现在还不困,闭上眼也睡不着,可他跟傅清川好像也没太多话要说,气氛就变得很怪了。 尤其他们现在躺在一张床上抱着。 只是治病只是治病只是治病。 黎岁努力告诉自己。 “明天会召开议会。”傅清川却突然说。 黎岁一愣,“你要去开会吗?可是你的病还没好。” 黎岁知道执行长公务繁忙,可是也不能不顾身体。 傅清川:“能控制住就可以。” 黎岁只好哦了声,又觉得傅清川突然说这个肯定有原因,眨眨眼问:“什么议会?” 他其实对傅清川的公务没什么兴趣。 但傅清川提都提了。 “中央大学领导违反Omega保护法,学生保护法,私下包庇Alpha,议会会讨论重新安排学校领导和如何处罚原领导。”提起公事,傅清川严肃许多。 黎岁反应过来了,“是因为我的事情吗?” “是。”傅清川也没否认,“包庇Alpha,违法Omega保护法都很严重。” 当然也有他的私心。 否则他也不会利用职权挖掉那两个人的腺体,也不会为此这么快的时间内召开议会。 这种会议一般都需要排期,那些议员因为突然的议会还得从联邦各地甚至外星球飞回来,私下肯定不满。 黎岁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搞得这么大,虽然受益的是Omega们,黎岁还是说了句谢谢。 他知道傅清川肯定存了私心。 不管是为了他作为执行长爱人这个身份也好,还是单纯为了他这个人也好。 黎岁拿脑袋蹭了蹭傅清川的胸口,有些高兴地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清川哥哥。” 如今除了父母,傅清川已经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傅清川嗯了声,伸手,摸了摸黎岁后颈。 黎岁顿时整个人僵住。 虽然没碰到腺体,可是傅清川碰的地方离腺体不近了。 这个人怎么还会得寸进尺! 黎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红着耳朵没说话。 大概是吃的感冒药药效上来,又因为Alpha信息素的包裹,和傅清川温暖的体温,没多久黎岁就又困了。 不过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脸。 半夜,怀里的Omega温度逐渐偏高,傅清川本身睡眠就不沉,很快就察觉到,他在Omega清甜的信息素包裹中醒来,摸了摸Omega柔软的脸。 黎岁完全没察觉,吃了药后总是会比平日睡得更沉。 傅清川拧着眉把体温计放在黎岁额头,又给沉睡中的费玉打了视频通讯。 费玉:“……” 费玉打着哈欠:“低烧不用管,你给他喂个药,再给他拿个毛巾物理降温就行。” “能不能别把你那个臭脸对着我,你让我看看他你好歹把镜头对着他吧?”费玉看着傅清川那张黑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又盯着傅清川看了会儿,“看来你的病控制得不错。” 他没提黎岁私下找自己的事情。 有些事的分寸他还是知道的,再说傅清川自己非要等黎岁适应,那就让他自己等着去吧,只要傅清川不一直想用抑制剂搞死自己就行。 傅清川没说话,当然镜头也没对着黎岁。 黎岁确实是低烧,傅清川找了费玉留在这里的药,又去弄了湿毛巾,他第一次照顾人,给黎岁喂药的时候怕把人弄醒,第一次拿枪都没手抖的人差点没把药洒了。 还好药是液体的,很好灌进去。 黎岁在睡梦里感觉到什么,也很乖地把药喝了下去。 但傅清川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把湿毛巾放在黎岁额头上之前,他拧眉盯着黎岁微微泛红的脸,“不会着凉?” 还在守着的费玉:“……不会,稍微放一会儿就行,低烧而已。” 第一次见傅清川照顾别人,费玉觉得还挺好玩。 傅清川依旧皱着眉,小心翼翼把毛巾放在黎岁额头上,大概是冷,黎岁往被子里缩了缩,傅清川就又立马把湿毛巾拿掉。 费玉:“……” “死不掉!你打那么多抑制剂都没怕死!放个毛巾而已!” 下一秒,视频通讯啪地被挂断。 费玉:“。” 房间里只开了盏小灯,傅清川没睡,一直反反复复往黎岁额头上放毛巾,黎岁有了反应就立马把毛巾拿掉,然后把黎岁抱进怀里把他焐热。 反复了不知道多久,黎岁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傅清川还是没闭眼,干脆坐在床上把黎岁抱在自己怀里,一边在通讯器上处理公务。 房间里Omega的信息素味道经过一晚上已经很淡,退烧之后黎岁不受控制的信息素也收了回去,傅清川便也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有了黎岁那么久的安抚,他的病已经得到了控制。 现在黎岁身体不适,他当然不会再故意装成无法控制的样子,不过Alpha的信息素对生病中的Omega有安抚作用,他才特意又放了一晚上。 怀里的Omega还一无所觉,抓着他的衣服拿脸颊蹭了蹭他胸口,睡得很好也毫无戒备心的样子。 傅清川眸色渐深,搂着Omega的手在Omega细瘦的腰间逐渐收拢又放开,手背爆出青筋。 片刻,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在黎岁冰凉的脸上贴了贴。 很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夹子,更新在晚上11点哦,之后恢复0点日更~ 第20章 早上, 费玉特意过来给黎岁检查身体。 黎岁的烧已经退了,感冒也及时得到处理并没有发展,再加上好好睡了一晚,黎岁的精神比昨天还好很多, 虽然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昨天半夜自己发烧了。 等费玉给傅清川做完信息素水平检测, 黎岁便问自己今天能不能去学校。 换成以前生病之后他肯定是要留在家休息的,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不好好休息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哪怕只是对寻常来说再普通不过的小感冒。 不过今天他和汤白约定好了, 因为病得突然也没来得及告知汤白,这个时间,汤白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了。 傅清川还在家里专门的医务间没出来, 费玉动了动鼻子。 “你确定要去吗?”费玉叮嘱, “你最好多喷点信息素阻隔剂。” 他是个Beta, 傅清川和黎岁信息素失控的时候倒是闻到过两人的信息素,但现在闻不到了。 不过,既然傅清川的病症得到了缓解,说明两人没少交换信息素, 按照他的经验来说, 黎岁身上这会儿估计全是Alpha的信息素。 黎岁只当他怕自己信息素外露,生过病后信息素外露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他已经贴过阻隔贴喷过阻隔剂, 大不了时不时再多补一点。 黎岁点点头, 看向医务间:“他还好吗?” “还好, 信息素水平有波动, 暂时还能控制住,不过我觉得你要去学校的话最好跟我一起走, 他刚刚经过信息素提取,需要休息一会儿。” 傅清川做的信息素水平检测和黎岁的不一样,需要提取信息素,而且Alpha的腺体不像Omega般浅显,它们埋在血肉之下,做一次提取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一般人做完之后得缓几天,傅清川虽然已经习惯了,但也需要休息一会儿。 黎岁皱了皱眉,片刻,他抱着怀里在玩尾巴的仿生猫小跑去医务间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打开一小条缝隙。 “我去学校了,我把笨笨留在这里陪你,可以吗?”他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蹲下来推着仿生猫的屁股把它推了进去。 Alpha这会儿模样肯定很狼狈,黎岁害怕看见那样的场面,会让他感同身受。 他痛苦难过的时候,常常会抱着仿生猫安抚自己。 意识到自己被主人卖了的仿生猫顿时尾巴毛炸开,非常倔强地撅着屁股企图倒退着离开充满消毒水的房间,竭力和屁股上主人的手抗争。 还没取得成功,身体就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 没能收住惊吓,仿生猫嘶哑着“喵!”了一声。 “可以。”门后的傅清川面色苍白,和发病时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前这种信息素检测通常在他发病期进行,那时候神志不清倒也不觉得多痛苦,今天在这种清楚的状况下抽取信息素,连麻药都没打,腺体本来就是生命一样的东西,被冰冷的针管触碰到会让人下意识反抗,要压制住反抗意识,还要承受腺体的疼痛,对傅清川这样的Alpha来说也是折磨。 就算病症得到了控制,骨子里的暴虐欲也在作祟。 Alpha天生就是破坏者。 可Omega是治愈者。 傅清川抱着怀里僵成一团的仿生猫,却回想起亲吻Omega时候的触感。 柔软的冰凉的却又是温热的。 傅清川垂着眼,眼底的欲望跳动着。 隔着一扇门外,黎岁高兴地应了声,“那我跟费玉医生去学校了,你好好休息。” 傅清川掀起眼皮。 哪怕隔着门,他都闻到了Omega身上没有完全被信息素阻隔剂覆盖住的属于自己的味道。 带着这样的味道前往学校,定然会被人发现黎岁肯定和一名Alpha亲密接触过。 明明可以提醒黎岁,让他留在家中等身上的味道散去,不过那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几天?还是一个星期?或者更久? 应该等不到那个时候,他的病就会发作,到时候黎岁身上又会沾满他的味道。 “去吧。”傅清川眼底露出愉悦。 费玉今天正好要去中央大学帮忙,黎岁坐着他的悬浮车去了学校,不出意外晕车了。 才一次而已,已经开始怀念傅清川的飞行器TAT。 两人在停机坪分开,黎岁白着一张小脸嘴里含着费玉给他的晕车药,还没进教室就在门口遇上了汤白。 汤白神神秘秘拉住他胳膊把他往教室里带,“你今天从校门口走了吗?学校外面多了好多联邦军。” “学校外面?”停机坪那边巡逻的联邦军和往常一样,因为费玉的缘故,他今天还没被检查学生身份,甚至那群联邦军都没近他的身,只远远向他敬了个礼。 也可能是因为傅清川。 联邦军们内部的消息流通应该非常迅速。 汤白一提,黎岁差不多就猜到应该和昨天的事情有关,他摇头,“我从停机坪过来的。” 意思是他没看见。 汤白立马打开话匣:“那群联邦军和学校里的联邦军不是一个级别,我听他们说,校外的那群联邦军是上过战场的。” 联邦军和联邦军之间也有区别,校内的联邦军是上面专门派来学校巡逻的,虽然也是正规军,但基本都是学校毕业后直接派发,没有经历过战争,级别自然低。 “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汤白说着说着自己都紧张起来,“不会学校出什么事了吧?黎岁,你身上什么味道?” 汤白凑近黎岁使劲闻了闻,然后脸迅速红了,“你身上怎么都是Alpha的味道?” 他们这个年纪的Omega绝大多数都还没Alpha亲密接触过,十八岁连初次发情期都还没迎来,猝不及防在好友身上闻到属于Alpha的气味,汤白整个人都慌了。 “我喷了阻隔剂……”黎岁下意识说,见汤白慌张地看着自己,黎岁连忙问:“味道很重吗?” 可是他自己闻不出来。 是因为昨天一直和傅清川待在一起,一直被傅清川的信息素包裹的缘故吗? 汤白看着四周。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他们班的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黎岁进来的时候难免会有人看他,汤白闻到了他身上Alpha的味道,其他人当然也闻到了,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还有人和汤白一样面红耳赤。 大家都是Omega,面对Omega身上沾染了Alpha的信息素都比较羞耻。 汤白不知道怎么形容:“不重,但是……像在缠着你。” 而且他能感受到,这应该是个级别不低的Alpha。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汤白这么一说,黎岁也觉得有点羞耻了。 什么缠着他……这种说法,好奇怪。 黎岁顿时坐立难安,“我去补点阻隔剂。” 他匆匆去了一次厕所,回来的时候身上阻隔剂味道更浓了。 汤白:“还是有一点点,但没有刚刚那么明显……你们,标记了吗?” 身上那么多Alpha的味道,除了标记也就亲密接触能做到了,汤白实在是好奇。 黎岁连忙摇头,见汤白好奇中还带着点担忧,黎岁想了想,向他解释:“他是我的Alpha,我没有出什么事情,是我自愿的。” 说出“他是我的Alpha”的时候,黎岁还停顿了一下。 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和一名Alpha的亲密关系,虽然说得大大方方,黎岁心底还是羞涩。 黎岁都这么说了,汤白便不好再多问。 黎岁身上有秘密,黎岁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再说就算问了,他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校外的联邦军身上。 因为校外的联邦军,今天学生们上课都不太安宁,老师们其实也没什么心思上课。 早上他们就接到校领导通知,学校估计会有什么大变动,让他们做好准备,其他的,那群成日眼高于顶的校领导们却没有再多说,连面都没露。 老师们自然不知道校领导们早就被扣押了起来,消息是石辛用他们的口吻发出的,至于在校委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也被联邦军们封锁得死死的,被抓走的校委已经被关进了联邦监狱等候发落,中央大学里面的联邦军们却依旧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巡逻,只是时不时会有联邦军经过黎岁他们班级外面。 而校外的联邦军们则是把中央大学围了起来。 黎岁他们下午有两节臭长的体育课,体育课是黎岁最不喜欢的课程,不单单是因为他体能不好,Omega们的体育课都很轻松,连跑步及格的时间都要比Alpha宽松一倍,而黎岁讨厌体育课更是因为用来进行体育课的操场和室内运动场所就那么几处,难免会碰到和Alpha班级一起上课的情况。 今天就是,和他们一起上课的有一个班的Alpha。 班上的Omega们倒没黎岁那么抵触,他们毕竟不像黎岁那样在人群密集的情况下容易信息素失控,而且绝大多数高中都是ABO混班,那时候还没太大的第二性别意识。 黎岁和汤白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班上的Omega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人去打排球了,到处在邀请人加入他们。 也有人过来邀请黎岁和汤白。 不过黎岁拒绝了,他不敢乱运动,怕自己生病,跑几步就喘得不行有晕倒风险,哪里敢打排球。 他一拒绝,汤白自然也拒绝了。 邀请他们的Omega被落了面子,转头跑回人群。 “还以为自己是黎家的少爷吗?”Omega气愤地说。 朋友给他顺气:“早上不是还闻到他身上有Alpha的味道吗?不会是过不下去把自己卖了吧?”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气头上的Omega踢了自己朋友一脚。 对Omega来说清白可是非常重要的! 朋友立马道歉:“好好好对不起,我一会儿去帮你向那谁送水吧?” 她指的是和他们一起上体育课的那个班级的一名Alpha。 他们是高中同学。 Omega立马不生气了,羞涩地看向那群正在打球的Alpha。 Alpha们除了打球,也有人聚在一起,时不时偷看一眼坐在角落的黎岁。 Omega们大多骨架小、皮肤白皙,长得也算漂亮,但这漂亮也分高低,毫无疑问,黎岁是最漂亮精致的那一个,光是坐在那就让人忍不住盯着他看。 不过也只敢盯着看,真的做什么却不敢,联邦对于Omega学生的保护非常严格,尤其是在校内,私下骚扰Omega会被抓起来。 Alpha们的目光如有实质,虽然黎岁早就习惯了,可现在在一个地方上课,这些目光还是难免让他不适。 幸亏体育课上了一半,体育老师突然跑过来要求他们马上回班级,说是有什么要事要宣布。 黎岁下意识觉得应该和傅清川说的今天召开的议会相关。 果不其然回到教室没多久,老师就宣布,他们学校换了新的校长,明天,新校长会在学校大礼堂召开校会,不愿意去现场的同学可以在教室观看实时投屏。 不只是新校长,老师提起,学校的所有领导都换了,还设立了新的部门,专门针对违反校规校纪违反保护法的行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中央大学领导更新换代的事情在联邦掀起了多大的浪潮不说,反正在中央大学校内引起了不少话题,也有人把话题引到了昨天出现在禁飞区域的飞行器上。 严格来说,二者确实有关联。 但黎岁作为知情者却不方便多说,只能听汤白激动地控诉那群旧的校领导们多么多么的看碟下菜。 黎岁深有同感。 如果不是傅清川,他肯定已经被倒打一耙。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因为换了新的校领导,新校长大发慈悲允许他们提前离校,而费玉临时离开了学校,暂时还无法赶回来。 黎岁今天跟汤白一起排队等待检查后离校,也不好让汤白带自己一路,汤白的家和傅清川的家不是一个方向,而且汤白是走路回家,他又不方便出现在公共场所。 而傅清川给他发送的实时定位显示他正在执行长办公室。 黎岁愁眉苦脸,汤白刚控诉完旧领导们,见状刚想问黎岁怎么了,就见一队训练有序的联邦军们正朝着他们跑过来。 他们肩膀上的勋章展示着他们的身份,正是今天才出现在校外的那群经历过战争的联邦军们。 汤白顿时慌了,死死抓住黎岁胳膊,恨不得把脸埋进黎岁身上,嘴里碎碎念:“我们没犯事吧?为什么这群联邦军朝着我们过来了?” 不止汤白看见了,其他学生都看见了。 看着那群联邦军直直穿过人群朝着他们跑来,黎岁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联邦军们在黎岁和汤白面前停下。 汤白腿一软一哆嗦。 其他学生瞬间交头接耳。 联邦军们向他们敬了个礼,为首的联邦军深深向黎岁鞠躬,“您好,请问是黎岁少爷吗?我们奉霍维副官的命令送您回家。” “霍……霍维副官是谁?”汤白弱弱地举手。 黎岁:“……” 要说幸亏没提傅清川的大名吗? 可是这有什么区别…… 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的目光都快把他看穿了。 想也知道霍维肯定是听了傅清川的命令,黎岁也并不想拒绝,有了他们护送自己回家肯定很安全。 黎岁硬着头皮点点头,“多谢。” 汤白:“?” 汤白惊恐地看着那群联邦军对自己的好友毕恭毕敬。 “等我一会儿跟你解释可以吗?”知道汤白肯定好奇死了,黎岁先安抚他,得到他的点头后,才跟着那群联邦军离开。 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走特殊通道,还要被联邦军护送回家,这可是联邦重要官员才能享受的待遇,黎岁略有些忐忑不安。 不过这些不安在上了联邦军们安排的军用飞行器后就好多了。 还好不是悬浮车,他不想再晕车了。 等黎岁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果不其然收到了来自汤白的一连串问号。 黎家还没出事的时候黎岁都没有这个待遇,黎家当时的地位再高,也不至于让联邦军唯首是瞻。 汤白:【你知道吗我们班的人都问我怎么回事!不过我都搪塞过去了,说他们有事找你帮忙】 黎岁:“……” 听起来好像更严重了。 黎岁斟酌着,【其实我要是告诉你,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是傅清川的,你会信吗?】 汤白久久没有说话。 黎岁倒是轻松许多。 之前一直没有说,一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什么时候开口,二是因为不清楚傅清川的态度。 他们结婚匆忙,也没有告知外界,理由也不是因为感情,即使黎岁曾经对婚姻有过美好憧憬,也知道他跟傅清川的婚姻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傅清川不愿意,傅清川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把他们结婚的事情公之于众。 可之前即使傅清川愿意,黎岁也没想过告诉别人自己和傅清川的关系。 他的内心并不承认这段婚姻。 他曾经想过自己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Alpha,虽然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父母出事之后被彻底打破,他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了,还有什么精力想别的。 可现在不一样。 虽然对傅清川谈不上喜欢,可至少傅清川可靠,也许傅清川已经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嫌弃他,又或者还是嫌弃但傅清川是个有责任的人,不论什么情况还是选择保护他,在黎岁心里,傅清川已经是值得信任可靠的存在。 更何况,傅清川似乎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大张旗鼓地为了他改革中央大学的领导层,还让联邦军众目睽睽之下护送他……似乎恨不得告诉大家,他现在地位不凡。 而能让联邦军如此言听计从的人,整个联邦找不出来几个。 傅清川都不遮掩,黎岁当然也不会继续遮遮掩掩。 再说,他今天都带着Alpha的信息素上学了……虽然不是本意,黎岁还是第一次这么和Alpha交换信息素,哪里知道Alpha的信息素消失得这么慢,还这么难遮掩。 不过,跟汤白这么说,无异于直接说“傅清川是我的Alpha”。 这种暧昧的话,听起来总是让人羞耻。 黎岁拿手背贴了贴发热的脸颊。 通讯器发出滴的提示音。 不过不是汤白的讯息,而是傅清川的。 傅清川询问他是否已经上了飞行器。 黎岁连忙回复:【在飞行器上】 飞行器上的小机器人在黎岁脚下转来转去,黎岁便蹲下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 这应该是这台军用飞行器自有的?他之前没在傅清川的飞行器上见过小机器人。 这个小机器人和他的保姆机器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圆头圆脑圆身体,连金属外壳的颜色都一样,简直像是缩小版圆圆。 黎岁喜欢圆圆,当然也很喜欢缩小版圆圆。 小机器人圆圆的电子眼眨了眨,照出黎岁漂亮的脸。 傅清川面前的屏幕上便也出现了黎岁漂亮的脸。 傅清川垂着眼睑,盯着那张脸看,喉结轻轻滚动着。 没多久,便收到黎岁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傅清川的病怎么样了。 黎岁想起早上看见费玉拿着抽取信息素的器具就心惊。 他们本来要在客厅里进行抽取的,还是傅清川主动提出去医务间。 【因为议会的诸多事宜,暂时还无法回去】傅清川的消息回得很快,但似乎有所纠结,隔了一段时间,他才发来第二句:【但可能需要麻烦你了,我随时有发病的风险】 傅清川问:【黎岁,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办公室?】 傅清川打字总是比他说的话多一点。 不过黎岁忙着回答知道真相后激动得不行,恨不得把手伸进通讯器的汤白,只看见了傅清川最后那句话。 啊? 去执行长办公室吗?这是可以的吗? 据他所知,那里藏着联邦绝大多数机密,平时也只有执行长本人和他的直属下属在那里办公。 黎岁顿时瞪大了双眼,在看见傅清川随时有发病的风险后,连忙说愿意。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差点以为傅清川是想让自己过去玩,或者是想见自己……想得实在是有点太浪漫主义了。 傅清川怎么会是那种人? 黎岁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又揉了揉小机器人圆圆的电子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电子眼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20-25 第21章 于是飞行器又临时变道去了执行长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 其实是一幢伫立在中央区的悬浮大楼,飞行器停在空中停机坪,护送黎岁回来的几名联邦军没有下来,向黎岁敬了个礼后就驾驶着飞行器离开了。 留下黎岁一人面对机器人的身份辨认。 机器人发出滴滴滴的警报。 “身份辨认成功, 您拥有进入权限。” 机器人打开了和停机坪相连接的大门安保系统, 黎岁刚跟着它进去, 就看见朝自己跑来的穿着和霍维一样制服的另一名副官。 石辛刚从议会厅回来就被派来接人, 跑得气喘吁吁, 看见大门口站着的男生, 眼睛一亮。 “您好,我是执行长大人的第三副官石辛,您叫我石辛就可以。”跑到黎岁面前, 石辛向黎岁伸出了一只手, “我帮您拿书包?”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面前的男生。 看外表明显就是个Omega, 皮肤白还很瘦,骨头小,脸也小,一头柔顺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 衬得那张脸更小巧了, 五官却很精致,漂亮的脸还略带稚气,看着年纪不大。 他还背着书包, 像勿闯重要政务基地的学生。 黎岁抿着唇微微点头示意, 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您好, 我是黎岁。” 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也不喜欢麻烦陌生人,于是又摇了摇头:“我可以自己拿着。” “执行长大人在顶楼, 我带您上去。”石辛也没强求,也没敢多看黎岁几眼。 要是他记忆没出错,他记得自己之前见过黎岁来着,应该是在中央大学。 那次,执行长破天荒帮了个Omega,那个Omega和眼前的黎岁长得一模一样! 靠!他就说执行长这种能让他把送上门的Omega关进监狱的人,无缘无故怎么会帮一个陌生Omega,合着都是有预谋的! 虽然执行长只让他来接人,没说接什么人,可事实不就摆在眼前了吗!能顺利进入执行长办公室的Omega,除了执行长口中的“结婚对象”,还有谁? 中央大学的事情才过去多久! 石辛憋了一肚子八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见他面色奇怪,黎岁多看了他两眼,但没出声。 石辛也是Alpha,黎岁不喜欢和Alpha单独相处,还刻意和石辛保持了一段距离。 傅清川的办公室在顶楼,黎岁上来的时候,傅清川正在和下属部门的人交代工作,门没关,站在门口就能听见傅清川低沉而又不带什么感情的说话声。 和平时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区别。 黎岁没有要偷听的想法,听了两句就去外面的椅子上坐着了。 这边的设施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走廊很长,到处都是一间间关着门的办公室,只有傅清川这间的门开着,也是最大的一间,看着就很冷肃。 椅子坐得不怎么舒服,很硬,估计平时都没人坐,黎岁抱着书包不怎么舒坦地调整着姿势,扭头就看见石辛正在和一名穿着制服的女性说话。 那名女性看着应该是个Beta,没有Alpha高大,也不像Omega那般瘦弱。 对方正时不时偷偷看黎岁。 “那是谁?”来找石辛汇报工作的女性Beta问。 摸不准执行长什么意思,石辛只笑了笑:“是执行长的客人。” 他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女性Beta一听就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也就没继续问,不过走的时候又看了黎岁好几眼。 一看就是Omega。 执行长什么时候有过Omega客人? 被看了好几次,黎岁有点不好意思,但没表现出来,只朝对方露出个友善的笑,眉眼弯了弯。 女性Beta一愣,愣是被黎岁笑得晃了下眼,红着脸急匆匆进了电梯。 心里嘀咕,难怪会是执行长的第一名Omega客人。 长这么漂亮脾气又好气质也好,估计是大家族出生的Omega。 等女性Beta离开,黎岁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又继续调整坐姿,也不再坐得笔直。 好怀念家里的沙发。 现在坐着连困都不困了。 石辛刚和女性Beta聊完工作,就又接到楼下的工作邀请,正准备和黎岁说一声自己要离开一会儿,在执行长办公室里接收工作意见的某部门部长就出了办公室。 见到不远处的石辛,他点头示意,没有恭敬的意思。 这也正常,执行长副官虽然也位高权重,但在这边工作的哪个不是佼佼者,尤其是这些部长们,年纪资历摆在那,平日里见到几个副官也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石辛,石辛年纪最小。 这名部长正准备离开,就发现了坐在外面椅子上的黎岁。 陌生的面孔,看着还是Omega,年纪也小,他当即皱起眉,“石副官,谁允许你把这种人放上来的?” 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有Omega往执行长面前送的事情,部长身为Alpha,自然是瞧不起这种Omega的。 黎岁刚从椅子上下来,听见这话,面色一顿。 石辛也不笑了,“林部长,这是……” “你别找理由!别仗着自己身份就胡乱做事!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林部长压根不听石辛把话说完。 他一向如此,仗着自己资历和年纪没少给年纪小的甩脸,说着还居高临下睨了黎岁一眼,皱着眉,“你……” 他刚想对黎岁说什么,就见黎岁没看他,反而看向了他身后,原本低垂着的眼睛抬了起来,倏地亮了下。 与此同时,他身后响起执行长淡漠的声音,“林部长,是我允许的。” 林部长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先恭敬地鞠了个躬,然后直起身,张了张嘴,声音都没发出来,傅清川就又接着说:“他是我的合法爱人,拥有随意进出执行长办公室的权利。” 傅清川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紧接着问:“林部长还有什么疑问?” 林部长:“……” 再有疑问都不敢问了。 执行长什么时候结的婚?! 林部长表情惊疑不定,傅清川已经走到黎岁身边,两人站得很近,确实不是什么Alpha和Omega之间的安全距离,黎岁还下意识伸手拉了拉傅清川的衣摆,傅清川表情变都没变,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关系亲密。 林部长:“……” “没什么疑问可以离开了,希望林部长能学会尊重他人。” 傅清川向来很少和他们交流工作以外的事情,对于几个年长资历高的部长平日不怎么尊重他几个副官有所耳闻但没亲眼见过,也没那个多余的时间去管。 现在这么一说,林部长顿时冷汗流了下来。 傅清川话说得轻飘飘,那意思可再明显不过了。 说是尊重他人,这个他人指副官,当然也指面前的Omega! 生怕傅清川这个活阎王真的怪罪下来,这人当年上位可是亲手搞死了几个不服他的老员工,林部长还不想死,连忙弓着腰跑了。 听见执行长的话,石辛一脸感动,一边嘴上送着林部长离开,一边想去感谢执行长的秉公处理,扭头一看。 傅清川正皱着眉接过Omega的书包,“下次直接进来。” 他朝着Omega伸出手臂。 脑子里还回旋着傅清川和那名部长说他是他合法爱人的话,黎岁反应慢了半拍,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抓住了傅清川的衣袖。 傅清川没牵他的手,应当不是那个意思。 傅清川表情顿了顿,反手握住了黎岁细瘦的手腕,顺着手腕往下,又顺势抓住了黎岁的手,直接把黎岁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旁边还有人,黎岁有一瞬间不自在。 虽然昨天还和Alpha抱着一起睡过,但那毕竟是特殊情况。 没等他缓过来,傅清川就很强势地握着他的手进了办公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石辛:“……” 还有人在意他吗? 办公室里,黎岁还被傅清川握着手,Alpah手上的力道和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来,黎岁的手也逐渐变得暖和。 他四处打量着这间庞大的办公室。 有好几张办公桌,分散在几个方向,正中间就一张,看着应该是傅清川的位置,桌上堆满了文件,中央的大屏还亮着,不过上面只显示了“联邦执行长办公室”几个大字。 除了办公桌和一大堆文件外,这间办公室里多余的就是一张椅子。 黎岁刚刚在外面坐着,屁股还隐隐作痛,在傅清川拉着他过去的时候,小声抗议:“我可以不坐这个椅子吗?” “坐着不舒服。”他补充。 不过不坐的话好像没地方坐了。 要不是因为傅清川的病,他也不会跑来这里。 这么想着,黎岁就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多事了。 他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傅清川,挑挑拣拣怎么了。 肯定不是他太娇气,这种椅子换了任何一个Omega来都不乐意坐。 但见傅清川没说话,黎岁还是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拉了拉傅清川衣摆。 傅清川一顿,转过身拧着眉,看不出喜怒。 “我是不是要求有点多?”黎岁忐忑。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之前他都不怎么敢向傅清川提要求,最过分的还是求傅清川给他提供住处的那次。 那都过去很久了。 傅清川垂下眼,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里面有休息室。” 他之前没回家,住的就是办公室里的休息室,不过那是他的私人区域,除了他和打扫的机器人就没人进去过。 黎岁眨眨眼,往休息室的门口看了眼。 一来就睡觉,不太好吧? 不过他确实想躺着,坐着很累的,尤其是上了一天课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过度劳累。 结果还没说好,就听傅清川又说:“在这等一会儿,马上有人送沙发过来。” 黎岁:“……” 听起来是反悔了。 也是,休息室那种地方,应该很私人。 睡一张床纯属迫不得已,进入傅清川的私人领域可不是。 黎岁眨眨眼,心底有微妙的不适,不过很快,他低头看向傅清川还抓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还不松手? 他手心都出汗了。 黎岁手指动了动,刚想把手抽出来,傅清川就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执行长的办公椅上坐下。 黎岁:“?” 黎岁都没反应过来,难怪傅清川刚刚拉着他绕过办公桌。 可是他坐了办公椅,傅清川坐哪儿? 傅清川面色未变,还站在那儿,拧眉单手操控着大屏,很快大屏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件。 黎岁:“……” 黎岁顿时坐立难安,但傅清川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没一会儿,黎岁就发现大屏上的显示变成了刚刚那名林部长的个人资料。 “林全在职三十年,性格顽固,对Omega有所偏见。”也是这时候,傅清川终于开了口,“他的话不必听。” 黎岁其实不记得这位林部长刚说了什么了,闻言哦了声,不解傅清川怎么突然提这个,犹豫了下,“你告诉他我们的关系,没关系吗?” 他有点忐忑。 傅清川在中央大学不掩饰他们的关系是一回事,可在执行长办公室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领证的时候按照身份来说本该昭告整个联邦,傅清川并没有那么做,可现在跟执行长办公室的人说,跟告诉整个联邦没什么区别。 “你很介意?”傅清川突然拧眉,不再看大屏,而是扭头看向黎岁。 握着黎岁的手也突然收拢,让黎岁措手不及,甚至感觉到了一点点痛意。 傅清川手劲大得出奇。 黎岁吃痛地轻哼了声。 傅清川像是意识到什么,手上力道松了点,但还是没松手,“我们既然已经结婚,总有一天会告诉所有人,你知道联邦的法律不允许离婚。” 他声音很冷漠,黎岁却从中听出来了笃定和不容违背。 黎岁不懂傅清川提这个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解释:“我没有介意,我只是怕影响你,他们肯定会知道我的身份。” 以傅清川的地位,本不该和他这样没有家的人结婚。 黎家已经倒台了。 黎岁不懂政权上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傅清川父母的身份很尊贵,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执行长,娶的可是联邦的Omega皇子。 在黎岁还是黎家少爷的时候,靠着半个贵族的身份和父母的地位倒是可以相比,可现在他父母都失踪这么久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黎岁。”傅清川皱着的眉眼舒展,片刻神色变得很冷,“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黎岁仰着头,听见后半句话,愣了一下,莫名觉得傅清川这后半句话里有话。 不过他没问。 光是字面意思,傅清川也没说错,面对执行长,他们还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就算私下有什么不满,又能拿执行长怎么样? 没多久,运送沙发的机器人进来,两人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有了沙发,黎岁就不用和傅清川抢办公椅了,机器人一走,他立马抽回自己的手离开了傅清川的办公桌。 手中陡然一空,失去了Omega的温度,傅清川垂下眼,手握成拳,片刻又松开,深深呼出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不满。 Alpha的易感期会对有过亲密接触的Omega产生依赖,而信息素易激症这种类似加强版易感期更不用说了。 盯着窝进沙发上的黎岁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傅清川慢吞吞将视线转移回大屏。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终于消失,黎岁默默松了口气。 Alpha的视线过于明显,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傅清川又要把他拖回办公桌那边,他松手的时候,傅清川的表情有些可怕,让黎岁想起初中时候生物课教过的,Alpha天生是猎捕者。 要是傅清川那么做,他当然没什么反抗能力。 但傅清川没有。 沙发很舒服,也可以靠着,黎岁双腿盘了起来窝在上面,找了专业课的课后作业来打发时间,做着做着就入了神。 丝毫没注意正在办公的傅清川时不时看自己一眼。 工作没有一点进展。 有黎岁在,傅清川没法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但比起通过机器人看见的虚拟影像,看着真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更让傅清川感到满足。 但还不够。 已经控制住的信息素蠢蠢欲动。 并不是因为发病造成的信息素异动,傅清川很清楚是什么状况,并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是在飞行器上,黎岁第一次靠着他的肩膀入睡。 Alpha会对亲密的Omega产生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不仅体现在身体上,还体现在信息素上。 身体会想亲近,信息素也会。 傅清川深深呼吸,喉结克制着滚动。 而黎岁丝毫没有察觉,作业写久了他就开始犯困,脑袋抵在沙发靠背上,身体也慢慢往下滑,眼皮也很重。 还没滑下去,腰突然被搂住。 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细瘦的腰,细细密密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钻入黎岁的鼻腔。 沉重的眼皮顿时睁开,不知道傅清川怎么突然过来了,黎岁差点被吓到,下意识想躲,不过没躲开,傅清川的手臂牢牢抓着他的腰。 “别动。”傅清川低沉的不容拒绝的声音钻入黎岁耳畔。 黎岁愣了下,反应过来,“你发病了吗?” 但傅清川的信息素又不太像发病了。 他的信息素很浅,之前发病的时候,傅清川的信息素很浓,黎岁自己也经常信息素失控,知道失控期信息素涌出会非常浓烈。 但也可能是因为刚开始发病? 黎岁下意识要把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贴揭开。 不过还没动手,就被傅清川抓住手腕。 “嗯,不用这么做。”傅清川拉着他的手抓住自己的衣摆,垂着眼低声,声音有点哑地说:“抱一会儿就行。” 他都这么说了,黎岁就没继续把阻隔贴揭掉,不过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不拿掉阻隔贴,他身上没什么信息素,有用吗? 但傅清川已经搂着他的腰,把他按进了怀里。 黎岁下巴搭在傅清川肩膀上,Alpha的信息素味道更浓了。 昨天才亲密接触过,黎岁已经逐渐习惯了傅清川的信息素,而且Alpha的信息素对他也有着一定的安抚作用,不知道在他信息素失控的时候能不能帮他控制信息素。 黎岁分神地思考,感受着后腰上属于Alpha掌心的热度,以及后背上结实有力的Alpha的手臂,慢慢把额头抵在了傅清川肩膀上,耳朵和脸也逐渐变红。 还是不太习惯这么亲密接触,连对方的体温都一清二楚,可是又有点舒服。 黎岁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他身上属于Alpha的味道经过一天时间再加上阻隔剂的干扰已经淡了不少,现在被丝丝缕缕浅淡的Alpha信息素包围着,也没能浓烈多少,反而和阻隔剂的味道交融,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气味,闻得让人心生不满。 傅清川半眯着眼,呼吸慢慢变重,空气里的信息素也慢慢变浓,不断尝试着包裹黎岁。 可毕竟不是真的发病,他向来不喜欢用信息素裹挟他人,只有在战场上才会随意使用信息素,更何况现在黎岁毫无察觉,根本不知道自己放任一个对他产生生理反应的Alpha随意拥抱他、用信息素侵占他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虽然光是拥抱并不能满足,傅清川还是逐渐收敛了信息素,让自己的信息素变得柔和,脑袋低下去,下意识地去寻找黎岁腺体的位置。 只是轻轻嗅了嗅。 隔着阻隔贴,Omega的信息素也丝丝缕缕冒了出来。 被Alpha这么亲密地拥抱着,用信息素包裹着,黎岁不可能毫无反应。 但阻隔贴没揭掉,傅清川说没必要,黎岁就尽量控制着自己。 当然没能完全收敛好,他还没学会彻底收放信息素,释放和收敛并不算特别完美。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是被勾引出来的,和技术毫无关系。 腺体被贴近,黎岁还是有点僵硬,但清楚傅清川不会随意乱咬,黎岁便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还用手抱住了傅清川的腰身,好让自己抱得更舒服一点。 刚刚消散的困意也一点点袭来,说不上到底是谁安抚谁,黎岁现在觉得自己被Alpha的信息素照顾得很舒服,昏昏欲睡,没多久就这么抱着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又睡着了。 身体还没得到满足,想要得更多,傅清川把人打横抱起,进入了自己的休息室。 把Omega放到床上的时候,他弯下腰,手指压着黎岁紧闭的唇瓣。 亲吻也可以交换信息素,这么做会让身体更容易得到满足。 更何况他们是合法关系。 不过那么做,并不尊重他的Omega。 一切都要慢慢来,要让黎岁适应。 傅清川闭了闭眼,最后还是只像之前一样贴了贴黎岁的脸颊,随后就这么蹲在床边抱着黎岁,鼻尖贴在黎岁后颈的腺体处,思考着。 下次,一定要在黎岁清醒的时候亲吻他。 第22章 第二天, 中央大学新上任的校长开了整整半天的全校会议。 会议内容包括校内安全法、Omega保护法、学生保护法、Alpha各类行为规范等等。 据说这名新校长是Beta,是各类法律的推行者之一,之前在联邦政法部门工作,属于执行长办公室下的直属部门, 临时被派来担任中央大学校长, 校长身份只是兼职。 新校长劲头很足, 但学生和老师们听得昏昏欲睡, 跑去大礼堂的学生们早就后悔了, 在教室里还能睡觉, 反正校领导们也管不到,可大礼堂不行,几位新上任的校领导都在, 谁都摸不准他们的脾气。 汤白也去了大礼堂, 不过他不是去当听众, 是去当志愿者,给去大礼堂的学生们发水,半天时间有10星币的补贴。 而且也不用一直忙,发完就可以坐下了。 此刻, 黎岁正在教室里和汤白用通讯器聊天。 汤白正在跟黎岁吐槽实在是太困了, 可是又不好偷偷睡觉,还说大礼堂里有Alpha没收住信息素,被请出去了。 黎岁一一回复汤白的每条消息, 看见信息素相关的消息, 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 昨天傅清川的信息素又一次沾到了他身上, 虽然晚上他们没有再睡在一起, 但今天起床,黎岁身上属于傅清川的信息素味道依旧浓郁, 他只能喷了许多阻隔剂来掩盖。 身上只剩下阻隔剂的清香,可黎岁耳朵还是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一直被Alpha信息素缠绕着,黎岁内心总会产生一种“傅清川是他的Alpha”的想法,会无端生出一种精神依赖。 这算不上什么好事。 会议时间实在是太久,黎岁喝了之前剩下的营养液充饥,太久没喝这种只能补充身体所需养分却味道欠佳的营养液,黎岁几乎是皱着眉灌下去的。 好在喝完之后胃里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他的胃实在不太好,完全饿不了,流浪的那段时间黎岁都不敢饿,饿了就用廉价营养液充饥,不然很怕自己的胃出什么大问题。 不过现在营养液已经没有了,需要重新购买以备不时之需,还有现在生活稳定下来,他也想给仿生猫买一些新的玩具,以前在黎家,仿生猫有很多玩具还有自己的窝,不过那些在离开家的时候没能带走,黎岁总觉得它和保姆机器人跟着自己吃了好多苦,很想弥补它们。 还有自己用的抑制剂,父母留下的阻隔贴已经没有了,费玉医生给的阻隔贴效果没有那么好,黎岁也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发病,抑制剂的副作用虽大却不会对别人造成影响…… 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他的星网账户里有很多钱,但那是傅清川的。 黎岁想把银行账户里的钱取出来,就算结婚后星网账户互通了,他也不能一直用傅清川的钱。 银行的开门时间正好是在上学期间,黎岁能去的时间只有学校的公休日,也就是每周的周五。 联邦的小学、初高中的公休日在每周的周六周日,大学不一样,像那些军校是没有公休日的,而综合性大学的公休日则是在周五,这是联邦的统一规定。 而明天就是周五。 晚上,黎岁又一次被联邦军护送回家,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被这群联邦军送回家,更何况他们的飞行器上还有个缩小版保姆机器人,总是绕着他的腿跑来跑去。 到家的时候傅清川还没回来,黎岁便抱着笨笨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有点无聊,他就一边登陆着星网挑选想给笨笨买的玩具,一边问笨笨喜不喜欢这些。 笨笨在他怀里挣扎着,尾巴毛都束了起来,一副很想逃跑的样子。 黎岁只好向它道歉,“对不起,上次把你单独留给傅清川,是我的错。” 仿生猫不是真的猫,也有一点点人类的智慧在,能听懂一点话,不过黎岁说完它还是没放下竖起的尾巴,而是拿鼻子在他身上警惕地嗅来嗅去,嗅完拿爪子拼命埋。 黎岁:“……” “是阻隔剂味道太浓了吗?” 保姆机器人在一旁转来转去,转了一会儿,发出“滴滴滴”的警报。 黎岁:“……” 黎岁瞬间明白了保姆机器人的意思,是因为他身上还有傅清川的信息素味道。 仿生猫的嗅觉很灵敏,而保姆机器人有信息素检测系统。 黎岁只好抱着它尽量安抚它:“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他生病了,需要我的帮忙。” 仿生猫愤怒地用尾巴抽打黎岁的手,虽然看似愤怒实际并没造成任何伤害。 黎岁顿了顿,“而且他是个好人。” 如果没有傅清川,他可能已经死了。 仿生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尾巴拍打的频率逐渐变慢,慢吞吞在他怀里转了个圈,鼻尖嗅了一会儿,转而像以前一样乖乖趴了下来,看着他手里的通讯器页面。 “那我们现在来选你想要的玩具吧。”黎岁松了口气,揉了揉仿生猫的脑袋。 一旁的保姆机器人接过管家005送来的果汁,并挡住了管家005号企图往黎岁身边靠的脚步。 黎岁毫无察觉。 等傅清川回来,黎岁已经和笨笨一起挑选好了想买的玩具。 不过时间已经很晚了,见到还窝在沙发上的黎岁,傅清川正在解衣服扣子的动作一顿。 这几天黎岁的保姆机器人并不让管家005号靠近黎岁,因此,他没办法从管家机器人的监控中看见黎岁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不知道黎岁从学校回家后都做了什么。 这会儿,黎岁还在逛着星网上的商店。 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黎岁有很多衣服鞋子,父母在吃穿住行这方面从来不会亏待黎岁,几乎对黎岁有应必求。 不过现在,黎岁的衣服还只有上次被傅清川清空购物车买的那些,虽然已经够换,但对黎岁来说还是太少了。 马上天气要更冷了,黎岁还想买一些厚衣服。 而且,他以前经常买的那些店上了很多新款! 黎岁已经在心底盘算着等银行的钱取出来该怎么花,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接傅清川站在沙发后面,笨笨嗅到危险的气息,浑身的毛顿时炸开,爬上黎岁肩头冲着傅清川龇牙。 察觉到仿生猫的动静,黎岁连忙转过身。 回家之后黎岁就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家里的温度比学校高,衣服便穿得更少一点,他骨架小还瘦,家居服的领口宽大,露出瘦削的形状明显的锁骨,从傅清川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衣领下方的景色。 黎岁太白了,他从前在黎家过得一定很好,哪怕Omega在这方面有先天优势,也需要娇生惯养才能养成黎岁这般。 傅清川眸色渐深。 下一秒,黎岁却趴在沙发背上,正好将领口处遮挡住。 黎岁一手按住仿生猫的脑袋不让他乱凶人,一边自己仰起脑袋,替仿生猫解释:“笨笨不是故意的。” 傅清川面色淡淡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连看都没看仿生猫一眼,只盯着黎岁的脸看,单单嗯了声,“还没吃饭?” 负责一日三餐的管家007号现在还在厨房忙碌,餐厅里也没有用餐过的迹象。 黎岁点头。 因为不知道傅清川什么时候回来,他就没让管家007号提前准备晚餐。 傅清川皱了下眉,“以后不用等我。” 时间已经很晚,而费玉说过,黎岁的胃不好,不能忍受饥饿。 黎岁一愣,抬起的眉眼垂落。 前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和傅清川一起用餐,虽然他知道这两天傅清川大概率工作很忙,但已经习惯了傅清川一起,再加上黎岁其实是个并不喜欢孤独的人,陡然听见傅清川这话,心底未免涌上莫名其妙的失落。 也许跟自己身上还带着傅清川的信息素有关。 生物课曾经讲过,Omega如果沾染了过多的Alpha的信息素,短期内会对Alpha产生过度依赖。 黎岁很快把自己哄好,低低哦了声。 不过垂落下去的眉眼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我会尽量回家和你一起进餐,但如果我实在太忙没时间,就不必等我,费玉说过你的胃不好。”傅清川皱着眉补充。 这应该是傅清川说过的少有的较多的话,黎岁眼睛慢慢睁大,“但是我想和你一起吃,而且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垫过肚子了,喝了果汁还吃了水果。” 傅清川的话让黎岁心底最后那点失落都消失了,不过说着说着,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毕竟傅清川并不是他的父母,父母会无条件答应他的条件,虽然那时候他们工作忙的话也很少有时间回家陪他一起用餐,但只要他提出的要求就一定会答应。 他顿了顿,伸手抓住傅清川的衣袖,“可以吗?哥哥。” 虽然得寸进尺,但黎岁还是希望傅清川能答应自己。 一个人吃饭实在是太孤单了,比起被一群机器人陪伴,黎岁还是更希望傅清川在。 即使很多时候,傅清川还没这群机器人的话多,也总是面无表情。 但黎岁知道,傅清川的体温很高,可以把他的掌心捂出汗。 “可以。”傅清川垂着眼睑,扫过黎岁抓着自己的手,压下躁动的信息素。 信息素又开始作祟,想把人拥入怀中,而且Omega身上已经没有了他的信息素味道,这让天生侵占欲强烈的Alpha感到焦躁。 不过发病的理由不能用太多次。 至少短期内不可以。 傅清川动了动手指。 仿生猫被黎岁教育了之后一直乖乖趴在他身下,拿脑袋蹭着黎岁柔软的脸颊。 片刻,傅清川抬起手,掌心贴在黎岁的半边脸颊上。 黎岁愣住,只感觉到傅清川似乎是拿大拇指压了压他脸颊上的肉。 这是个非常亲密的行为。 至少在黎岁的认知里,应该是比为了给傅清川治病而和傅清川拥抱、一起睡觉更加亲密的行为。 “该吃饭了。”而傅清川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留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去了餐厅。 留下黎岁一个人呆呆摸着自己刚刚被他摸过的半边脸颊,后知后觉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 连明天要去银行的事情都忘记提了。 一直到吃过晚饭,黎岁才又想起来这件事。 不过黎岁先询问了傅清川关于他病的情况。 傅清川今天的脸色看着比昨天好,从他回家到现在,黎岁也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 得到目前信息素水平趋于平稳的回复后,黎岁立马把自己的位置挪到傅清川旁边。 傅清川刚准备放下筷子,在黎岁坐过来的瞬间,再次把筷子握紧,扭头询问:“什么事。” 黎岁还没说什么,不过他一坐过来就侧着身眼巴巴看着傅清川,看起来很像他那只同样很会撒娇的仿生猫,虽然很怕傅清川,但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会拿脑袋蹭傅清川的手,不过傅清川不喜欢这种软趴趴的生物,哪怕仿生猫并不是真的猫。 但是因为是黎岁交给他的,傅清川当时也没有把猫扔出去,只是抱着仿生猫一直坐到身体的痛苦退到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 而现在,黎岁虽然没拿脑袋蹭,但那副表情看着没多大差别。 听见傅清川的话,黎岁立马坐直了,一副很乖的样子,“明天我想去银行把我账户里的钱转到星网账户上,可以吗,清川哥哥?” 他有求于傅清川的时候就会这么喊人,尾音拖长了,听起来干净中又带着黏糊。 他这么叫人也并不生疏,估计以前在家里没少和父母这么说话。 黎岁的父母对他很宠。 当年傅清川因为祖辈留下的婚约前往黎家,见到尚且年幼并且在看见自己后惶恐害怕还躲避的黎岁,傅清川干脆利落向黎岁父母提出了解除婚约的事情。 当然,因为婚约是祖辈定下,又是他反悔在先,轻易解除对黎家并不公平,傅清川也提出了对黎家的补偿,不过黎岁父母并没有接受。 他们当场表明,他们希望黎岁未来的Alpha可以保护他爱护他把他放在第一位,显然傅清川并不是很合适的人选,既然他们也对傅清川不满意,那补偿的事情就算了,黎家也什么都不缺。 那时候傅清川已经是执行长了,不管是谁见了傅清川都要毕恭毕敬,而黎岁父母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可见他们对黎岁有多宠爱。 而上次黎岁求他陪着去地下室,还是用了苦肉计。 今天却没有,黎岁只是单单像向家里人撒娇一样。 比起之前已经亲密许多。 明天有几个会议,银行的开门时间正好和会议时间撞上,傅清川正在思考可以推掉哪个会议,就听见黎岁自顾自说:“你可以让几个联邦军跟着我吗?我怕我自己出门并不安全。” 从住进傅清川家里开始到现在,黎岁还没单独出过门,虽然身份上已经发生了转变,可黎岁还是不敢单独出门。 他不知道那群人现在是不是还在找着自己,尽管从地下室的事情之后他们就没再出现过。 但黎岁不敢赌。 他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反抗能力,连一个普普通通的Alpha都对付不了,更别说那群不知道身份的人了。 闻言,傅清川一顿。 他目光在黎岁脸上停留了许久,确认黎岁并不是拐弯抹角让他陪着,黎岁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心虚。 许久,黎岁都以为傅清川不会答应了,才听见他淡淡嗯了声。 黎岁眼睛一亮,见傅清川放下筷子,以为他要走,黎岁屁股挪了挪,正准备从离傅清川最近的椅子上挪开,给傅清川让出一条路,手腕却突然被抓住。 黎岁穿的居家服,很薄,傅清川一只手完全裹住他的手腕,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透了过来。 黎岁愣了下,仰起下巴看了过去。 傅清川神色淡淡,“睡之前抱一会儿,明天白天不能见面,信息素可能会不安稳。” 不是刚刚才说过信息素水平很稳定了吗? 黎岁心里嘀咕,不过很快又明白过来,傅清川这种病本身就没有可控性,他自己的信息素失控都总是很莫名其妙。 生病本身就是一件无法控制又很痛苦的事情,黎岁深有同感。 傅清川面不改色盯着黎岁看,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黎岁被他看得有点耳热,没怎么犹豫,黎岁伸出双臂抱住傅清川的腰身,把自己送进了傅清川怀里。 Alpha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这个拥抱和之前不太一样,但要说一样,也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治病。 黎岁迷迷糊糊地想,完全没意识到,没有他的信息素安抚,根本算不上什么治病。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体内暴躁的信息素得到了些许安抚,搂着Omega的手臂慢慢收拢,傅清川低头,在黎岁柔软的发顶嗅了嗅- 晚上黎岁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不需要保姆机器人的唤醒服务他就主动醒来,并且把霸占了另外半张床的笨笨吵醒,抱着笨笨去了浴室洗漱。 距离银行的开门时间还早,不过傅清川却已经不在家中,楼下只有管家005号在,黎岁摸了摸它的触角跟它说早安。 说完,突然想起来,“最近你好像都没有来看我。” 他说的是管家005号最近没有一直绕着他。 管家005号的触角耸搭下去,片刻后又立了起来,它用电子音询问:“您想让我一直看着您吗?” 它问这话的时候黎岁的保姆机器人刚收拾好黎岁换下的衣物,仿生猫坐在它的头顶跟它一起下来。 “当然。”对于机器人的陪伴,黎岁自然不会拒绝。 父母以前总是很忙,虽然也会抽时间陪伴他,但黎岁绝大多数在家的时间都是和机器人们度过的。 保姆机器人的滚轮卡了一瞬间,管家005号的触角晃动着:“那么我会一直看着您。” 触角上的电子眼闪了闪,似乎是有一瞬间的犹豫,片刻,电子眼中代表着监控的线路还是被打开了。 黎岁没有察觉异样,和几个机器人一起用完了早餐,还把自己不爱吃的鱼偷偷扔给笨笨。 不过笨笨不需要进食,只是很配合地帮他扔进了垃圾桶,这种事以前在黎家他们已经配合着做过很多次了,哪怕被保姆机器人发现,挨骂的也只会是笨笨。 等黎岁吃完,傅清川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傅清川:【联邦军一个小时后会到】 傅清川的时间卡得真好。 黎岁弯了弯眉眼:【好!我马上准备出门!】 黎岁想了想,又说:【哥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等我取了钱就可以给你买了】 他看过了,傅清川的星网购物车到现在都是空的,这人好像平时一直无欲无求,什么也不买,衣服也总是穿着制服,睡衣也就黑色一个颜色,说实话有点古板。 傅清川回得很快:【没有】 隔了几秒,他又突然撤回了消息。 傅清川:【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是什么意思? 那万一买了他不喜欢的呢? 黎岁不喜欢这个答案,这会让他很纠结。 黎岁没忍住,问:【什么都可以吗?那可以给你买衣服吗?】 傅清川在家总是穿一个样式颜色的居家服,黎岁看得快视觉疲劳了。 但黎岁知道自己不好插手傅清川的着装,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毕竟他们算不上相爱,如果连着装都要管,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 更何况这种事听起来就很亲密。 问完黎岁还是有点忐忑的。 万一被拒绝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傅清川又不是没拒绝过他。 还是在婚约这种事上拒绝他,嫌弃都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虽然过去了两年多时间,黎岁还是记得很清楚。 好在没多久,傅清川说:【可以】 黎岁小小哼了声,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傅清川的屏幕上同样也出现了黎岁的笑脸,黎岁很少在他面前展露出这样的笑。 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片刻,傅清川又补充:【你喜欢什么就买,我不挑】 既然黎岁主动提起,那一定是黎岁想要的。 他能给黎岁的太少,给不了黎岁最需要的陪伴和关心。 在这些小事方面,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他们已经结婚了,Omega管自己Alpha的着装,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第23章 来陪同黎岁前往银行的联邦军还是之前的那支小队, 飞行器也没有换,一路上,缩小版的保姆机器人一直在黎岁脚边转来转去陪着黎岁。 银行地处中心地段,下了飞行器, 黎岁看见了悬浮在空中的执行长办公室, 距离并不是很远。 为了不惹眼, 联邦军们没有跟随黎岁一起进入银行, 他们守在门口, 黎岁戴上口罩压低帽檐独自一人进了银行。 心里还是很忐忑。 这还是家里出事以后他第一次在白天光明正大出门。 联邦的实体银行业务并不繁忙, 大多数人都会把钱存在星网账户以便取用,更何况现在银行才开门没多久,根本没有人来, 只有几个机器人员工在四处巡逻, 还有人类员工坐在柜台后面说笑。 没有其他客户在, 黎岁松了口气,脚步迈得大了点,脑袋也逐渐抬了起来。 柜台的工作人员见有人来办理业务,立马不再说说笑笑, 而是一本正经示意黎岁在仪器上验证居民证件, 验证之后,银行账户会自动显示。 那名工作人员看了眼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黎岁”的名字和证件照,表情顿了一瞬, 目光在黎岁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脸上扫过, “您好, 请问是需要存还是需要取?请进行面部识别。” 面前的Omega犹豫了一瞬间便摘下口罩, 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比证件照上好看了许多的脸。 工作人员操作机器的动作顿了顿,在机器传来“面部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后, 他一边点击屏幕,一边问:“你的监护人呢?你才十八岁,你的账户是在你的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才开通的,按照规定,未满二十岁之前取款也需要你的监护人同意。” 需要监护人同意? 黎岁的账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了,那时候确实是由他母亲陪着他一起开的,但只有存没有取过,黎岁并不知道这个规定,但也并不怀疑真实性。 联邦的公民就算满了十八岁也不会被放任不管。 但他的监护人……失踪了。 许久没有想起父母的失踪,黎岁有一瞬间鼻酸,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问:“我的Alpha可以吗?我是说我的结婚对象。” 从法律上来说,结婚之后双方都可以替对方做担保,也可以把傅清川当做他的监护人。 “你结婚了?!”工作人员显然有些惊讶,他正在用通讯器给人发消息,闻言差点手滑发错。 黎岁点头。 联邦公民现在很少有像他这个年纪就结婚的,他能明白工作人员为什么这么惊讶。 工作人员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器界面,“可以,你现在是要等他过来还是下次再来?” 他在界面上删删减减,然后向聊天对象发出去一句:【他说他结婚了。】 对面回了个:【?】 对面:【拖住他,我们马上就到】 黎岁还没来得及回答,工作人员就又对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现在让他过来,正好我们这边暂时不忙。” 其实黎岁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想再为了这件事跑一次了。 但是,傅清川有时间吗?他这几天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每天晚上都需要加班。 为了这种事麻烦傅清川,黎岁自己都不好意思,明明出门前还信誓旦旦说要给傅清川买衣服。 见他犹豫不决,工作人员忍不住问:“你真的结婚了吗?你确定这个账号里的钱你可以随意取用吗?” 不是他恶意揣测,他们银行工作人员是无权查看客户的婚姻状况的,居民证件上只有黎岁的姓名性别,而黎岁这般犹豫,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欺骗。 毕竟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而在黎家出事之前,他可没有听说过黎岁有什么结婚对象。 虽然黎岁这样的Omega想要找到一个愿意和他结婚的Alpha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他现在看起来并没有被Alpha标记的样子。 工作人员这么一问,黎岁原本摇摆的心陡然变得坚定。 这明明是他的个人账户。 父母的失踪好像让一切属于他的东西都离他而去。 那时候刚得知父母失踪没多久,他才刚从学校回家,就发现家里被一群自称是贵族手下的人团团围住。 黎家居住的地方是当年祖辈传下来的别墅,而黎家的祖辈有一半是贵族血统,贵族们的居住地都是代代相传的,如果哪个贵族落没了,就会被其他贵族收走,但那是在那个落没的贵族家中没有其他人存活的情况下。 可那时候他的父母只是失踪而已,连尸体都没被找到,而黎岁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已经成年了,并且还好好活着,那群人却堂而皇之抢走了他的家。 黎岁本来想出去阻止,却被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一起偷偷拦住,它们带着他躲进了家里的地下室,而黎岁就眼睁睁听着那群人搬走了他家里的所有东西。 