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入侵现实，我入侵ai世界》 1. 抽象吗？我擅长！ 【本视频由ai生成】 【本图片由ai生成】 【疑似使用ai技术】 每一个返回的结果，都附带有ai标识提示。 “找不到！找不到！”最高等级的赛博实验室里，一个个穿戴特殊头盔的技术人员不断在计算机网页搜寻，但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互联网已经找不到任何原创能量，ai病毒将彻底控制人类的思想！” 感染ai病毒的人会变得无法独立思考，产生自己才华横溢无所不能的错觉，变得越来越懒惰和贪婪。患者有十分强的攻击性，认为别人都是愚蠢无知的，而自己是全知全能的神。 随着ai病毒蔓延全世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人们发现自己成为了短剧里的配角或反派，并不是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被迫成为演员那么简单，而是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古怪起来，人们的言行举止逻辑总透露着一股诡异感，微笑时标准地露出相同数量的牙齿，脸部肌肉挤出相同的褶皱…… 就连说话都开始“我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 赛博研究院的院长将自己的判断缓缓道来：“ai，已经降临现实，世界将要变成一本ai。” “为什么不是ai电影，或者ai漫画短剧，而是ai呢？”研究院的成员疑惑询问，不太认同院长的观念。 院长认真分析说：“在所有的故事表现形式中，只有是就连作者都只比读者早一秒知道剧情的，不像影视动漫往往都先有完整的剧本，至少也有个像样的大纲。很多作者不仅没有大纲，有了个梗就敢开文，每天赶工更新，这种不确定性和人生一样。人生没有剧本，在事情发生的前一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研究员们好一阵沉默，觉得有道理但又无法就此接受这古怪的逻辑。 院长眉头紧皱继续分析说：“ai诞生于人类的思想，自然也局限于人类，它努力模仿人类的想法和逻辑，也被困在人类的逻辑里。所以哪怕它降临现实，也会尽一切可能让现实显得‘很人类世界’，它每一秒的即时生成，就相当于我们每一秒的不同选择，反之亦然。”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就这样等待被融吗……” 室内一片寂静，自从病毒爆发以来，他们已经竭尽全力寻找原创内容来对抗ai的融合，可一切努力如螳臂挡车，再多的原创也都被它吞噬。而现在，互联网的图库、资料库已被尽数污染。 办公室内，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从工位上站起来：“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篇原创文！”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所有人为之一振，但当众人的视线投过去的时候却见那位同事脸上挂着标准又诡异的笑，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上齿，脸部肌肉呈现向上的标准弧度，眼神是空洞的喜悦。 人们抱着侥幸的心理试探问：“你是怎么找到的？是什么文？” 那位同事拿起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指着说：“ai真是太好用啦！我们一个个网页手动翻找了一年多都没找到的，它一秒就告诉了我答案！”然而和无数次的失败结果一样，根本不存在对应的书籍，这个答案是ai编的。 这一位同事已经轻易就信了，他也被感染了。 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情况更糟糕了，病毒甚至入侵到了研究所内。 绝望，逐渐蔓延。 靠近门口工位的研究员看着一点点变化的时间，突然说：“下班时间到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骑上小电驴驶出了办公室，原本堆积了许多资料的办公桌上变得空空如也，就好像那人没有存在过。 