保姆机器人说:“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黎岁并不在乎他们在找什么东西,黎岁那会儿只是在想,父母要是回家发现家都没有了,肯定不会怪罪他,可他没办法不怪罪自己。 他守不住自己的家,现在连自己的账户都守不住吗? “请等一会儿。”对工作人员说完这句话,黎岁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直站着很累。 他翻出和傅清川的通讯界面,消息还停留在他说要给傅清川买衣服上面。 黎岁斟酌了一下,打字询问:【清川哥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没等傅清川回复,他就一鼓作气把话全发了过去:【银行说我年龄不够,需要监护人在旁边才可以取款,我需要你的帮忙,清川哥哥】 生怕傅清川不同意,他又发了个【求求你了】的小猫表情包过去。 他以前也总是这样给父母发消息。 执行长办公室,傅清川正在召开远程会议。 前往其他星进行外交工作的执行长第二副官正在和几名外交官一起进行工作汇报。 他们马上就要回到联邦了,回来之前需要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任务。 会议已经进行到尾声阶段,整个虚拟会议都很严肃安静,只有第二副官梁成毫无情绪的说话声。 而坐在虚拟会议首席的傅清川始终面容严肃,只有在重要的地方他才会发出一些回应。 在场参与会议的几名外交官以及几名联邦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比较怵傅清川,全程都在紧盯着他的反应,生怕他有什么不满意,又要让他们加班加点地工作,或者让他们留在那个破烂星上继续活动。 要知道他们已经外出将近一年时间了! 等梁成说完,傅清川嗯了声,“近半年有没有可疑外来人员出现?” 他问的是梁成他们所在的外星,这一年以来梁成他们和那边的外交部以及政府部门往来密切,基本对那边发生的意外事件了如指掌。 “并没有。”梁成回答。 听见这个答案,傅清川并没有表达出什么情绪,倒是负责记录会议的石辛有些惊讶。 执行长平时可不关心这个,就算有可疑外来人员,那也是那边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石辛立马想起了失踪的黎岁父母。 那天黎岁来了办公室之后他还特意去补了功课,知道黎岁父母在前段时间在一场外出的科研活动中失踪了,那支队伍失踪了好几个人员,不过只有黎岁父母是研究员,回来之后那群一起去的研究员惊魂未定,联邦军们也不是没调查过,得到的答案就是没找到人,找不到人,自然也就被定义为已死亡。 不过这并不是执行长直属管辖范围内的事情,更多的事情,石辛就查不到了,毕竟傅清川又没下令调查,他当然没有查阅权限。 而现在傅清川突然问这个,石辛很快联想到了黎岁的父母。 除此之外,应该没有谁值得傅清川这么问了。 要知道,执行长大人可是六亲不认的人,之前某位皇子犯了错他不还是不顾亲情把人关进监狱。 不过那会儿他还没跟着执行长工作。 石辛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就见傅清川突然拿出了通讯器。 会议还没结束呢。 向来在工作中严谨、不喜欢分神的执行长大人,这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看了眼通讯器的消息。 参加虚拟会议的人员并没有很意外,只以为他是在处理什么重要工作。 只有石辛站的地方能看见傅清川正在和……黎岁发消息。 石辛:“……” 傅清川依旧面容冷峻,表情像在看什么重要文件,面不改色地打了几个字。 随后,他向虚拟会议中的所有成员说:“今天的会议结束。” 他关掉虚拟会议,直接起身离开办公椅。 “执行长,接下去还有一个部门会议。”石辛连忙提醒。 傅清川看都没看他,直接穿上脱在一旁的外套,“你去。” 石辛:“……不好吧?” 这种部门会议当然可以由副官召开,不过今天霍维去无人区执行公务了,那边出现了流窜的星盗,而石辛才跟着傅清川没多久,还没那个资格单独召开会议,据说之前第一副官霍维第一次单独召开部门会议都用了两年时间。 石辛轻咳了声。 “你看起来跃跃欲试。”傅清川看了他一眼,说话间,傅清川人已经快离开办公室,只是走到门口他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从办公室里新添的保温柜里拿了一瓶今天刚放进去的新鲜果汁。 石辛挺了挺胸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清川就拿着果汁匆匆离开了,仿佛要去执行什么重要公务。 石辛:“……” 咳。 虽然执行长看着像是急着去约会,不过让他单独召开部门会议,是不是也是觉得他比霍维更厉害? 银行内,黎岁打了个哈欠,默默揉了揉脸颊,弯了弯眉眼。 傅清川已经回复了,说他有时间。 这在黎岁的意料之外,不过幸亏傅清川有时间,他不用等很久,也不用再多来一次。 银行的规定实在是太坑人了,难怪现在那么多人选择只把钱放在星网账户,要是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当初黎岁也不会把钱存在银行账户。 执行长办公室离这边不远,不过傅清川过来肯定还需要一会儿,黎岁干脆打开了星网商城。 他只有之前给父亲买衣服的经验,不过他父亲和傅清川根本不是年纪,能逛的店铺当然不一样。 不过他常买的那些品牌也有Alpha的衣服和鞋子。 比起Omega的衣服,Alpha的衣服可选择性就少了很多,多数都是比较沉闷的深色,虽然那些衣服和傅清川的气质确实很相配。 黎岁正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柜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注意着自己这边。 工作人员一边盯着黎岁以防他突然离开,一边催促着自己发消息的对象:【你们还有多久到?他好像真的结婚了,目前正在等待他的结婚对象到来】 对面:【不管,我们只需要把他带走,至于其他人,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工作人员:【别在银行里搞出人命!会连累到我的!】 他手心都是汗。 对面:【放心吧,该给你的钱少不了你,有了钱,工作还有什么用】 想起高昂的报酬,工作人员逐渐冷静下来。 几个月前,有人找上他,说要他帮忙看管一个开户人为黎岁的账户,让他一旦有人来取钱就立马通知他们,如果事情成功,他们会支付他一笔足够他下半辈子无忧的酬金。 他并不知道黎岁是谁,普通公民并不了解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为了盯梢,他特意去查了查,才知道联邦有两名研究员在一次外派任务中死亡,而他们留下的独子就叫黎岁,是个Omega。 也不知道那群人要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干什么,不过后续的事情也和他无关。 见黎岁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工作人员便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去和同事聊天了。 而在外面守候的联邦军为了不影响银行客户的正常进出,就没有守在门口的位置,也就没有被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们发现。 零零散散往购物车加了很多衣服,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他自己的,黎岁略微有点心虚。 谁让Alpha的衣服款式和颜色都那么少! 而且他还不清楚傅清川的具体尺码。 可能是最大尺码,也可能不是,毕竟傅清川虽然高大却并不胖也不壮,他是精瘦,身上都是肌肉,这点从黎岁抱着他睡觉的时候就能感受出来了,身上硬邦邦的没有一处是软的,说实话没有笨笨抱起来那么舒服,但是比笨笨更大只也更温暖,还能窝在他怀里睡觉。 可惜只有那么一个晚上。 想到这里,黎岁耳根微红。 他不是想和傅清川一起睡,只是喜欢在傅清川怀里睡觉的感觉而已。 正想着,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视野里出现一双穿着黑色军靴的脚,往上是笔直的双腿。 黎岁仰起头,在和对方对视的刹那,愣怔的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直接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衣摆,“傅清川!” 他说完顿了下,又连忙改口,“我是说哥哥,你这么快就来啦。” 直接叫傅清川的名字实在是不太礼貌。 虽然他在脑子里总是这么喊傅清川。 傅清川垂着眉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地嗯了声,瞥了眼黎岁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直接抓住了黎岁的手腕。 黎岁就这么借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 不过傅清川并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借此直接像之前一直把他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 “不是说需要监护人吗?”见黎岁不怎么自在,傅清川把他的手握得紧了点,“需要证明我是你的监护人,就需要一些行动来佐证。” 黎岁其实已经习惯傅清川这么握着他的手了,不过这会儿是在银行这种公共场合,他只是没想到傅清川会这么做。 闻言,黎岁点点头哦了声,“我们可以把结婚证给工作人员看。” 话虽这么说,他没把手挣脱。 傅清川的手热,正好帮他焐手。 傅清川嗯了声,抬了抬眼皮。 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黎岁却莫名觉得,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很快黎岁就没心思去管傅清川是不是不高兴这件事了,他们牵着手重新回到柜台前,还是刚刚那名工作人员服务他们,对方见黎岁身边真的多出一名Alpha,面露惊讶,尤其在见到这名Alpha身上所穿的制服的时候,眼皮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他没认错,Alpha身上的制服是联邦统一的工作服,但工作服也有所不同,像这名Alpha所穿的黑红相间的制服,地位一定不低。 工作人员才出来工作没多久,平时也很少看时政新闻,而且傅清川本人其实很少接受媒体的采访,普通公民只知道他的名字和地位,却很少有见过他长什么样的。 因此,工作人员也没认出他来,只是下意识觉得,今天的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 他有些想发消息提醒那群人,但手刚碰到私人通讯器,就被Alpha强烈的视线打断。 Alpha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他却感到了压力。 他是一名Beta,虽然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却也能感受到高级Alpha传来的威压,更何况面前的人,像是那种身居高位的高官,不需要信息素就能压他一头。 工作人员手一抖。 怕被发现什么,他只好先放下通讯器,转而看向更加柔和也更加无害的黎岁,“这是你的Alpha对吗?请出示你们的结婚证。” 傅清川掀起了眼皮,看向黎岁,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黎岁并没察觉什么,单手打开星网结婚证递给对方查看。 在看见男性Alpha那一栏姓名为傅清川的时候,工作人员瞳孔猛缩。 傅清川? 傅清川!? 再结合Alpha所穿的制服……这个傅清川除了联邦的执行长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执行长本人,但现在根本不是观察执行长本人的时候! 那群要来抓黎岁的人,有麻烦了。 他们有了麻烦,他肯定也逃不掉! 工作人员连呼吸都乱了,看都不敢多看傅清川一眼,也没仔细查看他们的结婚证,说话也变得结巴,“好,好的,结婚对象也可以作为你的监护对象,我现在为你打开银行账户取款权限。” 他抖着手在屏幕上进行操作,傅清川却突然淡声问:“据我所知,联邦并没有公民成年后取款需要监护人同意的规定。” 黎岁愣了下。 工作人员瞬间浑身僵硬。 “是最近新增的条款?”傅清川像只是好奇地问,“我居然没收到消息。” 傅清川都这么说了,黎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并没有这个条款,这个工作人员是骗他的! 工作人员骗他干什么? 是为了把他留下来吗? 留下来干什么……黎岁瞬间想起了那时候地下室的情况。 还有在暗处寻找自己的那群人。 自从跟着傅清川之后,黎岁就没再见过那群人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继续找他,而是因为他们没办法进入学校,而他每天上下学坐的都是军用飞行器,军用飞行器有高级的自我保护装置,根本没法被追踪,除非它自动暴露踪迹。 黎岁下意识往傅清川身上靠了靠,把自己紧紧贴着傅清川,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傅清川的胳膊。 这是一种寻求保护的姿势。 可尽管有傅清川在身边,黎岁还是感到后怕。 明明已经让联邦军跟着自己出门了,结果还是差点进了别人早就设好的陷阱。 他不该出门来银行的。 黎岁垂下眼紧紧抿住唇。 像是洞察到他的情绪,傅清川突然说:“不是你的问题。” 他突然松开握住黎岁的手,黎岁还以为他要做别的什么事情,结果下一秒,傅清川把五指挤进了他的五指之间,两人变成了十指相扣。 这是个很亲昵的牵手方式,傅清川的大拇指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似乎在安抚他。 黎岁混乱的情绪突然就平静下来。 当然不是他的问题。 是这群人的问题,是他们从他父母出事开始就一直追着他不放。 他之前一直在躲在藏,求傅清川给自己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也是因为他们。 但现在他似乎不需要再躲了。 傅清川好像并没有打算袖手旁观,就像之前处理学校的事情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自己。 不管是出于他们如今的婚姻关系,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黎岁都逐渐感到安心。 也突然明白,依赖傅清川,并没有什么不好。 第24章 工作人员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他实在没想到黎岁的结婚对象会是傅清川, 如果是普通Alpha,他当然可以糊弄对方,但面对傅清川却不行,傅清川手里的权利那么大, 稍微一查就知道根本没有他所说的条例。 那只是他用来留下黎岁的理由。 普通公民当然不会怀疑银行会欺骗自己。 没等傅清川再问些什么, 他就扶着柜台哆嗦着想站起来, 企图替自己辩解。 傅清川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似乎并没有追究这件事的打算, 只问:“可以取款了?” “可, 可以。”工作人员哪里还敢说不可以。 他立马谄媚地对着傅清川笑了笑,发现傅清川并没有看自己,他又对着黎岁笑。 黎岁也没看他。 黎岁看了傅清川一眼, 见傅清川对着点头, 便将公民证放在了机器的验证界面, 工作人员那边已经开通了取款通道,这次的取款非常顺利。 银行账户里的余额是黎岁这些年得到的零花钱,他基本没花过,因此数额庞大, 黎岁毫不犹豫将全部存款全都选择转到了星网账户上。 这些钱足够他下半辈子的日常开销。 之前黎岁的打算是留一部分在银行账户上。 他唯一过过的苦日子就是流浪的那段时间, 连买瓶营养液都要算着身上的余额来,但毕竟从小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下,一旦离开了那样紧迫的状态, 黎岁怕自己学不会节制, 花钱依旧没有概念。 留的那一部分钱原本他打算用在大学毕业以后入职外交部之后, 跟随外交部外出工作可以去往其他星球, 他需要足够的资金来寻找他的父母。 他能力太弱,无法单独行动, 只能用这种方式。 可现在似乎并不需要了。 他不想再来银行第二次,而且身边有了傅清川在,他不再是单独一个人。 “好了,哥哥。”看着星网账户里多出一笔巨款,黎岁不免仰起脑袋对傅清川笑了笑,小声说:“我可以给你买衣服了。” 还好有傅清川在,后续进行得很顺利。 那名工作人员根本不敢再说什么,要是傅清川当场质问他他还能替自己找借口,可现在傅清川根本当他不存在,简直就是一种沉默的凌迟。 而他的同事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柜台隔间的隔音效果太好,根本听不见说了什么,又不是他们的客户,同事们只能聚在一起偷偷摸摸讨论。 “他们是一对吗?” “都牵手了,你们说呢,我还是一次见这么漂亮的Omega,信息素等级一定很高吧?” “啊体型差真不错啊……可惜我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太可惜了。” 他们的议论声并没有传入站在柜台前的人耳中。 傅清川垂着眼嗯了声,下一秒,眼皮却倏地抬了一下,扭头看向门口,眯了眯眼,神色变得凌厉。 他来的时候让负责护送黎岁的联邦军守住银行大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而现在门外传来轻微的骚动,似乎有人想强行闯入。 “怎么了?”见他神色不对,黎岁刚想扭头去看发生了什么,耳朵突然被捂住。 傅清川发烫的双手捂在他耳朵上,低声说:“别回头。” 一切外界的声音全都被隔绝,冰凉的耳朵上源源不断传来热意,热意蔓延至脸上。 呆了一瞬,黎岁小小哦了声,立马把转了一半的脑袋转回来继续面对着柜台,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只能和那名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年轻的工作人员挤出一个苦笑,坐都坐不安稳,差点被吓得从椅子上滚下去。 见他自顾自一会儿笑一会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黎岁无辜地眨了眨眼,还是没能憋住,伸手拉着傅清川衣摆问:“是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他仰起头从下往上盯着傅清川看,眼睛眨啊眨,企图得到一个答案。 Omega眼里的好奇实在太明显,表情无辜又可怜,任谁被这么看着都无法拒绝回答他。 片刻,傅清川还是点了点头。 黎岁便不再多问。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银行的工作人员不会无缘无故设计拖延他取款的时间,大抵是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是之前闯进地下室的那群人吗? 黎岁出神地想。 可惜他背对着门口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他也并不喜欢看那些血腥的场面。 时间过去没多久,门口的骚动渐渐平息,覆在黎岁耳朵上的双手也随之松开。 黎岁心底的石头蓦地落下,“结束了吗?” 他没回头看,只是仰头问傅清川。 傅清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现在他一仰头,脑袋就靠在了傅清川身上,整个人像是被傅清川拥进了怀里。 傅清川这回嗯了声,“要不要回家?” 他没提外面发生的事情。 那群企图强行闯入的Alpha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但也许是他们并没有料到这边有联邦军把手,什么武器都没有带,自然不是随身携带了武器的联邦军的对手。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只捉到了一人,其他三人全都负伤跑了。 这边毕竟是中央最繁华的商业街,要在这里进行追捕实在是太不方便。 以免那群人卷土重来,他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 傅清川记得之前黎岁在地下室流眼泪的模样,分明就是在后怕,这种事难免会让Omega受到惊吓,傅清川也并不想让黎岁继续留在这里,避免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黎岁也不想留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了取钱,这个时候他应该窝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看电影吃零食。 他立马点头,刚想转身,傅清川就把手伸了过来。 “抓着我。”傅清川说:“不想看的话,就靠着我走。” 怎么靠着? 思索几秒,黎岁一手抓住傅清川的手一手抓住傅清川的衣摆,整个人钻进傅清川怀里,脑袋贴着傅清川的胸口低下去,只看着地面。 这么一来,他就要倚仗着傅清川走了。 但总比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场面好。 黎岁对自己的胆子实在没信心,虽然在模拟教室他可以站在汤白面前保护汤白,可那也是强撑,现在有了可以胆小的机会,自然是选择释放本性。 更何况,他怕自己见了血会不小心引起信息素的紊乱。 那就很糟糕了。 没想到黎岁会选择这种方式,傅清川一顿,低头神色晦暗地看向Omega柔软的发顶,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动了动,片刻,搂住Omega细瘦的腰。 银行外面的道路已经被赶来支援的联邦军封锁,地面还没清理干净,有受伤留下的大片血迹,连空气都变得污浊。 黎岁本来还在看着地面防止自己不小心摔倒,可血腥味钻进鼻尖,胃里不可避免开始翻涌,让他不由自主抓紧傅清川的衣服和手。 手上的力道突然变重,怀里的Omega隐隐在发抖,傅清川扫过一片混乱的街道,眸色变冷,心底难得急躁。 他并没有预料到现场的狼藉,浓重的血腥味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对黎岁来说是另一种伤害。 他似乎并没有完全保护黎岁的能力,无法避免意外的发生,也无法消除黎岁的不安。 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Alpha生来骄傲自负,这种自我怀疑陌生而又违背基因的传承。 傅清川闭了闭眼试图压制住自己躁动的信息素,却突然闻到浅淡的栀子花香。 黎岁被血腥味冲得脑袋发晕,地上还有不知道谁留下的一条手臂,黎岁不小心瞥到一眼,负责清扫的联邦军正捡起那条手臂随手扔进垃圾袋。 黎岁:“……” 想吐。 后颈的腺体跳动得厉害,呼吸也变得不怎么顺畅。 这是信息素紊乱的前兆。 他有些混乱而又无力地试图从傅清川怀里抬起头,还没看清傅清川的脸,突然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黎岁连惊呼都没发出来,额头就被傅清川温热的唇贴了贴。 “我抱你离开。”傅清川低声安抚。 身体的不适让黎岁反应有点慢,傅清川也明显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步子迈得很大。 幸亏现场已经被联邦军封锁,就算附近经过的人想凑热闹也得先突破联邦军的防守。 但是……傅清川刚刚是亲了他吗? 一直到了飞行器上,黎岁还没搞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断胀痛的腺体让他无法再去思考别的。 胃里不断作呕,尽管已经离开现场,黎岁依旧能闻到血腥味,断掉的手臂还在他眼前不断展现,黎岁头痛又头晕,身体的温度在极短的速度内不断升高,信息素也突破阻隔贴向外弥散。 傅清川并没有将他放在飞行器的沙发上,而是选择直接这么抱着他坐下。 黎岁无力地抓着傅清川的衣襟,因为过于痛苦,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费劲地睁开眼睛,黎岁喘着气声音哽咽,“傅清川,我,我信息素失控了。” 整个飞行器都被黎岁的信息素包裹着。 比起傅清川信息素失控时候的攻击性,黎岁的信息素毫无攻击性只是在不断溢出,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 “我知道。”傅清川眉头紧皱着,慢慢地自主释放出信息素企图安抚黎岁。 但这对信息素失控中的黎岁显然没太大的作用。 黎岁依旧面色苍白,体温偏高,呼吸紊乱。 “有抑制剂吗?”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黎岁艰难地问。 他的信息素失控和傅清川的信息素易激症并不一样,他是因为无法承受过高级别信息素导致的身体虚弱,无法单纯地用Alpha的信息素去安抚,只能通过药物。 飞行器上有之前费玉特意留下的专门给黎岁使用的特殊抑制剂,但是,黎岁的抑制剂注射需要直接打入腺体。 Omega的腺体私密而又脆弱,尽管之前已经看过费玉替黎岁检查信息素的场面,傅清川却还是没办法直接下手。 他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给费玉发消息让他立马前往自己家里等待,怀里的Omega却红着眼睛艰难地喘着气看着他。 因为过于痛苦,黎岁咬了自己的嘴唇,苍白的唇渗出鲜血。 无助而又脆弱不堪。 傅清川不得不把手指深入黎岁口中,“咬着。” 他低低说了一声,便扭头去找旁边的柜子,里面的小冰柜里放着两支特殊Omega抑制剂。 手指上传来细密的疼,尽管黎岁似乎已经很用力,这种疼对傅清川来说还是算不上什么。 Omega的力气还是太小了。 实际上黎岁也确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但身体被自己信息素侵蚀的疼痛让他顾不上嘴里咬着的是什么东西,只要能缓解就好。 他的脑袋被傅清川按着,紧紧贴着傅清川的胸膛,后颈被暴露出来。 失效的阻隔贴也被撕下,接触空气的一瞬间,腺体狠狠跳动着,疼痛也更加明显了。 这种陌生的被侵犯的错觉让黎岁再次咬紧了口中的傅清川的手指,尚存的意志让黎岁知道傅清川这是要给自己注射抑制剂,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想要逃离的本能。 腺体非常脆弱且敏感,尽管以前每次生病,医生都会触碰这里,但是,现在触碰自己腺体的是一名Alpha。 Alpha的温度是热的,指腹带着茧,轻轻抚摸过跳动的腺体,皮肤的摩擦带起战栗和轻微的疼痛,比起腺体本身的痛当然算不了什么。 但黎岁还是忍不住哼了声。 “抱歉。”傅清川说,“我需要给你消毒。” 黎岁没有出声。 他宁愿自己现在是晕倒的状态,这种被Alpha触碰腺体,还是被和自己已经是合法关系的Alpha触碰腺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比起抵触的情绪,更多的是怪异。 幸亏之前傅清川并没有直接提出以标记的方式来治病。 黎岁胡乱思考着,感受着冰凉的酒精触碰到皮肤,然后是冰凉的针。 穿过皮肤的那一瞬间,黎岁又一次狠狠咬住了傅清川依旧放在他口中的手指。 这回大概是真的很用力,牙齿穿破皮肤,他尝到了血的味道,来自傅清川的血,还夹带着傅清川的信息素。 黎岁懵了一下。 然而随着抑制剂进入腺体和身体,他的意志也逐渐模糊不清。 特殊Omega抑制剂的作用强劲,没多久,黎岁就昏睡过去。 手中的抑制剂已经空了,傅清川掌心都是汗意,低头看着Omega鼓起的腺体,刚刚还不断跳跃的腺体此刻终于平静下来。 但黎岁的体温依旧很高,信息素也还在乱窜。 昏迷对黎岁来说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傅清川动了动被黎岁咬着的手指,还是没把手指抽出来,只是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腹捻去黎岁唇边沾染的不知道是属于他的还是黎岁自己的血。 开启了隐身状态的军用飞行器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逐渐驶离中央区街道。 这一觉黎岁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他在梦里又一次见到了那条断掉的手臂,就这么被扔在他面前,血肉模糊流淌着鲜血。 鼻尖涌入浓烈的血腥味,黎岁几欲作呕,呼吸急促地挣扎起来。 “黎岁。”有人突然喊他的名字。 黎岁似乎记得这个声音。 那是在无人区,他记得自己把悬浮车停在了肮脏的无人区,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但是有人把他从悬浮车上带走了。 有人救了他。 也是那个声音。 那时候那人也是那么喊他。 “黎岁。” 低沉的声音,天生冷漠的音调,却莫名有令人安心的魔力。 黎岁的眼皮颤了颤,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下来。 疲惫而又虚弱的身体动了动,脑袋再度埋进温热的怀抱中,沉沉睡过去。 凌晨三点多,费玉坐在傅清川家楼下的沙发上,仿生猫焦躁地在他腿上不停地走来走去,明明只是被赋予了生命的机器,四只爪子的力量却还是差点让费玉破防。 忍了大半个晚上,费玉实在忍无可忍,按住仿生猫的脑袋警告,“你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扔给傅清川那家伙。” “你知道他现在处在什么状态吧?靠近他就会被当成垃圾清理哦。” 费玉是上午抵达傅清川家里,来的途中他就听说中央区银行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但负责那边的联邦军守口如瓶,现场的情况并没有流传出来,银行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也被联邦军全部控制了起来,没人能传递出消息。 然而黎岁却在这种时候生病了。 很难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等他见到黎岁的时候,黎岁已经昏迷不醒,不过状态比之前从无人区被带回来那次好了许多,并没有烧到昏迷不醒,昏迷和高烧都是注射抑制剂的副作用,信息素也没有失控到连他一个Beta都影响的程度,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也在持续下降。 比起黎岁,傅清川的状态才让费玉感到害怕。 始终阴沉着脸,手上都是血,乍一看,费玉还以为他在什么战斗中受伤了,结果再仔细一看,手指上除了牙印什么伤都没有。 显然是被咬出的伤。 还一直要抱着黎岁。 费玉能理解进行过信息素交换的Alpha和Omega会对彼此产生依赖,但黎岁的腺体上并没有被标记过的痕迹,而傅清川绝对不是那种会被信息素支配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忍受易激症那么多年不愿意去找黎岁治病了,也不会保持着这么多年的单身不沾Omega的人设。 眼下的状况,显然不是信息素引起的。 费玉挑挑眉。 黎岁这次不需要治疗舱的辅助治疗,费玉原本想守着他,见傅清川那副寸步不离的模样,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傅清川。 以至于现在他只能窝在楼下的沙发上陪着黎岁的猫和保姆机器人,毕竟黎岁住进了傅清川的房间,Alpha的领地意识强烈,黎岁的宠物和保姆机器人当然不能跟进去。 仿生猫显然能听懂人话,听费玉这么说,立马安分下来,趴在费玉腿上,不停地朝楼梯口看过去。 费玉打了个哈欠,通讯器突然收到了傅清川的消息。 傅清川:【他一直睡得很不安稳,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 难得看到傅清川这么求知若渴,费玉啧了声,【试试信息素安抚】 费玉:【所以银行的事情确实跟你们有关?】 然而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傅清川压根不理他了。 费玉:“……” 重色轻医是吧? 房间内,Alpha的信息素逐渐包裹住黎岁。 之前怕影响到药物的发挥,傅清川收起了信息素,现在又放了出来。 怀里的Omega依旧时不时皱眉流泪,呼吸非常微弱。 但没有再挣扎过。 体温也在慢慢下降,逐渐趋于平稳,从高烧变成了持续的低烧。 黑暗中傅清川依然在坚持不懈轻轻拍着黎岁的后背。 他没太多幼年时期和父母相处的回忆,只记得年纪很小的时候睡不着,他的Omega父亲会拍打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效果应当是有的。 放在一旁的通讯器上不断跳出讯息,是被派去处理银行相关事件的霍维传回的讯息。 霍维:【嫌疑人自杀失败,已进行麻醉,预计明天中午清醒】 霍维:【银行柜员已经全部交代】 傅清川并没有进行回复- 黎岁浑身痛得难受,昏昏沉沉睁眼,眼前一片昏暗,并不是因为房间里暗,而是他面对的,似乎是温热的身躯,脸颊贴在柔软的布料上,眼皮一动,睫毛就被压弯。 后背传来轻轻拍打的力道,手上还抓着皱巴巴的衬衫,黎岁意识到,自己现在还睡在傅清川怀里。 他并不是直接晕倒过去,自然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在傅清川怀里。 也不知道傅清川有没有睡着,黎岁没敢乱动,实际上他醒来到现在也就动了眼皮,自然没引起傅清川的注意。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的画面已经逐渐模糊,也已经闻不到血腥味,然而只是模糊的画面,也足够让他生理性作呕。 早知道就不该多看那一眼。 黎岁有些后悔,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这么脆弱不堪,被一条断臂吓得一直做噩梦。 难怪以前父母总是不爱让他出门。 联邦如今的治安虽然好了很多,但也会时不时发生恶性事件,尽管今天的事件并不是一场意外,可万一不小心碰到什么意外事件呢? 他以后再也不要随便出门了TAT。 黎岁默默发誓。 就是可惜原本想取了钱就大买特买的打算落空,只能等身体恢复一点再去实施。 傅清川应该不会因此责怪他吧? 黎岁胡乱想着,身体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着,再加上本身就很虚弱,逐渐又有了倦意。 只是眼睛闭上的瞬间,额头突然传来湿润的热意。 黎岁浑身一僵。 傅清川居然又一次亲了他! 第25章 突然的亲吻差点让黎岁直接清醒, 好在身体过于沉重,他连眼皮都没能撑开,只有大脑还在活跃。 傅清川为什么又亲他? 在银行门口那次可以说是为了安抚,可现在呢?在傅清川眼里他应该还在昏迷, 傅清川却大半夜不睡觉偷偷亲他。 虽然只是额头……可这毕竟也是亲吻, 无法让黎岁彻底忽视。 Alpha的信息素早就包裹着他, 浓烈却温和, 已经足够多了, 并不需要用亲吻的方式传递。 至于其他的原因……黎岁始终记得初次见面, 傅清川冰冷的样子。 很快,黎岁又紧闭着眼皮沉沉睡去。 这回梦里不再是血肉模糊的断臂,而是Alpha落在他额头的亲吻。 他醒的时间很短, 傅清川什么也没察觉, 只是感受到怀里的人依旧平稳的呼吸, 沉沉闭上眼,却始终没有真正入睡- 等黎岁真正醒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黎岁一睁眼,早就在一旁守着的仿生猫立马讨好地“喵”了声, 拿脑袋蹭了蹭黎岁柔软的脸颊。 它被关在房间外一天一夜, 傅清川一走就迫不及待挤到了黎岁身边守着,见状,负责看护黎岁的费玉啧了几声, 他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Omega:“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黎岁眼皮很重, 不过身上却已经没那么痛, 失控的信息素已经收了回去, 不过房间里还是有他信息素的味道,和Alpha的信息素味道缠绕在一起, 暧昧又旖旎。 听到费玉的话,黎岁拿脸颊蹭了蹭仿生猫的脑袋,随后轻轻摇头,“还好。” 这种情况确实对他来说还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家常便饭。 他一说话,保姆机器人就端着水杯过来要喂他。 黎岁动了动脑袋,想要坐起来,结果因为头实在太晕,没能成功。 黎岁:“……” 好吧,习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看起来应该挺久,不然笨笨也不会这么着急,一直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怕他受伤,费玉连忙起身想要去扶住他,“你还在低烧,目前我不会继续给你用药了,不然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还好黎岁用重新躺了回去,并没有受伤。 费玉松了口气。 黎岁乖巧地眨了眨眼,“我知道,谢谢你,费医生。” 以前也是这样,频繁地用药肯定会对身体产生伤害,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 “你的腺体目前比较脆弱,我就没给你用阻隔贴,等你腺体恢复之后再给你用。”见黎岁那么听话,费玉语气也不由柔和起来,要知道这么多年他面对的一直都是傅清川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现在突然面对黎岁这么听话的Omega,居然有点不习惯。 黎岁点点头,费玉轻咳了声,“之前你用的那种阻隔贴,以我个人实验室的能力暂时没办法研究出来了,不过我目前也一直在改进,还有抑制剂的问题,这种特殊Omega抑制剂我倒是可以继续使用,但是抛开它对你身体的副作用不谈,你的腺体已经逐渐开始受不了抑制剂对它的破坏。” 普通Omega如果不想在发热期被Alpha标记也会使用抑制剂,但他们不需要直接注射在腺体处。 Omega的腺体脆弱,即使有自我愈合功能,也经受不住长年累月的破坏,更何况黎岁从前总是检查腺体,这也算是一种破坏。 见黎岁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费玉对他眨了眨右眼,“哎呀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试试平时和傅清川进行AO夫夫之间的日常标记呢?虽然你的情况很特殊,医学上目前也没有任何案例表明Alpha直接将信息素注入你的腺体对你信息素容易失控这一症状是否有用,但是万一呢?” 费玉比傅清川年长许多,他以前跟在傅清川父亲身边当他的随行医生,后来傅清川父亲去世,傅清川从联邦军离开继承父亲的位置,费玉就继续留下来当了傅清川的家庭医生,能成为执行长的私人医生,费玉的医术在联邦也算是数一数二,见识过的特殊案例自然很多。 不过黎岁这种情况他确实第一次见。 他也不知道这种方式能不能行,但比起抑制剂对腺体的破坏,显然Alpha的标记更加无损。 Alpha和Omega天性吻合,即使进行标记需要咬破Omega腺体,伤痕也很快就会痊愈,并且不会对Omega腺体本身造成伤害。 上次黎岁因为失控昏迷,费玉并没有向黎岁提出这个建议,一是因为那时候傅清川还没决定和黎岁结婚,以傅清川那个古板老土的思想,就算黎岁愿意那么做,傅清川肯定也不会愿意,二来是那时候费玉还没见识过黎岁的发病频率和规律。 他上一个见过因为高等级信息素而身体虚弱的Omega是傅清川的Omega父亲,不过那位皇子并不会信息素失控,只是单纯的身体虚弱而已。 费玉找不到样本对比,当然也不敢贸然提出这种没有印证过的方案。 而现在嘛……黎岁愿不愿意他不知道,傅清川肯定很愿意。 费玉在心底冷笑。 日常标记? 黎岁的腺体还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因为注射了抑制剂还是因为生病。 可是标记……交换信息素,那不是为了给傅清川治病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给他治病了? 而且标记比牵手、拥抱甚至亲吻更加亲密…… Omega眉头紧皱,耳根慢慢变红,见状,费玉又咳了声,“而且你马上十九岁了,Omega的成熟期在十八到十九岁这一年,也就是说,你很快会迎来第一次发热期,你的状况并不适合使用抑制剂度过发热期,而发热期仅靠体外的信息素交换是不够的。” 费玉是医生,说这些东西当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黎岁还是个哪怕已经结婚却还什么都没经历过的Omega,即使之前也做过标记的心理准备,可真的提起这个话题,羞耻感并不是光做心理准备就能比拟的。 他慌乱地抓住笨笨的尾巴捏着,低低哦了声,看了费玉一眼,又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不好意思继续看他。 “你不用急着去实施,这件事看你自己的意愿,这段时间我也会尽量研究出对你损伤较小的抑制剂,不过不能对我抱太大希望。”费玉这是实话。 他确实是个医术不错的医生,也懂一些研究,但在研究抑制剂,尤其是特殊Omega这种独一份的抑制剂方面,黎岁的父母才是行家。 黎岁现在使用的特殊Omega抑制剂就是他们的研究产物,幸亏当初他们将那玩意的成分公布了,大概也是为了黎岁着想。 这样厉害的研究员如今却下落不明,不管对黎岁还是对联邦都是一种损失。 可惜,有的人根本不懂,自私自利。 费玉眼神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床上的Omega已经把半张脸藏进被子里,闻言终于敢再次看向费玉。 犹豫了一会儿,黎岁小声:“我知道了费医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但这件事,好像不单单是他考虑的问题。 “傅清川,他知道吗?”迟疑片刻,黎岁忍不住问。 就算他愿意,傅清川也不一定愿意吧? 为了给傅清川治病而标记,和帮他控制信息素进行标记,意义可完全不一样。 黎岁突然想起那两个落在额头的亲吻。 就因为那两个亲吻,一整个昏睡过程中,他一直在梦见傅清川亲自己! 这简直太可怕了TAT。 他又不是什么情窦初开怀春的Omega,怎么能做这么羞耻的梦! 还好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黎岁脸热得厉害。 费玉挑眉,“他暂时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我觉得你可能想自己征求他的同意?” 告诉傅清川那还得了。 万一这家伙趁着黎岁昏睡把人标记了怎么办?他在黎岁的事情上可没什么原则。 然而哪怕已经是合法关系,在Omega没有意识、未经过Omega同意的状况下进行标记,那也是婚内强.奸行为! 就算是执行长也不能干这种违法的事! 费玉说着特意往门口看了眼。 紧闭的门外,管家005号正在试图把触角从门底下的缝隙中挤进来。 很可惜这幢房子隐秘性太好,门底下的缝隙只能钻进一根针。 闻言,黎岁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有自己考虑和选择的机会。 可是傅清川不知道的话,如果他真的想尝试那样的办法,又或者是到了发热期,岂不是要他主动向傅清川提出标记的要求? 虽然他们是合法关系,可毕竟没有可以深入交流的感情……即使他的心理上并没有抵触情绪,被傅清川标记似乎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梦里亲吻的场面还在黎岁脑海里徘徊,让他面红耳赤忍不住身体蜷缩,可主动求标记也太……羞耻了吧? 黎岁顿时可怜巴巴看向费玉。 费玉又对他眨了眨左眼。 黎岁:“……” 他怎么觉得费医生是故意把这个难题抛给自己? 黎岁的样子太无辜可怜,费玉又咳了声,“你这两天只能吃营养液,我已经让你的保姆机器人记下固定用餐时间了。” 黎岁的身体太虚弱,正常食物暂时吸收不了,营养液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保姆机器人在一旁应声:“是的,黎岁,距离你上次使用营养液刚过去半小时,下次使用时间在一个半小时之后。” 这下,黎岁表情更可怜了。 难怪他刚醒来就一点饥饿感没有。 可是只喝营养液实在是太痛苦了吧。 费玉摸了摸鼻子,莫名产生了点负罪感,刚想说点什么,通讯器震了下。 傅清川:【开门,让005进来】 费玉:“……” 费玉:【演都不演了是吧?你就不怕我告诉他你用天天机器人监视他?】 傅清川:【开门】 费玉:“。” 他就知道,他故意把管家005号关在外面,傅清川肯定憋不住。 费玉无语地在心里骂了几句死变态,“你继续休息,最好先不要下床活动,我下楼去吃点东西。” 哪壶不开提哪壶,黎岁抿着唇很可怜地哦了声,见费玉要离开,忙不迭问:“傅清川……在忙吗?” 刚把门打开的费玉看着迫不及待进来的管家005号,挑眉:“你可以自己问他,有事直接呼我,我就在楼下。” 说完,一副屁股后面被鬼追的样子跑得贼快。 废话,他可不想被傅清川监视。 黎岁:“……” 好吧。 不知道是受亲吻的影响还是受费玉那番关于标记的话的影响,黎岁摸着通讯器,不知道该不该给傅清川发消息。 他想告诉傅清川自己醒了,就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满是亲吻的梦。 好羞耻。 他在床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管家005号伸着触角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黎岁,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黎岁吓了一跳,这才发现管家005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保姆机器人正在用自己圆滚滚的身躯贴着管家005号,两个机器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听见管家005号说话,正在试图把管家005号挤走的保姆机器人眼睛闪现出红色。 愤怒! 这明明是它的台词! 红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正常,黎岁根本没发现异常,只是纠结地侧躺着看着管家005号,脸颊垫在仿生猫柔软的身体上,幽幽叹气:“我想给傅清川发消息。” 可是他又很纠结。 黎岁其实并不是这么扭捏的人。 都怪傅清川偷偷亲他,害得他做了那么久的羞耻的梦……现在都不好意思找傅清川了。 明明是傅清川的错。 黎岁很快把自己哄好,就在这时候,管家005号也回答他:“你给他发消息,他会很高兴。” “真的吗?”黎岁眨眨眼,“为什么会很高兴?” 管家005号的触角挥了挥,似乎无法回答这种有关只有人类拥有的情绪的问题。 见管家005号似乎卡壳,黎岁伸手摸了摸管家005号伸过来的一只触角,“好啦,我不欺负你了。” 机器人怎么会回答这种问题。 见状,保姆机器人也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伸向黎岁的手。 黎岁就顺势摸了摸保姆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怀里的仿生猫也喵了一声,很不屑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这两个机器人。 黎岁就又摸了摸仿生猫的脊背,摸完打开通讯器,先回了汤白的消息。 他生病了又要请假好几天,虽然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汤白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次他一请假就会发消息关心他身体。 黎岁回复汤白自己已经好多了,这个时间有课,汤白没有回消息。 然后便是傅清川…… 他通讯器上没几个好友,除了汤白和几个高中同学,还有他的父母和傅清川就没别人了。 因此消息列表很空。 打字实在是太累,黎岁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接给傅清川发了语音,反正他不像汤白一样不方便听语音,执行长办公室里根本没人能管他。 “傅清川,我醒了。”黎岁想了想还是没喊哥哥。 谁让傅清川偷亲他!害他乱做梦! 傅清川几乎秒回:“我知道。” 黎岁:“……” 好冰冷的三个字,让黎岁不知道怎么接话。 黎岁眨眨眼看向管家005号。 比机器人还不会聊天。 管家005号的触角弯了弯,似乎透露出一丝茫然。 不过傅清川能秒回消息已经足够让黎岁高兴了。 虽然黎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高兴。 大概是见他没再发消息,傅清川主动说:“费玉说你需要休息。” 黎岁:“……” 黎岁:“可是我才刚醒。” 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连说几句话都觉得累,但黎岁确实不想继续睡。 以前在家里他其实也经常这样,不过那时候没人陪他聊天,认识了汤白以后,汤白要上课,他也不好打扰汤白,黎岁并不喜欢麻烦别人。 于是他醒了不想睡的时候就和笨笨还有保姆机器人聊天,但那很无聊,很快他就会又睡过去。 现在和傅清川聊天就不会那么无聊。 虽然傅清川这个人会把天聊死。 没等傅清川说什么,黎岁就问:“哥哥,你去处理银行的事情了吗?” 黎岁也不单单是想找个话题,他确实想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人和闯进地下室的人是不是同一批。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自己父母的失踪有关。 傅清川回了个嗯。 傅清川:【人关进去了,还活着,试过自杀没成功,不会让他死了】 黎岁:“……” 他并不想知道这个,也没想到傅清川说得这么详细。 又勾起了断臂的回忆,黎岁脸色顿了一瞬,放下通讯器缓了缓。 保姆机器人和管家005号同时伸出手臂和触角。 不知道它们想干什么,黎岁只好一只手握住手一只手握住触角。 另一边,看着画面里黎岁苍白的神色,意识到这些话对黎岁来说似乎有点吓人。 他自己见惯了生死,可黎岁不一样。 黎岁娇气胆小,见了血就会被吓得信息素失控。 他并不该告诉黎岁关于生死的东西。 傅清川深吸一口气,“抱歉,说了一些不该说的。” 傅清川:“我现在让费玉上来陪着你。” 黎岁:“不用。”回复完,黎岁后知后觉,傅清川怎么知道费医生不在房间? 而且……傅清川怎么意识到他的话让自己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黎岁有些奇怪地环顾四周。 傅清川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应该并没有什么能监控的设备,这人应该也不会无聊到在自己的卧室里安装什么摄像。 他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视线最后便落到了管家005号身上。 整个房间,除了保姆机器人,就只有管家005号身上有电子眼。 几乎所有的机器人都自带监控功能。 盯着管家005号触角上电子眼看了片刻,黎岁收回了视线。 什么也看不出来。 倒是傅清川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突然解释:“费玉告诉我他下楼了。” 傅清川也发的语音,声音一如既往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清川:“有件事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在银行惹事的那群人,和那群闯进地下室的人是同一批人。” 傅清川:“抱歉,我之前在地下室捡到了你的保姆机器人的监控录像,没经过你的允许打开看过那段他们闯入地下室的视频。” 如今的联邦侦查技术成熟,通过被抓到的那人和地下室那段影像中人物的瞳膜对比,傅清川可以肯定这人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这人曾经是流浪在各大星域的海盗,根本不要命,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撬开他的嘴说出指使人的身份。 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们确实和新成立的联邦独立实验室有关。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黎岁。 想起费玉曾经说过,那群人试图在用高级别Omega信息素研究长生不死的药,甚至把研究摆到了明面上,傅清川神色一片晦暗。 他对这群人也许是太过宽容了。 而黎岁父母的失踪,也许并不是一场意外。 傅清川说了一长串话,黎岁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要不是傅清川提起,黎岁都忘了那段监控录像的事情,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主动问那群人的身份,现在傅清川都主动告诉他了。 黎岁闭了闭眼,把半个脑袋缩进被子里,“我一直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之前他认为他们找什么东西,可现在黎岁却觉得,他们那么大费周章,不停地寻找监视自己,应该是为了他这个人。 学校是被联邦军保护的地方,他们不敢进去,很可能是怕暴露身份。 而现在他跟傅清川在一起,他们很难追踪到自己的位置,经过银行的事情,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他跟傅清川在一起,甚至已经结婚了。 之后,他们大概会因为忌惮傅清川而收敛。 但是……黎岁心里还是后怕。 甚至隐隐觉得,父母的失踪,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黎岁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得头疼,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窝在被窝里,吸了吸鼻子,给傅清川发语音:“傅清川,我很害怕。” 他之前向傅清川示弱是想用苦肉计让傅清川帮助自己。 但现在,他在坦诚地表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我会处理这件事。”傅清川说。 执行长办公室,石辛刚从楼下回来就碰上正在离开的执行长。 石辛:“执行长大人,您要外出办公吗?需要我一起吗?” 傅清川脚步一顿,“银行袭击者没必要留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石辛:“?” 啊?让他去杀人吗?霍维人呢?! 飞行器上,傅清川开启了自动驾驶,目光始终落在监控画面里的Omega身上,Omega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眶红红的,侧着脑袋看着手里的通讯器,吸了吸鼻子。 傅清川眸色渐深,片刻,他向黎岁发去了视频通讯。 视频通讯来得太突然,黎岁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接受,就看见那头傅清川神色严肃地看着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傅清川就率先开了口。 “黎岁,我是你的Alpha,我会保护好你。”傅清川垂下眼,明明表情冷淡,眼神却意外柔和,“睡吧,我会陪着你。” 25-30 第26章 他的Alpha? 自己向别人介绍傅清川是他的Alpha, 黎岁一开始觉得有点羞耻,多说了两次之后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本来就是如此。 他们已经结婚了,从身份上来说,傅清川就是他的Alpha。 但傅清川主动说他是他的Alpha, 实在是太奇怪了。 怪得黎岁恨不得脚趾抠地, 身体逐渐发热, 热得他都不好意思通过通讯器的屏幕去看傅清川。 黎岁想把自己全都埋进被子里, 碍于还在和傅清川视频通讯, 他也不好把人单独晾在一旁, 只好把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眼睛,似乎这样就能缓解那份怪异的情绪。 低烧还没退, 黎岁身体依旧虚弱, 没多久他就撑不住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 手里的通讯器摔在枕头上, 镜头变得一片黑,傅清川却依旧从管家005号的电子眼中看见了黎岁安静的睡颜。 Omega睡着之后不再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而是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和那时候帮他修理保姆机器人, 从保姆机器人的芯片中看见的他在地下室的时候的睡姿还是一样。 尽管那只是短短的一段时光, 对黎岁来说却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也许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去忘记。 傅清川目光沉沉,双手逐渐握紧, 体内的信息素暴动。 两年多之前, 他不该拒绝和黎岁的婚约。 尽管那时候黎岁还没成年, 黎岁又那么怕自己, 可有了和他的婚约在身,没人敢轻易对黎家下手, 黎岁自然也不需要经历这些。 牢牢盯着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被子里的Omega,傅清川深深地呼吸,试图将体内暴动的信息素压下去。 自幼,傅清川的情绪就很稳定,分化之前如此,分化之后也是如此,Alpha们在青春期绝大多数会经历信息素的暴动,这和他们的情绪相关,一旦生气或者愤怒悲伤,情绪波动起伏过大,信息素也会跟着暴动,尤其是在易感期,一般的Alpha很难控制住自己。 但傅清川没经历过这些,不论是青春期还是易感期,他都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更别说因为情绪波动而信息素暴动,甚至在信息素易激症发病期间,他都会强制自己冷静,唯一一次失控就是那次在军校联赛的开幕式上,因为突然犯病而弄伤了一名教官。 但现在,傅清川第一次体会了这种被情绪带起的信息素暴动。 ——比易激症发病期更难压制- 半夜,黎岁因为口渴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像高烧的那天晚上一样,睡在温暖的怀抱中。 只不过这回,傅清川换上了薄薄的睡衣,隔着衣服,黎岁能感受到他身体滚烫的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温度。 黎岁一动,傅清川像是根本没睡觉一般,很快拍着他的后背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黎岁没清醒,脑子是懵的,记忆还停留在睡着之前和傅清川打视频通讯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傅清川是什么时候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和自己躺在一起的。 傅清川一问,他下意识就说自己渴了。 平时他半夜想喝水,都是保姆机器人去倒水,但现在他睡在傅清川房间,傅清川在,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就不会在。 黎岁并没意识到这件事,只是习惯性提出自己的要求,小声说:“我想喝水。” “好,你先放开我。”傅清川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黎岁抱在怀里的手臂。 黎岁睡觉喜欢抱着东西,平时是抱着仿生猫,现在仿生猫不在,他只能抱着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傅清川太大只了,体型比他大了很多,黎岁没办法抱着他,睡着之后便会自动调整成抱着傅清川的手臂——这样的姿势让他在睡梦中拥有安全感。 黎岁愣了下,反应慢了半拍,慢吞吞又有点不舍地放开傅清川的手臂。 怀里没了东西抱着,他觉得有点冷。 他不怎么适应地垂着眼抿唇。 手臂被放开,傅清川很快坐了起来。 睡前给黎岁准备的温水已经凉了,他碰了碰杯子,正准备下床,衣袖就被床上的Omega拉住。 “你会回来的吧?”黎岁还很懵,长时间的昏睡加上低烧让他的脑子并不算清醒,他并不想一个人被留下,“让圆圆去倒水,你留下来陪我,可以吗?” 他双眼满是困意,连说话声音都有点闷。 说出口的话却让傅清川倦意全无。 傅清川垂下眼,呼吸重了几分,盯着床上头发乱糟糟脸颊睡得泛红的Omega。 片刻,他艰难地移开双眼:“它在休息,我去。” 黎岁还在生病,他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清川这么告诫自己,顿了顿,又出声强行冷静地安抚黎岁:“我马上回来。” 黎岁没有回答,只是顿了几秒,松开了抓着傅清川衣袖的手,转而两只手都抓住了被子,眼巴巴看着傅清川,“那我等你。” 他肯定不知道自己那么说话有多么的有歧义。 傅清川克制着情绪离开房间,等回来的时候,刚刚还说要等他回来的黎岁,已经又一次睡着了,只不过又变成了蜷缩成一团的姿势。 在床边站了片刻,傅清川躺到床上,熟练地把人抱进自己怀里,由着黎岁在睡梦中调整睡姿,抱住他的手臂。 第二天,黎岁根本不记得半夜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傅清川抱着睡,大概一晚上都是如此,而他一晚上都睡得很好,没有做噩梦,当然也没有做令人羞耻的梦。 这是傅清川的房间,傅清川肯定要在这里休息,黎岁知道自己属于入侵者。 初中时期的生物课告诉他,Alpha是一种领地意识非常强的生物,基本不能容纳不被他们接受的入侵者进入他们的私人领域,而房间这种地方,自然属于私人领域。 但傅清川似乎也没有要让他搬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不仅没有提过,甚至之后的每天晚上都这么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睡觉。 傅清川没提,黎岁也就当不知道。 这次黎岁的低烧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费玉几乎天天住在他们家里,每天定时定点替黎岁检查身体,不过信息素的检测却没有再做了。 因为黎岁的腺体有了一定的损伤,费玉担心继续做信息素水平检测会让腺体恢复过慢,甚至留下后遗症。 好在黎岁除了低烧和身体虚弱也没有其他并发症出现,只是只能每天都躺在床上休养。 而今天白天的时候,费玉替黎岁做了一次仔细的检查,确认黎岁已经彻底退烧,并且暂时没有要反复的趋势之后,费玉迫不及待回了家。 他已经在这边睡了一个星期,再不回家,家都要生锈了。 以前傅清川发病的时候费玉虽然也会留在这边,但不至于一整天都寸步不离。 傅清川自己发病,傅清川压根不允许他一直留下来,黎岁生病,傅清川却要求他必须留下来,生怕他一走,黎岁就有什么闪失。 费玉一走,家里就剩下黎岁一个人,傅清川还在上班。 这一个星期,黎岁也就半夜醒来的时候见过傅清川,傅清川实在是很忙。 黎岁已经被允许可以下床行动了,他躺了太久,身体还没适应自由行动,爬个楼梯都会呼吸急促,一到楼下,黎岁就立马坐到了沙发上。 仿生猫也跟着他跳上沙发,爬到他的腿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圈,晃了晃耳朵,拿脑袋撞了一下黎岁的肚子。 黎岁便摸着它的脑袋安抚它:“对不起,我知道我最近冷落了你们。” 他跟傅清川睡一个房间一张床,就没办法陪着仿生猫和保姆机器人睡觉。 黎岁心怀愧疚,一边说一边又去摸保姆机器人的脑袋,刚想说今晚开始就不会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进去。 他……并不想自己一个人睡觉。 虽然以前也是一个人睡,抱着笨笨睡觉也会让他拥有一定的安全感,但那和被傅清川抱着睡觉完全不一样,更何况傅清川的基础体温那么高,睡在傅清川怀里,就像睡在一个开着恒温系统的窝中,还是一个独属于他的窝。 黎岁张了张嘴,又闭上,捏着笨笨动来动去的尾巴尖,黎岁心虚地对着保姆机器人眨眨眼,小声问:“你们说,我要是提出以后都和傅清川睡一起,他会答应我吗?”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早就是合法关系了,但是除了之前傅清川发病的时候,和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他们都不会睡在一起。 以前他没想过要和傅清川睡一起,傅清川应该也没有想过,大概也是没有这个想法。 可现在……黎岁有这个想法了,但他知道,即使他想和傅清川一起睡,傅清川也不一定会答应。 在非特殊时期睡在一起,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可他们之间又没有寻常已婚人士之间该有的爱情,没有同床共枕的必要,傅清川的结婚协议里也没写婚后需要同床共枕。 贸然提出同床共枕很突兀。 可是……黎岁想起自己高烧那个晚上的亲吻。 明明其他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那个落在额头的亲吻却始终萦绕在黎岁心头挥之不去。 傅清川到底为什么亲他? 亲吻这种事那么亲密……傅清川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嫌弃他了吗? 黎岁自己是绝对不会去亲一个自己嫌弃的人的。 傅清川也不像是那种人,否则当年他也不会那么决绝地拒绝婚约了。 不管傅清川如今做了什么,黎岁始终记得当年的事情。 傅清川之前的所作所为也许多半出于责任,他在身为执行长的时候就非常负责、深得联邦公民信任,那么作为他的合法丈夫,在一段婚姻中,傅清川自然也会做得很好,更何况当初傅清川就许诺过他,会庇护他。 可是现在,傅清川又在他昏睡的时候亲了他。 那并不是庇护他该做出的行为,也和治病这件事毫无干系。 比起之前的拥抱、牵手,这个他本该不知晓的亲吻,似乎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黎岁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当然上面早就没有了亲吻留下的感觉,黎岁甚至都不记得那是什么感觉了,那时候他昏昏沉沉,实在是感受不深。 既然都已经到了可以亲吻他的程度,如果他提出同床共枕,傅清川拒绝的概率是不是很小? 黎岁眼睛一亮,一时没注意,用力捏了下猫尾巴。 团成一个圈的笨笨蹭地一下站起来,尾巴毛瞬间全都炸开,四只脚踩在黎岁腿上,猫脸瞪着黎岁。 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上闪出两个问号,似乎很疑惑地看着突然高兴起来的主人。 片刻,保姆机器人用温和的电子音说:“没有人会拒绝黎岁,黎岁是世界上最好的黎岁。” “圆圆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保姆机器人。”虽然知道保姆机器人在哄自己,黎岁还是抱住保姆机器人的脑袋说,“笨笨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猫。” 当然,他也希望傅清川最好不要拒绝自己。 和保姆机器人抱了一会儿,又安抚好炸毛的仿生猫,端着粥过来的管家005号用触角碰了碰黎岁,另一只触角歪出来,像是变成了一个僵硬的问号,似乎在困惑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低烧的这一个星期里黎岁一直喝的营养液,现在就算退烧了,费玉也叮嘱他不可以马上吃正常食物,营养液依旧要喝,但可以减少频率,适当增加流食,以免他的胃受不了。 闻到很香的鱼肉粥的味道,黎岁立马谢过管家005号,端起粥放到鼻子底下嗅着。 虽然他不能吃成型的鱼肉,鱼肉已经被打得很碎了,但还是很香。 黎岁眼睛亮亮的,因为生了太久的病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笑意,开始小口小口喝粥。 但他并不能喝太快,只能一边喝一边看通讯器来延缓进食时间。 