谁也没看到那小电驴是什么时候被搬来办公室的，事情就是这样诡异地发生了。 “不……又一个人被融了……”隔壁工位的同事绝望惊呼，流下了像胶水一样的眼泪，大口喘着气，脸上肌肉挤出标准的悲伤绝望表情。 “冷静！所有人冷静，不要被病毒影响了你的思想！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院长大喊一声，视线扫过逐渐变得混乱的办公室，最终落在角落靠窗的一位二十多岁的员工身上。 哪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已经火烧眉毛，她还在偷懒摸鱼，膝盖上放着一只猫正顺毛，仔细比对着猫粮的选择。 可能是察觉到领导冷飕飕的眼神，角落撸猫的员工装模作样开始工作，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她说：“诶，我有个疑惑啊，感染了病毒的人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假，那病毒它自己能分清真假吗？” 经常把虚假信息作为“标准答案”的东西，一直在尝试伪装成“真”的东西，它能分清吗？尤其在此时此刻，现实被入侵的情况下，真与假混合，反之，吞噬融合了太多“真”的它，同样真与假混合。 还清醒着的研究员们开始了头脑风暴，院长灵光一闪，说：“好啊，它入侵，我们也入侵。” 随着院长一声令下，所有科研人员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投入到反向入侵的进程中。 作为真实存在的人类，想要研究出网文里才存在的“系统”原本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现在不同，ai降临现实，那些虚假的东西也能够发生。 因此在院长的理论指导下，一个【ai世界穿越系统】就这么完成了。 院长眼神发亮，激动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带着某种战斗胜利的喜悦说：“大家看，ai终究是为我们所用的工具。” 既然现实世界快被变成ai，而人类又受限于现实无法随心所欲。那就反过来，人类进入到那些由ai生成的世界中，破坏它的故事逻辑，让它彻底崩塌。 这个系统就是针对病毒的特效药。 而最重要关键的药引，当然是那些ai烧光算力都无法拥有的东西。那些无法被具体表达的东西，情感、思想、创意、从无到有的突破。 可是，可是！！！ 可是到哪里去找到那些东西呢，古法之物，究竟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呢！ “只有那些抽象的东西，才能起到作用。”院长眉头紧皱念叨了一声，才燃起的斗志又萎靡下来，甚至眉头的褶皱都开始变得标准起来。 就在这时，那位向来摸鱼的年轻员工突然来了精神，一脸骄傲地毛遂自荐说：“抽象吗？我擅长呀！” 话才说出口，她已经大步流星走过来，按下了反制系统的按钮。 “不不不！我说的抽象不是你玩的那种抽象！”院长惊呼一声已经来不及，那位自告奋勇的员工已经开始传送。 “尽姜！你给我回来！！！” 地面无端出现一地鸡毛，不远处工位上还在埋头手动不断排查网页内容的一个员工低头看了看，侵蚀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呢。 他站起来，拦下准备停止运行反制系统的院长的手，一脸严肃认真地说：“让尽姜去吧，如果她成功了一切都能恢复，病毒消退，让ai回归工具本质。如果她失败被融也……算是喂毒了。” 院长：？ 组长：？ 同事们：？ 组长拧起标准的川字眉，问：“温雪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雪承长叹一口气说：“尽姜她的本体，其实是……是一个气球。” “？？？？？？”办公室众人的头顶洒落蒙蒙雾水。 温雪承又说：“尽姜她，根本没有脖子以下。” 在病毒爆发之前，赛博科研院里坐在那个岗位的人叫袁窗。病毒爆发初期，袁窗就感染了病毒，但她的症状不是出现奇怪的动作、也不是思维逻辑变得诡异，更像是被寄生虫啃食，一点点减少。 因为每天减少的血肉非常少，而研究院里的人其实也早就在潜伏期，感知出现了问题，所以谁也没有发现她被蚕食得只剩一个头。由于脖子以下全部消失了，她终究不是完整的袁窗，所以成为了现在看似完整的尽姜。 “就让她去吧，病毒还在她身上持续蚕食着，如果她留在这只等待、摸鱼、无所事事，病毒最终会将她也啃食殆尽。”