正好可以把之前要买的东西买了。 生病的这段时间黎岁怕自己没法及时收货,就没有下单,只是不断加购。 星网购物车里早就已经塞得很满,黎岁先买了笨笨和保姆机器人的东西,然后才去买自己的。 衣服、鞋子、护肤品、身体乳、日常用品等等,一切买完,购物车还剩下一半的东西没有结算。 这一半,是给傅清川挑选的衣服和鞋子。 在给傅清川选衣服方面,黎岁比给自己选纠结多了。 傅清川身形高大,虽然冷漠但脸摆在那儿,按照道理应该算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但黎岁就是不想随随便便地买——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挑选了很久。 纠结许久,黎岁又加购了不少衣服鞋子,正准备结算的时候,结算界面推送的“居家舒适,Omega送Alpha最适合的礼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戳进去一看。 明显不是傅清川的风格,傅清川会穿吗?傅清川说过他什么都能接受的吧? 黎岁轻咳了声,跟做贼似的,悄咪咪又动作迅速地加入一口气全都加入购物车并且付款。 付完款,他松了口气,又戳进了傅清川的购物车界面。 依旧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买了很多。 等黎岁准备退出购物网站的时候,网站首页突然跳出来一条实时热点新闻推送。 新闻的标题引人瞩目:联邦审讯室最新消息!银行抢匪已招供! 银行劫匪? 看见银行两个字,黎岁就忍不住点进去。 联邦就那么一个实体银行,很难不联想到那天银行发生的事情上。 而新闻的内容也证实了黎岁的猜测,所谓的“银行抢匪”正是一个星期之前企图闯进银行却被联邦军阻拦的那群人。 新闻里讲,这群人是为了抢劫银行,却碰巧遇到在附近巡逻的联邦军,不仅抢劫失败,还被联邦军抓获了一人,负伤三人,还附带了现场的照片,照片上,银行门口一片狼藉,联邦军正在清理现场,隐约能看见被马赛克的血迹。 照片是真实的,这群人的真正目的却是假的,黎岁和傅清川的身影也被抹去了。 而新闻中讲,被擒获的那名抢匪已经全部招供,联邦审讯室承诺会保证他的性命安全,也会因此替他减刑,而联邦军目前正在根据对方提供的线索追踪当日的另外几名抢匪以及背后指使人目前的所在地,联邦军也在此提醒广大居民出行注意安全。 联邦已经很少出现这种抢劫案了,这条新闻被顶上了热搜第一,因此才会被推送给黎岁。 新闻下的评论也很多,绝大多数人都在骂这群抢匪,希望联邦军能早日把所有人抓住。 然而黎岁却不解。 明明那天封锁了现场,只要不主动说出去,基本没人知道这件事,就算当天有附近的人察觉到什么,只要联邦军不允许说出去,他们就会守口如瓶。 为什么还要特地发新闻? 是想要引蛇出洞吗? 黎岁眨眨眼,有些疑惑。 犹豫了一会儿,黎岁戳开和傅清川的聊天界面,还没来得及发什么,傅清川的消息便率先发了过来。 傅清川转发了那条新闻。 傅清川:【新闻是假的,他死了,也没有招供】 这件事和黎岁有关,他并不想瞒着黎岁。 正在黎岁旁边徘徊的管家005号动了动触角。 黎岁:“……” 他好像还没有问。 傅清川怎么会知道他看见了那条新闻? 黎岁双脚踩在沙发上,抱着双膝,正想问,傅清川又说:【新闻是我让人发的】 【为什么?】黎岁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忍不住问。 傅清川:【我需要让他们知道,我盯上他们了】 执行长办公室,傅清川冷漠地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办公室通讯账号的消息。 抢劫案在联邦属于重大案件,他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就直接发布了这条新闻,当然会有很多人跑来询问消息。 这群人中不乏议会的议员、联邦的官员,还有一些曾经和傅清川有过交集的贵族们。 负责处理这些信息的副官霍维正在挨个回复消息,看到某条消息的时候,霍维并没有立马回复,而是看向傅清川,“执行长大人,找到了。”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霍维已经将对方的所有资料调了出来,“查过了,黎家的别墅也在他名下。” 当初黎家财产被侵占的事情傅清川并不知晓,自然也不知道黎家的别墅到底被转到了谁的名下,联邦的贵族实在是太多了,挨个调查他们名下的财产势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会让一些并没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注意到黎岁。 傅清川只想让参与了这件事的人知道他在调查他们,他要把属于黎岁的东西拿回来,还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傅清川:“我需要见他一面。” “好的执行长大人。”霍维立马着手回复对方。 傅清川却没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他垂着眼看着通讯器界面,屏幕上,通过管家005号的镜头,可以看见黎岁蜷缩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蜷缩起来的双腿,下巴也搭在膝盖上,正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通讯器。 似乎在纠结着什么,手指在通讯器上戳来戳去,应该是在编辑消息,却始终没有把消息发给他。 又或者,是在和其他人聊天。 想到这儿,目光落在黎岁半藏在头发下面的红红的耳朵。 之前似乎也有一次,黎岁抱着通讯器在和别人聊天,神情高兴而又脸颊通红,像是很羞涩。 傅清川唇角绷直。 霍维刚得到对面的回复,一抬头,看见执行长神色不佳,似乎心情很不好地看着通讯器,霍维能看见界面上有执行长家中的监控画面。 难得迟疑了一会儿,霍维选择了闭嘴。 他敏锐地察觉到,执行长的心情应当和执行长的家事有关,而和家事相比,其他所有的事情都要往后排。 而片刻之后,镜头里的黎岁放弃了戳屏幕,直接按住了语音键。 傅清川并没有开启实时录音,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只是没几秒,他就收到了来自黎岁的通讯消息。 是几条语音。 原来黎岁在给他发消息。 傅清川眸色一暗,心脏莫名突突跳了几下。 他点开语音。 黎岁干净又清澈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是为了我吗?”黎岁小声说,“谢谢你,清川哥哥。”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又说:“清川哥哥,我的病已经好了,但是我还是有点害怕,我晚上还可以继续和你一起睡吗?” 黎岁想了想,还是用了苦肉计。 虽然他确实是有点害怕,但这点害怕,并不足以让他无法一个人入睡。 而隔着屏幕发消息,会让他没那么羞耻。 没等几秒,黎岁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傅清川说:“可以。” ==========作者有话说:========== 傅清川:还有这种好事? 第27章 下午, 星网上买的那些东西就到货了。 黎岁睡了一觉起来,楼下的地上已经被堆满了,几个管家机器人正围着那堆东西乱转,它们并没有收到需要整理东西的指令, 不能动那些东西。 看见黎岁, 管家007号立马去厨房给黎岁端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黎岁, 下午好, 需要我们帮你整理吗?”管家007号问。 黎岁还不饿, 生了一次病之后他的胃口又比之前小了, 需要慢慢养回来,但粥很香,这回不是鱼肉粥, 是黎岁分辨不出来的什么香味。 黎岁摇摇头, “谢谢你, 我想自己整理。” 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很多是傅清川的东西,他自己的东西倒是可以让管家机器人帮忙,但傅清川的东西, 他还没见过, 他想自己整理。 他捧着粥又闻了闻香味,还是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 大概见他一脸疑惑,管家007号解释:“是中午刚从外星球运回来的食材, 加了一些对身体有益的药材, 请告诉我食用后的感受。” “请您放心, 没有您会过敏的药材。”管家005号说。 黎岁以前用过太多药, 已经对不少药产生了抗性,有的甚至会让他过敏。 联邦的医疗系统全联邦连通, 只要在星网有过记录,身为执行长私人医生、拥有着联邦最高医疗权限的费玉就能查到。 黎岁并不意外他们会知道自己所有的过敏原。 从外星运回的食材非常昂贵且稀少,而要从他不过敏的药材中找到对他身体有益的药材也很难,从获取上就很难了,如今的药材已经非常稀有,很多光有钱是买不到的。 不用猜,黎岁也知道,这件事除了傅清川应该没有别人能办到。 黎岁眨眨眼,捧起来小小喝了一口。 味道甚至比鱼肉粥还好一点,也吃不出药材的味道。 以前他父母也没少给他往食物里加药,想要以食补的方式替他养好身体,但效果总是微乎其微,黎岁虽然会听话乖乖喝下去,心底却是抵触的,因为那些东西并不好喝,喝了也没什么用。 但现在,味道变好了,也许真的会对他的身体有所帮助。 不过黎岁还是只喝了一半,喝多了他的胃会不舒服,虽然他并不想浪费傅清川的好意。 在管家007号把碗收回去之前,黎岁拍了张照片给傅清川发了过去。 黎岁:【还剩了一半喝不完了TAT】 他其实也不是想告诉傅清川自己浪费了食物,只是……莫名想找个理由找傅清川而已。 傅清川回得很快:【晚上我会喝完】 傅清川喝他喝剩下的吗? 记忆里似乎只有他父亲会把他母亲吃不完的东西消灭掉。 黎岁耳根有点烫,【晚上我可以自己喝掉】 傅清川:【晚上会有新的,尝尝更喜欢哪个】 傅清川的意思是不是他晚上会准时回家吃晚饭? 黎岁生病的这几天都是在床上度过,都没和傅清川一起吃过饭。 黎岁小小哦了声,蹲下来摸了摸一直在自己脚边蹭来蹭去的仿生猫的脑袋,【好】 仿生猫在他脚边细声细气叫着。 因为黎岁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是坐着的时候仿生猫已经不要他抱了。 和傅清川聊完,黎岁把通讯器交给保姆机器人,自己和管家005号一起跑去处理那堆刚到的衣服鞋子等等。 这些东西送来的时候就被分门别类放好了,黎岁先拆了自己的衣服挂在管家005号推来的衣架上面。 他住的房间里有个小小的衣柜,之前傅清川给他准备的那些衣服已经足够塞满了。 现在这些衣服就没了去处。 不过现在他可以继续留在傅清川的房间的话,他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搬过去? 片刻后,黎岁拍了那堆衣服的照片发给傅清川,一本正经询问:【我房间的衣柜放不下了,可以放在你房间的衣柜里吗?】 他依稀记得傅清川的房间里有衣帽间,不过他还没进去过。 执行长办公室,石辛板着脸站在傅清川旁边,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某位部长正在进行上周的部门情况总结,而坐在首位的傅清川正面无表情看着他,好像只要他说错一个字,惩罚立马就下来了。 自从首席副官霍维能独立主持周会之后,他们都多久没经历过被执行长盯着的恐惧了……可惜今天霍维又被外派出去了,任务还是保密性质,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只留下他们这些可怜的部长面对严肃的执行长大人。 这位部长正说到上周部门的财务情况,就见一脸严肃的执行长突然低头看了眼摆在桌上的通讯器,不由开始祈祷。 最好是有紧要的事情让执行长立马离开! 虽然执行长看着严肃却并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毕竟是高级Alpha,他们好几个部长都是Alpha,也都是高级别,但和傅清川相比就完全不够看了,长时间和傅清川待在一个空间,就算没人使用信息素,他们也会感受到傅清川的压迫。 他眼睁睁看着傅清川似乎回复了什么消息。 但傅清川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似乎多了点笑?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部长有一瞬间愣神,石辛立马咳了声提醒他。 部长瞬间浑身紧绷:“抱歉我走神了。” 要知道执行长在工作中向来严格,他的时间很宝贵,在这种周会上开小差,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部长战战兢兢,然而意想之中的问责并没有到来。 傅清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累了就换个人来报告,下一个。” 那个部长立马坐下。 比起被赶出去,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不过他发现,今天执行长看通讯器的频率很高。 他已经是倒数第二个报告的部门,下一个之后,会议就结束了。 参加会议的一群部长迫不及待离开了会议室。 等走远了,这位部长忍不住问自己的同事:“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执行长怎么一场会一直在看通讯器?以前他不这样吧?” “我觉得可能是在和自己的Omgea聊天。”同事正是之前那名见过黎岁的Beta。 旁边几个人:“这种谣言还是不要乱传了,执行长结婚不是应该告诉整个联邦吗?我们根本没有听到风声。” “就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那些Omega什么下场,小心传进他耳朵里,你的工作就不保了。” 之前他们就听有人说执行长已经结婚了,但他们都不信。 结婚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而且执行长看起来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要说有区别的话,大概就是,这段时间似乎下班准时了点?以前很多时候他都加班到很晚。 但那不是因为最近他把很多工作交给了副官霍维吗? 那名Beta:“……” 算了,好像怎么说他们都不信。 “再说什么样的Omega敢和执行长结婚?”有人小声逼逼。 他们也就只敢在傅清川听不到的地方乱说,一般开完会,执行长会和副官留在会议室进行一段时间的复盘,还没那么快出来。 他这话也不假。 傅清川那个脾气……一般Alpha都会对Omega有保护欲,至少也会怜惜天生弱势的Omega,傅清川不一样,在他眼里,Omega大概和Alpha是一样的,毕竟他能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地把跑来堵他的Omega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扔进联邦监狱那种吃人的地方。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原本那些蠢蠢欲动想给他介绍Omega的各种权贵都歇了那份心思,生怕自己介绍过去的Omega不被好好对待就算了,攀上了执行长,丢了一个Omega不算什么大事,怕的是还面临着被扔进监狱的风险,得不偿失。 他刚说完,发现旁边几个同事都低着头不搭理自己。 这人愣了下,后背突然冒出点冷汗。 一扭头,果然,傅清川和副官石辛都站在他身后。 这人:“!!” 什么时候出来的?今天为什么不复盘了?! 他只能祈祷执行长没听见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傅清川垂眸冷漠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听见傅清川说:“我确实结婚了。” 说完,傅清川从他们中间穿过,似乎并没有要追究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的意思。 跟在后面的石辛咳了声,对他们眨了眨眼。 没关系,他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现在嘛。 看执行长连开会都会回消息的样子,他实在是没想到执行长居然是个妻奴。 不过黎岁那么漂亮可爱,Alpha之常情。 别墅里,黎岁摸了摸突然有点痒的鼻尖。 放在一旁的通讯器还亮着,上面是傅清川发过来的消息。 傅清川:【整个房间都可以随意使用】 一边拆包装一边看着傅清川发来的消息,黎岁有些怀疑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傅清川冷漠又很疏离? 他明明那么好说话。 完全忘了就在上午,他还在对傅清川当年拒绝了婚约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另一边,傅清川回到办公室,看着黎岁发来的消息,闭上了眼。 黎岁大概不知道他提出的之后睡在一张床意味着什么。 Alpha的私人领域不可侵犯,只会对自己认定的Omega开放。 他原来打算慢慢来,可黎岁主动提起,他没有拒绝的必要。 几秒后,傅清川关掉了管家机器人身上的监控。 今天不能再看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回家拥抱黎岁,甚至亲吻他。 黎岁的病才刚好,那样肯定会吓到黎岁。 傅清川平息着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黎岁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衣服全都整理好,当然搬运的工作就交给了管家机器人,他身体虚弱,光是整理就已经让他累得时不时需要躺在地上休息,还好地上有柔软的地毯。 搬运好之后就是进傅清川的衣帽间整理。 衣帽间很大,不过衣服却不多,只占据了衣帽间的一小部分。 除了那几件差不多款式和颜色的居家服就是统一样式的制服,单一而又无趣,应该是小偷来了都不知道从何下手的程度。 指使着管家机器人把所有衣服都挂上去,黎岁终于觉得眼睛干净了许多,正准备离开衣帽间,一直在他脚下徘徊的仿生猫突然警戒地“喵!”了一声,尾巴毛也全都炸开,虎视眈眈盯着衣帽间的门。 笨笨只有在傅清川突然出现的时候才会这样。 黎岁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衣帽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傅清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还穿着制服,合身的制服将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括的身形衬托得一览无遗,再往上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漠的脸,锐利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极具攻击性,光是站在那儿都会让人害怕。 黎岁莫名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傅清川没有现在这么成熟,但神情却没什么差别,也是这么冷漠,气势十足。 那会儿黎岁是有点怕他的,黎岁没想过和自己有婚约的是个看起来会面无表情杀人的Alpha。 不过,其实也有点差别。 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傅清川的眼神似乎柔和了。 挤在衣帽间里的几个管家机器人陆陆续续跑了出去,还把试图留下的保姆机器人一并带走了,它们平时除了打扫都不会进傅清川的房间,Alpha的领地意识不单单是对人,连对机器人也是。 只有笨笨还在黎岁脚下绕来绕去。 不过它没继续对傅清川龇牙咧嘴,而是讨好地想去蹭他的腿。 还没蹭到,它就被傅清川弯腰单手捞起,尾巴毛炸开的瞬间,仿生猫被放在了门口管家005号的怀里,一并带了出去。 房间的门被关上之后,衣帽间的门也被关上了。 听见关门声,黎岁才收回落在傅清川身上的视线,扬着脑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吗?” 他一下午都在忙,都没注意过时间。 傅清川嗯了声,和他面对面站着,目光落在黎岁隐隐渗出汗意而泛红的脸上。 “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时间还早,还好正好整理完了。”被傅清川直勾勾的视线看得不太好意思,黎岁眼神闪了闪,低头拽住傅清川的衣袖,“我把给你买的衣服都挂起来了,你想要试试吗?” 他说着轻轻拉着傅清川往里走。 原本空荡的衣帽间被塞得满满当当,Omega的衣服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而属于傅清川的清一色深色系的衣服也被挤到了角落里,被一些五颜六色款式新颖的衣服侵占了空间。 傅清川在黎岁的那些衣服上看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到了属于自己的衣服上。 是他从来没试过的风格。 年幼时候他生活在皇宫,穿的一直都是正规的制服,后来搬出皇宫单独居住,也一直都是板正的制服。 他的父母也从来不会在衣服这方面搞什么花样,毕竟他们自己都是穿制服,还有一些低调的居家服,就算是他的Omega父亲也是如此。 傅清川垂下眼,“可以。” 黎岁拉着他走到衣柜前,又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先换上这个吧?” 他蹲下去在角落里翻出一双全新的居家拖鞋放到傅清川脚边。 拖鞋和黎岁脚上的是同一个款式,颜色不一样,只是样式幼稚,拖鞋脑袋做成了熊猫脑袋的样子,圆滚滚的。 看着像是几岁小孩会喜欢的东西。 有点过于幼稚了。 傅清川:“。” 傅清川严肃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见他标题写Omega送给Alpha最好的礼物就买了。”黎岁眨眨眼,仰头看着傅清川,“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穿,我可以一个人穿两双换洗。”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里却满是期待。 傅清川深吸一口气,“没有不喜欢。” 片刻,傅清川换上了这双新拖鞋。 和他身上板正而又庄重的制服相比,这双拖鞋实在是有和他的气质不匹配。 黎岁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有点想笑。 但憋住了,他怕傅清川一生气就不穿了。 就在黎岁想去找一套新衣服让傅清川试试尺码的时候,傅清川突然说:“该吃晚餐了。” 黎岁:“……” 黎岁只好哦了声,又看了一眼傅清川脚上的拖鞋:“你不想试试新衣服吗?” 他语气里有点失落。 傅清川这样转移注意力,就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虽然那些衣服确实不是傅清川的风格,但傅清川明明说过不管什么他都可以接受的。 他明明连熊猫头拖鞋这么幼稚的东西都接受了。 黎岁承认自己就是故意买的,连他自己以前都没穿过这么幼稚的拖鞋。 但在看见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和傅清川穿这种一模一样的拖鞋好像也不错。 他也在父母的鞋柜里看见过一样的拖鞋。 “没有,你应该好好休息,时间不早了。”虽然也有不想在现在试衣服的因素在。 毕竟那些衣服实在不是他的风格,换拖鞋已经是他今天的极限。 傅清川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 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接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黎岁本来没觉得多累,他整理的时候一直有在偷懒休息,不过傅清川这么一说,他突然有点困了,前几天他一直在睡觉,今天睡的时间陡然少了那么多,确实不太好。 他的身体需要很多的休息时间。 黎岁只好哦了声,暂时放弃了想看看傅清川穿不同风格的衣服的想法。 Omega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傅清川又一次闭了闭眼。 片刻,黎岁正准备出去,就看见傅清川把手放在了制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上。 黎岁微微一顿,傅清川已经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 黎岁耳朵微微发烫,“你……” 傅清川要干什么? 要在这里脱衣服吗? 虽然已经跟傅清川同床共枕好几次,但黎岁还没见过傅清川脱下衣服的样子。 他好像穿什么都一丝不苟,就连睡衣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那一颗,唯一一次不怎么整洁就是他发病的那次,衣领被他自己扯得乱七八糟。 “换完衣服再下去。”傅清川淡声。 黎岁眼睛一亮,“你自己选穿哪件吗?” 傅清川还在解扣子,动作有点慢,制服实在是有点难脱,扣子还很多。 黎岁还记得脸颊抵在上面的触感,反正不是很舒服,还好没有那些繁琐的配饰,并不会把他的脸划伤。 不过傅清川的双手却有点赏心悦目。 之前怎么没这么觉得? 黎岁耳朵更热了,感觉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视线实在有点挪不开。 他看得很仔细,目光落在傅清川左手无名指上的时候,顿住。 “嗯。”傅清川应了声,扫过衣柜里新的居家服,最后看向一件和黎岁身上一模一样浅蓝色的衣服上。 还没来得及把制服外套脱下,黎岁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傅清川意外地垂眉,“怎么了。” “你的无名指上有个牙印。”黎岁声音低低的。 那个牙印很明显,应该是咬得很深,甚至留下了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能看得出是牙齿咬出来的痕迹。 明显是人类的牙齿。 为什么会咬在这种地方? 咬在这种地方……关系应该很亲密吧? Alpha结了婚以后应该忠贞不一。 不过现在很多人不愿意结婚就是因为已经很少有忠贞不一的人了,尤其是Alpha不像Omega那样一辈子只可以被一个Alpha终身标记,他们不管有多少Omega都不会受到惩罚。 但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傅清川明明每天晚上都和自己在一起。 又是什么时候偷偷被咬的? 这个咬痕看起来已经好几天了。 黎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胡思乱想。 黎岁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问:“什么时候被咬的?” 他看起来完全不记得那天在飞行器上发生的事情了,语气里甚至有控诉。 傅清川面色淡淡,“是你咬的。” 黎岁一愣。 “不记得了吗?”傅清川的声音突然有点哑,“替你注射抑制剂的时候,我把手指放进了你的口中。” 他的制服外套还没脱掉,只是扣子全部解开了,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和平日里的严肃比起来,这会儿的形象有点不羁。 不过相比起来,他的话才是更加放浪。 明明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黎岁却听得面红耳赤。 黎岁愣愣地看着那个牙印,某个被他遗忘的记忆也逐渐清晰。 那天他似乎嘴里确实咬了什么东西…… 那居然是傅清川的手指。 反应过来后,黎岁满脸通红。 还好他没把自己乱想的东西问出口,不然脸都丢没了。 然而傅清川却把手指放到了他嘴边,“试一下吗?看看牙印是不是吻合。” 傅清川勾了勾唇角。 第28章 黎岁:“……” 傅清川的手指近在咫尺, 几乎贴在他唇边。 这个角度他也看不清什么牙印,只能看见傅清川垂着眉眼盯着他看,眼神很深,明明和平时的傅清川一样看起来是平静的冷淡的, 偏偏黎岁就是觉得里面似乎还蕴藏着什么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被看得呼吸都轻了, 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开玩笑的。”唇边的笑意淡去, 傅清川收回手, 语气淡淡, 目光从黎岁受惊的脸上扫过, 大拇指抚摸着无名指上还残留的牙印。 黎岁当时咬得很深,出了血,也留了伤口, 他刻意没去做后续的处理, 就是不想让伤口愈合得太快。 也没想过故意给黎岁看。 他知道黎岁清醒的时候自然不会做出这种咬他手指的事情, 肯定会受到惊吓。 但黎岁还是看见了,他也没忍住,故意想让黎岁重新咬一口。 结果自然也和他想的一样,被拒绝了。 愣愣地看着傅清川又冷静地脱下制服外套, 黎岁反应慢了半拍地眨眨眼, 小声问:“真的是开玩笑的吗?” 傅清川这样的人也会开玩笑? 平时那么一本正经又冷漠又无情的人,也会开玩笑吗?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回家以后有没有洗手。”傅清川还没承认, 黎岁就默默补充, 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他知道自己刚刚后退一步的动作实在有点伤人, 还是得给傅清川留点面子。 毕竟他是为了给自己注射抑制剂才被咬成这样。 但再咬一次这种事黎岁实在是做不出来。 太羞耻了。 不过如果现在他即将晕倒的话还有可能。 黎岁又去盯着傅清川手上的牙印看, 还没看清,傅清川解衬衫扣子的动作突然停下。 “黎岁。”傅清川没有回答黎岁刚刚的问题, 而是淡声:“我要脱衣服了。” 黎岁:“……” 半分钟后,黎岁站在衣帽间门口用手背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颊。 也不是很想看。 但是……都睡在傅清川怀里那么多次了,甚至都没见过傅清川锁骨以下的地方,说出去应该都没人会相信。 衣帽间里,傅清川定定站了一会儿。 等体内的信息素趋于平稳,他才脱下衣服,换上黎岁买的新衣服。 出去之前,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拖鞋,犹豫几秒,还是没有换掉。 推开衣帽间的门,傅清川脚步一顿。 早就出来的黎岁这会儿正坐在门口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进来的抱枕,垫在双腿和胸膛之间,下巴靠着抱枕边缘,两条手臂环抱住双腿,正看着手里的通讯器。 只穿着一身浅蓝色居家服,宽松的衣服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空荡单薄,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血管清晰可见,手臂上还有注射药物留下的针孔。 只站了几秒,黎岁大概是听见动静,已经转过脑袋抬起下巴看向他,没出声,眼睛却亮了起来。 “很适合你。”黎岁一边说一边从地毯上爬起来,毫不避讳盯着换上新衣服的傅清川看。 和平时总是穿得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样子相比,浅蓝色的衣服让傅清川身上威严的气势都淡了许多,也更有亲和力了。 黎岁暗暗决定一会儿要把刚刚加进购物车的那几件衣服也全都买了。 傅清川轻轻嗯了声,触碰到黎岁明亮的眼神的时候,他喉结动了动,沉声:“以后不要坐在地上。” 黎岁:“……” 一开口就直接破坏了亲和力。 “有地毯不会着凉。”黎岁小声反驳,“而且我只是想在这里等你。” 要不是傅清川房间没有沙发,他才不会坐在地上。 就连地毯也是前几天才铺的。 黎岁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服气,不过他语气弱弱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反而让傅清川在听见他说“在这里等你”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暗了暗。 黎岁似乎真的不是在怕他。 拒绝咬他的手指,大概真的是因为别的理由。 傅清川垂眸,“一会儿我会让人送沙发过来,你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 他说着,朝黎岁伸出左手。 黎岁一低头,就看见了无名指上很明显的牙印。 不过……傅清川朝自己伸手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理解,傅清川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低声说:“该用餐了。” 在家里为什么要牵手…… 黎岁愣愣地被傅清川牵着手带出了房间,冰凉的掌心很快就被焐热。 被放开之前,黎岁犹豫了一下,偷偷摸了摸傅清川无名指上的牙印。 好明显的触感……他当时下嘴是有多狠,傅清川居然没喊痛。 黎岁今天体力透支,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困得不行,勉强打起精神填饱肚子,他就迫不及待抱着仿生猫上楼。 他很多东西还在之前住的房间,要在睡觉之前全都搬过去。 上楼之前,黎岁看了眼还在开视频会议的傅清川,耳根有点发烫。 傅清川今天回来得早,工作也被带回了家,吃饭中途就去接了个视频会议。 等结束会议,楼下已经没了黎岁的身影。 看了眼桌上剩下的食物,傅清川面不改色坐下,把黎岁剩下的食物全都吃掉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负责打扫的管家005号见状,很不解地伸了伸触角说:“那是垃圾。” 机器人并不通情达理,它们绝大多数只会按照程序和指令办事,而在设定好的指令中,吃剩的食物就是垃圾。 傅清川并没有理它。 黎岁没来之前,傅清川基本不和家里的管家机器人们互动。 这些机器人虽然拥有最新款的人工智脑,外壳的材质也是最好的,设定的程序却是最底层最普通的,只负责做家务,没有任何陪伴功能。 黎岁来了之后,它们才被慢慢加上了许多新功能。 傅清川的吃饭速度很快,没有给管家005号的程序自我消化他吃掉垃圾的时间,傅清川就已经离开了餐桌。 上楼之前,傅清川收到了副官石辛给发来的视频通讯。 石辛提醒他:“执行长大人,五分钟之后有一场您两个月前约好的线上指导会。” 傅清川很多工作以外的行程都是提前很久才约好的。 这个线上指导会也是联邦中央人工智能信息公司邀请他的,这家公司是联邦政府投资的人工智能公司,傅清川家中的这些机器人就产自那里,不过他的机器人都是由他自己参与设计。 “你去。”傅清川面色冷淡。 石辛:“?” “执行长大人,您觉得我可以吗?” 虽然上次他第一次独立主持部门会议并没有出任何差错,但这种人工智能的指导会,是不是有点为难他了? 石辛:“执行长大人,我是文科生,而且他们邀请的是您本人。” 这种指导会并不在傅清川的任职范围内,不过石辛自从当了副官,就没见傅清川拒绝过这种东西,即使很忙他也会答应参加,就是排期可能会很久。 执行长在外人眼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其实就算他拒绝或者临时违约也并没有什么,全联邦谁不知道执行长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 “你看起来并不想拒绝。”傅清川并没有看通讯屏幕,而是看向了楼上。 石辛轻咳了声。 “也没有很不想拒绝……我的意思是我要找什么理由说我代替您参加指导会?”石辛说着说着,突然惊觉。 执行长拒绝参加这次的指导会,该不会是急着要陪自己的Omega吧? 石辛:“……” 石辛欲言又止了一会儿。 不知道要是问出口会不会被扣工资。 然而傅清川丢下一句随你,就直接挂断了通讯,压根不给他问的机会。 石辛:“……” 所以真的是急着去陪自己的Omega吧?! 收起通讯器,傅清川并没有什么阻碍地上了楼。 走廊里很安静,铺了地毯之后踩上去并不会发出什么声响。 他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 傅清川站在门口停下脚步,翻开通讯器的聊天记录。 上午的时候,黎岁确实问了以后能不能和他睡在一起的问题。 然而现在房间的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房间的灯是感应灯,没有人在,灯就不会亮。 而门,他们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关上。 傅清川垂眸,在门口站着并没有选择进去。 前一周的这个时间,黎岁早就已经睡熟了。 他醒的时间很短,傅清川每次回家,都只会看见已经睡着的Omega。 即使是在睡梦中,黎岁也已经很习惯,也并不会反抗地睡进他怀里。 傅清川手指动了动,怀里似乎还有Omega身上的体温和味道。 也许黎岁上午只是一时兴起,现在他已经退烧了,也并不需要Alpha在睡梦中的安抚。 傅清川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熊猫头,眸色渐深。 或许他可以主动向黎岁提出同床共枕,他们结婚这么久了,早就应该同床。 但理智告诉他,应该慢慢来,要让黎岁适应自己的存在,要尊重Omega的意愿。 “傅清川?”不知道站了多久,傅清川突然听见黎岁干净清澈,带着疑惑的声音。 黎岁抱着抱枕站在不远处,“你为什么不进去,你忙完了吗?”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有眼泪渗出来了。 他去之前的房间收拾东西,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耽误了一点时间,出来就看见傅清川站在他自己的房间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忙完了。”傅清川的目光从黎岁脸上,落到他怀里的抱枕上。 注意到这一点,黎岁眨眨眼,“可以带吗?我晚上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前几天晚上他都是抱着傅清川的胳膊,但现在他病都好了,大概是没办法那样做了。 抱枕本来被放在沙发上,黎岁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它,干脆带了过来。 毕竟笨笨又没办法被放进来,Alpha的领地意识太强了,应该没办法接纳笨笨和他们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就算可以睡在一张床上,黎岁觉得笨笨也可能会因为害怕而无法入睡。 即使仿生猫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但笨笨已经习惯这种正常生命该有的生活方式了。 傅清川顿了片刻,“可以。” 他扫过跟在黎岁身后的仿生猫和保姆机器人,而保姆机器人小小的怀里塞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是怕东西掉了,仿生猫故意走在它的下面,随时做好了接住掉下来的东西的准备。 好在搬“家”这件事进行得很顺利,黎岁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平时摆在沙发上的小玩意,还有给仿生猫新买的玩具和阻隔贴阻隔剂之类。 保姆机器人把东西全都放在了新搬进来的沙发上,移动到傅清川面前站了片刻。 发现这人根本没有允许它们留下来的意思,保姆机器人只好领着仿生猫离开。 关上房门之前,保姆机器人叮嘱黎岁:“黎岁,请注意安全。” 黎岁正抱着抱枕坐在床边昏昏欲睡,听见这话愣了一下,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正准备进浴室的傅清川。 傅清川应该也听见了保姆机器人的话,突然转过头看向他。 神色不明。 黎岁:“……” 干嘛突然说这种“请注意安全”的话啊TAT。 虽然知道保姆机器人被设定的程度就是一切以他为主,但在房间里说这种话,听起来真的很奇怪。 搞得好像傅清川会把他怎么样一样。 他又不是没跟傅清川睡在一起过,除了治病之外,傅清川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做过最亲密的事也只是额头上的亲吻,那根本算不上什么不安全的事。 好在傅清川只看了他一眼就进了浴室,黎岁默默松了口气,抱着抱枕往床上一倒。 抱枕抱着并不如仿生猫舒服,也没有抱着傅清川那么有安全感,但他实在是太困太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很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半张床。 等傅清川从浴室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缩进被子里缩成一团,怀里抱着抱枕,呼吸变得很平稳。 在床边站了几秒,傅清川在黎岁旁边躺下,拿掉了黎岁怀里的抱枕,并且十分熟练地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又拉着黎岁的双手,让他抱着自己的手臂。 即使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并不舒服。 大概是察觉到什么,黎岁熟练地用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傅清川呼吸渐重,犹豫片刻,他低下头,鼻尖蹭在了黎岁脆弱的腺体处。 贴了阻隔贴的腺体就算靠近也并不能闻到什么信息素的味道,房间里的信息素也已经散掉了,黎岁身上也早就没了他的信息素味道。 傅清川有些不满足地用鼻尖蹭着脆弱的腺体,片刻,他把无名指挤进了黎岁的唇齿之间,抵在柔软的舌头上,闭上眼。 他在心底发出喟叹。 但还是不够。 傅清川第一次明白,Alpha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这句话的含义。 第二天黎岁醒得很晚,傅清川已经去上班了,床的另一边早就没了温度。 黎岁舔了舔自己睡了很久而干涩的唇。 昨晚他莫名其妙又做了个很羞耻的梦,梦见自己一直在含着傅清川的手指。 都怪傅清川开玩笑说什么要让他重新咬一下试试牙印是不是符合! 而且明明是梦,他却总感觉自己睡觉的时候真的含了什么东西。 黎岁把脸埋进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床的仿生猫的肚子上,感觉嘴巴里还是怪怪的,愤怒地用脸颊顶了顶柔软的猫肚子。 在床上磨蹭半天洗漱完毕下楼,黎岁被客厅里忙碌的管家机器人们吓了一跳。 傅清川家里有不少管家机器人,不过经常出来工作的就那么几个,而现在客厅里却有十几个机器人。 他们正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往电梯里运送,看见黎岁,正在忙碌的机器人们齐齐停下来向黎岁打招呼。 黎岁也抱着仿生猫和他们打招呼,没忍住问:“你们在做什么?” “黎岁,它们在打造新的衣帽间。”管家005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回答了黎岁的问题。 而从黎岁醒来开始就没见到的保姆机器人也和它一起出现了。 黎岁歪了歪脑袋。 保姆机器人附和地点头,“黎岁,我也去帮忙了,马上要完成了,你想去看看吗?” 虽然它的主程序是服务黎岁,但一些其他指令它也可以完成。 机器人并不需要休息,但需要按时充电。 保姆机器人半夜在充电的时候就接收到了管家005号发来的需要它帮忙的指令。 它们最近的关系还不错,因为管家005号这两天并没有直勾勾盯着黎岁看,企图抢走它在黎岁心目中最重要的机器人的位置。 黎岁当然不会拒绝,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要打造新的衣帽间,傅清川的衣帽间明明还够用。 难道是想把他的衣服全都分开吗? 黎岁心不在焉喝完了管家007号准备的粥。 今天的粥里不再是稀碎的配菜了,黎岁需要逐渐增加固体食物的摄入,黎岁依然没吃出里面有什么药材。 然而等到了楼上,黎岁就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了。 所谓的衣帽间是他之前的房间改造的,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时间,明明昨晚睡觉前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现在却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而且确实已经快完成了,机器人的工作效率十分强大还安静。 两间房间距离并不远,黎岁却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而新的衣帽间已经快被塞满了。 柜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新的衣服,还都是黎岁昨天买的那几个牌子的当季新款,因为款式太多,黎岁买的时候并没有全部购入,毕竟他也穿不了那么多。 但现在这些衣服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黎岁愣了一会儿,管家005号向他解释:“黎岁,以后每个季度每个品牌都会送来当季新款。” 黎岁小小哦了声。 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给傅清川买衣服当然没想过让傅清川回礼。 但是……也没有拒绝的念头,他又不是不喜欢。 相反,他很喜欢。 没有Omega会拒绝穿不完的新衣服新鞋子。 黎岁也不例外。 他迫不及待拍了张照片给傅清川发了过去。 黎岁:【清川哥哥!我很喜欢!】 他只有在有求于傅清川的时候才这么喊他。 但这回是真的高兴。 傅清川回得很快:【嗯】 “你这表情……真结婚了?”执行长办公室,坐在傅清川对面的Alpha看着傅清川对着通讯器比平时稍微柔和了那么一点的神情,挑了挑眉,“我来的时候就听见楼下有人在讨论你结婚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们是在造谣。” 傅清川昨天在那么多部长面前亲口说了自己真的结婚了这件事,今天整个执行长办公室就已经传遍了。 这回没有人发出质疑,毕竟当时那么多人在场,而傅清川又不是那种会跟他们开玩笑的性子。 傅清川淡淡应了声。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孤独终老,当初你从军队离开,我就跟你说过趁早找个Omega结婚,结果你说什么玩物丧志,我还以为你瞧不起我这个英年早婚的。”Alpha和傅清川是当年的战友,而如今傅清川成了执行长,他凭借军功当了上将。 楼情说着笑了下,“怎么样,Omega是不是香香软软抱起来很舒服?我说你今天怎么穿了身常服,是你的Omega给你准备的?眼光不错啊,看来是件好事。” 傅清川平日里都只穿制服出门,今天却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虽然扣子依旧系到了最上面,但看起来比平日亲和了许多。 就是看着很陌生且违和。 一旁处理工作的石辛默默腹诽,早上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办公室进贼了,结果一看这人居然是执行长。 真是见了鬼。 不过现在听楼情这么一说,石辛这个单身狗终于反应过来了。 合着是黎岁准备的,难怪执行长穿了新衣服,看起来像披着羊皮的狼,和他的气质简直是南辕北辙。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 知道他不喜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楼情立马准备止住话题,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傅清川嗯了声,“眼光很好。” 楼情:“……” 夸谁呢? 楼情沉默了一会儿,傅清川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我需要借用你的军队。” “你直接调用不就好了?你不是有权限?”楼情意外。 傅清川:“调用会有记录。” “你的意思是私用?你想干什么?把老皇帝撅了吗?也不是不行,不过他好歹是你外公,给他留个全尸……” 石辛:“……” 在傅清川冷淡的目光下,楼情止住话头,“好吧你要多少,我马上派给你。”他顿了顿,又问:“真的不是谋反?” “只是抓个人。”傅清川淡声。 只不过需要一些并不会被记录在案的人手帮忙,避免被有心之人查到,把黎岁暴露出来。 傅清川将通讯器界面上的个人资料递给楼情看。 “大贵族?”楼情有些意外,“你终于准备搞死这些贵族了吗?说吧什么时候要,我也可以亲自上阵。” 傅清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下午。” 他跟这名大贵族约了今天下午见面。 不然他也不会直接约楼情在自己办公室见面,免去了等待的时间。 楼情:“……” 急是急了点,楼情还是说:“可以。” 当年傅清川在战场上替他挡过伤,他这条命是傅清川救回来的,没有傅清川,他那年纪轻轻的Omega老婆就要守寡了。 因此只是是傅清川的要求,他都能答应。 楼情说着,突然探身往傅清川身上嗅了嗅,在傅清川的Alpha本能排斥反应发作之前,他又立马坐了回去,一脸不可思议:“我怎么闻起来你好像还是个老处男?你还没跟你的Omega睡过吗?你身上居然没有Omega的味道。” 要知道Alpha标记Omega之后身上会染上Omega的味道,睡过之后更别说了,像傅清川这种级别的Alpha欲望很重,应该很难接受自己的Omega身上没有自己的味道,那种味道是连阻隔剂都遮不住的。 而楼情最出色的地方就是嗅觉很灵敏,他曾经靠出色的嗅觉闻到了敌人藏身的位置,堪比军犬。 正在专心偷听的石辛:“……” 石辛一脸震惊地看向傅清川。 傅清川面色一滞,冷漠地反问:“有什么问题,他还小。” “不是吧,你不至于这么……该不会是对方……”不愿意吧。 在看见傅清川凌厉的眼神的时候,楼情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他怎么觉得傅清川看起来好像有点……被说中了的破防? 第29章 别墅里, 黎岁蜷缩着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通讯器。 傅清川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一点情绪……话题终结者吗?还是在忙? 黎岁已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都不知道怎么回复,要不是知道这种突然在家里改装一个衣帽间的事情只有傅清川能做得出来,黎岁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发错了消息。 纠结了许久,黎岁还是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傅清川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 这个人好像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黎岁抱着已经睡着了的笨笨翻了个身, 目光落在了这张床的另一半上。 因为已经搬到了傅清川的房间住, 而自己的那间房间也被改成了衣帽间, 黎岁更加心安理得地连午睡时间都躺在了傅清川的床上。 这张床还是很大的, 黎岁一个人躺着连一半的位置占不满, 可以随意地翻来覆去,他也一直会给傅清川留一半位置出来。 而现在属于傅清川的这半边位置暂时没有人也没有任何非生物。 盯着看了一会儿,黎岁抱着仿生猫慢吞吞一点点把自己挪过去, 脑袋靠在傅清川的枕头上的时候, 他又突然想起什么, 把笨笨单独放回了自己的那半边位置。 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尊重Alpha的领地意识。 不过傅清川是他的Alpha,他可以稍微不尊重一下。 反正他都已经睡了傅清川的床了。 黎岁把脸颊贴在傅清川的枕头上,鼻尖动了动。 有一点残留的Alpha的信息素味,黎岁依然没能分辨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不过……此时此刻, 黎岁突然生出莫名其妙的念头。 如果当年傅清川并没有拒绝他们的婚约, 而他们之间也没有所谓的信息素治病的羁绊在,也没有他需要傅清川的庇护这样的利益存在,他还是会愿意和傅清川结婚。 不论从哪方面讲, 傅清川都是一个值得托付的Alpha。 是个很好的人。 黎岁蹭了蹭脑袋, 很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联邦郊区的一幢别墅内, 穿着正装的中年男性Alpha替坐在自己对面的傅清川亲手倒了杯茶。 “执行长大人愿意亲自和我见面, 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贵族的荣幸。”他说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视线落在傅清川这位平日里很少和贵族有所交集的执行长身上,眼里却带着些审视意味,并不如嘴上所说的那般尊敬。 联邦的贵族也分门别类,地位不一样,尤其是大贵族,只有世代都是贵族并且家底丰厚的才称得上大贵族。 而大贵族们即使表面上和联邦的官员们向来互相尊敬,可背地里他们一直自诩比联邦这些官员地位更高,哪怕是执行长,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也并不觉得荣幸。 毕竟今天的见面,是傅清川亲口提出的,就在昨天他因为看到所谓的银行抢匪的新闻,向执行长办公室发去了一条表示担忧的讯息之后。 那个“银行抢匪”,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他手底下的人。 而这群人,早在一段时间之前被他派去寻找一名高级别Omega的下落。 这件事本身和傅清川无关,他也没想过自己的人会落到傅清川手中,而傅清川这个忙得不行的执行长,居然还会去管一件小小的银行事故,他并不觉得那条新闻的发出是巧合,没有执行长办公室的授意,这种犯罪并不应该被报道出来。 但既然现在上了新闻,他就没办法置之不理。 这些人早年是流窜在各大星际的海盗,干的都是谋财害命的事情,后来被他拿钱财保住了性命收为己用。 虽然他们跟着他之后没有再做过什么不安分的事情,但他并不信任他们,当天也并没有收到他们为什么要去银行的讯息,即使对那条新闻有所存疑,他还是向执行长办公室提议,这种残暴的抢劫犯,应该直接杀鸡儆猴。 那几个逃掉的人先不说,被傅清川抓住的人,只要活着就很难守口如瓶,很难保证不会把他供出去。 而一旦把他供出去,傅清川说不定会调查他们在背后做的事情,一旦傅清川插手,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很可能会付之东流。 之前傅清川要直接管理联邦独立实验室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们苦恼,好在在那之后傅清川也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似乎那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他手下的工作那么多,不可能真的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联邦审讯室的审讯手段极为残忍,就在前段时间,他还听说一名贵族Alpha在联邦审讯室被挖去了腺体,腺体相当于命,被挖去腺体和残废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那个被抓住的人不可以活着,但他没想到傅清川居然真的会回复自己的讯息,还亲自邀请自己见面。 虽然用的理由是有一些合作要和他谈。 无非就是要钱。 那些平民把执行长当成什么值得信赖的人,压根不知道背地里他不过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大贵族在心底冷笑。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 然而傅清川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的表情,甚至都没动那杯他亲自倒的茶,只是低头瞥了一眼。 “尹良。”傅清川出声。 尹良是这名大贵族的名字。 按照年纪,傅清川应该叫他一声叔叔,现在直呼他姓名,自然让他不悦。 但尹良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执行长大人有什么想说的话直说就好了,既然是有合作要谈,我们就算是朋友。” 什么狗屁朋友,七年前傅清川刚当上执行长的时候他们就试图接触过他,结果吃了闭门羹。 现在转头又主动联系他,还这么目无尊长。 尹良在心底怒骂,面上丝毫不显。 倒是傅清川掀了下眼皮,“朋友?我没有朋友。” 尹良:“……” 尹良脸色瞬间有点难看,硬生生把骂人的话憋了进去。 难怪之前和傅清川打过交道的贵族都说他难搞! 傅清川像什么也没察觉到,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我可以答应你想要杀掉那名抢匪的要求。” 他这句话说得没什么情绪起伏。 傅清川是在战场上待过的人,平日里也没少经手恶性事件,杀个人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不过尹良还是纠正他:“执行长大人,这不是要求,我也是为了联邦的安全着想,他死了,那群流窜在外的同伙才会因为忌惮不卷土重来,你也知道,他们敢抢劫银行,当然也敢抢劫我们这些比银行还富有的大贵族,我这心里也害怕啊,也是迫不得已才向执行长办公室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联邦的安全也是我们的安全,不是吗?”他说得非常冠冕堂皇。 傅清川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继续说:“条件是把黎家的别墅给我。” 他说完直直看着尹良的脸,那目光锐利得像刀锋一般,似乎能看透人心。 尹良一愣。 黎家的别墅??!! 傅清川怎么会知道黎家的别墅在他手里?他调查他了?傅清川为什么要调查这个?! 虽然多年的经历让他稳住了表情,尹良还是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他扯了扯唇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傅清川接着说:“你是想告诉我别墅不在你手上吗?” 傅清川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 很显然他早就调查过,也很笃定。 而今天的见面,他明显就是为了别墅而来,所谓的交易,大概率就是黎家别墅了。 难不成他也想要黎家留下的财产? 这可不符合逻辑。 他之前可没听说傅清川和黎家有什么瓜葛,除非傅清川调查出来“银行抢匪”那几个人,实际上是他派去抓黎岁的……但如果是这样,傅清川完全没必要拐弯抹角问自己要黎家的别墅,他大可以选择直接了当地质问自己,调查自己。 良好的心里素质让尹良很快调整好情绪,他扯着唇角笑了下,“执行长大人的消息很灵通,当然可以,不过是别墅而已,不过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他并没有说是他们强行把黎家的别墅占为己有,反正黎家的人已经不在了,贵族本身就可以占有已经落寞的贵族的财产。 至于其他的,傅清川没有问,他便当不知道。 “黎岁是我的Omega。”说这句话的时候,傅清川突然勾了勾唇角,不过这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尹良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还出现了幻听。 傅清川说了什么? 黎岁是他的Omega? 一时半会儿尹良居然没反应过来,而傅清川还在说:“我来替我的Omega要回属于他的东西。” 傅清川的语气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并没有掺杂任何喜怒,却让尹良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他派出去的人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黎岁的下落! 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却能把自己藏得那么深。 他知道黎岁平时要去学校,但学校那种地方他没办法让人进去,很容易引起恐慌和联邦官员的不满,容易得不偿失,所以一直以来只能在校外蹲守。 但一出了校门,黎岁就失去了踪迹,他的悬浮车总是开隐藏模式,很难追踪定位。 虽然前段时间他们好不容易追踪到了黎岁临时居住的地下室,但并没有抓到黎岁本人,在那之后他的人又去蹲了几次,发现黎岁大概率已经换了新的住处。 居然和傅清川有了关系。 傅清川的Omega?开什么玩笑?如果这是真的,他们还怎么向黎岁下手? 思及此,尹良敏锐地察觉到,傅清川今天约他见面,很可能只是个圈套,而所谓的银行抢匪也只是个幌子!说不定只是傅清川用来钓鱼的陷阱! 不然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为什么新闻昨天才发出来? 是知道他会想要急着杀人灭口吧。 傅清川这个老狐狸…… 尹良脸色瞬间变了。 对上傅清川冷淡的视线,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询问:“执行长大人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其实也是有的,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当回事。 不说执行长结婚是联邦的大事,按道理应该告知全联邦,他对傅清川结婚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结婚对象居然是黎岁…… 傅清川面不改色,“前不久,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得轻飘飘的。 然而听的人却心惊胆战。 都能为了黎岁特意调查他,跑来要黎家的别墅,绝对不是他口中的并不是大事。 尹良僵硬地扯着唇角笑了起来,“那恭喜执行长大人新婚快乐,早知道应该给您备一份新婚大礼。” 他的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语气也不如一开始那般隐隐藏着高高在上。 “不必。”傅清川却懒得搭理他这种改变,“不过确实应该早点告诉你们。” 他似乎话中有话。 没等尹良有什么反应,傅清川就将面前他亲手倒的茶推回他面前,“那样也不至于让我的Omega强行被人侵占了财产,无家可归。” 尹良双手一抖,握住了茶杯。 “按照联邦律法,强行侵占他人财产,执行长办公室有权对其进行关押审讯,没收其非法侵占的财产并物归原主。”傅清川说着站了起来,垂着眼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名人到中年却还没有显现出老态的Alpha。 贵族们生活优渥,自然没吃过什么苦,就连当年战乱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躲在屁股后面出点钱动动嘴皮子。 如果联邦和平了,他们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明明说话没带什么情绪,尹良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怒意。 尹良张了张嘴,“执……” 傅清川说的是实话,但其实贵族在这方面拥有一定的特权,他们经常做这种侵占落魄贵族财产的事情,联邦的法律对他们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会去管束他们。 刚想替自己辩驳一番,他就听傅清川极度冷漠地说:“即使是贵族也需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傅清川凌厉的视线扫在尹良身上,“忘了告诉你,那名抢匪已经死亡,他们并不是去抢劫银行,只是运气不好,在那里碰到了我和我的Omega。” 虽然没有明说,但尹良瞬间明白了傅清川话里的意思。 他的人是去抓黎岁的!他们在银行找到了黎岁!但是运气不好,当时傅清川也在场。 傅清川知道他做了什么,也查到了那群人是他的人! 完了。 尹良出了一身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他下意识想把自己摘出去,“执行长大人,我也只是替人办事!” 大贵族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单独干这种事,背后没有其他人不可能。 “希望你在审讯中实话实说。”丢下这句话,傅清川干脆利落地转身,示意早就暗中守在附近的从楼情手里借来的联邦军上前,将尹良控制起来。 同样被控制的还有这个别墅里的其他所有人。 傅清川并不希望今天的事情传出去,避免打草惊蛇。 他也不想继续看见尹良那张脸。 他怕自己一时没忍住,直接把人弄死。 尹良只是颗棋子,他一个人撑不起联邦独立实验的项目。 想起费玉曾经说过有人人试图拿Omega信息素研究长生不老的药,傅清川敛起暴戾的情绪。 回到飞行器上,非要跟过来看热闹的楼情立马迎了上来,“怎么样,他招了吗?话说到底为什么抓他?不过大贵族就是有钱啊,这住的地方,我当一辈子上将都赚不了这么大一个庄园别墅,你怎么这副表情?他惹你了?” 傅清川面色沉得可怕。 楼情记得上次见他这幅模样还是多年前在战场上,不过那会儿没现在看着吓人。 一副随时要见血的样子。 Alpha的攻击性极为强大,楼情虽然也是高级别Alpha,但不得不承认,当初如果傅清川并没有选择退伍,傅清川肯定能走得更高。 当然了,在军队走得再高,也没执行长高。 咳。 楼情说了半天,傅清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地掏出通讯器。 楼情也不恼。 无所谓,傅清川从小就这个死脾气,不爱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也是半点没变。 等等,还是有点变化的。 楼情看着他似乎是点进了什么通讯界面。 界面上,好像是有个小小的人影缩在宽敞的沙发上。 楼情:“?” 该不会是什么监控画面吧? “你这什么东西?”他刚问出口,傅清川就马上关掉了界面,扭头看了他一眼。 楼情:“玩得还挺花啊,我懂我都懂。” 越是强大的Alpha对自己的Omega占有欲越强,恨不得把人绑在身上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时不时亲亲抱抱。 “不过他看起来确实很小。”楼情忍不住说。 虽然他没看清长什么样,傅清川也只口不提自己的Omega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连介绍都不介绍一下。 话音落下,傅清川终于有了别的反应。 “楼上将似乎很清闲,有时间关心我的Omega。”傅清川看着通讯器和黎岁的聊天界面,上面还停留在黎岁发的表情包上。 非常幼稚的小猫表情包。 黎岁似乎很喜欢猫这种生物,费玉曾查阅过黎岁的过敏史,知道黎岁对猫毛过敏,但黎岁还是养了只仿生猫。 而黎岁本人……很多时候一些习惯和行为,和他的仿生猫没什么区别。 猫这种生物幼小却又漂亮可爱,还很脆弱。 而黎岁也一样,他还小。 但傅清川想起黎岁在自己怀里的柔软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 楼情的话确实影响到了他,在这之前,他只是想着要慢慢来,不论是亲吻还是标记,或者是更深一步的。 黎岁的身体很可能会受不了。 但欲念是Alpha的通病,即使只是隔着屏幕看黎岁一眼,也很容易被勾起。 一旦被勾起,就很难压制下去了。 尤其是在刚经历过面临着伤害过自己的Omega的人却必须要压抑着怒火的情况之后。 一旁的楼情:“……” 楼情没发觉傅清川的异样,不过傅清川的话还是让他老老实实闭了嘴。 这话跟警告他别骚扰自己的Omega没什么区别,居然单单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就给他扣这么大的帽子。 