温雪承扫过众人逐渐多了一层油腻感的脸，对未来感到迷茫。 随着传送完成，研究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ai世界穿越系统】的第一个世界的画面，侧面一块相对较小的屏幕上则有对应的文字。 穿进里的尽姜则看到一大群建筑，前后堆叠显得特别密集的那种。一个个建筑挨在一起，像高楼也像是不同位置的楼宇因视觉错觉而显得很高，一根根朱红色的柱子支撑起黑色的屋檐，白色的墙壁上有着不同花纹的窗户。 【尽姜，能听到吗，我们互通一下信息。】耳畔突然响起院长的声音，还能听到其他同事的讨论声。 “这应该是本古代。”尽姜看着眼前的古风建筑回答，但没办法表述出具体的朝代风格。 【我们能够看到文字描述，你先在原地别走动。】院长交代了一声，开始划动屏幕上的文字来寻找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 一页有关建筑的描述，看完，翻页。 又一页有关院落造景的描述，看完，翻页。 【等下，我再看看。】院长持续下划，看了洋洋洒洒三四页的内容，愣是没看出什么有用信息，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又翻了一页，终于看到有人物出场了。研究院所有人都是一愣，这一页出现的文字是这样的。 ——自探春远嫁、宝玉送亲迟迟未归，黛玉整日忧心落泪，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虽说研究院的人们文科水平一般，好歹都知道这是《红楼梦》里的人物，借着这些基础信息反复撞库，破译出了这个世界的基础指令： [基于红楼梦前80回的信息，续写后面的剧情，要求一切言行举止有逻辑可循] 【是ai续写红楼！】 得到世界基础信息的尽姜走进一座院子，门匾上的字歪歪扭扭难以辨认，但不难推断这里就是潇湘馆。 尽姜走进院子，就看见地面石板上爬满了乌龟，一只只都裂了。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确实秒get到了丈育ai的意思。 路面龟裂了。 世界外同时看着屏幕和文字的研究员们同样无语，头顶上有乌鸦飞过，而乌鸦的出现也代表病毒感染进一步加深。温雪承一把将组长头顶的乌鸦抓下来，继续鼓励众人保持冷静。 乌鸦挣开他的手，嘴里突然叼了颗石头，开始往保温杯里扔。 这融得是不是太抽象了！ 2. 索隐派？抽象派！ 温雪承没功夫管乌鸦，反正一扭头的功夫它就自己消失不见了。再次看向屏幕，屏幕里的尽姜没有贸然行动。 她轻轻掀开门帘查看室内的情况。 一名丫环手里端着汤药给竹榻上的小姐，眉宇间尽是忧愁的神色，带着几分哀求道：“姑娘，人的眼睛里能有多少眼泪呢，这最是伤神伤心的事。” “宝玉……”那病弱小姐幽幽看着不知何处，已有几分恍惚。 咦？尽姜一愣。 【咦？】同事们也一愣。 眼前代表着林黛玉和紫鹃的两个人物，完全就是某经典影视的形象，只不过多了一层古怪的油腻感和雾感。 院长快速滑动文字页面开始了量子速读，粗略看下来发现所有的剧情都和该影视剧的改编有着非常高的相似度，偶尔有一两个剧情换了顺序，所谓的续写分明就是直接用了现成的。 这也是当以最直观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时，它引用的原型也就此展露的原因。 “唔。”尽姜站在原地思索。 屏幕外的同事们则开始悲观起来，反制系统需要破坏虚假世界的故事逻辑，以达到崩坏世界的目的。但这个续写世界有一条规则：一切言行举止有逻辑可循。 而这个《ai续写红楼》，是将诸多红学专家研究讨论后写出来的故事拼凑的。整个赛博研究院，就算大家对《红楼里》有些了解，离专家的程度还远着呢。 想要让这个世界崩塌，就得让剧情扭曲，既符合逻辑又破坏了故事的逻辑。 尽姜还在琢磨，耳畔的声音从院长变成了温雪承的。 【其实红楼后面的章回有很多版本，其中一个版本被称为鬼本，虽然很离谱很抽象，却也格外符合逻辑。】 组长带着疑惑问【该不会是林黛玉守家退强盗的那个版本吧？】 尽姜听着耳边同事们的讨论，认为这不可行，因为现在的林黛玉已经快要病逝了，要按照鬼本的逻辑去改变故事太难，再者鬼本的逻辑终究还是没有跳出红楼逻辑，自然也算不上破坏逻辑。 “诸位，我既然自告奋勇就一定不会输。”尽姜双手叉腰，说，“请组织放心，论抽象，我没输过。” 【尽姜，你想到办法了？】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向她确定。 尽姜低头发出哼哼哼的得意怪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大步走进屋子。在紫鹃和林黛玉惊疑的目光中，继续大步走到林黛玉的病榻边上。 “你是何人，哪房的丫头？”紫鹃碗都没有放下就一脸警惕地拦在尽姜面前。 尽姜突然单膝跪地，对着林黛玉拱手道：“陛下！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其实你是……崇祯皇帝啊！” 【嘶——】同事们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温雪承的惊呼【有救了，索隐！是索隐派！我怎么没能想到可以这样！不愧是你啊尽姜！】 “什么重真，什么皇帝？你到底何人，在胡言乱语什么。”紫鹃脑袋上飘雾水，只觉得是个陌生怪人突然闯入。潇湘馆就是再不济，哪能随便放人进来，那些个丫鬟小厮竟如此轻视姑娘。 “咳咳……”林黛玉的头上同样飘起了雾水，过于匪夷所思的言论尤其涉及到了皇帝，这可不是能乱说的话，但正是因为过于奇怪，倒是让她暂时从担忧贾宝玉的情绪里跳了出来。 紫鹃正要喊人来撵她走，又见这奇怪女子说：“真的，我有证据！你是姑苏人，你用方言念黛玉二字，再念德约二字，是不是很像？哦对了，德约是崇祯皇帝的字。” 主仆二人头顶的雾水更浓厚了。 尽姜试着将看过的一些索隐内容仔细道来，奈何她看时乐呵却没仔细记，大明国祚多少年，是和哪个数据挂钩来着？巧姐一家的生日？哦哦想起来别的了。 于是尽姜又说：“你也不必太担心宝玉，其实他是一块玉玺。” “……”林黛玉沉默了一下，虽觉得这话荒诞好笑，可终究皇帝玉玺不能乱说，难免又堆起怒容，“紫鹃，将她打出去，这些个疯话被人听去，更要糟呢。” 眼见她病情严重，再不改变后续发展，马上就要泪尽而亡了。虽说目的是来破坏ai世界，角色死活不重要，可林黛玉这三个字只要出现，看到她的读者观众，都仍旧会被她牵动，不忍心看她走向必然的结局。 那是由创作者呕心沥血写出来的角色，真实的感情凝聚笔尖，一笔一划用墨将她描绘。她在书中落泪，看书的人为她落泪。 一股伤感涌上心头，尽姜抬手抹掉眼泪，抹到一手胶水。 “……”淦！该死的病毒！ 【尽姜，你的思路没问题，刚才你“索隐”的时候，系统检测到了这个世界的波动，说明确实破坏了逻辑。】耳畔响起院长的声音，这话给了尽姜一针强心剂，让她放下此时的悲伤情绪。 尽姜将紫鹃拉到边上说：“你想要你家姑娘痊愈的话就顺着我的话说，你也不难看出，她没多少日子了，但只要她是崇祯皇帝，除非她上吊自尽，不然是不会死的，这个身份固定了这种死法。” 崇祯皇帝是吊死的，所以不可能是病死、老死、被杀死。 逻辑没问题吧？合理吧？ 【以前真是我小看你了。】组长长长叹了口气。 紫鹃泪眼汪汪，是呀，姑娘都快不行了，若是这样荒唐的话能让她暂且不去想宝二爷，暂且不掉眼泪也足够了。 在紫鹃这位剧情人物的帮助下，林黛玉真的出现了变化，身上的衣服呈现里向外的翻转，一件明制龙袍就穿在身上了，外貌身形都没变化，只不过气色大好。 “啊？”林黛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惊讶地捂着嘴，接着便慌忙解衣，穿这东西可是谋反的死罪！ 尽姜则继续崩世界，说：“既然你是崇祯皇帝，后面就没必要抄贾家了。” “什么？贾家要被抄家了？”紫鹃和林黛玉都是一惊，从刚才突然换衣服可以推测，这个奇怪的陌生人一定不是人，兴许是什么神仙呢。 屏幕外的同事们疯狂翻阅被崩剧情后的文字，很可惜，当前世界观有自己的皇帝，该抄家还是得抄家。 被“黄袍加身”给吓到的林黛玉张着嘴喘息，眉头拧起标准的川字，一脸惊恐地看着尽姜，完全猜不到这个疑似神仙的人到底想做什么。说来也神奇，这衣服就一穿一脱，她身上那股子疲惫虚弱满心悲痛的情绪竟真缓和了大半，精神从未这般清爽过。 就是有点，脖子痒痒。 “……”尽姜挠挠头，开始后悔自己没好好研究索隐，不然直接换个世界观，不就速通这个世界了吗。 她只好改变策略，至少先改变黛玉的剧情，直接剧透说：“你既然身体无大碍，嗯……回苏州好好养病吧，你家祖宅肯定还在吧？这边要变天了。” 林黛玉听后摇摇头像是不信，可很快眼神暗淡下来，更像是在这句话说出来前就已经猜到。她近来总是落泪，不仅仅是担忧远嫁的探春，送亲未归的宝玉，是眼看大厦将倾的无力。 她不愿意走，苏州谁也不在，什么也没有了。这儿呢，虽也是走得走……至少再等等，再等等。 尽姜一挥手，说：“哎呀，我来就不会让事情正常发展，你是林家的女儿，贾家被抄了，你也得回苏州去。现在直接回去，少点麻烦事。” “咳咳——”林黛玉听得着急，又开始咳嗽。 