看来傅清川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Omega- 黎岁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 他又梦见父母刚出事时候的情景,他的家被人强行侵占,他无家可归,只能睡在地下室。 地下室那么冷还潮湿,对黎岁这样怕冷还体虚的人而言简直是地狱。 他睡不好,还总是提心吊胆,又怕自己会生病,会熬不下去,还怕会被人找到。 那截断臂突兀地出现在地下室里,黎岁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想要转身逃跑腿脚却软得没什么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在自己面前越流越多。 就在血快要流淌到他脚下的时候,黎岁眼前陡然一黑。 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似乎落入温暖的怀抱,被吓得冰凉的身体逐渐在恢复体温。 “黎岁。”黎岁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就在他的耳边,离得很近,他似乎能感觉到对方说话的时候碰在他耳朵上的呼吸。 声音很熟悉,又很让人安心。 他拉开那只捂住自己眼睛的手,费劲地睁开双眼。 客厅的灯晃了一下眼睛。 黎岁应激地闭了闭眼,脑袋也跟着往后靠。 靠到的却不是柔软的沙发,而是……坚硬的胸膛? 黎岁一愣,下意识仰起头,看见了傅清川的下巴。 “傅清川?”黎岁今天补足了睡眠,只有一小段时间清醒着,和汤白聊了会儿学习上的事情,其余时间都在睡觉休息,睡得脑子很懵,反应也慢了半拍,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儿似乎是背靠在傅清川怀里,而傅清川从后往前抱着他。 傅清川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又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姿势? 傅清川也正低头看着怀里的Omega。 他回来的时候黎岁还蜷缩在沙发上睡觉,仿生猫原本趴在黎岁旁边,看见他立马很懂事地让了位置。 不过当时黎岁的情况却算不上好,闭着眼睛在哭,在发抖,大抵是做了什么噩梦。 傅清川便想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但沙发不方便容纳两个成年人躺着,尤其是他这个体型。 没有别的办法,他便选择了让黎岁坐在自己腿上背靠着自己的姿势。 这个过程中黎岁依然没有醒来,只是选择了紧紧贴着他,似乎不愿意让他离开。 而现在黎岁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也是红的,他大概是没注意到自己在睡梦中哭了,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擦眼泪,表情还懵懵的。 他这副样子很容易让Alpha的信息素乱窜。 傅清川垂着眼喉结动了动,却没什么动作,只是嗯了声,“你做噩梦了。” 黎岁钝钝地眨了眨眼,啊了声,“对,做噩梦了。”他没有否认,在傅清川面前似乎没有否认的必要。 那确实是噩梦,幸亏醒过来了,幸亏也只是梦。 说完,黎岁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伸手抓住傅清川落在自己身侧的手腕,还用力点力往后靠,想把自己彻底挤进傅清川怀里,悄咪咪做完这些,他才又小声问:“你可以多抱我一会儿吗?” 拥抱会让他有更多的安全感,尤其是傅清川的拥抱,比起抱仿生猫和机器人,多了温度,也多了呼吸。 “可以。”傅清川回答得毫不犹豫,他顿了片刻,还是低声告诫:“但你最好不要乱动。” 他意有所指。 黎岁不停地往他身上挤,即使他们已经靠得很近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黎岁的屁股也在乱动。 黎岁:“……?” 刚想问为什么,他刚调整好姿势的屁股似乎碰到了什么。 黎岁:“?!” 低头一看,黎岁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坐在傅清川的腿上……他还没睡醒,还以为是躺着…… 那他碰到的地方……黎岁顿时浑身僵硬,脸红得不知所措。 第30章 时间似乎停滞了几秒, 或者是更久。 温度隔着布料传递,这让从未经历过这些事只是学过生物课知识的黎岁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TAT。 一切都要怪那该死的噩梦吧。 黎岁心里在默默哭泣,身体却因为尴尬和窘迫热得厉害,抓着傅清川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又握紧, 反复几次之后, 傅清川似乎察觉到什么,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抱歉,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吓到你了?”傅清川一只手还搂着黎岁细瘦的腰身, 防止Omega从自己身上摔下去。 黎岁骨架小,傅清川的一条手臂就能完全把他圈住,说话的同时, 手臂也逐渐收拢, 像是成了桎梏, 正好拦住了黎岁的去路。 察觉到腰间传来的力道,黎岁低头瞥了一眼,又立马摇头,“……没有。” 吓到倒不至于, 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黎岁也没想过傅清川居然会对自己产生生/理反应,不过这也正常,生物课曾经讲过人也不过是被生/理欲/望驱使的劣等生物, 这种欲望可以无关情爱, 只是生/理构造造成的本能反应。 而且傅清川现在这样, 似乎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打算。 当然, 黎岁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连纸上谈兵都称不上的理论家,他大脑实际上还是一片空白, 尤其是被傅清川这么圈着腰身,感觉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涌。 他否认完,傅清川又嗯了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似乎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打算,黎岁甚至能感受到傅清川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颈侧。 傅清川大概是低着头,靠得很近,黎岁的后颈就靠在他的肩膀上,被阻隔贴保护住的腺体也碰到了傅清川肩膀坚硬的骨骼,本来没什么感觉,但经过这么直白地感受了傅清川的生理反应,黎岁感觉自己腺体都在发热了。 这不对劲。 抓着傅清川手腕的手直接握拢,黎岁闭上双眼,忍着羞耻低声询问:“傅清川……我可以下去吗?” 傅清川没有回答,只垂眸盯着黎岁脆弱的只要一低头就能咬到的颈侧。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怕傅清川不同意,黎岁又超级小声:“你,你要不要去解决一下?我是说你自己去解决一下,我……” “不用。”这回傅清川回得倒是快。 但回完他又不出声了。 气氛再次沉默。 黎岁:“……” 黎岁有点想脚趾扣地,还想把自己放进冰水里冷静一下。 不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为什么要这么抱着自己啊!这样不难受吗!真的不用解决一下吗?他们力量悬殊,其实就算现在傅清川相对自己做什么他都无法反抗,而且以他们的关系,傅清川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偏偏傅清川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除了腰间传来的力道大了点,黎岁也没察觉到别的变化。 所以这样就能缓解吗? 黎岁脑子里乱七八糟,嘴上却是低低哦了声,紧紧抓着傅清川的手腕,就这么脊背僵硬地坐着。 但一直僵硬着实在是太累了,坐了没多久黎岁就有点坚持不住,不自觉把身体的力道又一次交给了傅清川,见傅清川没什么反应,也真的没有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黎岁挪了挪僵硬的屁股,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挪完,他小幅度扭过脑袋,用余光观察着傅清川的表情。 看不见什么,只能看见傅清川的侧脸,神色淡淡的,和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黎岁心底涌上淡淡的失落。 他突然想起之前傅清川偷偷亲吻自己的额头,也许那次真的只是为了安抚睡梦中的自己。 就跟现在一样,因为他做了噩梦,傅清川才会像现在这么抱着他。 只是抱着他而已,什么也不会做。 黎岁垂下眼。 身后,傅清川视线始终落在Omega的颈侧。 只要一低头就能触碰、亲吻,可以很轻易地在上面留下痕迹。 然而黎岁胆子小,年纪小,似乎也并没有打算彻底接纳他,连触碰一下腺体都会吓到不知所措。 毕竟黎岁刚刚很想离开,而他强行把黎岁留了下来。 他本来不该这么做,本来应该把选择权全都交给黎岁。 楼情的话还是影响到了他。 傅清川眸色很深,眼神里藏着危险,而身前的Omega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还在逐渐把身体的力道完全靠在他身上,逐渐对他放松警惕。 像在邀请他。 傅清川克制着呼吸,也克制着试图侵占Omega的躁动的信息素。 “黎岁,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007号的到来打破了这旖旎又怪异的气氛。 保姆机器人和管家005号也跟在管家007号身后,它们从傅清川回家开始就自行离开了客厅,即使都被输入了“一切以黎岁为主”的程序,在黎岁和傅清川独处的时候,它们也已经很懂事地学会了不去打扰。 仿生猫跟在保姆机器人圆滚滚的脚边,探着脑袋看着黎岁跟触电似的猛地从傅清川身上离开。 它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黎岁一把从地上抱进怀里。 黎岁一只手压着仿生猫毛茸茸的脑袋,涨红着脸头也没回地说:“吃饭了。”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 说完也没回头,没等到有人回答就径直往餐厅跑。 保姆机器人和管家005号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只剩下管家007号在原地动了动触角,最后把电子眼对准还在沙发上的傅清川,眼里闪出两个问号,似乎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机器人并不懂感情更不懂人类的生理。 只是设定的程序让它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令黎岁不愿意和傅清川独处的事情,否则黎岁不会连看都不看傅清川一眼就跑了。 瞥了管家007号一眼,傅清川一言未发,只是神色比之前沉寂许多。 他还是吓到了黎岁- 黎岁本来以为这顿饭会吃得尴尬又沉默,结果他坐下没多久,管家007号就过来告诉他,傅清川临时有公事要处理,已经去了楼上的书房。 黎岁正揉着仿生猫的脑袋试图缓解情绪,闻言下意识往楼梯方向看了眼,低低哦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失落的情绪反而更重。 明明以前只要撸撸猫头心情就会变好。 黎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仿生猫发出抗议,开始拿尾巴拍打黎岁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但平日里会跟它反抗说不要欺负自己的黎岁,这回却任由它用尾巴“欺负”自己。 仿生猫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拍打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片刻,它主动拿脑袋蹭着黎岁的掌心。 这顿饭黎岁吃得很慢,慢到比平时久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见傅清川下来。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黎岁进食的声音,黎岁没有主动说话也没有主动表达需求,机器人们便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连仿生猫都安安静静趴在黎岁怀里不再出声。 这样的情形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虽然和傅清川一起吃饭两人也总是没太多话题,但有人陪着总是不一样。 见他已经吃了比平时更多的量,管家005号突然伸出触角拍了拍黎岁的手臂,出声提醒:“黎岁,不可以再吃了,你的胃会不舒服。” 胃里隐隐有些难受。 黎岁胃口小,再加上这几天还在复食阶段,其实早就吃饱了,但就是没舍得放下。 听见管家005号的话,黎岁愣了下,随即低低哦了声,沉默地抱着仿生猫上了楼。 保姆机器人和管家005号都跟在他后面,管家005号的触角时不时往前伸,似乎是想窥探黎岁此刻的表情。 楼上的走廊全都铺着柔软的地毯,黎岁脚步总是很轻,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书房的位置在傅清川房间外侧,经过书房的时候,黎岁没忍住停下脚步。 书房门关着,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也并不能听见里面的任何声音。 傅清川应该是真的在忙,执行长大人总是日理万机,忙到没有时间吃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黎岁心脏还是莫名其妙酸胀,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难过。 因为什么事情? 是因为傅清川没有和自己一起吃晚餐,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今天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很奇怪的事情,除了傅清川产生了生理反应却什么都没做之外。 黎岁后知后觉,其实如果那时候傅清川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他大概也不会反抗,也并不会对此感到厌恶。 人都有生理欲望,Alpha和Omega之间的生理构造更是注定了他们之间会生理性吸引,更别说他跟傅清川是合法关系。 就像之前傅清川落在自己额头的亲吻,他并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然而对傅清川来说,那大概率只是个安抚性的亲吻,否则也不会产生在他正在睡梦中的时候。 他可以接受,但傅清川似乎并不可以。 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黎岁抱着仿生猫慢吞吞回到房间。 这个时间对他而言睡觉也有点太早了,更何况他下午已经睡了很久,黎岁干脆先去洗了个澡,回来之后又学了一会儿汤白发过来的他请假这几天的课程。 幸亏这段时间并没有进行任何考试,不过汤白说他们又去了一次模拟教室上课。 比起课本上的内容,黎岁对模拟课程更加感兴趣,汤白便把当时上课的录像发给了他。 黎岁学了一会儿课本内容,发现自己实在学不进去之后才打开了录像。 接收到录像被打开的提醒,汤白还特意给黎岁发消息给他解释:【今天模拟的是荒芜星的探索】 各大星系中除了有人类居住的星系之外,还有被荒废的星系。 这些星系有的是并不适宜人类居住,有的是还没被开发,毕竟距离战争年代的过去也才没多少年,这些年联邦也一直在向外扩展星域。 而扩展星域并不单单是联邦军的事情,外交部也有专门负责的部门,学校专门让学生们模拟探索荒芜星,不单单是为了让他们了解到外交部的工作十分繁琐,更多的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星系的浩渺,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只是一角。 录像中老师正在讲述这些。 录像可以看到实时画面,也可以点击放大缩小或者切换视角,还可以点击右上角的全星系地图来查看这颗荒芜星所在的地方。 “这颗被命名为C342的荒芜星,目前政府还在进行开发计划。”录像中老师正在进行解说,他们脚底下的景象也已经变成了荒芜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星系,四周完全被黑暗吞噬,如果不是知道这只是模拟场景,大概很多人都会被这景象吓得不敢乱动。 老师也知道这群还没出社会的学生们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还在安抚他们:“放心,你们现在只是被虚拟幻象包裹产生了无法落地的感觉,实际上你们正踩在地面上。” “其实C342隔壁有一个已经被开发了一部分的星系,我们的政府命名他为B334。” 星系的命名也有规律,编号前的字母有着特殊含义,A代表目前已有人类居住的星系,B代表已开发,C代表正在等待开发,而D则代表不可居住。 老师还在为学生们展示C342附近的星系,录像上的画面变成了一颗陌生的但并不荒凉的星球,上面甚至还有人类留下的站点,而黎岁却瞬间坐直。 B334。 黎岁记得父母临出差之前曾经告诉过他,他们要去一颗名为“B334”的星球,联邦军在那里发现了疑似珍贵的研究材料,需要研究人员前往进行确认。 因为怕他们离家太久,黎岁会担心,黎岁的父母每次都会告诉黎岁他们要去哪里,黎岁也把他们前往的地方记得非常清楚。 以往每次父母都会在他们预料的时间内回来,然而这次,带回的却只有他们失踪并被认定死亡的消息。 明明是已经处在半开发状态的星球,并不应该存在什么安全隐患,就算有,和他们一起随行的还有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联邦军和其他研究人员,为什么出事的只有他们? 黎岁垂下眼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抱住抱枕。 仿生猫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窝,知道傅清川会回来睡觉,晚上它也不会陪着黎岁入睡了。 联邦对于暂时没有对人类开放居住地的星系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普通人根本无法知道那些星系的具体情况,老师讲的也不过是一些早就在新闻上公开的讯息。 黎岁之前也了解过B334,和老师口中所说的没有什么差别,也并没有得到比之前更多的讯息。 但猝不及防听到关于父母失踪地的有关讯息,黎岁还是恍惚了一阵。 然而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能做的。 他在被窝里闷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睡意,反而大脑越来越清醒,清晰地记起父母离开前对他的叮嘱。 不要担心他们,他们会按时回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不适的话及时就医吃药…… 但这些事一件都没有办成。 黎岁吸了吸鼻子,默默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突然有点怀念傅清川温暖的怀抱,抱枕并没有温度,并不会让他比常人更低的体温变成温暖。 被子里隆起一团,蜷缩在一起变成一个小小的球。 傅清川进来的时候,那团球还小幅度动了动,似乎是在睡梦中调整姿势。 垂眸看了眼在自己脚边蹭来蹭去的仿生猫,傅清川像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将它关在了门外。 床上的人没有把任何部位漏在被子外面,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房间。 管家005号已经被他撤销了随时跟着黎岁的指令,在黎岁睡觉的时候不会再跟着他进房间,傅清川无法知晓黎岁进房间后的所有动向。 他确实是有工作要做,然而在书房呆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进展。 怕黎岁因为沙发上的事情不愿意见自己,傅清川忍了好几次才忍住没让管家005强行闯进房间窥伺黎岁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现在,已经是黎岁的睡眠时间。 完全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会导致呼吸不畅,犹豫了一会儿,即使知道黎岁入睡后并不容易被吵醒,傅清川还是放轻手脚把被子掀开一角。 然而还没来得及让黎岁透气,就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房间里留了灯,Omega此刻茫然仰头的模样被一览无余,眼角和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睛通红湿润,连鼻尖都是红的,他整个人蜷缩着团成一团,像是极度要从别的什么东西身上寻求安全感,怀里的抱枕已经被挤压到变形,抱枕上面还印着水渍。 没料到傅清川会突然掀开被窝,黎岁此刻完全呆滞,眼前被泪水糊了一片也看不清傅清川什么表情,只看得见傅清川模糊的五官,还看得见傅清川似乎正低头看着他。 黎岁:“……” 他其实并不是很爱哭的人,之前在傅清川面前哭只是他的苦肉计。 被撞见这种场面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黎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音节,就见傅清川突然逐渐变矮,变得他需要低头去看傅清川。 黎岁眨眨眼。 “抱歉。”傅清川声音沙哑,“之前的事情吓到你了。” 他并没有想到这种事会把黎岁吓哭,那时候并不应该强行把黎岁留在自己身上坐着来满足他自私的欲望。 什么事情吓到他了? 黎岁迷茫了几秒,傅清川便半跪在床边,低着头说:“今晚我会在书房睡,你可以让笨笨和圆圆陪你睡觉。” “在你能接受之前,以后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傅清川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然而黎岁却听得茫然,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傅清川在说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把沙发上的事情忘记了!虽然代价是用另一件悲伤的事情取而代之。 但傅清川说什么在他能接受之前又是什么意思? 傅清川好像也没问过他能不能接受吧? 黎岁眨眨眼,犹豫了一会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傅清川的衣领。 “我真的没有被吓到,傅清川。”刚刚闷在被子里不知道哭了多久,黎岁鼻子堵了声音也有点哽咽,说话的时候还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渗出眼泪,手上也没有什么力气。 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傅清川垂着眼。 他并不想替自己辩解,让黎岁远离被欲望蒙蔽的自己是最好的做法。 Alpha的欲望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也很容易失控,即使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傅清川也已经很难保证自己能否控制住自己。 见他不说话,黎岁把脑袋往傅清川身边挪了点,小声说:“你没有问过我能不能接受。” 虽然傅清川并没有明说所谓的接受具体指什么,黎岁却从傅清川此刻的态度中看出来点什么,平日里总是冷漠的执行长大人,现在却低声下气,即使语气依旧严肃得像是在开什么重大会议,黎岁的心情难免被缓和了许多。 傅清川似乎并不是因为对他没有兴趣而选择什么也没做。 这个认知让黎岁羞耻地勾了勾脚趾,身体却十分顺从心意地往傅清川身边凑,像转移话题般向傅清川解释:“我不是因为被吓到才哭的,傅清川,我是因为想起了我父母的事情。” 被抓着衣领的Alpha瞬间抬起头,面部紧绷着,声音干涩:“我不应该留下你一个人。” 他早该想到留下黎岁一个人入睡黎岁会担惊受怕。 傅清川控制着呼吸,压抑住愧疚的情绪。 黎岁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容易产生各种负面情绪,因此以前他总是需要仿生猫和保姆机器人的陪伴,而现在需要的陪伴似乎从它们变成了傅清川。 点点头表示认同傅清川的话,黎岁眼神四处乱瞟了几秒,最后再落到傅清川脸上,张张嘴,小声又试探着问:“傅清川,你可以用亲吻安抚我吗?” 就像之前不小心被他发现的那种亲吻额头的亲吻就行……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黎岁瞬间瞪大双眼。 唇上传来滚烫的触感,灼热的呼吸也交缠在一起,傅清川居然就这么直接亲了上来。 还是唇瓣贴着唇瓣,呼吸交汇间,黎岁都没能反应过来,微张的唇齿就被彻底打开。 深入的亲吻来得猝不及防,黎岁根本没接过吻,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傅清川似乎同样青涩,只是一味地往里探入吮吸,却又并不粗暴急切。 好像只是在满足黎岁提出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傅清川:还有这种好事! 30-35 第31章 深入的亲吻会交换信息素, 黎岁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有些霸道地逐渐包裹住自己,他被亲得很茫然,而他的信息素也非常诚实地缠绕上Alpha,释放出想要更多的讯号。 黎岁没有反抗想法, 只是尽力地承受着这个称得上温柔的亲吻, 毕竟这个亲吻让他感到舒适, Alpha的信息素对他有安抚的作用。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会换气, 被亲得太久了实在没办法呼吸的话。 黎岁双手按在傅清川硬邦邦的肩头, 只是用了一点点力气企图把人推开, 傅清川就好像察觉到什么,马上停止了这个亲吻,只是在把黎岁放开之前, 他还是没有忍住, 重重地吮吸了黎岁柔软的舌头。 两人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 黎岁大口大口地喘气,因为被掠夺了太久的呼吸,他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底的泪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想起了父母还是因为被亲了太久。 而比起他, 跪在床边的傅清川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Alpha的眼中藏着深深的欲念,喉结滚动着似乎在吞咽着什么,他没敢抓着黎岁怕自己把人弄疼了, 就抓着黎岁盖在身上的被子, 现在被子已经被抓成乱糟糟的一坨, 感觉要被报废了。 两人纷纷缓了一会儿, 黎岁动了动眼珠,在触及到傅清川的双眸的时候, 又离开撇开眼神,感觉自己浑身烫得厉害。 更难受的是他的信息素还在不停地往外跑,似乎在表达着不满足。 黎岁手指抠着傅清川肩头的衣服,试图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住。 原来以接吻的方式交换信息素是这种感觉,幸亏当初傅清川发病并没有要求他这么做,不然黎岁觉得会信息素失控的人肯定不止傅清川一个。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比单纯的拥抱单纯的自行释放信息素舒服许多,也许之后也可以尝试用这种方式…… 不对,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黎岁眼睛开始乱瞟,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傅清川突然伸手抓住黎岁不停地在他肩膀上乱摸的那只手的手腕,“有没有好一些。” 黎岁再继续这么乱摸下去,他不保证自己能够忍住想要继续亲吻黎岁,甚至是亲吻黎岁身体的其他地方,戳破黎岁腺体的欲望。 傅清川的声音很哑,连黎岁都能听出他现在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黎岁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傅清川在问什么,连忙摇头,然后又点头,“没有,有的,不是,我是说我说的不是这种亲吻方式。”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黎岁都感觉自己被亲得口齿不清了,嘴里似乎还在被傅清川强势地侵占着,这种感觉怪异极了。 尽管黎岁声音有点含糊,傅清川还是听清了黎岁在说什么。 尽力平复着过于激动的信息素和不断跳跃的心脏,傅清川眉头微蹙,“抱歉,我以为是这种方式。”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懊恼,“你想要什么方式的亲吻?” 这句话就像在问“我要怎么亲吻你才能满足你”。 黎岁:“……” 现在再让黎岁回答该怎么回答,要不是傅清川脸上的懊恼那么明显,突破了傅清川平日里一贯冷肃的形象,他甚至要以为傅清川刚刚就是故意的了。 “就,就这样挺好。”因为太羞耻,黎岁声音很微弱,但说的也是实话,虽然方式错了,结果却比黎岁想的要好了许多,他没说本来只是想要之前那样额头的亲吻,只是转而道,“但是不能再来了,我的意思是已经够了,我情绪已经变好了……” 尽管他的身体和信息素都在叫嚣着跃跃欲试着想要再来一次,想要贴近面前的Alpha,但黎岁觉得再来一次今晚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不太理想的事情。 Alpha和Omega在生理构造上天生吻合,而Omega对某种未知的危险总有着敏锐的察觉。 傅清川现在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再来一次。 黎岁说完一股脑把自己闷进被子里,犹豫了一会儿又裹着被子把自己像个球一样往旁边自己的位置滚过去,给傅清川留出睡觉的空间。 傅清川舔了舔被黎岁咬过的唇,脑海里依旧是刚刚亲吻的触感,身体的欲望似乎并没有因为停止亲吻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亲吻确实裹挟着他的私欲,Alpha就是这样自私又狡猾的家伙。 幸亏黎岁的情绪已经得到了缓解。 但不能继续下去确实很可惜。 不过,还是可以慢慢来。 傅清川嗯了声。 被子里的一团黎岁大概是听见了声音,隔了一会儿伸出小半个脑袋,“你,你可以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黎岁并没有分床睡的打算。 这个认知让傅清川的神经更加兴奋。 深深吐出一口气,傅清川转身离开。 浴室里很快想起水声,黎岁探出脑袋想让自己的身体降温,然而片刻,他闻到了浓郁的信息素味。 是从浴室传来的。 傅清川在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黎岁:“……” 黎岁又立马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但他身上也有傅清川的信息素,明明只是接吻了而已,他却被傅清川的信息素完全包裹了。 而现在也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刚刚亲吻时候留下的信息素还是现在浴室里溢出的信息素再度包裹了他。 等傅清川从浴室出来,黎岁依然严严实实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傅清川的脚步声并不重,黎岁却条件反射般再度把自己往被子里卷了卷。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傅清川居然才出来。 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黎岁浑身僵硬,满脑子都是傅清川在浴室的时候那股让人无法忽略的信息素。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浓郁了。 但傅清川不在的时候,即使因为羞耻而浑身发热,黎岁却也没觉得温暖,犹豫片刻,黎岁还是裹着被子一起往傅清川身上挪,直到靠近熟悉的怀抱,一贴近,信息素的味道也更浓郁了。 察觉到傅清川隔着被子抱住了自己,黎岁立马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又偷偷把被子掀开一半盖在傅清川身上,好让自己汲取傅清川身上的温度。 “还没睡?”傅清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黎岁抓着傅清川睡衣衣襟的手一顿,默默嗯了声,就不再出声。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闻到了傅清川的信息素才没能睡着吧。 还好傅清川没问为什么,只是把两人中间的抱枕拿掉,“黎家的别墅已经回到了你名下。” 黎岁一愣,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什么叫黎家的别墅已经回到了他的名下。 他从傅清川怀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清川声音淡淡的。 黎岁的心跳却陡然变快,他盯着傅清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张了张嘴,还没发出什么声音,傅清川像是发现自己语气过于生硬说得也过于简约,又开口解释:“我去见了拿走你父母财产的贵族,他自愿将所有掠夺的财产归还,并给予你一定的补偿。” 虽然使用的方式过于暴力,但对方也确实算是“自愿”,他说的也没什么错。 至于中间的过程以及那名贵族如今被关在联邦监狱的秘密场所这种事,傅清川暂时并不打算告诉黎岁。 黎岁父母的踪迹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他也还没完全把事情调查出来,贸然告诉黎岁,如果到时候得不到什么好消息,反而会让黎岁失落。 傅清川不喜欢承诺并没有确切结果的事情。 一旦说出口,就必须要做到。 就像和黎岁的婚姻,他也并不只是单单当成一场普通的交易。 一旦结婚,那么这就是一段正常的婚姻,而黎岁就是他的Omega,他会永远保护自己的Omega,永远爱着自己的Omega。 “你……”被巨大的意外冲击,黎岁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直愣地盯着傅清川看,努力消化着傅清川话里的意思。 父母留下的财产,黎家的别墅。 黎岁当然想要夺回来,但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黎岁之前只想着活下去,活到大学毕业,进入外交部找到寻找父母的机会,根本没具体想过要怎么把黎家的东西夺回来。 然而现在傅清川却突然告诉自己已经拿回来了。 这种事对傅清川来说应该算不上困难,但黎岁没想到傅清川会突然这么做,还是在自己从来没提出过这样的要求的情况下。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茫然之后,黎岁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真的吗?” 他忍不住反复向傅清川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即使知道傅清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但他还是怕是不是自己听力出现了毛病。 “真的。”Omega不断靠近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鼻尖贴着他的下巴,傅清川忍不住将视线落在黎岁漂亮的脸上,完全没有不耐烦地回答,“你可以亲自去看。” 他并没有提出让黎岁搬回家住这种话题。 就算黎岁想,他也不会让黎岁离开这里。 傅清川眸色渐深,下巴不着痕迹蹭了蹭黎岁柔软的鼻尖。 不过黎岁显然不知道傅清川在想什么,也压根没想起自己还能搬回家住这种事,只是在听见傅清川后半句话之后瞬间在傅清川怀里直起了后背,但很快又没什么力气地重新缩进傅清川怀里。 “明天可以吗?明天费玉医生说要来给我复查,如果得到他批准的话,我想去看看。”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黎岁颇为冷静地说。 他对自己的身体知根知底,没有彻底恢复之前肯定不敢乱跑,万一又生病受罪的只会是他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黎岁已经从鼻尖碰到傅清川的下巴变成了嘴巴和傅清川的下巴齐平,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还会不小心碰到傅清川的下巴,黎岁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 傅清川搭在黎岁后背的手却青筋暴起,几分钟之前才解决过的欲望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傅清川说:“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那本来就是你的家,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即使不想让黎岁搬回家,那也依然是黎岁的家。 并不会因为黎岁和他结婚了而产生改变。 “我会陪你一起去。”沉默片刻,傅清川又说。 他并不想让黎岁独自出门。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岁眨眨眼,“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才不敢自己出门,不知道那群人还会不会守在自己家外面。 但这并不妨碍黎岁此刻的好心情,他忍不住又往傅清川怀里缩了缩,把自己完完全全和Alpha的身体贴合住,嘴巴也故意贴在傅清川的下巴上,声音有点含糊:“谢谢你傅清川。” 他说着顿了顿,学着傅清川之前亲吻自己额头的样子,亲了亲傅清川的下巴,然后说:“这是谢礼。” 说完他快速地一头扎进傅清川怀里闭上眼睛,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给傅清川一点反应的机会。 他身上还带着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这是他们亲密接触过后的证据,傅清川却还是不由地因为黎岁这个过于纯洁的“谢礼”而屏住了呼吸。 怀里的人不再有任何动作,呼吸也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片刻,傅清川也闭上眼,在黎岁额头落下亲吻- 第二天费玉一早就来到了傅清川家中。 黎岁正独自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最近的新电影,看见费玉,他立马调整好自己的坐姿,看着费玉将仪器拿出来,黎岁抱着仿生猫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费玉挑了挑眉,“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只知道傅清川昨天把一个大贵族关进了监狱,这件事做得保密,除了傅清川的几个副官和楼情楼上将,还有他,应该没人知道。 不过傅清川没说原因,费玉也没多问,想想也知道应该和黎岁有关。 之前还一副不关他的事情的样子。 费玉在心中冷笑。 面对黎岁的时候却依然和蔼可亲。 黎岁趴在沙发背上,“我想和傅清川出门。” 他没有说想去的地方是自己家的事情。 傅清川并没有说这件事需不需要保密,但黎岁还是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傅清川做这种事听起来有点像滥用私权,这对他执行长的名声不太好。 费玉很配合地哇了声,“那得看你的检查结果,但你今天的气色很不错。” 黎岁今天的气色相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照黎岁的身体来说不太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费玉说着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鼻尖动了动。 费玉挑眉,“看来Alpha的信息素对你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他说完看了眼在附近徘徊的管家005号,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片刻,黎岁才反应过来费玉是什么意思。 因为不需要出门,黎岁没有喷阻隔剂,而他身上还有傅清川的信息素。 黎岁瞬间耳根通红。 检查结果跟费玉说的没什么差,黎岁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不过Alpha的信息素确实有助于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比费玉预想中的要快一些。 “如果想尽快恢复,可以尝试多和Alpha进行信息素的交换,当然是需要深入交流的那些,你身体基础太差,浓度太低的信息素对你没什么作用。”临走之前,费玉当着管家005号的面留下这句话。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研究特殊Omega抑制剂,没时间在这里停留太久。 不过黎岁的身体养好了对傅清川也有好处,虽然Alpha的信息素只是相当于短效药,否则傅清川的Omega父亲当年也不会因为身体太弱承受不住过高等级的信息素而去世了,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而且当年傅清川的Omega父亲是在生下傅清川之后身体状况才越来越差,再加上傅清川的Alpha父亲常年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伴自己的Omega,即使当初费玉苦口婆心,这位前任执行长大人也依旧醉心于工作。 某些方面,傅清川和他的Alpha父亲极为相似,同样是工作狂,看起来冷清冷面没什么感情。 一开始费玉以为傅清川的婚姻也会如此,毕竟傅清川从一开始就十分抗拒和黎岁的婚约,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估计也不会选择和黎岁结婚。 但后来费玉发现并不是如此。 从始终徘徊在黎岁身边的管家005号就能看出,似乎从傅清川主动提出和黎岁结婚开始,傅清川就对黎岁抱有不一样的情感。 他和他的父亲并不一样,至少在对待自己的Omega方面并不一样。 就是这种深入交流信息素的办法实在是便宜傅清川这个之前口口声声拒绝和黎岁结婚的家伙。 费玉一走,黎岁就把自己埋进了仿生猫的肚皮上。 也没有急着想要回家,他选择慢慢恢复的方式。 而执行长办公室里,傅清川关掉管家005号传来的监控画面,看向一旁正在处理文件的石辛。 注意到执行长的视线,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石辛虎躯一震,“执行长大人,我真的忙不过来了!” 执行长最近把一堆以前会亲力亲为的工作扔给了他们几个副官,石辛通常都是坐办公室的那个,处理的文件自然也是最多的,差点忙到没时间回家。 “出差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傅清川问。 石辛:“……” “执行长大人,我知道您新婚燕尔不愿意和您的Omega分开,但是出差这种事我真的代替不了!!”石辛差点跳起来。 傅清川这次出差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和联邦同样发达的星系,对方昨天向外交部发来了友好的外交申请,那个星系有丰富的资源,今天上午他们就已经和外交部开过会,决定马上前往那边进行交流。 当然不能让外交部单独前往,对方并不一定是完全友好的。 而这种重大的外交事件,傅清川一般都会亲自前往。 有他在,也会更安全。 时间就定在了明天,正巧一直在外交流的第二副官梁成也回来了,他会和傅清川一同前往。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冷淡地嗯了声。 难得生出了对工作的厌恶。 想到管家005号传递过来的费玉所说的话,他又垂了下眼。 因为明天要出差前往其他星系,今天的工作就变得格外多,傅清川需要在离开前交代完他离开这段时间的所有工作内容。 等开完所有的会议时间已经很晚。 “留着尹良的命。”登上回家的飞行器之前,傅清川吩咐霍维。 尹良如今被关在联邦监狱的秘密地,傅清川当然不会杀了他,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说是留着他一条命,就只是留着他一条命而已。 联邦的医疗技术足以让他活下来。 夜已经很深,傅清川到家之后,家里十分安静。 大概是因为提前收到他要晚归的消息,仿生猫这会儿正陪在黎岁身边睡觉。 察觉到他的出现,仿生猫立马爬起来给傅清川让出了位置。 床上的人毫无知觉,连傅清川用手指压住自己唇瓣的时候都没有醒。 黎岁在安稳的状态睡着总是会睡得很熟,很难醒来。 傅清川将手指放入黎岁口中,但这样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昨晚亲吻的感觉令人怀念。 从明天开始他们会有几天不能见面。 而费玉说深入的信息素交流可以让黎岁的身体恢复得更快。 他当然希望黎岁能尽快恢复,但除此之外,这中间自然还夹着也自己的私欲。 傅清川低下头,咬住了黎岁的唇瓣。 并没有急于深入,只是慢慢地舔舐着黎岁在睡梦中微张的唇齿。 信息素逐渐在房间里蔓延,睡眠中的黎岁似乎感受到什么,因为呼吸的不顺畅和信息素的入侵感十分明显,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只看见傅清川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 黎岁摸了摸发麻的唇。 难道是自己做梦了?怎么又能做这种……羞耻的梦。 黎岁顿时不怎么敢直视傅清川,倒是傅清川这时候突然出声。 “明天我会前往其他星系进行外交工作。”他眉头紧促着,看起来情绪不佳。 黎岁还没清醒,反应很慢地点点头。 傅清川接着说,“陪你回家的事情可能会被耽误几天,但我目前很需要你的帮助,黎岁,我离开的这几天,我的病可能会爆发。” 黎岁眯了眯困倦的双眼,这回倒是很快明白傅清川的意思。 不过他今天好像并没有听费玉提起傅清川的信息素水平不稳定的事情,而上次傅清川测定信息素水平的时候他也在现场,那次费玉说他的信息素水平依旧很稳定,应该是黎岁信息素安抚的持续效果。 但距离上次傅清川发病确实有一段时间了,这种病的爆发没有规律且毫无征兆。 犹豫了一下,黎岁撕掉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贴。 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傅清川喉结滚动着,“明天我就会出发。” “拥抱的效果缓慢,恐怕需要亲吻或者是标记。” 他说得非常正儿八经,像不掺杂着任何杂念,只是为了防止他的信息素易激症突然爆发而已。 而尚未清醒的黎岁费劲地理解着他话里的意思,片刻后整个人一顿。 “能接受吗,黎岁。”没等黎岁反应,傅清川又严肃地问。 如果黎岁此刻清醒着,就会发现自己的唇瓣有被吮吸过的痕迹,而傅清川的眼神里分明暗藏情绪。 然而此刻黎岁依然困倦,反应迟钝,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明白傅清川的需求之后,黎岁迟缓地点头。 反正已经亲过了,也不是不可以再次亲吻。 第32章 这次的亲吻时间有点太久了, 中途黎岁被放开呼吸,他以为是要结束的讯号,结果没多久Alpha就又亲了上来。 房间里弥漫着两人的信息素味道,比起之前简单的释放信息素安抚对方, 现在的信息素浓度明显过高, 并且还掺杂着并不纯洁的气味。 亲吻蔓延至脖颈, 黎岁感受到落在腺体附近的温度, 身体本能开始抗拒, 变得僵硬。 腺体现在没有阻隔贴的保护, 能轻易被咬破。 “不会咬你。”傅清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黎岁双手搂着傅清川脖颈趴在对方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姿势,但占据主导位的似乎依然是傅清川, 对方的手在黎岁的腰间和后背徘徊, 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滚烫的温度, 说话间亲吻又落在后颈。 这回是直接亲在腺体处的皮肤上。 即使并没有刺破皮肤,腺体也给出了激烈回应,开始跳动。 信息素比之前更加浓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信任傅清川,听了傅清川的话, 黎岁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躲开, 反而把脑袋埋进傅清川脖颈,任由Alpha亲吻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不过这个过程极度漫长,长到黎岁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后来的食不知味, 身体带来的感觉最为诚实, 被亲吻腺体确实会让Omega产生危机感, 同样的也会让Omega颤栗。 只是亲吻就这样……不知道标记是什么感觉。 黎岁迷迷糊糊中想起初中课本上的知识, 说标记分为临时标记和完全标记,两种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临时标记会带来痛苦,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毕竟被刺破最脆弱的地方肯定会痛,但痛过之后就是新的感觉,尤其是高契合度的AO,临时标记能带来的快感不单单是身体方面的。 但临时标记并不意味着双方就认定了彼此,这个对象并不是唯一的。 而完全标记就不一样了,对Omega来说完全标记其实是个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一辈子只会有一次。 黎岁对临时标记的好奇心只产生了一瞬间,就又被傅清川掰着脑袋按回来亲。 Alpha确实做到了没有咬他,但似乎也并没有被满足,亲吻始终没完没了,身体的变化也很明显。 但现在黎岁顾不上这些。 他被放开被牢牢抱在怀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失神的。 神智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着抖问:“这样……够了吗?” 他问的是自己的信息素对于傅清川的病的提前预防的作用。 但这种话落在Alpha耳中实在不美妙。 傅清川深深地呼吸,感受着Omega柔软的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信息素难得在生病的掩饰下肆无忌惮地侵占着Omega。 不过当然是不够的。 “够了。”傅清川揉着黎岁的脑袋说。 倦意很快就涌了上来,黎岁低低哦了声,眼皮开始不停地打架。 这样的亲密接触对他而言太耗费体力了。 躺在自己身上的Omega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傅清川垂眸,再度在Omega脆弱的腺体处反复亲吻舔舐- 体力耗费过度的后果就是黎岁第二天醒得很晚,后颈处隐隐传来疼痛,他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腺体。 床边的保姆机器人发出警告:“黎岁,你受伤了,请不要乱碰。” 自己并没有被标记,怎么会受伤? 但皮肤确实有点痛,黎岁记得睡着之前还没有这种感觉。 他让保姆机器人传来后颈处的实时画面,然后脸蹭地一下全红了。 后颈处红了一大片,以腺体为中心扩散,明明那时候落在上面的亲吻算不上激烈,怎么会留下这么深的痕迹,难道是因为后颈的皮肤太薄了吗? 黎岁红着脸拒绝让保姆机器人给自己上药,抱住仿生猫躺在被窝里开始装死。 但不知道是不是睡足了,黎岁明显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 一晚上过去,房间里依然全是Alpha霸道的信息素,相比之下,他的信息素像是全被吞噬掉了,存在感很弱。 黎岁突然想起昨天费玉替他检查身体时候说过的话,深入的信息素交换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很大的作用。 黎岁:“……” 难道费玉的话真的应验了? 为了验证这件事,黎岁还是没赖床太久,再加上他已经饿了,躺了没多久黎岁就爬了起来。 管家007号给他留了早餐,依旧是以前的份量,黎岁吃完却没感到很撑,身体似乎确实恢复了很多。 但这种情况也不能向费玉说明,黎岁没那么厚的脸皮。 倒是吃过饭,费玉主动给他发起了视频通讯。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费玉看着通讯画面里面色红润的Omega,额头直跳。 费玉本来要跟着傅清川一起前往其他星系,他是傅清川的私人医生,就算傅清川上战场他也得跟着。 结果早上临出发前他突然收到傅清川的讯息,通知他不需要当随行医生了。 费玉顿时恼了,“你是觉得你的病已经得到了控制吗?” “黎岁已经帮我提前预防过。”傅清川语气淡淡的。 费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傅清川说:“不是你说的深入的信息素交流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吗?” 费玉:“……” 他就知道当时管家005号在附近徘徊肯定别有深意!但他没想到傅清川的执行力这么强! 而且到底是对谁有好处? “你现在是来向我炫耀的?”费玉这个将近四十岁都没对象的Beta实在是被傅清川气懵了,冷笑一声,“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要死要活拒绝这段婚约的吗?” 傅清川沉默几秒,“要死要活?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费玉:“……” 他算是看着傅清川长大,自认对傅清川的脾气也算是了如指掌,结果黎岁出现之后才发现傅清川也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不对。 能坐到执行长这个位置上的Alpha,能是什么好东西? 费玉很快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你家守着你的Omega是吧?” “他还在睡觉,你今天不必过去。” 这句话的含义太多了。 不过直到现在在视频中见到黎岁,费玉才明白傅清川说的只是字面意思。 而黎岁在听见费玉的问话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身体没有昨天那么虚弱,胃口也好了很多,暂时还没有出现始终睡不醒的情况。 这对他而言是个很好的情况。 当然黎岁还是隐瞒了昨晚和傅清川进行了那么久的深入交流的事情。 好在费玉并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有什么不适及时通知自己,“我今天暂时会待在实验室,明天再过来替你检查身体。” 他倒是想直接过去替黎岁做全面的检查,但以傅清川特意通知自己的那些话来看,现在他们家里大概全是深入交流后的痕迹,即使费玉是Beta受不了太大的影响,也会觉得在这种时候过去很多余。 黎岁小小哦了声,窝在沙发上看着正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的管家005号,“傅清川已经出发了吗?” 他醒得太晚了,床上早就没有了傅清川的温度。 虽然没想过要送傅清川离开,但醒来发现傅清川早已离开,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失落。 “离开了,早上八点的时候。”见黎岁心情不佳,费玉刻意提醒:“不过你可以找时间和他聊天。” 在黎岁面前转来转去的管家005号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触角在黎岁胳膊上碰了碰。 费玉在心底冷笑。 他不过是抛了根树枝,傅清川就迫不及待暴露自己了。 但黎岁什么也没有发现,只以为管家005号是像平时一样向自己表达友好,他拍了拍管家005号的脑袋,随后摇头。 傅清川是去工作,他当然不可以打扰对方。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过单独一人居住的经历,以前父母工作忙的时候也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有机器人们的陪伴时间也不会过得很慢。 但黎岁今天没能找到喜欢的电影打发时间,不管什么电影看了个开头他就觉得很无聊,马上切换了下一部。 如此反复了几次,黎岁把目标放在了很久没看过的动画片上,当然也还是没什么兴趣。 肯定是因为他早就成年了的缘故。 保姆机器人在一旁默默翻着自己芯片里所有的库存,这些都是黎岁喜欢的题材,其中还有不少黎岁反复看过几次的电影和动画片。 结果现在全部被否决了。 看电视的娱乐方式被放弃了,黎岁只好去刷星网,但前段时间才购物过,现在也没什么要买。 不过星网的推荐列表里有新出的游戏,黎岁发现推荐那一栏写着好友“汤白”玩过。 一分钟后,正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汤白收到了黎岁的消息。 黎岁:【汤白,玩游戏吗?】 【“黎岁”戳了戳你】 黎岁:【游戏界面截图】 黎岁:【你要带带我吗汤白?】 黎岁:【小猫恳求.jpg】 黎岁没什么网瘾,对这种网络游戏称得上一窍不通,当然不会一个人跑去找虐。 汤白回得很快:【可以可以可以!!!】 他脑海里都已经冒出黎岁本人像表情包一样恳求自己的画面了。 黎岁很快收到了汤白发来的语音通讯。 “我已经下好游戏了。”游戏的下载并不复杂,黎岁在给汤白发消息之前就下了游戏。 这是款5V5对抗游戏,但是在社交方面做得不错,有通讯器好友的玩家会自动变成游戏好友。 黎岁说完就看见汤白上线了,然后收到了汤白的组队申请。 “你想玩什么?我们可以玩娱乐模式,很适合新手。”黎岁一进队,汤白就迫不及待很兴奋地给黎岁讲解起来。 这还是他和黎岁成为朋友以来第一次被黎岁恳求,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汤白讲得很细节,从模式到游戏内的英雄,这些英雄做得十分逼真,还有植入的人工智能功能,可以在特定的时候给出回应,就像是这个英雄活过来了一样。 不过在局内它们就没这种功能了,全都需要玩家自己动手操作。 黎岁没玩过这类型的游戏,在汤白介绍完之后,他先问:“你喜欢玩什么?” 汤白立马说了几个英雄的名字,都是相对暴力的输出型。 黎岁哦了声,并不熟练地打开商城找了半天。 汤白还在介绍英雄技能,就发现自己游戏内的邮箱不断发来提示。 【你的好友“岁”给你赠送了皮肤,快来谢谢他吧!】 【你的好友“岁”给你赠送了皮肤,快来谢谢他吧!】 …… 一连收到十几条提醒,汤白人都傻了,没等他说什么,黎岁就说:“这是教学费用和陪玩费用,因为我觉得我可能会很菜。” 其实他也只是找借口给汤白送皮肤,刚刚汤白的只言片语中提供了不少关于他很喜欢这个游戏皮肤风格的信息,但黎岁刚刚看了,汤白的皮肤数量是0。 这种画风很好的游戏皮肤基本都要花钱,还价值不菲,联邦的游戏行业应该是暴利。 “什么时候能支持OO恋?”汤白收下邮件,非常诚心地发问。 黎岁眨眨眼,“忘了告诉你,我花的是我家Alpha的钱。” 反正是在好友面前,黎岁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傅清川也听不见。 只不过傅清川的星网应该会收到游戏的消费提醒,但他现在肯定没时间看。 也不知道傅清川有没有抵达目的地。 黎岁垂下眼,努力把注意力投入到游戏中,脑海中却突然出现父母离开家的画面。 片刻,黎岁还是没忍住,给傅清川发了条消息。 傅清川一直没有回复,黎岁和汤白的游戏之旅进行得也不怎么顺利。 黎岁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选的英雄也是长得好看的,但是它很难操作,对黎岁一个新手来说是的。 而汤白是开服玩家,技术中等偏上,带着黎岁这个新手在娱乐局本来应该玩得风生水起,偏偏他们的运气不太好,遇到的队友大概是看他们皮肤华丽操作简陋,尤其是黎岁的操作,他连技能都没分清该怎么用,开局没多久就在局内开启了嘲讽模式。 汤白在电话通讯里义愤填膺:“怎么了,他们Alpha是用什么东西打游戏的?也没比我们多点什么吧?” 汤白说完发现黎岁没回应,还以为黎岁第一次玩游戏就受到了重击,结果一看局内聊天。 【岁:你很羡慕吗?羡慕的话就自己去买,一直跟我说是想让我给你买吗?】 【岁:那不可以,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给你这种低劣的Alpha用】 【岁:你是因为我说你低劣破防了吗?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但凡信息素在B级以上的Alpha,现在就应该在勤恳地为了进入军校而努力,只有低劣的Alpha才会因为现实的无能在网络上对别人进行攻击】 【岁:总结你不仅穷自己还没本事】 联邦并不是所有Alpha都会进入军校,像黎岁他们的中央大学就有不少适合不想进入军校的Alpha可以学的专业,但也不是所有Alpha都能进入军校,首要的条件就是信息素在B级以上。 黎岁这么说显然说中了事实,也戳到了对方的痛处,那人很快开语音骂了起来。 黎岁马上对汤白说:“举报他的语音。” 黎岁学习能力不错,已经自己找到了举报界面,而联邦对游戏内骂人这种事管得很严格,尤其这人是个Alpha,骂的对象是Omega。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联邦法律就是偏向Omega的,只要被举报成功,这人很可能还要被线下处罚关押。 汤白都已经看傻了,听见黎岁的话连忙说:“好!” 很快那个骂人的队友就没了声音。 汤白还心有余悸,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黎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黎岁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抱着仿生猫的猫头,小声说:“吓死我了。” “还好只是隔着屏幕。”黎岁蹭了蹭猫头。 现实生活中黎岁很少和别人起冲突,Omega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优势。 但这是在网络上,他也深知联邦法律对Omega的保护程度,网络上也没办法马上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而进行偏袒。 更何况眼下不论对方是什么人,有身份优势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汤白:“……” 汤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黎家出事之后的黎岁一直很沉默寡言,而现在的黎岁明显比之前活泼了许多。 汤白是真心替黎岁感到高兴。 接下去的游戏之路就很顺利,大概是因为搞掉了一个劣质Alpha的账号,后面系统就没再给他们匹配什么乱七八糟的队友,甚至还遇到了愿意教黎岁玩游戏的Omega,不过黎岁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玩,干脆利落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连续玩了几把之后,汤白开始打哈欠了。 “黎岁,你不累吗?”汤白打着哈欠问。 打游戏也很消耗体力,黎岁以前不玩游戏也有这个原因在。 但今天已经变成了例外。 黎岁确实有点困了,他连午饭都是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吃的,虽然保姆机器人很不赞成这种行为,但架不住它不忍心打扰黎岁。 在它的视角里,对什么都失去兴趣的黎岁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欢做的事情。 它希望黎岁开心。 被汤白传染,黎岁也打起了哈欠,“有点累。” “那要不……?”汤白是真的担心黎岁的身体,黎岁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上学了,说明他的身体还没痊愈。 犹豫了一会儿,黎岁依依不舍向汤白道了别。 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会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只是不打游戏的话时间会变得很慢。 挂断语音通讯,黎岁并没有离开游戏,他在商城里又逛了一会儿,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买了。 当然用的还是傅清川的星网账户余额。 好在打完游戏之后,黎岁有了困意。 在睡着之前,黎岁看了眼通讯器。 依旧没收到傅清川的消息。 又一次梦见父母离家之前的场景,黎岁无措地看着他们离开,就算知道他们这次回不来也没办法出声提醒他们。 然而很快父母的背影变成高大的Alpha。 傅清川也要离家,黎岁想跟他说话,但他走得很快,黎岁没能追上。 从睡梦中醒来,仿生猫正试图一屁股坐在他脑袋上,黎岁习惯地用头顶了顶仿生猫的肚子,大脑还有些空白。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大概是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仿生猫踩了踩他的脑袋,转而从他的脑袋上转移到他怀里,主动勾着他的手让他抱住自己。 黎岁闭了闭睡得酸涩的双眼,小声说:“谢谢笨笨。”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应该是汤白的消息。 黎岁缓了几秒刚睡醒带来的头晕才去看消息。 但汤白的消息提示栏是空的。 而傅清川的那一栏却多了一条。 傅清川:【即将抵达目的地】 星系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飞行器飞一天都已经算快的了。 黎岁眨眨眼,就见傅清川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游戏好玩吗?】 他果然还是看见了自己的消费提醒。 黎岁立马翻了个身把脑袋压在仿生猫身上开始回复:【好玩,我以前没有玩过,皮肤也很漂亮】 傅清川说:【那可以全都买了】 黎岁:【有的很丑,我不要】 黎岁说完,又忍不住问:【你现在在休息吗?没有在忙吗?】 傅清川回答:【是】 他看起来并没有聊天的欲望。 黎岁戳了戳屏幕,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今天话有点多了。 可能是昨晚深入交换的信息素有点太多的缘故。 生物课上讲,Omega可能会受到Alpha的信息素影响,对Alpha产生依赖,这种表现在低级别Omega身上会特别明显,但高级别Omega也会出现这种反应,Alpha的信息素越强,反应会越明显。 但这人果然是话题终结者TAT! 就在黎岁无语的时候,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傅清川发来了视频通讯。 第33章 傅清川的背景是在飞行器上, 是那种大型飞行器,他应该是坐在为首的位置,能看见身后随行的联邦军,腰间别着枪分开站在两侧, 再往后是紧闭的舱门。 这应该是架大型飞行器, 不止一个舱。 黎岁趴在沙发上观察完傅清川所处的环境, 才把目光落在傅清川脸上。 今天傅清川依旧穿着那一身亘古不变的制服, 不过领口露出来的衬衫似乎有所不同。 衬衫的领口上似乎有动物绣花。 黎岁愣了一下, 随后打破接通视频之后双方的沉默。 “傅清川, 你穿了我买的衬衫吗?”黎岁对小动物有着执着的热爱,不管是给自己挑选的衣服还是给傅清川挑选的衣服上或多或少会带着一些小动物标志,但一般都很不明显。 而傅清川身上的这件衬衫领口处就有一只很小的鹦鹉。 这是一种已经灭绝的鸟类, 黎岁至今没见过它真实的模样, 只见过它们的仿生体, 就跟他怀里的笨笨一样,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仿真生物。 黎岁记得傅清川之前穿的都是千篇一律的白衬衫,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标志。 傅清川正在看面前的总指挥台界面,闻言嗯了声, 视线缓缓落在趴着的黎岁身上。 Omega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宽大的衣领因为趴着的姿势完全敞开,离镜头近得仿佛能触碰到。 傅清川只看了几秒又将目光放回总指挥台上,缓缓问:“不可以穿吗。”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衣服买来不就是穿的吗? 黎岁刚想说点什么, 就听见傅清川说:“衣服上有你的味道, 也许能缓解我的需求。” 他声音一如既往冷淡, 很一本正经,黎岁没听出什么端倪, 想想应当是傅清川对自己信息素的需求,毕竟他们只是昨晚深入交流了一段时间而已,上次傅清川发病他们可是用了好几天时间才让傅清川恢复正常。 难道前几天傅清川也总是穿他买的衣服是因为这个理由? 不过,衣服上有他的味道吗?他应该只是在整理的时候碰到了衣服而已。 黎岁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然后耳根慢慢红透。 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味,倒是全是傅清川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完全把他的掩盖住了。 Alpha的信息素这么霸道。 黎岁侧过身把自己一只耳朵藏进仿生猫柔软的身体里,忽略傅清川后面那句话,回答:“当然可以穿。” “玩了什么游戏?”傅清川也跳过了衣服的话题。 没想到傅清川对游戏有兴趣,黎岁好像有了可以分享的人,立马开始讲解有关游戏的一切。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需要汤白帮忙认技能的新手。 黎岁讲了许多,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什么话少的人,一个人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和保姆机器人或者是仿生猫讨论所看的电视上的内容,或者是等父母回家,他会告诉他们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不过讲话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很多时候他都会减少说话频率。 但他确实喜欢分享。 尤其是当听的人是真的在认真听他说什么,偶尔还会给出一些回应。 比如说傅清川会问他关于他讲的英雄的游戏数值,这种高深的东西对黎岁这个文科生兼游戏新手兼外观党来说很难回答,黎岁摆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说自己不知道,傅清川就会转而问:“那你买了这个英雄的皮肤吗。” 话题回到了黎岁可以回答的区域,又继续了下去。 看来傅清川也不是那么话题终结者。 黎岁默默在心底给傅清川改了标签。 不过黎岁对游戏的理解有限,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内容讲完,连买的皮肤都在共享屏幕中一一给傅清川展现了。 视频通讯的过程中双方可以开屏幕共享,这还是傅清川主动提出的,说想看看游戏界面。 “很厉害,和朋友一起玩的?”傅清川的视线落在黎岁游戏的战绩界面上,黎岁正在给他展示自己还是赢了一把的,语气有点小雀跃。 而战绩列表显示黎岁是组排。 上了飞行器之后傅清川就一直在开会,他们这次出来得匆忙,很多需要决定的事情就放在路上开会解决,傅清川并没有打开管家005号的监控和远程指令系统,连黎岁的消息也是在会议结束之后才看见。 傅清川将目光落回黎岁脸上,因为聊了太多,黎岁正在小口喝着加热后的果汁,管家007号还给他准备了水果来补充体力。 黎岁已经吃了一半了。 听见傅清川的话,黎岁眨眨眼,很诚实地点头:“对,是朋友。”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傅清川提过汤白,不过他觉得傅清川应该对此没什么兴趣。 然而傅清川又问:“是Omega吗?” 语气很平静,但黎岁莫名听出了点不对劲。 他奇怪地看着傅清川,“我基本不和Alpha接触,也不会有Alpha朋友。” AO有别不说,他的病就注定他不可能会和Alpha接触。 “我知道。”傅清川说。 但是他连Omega都嫉妒。 Alpha都是这样不可理喻的生物。 傅清川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在交友方面黎岁应该拥有自由。 傅清川的话刚说完,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更加严肃,有联邦军小跑着过来站在傅清川身后目不斜视地敬礼报告:“执行长大人,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通讯那头的黎岁一愣,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挂断通讯。 但傅清川似乎没有那个想法,动都没有动通讯器一下,连视频都光明正大毫不遮掩,只是此刻他操作着指挥台,同时指挥报告的联邦军:“准备着陆。” 他这边只是总指挥台,驾驶室在飞行器的另一边,由他的副官担任总驾驶。 “遵命,长官!” 联邦军小跑着离开,黎岁视线跟随着他,直到傅清川突然喊了一声:“黎岁。” 原来并不是把自己忘记了。 黎岁小小应了声,“在的,你要去忙了吗?” “是的。”傅清川的态度缓和许多,不像刚刚在随行的联邦军面前,气势和威严完全打开,和黎岁平时见到的傅清川并不一样。 所以这个人真的只是天生冷漠。 黎岁默默给傅清川加上这个标签。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傅清川这副样子,再说这人冷脸的时候确实帅,符合黎岁这个很看颜值的人的审美。 黎岁抱着双膝把飞行器放在膝盖上,“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像现在这样打通讯吗?” 他跟傅清川大概很久不能见面。 以前父母离家的时候黎岁也会这么要求,不过他们实在是太忙了,而且是跟着队伍出发,通常出去一次只能忙里偷闲和他打一次视频通讯。 而失踪的那次他们并没有和黎岁通讯。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可以。” 就算黎岁不要求,他也会这么做。 放任自己的Omega独自在家并不是一个Alpha该做的事情,长时间不联系自己的Omega更是死罪。 ——出自一本名为《如何正确经营一段婚姻》的书籍。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他无法忍耐看不到黎岁。 哪怕只是一天。 因为要外出,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已经被高浓度的阻隔剂掩盖了,这让向来不喜欢信息素外露的傅清川感到烦躁。 本来他可以留着Omega的信息素很久,但现在,确实只能从被黎岁碰过的衣服上汲取Omega的信息素。 他的行李箱里放着被黎岁穿过一次不会再穿第二次的衣服。 得到答案,黎岁肉眼可见高兴起来,不过很快又欲言又止,看见连接的舱门被打开,黎岁连忙说:“下次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叫醒我吗?我不喜欢不告而别。” “可以。”傅清川轻而易举许下了承诺。 黎岁也干脆利落率先挂断了通讯。 因为傅清川身后的舱门后面走出了好些西装革履的人,应该是这次随行的外交部的官员们。 通讯界面变成一片漆黑,傅清川拧起眉,随后冷着一张脸看向过来的外交部的成员们。 收到命令过来集合准备着陆的官员们:“……” 怎么莫名感觉执行长今天的心情不好。 虽然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应该是错觉,因为执行长很快开始没有任何感情地分配任务,并没有表达出任何关于情绪的不满。 他们此次着陆的星系并不是主星,还需要经过对方军队的认证。 对方的军队早就在此等候,傅清川作为此次行程的最高领导,自然走在最前面,和对方的首领进行交流- 傅清川不在家,黎岁莫名觉得这个夜晚变得很空荡,就算抱着仿生猫,保姆机器人像以前一样在一旁陪伴,黎岁还是觉得很空荡。 大概是因为昨晚他们还在这张床上深入交流,即使已经清理过,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却不会那么快消散。 黎岁把脸埋在傅清川的枕头上才终于睡了过去。 接下去几天,除了每天和傅清川在不固定的时间进行通讯之外,黎岁还要每天进行身体检查。 今天是隔了很久的信息素水平检测。 后颈处的皮肤已经褪红了,之前留下的痕迹已经全部消失。 针极快地刺破腺体,痛感明显,但对黎岁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即使怕疼,黎岁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只是见费玉正在观察自己的信息素水平,黎岁趴在沙发背上眼巴巴问:“我什么时候能去学校?” 他在家里呆得够久了,虽然汤白每天都有给他看新的学习笔记,学习内容也并不繁琐,但黎岁还是担心长久的离校会影响自己以后的结业。 “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信息素水平也很平稳。”费玉说着看向站在沙发边上的毫无动静的管家005号,“不过能不能去学校这件事,我觉得你该去问傅清川。” 费玉说完,看向门外。 傅清川居住的地方是中央区最高级别的别墅区,这边附近没有其他居民居住,别墅有专门的电子保护屏障,而就在昨天,别墅的安全系统发出警告。 有人曾试图攻击这幢别墅的电子保护屏障。 费玉吐出一口气。 有的人胆子也太大了点,不过是被抓了一个大贵族,就把手伸到了傅清川的家里。 不过也是,也就只有这种傅清川不在家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能够接近黎岁。 别墅外,副官霍维的飞行器已经在别墅上空盘旋了两天。 而别墅内的黎岁对此一无所知。 听见费玉的话,他拧着眉,“昨晚我问他,他说需要看我的身体检查结果。” 虽然没什么不悦,黎岁知道傅清川大概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但黎岁隐隐觉得,傅清川有意不让他离开家门。 似乎外面有什么危险等着自己。 “费医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费玉收起医疗工具的时候,黎岁冷不丁问。 费玉:“……” 敏锐力还挺强。 费玉轻咳一声,虽然欺骗黎岁这么乖的孩子不好,费玉还是说:“没什么事,你也知道我没有这个权限,毕竟傅清川是你的Alpha,你也知道,像傅清川这种Alpha,就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尤其是自己的Omega。” 费玉被自己的话恶心到。 虽然话是没错,但谁能想到一段时间之前傅清川还极度抵制黎岁。 现在却拼命要把人看在眼皮子底下,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副官霍维抛开公事留在自己家外面巡逻,把第三副官石辛派出去走外勤。 要知道第三副官一般其实是文官,估计出了军校之后就没怎么干过见血的事。 而在以前,傅清川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不顾。 不过黎岁看起来像是信了,耳根一点点变红。 “傅清川是他的Alpha”这种话从费玉口中说出来,异常羞耻。 今天费玉说自己休息要留在这里,黎岁没怀疑他的真实目的,独居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人在家陪着自己,再加上白天傅清川并没有时间进行通讯,黎岁便带着费玉一起去了楼上看机器人。 昨天他在楼上的机器人休息室见到了新的小机器人。 是和保姆机器人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只不过体型很小,是缩小版保姆机器人。 也和之前在接送自己上下学的飞行器上见到的小机器人一模一样。 黎岁没想过会在家里见到它。 但仔细一想突然明白,保姆机器人圆圆是自己父亲亲手设计的外表,并不是外面市场上随处可见的模版类型,就算想要复刻也肯定要见过圆圆本圆才行。 而现在见过圆圆本圆并且有能力制造出一样的新机器人的,除了傅清川没有别人。 “它的功能和圆圆一样。”黎岁蹲在地上,伸出食指,小机器人就伸出圆圆的手,和黎岁进行了手指对手的友好交流,并且发出电子音。 “黎岁,你好!喜欢黎岁!”小机器人的电子音也和保姆机器人一模一样,只是听起来更加稚嫩一点。 费玉:“……” 费玉眼皮抽了抽。 眼前这一幕真的很像傅清川做了玩具哄自己家小孩。 虽然黎岁已经成年了,而且傅清川的初衷绝对不是哄黎岁,估计是占有欲发作,嫉妒黎岁对自己的保姆机器人那么亲密,便亲手制造了保姆机器人的翻版,企图以此争夺黎岁的宠爱。 哪怕是在机器人这方面,傅清川也一点都不想退让。 费玉:“……” 费玉又低头看了眼。 黎岁已经把小机器人捧在手上,小心翼翼很怕它被摔坏,尽管知道这种小机器人的制作需要的材料远比大机器人精贵,普通摔一下并不会摔坏,甚至连外壳都不会损坏。 小机器人乖乖坐在黎岁手上,和它用额头顶了顶彼此,黎岁轻轻把小机器人放在保姆机器人圆滚滚的手中,并叮嘱:“圆圆,你要照顾好你的孩子。” 保姆机器人显然也很喜欢自己的缩小型翻版,电子眼中冒出两个硕大的爱心,小机器人眼中也冒出两个小小的爱心。 黎岁小小哇了声,“圆圆,你要给它取个名字吗?” 他还没给小机器人取名。 保姆机器人电子眼中的爱心眨了眨:“叫方方。” 费玉:“……” 什么东西,方圆吗? 你们都被傅清川那个心机深沉的Alpha骗了!费玉在心中呐喊。 偏偏黎岁笑着点头,“那就在方方。” 看起来还很喜欢这个名字的样子。 而小机器人显然也同意了这个名字,连仿生猫都接纳了它,用爪子碰了碰它小小的脑袋表示赞同。 费玉:“……” 傅清川让他留下来其实是为了让他带孩子的吧? 但是果然会让人心情愉悦,尤其是在看见黎岁笑得很开心的时候,让费玉产生了强烈的要不要生一个Omega的想法。 虽然他是仅拥有百分之十生育可能的Beta。 不过还是算了,不说他年纪已经大了,生下来的如果不是Beta,那么不论AO,孩子的信息素水平肯定极差。 肯定无法生出黎岁这样的。 这么一想,费玉都忘了其实他们目前正面临可能会被袭击的风险,尽管外面有霍维严守。 一直到晚上费玉也没有离开这里,留在楼下的客厅时刻保持警惕。 此刻已经是深夜,费玉拧眉看着通讯器。 给傅清川发去的消息始终没得到回应,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扭头看向楼上。 希望黎岁睡得足够安稳。 而楼上,此刻本该熟睡的黎岁却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脑袋底下属于傅清川的枕头被压得枕巾都乱了。 怀里的小机器人坐在黎岁手腕上,非常严肃地叮嘱:“该睡觉啦。” 仿生猫也因为黎岁始终不肯入睡感到焦躁,尾巴不停地拍在小机器人的脑袋上。 本来应该拍在黎岁脸上,但被小机器人挡住了。 保姆机器人亮着小夜灯,并没有出声,企图将黎岁哄睡着。 只是黎岁没有睡意。 前几天这个时候,傅清川应该早就给他发通讯申请了,哪怕时间不固定,也不会这么晚都没有联系自己。 然而今天,连黎岁发过去的小机器人的照片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黎岁心中隐隐不安。 上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还是父母失踪之前,尽管那时候他只以为是父母工作过于忙碌并没有时间回复自己。 但现在黎岁并不会这样自己安慰自己。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前往外星系就是很危险的事情,哪怕是傅清川这样身份的Alpah,都可能会因此失踪或者丧命。 想起白天费玉的异常,黎岁搂紧了仿生猫,目光始终停在毫无动静的飞行器上。 一晚上没能睡着,黎岁的精神状态很差,下楼之后费玉被他苍白的脸色吓到。 家被人袭击事小,要是黎岁出了什么差池,傅清川回来肯定会找自己麻烦。 费玉连忙给黎岁量了体温。 当然体温很正常。 黎岁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摇摇头,一摇头头就晕,摇了一下他就不敢摇了,连忙安安分分做好,抬起因为熬夜而红红的双眼看向费玉,语气可怜巴巴:“费医生,我只是没有睡好。” 费玉:“……” 黎岁没打算把自己的担忧告诉费玉,就算告诉了也只是徒劳。 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事,费玉似乎也并不想告知自己,他也并没有能够帮上忙的能力。 而傅清川并不是自己的父母,他是顶级Alpha,拥有强大的自保能力,身边还有许多联邦军驻守。 黎岁想起在学校模拟教室看见的那一幕,在傅清川还是联邦军的时候,他带着一众联邦军前往解救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交官们。 然而即使这么安慰自己,黎岁还是无法入睡,并且拒绝了费玉要给自己开药的打算。 他现在并不想睡觉,就算睡着了也不会安稳,梦境会比现实更可怕。 没办法违抗黎岁自身意愿,费玉只好一直关注黎岁的状态。 失眠对黎岁这样的体质来说伤害很大,按照道理黎岁应该撑不到今天晚上。 然而一直到天黑黎岁还强撑着坐在沙发上,电视大屏播放着今天的时事新闻。 “今日,前往A1204星系的外交队伍已经成功返航。”新闻上,机器人主持正在声情并茂报道。 A1204便是傅清川前往的星系。 黎岁微微一愣,连费玉都皱起了眉。 外交队伍成功返航,最高领导的傅清川却了无音讯。 而联邦的新闻向来报喜不报忧。 对傅清川的实力有信心,费玉倒是不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更何况他出门之前已经和黎岁交换过信息素,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发病。 费玉扭头看向黎岁。 Omega眼里已经全是眼泪,硬生生忍着没有掉下来。 并没有一点哄人经验的费玉:“……” 换成傅清川他大概已经骂了,但换成黎岁,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黎岁死死抿着唇盯着新闻,企图再看出一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一会儿,费玉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看见消息,费玉终于松了口气,将自己的通讯器递到黎岁面前。 黎岁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小声问怎么了。 低头一看,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迫不及待起身,并试图拉着费玉一起往外跑。 而通讯器上的消息来自傅清川的第二副官梁成。 梁成:【您好费玉医生,我是执行长的第二副官梁成,由于在返航途中的意外,执行长大人的通讯器暂时失灵,请您向执行长的爱人黎岁转达此条信息:执行长因意外受伤,目前正在中央医院接受治疗,如果黎岁少爷愿意,可与您一同前往,已为黎岁少爷和您开通特殊权限】 看起来,费玉这个医生似乎只是顺带。 ==========作者有话说:========== 费玉:? 第34章 从家中到联邦中央医院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路上,黎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睡了没几分钟又很快睁开眼。 因为他梦见傅清川受了很重的伤,梦境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无比真实, 不然傅清川怎么会没办法回家, 连最重要的随身通讯器都坏了。 费玉一上飞行器就在和人视频通讯, 通讯对象是中央医院的医生。 作为执行长的私人医生, 他连执行长受伤的事情都不知道, 是他的失职, 哪怕是因为他正在执行其他任务。 费玉必须时刻掌握傅清川的身体状况,毕竟执行长的所有身体数据都是保密的,就算他人在医院, 医院也无权对他进行全面检查, 而他带去的随行医生是费玉的人, 但也没有权利知道傅清川的所有数据。 费玉表情似乎并没有很难看,黎岁还是没能放下心。 他已经失去过最重要的父母,并不想再失去傅清川这个如今对他来说关系最亲密的人。 抱紧怀里的抱枕,黎岁再次慢慢阖上眼逼着自己入睡。 如果傅清川受伤严重, 他想自己一定是要留在医院陪着傅清川的, 不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垮掉。 半小时多的路程似乎变得很久,迷迷糊糊中黎岁被费玉叫醒。 “他没什么事,应该只是些皮外伤。” 费玉并没有见到本人, 只是从医生目前给出的检查结果上来看是这样。 至于为什么没办法回家而是来到中央医院, 据医生所说是因为傅清川身上当时全都是血。 皮外伤也分严重不严重, 傅清川的皮外伤显然很严重, 不过这些费玉没打算告诉黎岁,傅清川不回家接受治疗显然是不想让黎岁看见自己浑身是伤的场面。 见黎岁精神状态不佳, 费玉递给他一块糖。 费玉都这么说了,黎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接过费玉给的糖,黎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吃。 还是等万一低血糖的时候再吃吧。 他们一并下了飞行器,进入医院之后费玉却没办法和黎岁同行,他要先去医生办公室拿回傅清川的身体检查报告,那属于联邦机密文件,必须由他来保管。 黎岁只好独自前往特殊病房。 还好费玉只是和他在电梯中分开,而电梯里现在只剩下黎岁一个人。 特殊病房在中央医院独立病房的顶楼,一般只有身份尊贵需要保密的人才能居住,也可以说是特意为执行长这样身份的人建造的。 楼层不断上升,黎岁却越来越紧张,不断捏紧口袋里的糖。 脑海里冒出梦中傅清川浑身是血的样子。 黎岁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在意傅清川,哪怕知道傅清川只是受了皮外伤,他也没办法安心。 对他来说,傅清川似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以利益交换而结婚的结婚对象。 傅清川是可以依赖的,也是值得信任的,并不是因为他是执行长,而是因为他是傅清川,是因为傅清川是自己的Alpha。 似乎一切都在逐渐往黎岁曾经憧憬过的婚姻靠拢。 然而就算再强大的Alpha也会受伤,傅清川并不是无坚不摧。 黎岁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着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突然被打开,却不是已经到达了顶楼。 这部电梯是底楼前往顶楼的唯一通道,也需要拥有权限的身份卡才可以进入。 而此刻进来的人明显是名男性Omega,身形娇小,比黎岁还要矮一些,面容清俊,看着还有些面熟。 黎岁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挪开视线。 倒是对方停留在黎岁身上的目光时间久了点,等电梯继续上行,那名Omega才出声:“黎岁?” 黎岁微微一愣,抬起头,眼里有讶异。 没等黎岁说什么,那名Omega就笑着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高中一个班。” 虽然在笑,Omega的笑意却没进入眼底,反而眼神带着审视一般在黎岁身上来回。 黎岁对高中同学印象并不深刻,虽然他那时候和绝大多数同学都保持着还算友好的关系,却算不上深交,因为家世地位和信息素特殊的缘故,黎岁在班中地位较高,基本没有人对他不友好。 而唯一印象最深刻的汤白已经变成了他的大学同学。 黎岁确实想起面前的Omega应该是自己的同学,但他没能成功想起对方的名字。 “抱歉,我没想起来。”黎岁带着歉意说。 对方还是在笑,“你不记得也正常,你那时候总是高高在上,对谁也看不上,不过我记得现在黎家已经没有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难听,甚至温温和和的,Omega的声音总是没什么攻击性。 但这番话听在黎岁耳中却听出端倪。 原来是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同学。 那就没有聊天的必要了,反正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黎岁低低哦了声,并不打算继续回应,而是捧着通讯器查看汤白发来的关于游戏新活动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打。 黎岁这几天一直在和汤白玩游戏,熟练度已经很高了,不过技术上还有有待提升,只是从一个不熟练的菜鸡变成了一个熟练的菜鸡。 但今天肯定不行。 正准备回复汤白,旁边的Omega似乎很有聊天的欲望,又开始说话,“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没记错的话再往上就是顶楼的特殊病房了。”他顿了一下,神情微妙,“你不会是想去见执行长大人吧?” Omega看着黎岁身上的衣服,眉头蹙起。 如果他没看错,黎岁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最新款。 明明黎家都已经倒台了。 不过也并不意外,黎家就算倒台,这么多年留下的积蓄肯定很多,而黎岁又是那种被娇养长大根本不懂节制的Omega,大概根本没给自己想过钱花完以后该怎么办。 Omega顿了顿,还是出声提醒,“上一个企图接近执行长的Omega已经被关进监狱了,我劝你最好别痴心妄想还把自己送进去。” 即使是在劝诫黎岁,他骨子里还是有着小小的高傲。 黎岁已经是平民了,自然不可能接近执行长大人,贸然闯入的话执行长大人说不定会把黎岁扔出去。 但他不一样。 他父亲是这次跟随执行长大人一起外出的外交官,还被执行长大人救了一命。 而他父亲也受了伤还在住院,便让他上顶楼探望执行长。 不论如何,他都拥有可以进入顶楼的权限。 “你知道执行长大人在这里?”黎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他记得这应该是保密事件。 “你不是也知道?我劝你最好还是……”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黎岁就垂眉看着他,神色冷静,“这是保密事件,就算是执行长大人身边的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可以向外传播他在这边住院的事情。” 其实黎岁也只是乱说,他只知道傅清川在医院这件事应该被保密。 而这位高中同学的话让他听得很不愉快。 黎岁本来就不是对谁都很好脾气的人,他并不喜欢被欺负的感觉。 Omega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等他说什么,顶楼到了。 比起楼下的吵闹,顶楼明显安静,甚至静到可怕的程度,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而进入特殊病房的门口,有两名配枪的联邦军在进行把手。 见到有人从电梯处下来,联邦军已经上前并拔出枪管。 跟黎岁一起下来的Omega被吓了一跳,他知道特殊病房把手森严,但没想到把手的联邦军看见人就掏枪。 他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就听见旁边的黎岁缓声道:“我是黎岁,我来见傅清川。” Omega瞬间瞪大双眼。 黎岁怎么敢直呼执行长大名! 他下意识想去拉住黎岁衣角阻止黎岁乱说话,然而联邦军听完黎岁的话,便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神色严肃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下一秒枪就会顶在他的脑门上,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规规矩矩站好,“我父亲是林聪林外交官,执行长大人为了救我父亲受伤,我来向执行长大人表达感谢。” 他说着举起手上拎着的自己做的汤。 他想了想,又补充,“黎岁是我的高中同学,他并没有恶意。” 他并不是想替黎岁说话,但也不想让黎岁因此被关进监狱,黎岁这样的Omega肯定受不了监狱的痛苦,迟早会死在那里。 话音落下,黎岁有些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而联邦军听了他们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用来联络的通讯仪,随后齐齐向黎岁低下头。 “抱歉,黎岁少爷,我们刚来换岗,才收到您要过来的通知。”他们一改刚刚的态度,把姿态放得很低,连说话声音都放低了。 黎岁摇头表示没事,而旁边的Omega已经目瞪口呆,张着嘴,“什么意思……” 黎家不是已经落败了吗?就算黎家没有落败,联邦军也不可能对黎岁这副态度! 然而黎岁并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联邦军也没有,他们连理都没理他,只向黎岁一人开放了进入的通道。 而门后不远处,执行长的第二副官梁成匆匆赶来。 在黎岁进去之后,梁成向黎岁深深鞠了一躬,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梁成看向门口依旧站着的Omega,随后同黎岁一起进入走廊深处的病房。 期间,黎岁连头都没回。 门口的Omega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黎岁的背影了也没有离开,许久才看向又恢复了严肃的联邦军,质问:“凭什么他可以进去我不可以?我父亲是和执行长一起工作的外交官。” 联邦军看了他一眼,想起刚刚收到的通知,还是好心提醒:“他是执行长的爱人。” “你应该感谢他救了你一命。”联邦军的话点到即止。 而Omega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的意思说,如果不是黎岁替他说话,现在要被扔进监狱的人应该是他。 即使他的父亲被执行长所救,他也没有拥有进出这里的权限。 而黎岁可以。 因为黎岁是执行长的爱人。 似乎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比不上黎岁。 有的人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 “请帮我谢谢他。”Omega留下这句话,便没再继续停留。 在梁成的带领下,黎岁顺利进入了傅清川所在的特殊病房。 事实上这一层楼只有这一间特殊病房。 而傅清川躺在病床上,一条腿和一条手臂上缠着绷带,面色略显苍白。 看起来并不像费玉所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黎岁脚步一顿,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黎岁抿着唇站在门口直直看着床上的Alpha,负责带他进来的梁成已经十分贴心地离开病房,并关上了病房的门,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听见关门声,黎岁扭头看了眼,然后才慢吞吞走进去。 而早在黎岁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傅清川已经看向黎岁,在黎岁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傅清川垂着眼睑,淡声:“抱歉,害你担心了。” 黎岁小小哦了声,视线落在傅清川的腿上,“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 “医生小题大做。”傅清川轻描淡写。 事实上并不是医生小题大做,只是他的伤口太大,虽然并没有伤及筋脉骨头,而傅清川本人又不愿意进医疗舱进行治疗,医生只能进行一定的包扎。 他向黎岁伸出那条并没有受伤的手臂,看起来像是要拥抱。 犹豫片刻,黎岁还是把自己送进了傅清川的怀抱,低着头把脑袋埋进傅清川全是消毒水味的胸口,一只手小心翼翼抓住了傅清川的衣摆。 也并没有去探究为什么一见面傅清川就要抱着自己,只是偷偷把湿润的双眼藏了起来。 虽然很讨厌医院也讨厌消毒水的味道,黎岁的童年绝大多数时间在医院度过,直到后来长大一点父母才让医生来家里给他看病,不过生病很严重的时候还是会去医院住着,但傅清川身上的味道依旧让黎岁感到久违的安心。 还好还是回来了,并没有像他的父母一样突然失踪,连消息都没有给他传递回来。 思及此,黎岁用眼睫毛蹭了蹭傅清川的衣服,小声喊他:“傅清川。” Omega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的,明显情绪不佳,大概还哭了。 傅清川手指动了动,垂着眉眼,淡声:“在。” “通讯器为什么会坏了?”黎岁闷着脑袋问。 傅清川老老实实回答:“起冲突的过程中不小心掉了。” 黎岁哦了声,又疑惑:“你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携带通讯器?” “事发突然,本想给你发通讯申请。”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正在返航途中,刚结束一场会议,傅清川正准备向黎岁发起视频通讯。 当时情况紧急,他们的飞行器都遭到宇宙雇佣兵的袭击,这几个雇佣兵训练有素,即使是军用飞行器也难免承受不了袭击,更何况飞行器上还有外交官,自然没有直接硬碰硬,只能把外交官留在飞行器上,拥有战斗能力的联邦军们则离开飞行器在外面进行战斗。 而傅清川自然是属于拥有战斗能力的那一类。 当时的飞行器上还有Omega外交官的存在,怕伤害到无辜的Omega,傅清川并没有使用信息素来进行攻击。 听见傅清川的描述,黎岁没有应声,只是隔了一会儿才问:“执行长也需要以身试险吗?明明有联邦军在。” 他的语气中带着指责,连黎岁自己都没发现。 “抱歉。”傅清川的道歉毫不犹豫,连声音都低了很多。 Omega话中的担忧让他感到愉悦,同样也感到愧疚。 从年幼时至今,傅清川从没被灌输过不可以拿自己去阻止危险的想法。 父母的身份摆在那里,尤其是他的父亲,上一任执行长,始终把联邦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把保护别人当成自己的责任,因此也时常忽略自己的Omega,忽略自己的孩子。 而傅清川从成为联邦军到成为执行长以后,也始终认为保护他人是他的职责。 事实上这次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惦记着黎岁在家中等着自己,那名被他护住的外交官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依然受伤,他在替对方挡伤的时候避开了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因此才只留下了皮外伤。 傅清川闭了闭眼,掌心紧紧贴着黎岁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又一点点往下,落到黎岁后颈。 Omega的腺体跳动着,象征着Omega此刻的情绪并不安稳。 沉默片刻,傅清川低声:“黎岁。” “我原谅你。”黎岁说。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傅清川微微一怔,停在黎岁腺体处的手指却开始发烫,很想就这么按下去,拼命用力占有Omega的腺体。 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谢谢。” 黎岁什么也没察觉到,问责完傅清川之后黎岁才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有点难听,也有点太自私了。 傅清川是执行长,而联邦的执行长是所有民众的执行长,执行长不仅要管辖绝大多数联邦的事务,也要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并不只是保护他一个人的安全。 而傅清川保护他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合约,因为他们之间如今的身份,并不是因为傅清川真的是他的Alpha。 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他那番话自然也有点越界。 他似乎还没有可以职责傅清川的立场。 抓着傅清川衣摆的手紧了紧,黎岁都没发现傅清川的手指已经停在自己的腺体上很久了,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他突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然而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傅清川的声音打破。 “但是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傅清川看向怀里的Omega,一字一字地说:“你拥有向我提出要求的权利,指责我的权利,不原谅我的权利。”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受伤害你担心这件事,始终是我的错,我已经拥有家庭,拥有你,我应该考虑的不只是别人,还有你,你说得对,保护他人是联邦军的责任,而我身为执行长,并没有必须站出去的义务,一旦我站出去,就会变成靶子,即使我拥有反抗的能力。” “这并不是自私,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是因为傅清川的落在自己腺体上的手指摩挲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带起了敏感的腺体的战栗的话,黎岁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参加什么联邦重大会议。 因为傅清川的语气非常严肃,感觉下一秒就要宣布联邦会修改某条重要条例。 不过他现在也确实是在更改某些条例。 不过是他和黎岁之间的条例。 而黎岁还没来得及深究傅清川话中的含义,便被腺体处的异样转移了注意力。 “傅清川……”黎岁声音有点发抖地试图仰起埋在傅清川身上的脑袋,但因为腺体长时间被触摸,他很快没了力气,连说话都有些发抖。 傅清川干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碰他的腺体……黎岁企图发出抗议,然而没等他让傅清川停止,傅清川就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后说:“抱歉。” 这句抱歉的含义和前面的抱歉显然是不一样的。 但他都说抱歉了,黎岁也不好因此指责他,只是触摸腺体而已,傅清川甚至亲吻过那里。 缓过腺体处带来的异样,黎岁才又哦了声,试探着说:“我不接受你的抱歉。” 他说完又抬头去看傅清川什么表情。 傅清川垂着眉眼,脸上居然有淡淡的笑意。 视线触碰的那一刹那,黎岁耳根骤然发烫,连忙低下头又把脸埋在傅清川身上。 傅清川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黎岁默默腹诽。 然而傅清川跟追着他杀一样,隐隐含着笑意道:“好,不接受。” 黎岁:“……” 没必要重复。 黎岁闷闷地应了声。 “你说什么?”黎岁声音模糊,傅清川似乎没听清,问完又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会知无不言。” 莫名其妙的羞耻心把黎岁包裹住,导致黎岁现在不怎么想搭理傅清川,闻言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头,闷声询问:“伤口是不是很疼?” 从傅清川的描述中,很难听不出来当时的情况并不像傅清川所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即使有傅清川的保护,那名外交官依然受了不小的伤,不敢想如果不是傅清川,那名外交官还能否存活。 这些伤对傅清川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战场上他甚至断过胳膊断过腿。 但对黎岁来说肯定很难忍受。 片刻,傅清川嗯了声说:“很疼。”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可以吗。”傅清川看起来很正经地询问。 ==========作者有话说:========== 傅清川:抓紧机会! 第35章 信息素的交换有助于缓解对疼痛的感官, 傅清川提出的要求很合理。 但这里是医院,虽然这层楼除了傅清川没有任何病人居住。 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黎岁红着耳根看向门口,“梁成副官还在。” 从病房门的玻璃窗上能看见梁成的背影。 “他是Beta。”傅清川目光在门口短暂停留, 言外之意似乎是梁成闻不到信息素。 在走廊上梁成向黎岁做过自我介绍, 黎岁知道他是傅清川的第二副官, 却没能从他高大的外表看出他是一名Beta。 很少有Beta能坐到这个位置。 愣了一瞬, 黎岁默默哦了声, 就见傅清川拿起摆在床头的内部通讯仪, 向门口的梁成发出命令,“梁成,我需要你暂时离开。” 明明什么都没说, 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需要梁成离开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要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黎岁顿时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傅清川却依然面不改色,似乎他只是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向自己的Omega索取信息素也确实是一件寻常的事情,然而在医院这种地方还是会令人羞耻。 低着头盯着傅清川的衣服等了一会儿, 黎岁才小声询问:“他走了吗?” 问完他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着急, 顿时不再继续吭声,只是再次抓住傅清川的衣服低下脑袋露出后颈的腺体。 “走了。”因为受了伤,傅清川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一点, 也带着点哑。 他的视线在Omega腺体处徘徊, 最后直直落到被黎岁咬得有点泛红的唇上。 预想之中的阻隔贴被撕掉并没有到来, 反而是唇上突然传来温度。 傅清川的指腹带着厚厚的茧, 应该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压在唇上会传来轻微疼痛和痒意, 黎岁甚至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傅清川曾在什么时候做过。 直到手指探入他微张的口腔,在他柔软的舌尖上压了压,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然而比这件事更值得黎岁关注的是,傅清川不是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吗,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难道手指入侵口腔这种行为也能交换信息素。 黎岁茫然地张着嘴,触及到Alpha投射过来的视线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然后舌尖被捻了捻。 与此同时Alpha出声询问,声音低哑:“费玉说你一天一夜没睡。” 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进行过通讯。 不过黎岁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本身身体就虚弱,居然还这么长时间没睡觉。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体估计又要功亏一篑。 不过他倒是突然想起傅清川离家之前自己因为和傅清川的深入交流导致身体恢复速度变快这件事。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呜咽。 傅清川依然压着他的舌头,似乎在强迫他闭麦。 明明几分钟前还允许他提出要求允许他指责。 怎么才没多久就变脸。 Alpha果然没什么好东西吗TAT。 黎岁呜咽了好几声企图发出不满的控诉,尽管控诉却半天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即使傅清川并没有禁锢住他。 然而下一秒,傅清川拔出湿漉漉的手指往床的另一边挪动了一段距离。 “过来睡觉。”傅清川用命令式的语气说。 这回真的是命令,并不是因为他只是说话冷漠而听起来像。 没等黎岁做出什么反应,手臂便被傅清川一把抓住,原本就半趴着的黎岁整个人也往床上倒去。 但并没有传来什么疼痛。 脑袋很顺利地落在了柔软的枕头上,后背也被傅清川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垫着,在他倒在床上没几秒后,他就被傅清川抱进怀里。 哪怕受了伤,Alpha的力气还是很大,能够左右他的行为。 消毒水混着药水的味道很重,怕不小心碰到傅清川受伤的手臂,黎岁只好老老实实窝在傅清川怀里,盯着傅清川的下巴默默开始控诉:“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没有不让你说话。”傅清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 说话的时候黎岁能感受到Alpha胸腔的震动。 贴得很近,连心跳声都一清二楚。 好奇怪,明明以前也抱过,却没有这么直白地感受到过傅清川心脏的跳动。 难道是因为他试图蒙蔽自己的嗅觉导致听觉变得灵敏了许多。 黎岁小小哦了声,不再继续盯着傅清川的下巴,而是把脑袋低下去,靠在傅清川肩头,像是信了傅清川的话。 安静没几秒,怀里的Omega又问:“那你为什么捂住我的嘴?”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了倦意,不过似乎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并不安分。 “黎岁。”傅清川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带着些许警告意味,搭在黎岁后背的手动了动,瞬间按在黎岁后脑勺上。 黎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强迫抬起头,下一秒亲吻就落了下来。 原本酸胀的双眼瞬间睁大,亲吻并不算温柔,甚至是长驱直入,黎岁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住,过于暴力的亲吻让黎岁无法正常呼吸,大脑缺氧的同时消散的困意也很快全都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黎岁忽然想起傅清川说要自己的信息素缓解疼痛的事。 难怪会突然亲吻自己。 怀里的人终于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地睡着了,傅清川保持着按着人后脑勺的姿势没变,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安分了好久的信息素又在躁动,刚刚为了安抚Omega小幅度的释放并不能满足身体的侵占欲。 但黎岁需要充足的睡眠。 明明在战斗中都能控制得很好的信息素此刻却久久无法平息。 许久,傅清川尝试着将手放在Omega脆弱的腺体处。 阻隔贴并没有揭掉,但隔着阻隔贴也能摸到腺体的形状。 熟睡中的黎岁似乎感受到什么,小小发出一声嘤咛,随后就又没了动静。 傅清川目光沉沉,始终盯着怀里人的反应,见他并没受到什么影响,才低下头,将亲吻落在那大片白皙又脆弱的后颈的皮肤上。 亲吻会勾起Omega无意识释放信息素,后颈离腺体最近的地方是栀子花香味最浓郁的地方。 傅清川的亲吻始终徘徊在腺体附近的皮肤上,那一片皮肤很快变得很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渗血。 但还是不够。 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身体比平时更需要Omega。 明明以前受过更重要的伤,只需要进行普通的治疗和吃药,而高级别Alpha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更强,不管受了什么伤都会比普通人好得更快。 根本不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辅助治疗。 慢慢舔舐着腺体最近的皮肤,傅清川张嘴,牙齿抵在信息素阻隔贴上。 “不让进是什么意思?他把我喊过来却不让我进?我是他的私人医生我现在要检查他的情况,梁成,你办事能不能带点自己的脑子?你是机器人吗?傅清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门外传来费玉气急败坏的声音。 梁成倒是异常冷静:“很抱歉,费玉医生,这是执行长的命令。” 费玉:“……” 这个死Beta,怎么和霍维那个死Alpha一样死脑筋! 傅清川到底怎么搞出来两个一模一样性格的副官的! 费玉深深吐出一口气,刚想继续骂点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上都缠着纱布的傅清川出现在门口,垂眉冷漠地命令他们:“闭嘴。” 看着他受伤的胳膊和腿,再想到自己拿到的检查报告,说是伤口距离骨头就那么一点点,那么深的伤,愣是没伤到一点骨头和筋脉,这中间没有傅清川自己的控制,费玉是不信的,没有人能这么好运。 默默朝梁成翻了个白眼,费玉往病房里面看了眼。 傅清川下了床,病床上的被子却依然鼓起来一小团。 显然黎岁在床上,并且应该已经睡着了。 看来比起自己,只有傅清川才能治得住黎岁。 费玉对着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见傅清川出来,梁成也退到旁边低头一声不吭。 关上病房的门,傅清川无视自己受的伤,低声道:“去隔壁。” 特殊病房有专门给家属休息的地方,就在隔壁。 一进去,费玉就迫不及待拿随身携带的仪器在傅清川身上扫来扫去,确保他确实没受什么内伤,“信息素有受到影响吗?” 做完粗略的检查,费玉又问。 绝大多数Alpha会在受伤之后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像傅清川这种伤口这么大面积这么深的更别说了,疼痛很容易让Alpha失去理智。 不过傅清川基本算是个另类,因为他的信息素容易对周围造成伤害,这么久以来他只有一次在全身断了许多骨头之后信息素失控过,得亏那时候他还没得信息素易激症,不然造成的后果难以估量。 费玉也只是例行询问,听傅清川说没有以后也没再多问,他没带信息素水平检测装备,暂时没法做具体的检查,再说有黎岁在,就算傅清川信息素失控也很快能得到控制。 因此费玉压根没注意到傅清川此刻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如果不是因为听见他们在门口说话,此刻傅清川大概已经失控,哪怕隔着阻隔贴,他都会刺破黎岁的腺体,对黎岁进行标记行为。 这种失控行为并不来源于他的病,而是来源于他本身对黎岁的渴望。 渴望得到黎岁,占有黎岁。 他们早就是合法关系了,就算这么做,也没关系。 傅清川的思维有一瞬间不清醒。 受伤对他而言还是有影响。 不过费玉他们并不知道这些。 询问完,费玉就开始问他们为什么会遭到袭击。 虽然是私人医生,费玉其实也是执行长办公室里的官,按照级别来说,是和三名副官平起平坐的,他也有过问这些的权利。 正常来说,这次的外交活动并不应该有这种危险,他们所前往的星系是友邦,谈判结果对双方都非常友好,对方其实也很忌惮联邦的军力,尤其忌惮傅清川,并不会做出这种在他们返航途中雇佣雇佣兵袭击的事情。 而那几个雇佣兵只活了一个,咬死不开口,飞行器上没法像在联邦监狱中那么看押他,还没落地对方就自尽了。 雇佣兵就是这样,前身大多是各个星系流窜的罪犯,拿命赚钱,嘴也严实,他们有自己的规矩,被抓了跑不掉就死。 “霍维已经去找他们的团伙。”见傅清川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梁成便回答。 傅清川也嗯了声,“不过看起来他们和银行那群人是一伙的。” 费玉:“?” “什么意思?” 梁成也拧着眉:“他们的目标是执行长。” 伤害到那名外交官纯粹是因为那名外交官在开舱门的时候对守在门口的雇佣兵出言不逊。 这些外交官平日里都没吃过苦,再加上这次来的几个都是高级别的,自然受不了被袭击被威胁,更认为无论做出什么事联邦军都会护着他们,看见雇佣兵也不管他们多穷凶极恶上去就骂了一顿。 外交官嘴巴厉害,自然把雇佣兵惹怒了,一刀劈了下来。 如果不是执行长挡着,那名外交官现在不应该躺在医疗舱,而应该已经成为两瓣人。 除此以外,那些雇佣兵没有对别人动过手。 他们目标很明确。 这点,傅清川并没有告诉黎岁。 那会让黎岁更担惊受怕。 梁成这么一说,费玉也瞬间反应过来,片刻,用力拍了拍梁成的大腿靠了声,“所以他们要去找黎岁其实是幌子?!” “他们怎么敢对你动手?!”费玉瞪大双眼。 这群人是疯了吗? 不说傅清川哪有这么轻易会被搞死,光是谋杀执行长就已经是叛国的大罪。 哪怕没有成功,只要被傅清川抓到幕后黑手,就可以直接定罪。 只是因为傅清川正在调查他们做的事情?还是为了抓走黎岁? 本事那么大,之前为了抓黎岁宁愿蹲守那么久却连学校都不敢进去,很明显就是怕暴露。 而现在知道自己暴露了,就狗急跳墙了? 哪怕狗急跳墙,却依然不敢在联邦星系内闹事……多半中间有联邦官员的掺和。 甚至可能是议会的老家伙。 毕竟那群人的年纪离死确实不远了,估计也挺想靠这群贵族研究出点什么。 费玉拧着眉,傅清川同样沉默。 片刻,傅清川说:“我会去见陛下。” 费玉一愣。 梁成同样有些震惊地看向傅清川。 毕竟距离傅清川上次去见陛下已经是他当上执行长那年了。 当然那时候他并不是去等着陛下给他封官,而是把刀架在陛下脖子上说他要当执行长,要继承父亲的职业。 费玉:“……别把刀架他脖子上,他马上要易感期了,可能会跟你硬碰硬。”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神色冷漠,毫不在意:“我结婚了,理应告诉我的外公。” 费玉:“……” 有没有想过你外公并不想知道这些事? “你什么时候去?要不我……”费玉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陪着比较好,如果陛下受了伤或者受了惊需要医治,他在场也能把人救回来,免得傅清川落个谋杀陛下篡位的罪名。 然而傅清川神色突然柔和,“明天。” 黎岁还在睡觉,他的Omega需要他的陪伴。 而且他答应过黎岁,离开的时候会告诉他,现在显然不是时候,黎岁需要充足的睡眠。 莫名其妙理解了他这异常表情意思的费玉:“……” 去死吧恋爱脑- 黎岁是被饿醒的。 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味道已经很淡,外面的天也黑了。 身旁的人在熟睡。 黎岁小幅度动了动脑袋,仰头盯着傅清川的下巴看。 似乎是长出了胡茬。 Omega是不长胡子的,男性Omega除去第一性别和男性Alpha一样,其他很多方面都有着差异。 傅清川连睡着的时候都看起来很严肃、冷漠。 黎岁之前没怎么近距离观察过他,而现在明明是和在家里一样,两个人睡一张床,只是换了个地点,黎岁却感觉完全不一样。 感觉他们似乎……更亲密了。 婚姻关系本身就已经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密的关系,但黎岁之前并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对傅清川的感觉只是信任,能够信任的Alpha,是可以值得托付的Alpha,是可以保护自己的Alpha,却并没有那种亲密的感受。 哪怕他们曾经牵手、拥抱,甚至亲吻。 但这些行为全都出自于信息素的需求。 无关亲密更无关爱意。 可现在黎岁却觉得亲密。 即便受了伤,傅清川的身上依旧温暖,胸膛依旧坚硬且宽阔,心跳沉稳有力。 然而黎岁此刻想的却是,胡茬碰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在年幼时倒是被父母的胡茬乱咬过,孩童娇嫩的皮肤上很快留下一片红色印子,于是他父亲被他母亲臭骂了一顿,并勒令他的父亲马上把胡茬清理干净,以后也不允许在黎岁面前留下一点。 肯定很硬。 黎岁这么想着,却还是费劲地抬起下巴,凑上去。 在傅清川下巴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唇上的痒意很明显,但更多的是热。 唇热,脸也热。 这和傅清川亲吻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明明没有被堵住嘴,却依然会感到无法呼吸,甚至大脑缺氧到一片空白。 幸亏他已经补足了睡眠,并没有因此导致昏睡过去。 不过还不如昏睡过去。 因为在黎岁尝试着亲第四下的时候,傅清川动了。 他被黎岁抱在怀里的那条没受伤的手臂动了动,黎岁瞬间浑身僵硬,同时也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刚刚偷偷亲人的时候似乎是压住了傅清川的手。 黎岁:“……”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他立马闭上眼,假装自己根本没醒过,并默默祈祷傅清川只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不舒服而做出自然的生理反应,而并不是醒了。 然而显然祈祷是没有用的。 就在黎岁闭上眼的几秒后,他头顶传来傅清川被吵醒后沙哑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黎岁。”傅清川像是在质问。 他的睡眠并不深,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醒,这是Alpha本能的反应。 尽管这种反应在自己的Omega身边已经减轻许多,但黎岁刚刚亲吻他的行为过于明目张胆。 他的身体没办法忽视。 他以为黎岁只会亲一下,所以并没有给出反应。 但没想到黎岁的亲吻没完没了。 没有一个Alpha能经受住自己Omega这样的撩拨,更何况他在黎岁面前的自控能力似乎已经变成了负数。 为了不让事情失去控制,傅清川必须选择“醒来”。 而黎岁……黎岁此刻已经石化了。 还有比偷亲却被人发现这么恐怖的事情吗! 黎岁:“……” 装死根本没用。 黎岁死死闭着眼,支支吾吾,“我,我……” 没等他“我”出个什么,傅清川就截住话头:“为什么亲我。” 黎岁此刻紧张得要命,因此压根没察觉到傅清川话里故意的恶劣,似乎是想诱导Omega说出什么他想听的话,以此来达成他的目的。 “我就想看看胡茬,不可以吗。”黎岁很努力地让自己听起来是有理的那一方,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威慑力,片刻,他又补充:“不可以亲你吗?” 傅清川干嘛这么问他。 又不是没亲过……而且只是亲吻下巴而已。 这么凶干什么。 越想越觉得可恶,黎岁立马理直气壮起来,仰头瞪着傅清川:“你不是也偷亲过我吗?” 傅清川微微一愣,下意识心虚。 然而下一秒,黎岁却说:“在很久之前你就偷亲我额头了,我只是以牙还牙。” 幸亏不是发现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变态的行为。 傅清川默默松了口气,继而又嗯了声,“你知道?” 他一直以为黎岁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的亲密行为都是由信息素的需求导致,并非黎岁本人意愿。 但黎岁却知道,知道却始终没有说更没有制止那样无关信息素需求的亲吻。 黎岁轻轻啊了声,因为依然有点心虚而动了动缩在傅清川怀里的身体,腿也挪动了一下。 似乎是碰到了什么。 在双腿之间。 黎岁:“……” 黎岁瞬间浑身发热。 傅清川怎么……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Alpha是这样的吗。 而且傅清川不是受伤了吗。 这个时候再动就好像在欲盖弥彰,黎岁顿时僵持在那,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四处乱瞟着,胡乱转移话题。 “我饿了傅清川。” “黎岁,你的第一次发热期什么时候到来。”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病房变得潮热又安静。 ==========作者有话说:========== 傅清川:我也饿了 35-40 第36章 几分钟后, 黎岁坐在病房的小沙发上捧着粥小口小口喝着。 粥是特殊病房专属厨房的机器人做的,做出来的味道和家里的管家007号做的一模一样。 空腹时间太久,粥喝下去胃里很舒服。 喝一口,黎岁偷偷瞥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傅清川。 因为受伤, 傅清川目前的饮食只能是营养液, 这种喝起来只有添加剂味道的营养液, 傅清川喝得面不改色, 脸上看不出一点排斥情绪, 甚至很难看出他在几分钟前问过黎岁关于发热期的问题, 不过黎岁还没来得及回答,送餐机器人就来了。 应该是提前交代好的。 见傅清川没发现自己,黎岁渐渐看得光明正大起来。 傅清川干嘛突然问关于发热期的问题? 正常Omega确实会在十八岁成年这一年迎来发热期, 不过黎岁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属于“正常”这个范围。 但之前费玉医生确实跟他提过发热期的事情……那时候费玉也是为了提议他试试跟傅清川进行标记会不会对他的信息素失控有用, 黎岁一直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更何况Omega第一次的发热期时间并不稳定,连费玉都不能准确推断这个时间。 黎岁更没想过傅清川会提出这种问题。 是费玉跟他说了什么吗?费玉告诉他自己的发热期只能进行标记来度过了吗? 大概是盯得太光明正大,傅清川突然转头,两人目光直直撞上。 “看我干什么。”傅清川语气淡淡, 似乎并非故意抓包。 黎岁愣了下, 连忙慌乱地眼睛乱瞟四处乱看,小声狡辩:“没看你,就是正好看到你。” 黎岁:“……”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第一次见傅清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不就是多看了傅清川两眼吗?不可以看吗?傅清川不是他的Alpha吗?他是全天下最有资格光明正大看傅清川的人了吧? 想是这么想, 黎岁还是没那个本事把这种话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 从来了医院以后, 他在傅清川面前似乎比以前更容易慌乱。 奇怪。 仔细想想应该是傅清川的错。 当初他发现傅清川偷亲自己就很好心地没有揭穿, 偏偏轮到他,傅清川就这么毫不留情当面揭穿自己, 不仅揭穿还要问。 现在偷看他也是。 把问题都扣在傅清川头上,黎岁瞬间没那么心虚了,扬起脑袋直直回看过去。 傅清川也还在看他。 表情是冷的,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但眼神……似乎不一样。 好像有柔和,也有别的。 傅清川看的似乎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往下,也不是鼻子,得再往下。 是嘴巴。 黎岁下意识抿了抿唇,又舔了舔自己唇角,像傅清川投过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似乎是在问他嘴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然而下一秒,傅清川喉结动了动。 明明除此之外傅清川什么都没做,黎岁脊背却猛然一麻,下意识冒出来一个念头。 傅清川是不是想亲自己? 病房里萦绕着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本来没什么,黎岁已经习惯了傅清川的信息素,被Alpha信息素包裹着也会有安全感。 但一有了傅清川要亲自己的怀疑,黎岁就觉得……傅清川的信息素好像也在亲自己。 想亲的话可以直接亲。 冒出这个念头,黎岁顿时耳根发烫。 “黎岁。”偏偏傅清川突然喊了他一声。 黎岁瞬间脊背挺得笔直,“怎,怎么了?” 他说着欲盖弥彰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勺粥,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什么也没干。 傅清川垂眸,无法控制地牢牢盯着被Omega舔过的唇瓣,“下午我需要出一次。” “去哪儿?你不是受伤了吗?可以外出吗?”黎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同时还知道了原来自己从前一天睡到了第二天,难怪会这么饿。 傅清川嗯了声,“不妨碍,我要去见陛下。” “陛下?!” 联邦的陛下……也就是联邦地位最高的人。 对黎岁来说,应该算是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 黎岁小小哦了声,却听见傅清川说:“他是我的外公。” 黎岁:“?”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Omega父亲是皇子。”结婚的时候很匆忙,傅清川并没有提过自己家里的情况,虽然上一任执行长和一位Omega皇子结婚几乎是全联邦知晓的大事,但他的Omega父亲去世过早,婚后也几乎没怎么露面,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而黎岁显然是不知道的。 黎家还没出事的时候黎岁就一直被父母保护着,应该很少了解这种事情,更别说他年纪小,出生的时候,傅清川的Omega父亲早已去世。 黎岁:“……” 黎岁愣愣地啊了声。 他以前根本没注意过这种事。 他只知道执行长的双亲已经去世,也知道傅清川的父亲是上一任执行长,却没有关注过他另一名父亲的情况。 现在傅清川这样骤然提及,黎岁确实很愕然。 不过让他更好奇的是,“那之前给我们定下婚约的长辈?” 不会是陛下吧? 他以为傅清川那边的那位长辈早就去世了来着。 因为他的父母曾经告诉过他给他和傅清川定下婚约的长辈已经去世了,所以就算毁约也不会有什么。 “是我父亲的父亲,和陛下没有任何关系。” 提起陛下的时候,傅清川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对待亲人的感情。 而傅清川的祖父和黎岁的祖父,都是当年战乱时期的功臣。 黎岁默默松了口气,不是陛下就好。 不然要是被人知道他在背地里偷偷认为陛下已经死了,那可是大罪。 不过傅清川为什么突然要去见陛下? 尤其是在这种受伤的时候。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傅清川解开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多亏你的照顾,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本来很深,但仅仅只是过了一天一夜,伤口已经肉眼可见在结痂。 居然好这么快。 这就是顶级Alpha的恢复能力吗? 至于傅清川所说的什么照顾,黎岁还没那么大脸把功劳揽在自己头上。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霸占了傅清川的病床。 也不是……还是做了点什么的,跟傅清川通过唾液交换了一下信息素,也算是……照顾? 黎岁偷偷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不过虽然已经在结痂,那道伤口看起来依旧狰狞,可以窥见当时情况的凶险,黎岁很快把注意力放到傅清川胳膊上,盯了好一会儿,不自觉伸手碰了下。 虽说是碰,怕把刚结的痂弄掉,黎岁几乎只是堪堪擦过,描绘着伤口的形状,没用什么力道,却依旧在伤口上留下了痒。 傅清川几乎绷紧了肌肉才克制住想要把人控制住的想法,任由着黎岁触碰自己。 等黎岁想把手缩回去的时候,傅清川才反过来抓住黎岁的手,“我去见陛下,是因为议员中有叛徒。” 黎岁一愣,“?” 他对这种政务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傅清川跟他说了他也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想到什么:“跟你受到袭击有关?” 黎岁本以为是返航途中遇到了星盗,现在听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傅清川嗯了声。 他并没有隐瞒黎岁的打算,这件事本身就跟黎岁有关,黎岁拥有知情的权利,只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黎岁这件事和他有关。 从本质上来说,即使这件事因黎岁而起,那也是那群痴心妄想的不匪之徒的错,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那群人全都从暗处抓出来。 “那你要小心。”既然和这件事有关,黎岁便理解了傅清川为什么急着去见陛下。 抓着黎岁手的大拇指指腹却在黎岁手背上捻了捻,傅清川盯着黎岁的眼睛说:“同时,我也会告诉陛下,我已经结婚这件事。” 黎岁轻轻啊了声。 莫名觉得,傅清川这句话说得很郑重,就仿佛要把他们结婚的事情公之于众一样- 联邦的皇宫在遥远的郊区,守卫戒备森严,没有陛下的允许谁都不准入内。 不过傅清川进入得却十分顺畅,守卫根本不需要去通报皇帝得到皇帝的允许。 “陛下正在书房。”为首的守卫鞠着躬向傅清川汇报陛下此刻的所在地,目光在傅清川腰间的配枪上停留了几秒,还是没能说出“进出皇宫需要收掉武器”这句话。 虽然从职位上看,执行长的地位在陛下之下,但实际上陛下手里握着的是虚权,而执行长手中的才是实权。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分清的。 更何况,如今陛下在位太久,暴虐太久,能治得住他的,也只有执行长大人。 正这么想着,他就已经领着傅清川到了书房门口,还没推开门,里面就传出来砸东西的声音。 “滚!没用的东西!一个两个的不把朕当陛下是吗?!我告诉你!你怀孕了又怎么样!我要是不想让你生下来!就算你现在一头撞死,这个孩子也活不下来!” 傅清川眼神一凛,“他最近一直这样?” “是,是的,执行长大人,陛下的易感期维持太久了,御医帮忙用了不少抑制剂也聊胜于无。”守卫出了一身虚汗,他也没想到执行长一来就会撞见这样的场面。 生怕执行长怪罪自己,守卫直接一股脑全盘托出:“里面的Omega原本是负责陛下起居的宫女,但是陛下进入易感期后失去神志就,就强行永久标记了对方,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只好将所有照顾的Omega换成了我们自己的守卫……陛下为了还把被派来照顾他的守卫军关了进去。” 如今的陛下年事已高,高级别的Alpha年纪大了以后易感期会越来越不稳定,容易造成暴虐。 不过,陛下这种情况纯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年轻的时候不好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等老了就越发控制不住,深受信息素的折磨,偏偏他不仅学不会控制自己,还要把这份痛苦施加在别人身上。 早几年还有妃子被他折磨死。 后来上任执行长忍无可忍,便不允许他再纳妃,免得给他光明正大折磨自己Omega的机会,陛下确实是安分了几年,连易感期都是靠注射抑制剂度过,但这治标不治本,上任执行长去世后,陛下又开始祸害身边的Omega,直到如今的执行长,也就是傅清川进宫。 但这些年傅清川似乎已经把陛下忘了,许久没来过,陛下的易感期也越来越频繁,一开始他还是控制着的,后来……易感期确实容易失去神志,同为Alpha的守卫其实能理解陛下的失控。 “知道了。”推开门之前,傅清川看向守卫:“去把守卫军放出来,说是我的命令,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必听陛下的。” 守卫顿时弯腰弯得更深,“多谢执行长大人!” 他话音还没落下,书房的门就在他眼前被关上,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怒骂声停了。 傅清川站在门口,扫过书房里乱糟糟的一切。 瓷器碎片碎了一地,尚且年轻的Omega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暴怒的陛下手里还举着花瓶,似乎是想往Omega身上砸。 属于Alpha的暴虐的信息素在蔓延。 傅清川皱着眉,“一把年纪还控制不住自己。” 注意到他到来的陛下动作一顿,看了看傅清川,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Omega,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瓶,犹豫了一下,直接把花瓶放回了原位。 刚刚还吓得半死的Omega愣了下,擦干眼泪才看清进来的人是谁。 傅清川这张脸,他们这种在皇宫这种地方求生的人怎么会不认识。 见陛下并没有要向傅清川发难的意思,Omega几乎爬到傅清川面前:“执行长大人,求您救救我吧!我,我怀孕了,但是陛下不准我生下来。” 她知道陛下没有实权,只要傅清川开口,陛下就不敢再动她。 Omega声泪俱下,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哽咽不清,而没能阻止她告状的陛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信不信我弄死……” “我知道了。”陛下的话被傅清川打断,傅清川神色冷漠,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地说:“你先出去。” 目送Omega离开,傅清川将视线落在陛下身上。 已经头发都白的七十多岁的Alpha,此刻正瞪着傅清川,“你也信是我易感期失控强了她?!”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没应声。 陛下:“……” 陛下更加生气了,“我就算再没有理智,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好吗?!是她自己送过来,说可以帮我缓解易感期!!你知道我身边所有的Omega都要注射抑制剂,她居然没有!居然直接进了发情期!有人要害朕!” 等他说完,傅清川淡淡嗯了声,“你想不想长生不老?” 陛下:“?” 陛下瞬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你是嫌我活得还不够痛苦,还想再多折磨我几年?”过了几秒,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长生的事情?我就知道,议会里出现了叛徒,那个宫女,她哪来那么大胆子爬我的床生我的孩子!怎么,是想让她的孩子代替我吗?她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待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还没被你弄死吗?我亲爱的外孙。” 还不是因为他听话懂事,但凡有点异心,不听傅清川的话,他早就变成尸体了。 这个陛下的位置,又不是非有不可。 当年如果不是傅清川非要去当什么执行长,他本来想把位置给傅清川,傅清川是他的小辈们中最出息的一个,万一他能把陛下这个位置变成实权呢? 可惜还没执行,傅清川就跑来威胁他,说自己要去当执行长。 为此,他可是生了好大的气。 结果生气也没用,这么些年,傅清川愣是没回来看过他一眼。 傅清川一点也不像他那个Omega父亲一样温柔体贴,简直和他的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冷漠的性格都如出一辙,藐视亲情藐视爱情,害得他的Omega儿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期盼自己的Alpha能从前线回来看自己一眼。 不过好在,那时候傅清川还是乐意陪在自己的Omega父亲身边的,虽然他似乎连哭都没哭。 傅清川掀了掀眼皮,冷漠地瞥了陛下一眼,“和你无关就好。” 他想动议员是真,但进宫见陛下,并非为了征得他的同意,只是想知道陛下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他可以当场把陛下处决。 察觉傅清川眼中的杀意,陛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怎么也算是你外公吧?!就算议会是为了我成立的,我也不可能命令他们去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你知道是谁。”傅清川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问。 从他能直接从“长生”两个字推测出所有事情就知道,他一定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他知道,并不影响他并不想管。 “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害我,我当然知道。”陛下露出一丝苦笑,说着说着,又目光灼灼看着傅清川:“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外公,我可以把名单交出来。” 傅清川从第一次见他,就没叫过他一句外公。 不过他知道为什么。 自己年轻的时候没落下什么好名声,仗着身在高位,没少干坏事,身为Alpha学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折磨死不少人,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等现在老了才明白,什么叫自作虐不可活。 深受信息素折磨不说,不论发生什么事,就像那名陷害他的宫女,明明不是他主动,却没人会信。 就这,议会的人还向他提议什么允许联邦独立实验室强行执行用信息素研究长生药的项目,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他们希望待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直是他。 不说是不是真的为了他好,但凡他答应,估计下一秒傅清川就得杀了他。 现在他没答应,傅清川看他都一脸杀意。 傅清川压着眉眼,眼神比之前更加冷漠,也添了几分锐利。 陛下:“……行,名单我会直接传到你的通讯器上。” 调侃不起,他还不能认怂吗? 他自顾自拿起一旁的抑制剂熟练地给自己注射,傅清川便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等他注射完毕,傅清川才又慢吞吞开口。 “忘记告诉您了,外公,我结婚了。” 结婚这件事是神圣的郑重的,因此傅清川人生第一次称呼眼前的人“您”,称呼他为外公。 陛下:“?!结婚?!你也要祸害别人家Omega吗?!” 他突然开始同情那名和傅清川结婚的Omega了怎么回事。 不对,前段时间确实有议员提过傅清川结婚的事情,不过他当时严肃呵斥了对方,认为这种大事,傅清川并不可能不提前通知他,当然也不允许他们私自议论执行长的私事。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傅清川毫不留情关门离开的声音。 陛下:“……” 早知道当初就该问问傅清川的结婚对象是什么人了,希望不要是他儿子那种过高级别的Omega。 越是高级别的Omega,得不到Alpha的陪伴,死得会越痛苦。 医院。 黎岁窝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突然打了个喷嚏。 被留下负责照顾他的梁成立马敲了敲门,“黎岁少爷,您感冒了吗?” 只有鼻尖有点痒的黎岁摸了摸鼻子,“应该没有?” 他没有着凉,病房的恒温空调温度非常适宜,打完喷嚏后也没有流鼻涕,似乎并不是感冒的症状。 “有任何问题请您喊我。”梁成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说完这句话,犹豫片刻,还是给正在医生办公室的费玉发了条讯息。 毕竟执行长离开之前交给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黎岁少爷。 隔着门,黎岁小小应了声好,并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打完这把游戏,他就出去看了眼通讯器。 眼睛亮了下。 傅清川给他发了消息。 是一张照片。 一张皇宫的照片。 联邦的皇宫向来是神秘的存在,连电视上都没放过皇宫的样子。 黎岁立马从毫无骨头瘫在沙发上变成了坐起来,发语音询问傅清川:“傅清川你忙完了吗?这是宫殿吗?看起来好大,而且和我们的建筑都不一样。” 傅清川回得也很快。 “是。”傅清川的话非常简明。 没等黎岁再发点什么,傅清川那边就又断断续续发了不少照片过来。 拍照技术虽然不怎么样,却能看到皇宫内各式各样的建筑,像是古老的设计,和如今的什么悬浮大楼、高科技大楼那些完全不一样,气派又肃穆。 黎岁第一次见到这种建筑,看得人也不困了。 而此时皇宫,原本想要送执行长大人离开的守卫眼睁睁看着执行长大人时不时停在不同的建筑前拍下一些照片,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难不成,皇宫要重建? ==========作者有话说:========== 守卫:? 第37章 傅清川只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虽然没有躺医疗舱,他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接下去只需要等结的痂脱落就行。 对此,费玉已经见怪不怪。 傅清川和他的父亲一样, 这种外伤对他们来说需要的恢复时间很短, 也是因此, 得知傅清川在医院的消息后, 费玉还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内伤。 结果就是除了这两处外伤其他什么伤都没有。 这人千里迢迢把他们喊到医院来, 估计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黎岁。 这三天黎岁都住在医院, 绝大多数时间是他在霸占傅清川的病床,而傅清川从皇宫回来后就一直在处理公务,除了晚上, 基本就没休息过。 现在傅清川出院, 黎岁也跟着一起出院, 不过他暂时还不回家,他要回学校去上课了。 休息了好长时间,黎岁的身体已经恢复,出院之前, 费玉还专门替他做了全身检查, 信息素水平目前处在很平稳的阶段,不过他体质摆在那儿,费玉依旧叮嘱他不可以过量运动。 因为中央大学目前正在举办运动会。 不过就算费玉不说, 黎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生病有多难受。 从小到大, 黎岁就没参加过什么运动会, 他选择当一个遥远的旁观者,只在观赛席给大家加油就好。 但汤白就不一样了, 汤白很热衷于参加这种比赛,因为有钱可以拿。 中央大学在鼓励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方面做得很好。 运动会分Alpha组、Omega组和Beta组,每组拿到奖牌前三的学生可以拿到一定的奖金。 因此一到运动会,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的操场都是人潮拥挤。 黎岁抱着从医院带来的饮料往室外的操场走。 特殊病房什么都有,黎岁早就从汤白口中得知了运动会的事,特意让特殊病房的机器人准备了饮料。 操场人太多,Alpha和Omega难得聚集在一起,空气中都是阻隔剂的味道混合着汗味,并不好闻。 好在观赛席离比赛席距离较远,比赛的时候也会有空中投屏供大家观看,观赛席也有Omega和Alpha的分区,至于Beta,他们可以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 黎岁来得比较早,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因此观赛席的空位很多,他找了个四周都没人的地方坐下,给汤白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还好汤白有随时看消息的习惯,很快回复:【百米赛区!我一会儿第二轮出场,你已经到学校了吗?】 做完和汤白组队做游戏任务的时候黎岁就告诉过汤白自己今天要回学校的事情,其实运动会他可以不回来,不过他现在身体都恢复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即使算不上很无聊,也会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会变成蘑菇。 对黎岁来说,去学校是他少有的能外出的机会了。 看见消息,黎岁立马往Omega的百米赛区看。 离得很远看不清人脸,不过,他很快看见汤白跳起来挥舞的双手。 黎岁:【我看见你了,我给你带了饮料,在那等我】 黎岁:【小猫蹲坐.jpg】 发完消息黎岁就抱着饮料往下走。 下面的观赛席几乎都被坐满了,大家看比赛还是更喜欢坐得离赛区更近一点,这样不仅方便观看,也方便他们随时给自己的朋友同学应援。 经过最底下一排的时候,黎岁突然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像是一种很香甜的花香,明明味道不浓烈,那股花香闻起来却有点冲人。 是谁忘记贴阻隔贴了吗? 黎岁脚步一顿,往那群观赛的Omega们看过去。 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都很面生,虽然黎岁至今没记住自己班上所有人的长相,他待在学校的时间实在不多,不过他对自己班上的同学还是有点模糊印象的。 这群Omega都有说有笑,还在分着带来的食物,似乎除了黎岁,并没有人闻到那股怪异的花香。 也许是闻错了。 因为很快黎岁也没再闻到那股味道。 没等黎岁走下观赛席,原本在赛区候赛的汤白就冲着他飞奔而来,精准地在他面前停下。 黎岁:“……你还有力气比赛吗?” Omega本身体力就不行,续航能力极差,虽然比赛要求并不高,但汤白这么跑难免会对比赛产生影响。 汤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几秒才崩溃地摇头:“完蛋了,我觉得我已经跑不动了。”他说完便毫不掩饰地盯着黎岁的脸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一段时间没见你又胖了?” 黎岁:“……” 沉默半秒,黎岁面无表情:“这种话就不用告诉我了,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在你的比赛开始之前恢复你的体力,你带营养液了吗?” 汤白迅速摇头。 营养液是贵重物品,他根本不敢随身携带。 把给汤白带的饮料塞进汤白怀里,黎岁摸了摸自己的包。 幸亏来之前费玉担心他胃不舒服给他包里装了用来临时应付的营养液。 不过这玩意也只能让汤白恢复一些体力,并不能帮助他比赛取得胜利。 “没有你的日子我好难过。”汤白也没有推脱,很干脆地把营养液灌了进去之后,又灌了几口饮料,嘴里念叨:“什么时候支持OO恋?” 黎岁:“……我要回观众席了,而且就算支持OO恋,我喜欢的还是身强体壮型。” 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瞬间冒出傅清川的样子。 如果是OO恋的话,傅清川就得变成Omega……那种身高体型的Omega?好像也不是不行。 等等,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说了句喜欢身强体壮型,为什么第一时间会冒出那个人就是傅清川的想法? 是因为傅清川是他的Alpha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喜欢? 他似乎从没想过自己是否喜欢傅清川这个问题。 没等黎岁想明白,广播台就在通报百米赛区的第一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第一轮结束就是第二轮,汤白立马把喝了一半的饮料塞回黎岁怀抱:“等我回来!” 黎岁:“哦,好的。” 汤白一走,黎岁慢吞吞走回观赛区最角落的位置,中央大屏上也快开始播放百米赛区的影像,还配合着解说台的解说传遍整个室外操场。 不过黎岁此刻脑海里想的却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说起喜欢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傅清川。 是不是意味着,他喜欢傅清川? 喜欢这个词对黎岁来说算不上陌生。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之间互相喜欢互相有爱,父母也喜欢他爱他,把他们能力范围内能给他的全都给他了,甚至为了他没日没夜地进行研究。 但他和傅清川之间……似乎不存在这种感情。 两年多前第一次见傅清川的时候,黎岁对他的印象就只有凶,只觉得他嫌弃自己。 而跟傅清川重逢、结婚,一切都出于利益,他们并不像普通的Alpha和Omega是因为爱而结婚,也和黎岁想象中的婚姻完全不一样。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黎岁也很清楚地知道,傅清川并不是像表面那么冷漠凶残,也并没有嫌弃自己。 他在把自己当成他的Omega来对待,也会保护自己,会遵从他的意愿…… 座位已经到了,黎岁慢吞吞坐下,仰头看着空中大屏,慢慢吐出一口气。 喜欢上这样一个Alpha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就像一开始他开始信任傅清川的时候那样,信任傅清川并不是坏事,喜欢傅清川当然也不会是坏事。 黎岁摸了摸自己有点热的脸,默默打开自己那瓶饮料喝了一口。 好吧,也是热的,他并没有喝冷饮的权利。 温度并没有被降下来,广播中传来解说慨慷激昂的声音,正在庆祝大三年级的某位Omega夺得了第一轮百米赛的胜利,将现场的气氛吵得更加热烈,观赛席传来一阵又一阵欢呼,大家都在替那名获胜的Omega欢呼。 明明室外温度算低,黎岁却觉得特别热。 把自己的一小瓶饮料都喝完,黎岁才觉得温度降下来一点。 第二轮比赛还在准备阶段,空中大屏上已经出现了正在做热身的汤白的身影,发现摄像机在拍自己,汤白愣了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想躲开镜头,镜头就立马切开换成了全景。 犹豫片刻,黎岁拍了张空中大屏的照片发给了傅清川。 发完莫名很紧张。 似乎和那天在医院里的情绪一样。 原来是因为喜欢傅清川才会紧张。 这个时候傅清川肯定在工作,但即便知道,黎岁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看一眼通讯器。 当然没收到什么回复。 倒是百米赛的第二轮比赛要开始了,汤白的身影出现在赛道上,黎岁很快将注意力放到空中大屏上,并举起通讯器准备给汤白录一段视频。 机器人裁判也已经准备就绪,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Omega们都冲了出去,汤白也不例外。 现场的加油声瞬间此起彼伏,大家都喊着自己支持的人的名字。 好像没几个人喊汤白的。 不知道他们班的人坐在了哪里。 几秒后,黎岁也混在人群里大喊汤白的名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参与感这么强,以前初高中的运动会办得并不正规,所有学生都混在一起,黎岁受不了Alpha的味道,身体又不好,都是在教室度过,再加上那时候并没有什么高额奖金,汤白也不会去参加运动会,就更没有人能让他这么喊了。 等比赛结束,虽然只是短短的半分钟,黎岁嗓子有点哑了。 不过,汤白拿了他们组的第一! “我靠黎岁我跟你说我感觉冲过终点的时候我简直是英雄!”比赛一结束,汤白就迫不及待跑回黎岁身边,把自己剩下的半瓶饮料灌完。 黎岁眨眨眼,“把简直去掉,你本来就是英雄。” Omega在运动方面没天赋,能去参加运动会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还拿了第一。 黎岁说着有些羡慕,这种事他估计这辈子都干不了。 不过也只是羡慕。 他顿了顿,“如果在游戏里能带我拿第一我会允许你改名叫英雄。” 正感动得眼眶红红的汤白:“……” 为什么他莫名觉得黎岁休息一段时间回来不仅开朗了,还变坏了? 黎岁照旧顶着一张漂亮的脸万分无辜看向空中大屏。 接下去还有几轮百米赛,回教室也没什么事情做,黎岁干脆和汤白一起留下看后面的比赛,顺便和汤白算了算按照目前的积分情况,汤白得赢多少场才能拿到前三名的奖金。 得出的结果就是毫无胜算。 汤白:“……其实昨天你没来的时候我跳高跳了最后一名。” 说到这儿汤白有些气馁,只拿了一次第一根本没用。 Omega身形普遍娇小,但汤白因为生在平民家庭,自幼吸收的营养就比较少,自然要比发育更好的Omega更矮一些,跳高这种项目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你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能拿到前三吗?”黎岁并没有直接安慰他,而是询问他参加比赛的理由。 顿了片刻,汤白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参加,我听说还没有过大一新生拿到奖金的先例吧,我就想着万一呢?不过也就想想。” “那就好了,最重要的是过程,你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汤白,我看你比赛也会觉得开心,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黎岁并不只是单纯在安慰汤白,也是在说事实。 说完一准头,汤白已经又眼泪汪汪,还试图往他身上扑。 在汤白又要说出“什么时候允许OO恋”之前,黎岁一把用包里带的点心堵住他的嘴,并且把人从自己身上扒开,“你身上有汗味。” 在这方面,黎岁有着小小的洁癖。 汤白立马老实了。 上午的比赛还剩下最后一轮,目前百米赛中获得分组第一的只有三个是一年级生,其他都是高年级,这也很正常,随着年纪的增长,Omega的体质也会越来越好,像黎岁这样会被信息素反噬的属于例外。 在最后一轮比赛的哨声吹响之后,黎岁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通讯器终于响了起来。 黎岁一愣,迫不及待打开通讯器。 果然是傅清川的消息。 傅清川问:【是百米赛?】 黎岁立马回他:【对】 担心傅清川这个话题终结者很快又要结束话题,黎岁又连忙发去新消息:【我在和汤白一起看比赛,他也参加了百米赛】 他刚发出去,傅清川的消息就同步发过来了。 傅清川:【我看见你朋友了】 黎岁小小“嗯?”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汤白吗?你怎么认出他的?】 那张集体镜头的照片上汤白的身影很模糊,而且黎岁记得傅清川应该没见过汤白。 另一边傅清川眉头皱了一下,整个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正在为联邦独立实验室出现的紧急事件进行会议。 就在两天前,也就是傅清川前往皇宫的那一天,联邦独立实验室里有一名Omega志愿者在非发热期出现发热期症状的情况,Omega从第一次发热期出现之后每个月的时间都会固定,除非Omega身体出现不适或者受到药物、他人信息素的影响。 而那名Omega志愿者之前接受过全面体检,确认过身体没有异样,在接受信息素抽取之前,她才刚度过发热期。 当然发热期的提前并不能引起执行长办公室的注意,问题是那名志愿者发热期提前到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学校。 可想而知这对学校里的学生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尤其她所在的学校并未严格区分Omega和Alpha校区,导致不仅产生了有Omega被迫发情的现象,还有Alpha因为失去理智造成了斗殴事件。 这件事本来并不是执行长办公室处理的,Omega被送往医院后进行了一系列身体检测,查了两天也没查出造成她提前进入发热期的原因,最终在今天早上,医生在她体内查到了一种目前市面上尚未发行的药物,经过精密检查,他们发现药物是经过她的腺体直接注射进去的。 事情终于联系到了联邦独立实验室头上,校方找到独立实验室的负责人进行谈判,对方非说这和他们无关,也许是那名Omega自己注射了什么药物。 那名Omega成绩优异,出于想要保护她的强烈意愿,校方将事情上告到了执行长办公室。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虽然药物检测报告已经被送过来,但当时Omega确实已经离开了联邦独立实验室,他们并没有很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实验室的问题。 实验室的每个志愿者傅清川都过目过,他记得这名Omega的名字和资料,家境普通,是平民,成绩优异,信息素级别在B级以上,以她的成绩而言,她应该属于高级别Omega。 傅清川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是下面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人认为不能这么草率关停项目,一部分人认为这已经对Omega造成了伤害,更何况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狗屁未知药物。 吵了半天傅清川都没说话,再一看,执行长大人居然在玩通讯器! 是对他们产生不满了?居然还皱眉了! 一群人立马闭嘴。 一旁的石辛嘴角抽了抽,默默清了清嗓子。 傅清川头也没抬,依旧捧着通讯器打字:【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查了他】 他不会放任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在黎岁身边,调查汤白的底细对他而言易如反掌,非常简单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 长这么大,似乎也只有黎岁一个朋友。 黎岁:【……】 黎岁:【你怎么和我爸爸妈妈一样】 初中时候,他跟汤白刚说上没几句话就被来学校接他的父亲看见,回去之后,他父亲便利用关系把汤白的家底都查了出来。 被他发现以后,父亲说是为了保护他,黎岁却觉得有愧于汤白,第二天特意去找汤白道歉。 本以为他们没办法继续成为朋友,但汤白却说不在意。 毕竟在联邦,平民是没什么隐私的,汤白也并不在意这些,他又没什么好被查的。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黎岁没想到傅清川也会这么做。 以傅清川的性子,他还以为傅清川并不会在意自己身边的朋友。 他看起来对谁都那么冷漠。 傅清川:【我还很年轻】 黎岁:【?】 他没说过傅清川老了,而且他们不是在说汤白的事情吗? 傅清川:【黎岁,我是你的Alpha】 他似乎是在强调什么。 反应了一会儿,黎岁终于明白傅清川怎么了。 黎岁:“……” 难道这就是代沟吗?抛开傅清川的身材和外表来说,他有时候确实很像自己父母那一辈的人,也许是身居高位太久了,他比一般的同龄人更加沉稳,思想似乎也有些古板。 黎岁默默在心里踹了傅清川两脚:【我只是在说你的做法和他们一样,并没有把你当成父母的意思】 傅清川:【嗯】 傅清川:【比赛好看吗?】 话题似乎又拐回了比赛上面,是黎岁感兴趣的话题,黎岁立马把自己录的视频和拍的照片全都发给了傅清川,向他解释了今天上午的所有比赛,又告诉他下午还有别的比赛。 傅清川时不时会回复几句,表示自己在听,虽然只回一两个字,但还是很捧场。 等全都讲完,黎岁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忘了跟傅清川算他私自调查汤白的账了? 怎么莫名觉得傅清川像是故意转移话题。 然而这个时候,上午的最后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了,空中大屏的镜头已经切给了解说席,解说正在总结上午的比赛成果,观赛席的观众们也正在陆续退场。 在这边坐了几乎一个上午,黎岁也已经又累又饿,虽然已经和汤白把带来的点心和饮料都分着吃完了,但疲惫感还是很足。 更别说汤白还运动消耗了。 黎岁也并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只能暂时放下对傅清川是不是因为心虚而故意转移话题这件事,准备和汤白一并去学校食堂吃顿好的。 但没等他们走下楼梯,黎岁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玫瑰花香。 和之前那样很浅却很冲人的味道相比,这回的味道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 黎岁立马捂住鼻子,还没问汤白有没有闻到,就见汤白也一样捂住了鼻子。 而他们不远处,观赛席最下方的座位那边,似乎产生了什么骚乱,几名Omega围在一起又散开,也有人在尖叫,似乎在喊什么叫老师,也有人好像倒下了。 往底下看了几秒,黎岁率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马拽着汤白往上面跑。 “有Omega进发热期了。”黎岁一手捂住自己隐隐发烫的腺体向还一脸茫然似乎暂时没有受到影响的汤白解释,“我们得跑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避免受到影响。” 话虽这么说,但他好像已经受到了影响。 他的腺体现在很热,几乎滚烫。 第38章 执行长办公室的会议室内依旧一片寂静, 时不时有人互相对视,然后迅速低下头,生怕被执行长大人发现他们在开小差。 然而事实上执行长大人似乎都没发现他们已经许久没争吵了。 气氛诡异得要命,一群人忍了又忍, 终于忍不住频频看向副官石辛。 石辛依旧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 这回连嗓子也不清了。 开玩笑, 他又不是没看见执行长大人在和黎岁少爷聊天。 难怪霍维和梁成整天装成机器人只顾执行执行长的命令, 这种时候当人机确实好用。 通讯器上黎岁没有继续发新消息过来,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上午的运动会散场的时候。 中央大□□动会的所有流程都做过报备, 傅清川清楚地记得每天的安排。 放下通讯器,傅清川敛眉看向会议室中的众人,冷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会不自觉身体变得僵硬, 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即使他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情绪,但属于Alpha的威压会让人产生恐惧。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都能听见。 扫视了整整一圈傅清川也没有开口,只是换了个姿势, 将双手交叉握在一起。 “执行长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 您不能给句话吗!”人群中有人还是没能忍住。 今天这个会议几乎聚集了执行长办公室的所有部门,毕竟恶意注射未知药物引起Omega的发热期,不仅伤害了Omega, 也对联邦民众产生了影响, 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 联邦的Omega保护法就会受到质疑。 傅清川抬起眉眼看向说话的人, 微微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正在倾听。 这个动作给了那人莫大的鼓舞, 都说现任执行长是个冷漠无情的工作机器,但在用人方面也从不设限,在他手底下工作只需要有出色的能力就可以。 那人握紧拳暗暗给了自己鼓励,在和傅清川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他问:“还是执行长大人您刚刚忙着和谁聊天,根本没在听我们说什么?!” 此话一出,好些人都惊恐地看向他。 石辛也一样。 虽然没说错,执行长大人确实是在和谁聊天,但怎么会认为他根本没在听?就是因为听到了才懒得理啊……石辛在心底默默吐槽。 再一看那人是个新人,这个季度才通过考核,也是个高级别Alpha,估计年轻气盛又心高气傲吧。 那人说完,还似乎在寻求认同,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事。 没人给他回应,大家的目光始终落在傅清川身上。 倒是傅清川嗯了声,“我是在聊天。” 他承认得干脆。 没什么不能承认,他甚至是光明正大。 那人眼睛瞬间瞪大,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傅清川压下眉眼,“你们的争吵有什么听的必要。” 他甚至说的不是反问句而是陈述句。 那人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执行长大人您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必要为什么要把我们喊来开会?!” 如果说他刚刚还只是因为一时年轻气盛才站了出来,现在却是真的恼怒。 他以为执行长是公平公正的,现在来看不过是一言堂! “开会是为了让你们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傅清川却连理都没再理他,平静地看着大家,“我已经记住每一个不想关停独立实验室项目的人员,如果你们坚持认为没有关停的必要,就离开执行长办公室。” 语气不容置喙。 站着的那人一愣。 他也是认为没有关停必要的一员。 这分明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连调查都没调查就要毁掉那么多科研人员的心血…… 而同样认为没有关停必要的工作人员也是瞬间愣住,傅清川口中的离开不是单单离开这里,而是离职的离,一旦从执行长办公室离职,他们就没有参与任何联邦公务员考试的资格。 他们不敢看傅清川,只能看向石辛。 石辛适时地冲着大家微微一笑,“想必大家都忘了联邦的公民保护法中说过,一切以公民人身安全为先,我们执行长办公室作为推出条例的参与者之首,更应该为普通公民们着想,你们说对吗?” 这些刚刚还为了不能随意关停独立实验室项目的工作人员全都不敢再说话。 石辛说得没错。 不论独立实验室到底有没有使用未知药物残害Omega,他们都应该立刻叫停这个项目,避免后顾之忧。 他们刚刚据理力争不想叫停项目,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是Alpha,而且听说这个项目一旦成功,会对Alpha的易感期有所帮助,甚至能延长他们的寿命……而受益人当然不会是普通公民,而是他们这群上位者。 但站着的那人还是不能理解,没有证据的事情凭什么要让那么多人的研究付出付之流水?只不过是巧合的个例罢了,这样一刀斩真的公平吗! 见大家都羞愧地低下头,他刚想说点什么,石辛看了眼自己工作用的通讯器,神色立马变得严肃。 石辛将自己刚收到的援助申请投屏,“中央大学出现第二例Omega发热期爆发事件,源头同样是一名参加过独立实验室项目的Omega。” 站着的Alpha浑身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恐。 而傅清川神色一凛- 中央大学室外操场一区一片混乱。 Omega香甜浓郁却又令人头晕目眩的信息素和Alpha令人作呕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弥漫在整片区域,即使已经启动了紧急屏蔽装置,还是架不住浓度过高的信息素正不断往屏蔽装置外渗透。 校医们正在将受到影响的Omega们运上医用飞行器,Beta老师们正疏散人群,在满操场寻找是否还有Omega受到影响,比起被突然进入发热期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的Omega们,受到影响的Alpha显然更加没有理智,已经出现了打架斗殴的状况,还有人把自己的同学往墙上砸,把人砸破了脑袋,被人阻拦之后还在试图往Omega那边冲。 幸亏就算是进行运动会,Omega和Alpha的区域是分开的,就算如此Alpha们依旧受到了影响,不敢想如果是混坐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身为Beta的新任校长通过解说台的麦克风正在尽力安抚受惊的所有学生们的情绪。 “请Beta学生们迅速远离操场,请Omega和Alpha学生们在原地等待医务人员的救援,如果身上有注射类抑制剂请立马进行注射,如果身上有阻隔喷雾,请立马不顾剂量朝自己和自己周围喷!” 操场上的空中全息摄像还在运行,通过摄影镜头可以看见已经出现症状的学生们已经被带上医用飞行器。 幸亏中央大学在应对突发事件方面做足了准备,也是因为运动会,学校还将所有校医都叫了回来,避免出现学生们在运动过程中受伤得不到及时治疗,就是没想到最后医疗条件会用在这方面。 但是。 目光落在观赛席最高处的角落位置的时候,校长眉头紧皱。 如果他没看错,那里有两个Omega,他们躲在椅子后面,差点躲过了全息摄像的拍摄。 “汤白,你还好吗?”黎岁将自己身上的特殊Omega阻隔贴贴在了汤白后颈。 这种阻隔贴对他的效果相当于普通阻隔贴对普通Omega的效果,但对汤白来说效果相当于强效抑制剂。 汤白点点头,他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即便如此,突然出现的混乱状况还是让他吓得和黎岁缩在一起,紧紧抱着黎岁的胳膊,眼眶也红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在商量着中午要吃什么,空气中突然飘来很怪异的味道,汤白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黎岁拉着躲到了离人群最远处的角落。 这地方远,也是最好的观看位。 他们眼睁睁看着最底下的Omega突然晕倒,然后接二连三的Omega们受到了影响,原本离Omega观赛席很远的Alpha们也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虽然被负责巡逻的Beta学生们拦了下来,但还是有人受伤了,Alpha们在打架。 “黎岁你身上很烫。”汤白很无措地摸着黎岁的手臂。 黎岁有些疲惫地嗯了声,费劲地撑开眼皮,他拍了拍汤白发抖的手,轻声安抚他:“没关系,我现在还不能出去。” 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影响,当然需要及时的救援,但他的信息素太特殊了,操场上的人还没撤离干净,他和汤白在的地方目前来说对他对汤白还有对操场上的其他人都是最安全的。 黎岁不敢拿别人的命去赌,他本来想让汤白独自离开,但汤白不愿意。 “但是你发烧了。”汤白摸了摸自己的包,拿冰的水贴在黎岁的手上,“这样会不会好受点?” 聊胜于无。 身体体温的升高并不一定是发烧,尽管黎岁没经历过发热期,但看那些出事的Omega们的状况,黎岁也知道自己大概也是被迫进入了发热期。 目前的状况其实跟很久以前他独自驾驶着悬浮车前往无人区差不多,只不过他现在所在的地方还能逃离,只要等大家都离开就好。 而那时候他的身边只有仿生猫和保姆机器人,现在他的身边还有汤白在,当然……还有傅清川。 黎岁低头瞥了眼通讯器。 通讯器上只有一条孤零零的消息:【傅清川,我似乎被动进入发热期了】 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应。 黎岁闭了闭眼,把脑袋靠在汤白的脑袋上,“好受多了,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离开,我的信息素对你的影响会很大。” “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你给我的阻隔贴效果很好,我,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黎岁。”汤白的声音哽咽,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他在黎岁最困难的时候没办法给予黎岁帮助,现在这种时候都要黎岁单方面帮助他,那他们怎么还称得上是朋友。 见汤白哭得实在坚定,黎岁眨眨眼,只好歇了把人赶走的心思。 “那你帮我看着操场,等大家都走了,你就站起来寻求救援。”黎岁闭上眼小声说。 身体的异样已经让他没了什么力气,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从深处传来的陌生的渴望,皮肤上像是有无数蚂蚁在攀爬,从外至内地发痒。 和那次无人区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黎岁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情况更好,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极度渴望傅清川的拥抱,即使他现在跟汤白靠在一起,他依然渴望傅清川的拥抱、亲吻,甚至是更多。 原来Omega的发热期是这种情况。 难怪初中时候的生物课上老师曾说过Alpha和Omega就像是没有进化的动物,被生理欲望支配着,严重的会失去理智。 深深呼出一口气,黎岁掐着掌心的肉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他还要等待救援。 汤白正努力地看着操场上的每一幕,看着大家被救走,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更加严重也更让他心理崩溃。 不敢想要是留黎岁一个人在,黎岁会多么绝望。 然而操场上的人太多了,学校准备得再充分速度再迅速,让所有人撤离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汤白越看越急躁,泪水模糊了双眼,又怕影响到黎岁,他只能不断沉默着擦眼泪,不断地用自己的冰水去帮黎岁降□□温。 不知道过去多久,汤白面前突然落下极大一片阴影,把头顶的光全都遮住了。 愣了下,汤白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抬头。 才发现他和黎岁上方居然停了一架小型飞行器! 他眼睛一亮。 是救援来了吗!有人发现了他们吗! 不对,这架飞行器上没有学校的标志。 汤白发着抖伸出双臂把黎岁挡在自己身后。 “怎么了?”黎岁身上都是汗,衣服都快黏在一起了,从身体深处的痒让他说话都很难,还好理智还在。 汤白哆哆嗦嗦:“黎,黎岁,要是我我被抓抓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飞行器的舱门突然被打开。 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汤白却看见穿着制服的身形高大的Alpha直接从飞行器的舱门口跳了下来! 汤白:“!!!” 这不是傅清川吗! “……什么被抓了?”汤白说得断断续续,黎岁都没听清他说什么,费劲地转过脑袋想听清他的话,汤白却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从飞行器上跳下来之后稳稳落地的傅清川向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后目光落在缩在椅子后面角落中的黎岁。 Omega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最不太好的是,他的信息素跑得到处都是,还带着平时没有的香甜。 这是Omega进入发热期的特征,信息素会变得甜腻。 傅清川脸色变了变,毫不犹豫向黎岁的方向走过去。 汤白想向他解释些什么,刚张了张嘴,跟着傅清川一块从飞行器上跳下来的梁成就出现在他身边,向他伸出手,“您好,请您跟我走,我是Beta。” 汤白的突然离开让黎岁失去了一些安全感,但他现在没力气,抬头都很费劲,脑袋转了一半又自动回旋回去,无力地靠在后面的墙上,只能看见身边多了一个人。 得益于Omega发热期的敏感,黎岁很快感受到这是一名Alpha,因为他的身体极度渴望和对方亲近,光是站在自己面前,他就想贴上去。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黎岁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好像不只是因为发热期的敏感。 Alpha气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的身体下意识放松,安心。 黎岁微微一怔。 傅清川却已经蹲下,单手捧住黎岁全是汗水的脸,“黎岁。” 黎岁黏黏糊糊“嗯?”了声,眼皮动了动,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傅清川那张熟悉的脸。 “……哥哥。”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称呼傅清川了,大概是因为进入发热期,身体会让他下意识想要亲近自己的Alpha,连称呼都变得黏糊起来。 傅清川喉结滚动着,眼神变得有些晦暗,“是我,我现在要带你离开。” 他其实想直接把黎岁抱起来,但想起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黎岁似乎并不喜欢在学校这种地方接受拥抱,他还是问了一句。 哪怕现在是特殊情况。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黎岁就主动伸出了双臂。 求抱的意思很明显。 明明他刚刚还说一副充满戒备的样子,缩在那里即使难受得要命都在强迫自己保持理智,拼命想把信息素压下去。 现在却变成了这副信赖有加的模样。 傅清川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理智。 下一秒,黎岁就被打横抱起,脑袋被完全藏在傅清川胸前。 这样即使有人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也不会看见他的脸。 身体进入熟悉的怀抱中,鼻尖都是熟悉的气味,身体的渴望越发强烈,黎岁难耐地抓住傅清川工整的制服衣襟,用最后的理智问:“汤白呢?” “梁成已经带他去接受治疗。” “……哦。”得到满意的答案,黎岁终于彻底放心。 但自己的身体似乎并不放心。 隔着衣服传来的Alpha的温度让他的体温越来越高,跟傅清川仅有的几次亲吻基本都是傅清川占主导地位,亲吻和拥抱之外的肌肤之亲更是少之又少,黎岁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渴望傅清川的触碰。 希望他抚摸自己,希望他不要隔着衣服抚摸自己,亲吻自己,甚至……标记自己。 黎岁一愣。 身处的地方已经从操场变成了飞行器,但他依然在傅清川怀里。 而傅清川原本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三颗,露出了锁骨。 而黎岁此刻正张着牙准备咬上去。 黎岁:“……” 不是希望傅清川标记自己吗? 为什么会变成他在咬傅清川? 黎岁迷迷糊糊,记忆多少有点断片。 他停在那儿不动,傅清川却又解开几颗扣子,露出了大片胸肌。 “费玉说这样可以缓解你的症状。” 黎岁的身体不支持他使用抑制剂度过发热期,而现在正在飞行器上,避免发生任何意外,飞行器都不是一个度过发热期的好地方。 他说着抓着黎岁的手放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滚烫的温度和Omega柔软的力度让他的身体陷入极度紧绷的状态,忍耐几乎快要达到极限。 本能让黎岁贴近傅清川的皮肤,但这样远远不够,皮肤还是很痒,身体深处也很痒,又似乎有哪里很湿润。 黎岁无法控制地让自己坐在傅清川双腿上,嘴唇贴上傅清川的胸口,眼睛却红红的。 低声,甚至是没什么理智地询问:“傅清川,你不愿意标记我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可行为实在算不上,大概是因为靠近自己的Alpha而恢复了一些力气和神智,他坐在傅清川的腿上很不安分地乱动,还毫无章法地乱亲,亲吻又轻又绵软潮湿,问完那句话之后还用上了牙齿,似乎很生气地在乱啃。 不过因为没什么力气没能留下什么痕迹,只留下了湿漉漉的口水。 傅清川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变得正常。 从学校到家还有一段距离,他知道让一个被动陷入发热期的Omega保持理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这还是黎岁人生第一次发热期,他没有任何经验。 当然傅清川自己也没有任何经验。 虽然他应付过发热期的Omega,办法是把人打晕了扔进监狱。 但面对黎岁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他甚至十分艰难地控制着才让自己没有在上飞行器的第一时间咬破黎岁脆弱的腺体。 因为发热期,黎岁此刻的腺体又红又肿,完完全全是在勾引。 傅清川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黎岁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不过他显然不能用立刻标记黎岁来表示自己并不是不愿意标记他,发热期的标记和临时标记不是一个概念。 傅清川只能抓住黎岁在失去理智中钻入自己衣摆的手,一只手探入黎岁的衣服下面,毫不留情地揉捏着他细瘦的不堪一握的腰身,按着他的腰往下塌,自己也挺起腰身,低头咬住黎岁同样滚烫的耳垂,低声近乎威胁地说:“你认为呢,黎岁,感受到了吗。” “如果在飞行器上标记你,你会没办法从这里下去,很多天,这里没有你能睡得舒服的地方,你会被撞到飞行器的地上、外壳上,会受伤会流血,就算你喊停我也没办法停下,也没办法洗澡,会全是痕迹和信息素。”傅清川也快要失去理智,他的亲吻落在黎岁颈侧,“那样你能接受吗,黎岁?” 傅清川暴露出Alpha恶劣的本性。 第39章 傅清川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黎岁意识并不清晰, 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热,而贴近傅清川让他感到舒适,也让他更热更渴望更不满足。 落在后颈的亲吻让他不由自主颤抖,却又更加乖顺地低下脑袋露出后颈去迎合。 Omega的主动对即将失去理智的Alpha来说无疑是最后一根稻草。 亲吻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黎岁被掐着下巴仰起头, 还没反应过来唇舌便被侵占, Alpha的力道让人无法抗拒, 黎岁没办法正常呼吸, 眼里很快蓄满泪水, 顺着脸颊滑落,只是落到唇边,又被傅清川吻掉。 好不容易得了间隙呼吸, 傅清川却依旧掐着他的下巴威胁:“不准哭。” 亲吻过度的信息素让黎岁有了片刻清明, 本来应该对此感到羞耻或者不满, 明明被亲得无法呼吸的人是他,傅清川居然还这么霸道威胁他,然而傅清川的话反而让他更加不自在地想要夹/紧腿,身体的渴望远远不止于此。 双手攀着傅清川的肩膀呜咽了声, 黎岁想挣开傅清川对自己下巴的钳制, 腰间却陡然一凉。 他瞬间睁大双眼,呼吸变得很急促,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和羞耻感让他把脸埋进了傅清川的颈侧。 这回傅清川没再掰着他的脸把他掰回来, 如果再不用点强硬的手段, 他大概会真的无法继续控制自己不去弄伤黎岁。 手指变得很湿润, 傅清川故意把手放到黎岁的鼻尖下, “是你信息素的味道。” 发热期的Omega会自动分泌液/体……黎岁牢记生物课本上的每一个知识点,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见。 极度的羞耻和残留的愉/悦让他发抖, 黎岁咬住了傅清川的脖颈。 没有很用力,也没有出血,但好在身体的渴望得到了片刻缓解,除去飞行器上弥漫着的并不纯净的信息素的气味,接下去的路变得很安静。 家里的机器人们早就通过飞行器的自动装置收到了两位主人要回来的消息,仿生猫蹲坐在门口晃着尾巴,时不时拿爪子去拍一拍同样站在一旁的小保姆机器人,小保姆机器人体型过小经不住它的一巴掌,啪嗒一下倒在门口的地毯上,然后被保姆机器人用平时铲垃圾用的铲子铲起来,毕竟它的手是圆的,没办法直接把小保姆机器人从地上捞起来。 而管家机器人们正在准备黎岁回家后要吃的东西。 本来应该是这样。 然而飞行器悬停的声音从顶楼的停机坪响起,明明平时都是走正门,一群灵敏的机器人茫然地互相对视,随后一个个排队准备上楼,却突然收到来自傅清川的远程指令: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上楼。 房间里黎岁被放在柔软的床上,在飞行器上的舒缓让他的第一波发热潮缓解了一些,比起对Alpha的渴望,羞耻占了上风,以至于从傅清川将他从飞行器上抱进房间的这段路上黎岁始终一言不发,满脑子都是傅清川给他闻的手指的味道…… 那确实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没错。 他想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底下,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傅清川一把掐住两边脸颊,“黎岁。” 傅清川的声音和平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Alpha身上散发着危险的信号,明明应该是可怕的,可黎岁还是想要靠近。 模糊的视线里,黎岁看见傅清川半跪在床上,脖子上还有明显被咬过的痕迹。 不知道他喊自己干什么,黎岁不自觉地把身体靠过去,却在即将贴触碰到傅清川身体的时候被迫停下。 傅清川按住了他的肩膀,垂着眼眸子中压抑着之前从未这么暴露的欲望,连呼吸都沉沉的,说的话却依旧理智:“看清楚我是谁。” 黎岁眨眨眼,“我只是进了发热期,又不是失忆,你是傅清川。” 就是因为进了发热期,而发热期的Omega很难保持理智,傅清川才想给黎岁反悔的机会。 即使他已经快要没办法克制自己,即使这件事他早就肖想许久。 但Omega毕竟和Alpha不一样,他们天生处于弱势。 黎岁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黏糊,带着他自己察觉不到的缠绵。 傅清川闭了闭眼。 “我问过费玉,Omega的发热期可以通过抑制剂来缓解,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短暂性使用抑制剂也不是不可以……”傅清川强装冷静的话突然被打断,最后的尾音变成一声极为短促的轻哼。(请问审核到底在锁什么?) 黎岁居然咬住了他的手腕,似乎是泄愤似的,黎岁这回用的力道不小,几乎快把傅清川的皮肤咬破,只不过Alpha皮糙肉厚,反而是黎岁自己咬累了,松了口以后双眼湿润地盯着傅清川的脸,“傅清川,你要是嫌弃我,就没有必要和我结婚。” 处在发热期的Omega同样也有心理脆弱敏感的毛病,更何况已经被傅清川拒绝好几次。 即使不清醒,黎岁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连当初第一次见面傅清川的嫌弃都记得一清二楚,并且记到了现在。 “就算不结婚,我也会帮你治疗你的病。”黎岁的理智和发热期带来的本能在打架,他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可脸又被傅清川掐着,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尽管他已经这么挑明了说,傅清川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反而按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 但并不是用在他身上的力道,是快要把原本只有牙印的伤口绷得渗出血迹的力道。 黎岁只瞥见一眼,说话声音一顿便撇开视线,“我们本来就是等价交换,就算不结婚,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吗?所以没必要一定结婚,名存实亡的婚姻对你而言也是负担,执行长大人。” 黎岁深深地呼吸着,但还是掩盖不住不断充盈的泪水,他并不想哭,但身体难受心里也很难受,不过也庆幸还好之前没听费玉医生的话主动向傅清川提起发热期需要标记的事情。 至少现在可以用失去理智这样简单的理由概括,哪怕被拒绝了以后也可以装不记得。 “只是执行长大人,如果要拒绝请您拒绝得干脆一点好吗,不要亲我又抱我又允许我对你做一些事还要对我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给我造成一些不必要误会,我年纪还小,分不清那到底是随便玩玩还是真心实意,如果您想要的是泾渭分明的婚姻,我也可以履行,毕竟结了婚没办法离婚,联邦的婚姻法真的很霸道。” 他被掐着脸说话又缓又含糊,却又字字清晰。 话音落下,他偏过脸去把侧脸藏进枕头里,身体却不由自主在床单上蹭了蹭。 似乎是发热期的热潮又来了。 飞行器上的缓解只能持续短短一段时间。 但现在难堪盖过了羞耻,黎岁甚至不愿意让发现傅清川再发现自己的异常,双手死死抠着床单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做出那些出格的行为。 面前的Alpha并不爱他。 不过好在傅清川就算不爱他,也并没有做出什么爱和身体分割的行为。 这让黎岁好受多了。 至少在这方面也证明他喜欢的人并不是不负责任的Alpha,他的眼光并没有出错。 但还是很难受。 偷偷吸了吸鼻子,黎岁的脸突然被掰了回来。 猝不及防差点和傅清川的脸撞上,傅清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下了腰和他几乎脸对着脸。 刚刚不还是强行推开他吗。 “黎岁。”鼻尖对着鼻尖,Omega皮肤潮/红满脸泪水,傅清川却神色严肃,心脏传来疼痛,他松了掐着黎岁双颊的手改为掌心贴着黎岁发热的脸颊,“我只是想给你反悔的机会,Omega在发热期会做出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也许被我标记并不是你本意,而标记之后你会彻底属于我,会离不开我,Omega在这方面很吃亏。” 他在黎岁的脸颊落下亲吻,Alpha含着极强攻击性的信息素下,落下的亲吻却似乎并不掺杂生理本能,只是在进行安抚。 “但从你这番话来看是我猜错也做错了。”傅清川低声忏悔,“很抱歉让你产生这些不好的想法。” 他在黎岁脸上落下细细碎碎的亲吻,温柔的不带欲望的,黎岁垂着眼想躲却又不想躲,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才让自己没有主动去抱住傅清川,心脏也不断地加速跳动着。 似乎征兆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要不一样了。 下一秒他便听见傅清川说:“我并不会和我不爱的Omega结婚,两年前拒绝和你的婚约是因为你年纪太小,而我自认为我并不是适合你的结婚对象,但后来选择和你结婚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并非只是为了治病。” 如果对方并不是黎岁,他也许会不断地注射抑制剂直至死亡,在再次见到黎岁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的意思是你爱我吗?”黎岁已经有点没办法正常说话,声音再度变得黏黏糊糊,双手也已经重新抓住傅清川的衣服。 但他还是努力克制着生理本能,仰头盯着傅清川的眼睛。 直到傅清川点头,“是,我爱你,黎岁。” 不单单是因为Omega本身就处在弱势地位,更多的是因为他爱黎岁,所以不论什么事他都希望黎岁能够自己替自己做主。 包括发热期的标记。 黎岁的身体立马瘫软下去,强撑出来的理智已经快把他的体力和精力全都耗光,更别说他刚刚还说了那么多话。 小小哦了声,黎岁遵从本能地把身体靠在傅清川身上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和信息素,也很坚定地问:“我不想选择抑制剂,想选你,可以吗傅清川?” 傅清川房间的床很大也很柔软,黎岁以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他才发现这张床并不软,不然怎么会不论怎么躺都很难受。 腺体一定快要坏掉了。 即使只是临时标记也很过分,不断被注入Alpha的信息素,每次的注入时间很漫长,长到黎岁感觉自己躺着的地方变得黏潮,他想要换个地方,就会被Alpha毫不留情抓回来,让他去看湿掉的床单,告诉他:“黎岁,这是你流出来的。” 还要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多。” 生理课学过,但黎岁想不起来为什么,他脑子是混沌的,甚至只知道往自己的Alpha身上贴。 明明感觉已经够了,可是Alpha一走他就会感到空虚。 Omega第一次的发热期会比以后所有的发热期时间都来得长久,如果只是使用抑制剂,他们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医院里整整半个月,每天不断地注射抑制剂来压制身体里不断上涨的信息素水平。 如果仅选择临时标记的方式,他们也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去缓解症状,同时还是会承受一些发热期带来的副作用,比如说发烧,比如说会无比依赖和渴望对自己进行临时标记的Alpha。 但如果选择更深入的方式,也许只需要一周时间。 但黎岁认为自己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进食,不停地进行深入交换信息素的方式会让Omega体力不支,但意识确实一天比一天清醒。(审核他们只是在交换信息素和睡觉到底哪里有问题) 直到发热期的症状全都消失,醒来后黎岁听见浴室里有水声,是傅清川在洗澡。 在他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因为黎岁发现自己身上是干爽的。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被子里全都是两人混乱的信息素味道,本来以前都闻过,但现在还夹杂着淫/靡。 黎岁通红着脸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摸了摸放在床头柜的通讯器。 距离他发热期那天才过去一周时间。 他怎么会觉得这一周这么漫长……明明他每天清醒的时间很短,时间应该过去得很快才对。 肯定是因为傅清川每次都很恶劣才会给他造成这样的错觉。 总是喜欢问他这样舒不舒服行不行,还要让他看让他摸让他感受,让他喊他执行长大人…… 嘴上说什么事情都想让他自己做决定,可每次他想停下,傅清川却不会听。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习惯了被傅清川一直抱着,自己睡总觉得有点冷,黎岁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才继续去翻通讯器。 汤白在一周之前给他发过消息报了平安,大概是看他一直没回复,前两天又发了消息。 黎岁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根本没什么力气去碰通讯器,但他却回复了汤白:【他在睡觉】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大概是被吓到,汤白一句话都没敢回。 黎岁:“……” 黎岁沉默地发了张表情包过去。 汤白秒回:【本人吗?】 黎岁:【小白小白!】 这是只有黎岁会喊的昵称,汤白松了口气:【你已经度过发热期了吗?】 那天黎岁被带走的时候症状那么明显,而且后来他又消失了一周时间,就算想瞒也瞒不住,黎岁:【小猫点头.jpg】 不过这种话题实在有点羞耻,黎岁立刻转移话题,【你的身体还好吗?】 汤白:【我没有进入发热期,不过我们学校好多Omega都中招了,第二天就停课了,说是要停一个月】 因为Omega发热期也有潜伏期,不知道一开始没出现症状的学生会不会已经进入了潜伏期,中央大学干脆直接停课让学生好好休息,这对学生来说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黎岁翻了翻学校星网果然发现了停课公告。 而下面好多学生都在猜测这次事故的源头,到底是那名Omega知情不报还是事发突然,不过校长很快亲自回复那些质疑Omega知情不报的内容,表示所有学生在进入公共区域的时候都会进行信息素水平检测,而Omega的信息素检测结果非常正常。 更何况他的状况并不是自发性的发热期症状,自发性的发热期有缓冲期,一开始只是会低烧体温偏高,过了缓冲期才会进入正式的发热期出现发热潮,而被被动的发热期则是会一开始就会直接出现发热潮症状。 有了校长的回复,那些对Omega的质疑声便消失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质问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有害物质引起了这个症状。 校长并没有对此做出解释,直到有人提起其他学校也出现了类似状况。 而和他们学校的这名Omega一样,对方也是联邦独立实验室的志愿者。 这个消息瞬间让大家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志愿者们,因为害怕自己身体出现一样的状况,他们向联邦独立实验室申请了由联邦独立实验室出资进行体检。 但遭到了拒绝。 当初成为志愿者的报酬明明就是会给他们提供终身的医疗服务!如今只是体检都遭到了拒绝! 一时之间,不止学校的星网,整个联邦的星网都是对联邦独立实验室的讨伐。 但也有人理智分析,认为如果是独立实验室造成的后果,为什么只有两名Omega出现了这种症状? 对此,许多人要求执行长办公室给出回应。 但这一周以来,执行长办公室都没什么反应。 隐隐知道为什么的汤白也不好意思问黎岁这种私密的问题,只是庆幸:【还好我当初没有去当志愿者】 汤白:【不过黎岁!那天送我回家的那个副官好帅啊!他好像还是个Beta!Beta居然可以这么帅的吗!怎么可以和Alpha一样高?】 他说的应该是梁成。 黎岁眨眨眼:【你问他要联系方式了吗】 汤白:【那肯定没有呀,他只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一般帅的那个】 黎岁:【那你很花心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完了我最近没做游戏活动!是不是拿不到限量版皮肤了?】 黎岁急忙打开游戏,刚加载出来,就听见傅清川的声音从浴室那边传来。 “醒了吗。” 傅清川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胸前和腿上全是抓痕和咬痕。 黎岁:“……” 黎岁立马把通讯器和自己一起塞进被窝。 被闷热的信息素糊了一脸,黎岁都没来得及出来透气,腰间就覆上一只大手。 傅清川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钻进了被子里,紧接着黎岁就被他抱到了身上。 “在和谁聊天。”傅清川吸着黎岁脖颈处的味道问。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黎岁身体一软很快趴在他怀里,老老实实说:“汤白。” 然而话音落下,某个地方便被触碰。 黎岁瞬间发抖,“傅清川……我已经已经过了发热期了。” 傅清川嗯了声却没有停止,反而一本正经说:“我检查一下。” 黎岁发着抖,“傅清川你……” 傅清川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门口转悠的仿生猫不甘地试图用尾巴拍门,最后还是屈服在Alpha具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之下,选择趴在垫子上睡觉。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又黑了,睡着的时候被喂过一次营养液,黎岁并不饿,但身体还是疲惫,不过只是疲惫并不是虚弱不堪,大概是费玉说的傅清川的信息素同样对他有益。 换成以前根本没想过原来自己这么虚弱的身体居然还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 意识恢复的同时,黎岁听见一旁的傅清川正不知道和谁进行通讯。 大概是注意到他醒来,傅清川很快挂断通讯,低头亲了亲黎岁额头。 “明天我会出门解决独立实验室项目关停的后续工作。”傅清川说。 黎岁一愣,“独立实验室项目关停?” 虽然已经和汤白聊过这个话题也见到了星网上的一些议论,但猝不及防从傅清川口中听见这件事,黎岁还是有些意外。 傅清川嗯了声,直接将自己的通讯器递给黎岁看。 上面赫然是一则关于联邦独立实验室从即日起宣布关停的公告。 “实际在一周之前就已经关停项目,后续工作指的是他们给Omega志愿者注射的违规药物的回收,费玉对你们学校那名Omega提取的信息素进行了一周的成分分析才找到违规药物的证据,以及。”傅清川顿了顿,盯着黎岁的眼睛:“这件事很大概率和你的父母有关,黎岁,我想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说:========== 这章因为审核过不了改得很乱了,我实在无能为力 第40章 联邦独立实验室。 “他们凭什么这样擅自做主关停我们的项目!”一名研究员怒气冲冲将通讯器扔到主负责人面前, 通讯器页面上赫然是执行长办公室刚发布没多久的关于联邦独立实验室项目关停的公告。 主负责人双手握拳,“你冲我发脾气也没用!” 事实上一周之前,中央大学出事之后没多久,整个联邦独立实验室就被联邦军围起来了, 而执行长的几名副官在这一周的时间整日轮流守在这里, 和直接关停他们的项目研究已经没什么区别, 偏偏他们还要打着“为了调查顺利暂时对实验室进行管控”的借口, 搞得他们连反抗都无法反抗。 已经是深夜, 实验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负责无菌消杀的工作人员依旧在进行消杀。 身形高大的实验室安保人员在到处走来走去,路过负责人的时候他们向负责人投去目光,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摇头。 不可以进行暴力反抗。 银行的事情就是例子, 大贵族被秘密关押就是例子, 还有在返航途中对傅清川下手却被全军覆没的雇佣兵……离开联邦都无法让傅清川死, 更别说是在联邦境内。 即使傅清川不是联邦军正儿八经的统领,但这群联邦军跟中了邪一样听他的话。 而独立实验室的屋顶上,上将楼情蹲在上面分给霍维一根香蕉,“你说现在傅清川在干什么?” 霍维没接, 只回答问题:“不知道。” “是不是抱着自己的Omega睡觉呢?这一周我可是替他守了这么久, 他倒是好,直接请了这么久的假,听说他的Omega体质特殊, 应该也受到了影响吧?进发热期了?不对不对以傅清川那个性子, 说不定只是给对方一个临时标记啊……”楼情一边啃香蕉一边啧啧摇头, “我也很想念我家宝贝的怀抱。” “楼上将。”霍维难得接他的话, “请不要议论执行长大人的私事。” 楼情根本不吃他这套,依旧逼逼赖赖, “什么私事?现在属于公事好吗?他调了我这么多联邦军自己请假不来,这就是公事!害我晚上没法抱着我家Omega睡觉,我说他几句怎么了?” 霍维:“……” 楼情:“你其实是在给他找点面子吧?不过傅清川确实挺能忍的,也不知道多久能摆脱处男之身。” 霍维眼皮重重地跳了几下,忍无可忍之下,他将通讯器递给楼情,“楼上将,如果您实在无聊,您可以和费医生进行沟通交流,你们会很有话题。” “原来你会说长句子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呢,费玉不是忙呢吗,我很无聊啊我们还得在这守多久?不过公告都发了调查结果都出来了应该快了吧?” 霍维:“……” 霍维沉默地走到屋顶边缘,看着下面不停走来走去的联邦军,还有试图从实验室离开的研究人员。 “够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不行吗?!”见又一名研究人员因为试图离开这里被联邦军架着枪回来,总负责人终于还是没忍住爆发,“呆在这里会饿死你们吗?!” “我们已经被关了七天了!牧正!你是大贵族你无所谓!联邦不会动你!我们不一样!不放我们走和让我们慢性等死有什么区别!把药剂交给我们的是不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们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是不是你!” 这群研究人员整日在实验室里,更何况那名大贵族被抓是傅清川私下秘密进行的,如果不是因为那名大贵族是他的叔父,牧正,也就是联邦独立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也无法得知这个消息,而这群研究员没有一个身份比他高贵,都不过是平民,自然没有知道这件事的渠道和资格。 牧正笑了声,“现在出现问题了吗?没有出现,只是让你们等待而已,又不是让你们死,胆子这么小,当初我说让你们秘密进行药物实验的时候,你们不是照旧为了高昂的工资选择了加入项目组吗?”他扫过众人,干脆也不再装什么和大家共同进退的和善模样,“没有我你们会有现在的优渥生活吗?你们的家人住得起那么好的房子上那么好的学校?现在倒是开始指责我,你们区区平民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别忘了你们所得到的所有钱都是我提供的!” 独立实验室的项目是他的父亲交到他手上的,所获得的资金除去联邦政府出的那一部分,其他都是贵族们出的,为什么贵族们愿意提供资金?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大贵族的后代在?这群平民难道真以为自己有那个能力吗? “哦忘了说,甚至连药物都不是你们研究出来的,让你们研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成果……你们到底凭什么觉得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牧正的态度尽显高傲,让本身也高傲的研究员们怒气涌上心头。 向他提出反抗的研究员没忍住,“为什么没有成果?还不是因为你至今没将黎岁带回来!” 提起黎岁的名字,牧正脸色变了变。 他们要进行的研究最重要的就是黎岁。 本以为抓黎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谁知道他在黎家出事后往学校里躲就算了,还会给自己找秘密基地住,害得他的人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结果黎岁却找上了傅清川! 要不是傅清川,他们应该早就抓到黎岁了,他们的实验也应该早就成功了。 攥紧通讯器,牧正冷笑了声,瞪大着双眼看着这名研究员:“这件事你还跟别人说过吗?我是不是告诫过你们,不允许说出去,实验室被关停,不会也有你们的功劳吧?”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研究员们都抖了抖。 牧正的眼神太可怕了,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和善的总负责人。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牧正是个大贵族。 在联邦,大贵族就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向来瞧不起平民,哪怕是他们这些已经爬到现在的位置,深受重用的研究员们。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名研究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原本在四周徘徊的穿着隔离服的保安就一把捂住他的口鼻。 他连痛呼声都没能发出来就失去了生命。 剩下的研究员们瞬间面色惨白。 牧正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你们呢?你们说了吗?” 大家立马摇头,互相看着彼此,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牧正哦了声。 他也知道肯定不是他们说的,这群人一天到晚只知道研究,甚至根本接触不到傅清川,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发泄而已。 杀个平民罢了。 他相信自己能离开这里。 实验室被关就被关,迟早有重来的那一天,这群研究员死了就死了,死了也会有新的人。 就像黎岁的父母,他们没了,他还有新的人,虽然比黎岁父母蠢了太多,害得实验至今没有推进就算了,还被查了。 不过他们查不出什么。 药物的注射都是小剂量,也很快会和血液融合被吞噬,再厉害的研究员也很难分离检验出来。 发泄掉心中的不满,牧正松了口气,慢吞吞看着通讯器。 不过和他们联络的议员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按照程序,关停实验室需要议会成员的通过,而对方目前并没有向他传递不好的消息……是不是意味着傅清川那边确实没查出来什么东西? 牧正放下心闭上眼。 比起研究员们的心惊胆战,他这个总负责人显然淡定多了,甚至笃定,他会被释放出去。 实验室的夜晚过得平静而又缓慢。 屋顶上楼情看着太阳升起,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霍维的肩膀:“终于不用和你一起值班了。” 霍维没应。 楼情啧了声,“你这样很无聊的知道吗?一直不理我,我昨晚差点睡着……等等,傅清川给我发消息了。” 霍维同样放下通讯器,“是,执行长大人要过来了。” 早上的独立实验室非常安静。 即使再担惊受怕,这群没吃过什么苦的研究员们依然需要睡眠。 牧正是睡得最安心的那个。 然而这份安心很快被实验室正门被打开的电子提示音打破。 有人从正门进来了。 睡得并不安稳的研究员们率先醒来,保安们也同样警戒地看向门口。 看到进来的人,他们立马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傅清川冷漠地扫过他们,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动作,又或者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费玉跟在傅清川身后打了好几个哈欠,低声抱怨:“你一定要来这么早吗?抱着小黎岁多睡一会儿不好吗?你知不知道最近我为了提取药物对比成分才睡了多久……”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小黎岁?” 费玉:“……”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见了这么一句?以我的年纪都能生出一个他了,这么称呼他没什么问题吧?你这什么眼神?你不会连我的醋都要吃吧?别忘了当初让你去找他的人是我……” “看来你也不是很困。”傅清川轻描淡写。 费玉:“。” 费玉选择闭嘴。 毕竟傅清川没让霍维和楼情上将一起进来,要是一会儿这群研究员发疯,能保护他的也只有傅清川。 看见傅清川,这群研究员立马清醒过来,也不管他们的总负责人牧正还在睡着,这几命研究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还是有人大着胆子询问:“执行长大人,您是来放我们离开的吗?” “执行长大人,我们已经一周没有离开这里了!” “我们还有自己的家室和孩子……” “家室和孩子?拿这群孩子做人体实验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也是别人的孩子?”傅清川都没说什么,费玉先沉不住气,他年纪和这群研究员们差不了太多,但毕竟跟过两任执行长,气势摆在那儿,一说话就压过了他们,“你们有什么脸提家室和孩子,只是七天而已,又不是要了你们的命,那两个被影响的孩子可现在还躺在医院!” 和受到影响的Omega和Alpha们不同,那两名志愿者Omega的发热期迟迟不退,哪怕医院用了最好的抑制剂,甚至其中一名Omega已经尝试过临时标记,也无济于事,甚至发热潮和精神失控将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好在他们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更久,否则不知道会多么痛苦。 而因为目前联邦没有过这样的案例,医院也无法及时给出治疗方案,能做的只有尽量减轻他们的痛苦,让他们长时间处于休眠状态。 这也属于一种治疗手段,但如果病症得不到缓解,长期下去,轻则器官受损,重则腺体受损。 “吵什么?!”费玉没压着声音,原本在睡眠中的牧正不爽地睁开双眼,下意识把手中的通讯器扔向费玉的方向。 傅清川手指动了动,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通讯器便到了傅清川手中。 费玉躲到傅清川身后,嘴上没停:“发什么起床气,把这里当你家啊。” 他这么一骂,牧正似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执行长大人,您这是准备放我们走了吗?”牧正盯着傅清川的脸,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惜傅清川面不改色,只是垂着眉眼,那眼神冷漠,让牧正觉得那像把刀一样在自己身上凌迟,明明傅清川还什么都没做,牧正却差点没能站住。 和上次他们见面傅清川说要接管独立实验室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牧正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傅清川。 不需要使用信息素就可以压垮他们的傅清川。 连那群不要命的雇佣兵都没能从他手里活下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牧正握紧拳头,“我们实验室一向都是正常操作,所有操作流程和志愿者名单都经由您的手,您现在听信外面谣言关停我们的实验室,是不是也是对您自己的工作的质疑?” 绝对不能让傅清川查到什么。 否则他的下场应该跟那名被秘密关押的大贵族没区别,他们至今没能打探到他是否还活着的消息。 大概这就是傅清川并没有走程序而是私下调取联邦军将人关押起来的理由,一旦走了程序,他们断然能找到大贵族如今的情况。 而现在他们探查不到任何情况,自然会自乱阵脚。 牧正能成为独立实验室的总负责人,靠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份,他比别人聪明得多。 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自乱手脚,幸亏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已经销毁,就是可惜了那些还没能经过改良的药物。 牧正笃定,傅清川并不能从这里找到任何能证明他们使用违规药物的东西。 傅清川垂着眼睑,目光扫过那群研究员,随后缓缓落到牧正身上,“两名Omega体内都提取到了同一种未知药物成分,我们在三天前对所有参与过独立实验室项目的志愿者进行了□□提取,同样从他们体内检测到了微量的未知药物成分,经过比对,和那两名出现意外的Omega体内的药物成分相同,唯一的不同是那两名Omega比他们多参加了一次实验,也就是说他们多被注射了一次未知药物,就是这一次的药物注射,导致他们的身体出现异常。” 傅清川语气冷淡,没什么起伏,却听得人心头发凉。 几名研究员面露惊讶,随后便是恐惧。 因为傅清川说的是真的! 但是药物应该已经被血液吞噬了才对! 牧正也差点没能维持住表情,缓了几秒才强撑出笑意:“执行长大人您有证据吗?什么未知药物?说不定是他们自己胡乱用药呢?参加实验被提取信息素后身体虚弱胡乱用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费玉便冷笑了一声,打开通讯器投屏,将几份药物成分分析全都展示了出来。 “证据?这些就是证据,你们在所有志愿者腺体处注射的药物确实剂量很小,一般人无法检测出来,医院那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我猜你这这么多研究员一个都查不出来,可惜还有我,虽然我比不上黎岁父母那么厉害,能制造出这种药物,但在检测这方面我也不会谦虚,看见了吗?这两个药物成分想必你们不会陌生吧?你们是不是以为黎岁父母制造这些药物是为了延长人类的寿命?那就错了,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的儿子,也就是黎岁能够多活几天!这两个药物被用在了黎岁的阻隔贴上,我之前也尝试过复刻,但是失败了,不过也多亏了我之前失败的实验,我才能在检测出志愿者体内药物的时候第一时间联想到黎岁父母的研究。” “他们曾经是联邦实验室的研究员,我把他们的实验记录全都调取了出来,发现这两个药物成分的基础来源是黎岁自己的信息素,请问你们的志愿者们体内为什么会同时出现黎岁信息素的成分?在调取实验记录的同时,我发现他们留在自己私人实验室的所有药物全都被拿走了,监控当然被销毁了,不过你们忘了执行长拥有最高权力,就算你们销毁监控,他也有权恢复,你们唯一做漏的大概就是没有摧毁联邦总监控的能力。” 听到这里,牧正原本还强装的镇定终于出现龟裂。 傅清川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配枪,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才将一枪带走眼前这群人的生命的想法压了下去,但空气中逐渐躁动起来的Alpha可怕的信息素还是让在场几名Alpha研究员瞬间跪在了地上,表情也变得很痛苦。 牧正的腿也一软,直接双膝跪地。 费玉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冒出一句脏话,“怎么回事?”见这群Alpha表情不对,他意识到什么,“执行长你信息素失控了?”他说着顿了顿,“不对不是失控……” 是傅清川故意的,或者说他实在太愤怒了,没能压住自己暴动的信息素。 幸亏他是个Beta,闻不到也感受不到威压,就是觉得空气变得稀薄了很多。 费玉:“……” 怕自己受到影响,费玉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给自己来了一针。 也不是只有AO抑制剂,费玉最近还研究了Beta抑制剂,防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没想到连上战场都不愿意用信息素的傅清川,居然会用信息素去打压别人。 要知道他的信息素哪怕仅仅只是一点都很可怕。 之前被他伤到的那个教官还没醒过来……眼前这群Alpha估计也会有不小的后遗症。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没回费玉的话,而是直接往前走了几步,一脚踹在牧正跪着的膝盖上,几乎快要把牧正的膝盖骨头碾碎。 牧正脸色瞬间惨白,疼痛和信息素的压制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亲自拿走了黎岁父母留下的药物。”傅清川一字一句道,“而为了继续你们的实验,你联合议员暗中为你提供信息,提供药物研究需要的珍贵材料,伪装成政府对实验室的投资。” “可惜的是,你们的实验一直得不到推进,因为你们无法得到黎岁的信息素。”提起黎岁的时候,傅清川的声音沉了下去,“因此你们不惜代价,直接将黎岁父母制作的半成品暗中进行了人体实验。” 傅清川字字珠玑,牧正却连头都没法抬起,只能跪在那发抖。 太疼了。 膝盖碎了,比起膝盖碎了的疼,更疼的是傅清川施加在他身上的信息素攻击,让他体内的信息素横冲直撞,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几乎要把他的骨头和血肉打碎,让他连喘气都不敢用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傅清川却又收起了力道。 一把刀瞬间抵在他后颈的腺体处,已经划破他的皮肤,马上要刺入他深深掩埋的腺体,又在离他腺体仅仅几毫米的距离停下。 傅清川问,“黎岁父母在哪里。” 牧正大口大口喘着气,不知道是在庆幸傅清川没有立马杀了他,还是在害怕那把随时会刺破他腺体的刀。 威胁他有用吗。 就算他说了又能怎么样。 傅清川再神通广大,也只是在联邦。 而联邦只是茫茫宇宙中渺小的几个星系组成的。 片刻,牧正嗤笑了声,“去找吧,他们被我扔在了没什么燃料的飞行器上,不知道坠落到哪里去了,能找到就去找吧。” “砰”的一声,傅清川的刀落了地。 居然没直接挖了他的腺体?还是忌惮他大贵族的身份么? 牧正正想抬头看傅清川一眼,哪怕嘲讽他一秒也好,就听见费玉突然哎呀了声。 “好了不要看,这么血腥的场面,你看了又要生病。”费玉捂住被梁成带进来的黎岁的眼睛。 黎岁愣了下,低低哦了声,小声说:“我没看见。” 他只是听见了。 听见这个人说,他的父母在没有燃料的飞行器上。 他的眼睛被捂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周围有好些陌生Alpha,连傅清川的信息素都变得狂躁得很陌生,失去了安全感,黎岁有些不安地伸手想去寻找傅清川。 下一秒,掌心落入熟悉的温暖的手中。 疯狂跳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逐渐平息。 经历过长时间标记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有着无比的信赖,更何况这是傅清川。 是父母以外第三个说爱他的人。 黎岁缓缓仰起头,透过费玉捂着自己眼睛的手,他精准地看向傅清川。 “他说我的父母还能被找到,对吗?”黎岁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高兴。 ==========作者有话说:========== 应该快结束了 40-44 第41章 昨天晚上聊起独立实验室和自己父母有关的时候, 黎岁就问傅清川能不能带他一起来。 这地方也许会有未知的危险,傅清川并没有直接答应,只答应他如果他能起来的话可以带他过来。 经历了漫长的发热期,虽然这期间黎岁其实没少睡觉, 但发热期过去之后身体的疲惫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晚上他睡得很沉, 早上没能成功醒来。 傅清川走得太早了, 这件事需要尽快得到处理,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就是, 他需要从总负责人口中得到关于黎岁父母的答案。 但等黎岁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飞行器的小床上,怀里抱着仿生猫。 飞行器已经停止飞行, 悬停在空中, 黎岁从外面的飞行监控传回的实时画面中看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在联邦独立实验室上空。 很久之前他似乎在父亲的工作日志中看到过联邦独立实验室的设计图纸, 父亲也说过那是他们正在努力争取的项目,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结果还是出了意外。 而传回来的实时画面中,实验室的屋顶上似乎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傅清川的副官霍维, 黎岁记得他, 另一个男人穿着正统的军装,肩膀上有军衔,似乎是察觉到飞行监控拍到了他, 他跳起来对着监控挥了挥手, 好像还说了什么。 黎岁没能听清, 飞行器独立出来的休息室的门就被敲了敲。 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的仿生猫对着门嚎叫了一声, 副官梁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黎岁少爷, 您醒了,您想现在进实验室吗?” 梁成被留在飞行器上守着黎岁,因为他的Beta身份更加方便。 “里面有在发生什么比较血腥的事情吗?”黎岁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知之明,如果见到那样的场景,可能上次银行事情的后续会重蹈覆辙。 他一边问一边看傅清川贴在床头的手写留言:【柜子里有早餐】 用来留言的贴纸是卡通款式,是黎岁之前在星网给保姆机器人买来练字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傅清川拿来用了。 看来回家后还得给保姆机器人再买点,也可以给傅清川再买点新的。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黎岁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但还是简单填饱了肚子,避免出现因为饥饿而产生不良反应。 “目前没有,黎岁少爷。”梁成在门外回复。 于是黎岁选择和梁成一起前往独立实验室内。 他们进来的时机似乎很凑巧,黎岁正好听见傅清川在问他父母的下落,以及牧正的回答。 一直以来黎岁都抱着父母还活着的念头,那是他遇到傅清川之前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而现在亲耳听见父母并未真正死亡的讯息,即使黎岁明白,被没有燃料的飞行器带往星际,生存概率渺茫,但那依然是希望。 牢牢抓着傅清川的手,黎岁吸了吸鼻子,安静地等待着答案。 傅清川知道父母对黎岁的重要性,也知道牧正所说的情况如果属实,现在距离黎岁父母失踪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他们存活的概率几乎为0,除非他们有很好的运气被路过的巡航舰救援。 “对,他说你的父母还活着,我会找到他们。”抓着黎岁冰凉的手,傅清川冷静地给出答案。 闻言,费玉和梁成都面露震惊地看向傅清川。 傅清川向来冷静自持,当年他父亲在一次任务中意外受伤,因为他还在战场上,消息传递过去的时候傅清川问,还有救吗? 那时候联邦的医疗水平已经很先进,但傅清川的父亲受伤的地方在腺体,他的腺体部位中枪了。 当时费玉告诉他,存活的概率很低。 傅清川并没有表现出慌张,他只是很冷静地分析:“那就是没有存活的可能,我会在任务结束后回来看望他。” 他们父子的关系并不亲近,费玉也无法反驳傅清川的话,只是告诉他,那可能会是他父亲的葬礼。 后来他的确回来参加了他父亲的葬礼。 在面对亲生父亲的事情上,傅清川都能不带任何情感地判断,可能到了黎岁这儿,明知道可能性几乎为0,他却还是给了黎岁希望。 黎岁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听见他们的对话,牧正强撑着抬头看着他们,目光落在黎岁那张脸上。 即使被费玉遮住了眼睛,他的下半张脸也依旧漂亮,是牧正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Omega。 Omega们的长相绝大多数和他们的信息素级别相关。 这就是黎岁。 他曾在他的老师,也就是黎岁的父亲黎江的通讯器上见过黎岁的照片。 照片里的黎岁那时候还年幼,抱着仿生猫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除了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看得出来他被养得很好。 那时候黎岁还没有正式分化。 后来再听说黎岁的名字就是有关他分化的事情。 黎岁是唯一一个分化期伤了Beta老师的Omega,那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他的信息素级别很高。 实验室里曾有人提起过,希望黎江能将黎岁带到他们实验室进行研究分析,他们没见过这样的Omega,他们所见过的信息素级别最高的Omega也只是傅清川的Omega父亲,那位皇子,而很显然,黎岁的级别比那位皇子更高。 这件事自然遭到了黎江的拒绝。 那会儿牧正还没正式成为研究员,只是在黎江手下学习的学生,他天赋高,黎江对他很好,什么都会教他。 牧正并不理解黎江为什么拒绝,他向黎江提出了疑问,“黎岁弟弟身体不好,如果不参加研究分析,他能活的时间很短。” 几名致力于Omega信息素研究的专家从黎岁在医院留下的身体报告和信息素样本中分析得出的结论,都是黎岁应该活不过十八岁。 如果能活过十八岁,也许他能通过接受百分百匹配的Alpha的标记,让Alpha的信息素压制和吞噬他体内不断侵蚀他身体养分的Omega信息素,来逐渐恢复他的身体,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会比寻常人虚弱、更容易生病。 不过,这也只是假设,毕竟黎岁这个级别的Omega是第一次出现,之前并没有这样的先例,再者,想找到百分百匹配的Alpha,难度也许比为黎岁研究特制药更高。 向来对待学生温和的黎江第一次向牧正翻脸,并不允许他再提起研究的事情。 牧正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知道黎岁对于黎江的重要性,他的师父师母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孩子,当然不舍得让人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的研究中。 然而某一天,因为落了东西在实验室的牧正却发现师父师母在进行秘密研究。 趁着他们不在实验室,牧正在实验室发现了黎岁的信息素样本,也发现了师父师母研究出来的未知药物,但不巧的是,黎江发现了实验室被人进过,也发现了做这件事的人是牧正。 他们爆发了争吵。 牧正认为黎江道貌岸然,表面拒绝让黎岁参与研究,私下却背着他们偷偷做研究,是想独吞研究成果吗? 这场争吵持续到牧正说要去举报他们私下进行违规研究,他的师母终于将实情说了出来。 他们是在做研究,只是研究的是特殊Omega抑制剂和阻隔贴,普通的抑制剂对黎岁的作用微乎其微,副作用却极大,而普通的阻隔贴更是毫无用处,他们在研究是能抑制黎岁体内信息素的阻隔贴,也许用阻隔贴来称呼他们并不恰当,应该说是抑制贴。 但他们不能称呼它为抑制贴,因为私下研究是违规操作。 得知真相的牧正选择了替师父师母保密。 而在短短一周之后,黎江却突然提出了一个项目,联邦独立实验室项目。 项目内容是研究如何将AO信息素对人体影响降到最低,以此来延长人类寿命。 那一年黎岁十六岁。 牧正清楚地记得在提出这个项目之前的两天,师父师母还很高兴地在讨论,如果黎岁能活到十八岁,他也许有了新的能够活下去的方式,他们还特地请了一天的假,说是要见什么人。 然而请假回来之后,事情就变了。 项目的提出自然有人同意也有人反对,牧正是最支持的那个。 他是Alpha,亲生体会过易感期的痛苦,也知道易感期对衰老后的Alpha造成的痛苦和寿命的影响。 如果能减轻影响减轻痛苦,也许他们能活很久。 据说某个没有第二性别的星系人群的平均寿命是几百岁。 这个项目的争论并不是什么秘密,不仅是在研究院中,也在高官们和贵族中流传。 渐渐的便有了“能够让人类获得永生”的传闻出来。 牧正的父亲是大贵族,也是研究院最大的投资者,也是第一个站出来要投资联邦独立实验室项目的贵族,他的要求是希望牧正能参与到主项目的研究中。 但在独立实验室项目获得批准之前,牧正从他的师父黎江口中得知,这个项目最重要的一环居然是黎岁。 他们的实验极度需要黎岁本人的信息素,还必须是每个阶段新鲜的信息素。 因为他的信息素组成是目前联邦最特殊的。 而由他的信息素为来源研究的阻隔贴的成功也确实验证了这一点,黎江还没完全研究成功的以黎岁信息素为来源的半成品药物也验证了这一点,他们在注入了Alpha信息素的小白鼠身上进行过试验。 这个项目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研究出能够让黎岁活得更久的药物,自然不可能牺牲黎岁,长久的抽取信息素进行实验带来的痛苦和伤害是不可逆的,黎岁的身体也根本承受不住。 黎江选择终止这个项目。 就在终止计划提交上去的前一天,黎江和妻子被紧急派往其他星系进行研究开采任务。 临行前,牧正亲自接过黎江递来的终止计划纸质文件,并承诺会马上交上去。 当然,他不可能会交上去。 他需要这个项目,他的父亲需要这个项目。 而他的师父师母不舍得让黎岁经历痛苦,他却舍得。 可惜那么久了,他才第一次亲眼见到黎岁。 黎岁和他想象中一样,漂亮、脆弱得不堪一击。 “黎——岁。”牧正一个字一个字很重地念着黎岁的名字,眼神黏在了黎岁身上。 如果黎岁此刻没有被费玉执着地捂住眼睛,他现在会看见一个表情疯狂的、嘴角在不断流血甚至眼眶也渗出血迹的站都站不起来的牧正。 但现在黎岁看不见,只能透过指间缝隙看见一点光影和人的碎片。 在牧正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身后几个还穿着防护服的安保人员突然抽出腰间的武器。 显然是收到了牧正的指使。 他们动作迅速,目标全都是黎岁。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傅清川的刀裹挟着信息素擦过他们拿着武器的手腕。 武器落地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一群手无缚鸡之力又被傅清川的信息素压得动都动不得的研究员们听见声音恨不得蜷缩在一起。 万一走火了死的就是他们! 而黎岁没能看见这一幕,只是手边牵着自己的人突然离开,又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歪了歪脑袋试图看向身后的费玉,“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傅清川已经回到他身边,刀被他扔进牧正嘴里,手上沾了血迹,他用消毒纸巾擦干净手,才重新牵起黎岁还没有被彻底焐热的掌心:“是他们选择自首,扔掉了武器。”他慢条斯理补充。 眼睁睁看着傅清川眨眼挑断那群人手筋还把刀塞进人嘴里的费玉:“……” 能不能照顾一下他,他也是文官不是武官。 难怪当初傅清川在战场上犯病发疯,那群人都不舍得让他退伍还千方百计把这件事压下去。 这人跟战争机器没什么差别,在执行长的位置上确实屈才了,也比他父亲强了许多。 接过刀的梁成默不作声和联邦军们一起清理现场,第一件事就是拿布捂住牧正不断流血的嘴。 还好能进治疗舱治疗,不会变成哑巴。 “可以回家了。”傅清川眼神落在费玉遮着黎岁的手上,抬起眼皮扫了费玉一眼,然后带着黎岁转身。 费玉:“……” 费玉及时松了手。 突然能重见光明,黎岁不怎么适应地闪了闪眼睛,随后立马看向傅清川,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你有没有受伤?”傅清川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凌乱的地方,连暴躁的信息素都收了起来,但黎岁还是不放心。 傅清川垂着眼:“回去给你好好检查。” 他这话意味不明。 黎岁哦了声,又后知后觉他在说什么荤话,耳根瞬间通红。 这人怎么突然会说这么出格的话? 虽然他在床上也会……但傅清川平时应该是个非常冷漠严肃的人才对。 跟在两人身后的费玉嘴角抽了抽。 能不能把他当个人。 很显然这两人上了飞行器以后也没打算把他当个人,飞行器被调成自动驾驶状态,费玉一个人孤单地坐在驾驶室,同样被扔出来的仿生猫在他脚边绕来绕去,还咬着他的裤脚试图让他去开休息室的门。 “现在这种时候进去,我还想多活几年。”费玉一把捞起仿生猫开始闭目养神。 而休息室里,黎岁趴在傅清川胸口闭着眼睛。 但暂时没什么睡意,脑海里是那人所说的“他们被我扔在了没什么燃料的飞行器上,不知道坠落到哪里去了,能找到就去找吧”。 心情其实已经平复了,在得到傅清川肯定的回答之后。 但他还是没办法彻底放下这件事。 并不是因为想要迫切地找到父母,而是因为傅清川。 “哥哥。”许久之后,黎岁抓着傅清川衣摆睁开眼,用很亲昵的称呼喊他,“我父母的事情,我知道找到他们很难。” “我也知道概率很低很低,我问你他们是不是能被找到,并不是觉得能够找到,只是我需要有人肯定我,肯定我的想法。”从父母失踪到现在,黎岁得到的答案都是他们死了,甚至那群人直接以他们死亡占据父母留下的财产,只有他自己坚信他们没有死。 但现在还有傅清川。 即使得到了父母真实的去向,即使知道自己坚信能找到他们的想法很天真也过于执着,但傅清川始终站在他这一边肯定他。 这样就足够了。 抓住傅清川摸着自己侧脸的手指,黎岁坚定地说:“即使没有找到他们,你也不要认为是自己的失职。” 他不希望傅清川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希望傅清川把这件事当成沉重的责任。 “这本身就是我的责任。”Omega始终在看着他,傅清川没忍住,低头亲了亲黎岁颤抖的眼皮,“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但这件事可能会用掉很久的时间。” 傅清川的性格有时候固执而又死板。 但黎岁却没法拒绝他这种死板,从某些层面上来说,他们似乎一样固执。 眼皮被亲得很痒,黎岁躲开了一点,又被傅清川按着脸颊按回来。 “躲什么。”傅清川声音很低,明显跟刚刚不一样了。 经历过最亲密的接触,又或者是因为长达这么多天的标记让他们在身心上更加靠近彼此,也更加了解彼此,黎岁现在警觉性很高,立马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一把捂住傅清川的嘴:“我没休息好,傅清川。” 说完掌心传来濡湿。 傅清川居然舔了他的手心! 黎岁顿时愣住,傅清川却面不改色嗯了声,贴着黎岁的掌心说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黎岁。”声音很闷又很潮热。 黎岁都被他舔懵了,呆呆地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痒了。” “不是这个问题。”傅清川又亲了亲黎岁掌心,“是关于会用掉很久的时间的问题。” 黎岁并不能理解。 那句话似乎并不是一个问题,只是一个陈述句,“我可以接受,我知道这需要很久的时间,我以前甚至想过等我大学毕业后去找他们,现在已经提前了好久知道他们真实的情况,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难怪哪怕身体再虚弱,失去了父母的保护,黎岁依旧坚持要去学校,除了在学校能够避免那群人的围追堵截,还有这样的一个理由存在。 “但你依旧可以大学毕业,或者你以后想继续读书,我依然会支持你,但前提是,你必须一直留在我身边。”傅清川突然咬住黎岁的手指,没用很大的力气,只是轻微的疼痛,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占有着自己的Omega。 黎岁发出很小声的痛呼。 傅清川便放开了他,转而去轻咬他的脖颈。 “标记后的Alpha比Omega更离不开对方,黎岁。”傅清川声音低低的,藏着黎岁已经能听懂的侵占欲,“我的问题是你以后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依然是一句陈述句。 黎岁却终于明白了傅清川的意思。 “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黎岁没有很直白地回答他的问题,顿了顿却突然改口,“不对,你说的是你不会和你不爱的Omega结婚,你并没有说过你爱我。” 那时候他太难受了,自然把傅清川的话当成了“我爱你”这种深情告白,但现在再仔细回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结果自己还当成了那个意思。 黎岁顿时有些恼怒,虽然知道傅清川确实是那个意思,但这种话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地说吗? 连说什么让他以后要永远留在他身边都要变成一个问题。 “你这分明就是耍赖!”脖颈最脆弱的地方被咬着,黎岁也做不了什么反抗动作,只能拿脚踹傅清川。 但傅清川似乎压根感受不到疼痛,任由他踹了好几下,倒是把黎岁自己踹得累得不行,还没恢复好的腿脚酸软得没什么力气,顿时消停了下来。 傅清川才又慢慢舔着被他咬过的地方,说:“黎岁,我爱你。” 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又很郑重。 他其实已经说过了,但黎岁的记忆显然并不完全。 不过他并不介意再说一次,说很多很多次。 黎岁微微一怔,心头传来阵阵麻意,脸和耳朵也瞬间染上绯红,眼神乱瞟着胡乱哦了声。 刚刚还理直气壮,等傅清川真的说了,他却反而不自在起来,甚至觉得羞赧。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么羞耻。 是因为是从傅清川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情话吗?毕竟傅清川看着就不像是会说“我爱你”这种话的人。 高兴又羞耻。 心跳快得要爆炸了,连腺体都在热烈地回应,似乎期待着什么。 发热期不是才过去吗。 忙不迭推开脖子上埋着的沉重的脑袋,黎岁一把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傅清川你出去我现在要睡觉了费玉叔叔还在外面你快点出去。” 说完把自己团成一小团,把手贴在脸上企图给自己降温。 而被猝不及防推出去差点摔下小床的执行长大人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丝后悔。 早知道应该装更大一点的床,不会那么容易被推下去。 “费玉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傅清川垂下眼,:“你身上还带着我的标记,腺体都没有消肿,他是医生,当然看得出来。” 黎岁:“……我明明贴了阻隔贴!” 他立马去摸自己的阻隔贴。 还好还在。 虽然隔着阻隔贴依旧能摸出腺体的肿胀,反复的临时标记并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消失,更别说傅清川不知道注入了多少信息素,腺体因为不能承受变得肿胀,他的身体都快不能承受了。 但肉眼肯定看不出来。 黎岁突然意识到什么。 傅清川是故意的!他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了?! 回答他的是傅清川的低笑,和关上休息室门的声音。 休息室外,费玉撸着仿生猫的脑袋往休息室看了眼,嗤笑了声:“舍得出来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把我当一路的透明人。” 傅清川嗯了声,打开通讯器查看梁成传回来的后续录像。 见状,费玉啧了声,“我说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在他的事情上就没有一点理智?你明知道他父母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还给他那样的答案,给他希望然后又让他失望吗?” “他比你想的理智很多,也很明白这件事的结果会是什么。”傅清川低头和正对着他哈气的仿生猫对视,片刻,他伸出手捏住仿生猫的耳朵,“我也很明白这件事的结果,但我并不想让他在这种时候得到失望的回答。” 傅清川知道黎岁比他们想得坚强很多,也理智许多。 他自己心里清楚答案是什么。 因此比起这个答案,傅清川更不想让黎岁哭,也不想让黎岁孤身一人。 第42章 联邦独立实验室项目被永久关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联邦, 这个项目的研究内容一向保密,现在因为关停的缘故,再加上两所大学的重大事故,研究内容也逐渐在民众之中流传开。 这段时间星网上最热闹的话题就是独立实验室项目, 绝大部分民众都支持关停。 不说项目对志愿者们造成的影响, 就算实验真的成功了, 真正受益的永远不会是平民们, 他们能吃饱喝足就不错了, 生了病连治疗舱都住不起, 这种能够永生的药对他们而言根本没什么用。 更何况比起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和官员们,没多少平民愿意活那么久。 倒不如开发便宜的甚至是免费的医疗舱更实在。 民众们在叫好,贵族们和议员们却人心惶惶。 关停项目牵扯出来的人太多了, 不仅仅是大贵族和贵族, 还有几乎一半的议员。 这些议员们早在项目被关停之前就被秘密关押, 搞得剩下的议员们胆战心惊,生怕自己是不是年纪太大惹人嫌,或者曾经做过什么错事被翻出来。 然而等项目被关停,他们才惊觉,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幸亏他们当初没有听信谗言。 为表忠心,他们联合起来捐助了那些参与过项目的志愿者们一家人以后所有的医疗费用,这本来是独立实验室承诺他们的报酬, 而现在独立实验室被关, 报酬自然也就没有了, 好在有人补上了, 同样参与捐助的还有没有参与独立实验室项目的贵族们。 他们可不想和联邦政权的关系更加糟糕了。 两个大贵族以及不少普通贵族的灭亡意味着他们以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而联邦也会对他们加以防备, 没有强行没收他们的财产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他们哪里敢继续在背地里作威作福。 许久以来贵族和联邦政权背地里互相牵制的关系居然出现了改变。 而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没参与过政务的陛下突然宣布,要进行新一轮的议员选拔。 议会是陛下的直属部门,自从他上任之后就没换过代,如今一大半议员正在等待联邦法庭的制裁,选拔新人也很正常。 但陛下发布的公告说的却是选拔十二名议员。 这就意味着,依旧还在为的议员们也会被踢出去。 这下,老议员们慌了,他们开始频繁请求见陛下一面,陛下却懒得理他们,谁都没见,甚至直接发出了公告,以后议会也将隶属于执行长办公室。 老议员们惊了。 这个意思不就是,陛下的位置也给傅清川坐? 本身议会的存在就是为了平衡皇室和执行长的权利,在联邦,执行长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在某些重大决策方面,还是需要议员们的投票,而陛下的这一举措直接将联邦变成了执行长的一言堂。 但对此,老议员们哪里敢说话。 毕竟陛下手中一直没有实权,议会还被保留,就是执行长的态度了,他并不介意他们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这样以后你的工作不会变得更多了吗?”黎岁抱小保姆机器人靠在傅清川的肩膀上,和傅清川一起看就在一分钟之前皇室账号发出的公告。 他们正在飞行器上,目的地是黎家别墅。 别墅的所有权回来以后,黎岁还没来得及回去过,现在终于有了时间。 “不会,新议员们会负责议会的工作,我也会把非必须要我本人经手的工作交给别人。”傅清川大概知道陛下为什么会这么做。 陛下决定让那名意外怀孕的Omega生下他们的孩子,并且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在皇宫中住着,但其他的,她什么都不会有,她的孩子也只会是皇子或者公主,不会有继承权,毕竟他的来历并不正规。 自从傅清川的Omega父亲去世之后,联邦已经没有新的皇子诞生了,陛下的后宫早就如同摆设,而还活着的皇子公主们早就搬出了皇宫,只有一些需要他们出面的活动才会出现。 新皇子的诞生对联邦而言也是喜事。 在发生了独立实验室的事情之后,确实需要一些喜事来冲淡那份罪恶。 比如说执行长的婚礼。 但这个提议自然被傅清川驳回。 黎岁如今还需要上学,虽然他愿意彻底暴露他们的关系,但婚礼的举行会让黎岁受到所有联邦民众的关注,这对黎岁而言算不上什么好事。 绝大多数联邦民众,包括一些官员和贵族们还不知道执行长结婚的事情。 即使有人提起,他们也只会说,假的。 哪有执行长结婚不昭告天下的? 更何况傅清川这种人,会结婚吗? 距离黎家别墅还有一段距离,聊过议会的事情之后,黎岁就在星网上刷这些八卦帖。 这还是汤白告诉他的星网八卦论坛,黎岁以前从来没刷到过这个论坛。 论坛上谁的八卦都有,傅清川的、霍维的、梁成的、石辛的费玉的等等。 令黎岁意外的是,霍维和梁成的人气比傅清川高了许多,单身Omega似乎更希望能嫁给霍维这样的Alpha或者梁成这样的Beta,理由嘛,是傅清川曾经亲手将Omega关进监狱。 黎岁之前听说过这件事,但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看了论坛也知道了。 那名Omega是傅清川曾经的相亲对象,是的,相亲对象。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还是有不少人给傅清川介绍对象的。 那名Omega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进了执行长办公室,而当时他处于发热期,被傅清川以擅闯联邦机密重地、发热期危害公共罪送进了监狱,现在都还没出来,毕竟擅闯机密重地可是大罪。 论坛中的大家忽略了这个重点,讨论点全都集中在了,执行长大人面对发热期的Omega居然会无动于衷上面。 他是不是不行? 听说一些高级别Alpha在那方面确实会出现问题。 …… 黎岁:“……” 那好像并不是。 自从发热期后,明明已经不需要临时标记也不需要治病,傅清川对这件事却依旧热衷。 哪怕黎岁用很困这种理由都不行。 而今天是黎岁难得能早起的一天TAT。 前几天他都是在床上度过,Alpha的精力简直难以想象。 尽管昨晚没有胡闹,黎岁还是感觉自己被Alpha信息素包裹着。 标记过后的Alpha和Omega会更加亲密,也会更加敏感,大概是因为如此,他对傅清川的相亲对象这种事便格外在意。 傅清川已经在看议员选拔的相关事项,这是接下去工作的重点,需要他亲自坐镇。 但Omega的目光太过明显,傅清川面不改色滑动着文件,直到Omega抓住他的胳膊。 “傅清川你很忙吗?”傅清川认真工作的时候看文件的速度很快,现在却很慢,这么久了还没看完一页,肯定是发现了自己在盯着他看,黎岁有些忿忿地扯着他袖子上的袖扣。 是一枚小猫图样的袖扣,是傅清川给黎岁订的那些品牌服装搭配好的配饰,但黎岁不喜欢用袖扣,这枚袖扣就在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出现在了傅清川的衣服上,配套的还有皮带扣,但皮带扣在黎岁身上。 傅清川嗯了声,“暂时没有很忙,你再扯的话袖扣就要掉了,这是独一无二的,我没办法找第二枚一模一样的和你的皮带扣配套。” 黎岁:“……请你不要恶人先告状,执行长大人。” 黎岁最近精神极佳,按费玉的话来说就是Alpha的信息素能够吞噬和压制他体内过于活跃的Omega信息素,这些Omega信息素被吞噬和压制住之后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过分汲取他身体的养分,从而让他的身体状态逐渐恢复。 但这也有一定的限度,就算是完全标记也无法让他体内的Omega信息素全部被吞噬和压制,毕竟如果信息素全死了,黎岁也活不下去,因此黎岁的身体依旧会比普通Omega虚弱,再加上他从前身体就留下不少病根,很难养好,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至少他不再需要特殊Omega阻隔贴和阻隔剂来抑制自己的信息素。 不过如果要长久地压制和吞噬信息素,他和傅清川必须一直保持着亲密关系,一旦黎岁体内的信息素有过分活跃的情况,就要进行深度的标记,当然临时标记也可以,就是效果可能会很慢很慢。 同样的,在这样的方式下,傅清川的信息素易激症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这段时间他的信息素水平一直非常平稳。 在良好的精神状态下,黎岁说话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怕真的把袖扣弄坏,黎岁没有再拿袖扣泄愤,转而捧住傅清川的脸,“执行长大人,我有话要问你,请你看着我回答。” 抬起傅清川的脸简直轻而易举,让傅清川直直看着他也轻而易举。 但是被傅清川直勾勾盯着,Omega率先有点顶不住。 傅清川的神色一向冷漠,但如今的眼神却很有侵略性,这似乎是他们标记过后出现的改变。 之前的傅清川一直压制着,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看着你了。”傅清川声音低沉地说。 黎岁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和傅清川对视,“你,你之前相亲过?还相亲过很多次?” 紧张什么。 那明明是傅清川的错! “是在解除和我的婚约之前还是之后?见了多少Omega?他们……他们都好看吗?为什么没有答应他们?是因为和你的匹配度很低吗?”黎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 反正他就是很在意这件事。 “黎岁,我不会和我不爱的Omega结婚。” Omega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可爱,让人心动。 傅清川喉结动了动。 这句话他之前就说过! “不准敷衍我!你这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于是黎岁更加愤怒地捏住了傅清川的脸颊肉。 可惜Alpha的肉很粗糙而且生硬,没什么好捏的,感觉连脸上都是肌肉。 手感很差。 为了气势不减,黎岁只能忍着很差的手感继续捏着。 傅清川没有挣扎,不过他垂下了眼睑,轻轻嗯了声,“在和你解除婚约之前和之后都有,确实有不少人给我介绍Omega。” 黎岁:“你这样是不忠诚!我的意思是明明知道和我有婚约你还接受……” 他还没说完,声音被吞没,傅清川低头咬着他的唇,“那时候我还没见过你。” 黎岁恼怒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还试图晃动脑袋不让他亲到自己。 但在Alpha的绝对力量面前,这都是徒劳。 傅清川还是吻住了他,夺走了他的呼吸自由。 傅清川并没有亲得很过分,黎岁趴在他肩膀上平复呼吸,傅清川一边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一边贴在他的耳边,“确实有人给我介绍过Omega,但我谁都没见过,如果非要说,第一个见的人应该是你,宝宝。” “如果我不忠诚的话,你想怎么惩罚我?”连这种话,傅清川都问得一本正经。 黎岁怀疑他意有所指,实在听不下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很认真地要求:“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做个哑巴。” 以前的傅清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而现在的傅清川半天说不出一句好话。 甚至很喜欢逗弄他。 黎岁有时候都没法分辨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心的,偏偏他对傅清川那么信任,总是会无条件相信他的话。 “那很困难。”傅清川勾了勾唇角,“你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让我闭嘴。” 黎岁:“……” 黎岁选择不搭理他。 明明是找他算账的事情,到头来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吃了亏。 好在飞行器很快抵达了别墅。 许久没回家,还没下飞行器,黎岁就已经按捺不住通过飞行监控查看家附近的情况。 好在外面似乎和以前没太大区别,只是门口的小花园因为长期没人打理长了很多杂草,花也枯萎了不少。 但这些都可以养回来。 “我妈妈很喜欢养一些很奇怪的花。”飞行器悬停在半空,黎岁拉着傅清川往底下的小花园走,边走边向他介绍,“但她自己没什么时间,只能交给家里的机器人们,一开始我也想过帮忙,但我好像有养什么就会死什么的体质。” 比如在养仿生猫之前,黎岁其实养过一只真的猫,那只猫来到他们家的时候还很小,黎岁也还很小,结果来到家里的第二天那只猫就生了病被送往宠物医院,而黎岁也因为猫毛过敏导致的休克被送进了医院。 出院后黎岁才知道那只猫已经病死了。 讲起这些事情的时候黎岁也没什么难过,事情已经过去很久,那只小猫来到他家之前就已经生了病,也因为那只小猫的出现才知道他居然对动物毛过敏,也算是因祸得福。 “本来那边角落里那两盆花是活的,但被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它们就变成这样了,妈妈为了不让我难过把它们做成了标本。”黎岁又带着傅清川看花园的小角落。 小角落放着两盆花卉标本,虽然已经死了,但看得出来它们生前应该很美丽。 黎岁蹲下去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而跟着从飞行器上下来的保姆机器人也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仿生猫则是用尾巴轻轻拍打着它们。 看得出来这件事他们曾经应该经常做。 幸亏那群人闯入的时候没有把小花园毁掉。 不过别墅里面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大厅被砸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被翻过的痕迹,家里的机器人们不知道是因为电力不足还是因为坏了,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保姆机器人和小保姆机器人一起跑去查看机器人们的状况,黎岁就带着傅清川上楼。 楼上的房间也没能幸免,父母的书房和卧室已经面目全非,连书柜和床都被拆了,书房里面的研究资料却没有失踪,估计是没找到他们想要的。 那些资料应该都被他们留在了实验室里,其他在他们通讯器上保留的部分,傅清川已经全部看过。 黎岁的父母只是单纯在针对如何能够延长黎岁的生命进行研究,方向和独立实验室项目的方向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研究是只针对黎岁一个人的,之所以进行了这么多年进度还这么缓慢是因为他们不舍得在黎岁身上进行实验,因此到现在还只是研究出了特殊信息素阻隔贴和阻隔剂。 “我会让人把它们复原,如果家里的机器人还能修好的话,它们会保存这里的记忆。”傅清川牵着黎岁的手。 黎岁哦了声,“其实我也没怎么进过书房,不知道它们本来是什么样,不过我记得我的房间是什么样。” 他的房间也被翻过,不过好在床没被掀翻。 房间里铺满了柔软的地毯,虽然那些地毯已经被踩得很脏了,但看得出来黎岁的房间本该很温馨,有很大的衣帽间,还堆放了很多玩偶。 唯一突兀的是摆放在床头的医疗机器。 可以窥见生病的时候,黎岁也是在这里度过。 不过房间的窗户开着,窗台落了很多灰尘和微生物。 黎岁站在窗边往外看,“那天他们过来,我就是从自己房间用绳子爬了下去,还好没有摔断腿。” 现在说起来都心有余悸,黎岁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哪来的勇气。 他刚说完,突然被傅清川搂住腰。 黎岁一愣,整个人已经被傅清川抱着腰抱了起来,下意识搂住傅清川的脖子,傅清川便抱着他踩上窗台,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黎岁懵了一会儿,“傅清川你干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了。”傅清川抱着人看着楼上,“害怕的话就抱紧我,一直。” 黎岁:“……” 死死搂住傅清川,黎岁也不愿意自己下地走,干脆就让傅清川这么抱着自己进去,嘴上却喋喋不休:“我知道我可以依赖你,可是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会被你吓出病来,你这样一点也不稳重。” “以你现在的状况不会生病,更何况,你刚刚并没有害怕。”傅清川亲了亲黎岁额头,却没有歉意,反而露出隐约笑意。 黎岁:“……” 好吧他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害怕,因为知道傅清川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也知道傅清川会保护自己。 “但是我很生气!”黎岁咬住傅清川的脸,然后呸了声,“很难吃。” 傅清川嗯了声,“等你惩罚我。” 黎岁:“……” 所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黎岁耳根渐渐红了。 有了这件事的打岔,原本因为书房卧室那些地方带出的烦闷消散不少。 家里的那些机器人们有的坏了有的没有坏,保姆机器人把它们分门别类放好了等待处置。 傅清川家里机器人休息室地方足够,也能够修理它们,黎岁选择把它们全部都带走。 听到这样的答案,保姆机器人的眼睛冒出两个问号,“黎岁,我们不回来了吗?” 对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而言,这里才是它们真正的家。 “回来。”在机器人们面前黎岁还是不太好意思让傅清川抱着,他让傅清川把自己放下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傅清川牢牢牵住手,“但是只会偶尔回来,这里离执行长办公室太远了,会影响我们执行长大人的通勤时间。”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手指毫不犹豫挤入黎岁的五指之间,两人变成十指相扣。 黎岁抱住从地上跳进他怀里的仿生猫:“你身上变得好脏。” 仿生猫压根不搭理他,似乎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仿生猫今天变得格外兴奋又粘人,在被说脏了以后还企图爬到黎岁的肩膀上去蹭黎岁的脸。 还没成功,就听见旁边傅清川冷漠的声音:“给我抱。” 仿生猫顿时僵在那里不敢动,几秒后,它迅速地从黎岁身上跳下去,爬上了保姆机器人的脑袋,并对傅清川龇了龇牙,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背过身去。 黎岁眨了眨眼,“它只是一只猫,哥哥,你应该不会对它做什么的吧?” 傅清川嗯了声,“它的程序该进行维护了,只是帮它修改一些不爱干净的坏毛病。” 仿生猫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行维护,黎岁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和本事,只好对仿生猫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办法。 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时间还没到中午,不过傅清川要回办公室,黎岁也不想一个人留在那里,干脆跟着傅清川一起去了办公室,而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则是和家里那群机器人们一起回了傅清川的别墅。 黎岁对执行长办公室已经熟门熟路,不过今天大家似乎都很忙,没能在办公室外面见到任何一个人。 傅清川办公室里只有石辛一个副官在,见到黎岁,石辛眼睛亮了亮,碍于执行长本人还在,石辛只能憋着,还对着黎岁指了指通讯器。 上次从联邦独立实验室回来之后,黎岁就和每个副官都加了通讯器好友。 傅清川正在向食堂定制今天中午他们需要的午餐,黎岁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点开通讯器。 果然石辛给他发了消息。 石辛:【黎岁少爷,你听说了吗?今年陛下要给执行长大人办生日宴会】 石辛:【嘿嘿你可千万别告诉执行长,这件事在我们办公室还都是保密的,陛下说如果告诉了执行长大人,他肯定会拒绝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石辛:【不过如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而由你去说的话,执行长肯定会答应】 石辛:【小狗滚来滚去.jpg】 傅清川的生日? 黎岁想起他们提交结婚申请那天,自己看过的傅清川的个人资料。 生日确实快要到了。 他还没准备什么礼物。 “在聊什么。”傅清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黎岁身后。 下意识关掉通讯器,黎岁立马摇头。 不过他不怎么会说谎,表现得很慌乱。 而傅清川刚刚已经看见他的聊天对象,是石辛。 傅清川眯了眯眼:“石辛,下周的外派任务,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了。” 只想当文官的石辛:“……”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 第43章 傅清川的生日在半个月之后, 黎岁暂时还没对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的想法,中央大学为期一个月的停课时间倒是到了。 所有参与了独立实验室项目的学生们都已经通过了观察期,确认他们不会发生类似的突发发热期的状况,学校也允许他们回到学校继续上课。 好久没来学校, 黎岁都感觉学校变得有点陌生。 好在有汤白在, 两人在停课的这段时间没少一起玩游戏, 昨晚还为了做任务很晚才睡。 傅清川这段时间为了议员选拔的工作经常会加班到半夜, 要不是怕被傅清川撞上自己睡得很晚, 黎岁都想再晚一点再睡。 晚睡的后果就是今天精神状况不佳, 汤白也一样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好困。” 黎岁半眯着眼认同地点头,“如果能继续放假就好了。” 他这话一出, 汤白立马很惊悚地看向他。 “黎岁, 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说希望能待在学校的时间再久一点。” 黎岁以前总是因为生病请假,回到学校之后他总是会说上学的感觉真好,还说希望能在学校呆得更久一点, 这种情况在黎家出事之后尤为明显, 有时候明明看着脸色很苍白了却还要坚持来上课。 但现在黎岁的身体状况似乎好了许多,一个月没见,脸色甚至白里透红。 难道这就是被Alpha滋润过的Omega? 虽然很好奇, 汤白还是不太好意思问这种事。 黎岁微微啊了声, “有吗?我记不清了, 大概是那会儿觉得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吧?” 那时候父母工作忙, 就算他们已经尽量抽时间陪着自己,还有保姆机器人它们陪着,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总是很漫长,生病的感觉也很难过。 而后来父母出事,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也总是想着多学一点,快点毕业,他就可以去找父母。 而现在这些问题似乎都不存在。 黎岁的身体好了许多,他已经很久没有生病发烧信息素失控了,放假这段时间不是在和汤白玩游戏就是在傅清川的办公室,偶尔也会跟着费玉去他的实验室。 独立实验室的事情解决之后,费玉自己进行了研究,他对黎岁父母留下的研究记录很感兴趣,虽然黎岁已经不再需要依赖特殊Omega抑制剂和阻隔贴,费玉却认为万一以后还会有第二个黎岁出现呢? 目前他正在试图使用科学手段研制出和黎岁信息素一样的成分,对此,黎岁也很感兴趣。 他以前就想像父母一样成为研究专家,但身体的因素让他没办法选择相关专业,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有时间的时候,黎岁就会跟着费玉一起呆在费玉的实验室。 在研究方面他还是个新手,能做的也只是给费玉打打下手,但他显然遗传到了父母在研究方面的天赋,尽管连药物都还没能认全,却能凭借天赋成功进行一些小实验。 但为了避免身体出现意外,黎岁待在那儿的时间不会太久。 现在回到学校,这样的时间自然会更少了。 他们现在的专业课对黎岁来说已经处在无聊枯燥的地步,但黎岁也没想过转专业。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以后能不能支撑住长时间待在实验室,而且就算想学,也可以等大学毕业以后继续学习。 联邦的大学等级分两种,像中央大学是最高等的一级大学,也就是高中毕业之后可以直接进入的大学,再往后就是二级大学,也就是一级大学毕业后可以进入的学校,就是联邦军校。 联邦军校是面向全年龄的,但只有极少数特别优秀的才可以在非一级大学毕业之前进入,像当年傅清川就是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进入了联邦军校,后来上战场的时候年纪也还小。 而且联邦军校的专业也有很多,其中也包括了生物研究学相关专业。 就是入学考试非常难。 不过这都是三年以后该考虑的事情了,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开始上课了。 发了会儿呆,打了几个哈欠,黎岁突然想起傅清川生日的事情,偷偷戳了戳汤白胳膊。 汤白正在偷偷刷星网论坛,被他一戳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老师,发现老师没在看他们,才偷偷摸摸问:“怎么了?” 【傅清川要生日了,你有没有关于礼物的建议?】黎岁用通讯器打字给他看。 汤白:【我都没有谈过恋爱!!】 黎岁眨眨眼:【可你之前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喜欢一个Alpha吗?】 汤白:“……” 汤白:【黎岁,我怀疑你在嘲讽我这个单身狗[小猫哭泣.jpg]】 黎岁一脸遗憾:【你没有和梁成副官联系吗?可是我前天在办公室看见他在和你聊天】 汤白:【他的年纪能当我爸爸!而且那天好像只是因为我家附近出现了星盗的踪迹,我给他提供线索】 黎岁一脸遗憾,一看汤白耳朵都没红一下就知道没什么希望。 只能可惜那天梁成特意问他,星盗出现在他的Omega同学家附近,他的Omega同学需不需要额外的帮助。 汤白:【不过你今天刷星网论坛了吗?上面有帖子爆料说执行长结婚的事情,还有人爆料了你的身份!】 汤白说着有些生气:【我正在和他们吵架!】 早上起床晚了都差点迟到,黎岁今天还没来得及看八卦。 被汤白这么一说,黎岁也跟着偷偷戳开星网论坛。 飘在首页最上面的一条帖子就是:【惊!执行长大人居然结婚了!?】 【真消息!我姑父在执行长办公室任职,昨天去他家吃饭听见他跟姑姑聊天,说执行长大人最近虽然工作繁忙但心情很不错,姑姑问他为什么,他偷偷告诉姑姑,是因为执行长夫人一直陪着他,我当时就惊呆了!我姑父绝对不会造这种谣的!我就问执行长夫人是什么人嘛,他说是个很漂亮的Omega,不过呢,他说对方信息素很特殊身体虚弱似乎无法生子……他没告诉我对方的具体身份,不过弱弱地说,执行长那样的身份结婚不该昭告天下吗?该不会是因为找了个见不得人的Omega才没公开吧?】 【说起来之前就有人传执行长结婚的事情哎,难道是真的?】 【不可能!楼主把你姑父的工作牌亮出好吧!】 【楼主别编了,上一个造谣执行长已婚的楼主已经被关小黑屋好久没放出来了】 【我不信执行长这样的Alpha会随便找一个Omega结婚,而且如果Omega无法生孩子的话不就是残废了吗?】 【楼上什么意思?在你眼里Omega是生孩子的工具?】 【不然呢?联邦为什么要给Omega那么多特权?为什么不给Beta?你们Omega不会真觉得自己有别的特别的地方吧?】 【管理员:攻击Omega的一律删封处理】 【连管理员都出来了,所以管理员应该是联邦内部工作人员吧?楼主说的是真的吗?】 【管理员:无可奉告,但是根据后台楼主所显示ip地址以及发帖记录,我们已经查明楼主姑父身份并向对方发出警告,执行长办公室工作人员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在离开执行长办公室之后的任何地方谈及工作相关内容以及执行长本人的任何相关言论,情节严重者将给予开除处理】 执行长办公室在保密方面的要求非常严格,他们可以在办公室内随意聊天八卦,但一旦出了办公室就不可以瞎说。 而之前有Omega被傅清川关进监狱的事情,是那名Omega的家人自己试图引导舆论将Omega从监狱中放出来才出来爆料的,执行长办公室的人对外一向守口如瓶,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除了他们知道执行长已婚的事情,外界只有谣言没有实质性证据了。 鬼知道他们憋得有多痛苦,不过失去工作更痛苦。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楼主的姑父造谣?】 没等楼主回复,这条帖子就直接被删除了。 黎岁眨眨眼。 汤白小心翼翼凑过来,“你没事吧黎岁?多亏了联邦的联网系统,这人和他姑父肯定免不了责罚,你也不要听他们胡说,Omega本来就不是生育工具。” 汤白气得要死,他还没吵完呢帖子就没了。 黎岁自己倒是没什么感受。 楼主的姑父肯定存在,说过的话应该也是真实的,但一切都是楼主姑父的自我揣测。 他的身份在执行长办公室并不是什么秘密,信息素特殊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傅清川从没和他聊过关于生孩子的事情。 甚至,至今为止,傅清川没对他进行完全标记,彻底进入过他的生殖腔。 黎岁体检的时候进行过生殖腔的检查,就算身体虚弱,他的生殖腔发育也完好。 而Omega体质特殊,一旦完全标记,彻底进入生殖腔,只要生殖腔发育完好,Omega有百分之九十多的概率会怀孕。 但虽然没这么做过,傅清川其实……每次都会进得很深。 即使没有完全标记,他们如今临时标记的频率和程度,已经和完全标记没什么差别了。 想到这儿,黎岁耳根发烫,冲汤白摇了摇头,黎岁小声说:“没事,我本来也不想生小孩。” 生育会对Omega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黎岁并不觉得自己能承受那样的痛苦,更何况,他并不喜欢小孩儿,也不想把给傅清川的爱分给别人,也不想傅清川把给他的爱分给别人。 哪怕是他们的小孩儿也不可以。 不过黎岁没想到这个帖子的传播范围居然会这么广泛。 下了课,班上大多数Omega都在议论执行长结婚的事情。 “信息素特殊的Omega?那不是黎岁吗?联邦还有比黎岁更特殊的Omega吗?”坐在黎岁后面的Omega也没遮掩,大大方方和同桌讨论着。 知道黎岁并不想被同学们知道自己和执行长的关系,汤白正想辩解,Omega的同桌就点点头,“就是啊,可是黎岁看起来明明没有结婚,他身上根本没有已婚Omega的气质,那种人妻感,黎岁,你懂吗?” 见黎岁扭头看过来,那名Omega眼巴巴看着黎岁。 不得不承认黎岁真的是他们学校,甚至是她见过的Omega中长得最漂亮的那一个了,而且休息一个月回来,黎岁似乎比以前更漂亮更水润也更生动活泼了,完全不像很多已婚Omega一样,结了婚似乎一辈子就被Alpha捆绑,身上全是Alpha的痕迹和气息。 而且黎岁年纪还那么小,傅清川已经那么老了,她难以想象这两人会结婚。 如果是真的,怎么看都是傅清川在高攀吧? 黎岁:“……” 黎岁有些心虚地点头,“我懂。” 那两名Omega女生见黎岁居然真的愿意和她们聊这些,眼睛立马亮了亮,“黎岁,可以告诉我们你用的阻隔剂牌子吗?我们好喜欢这个味道!真的很好闻。” 黎岁身上的阻隔剂是从费玉实验室拿的,也是特制的,可以不用喷许多就掩盖傅清川留在他身上的味道,傅清川的信息素级别太高,留在黎岁身上的味道过于多了,黎岁担心会影响到其他人,为此费玉才一边骂傅清川能不能节制点考虑一下黎岁的身体,一边做了特制阻隔剂。 沉默片刻,黎岁点点头:“我会帮你们问问给我阻隔剂的朋友。” 看来他得问问费玉能不能做同款味道的普通阻隔剂。 两名Omega立马高兴起来,又开始小声逼逼,“你看到星网论坛的帖子了吗?我们都觉得执行长目前还没有结婚,像执行长这样又老又对Omega毫不怜香惜玉的Alpha,应该很难结婚吧?” “对呀对呀,虽然傅清川比我谈过的Alpha长得帅,可是他看起来就是不会好好呵护Omega的那类Alpha,而且说不定对Omega根本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 旁边的Omega附和,黎岁却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眼睛一亮,“你谈过恋爱吗?对送Alpha生日礼物有经验吗?” “黎岁!你居然要送Alpha生日礼物吗!你往Alpha面前一站就是礼物了呀!” “就是就是,什么Alpha还需要你亲自送生日礼物,好吧言归正传,要看Alpha平时喜欢什么吧?绝大多数Alpha都比较好动慕强向往军队,像我前男友,我就送了他楼上校的亲笔签名,花了好多钱买的。” 想到楼情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黎岁沉默了。 要是真的送这个东西,傅清川可能会把他按在床上起不来吧。 黎岁还不想因为这种事没法爬起来上学。 “他不喜欢军队。”黎岁想了想,“他好像没什么爱好,最喜欢的……是我。” 几个围在一起的Omega瞬间哇哦了声。 在这之前他们其实没怎么和黎岁说过话,黎岁给大家的印象向来是独立的,身边只有汤白这么一个朋友,很多时候他看起来也很虚弱,更何况黎家出了事,其实大家都很怕不小心触及到黎岁的伤心事。 现在和黎岁一聊天,发现他根本不高冷,他们也逐渐胆子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给黎岁提意见。 比如让黎岁把自己装进礼物盒,比如黎岁可以穿那种比较可爱的衣服,再比如可以把自己伪装成生日蛋糕。 知道真相的汤白:“……” 好想告诉他们,他们正在建议的对象其实就是执行长夫人,他们让黎岁色/诱的Alpha就是他们口中对Omega没有任何那方面想法的执行长…… 黎岁被搞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尤其看到他们推荐的一些买衣服的网站,简直叹为观止。 “也可以给他做一个和你自己差不多的小机器人。”终于有Omega说了句人话。 现在机器人制作已经非常流水线了,想要做一个和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机器人所拥有的功能和芯片,这需要花费大量的价钱。 只是绝大多数家庭不会选择和真人一样的机器人,他们认为机器人和人类并不是同一物种,不应该被做成人类的模样。 想起小保姆机器人,黎岁眼睛一亮,给大家分了早上傅清川给他装的零食之后,立马上网去搜机器人的制作过程。 还好最近傅清川总是忙到很晚回家,他放学后有足够的时间待在楼上的机器人休息室。 不过对黎岁这样的手残党来说,就算是有制作机器人的机器帮忙,要做出一个程序功能完整的机器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连续好几次,黎岁做出来的小机器人都很傻!一出生就和仿生猫打架! 明明体型都没有仿生猫大。 黎岁只好把它回炉重造无数次,在程序方面重新设定。 本来想设置成和仿生猫一样的宠物设定,但看着小机器人和自己一样的脸,黎岁又觉得那样怪怪的,犹豫了几天,还是把机器人的宠物芯片换成了人类的智能芯片。 只是现有的智能芯片只有保姆机器人那种模式,黎岁便试图把保姆机器人芯片中自己年幼时候的视频全融了进去,让芯片智能生成自己幼年时候的性格。 今天已经是距离傅清川生日前的最后一天,傅清川还没回家,黎岁抱着仿生猫坐在地上,回复费玉的消息。 费玉正在问他最近怎么没有去实验室。 黎岁和傅清川的信息素稳定之后,费玉给他们做检查的时间就变成了每半个月一次,现在还没到检查时间,费玉已经将近半个月没见到黎岁了。 黎岁:【你的通讯器聊天记录会被傅清川监视吗?】 费玉:【……】 费玉:【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应该不会,但如果是和你聊天,那个变态很可能会】 费玉:【你不知道吧,在面对你的事情上这人有多变态】 黎岁很困惑地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费玉嘿嘿一声:【他连我的醋都是吃,是不是他不允许你过来?这家伙控制欲太强了点,黎岁,你可千万别对这种Alpha太百依百顺了,他会得寸进尺的!在你们还没结婚之前他就做了点你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我就不多说了,万一他正看着我们聊天怎么办?】 费玉对傅清川越来越过分的行为颇有怨言,上次他想让黎岁改口喊自己一声叔叔,傅清川都很不满,再加上这段时间居然不让黎岁来实验室,费玉已经怨气冲天。 总不能让傅清川日子过得这么顺心。 黎岁:【什么意思?】 黎岁倒是没觉得傅清川控制欲很强,相反,他很喜欢傅清川什么都要管着自己的感觉。 因为他对傅清川也是一样的,时刻都想知道傅清川在哪儿,知道傅清川在做什么。 费玉:【也许你可以看看家里的管家机器人】 闻言,黎岁抬头看了眼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的管家机器人007号。 它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触角上的眼睛亮着。 黎岁靠近,它的眼睛就闪了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伸出触角碰了碰黎岁的胳膊,黎岁却突然歪了歪脑袋出声,“傅清川?” 触角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管家007回答:“还没检测到傅清川飞行器的踪迹,需要为您接通傅清川的私人通讯吗?黎岁少爷。” 黎岁摇了摇头,眉头却慢慢皱起。 刚刚管家007号微妙的停顿并不是他的错觉,就好像有人听见了他在喊他,有一瞬间的迟疑和心虚。 小机器人的芯片还没制作成功,黎岁没再继续待在这里,抱着仿生猫和小保姆机器人下了楼。 电视新闻上正在播放联邦新议员选拔的相关进度,傅清川的身形出现在采访画面上,接受采访的人却是他的副官石辛。 傅清川很少在新闻上接受采访,一般都由他的副官出面。 不过这画面是录播,上面的时间还是今天上午。 黎岁眼皮动了动,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他捂着肚子看向管家007号,没等保姆机器人他们发现什么异样,他就对着管家007号可怜巴巴道:“傅清川,我胃不舒服。” 他说完缩在沙发上,捂着胃缓缓闭上眼。 管家007号似乎愣了一瞬,随后才开始着急起来,“黎岁少爷,你没事吧?我去给你拿药箱。” 保姆机器人也急了起来,但很快它便发现了不对。 从黎岁目前的生理指标来看,黎岁并不处于身体不适状态。 但管家007号显然没发现这样的情况,它很快去拿医药箱了。 就在管家007号离开的瞬间,黎岁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是来自傅清川的视频通讯。 明明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忙碌。 黎岁眯了眯眼,刚刚的虚弱样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严肃。 接通通讯的那一瞬间,黎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还喊着胃痛的人。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 第44章 “傅清川, 你忙完了吗?”半分钟后,黎岁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和傅清川进行视频通讯。 他面色看起来与寻常无异,没有一丝病态,那头的傅清川却皱着眉神色透露出担心:“我已经联系费玉, 我还有半小时到家。” “联系费叔叔干什么?”黎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很疑惑地问。 傅清川完全没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甚至对黎岁对费玉的称呼也没有任何不满, 只说:“你的胃很久没出过毛病了, 现在突然胃痛, 需要让费玉做个全面检查。” 看着他上了飞行器之后,黎岁才小小哦了声,“是很久没有出过毛病了, 所以傅清川, 你为什么会在没有回家我也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情况下知道我胃痛?” 黎岁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会儿。 傅清川脸上的担心很快变成了眉头紧皱, 没等他说什么,黎岁又说:“不对,你甚至像是在给我打视频之前就知道我不舒服了,可是保姆机器人和管家007号并没有向你通风报信的时间。” 它们虽然可以随时向傅清川汇报消息, 就算接收消息也需要时间, 可傅清川几乎在管家007号离开的瞬间就打了视频通讯过来。 说话间管家007号已经捧着药箱过来,却好像很无措地站在原地没敢靠近黎岁。 黎岁认为自己此时此刻头脑无比清醒,“管家007号的行为也很异常, 为什么它会在第一时间跑去拿医药箱?” 机器人虽然会在主人生病期间为主人提供该有的服务, 但正常而言, 它们并没有人类的情感, 它们非常理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像保姆机器人一样第一时间对黎岁的身体状况进行检测, 而不是跑去拿药箱。 而黎岁的保姆机器人已经算是感情较为丰富的机器人了,就算是焦急也应该是它焦急,而不是在黎岁住进来之后才逐渐变成非单纯家务型机器人的管家007号。 傅清川的眉头依旧紧皱着,黎岁甚至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慌张的情绪。 黎岁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沉默也很紧张。 直到傅清川眼皮动了动,“黎岁。” 黎岁哼了声,“我听你狡辩。” “很抱歉,我确实一直开着管家007号的监控系统。”傅清川承认错误倒是很快。 黎岁轻描淡写哦了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住进这个家开始。”傅清川垂着眼,认错的态度很诚恳,“那时候怕你在家出事。” 正常机器人都有监控系统,黎岁其实并不在意傅清川打开监控系统,他那会儿还因为担心被监控系统拍下什么出格举动而束手束脚。 但回想起来,管家007号从他住进这个家里开始就一直围绕在他身边,原来那时候也都是傅清川人为控制的。 听见傅清川的理由,黎岁又轻轻哼了声。 并不是不能理解,他那时候身体太虚弱,傅清川这么做情有可原。 但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就算有什么不适他也会及时找费玉,傅清川怎么还一直开着监控。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傅清川低声:“而且那时候想一直看着你。” 黎岁一愣。 “因为没办法长时间待在你身边,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看着你,没有提前告知,是怕你会不愿意被我一直看着。”见黎岁愣神,傅清川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连语气都变得焦急:“黎岁,我……”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对吗?”之前傅清川说他不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的时候,黎岁以为傅清川应该是在决定和他结婚之前才对他产生了感情。 但现在听傅清川这么说,黎岁才意识到,傅清川似乎是从自己住进他家里开始就对自己有了非分之想。 傅清川几乎没怎么犹豫地回答:“对,从决定把你从无人区带回来的时候,也可能是在中央大学再见你的时候。” 初见黎岁的时候,黎岁年纪尚小,傅清川也确实没有对那时候的黎岁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但后来在中央大学再见,傅清川不敢说自己那时候对黎岁并没有其他心思。 如果没有,他那时候并不会主动伸手,亲自扶住黎岁。 哪怕黎岁曾经和他有过婚约。 这回轮到黎岁傻眼说不出话来,脸和耳朵瞬间红成了一片。 明明本来是打算找傅清川算账,现在却变成听傅清川对自己的感情剖析。 居然从那么早就开始…… 干巴巴哦了声,黎岁眼睛乱瞟,“那也,那也不能抵消你一直开着监控看我这件事的罪恶!管家007号一直跟在我身边,那我偷偷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是不是全都看见了?!” 黎岁生气并不是因为傅清川一直监视自己,他很高兴傅清川会愿意时刻关注自己。 但精心准备的惊喜被提前看见,黎岁真的很生气。 “那是生日礼物?”傅清川并不知道黎岁一直在努力做的小机器人是生日礼物,他还以为那是黎岁心血来潮。 黎岁愤怒:“不然是什么?!你明明看见了却不告诉我!” 他都快气哭了。 好不容易想到送什么,还辛辛苦苦做了半个月,结果根本没能成为惊喜。 “不准说对不起,对不起有用的话,联邦就不需要执行长大人了。”黎岁根本不想给傅清川道歉的机会,傅清川一道歉他肯定就会心软。 但原谅了傅清川,他在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准备第二件生日礼物送给傅清川。 “黎岁,我只是看见了你在做什么,并没有亲眼见过它,也没有亲自和它相处过,对我而言,它依然是惊喜,而且哪怕我知道你要给我送什么生日礼物,在你送到我手上的那一刻,它依然是惊喜。”飞行器已经开到了最大速度,傅清川深吸一口气,“并且,能够亲眼看见制作过程,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份礼物。” “我很高兴能提前收到这份生日礼物,黎岁。” 话是这么说,傅清川的语气却并不冷静。 语速都比平时快了许多,一点也不像那个做什么都沉着冷静还很冷漠严肃的执行长大人。 毕竟从黎岁口中听见“执行长大人”这五个字,意味着这件事已经非常严重。 他说完,黎岁立马捂住耳朵:“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花言巧语?” 明明应该很生气,黎岁并不觉得自己脾气有多好,但傅清川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没办法生气了。 早知道就应该立马挂掉视频通讯,让傅清川感受一下被冷暴力的惩罚。 但冷暴力又太过分了点。 抢在傅清川开口之前,黎岁放下双手,“现在你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两天以后,会有一个专门为你举办的生日宴会需要你出席。”黎岁本来还在想自己要在什么时候提起生日宴会这件事,没想到现在机会就摆在了自己面前。 虽然用这件事换原谅傅清川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就算没有这件事,傅清川肯定也会答应自己,但这也是个很好的台阶。 不然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这么快就原谅傅清川提前看到他精心准备的惊喜这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如黎岁所想,傅清川答应得很快。 黎岁哦了声,“还有,等你回家后,你要陪我一起做你的生日礼物,做程序实在是太难了。” 之前以为自己很好地瞒着傅清川,黎岁都没办法找傅清川帮忙。 现在可以了,黎岁当然不会放过傅清川这个免费劳动力。 傅清川隐隐笑了声,“可以。”- 在傅清川的帮助下,黎岁的机器人终于成功赶在傅清川生日前一天完成了。 但黎岁还是选择卡在傅清川生日当天,零点一过的时候才把礼物送给傅清川。 小机器人已经被装上芯片,芯片最后的程序是由傅清川亲手完成的,黎岁没有学过相关知识,实在没办法完成这部分内容。 尽管皮肤触感不一样,小机器人和黎岁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巴掌大小,被放在傅清川手心抱着傅清川的手指歪着脑袋的时候,黎岁还是觉得很羞耻。 黎岁本来已经因为等到零点困得睁不开眼,猝不及防听见小机器人对着傅清川喊了一声“父亲”,瞬间清醒了,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傅清川,它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喊你?” “我给他加了亲子程序。” 傅清川的声音刚落下,小机器人就抱着傅清川的手指转了个身面对着黎岁,歪着脑袋喊黎岁:“爸爸。” 黎岁:“……” 好奇怪,但是又觉得好可爱。 黎岁眨眨眼,和小机器人大眼瞪小眼。 大概是没得到回应,小机器人突然哇地一声抱着傅清川的手指哭了起来。 黎岁:“……他为什么哭了?” 傅清川挑了挑眉:“不清楚,他的性格是严格按照你小时候来设定的。” “我小时候才不是爱哭鬼。”黎岁很心虚地反驳。 好吧确实是,他也不是一直很懂事的,也确实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很爱哭。 但现在和他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变成这幅模样,黎岁快羞耻地脚趾扣床单了。 “很可爱。”傅清川却说。 黎岁干巴巴哦了声,见傅清川神色柔和,似乎是真的很喜欢小机器人,黎岁突然想起什么,慢吞吞挪进傅清川怀里,伸出手让小机器人从傅清川掌心走到自己掌心,举着他,“傅清川,你是不是想要小孩儿?” 虽然之前跟汤白说过关于孩子的问题,黎岁也很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生孩子,可他的想法是一回事,傅清川的想法是另一回事。 但黎岁并不认为星网那群人说得有道理。 不论傅清川要不要小孩,都不是Omega能不能配上他的理由。 傅清川的目光落在黎岁脸上,低头亲了亲黎岁的唇角:“你应该知道我的Omega父亲就是在生下我后身体越来越差,黎岁,我没办法拿你的健康去赌,更何况,我其实并不喜欢真正的小孩,喜欢小机器人是因为它是缩小版的你,它和你年幼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没有真正见过你年幼时候的样子,但我可以从它身上见到。” 傅清川说着顿了顿,“而且我以为我已经在养小孩了。” 很难听不出傅清川口中的小孩是自己。 手里的小机器人被傅清川强行拿走放到了旁边空着的枕头上,黎岁干脆整个人钻进傅清川怀里,“我就是问一句,你怎么能说这么多话?你以为明明喜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看到了星网上的帖子。”那条帖子是傅清川亲自处理的,而发帖人和他的姑父也是傅清川亲自下令处理的。 他们不仅违背了执行长办公室的规定,也对黎岁进行了人身攻击。 他不想把黎岁彻底暴露,就是担心黎岁会被人无缘无故攻击,越是身处高位,要受到的评判就会越多,联邦人口众多,他可以管束执行长办公室的人,也可以管束联邦军,却无法彻底管束联邦的普通民众。 黎岁哦了声:“我也看到了,我以为你已经处理好了,不是吗?而且我并不在意他们说的话,他们又不是你,傅清川,我并不脆弱,从我分化以后,我受到过很多不好的言论和对待,尤其是在我父母出事之后,但我也只是稍微难过了一点点,他们并不能改变我的生活,我也不会因为他们这些话就认为自己配不上你,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话就想生孩子,我也很爱惜自己的生命,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才让我活过十八岁。” “但是我允许你担心我。”黎岁凑上去亲亲傅清川的下巴,“你不喜欢小孩的话太好了,不过我觉得我们有机会还是可以试试完全标记,我问过费叔叔了,他说完全标记不想怀孕的话可以吃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呜!” 黎岁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傅清川堵住。 傅清川声音闷闷的:“黎岁,不想睡觉的话,现在就可以试试完全标记。” 傅清川的亲吻一点也不含糊,隐隐察觉到傅清川似乎有些生气,黎岁大概能知道为什么,他立马闭上眼睛装死,一边回应傅清川的亲吻一边夹缝中求生,“明天,明天还要早起呢。” 而且费玉都说了现在有可以不让Omega受到伤害的药物,以黎岁的身体状况,再养个几年,说不定他能研究出更好的药,到时候黎岁也可以尝试一下。 他又不是说现在立马就要吃药! 傅清川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 但看在他生日的份上,黎岁选择原谅他。 原谅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黎岁毫无疑问没能准时爬起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虽然生日宴会在晚上,但黎岁本来还特意约了造型师做妆造,连衣服鞋子都是昨天刚让人送来的定制款,是黎岁亲自参与设计的款式,他很喜欢。 结果现在这么一耽误,留给黎岁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傅清川人不在房间,连生日礼物也不在房间。 “傅清川在书房,黎小岁也在书房。”见黎岁出了房间四处张望,早在门口等着的保姆机器人很负责地向他报备傅清川的行踪。 黎岁微微一顿:“黎小岁?” “是的,傅清川取的名字。”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显然已经接受了黎小岁的存在,听见这个名字,仿生猫甚至还喵喵叫了好几声,还扯着黎岁的裤腿试图把他拽去书房。 怎么能取这种名字……傅清川是不是也有点幼稚了。 怀着一肚子腹诽,黎岁冲下楼。 造型师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好在对方没什么脾气,见到黎岁,甚至还称呼他为“执行长夫人”。 黎岁红着脸说自己起晚了。 造型师:“没关系,执行长大人已经跟我说过,是我想要在这里等您。” 能到执行长大人私宅并亲眼见到执行长夫人的机会可不多。 更何况,执行长夫人比他想象的漂亮可爱多了! 生日宴会的时间在晚上七点,做造型的时候,黎岁就收到了汤白和费玉的消息。 汤白是黎岁最好的朋友,黎岁也已经征询过傅清川的意见,邀请了汤白来参加,当然,他也为汤白送去了礼服,也给汤白找了造型师。 汤白已经做完造型了,现在正在等黎岁派去的飞行器接他,给黎岁发消息,完全就是因为紧张。 汤白:【是不是全是大人物?我会不会因为激动而晕过去?】 黎岁想了想:【不用担心,会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在场】 汤白:【……】 黎岁:【不过派去接你的人是梁成,我怕派陌生联邦军过去你会害怕】 汤白:【太好了!】 黎岁:“……” 好吧,汤白还是没开窍。 虽然派梁成去纯属是因为霍维副官要提前去现场,而石辛副官前几天被外派去处理暴力事件了,今晚晚上才能回来。 实在没有其他人选了。 而费玉找他则是因为:【傅清川这个狗东西!!吃避孕药怎么了!他居然威胁我别和你乱说话不然就让我失去你这么一个徒弟!他不会以为他能拦得住你吧?小黎岁你不会不愿意继续跟着我学习的对吧?】 黎岁:…… 黎岁:【当然0.0】 傅清川果然还是没消气。 早知道昨晚不让他咬这么久的腺体了,腺体现在都还在发胀。 造型快做完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在联邦,下雨是一件非常稀有并且很好的事情。 联邦所居住的星球很缺水源,几乎全靠科技产水,自然降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至少黎岁长这么大只见到过几次。 而这次的雨下得很大,对联邦来说称得上是大自然的馈赠。 见黎岁频频往外张望,造型师笑着道:“今天的雨大概会下一段时间,甚至可能会出现积水,建了许多的排水系统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黎岁眨眨眼嗯了声,想了想掏出通讯器给傅清川发了条消息。 黎岁:【傅清川!下雨了!】 傅清川没有回复,不过很快,他就从楼上下来了。 “是星球碰撞引起的降雨,大概会持续几天甚至会几周。”早在一个月前傅清川就已经收到了附近星球即将碰撞的消息,幸好对联邦所在的星系只有降雨的影响。 傅清川态度一本正经,黎岁瞥了他一眼,小声吐槽:“你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很可能会出现积水和气温骤降。”傅清川反驳,“黎岁,这很浪漫吗?相比起来我更担心你会感冒。” 黎岁立马捂住了耳朵。 这人怎么有时候会说花言巧语有时候又这么古板! 造型师在一旁憋笑。 但傅清川的话很快就成真了。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积水,下雨并不适合开飞行器出门,他们今天开了悬浮车,走的还是悬浮轨道,这样并不会那么容易晕车。 黎岁在悬浮车上看见了积水的街道。 尽管联邦早就做了排水系统,但街道不少排水系统被各种店家违规改建,需要紧急进行疏通。 大街上很多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傅清川也正在和下属部门联络。 看来执行长大人就算是过生日,也并没有忽视工作。 生日宴会在皇家专门用来宴客的地方举办,黎岁他们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不少悬浮车,空中停车场还有飞行器,大家似乎来得都很早。 来的路上还好,悬浮车一停下,黎岁就变得紧张起来,他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偶尔也会参加宴会,但因为身体原因,父母怕他出事,怕在人多的地方他被别人传染什么疾病或者有什么过敏原存在,从来不敢带他去。 更何况今天是他第一次以执行长爱人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 在车门口徘徊片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下去,黎岁的手突然被傅清川抓住。 “我背你进去。”傅清川率先下了悬浮车。 尽管有遮雨棚,积水还是蔓延到了地面上,很容易弄湿鞋子和裤子。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鞋,沉默两秒,黎岁哦了声。 今天是傅清川的生日,一切以傅清川为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黎岁也不想弄湿自己的鞋子,也不想因此而感冒。 幸亏进去的路上并没有其他人在,尽管如此,黎岁还是把脸死死埋进傅清川后背上,直到他们到了宴会厅的大门口。 驻守的联邦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们一出声喊执行长大人,黎岁就迫不及待从傅清川后背上爬下来。 不过,驻守的联邦军是熟面孔,是曾经护送黎岁上下的那几位。 羞耻心瞬间褪去不少。 黎岁还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但这几位联邦军显然非常爱岗敬业,表情变都没变,还向黎岁敬了个礼。 和面对傅清川的时候一模一样。 明明他们之前还不是这样,没有这么死板。 瞥了傅清川一眼,黎岁的手就被傅清川牢牢握住。 “进去了。”傅清川低声,不动声色挡住了黎岁看向那几名联邦军的视线。 黎岁:“……” 这也要吃醋吗? 因为这一茬,黎岁的紧张感也少了不少。 但大门一打开,早就等候多时的众人们看向自己的时候,黎岁还是免不了身体变得僵硬,连腿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参加这场生日宴会的不止执行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们,还有议会成员、皇室、军队的各大领导。 这群人本身就是联邦权利的象征,如今却全都因为黎岁和傅清川的到来而齐齐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黎岁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凑在一起的楼情和费玉,还有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一名上了年纪的Alpha。 那人的面容和傅清川有几分相似。 那应该就是傅清川的外公,当今的陛下。 傅清川和他的Omega父亲容貌并没有特别相似,却遗传到了他外公的部分外貌特征,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像他父亲,黎岁曾见过上一任执行长的视频。 这位在外界眼里并不管理任何事物、甚至在平民口中有残暴的评价的当今陛下,此刻正满脸笑容地盯着黎岁。 似乎是很满意黎岁的出现。 但是……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他TAT。 黎岁顿时抓紧了傅清川的手,整个人往傅清川的身边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傅清川身上。 没等黎岁努力往前迈一步,傅清川却率先开了口。 “鞋子脏了。”傅清川像是没看见那些人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热烈的打量的不解的眼神,刚说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蹲了下去。 甚至单膝跪地,只留给黎岁后背和后脑勺。 黎岁微微一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傅清川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张纸巾,给他擦起了鞋子。 黎岁:“?” 黎岁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鞋子弄脏了吗?他怎么没发现? 然而傅清川擦了好一会儿,黎岁又不好意思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催促他赶紧起来,只能任由他擦了这么久。 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宴会厅也变得很寂静。 但黎岁察觉到,那些原本打量他的暗藏着的不怀好意的眼神,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大概因为自幼比较特殊,黎岁对外界的感知非常敏锐,恶意和善意很容易感觉出来,只是很多时候他并不在乎。 “好了。”傅清川突然出声,单膝跪地那么久,他起身的时候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还很自然地将脏掉的纸巾扔进侍者递来的垃圾桶,用消毒毛巾擦干净手,然后才又牵住黎岁的手,掀起眼皮,看向宴会厅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到陛下身上,眼神中透露出警告。 ==========作者有话说:========== 真的快完结了!! 第45章【正文完结】 第45章 有了刚刚的插曲, 宴会厅中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将视线放在黎岁身上,这场宴会是特意为傅清川举办,傅清川一到场,本应成为全场交际的中心, 然而此刻, 傅清川依旧贴在黎岁身边, 寸步不离。 这群人哪个不是人精, 马上明白过来, 外界的传闻恐怕是真的! 执行长大人确实结婚了, 而结婚对象,就是和他一起前来的Omega。 而且以执行长大人的行为来看,执行长大人应当将自己的Omega看得非常重要。 “你在执行长办公室工作这么久,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给我透露?!我今天就带了一份礼。”角落里某位军中的长官正在和自己旁边的执行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低声交流。 对方清了清嗓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办公室有规定不允许外传这些事, 难道你没看到前段时间在网上曝光执行长爱人的那人的下场吗?被联邦的政务系统盯上,以后所有的后辈甚至包括和他有关的所有亲戚和亲戚的后辈都不再被允许纳入政务考核……不止断了他本人的后路,还断了他家的后路,惩罚多严重, 我才不想断送前程。” 她说着又看了看四周, 更加压低声音:“不过长官,现在执行长大人都把人带出来了,说明已经做好了公开的准备, 我也不怕告诉你了, 好好对待执行长的爱人, 至少您刚刚那种直勾勾打量的方式, 在执行长看来是不可以的,执行长大人可是把他爱人当眼珠子捧着的, 那位曝光他爱人的前同事,要说被处罚本也不应该被处罚得这么严重,可谁让他伤害到了执行长爱人?” 长官眉头一皱,“我那只是习惯性看!不直勾勾看难道还拐弯抹角地看吗!成何体统!” “您看看楼上校呢?他看得多和蔼可亲啊。” 楼情满脸笑容,端着酒杯朝傅清川和黎岁的方向走了过去。 长官皱着眉,下意识就往黎岁那边看了过去。 经过傅清川给自己擦鞋子的事情,黎岁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 傅清川是什么人,是联邦的执行长,是联邦最高话语权,而如今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场合单膝下跪替他擦鞋…… 别人也许不清楚,黎岁却知道得清清楚楚,傅清川是故意的,故意做给那些人看,目的不言而喻。 傅清川都做到了这个地步,黎岁还有什么好紧张。 看见楼情朝着他们走过来,黎岁捏了捏傅清川的手指,小声问傅清川:“我可以喝酒吗?费叔叔说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喝点酒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哥哥。”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 撒娇的时候就会喊他哥哥。 “喝酒伤身。”傅清川淡淡瞥了楼情一眼,“可以喝一点,但是在回去之后,我会为你补充信息素。” 听起来对黎岁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的腺体到现在都胀胀的,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宴会,他可能现在都没法爬起来。 傅清川居然用这种事情作为交换,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一本正经。 楼情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并向傅清川递了一杯酒。 “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来,结果居然带着黎岁一起来了吗?看来我们执行长大人已经做好了公开的准备?哎看看这些人,刚刚恨不得把眼睛黏在黎岁身上,现在就又不敢看了,他们也知道看别人的Omega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啊。”傅清川还没说话,楼情一个人就巴拉巴拉说了许多,“哦也不是,看那位长官,我记得他以前当过你的教官?不过没两天他就因为军事被调走了。” 傅清川的教官? 顺着楼情的视线看过去,黎岁正好看见一个已经上了年岁的Alpha,对方正板着一张脸非常严肃地看着他们这边。 然而下一秒,这位板着脸的长官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比板着脸还要恐怖的笑。 很像在恐吓。 黎岁:“……” 黎岁眨了眨眼,立马转移了视线,并把自己往傅清川身后藏了藏。 “怎么了?”傅清川垂着眼问。 黎岁摇了摇头。 楼情笑了声:“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你真的不准备和大家打个招呼?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本来执行长每年的生日都要这么大办,你上任以后就办了这么一次。” “没有办的必要。”傅清川声音冷淡到仿佛在像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 黎岁抓住他的手臂:“傅清川你去吧,我去找汤白,我看见梁成带着他进来了。” 汤白比他们来得更晚。 黎岁也确实不喜欢这种场合,和傅清川一直待在一起,还不如去找汤白。 更何况这是傅清川的生日宴,傅清川理应接受那些人的祝福。 “大家都在等你。”黎岁戳着傅清川的腰补充。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垂眸盯着黎岁的脸看了片刻,“注意安全,我会让梁成跟着你们。” “不是我说了那么多话你不理我,你老婆说了一句你就听了,傅清川你……” 楼情的话说到一半,被傅清川淡淡瞥了一眼。 楼情呵了声:“我对我老婆也这样,听老婆的话能发达。”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的黎岁:“……” 他又红着耳根戳了戳傅清川的腰:“那我过去了。”他说着顿了顿,又小声:“酒。” …… 拿着杯葡萄酒,黎岁加快脚步跑到了汤白所在的角落里。 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有人在那儿小声抱怨。 “我长得很可怕吗?他为什么看见我就缩在执行长身后?我这个表情很像要吃人?我笑起来真的很可怕?” 黎岁脚步一顿看了过去。 说话的人,似乎是刚刚那个盯着他看,然后突然露出笑的那名年长的Alpha。 原来并不是恐吓他。 顿了片刻,还是朝着汤白那儿继续跑了过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黎岁一走,傅清川身边就热闹许多。 除了楼情,费玉和陛下也一并过来了。 陛下还是望着黎岁的方向,“你真的不准备让我见见他吗?” “你现在已经见到他了。”傅清川语气非常冷漠。 陛下遗憾地叹了声气,“我只是想听他喊我一声外公。” “没有必要,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傅清川一边说一边挡住了陛下看向黎岁的视线,“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宴会,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他,也知道我肯定会带他过来,但为了见他一面做出这种事,我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否则你知道后果。” 并没有人告诉傅清川是陛下亲自在背后举办的这场宴会,但傅清川早就知道了。 除了陛下,没人敢做这种事。 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给傅清川庆生,都那么多年没给傅清川庆生过,就算良心发现,他也想不起来这种事。 无非就是为了见黎岁一面。 毕竟傅清川一直不让他们见面。 傅清川的态度太坚决,陛下低低哦了声。 他从前确实做过许多错事,如今得不到原谅,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再次看了黎岁那边一眼,陛下摇着头唤来自己的侍卫,离开了这里。 傅清川和陛下说话的时候,楼情和费玉难得保持安静,现在人一走,两人马上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老了良心发现了?”费玉嘀咕,“搞得好像只要忏悔就会得到原谅似的,再说你小的时候也没见过他愿意抱过你一次。” 费玉很早就跟在上一任执行长身边,虽然傅清川年幼的时候他一直跟着傅清川的父亲出征,见过傅清川的次数也很少,但应该比这位老陛下多。 那时候傅清川的Omega父亲还没去世,这位老陛下不也是把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当成空气,从没表示过什么亲情。 现在老了却想要亲情了。 “他不是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楼情也很八卦地问:“你们信他和那个Omega是被迫的吗?说白了,也许他那时候就想要生个新的孩子才没拒绝到底。” 楼情啧了好几声。 能从战乱时期坐上这个位置,到现在还没被人取代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任人摆布的人。 只不过当年他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就被那群功臣们限制住了,他们需要一个陛下,但这个陛下手中并不会有许多权利,而他一个并没有付出多少功劳的人为了那个位置也只能放弃不少权利。 “还好他现在只是想要亲情,要是他想要权利,我支持你撅了他。”楼情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费玉:“……省省吧,造反是不可能的,顶多在皇宫宣告他病死,还轮不到你来帮忙。”费玉说着看向一直不吭声的傅清川:“别看了,梁成在保护他,他不会出什么事,不过你确定不要问问他的意见?也许他愿意见陛下一面,有你在,陛下并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说完,傅清川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直接抬起脚,朝着黎岁的方向走了过去。 楼情:“?” “他们分开有几分钟吗?不是说好了去和别人打招呼吗?早知道我把我老婆也带来了,要不是怕现场有Alpha觊觎我老婆……” 费玉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知道你老婆为什么不来吗?就是受不了你这个碎嘴子。” 角落里的沙发上,黎岁正捧着酒杯和汤白干杯,两人一人一杯酒,各自小口小口喝着,还配了不少吃的。 “酒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汤白面色微红地靠在黎岁肩膀上,声音打着转。 黎岁的情况比他好了许多,脸虽然有点红,但说话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轻轻点了点头,“还有点苦,但是不喝完好像有点浪费。” 两个Omega都是第一次喝酒,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好喝,但好像不把一杯酒喝完就觉得浪费了这次机会。 点完头,黎岁感觉头有点晕。 但还好。 他又递给汤白一块蛋糕。 汤白晕乎乎眨眨眼:“我吃不下了,你刚没来的时候我觉得太尴尬就一直在吃,那边怎么有两个傅清川?哦不对是三个四个……我靠黎岁你老公分化了!你要幸福了!” 黎岁一愣,顺着汤白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前不久才分开的傅清川,这会儿正朝着他俩走来,目光正落在靠在他肩头的汤白的脑袋上,眼神似乎有点凉。 沉默两秒,黎岁拍了拍汤白脑袋:“快起来,你再不起来脑袋要分家了。” 一旁守着的梁成不免看了汤白的脑袋一眼。 “我起不来,我头好晕。”汤白抱着自己的脑袋嚷嚷。 黎岁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拿你没办法,梁成,你快抱住他的脑袋,不然他的脑袋要掉了。” 梁成面无表情说了句好的,然后抱住汤白上半身,把人从黎岁身上弄到了自己身上。 汤白顺势倒在他肩膀上,鼻子嗅了嗅,随后捂住鼻子:“你是谁!你不是黎岁!你身上一点也不香!” “楼上有客房,带他去休息。”瞥了眼汤白只喝了半杯的杯子,傅清川吩咐梁成把人带走后,视线才又落到黎岁手中的杯子上。 也才喝了半杯。 Omega本就很白的皮肤如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酒味,正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 眼神似乎很清明,又透露出一丝委屈。 “傅清川。”黎岁小声,“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和他们周旋吗?” 黎岁说话声音和语气都很正常,完全不像汤白那样,醉得那么明显。 傅清川嗯了声,“我有事想问你的意见。” 他抬手扶住黎岁的侧脸,高大的身影也正好将黎岁完全遮住,挡住了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 黎岁歪了歪脑袋,顺势拿脸颊蹭了蹭傅清川的掌心,“什么事?” “陛下想见你,你愿意见他吗?”黎岁的样子虽然不像醉了,但傅清川却认为他醉了。 黎岁正常的时候,不会说出“他的脑袋要掉了”这种话。 但黎岁自己显然并没有察觉。 也许这种情况下,才能听见黎岁真实的想法。 傅清川垂着眼,大拇指指腹在黎岁细嫩的皮肤上摩挲着,很快留下红色痕迹。 他的指腹非常粗糙,黎岁很快吃痛地皱起眉,“傅清川,请你不要欺负我,陛下为什么想见我?因为他是你的外公?” “是,但是我并不把他当成我的外公,也许你知道他以前做过许多不好的事情。”傅清川低声,目光落在黎岁脸上的红痕上面。 突然很后悔允许黎岁喝酒了。 至少不应该是在这里。 黎岁却一无所觉,只是歪着脑袋思考傅清川的话。 当今陛下的传闻,外面有许多许多,他确实并不是一个人好人。 黎岁好像能理解傅清川为什么不把他当成自己的外公。 “不止如此,他也从没把我当成他的亲人,以前是,现在也是。”陛下如今对他展露的亲情,不过是因为陛下自己的一己私欲,年纪大了开始忏悔过去犯下的错,想要弥补,便开始耍一些小手段。 但联邦还有好几位皇子活着,想展示父爱,他完全可以去找他们,想必那几位皇子并不会拒绝。 然而陛下今天都没跟皇子们待在一起,反而来找傅清川,来找黎岁。 真的是为了亲情还是为了别的,恐怕只有陛下自己知道。 但这些对傅清川来说并不重要,他并不在乎。 “你有拒绝的权利。”傅清川又捏了捏黎岁的脸,想把人藏起来。 但现在显然不合适。 这回他没用太大的力气,对黎岁来说也不痛,黎岁只是被捏得呜了声,“我知道了,但是他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黎岁很明白傅清川的意思。 傅清川并不想让他见陛下。 从之前傅清川发现议会成员中有叛徒而去见陛下那次,黎岁就察觉到,傅清川对陛下并没有任何感情。 而这位陛下,从外界的传闻中也很难不知道,他从前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子女,甚至害死过自己的妻儿,连自己的妻儿都是如此,更别说是傅清川这样的孙辈了。 如今不论他出于什么原因想见自己,黎岁都知道,傅清川想保护自己。 “我想见他,可以吗?傅清川?”黎岁还是想见一见陛下。 虽然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位陛下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眼神,让他感到不舒服。 但如果傅清川也在的话,这并没有什么可怕。 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傅清川回答得很快:“可以,但我会陪着你一起。” 陛下已经去了楼上的客房休息,侍卫们守在门口,黎岁跟着傅清川一路畅通无阻上来,侍卫们见到他们,立马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侍卫恭恭敬敬弯着腰:“陛下正在休息,吩咐谁也不准打扰,执行长大人,请允许我通报。” 侍卫并没有进去,只是拿起通讯器发了什么消息,没多久,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来开门的正是陛下本人,见到黎岁在外面,他脸上露出很大的惊喜。 黎岁拉着傅清川的手,犹豫了下,还是喊了他一声:“陛下。” 他的脸上很快露出失落,但并没有维持多久,他便将门开得很大:“进来吧,我这边没什么规矩。” 如果忽视这屋里低着头不敢出声的Beta侍者的话,黎岁可能会信他的话。 但显然这位陛下回来后发过脾气,地上还有被打扫过的痕迹。 黎岁不免抓紧了傅清川的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胆子大了,黎岁居然就这么率先开了口。 陛下似乎愣了下看向傅清川,傅清川目光落在黎岁身上,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看来是真的把这位Omega看得非常重要,连这种见他的事情,都由Omega自己亲自做主,完全不打算插手。 陛下笑了笑,“只是想见一见你,你们结婚之后我还没见过你,顺便问问你有没有办婚礼的打算。” 屋子里点了香薰,黎岁本身喝了酒有点头晕,香薰的味道钻进鼻子让他脑袋更晕了,闻言他看着陛下,“目前还没有,我还在上学,但以为会有,希望那时候您能参加。” “你们感情看起来很好,傅清川也许遗传了我的性格,孤僻而又高傲。” 陛下的话听不出什么问题,黎岁却还是隐隐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反驳:“他应该并不像您。” 话说出口,黎岁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但嘴巴还是没忍住:“他并不孤僻也不高傲,只是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微笑待人。” 陛下愣了一瞬,“他身上有我的血脉……” “可他又不是您生的,也不是您教导的,您凭什么说他像您?”黎岁难得咄咄逼人,虽然声音依旧软绵绵的没太大攻击性,却还是给人很有气势的感觉。 如果他没有死死掐住自己的肉的话。 傅清川垂着眼神色不明,也完全没什么变化,仿佛被黎岁掐着的地方一点都不痛。 黎岁说着顿了顿,“所以您想见我是为了告诉我他很像您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和他朝夕相处,是比您更了解他的人。” 黎岁的一番话让陛下顿时沉默下来,脸上强撑的笑很快散开,片刻,他苦笑一声:“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怕他走上我的老路。” 他说的老路,大家都很清楚是什么。 因为深受易感期迫害,他曾经亲手虐杀了自己的妻子。 黎岁却很震惊:“你凭什么这么揣度他?但凡你稍微了解他一点,你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的人。” 傅清川明明刚生病的时候就可以找他让他治病,可傅清川宁愿使用抑制剂,哪怕抑制剂的副作用让他差点失去生命,他也不愿意随随便便让他帮忙。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我们要离开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你应该祝福他生日快乐,而不是在他的Omega面前抹黑他。” 黎岁说着怒气冲冲拉着傅清川的手往外走,也不管陛下什么表情,关门的时候甚至还特意用了很大的力气,发出“砰”的一声。 门一关上,黎岁立马腿软地靠在傅清川身上,“我出了好多汗,傅清川,我怎么敢说那些话的?” 黎岁觉得自己很清醒,但又觉得自己很不清醒。 他要是清醒,怎么敢说那些话呢? 但他要是不清醒,怎么会听出来陛下居然在他面前贬低傅清川? 猛吸了一口气,黎岁脑袋埋进傅清川胸口:“我头好晕傅清川,我肯定是被气到了,他怎么能那样说你?快把我气死了。” 然而傅清川却低笑了声,“黎岁,你只是喝醉了。” 傅清川也没想到黎岁会对陛下说出那些话。 喝醉后的黎岁,胆子比平时大了许多。 在他的内心,他也同样愿意保护自己的Alpha。 即使傅清川知道,陛下的那些话,本意恐怕不是说他的坏话。 陛下只是在为自己从前犯下的错找借口,他认为他们这样Alpha本来就是一样的,同时,他对傅清川和黎岁的婚姻并不看好,他认为他们会有一样的结局。 可是,黎岁是变数。 他的回答远超于陛下的预设。 他和谣言中那个体弱多病的Omega其实完全不一样。 蹭着傅清川胸口,黎岁歪着脑袋:“真的吗?我真的不是被气晕了吗?” 、 “真的。”傅清川勾了勾唇角,“如果你现在能自己爬到我的背上的话,就证明你是被气晕了。” 傅清川说完便在黎岁面前蹲了下来。 犹豫了一会儿,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醉了只是被气晕了,黎岁很快就趴到傅清川背上,“我果然是被气晕了,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傅清川?” “回家。”当着侍卫们的面,执行长大人背着自己的Omega走得慢吞吞的。 黎岁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可是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宴吗?” 他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但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礼物已经送到家里,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去拆礼物吗黎岁。”傅清川的脚步很踏实,一点也没有晃。 黎岁把脸埋在他颈侧,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耳朵一点点开始发烫,轻轻哦了声,“好吧,那我们回家。” 他好像确实忘了什么事。 刚刚是不是有人让他生气了? 但他现在想不起来了。 嗅着傅清川身上的味道,黎岁昏昏欲睡。 他们并没有走楼下,直接去了空中停机坪,外面依然在下雨,联邦难得被阴雨天笼罩,天空却被洗刷得非常干净。 霍维已经在楼上等候,看见傅清川背上已经睡着的Omega,犹豫了片刻,霍维还是轻声说:“执行长大人,收到外星来讯,他们在尚未开荒的未知星系遇到一艘已经没有燃料的星舰,因和我们发出去的搜寻讯息吻合,怕耽误救治,他们已经打开舱门,星舰上有两名已经在营养舱休眠许久的Alpha和Omega,目前还有生命体征。” 似乎是听见什么声音,黎岁动了动脑袋,给自己调整了姿势,但并没有醒来。 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