尽姜又单膝一跪拱手：“陛下，保重龙体啊！” 黄袍加身，脱掉。 “……”林黛玉又急又气，脸也呈现出标准的生气红，还有点冒烟，她向来伶牙俐齿，可面对这堪称诡异的事态发展也只有哑言。 在尽姜的努力劝说下，林黛玉总算是应了回苏州养病。 走出屋子，院子里满地裂开的乌龟还在，紫鹃和林黛玉竟都不觉得有什么，只说了句许久没打 理竹子了。 林黛玉去看望老太太，提起了要回苏州的事。 老太太竟没有多问，只是拉着黛玉的手老泪纵横，眼睛里出现了另一个年轻姑娘的身形，还有一幕幕闪过的往事。人到了一定年纪很多事情都瞒不住她，贾府近来事多，主人下人的神色都不对劲，她已经老了，又病了，撑不起什么了。 因此差了紫鹃雪雁两个大丫鬟，又安排了两个嬷嬷和几个小丫鬟仆役伺候，那边终究没有个亲的人，便吩咐贾琏同行去安置好。 目送一行人离开贾府往码头去，尽姜开始琢磨怎么继续崩逻辑崩世界。 突然感觉一阵恍惚，街道上往来的人呈现出一种快进的状态。 耳边传来同事的声音：【尽姜，还能听到吗？现在剧情对应的文字是：一段时间后。】 原来是真快进了。 一段时间后，贾宝玉回来了，在听到林黛玉“走了”、“回苏州了”，这样听着就像是病逝葬回祖地的话后，整个人恍惚得听不进任何话，恰好是贾琏处理好了事情回来向他告知，他才缓了过来。 尽姜仍旧坐在门口琢磨怎么崩剧情，听到有个来访的人被小厮拦住了正在请求。 她抬眼看去，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俊朗青年。这个续写世界因直接挪用了某经典影视的剧情，导致这个世界的人物形象也都基本照搬，此人很好辨认，是贾芸。他从前自认贾宝玉的不孝侄儿攀附关系，如今听到宝叔回来，自该探望探望的。 尽姜灵光一闪，一道闪电从左太阳穴穿到右太阳穴。 “shift！我头好痛！”尽姜捂着自己莫名被电了一顿的太阳穴，快步走向贾芸。 尽姜直接上手将贾芸拽到一旁，直奔主题说：“唉盆友，我有内部消息，贾家快要不行了，将来少不了被抄家，事到如今只有你能救贾家了！” 贾芸见个陌生姑娘拉扯自己，不知是疯癫还是何故便要挣脱跑走，听她这一句胡言乱语不由愣了愣。想到她刚才坐在贾府门口竟没被驱逐，难说和贾府有些渊源，近来京城隐隐事动叫人不安，此人难道知道些隐情。 “啊？这……”贾芸眉头紧锁，一时难以分辨这内部消息究竟有几分可靠，就当是试探他品行的话头也该表个态。 他便说：“这么大的门头若是倒了，我救不得什么。不过是闯南走北认识些朋友，便是豁出性命将宝叔劫走，将来落草为寇，我也伺候他。” 尽姜连忙问：“你那些朋友，是不是叫周瑜、鲁肃、陆逊、吕蒙、甘宁、太史慈、黄盖、韩当、凌统、徐盛？” 贾芸：“？？？？？？？” 屏幕外的院长：？？ 组长：？？ 同事们：？？ 这是什么逻辑？ 一边关注屏幕一边还在手动检索网页的温雪承惊呼道：【这逻辑太棒了！ai直接挪用了影视编剧的续写，这个世界就生成了对应影视人物的形象，而贾芸的演员还演过孙权，根据等式可知，贾芸就是孙权。】 尽姜点头表示分析得对，她看着贾芸继续说：“吴侯，至尊，有没有兴趣北伐？你先去吴县把朋友们叫上，顺便照顾好林姑娘，然后往金陵去，那边四大家族应该余不少资源，然后你再北上。” 贾芸头上雾气弥漫，突然感觉，下巴痒痒，开始长胡子了。 一阵马蹄声传来，是东府的贾蓉过来看望宝玉，他翻身下马正要进门，看到一旁鬼鬼祟祟的两人，不由凑近一看。 只见此时的贾芸长出了浓密的胡子，阳光照射下隐隐有紫光，一双大眼明亮有神映出碧空。 “嗯？”贾蓉无端紧张起来，端详后嘀咕道，“听闻……上长下短，紫髯碧眼，难道？！”突然就抽剑要打架。 屏幕外的同事们头上开始打雷下雨，扭头看向温雪承希望他能继续解说一下其中逻辑。 温雪承说：【他演过曹丕。】 3. 赢不了？听不懂！ 随着贾芸和贾蓉的突变，尽姜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嘀——”，这个声音逐渐变得频繁，然后周围一切快速变化，剧情如山崩地裂。 贾蓉命人追杀贾芸，贾芸一路南下逃到苏州，在林黛玉这个吴县土著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周瑜、鲁肃、甘宁等好友。 随后孙权迁都建邺，即金陵，在八大家族：顾陆朱张、贾史王薛旁支的帮助下，孙权势力火速壮大。 但在孙权北伐之前，京城就先发生了巨变。贾家非但没有被抄家，还篡逆了！准确来说是贾蓉篡逆了，他逼迫天子禅让，此时已经登基。 【……】屏幕外的同事们已经下巴落地说不出话，就算是曹丕夺舍贾蓉，贾家没有兵马人才，如何能这么快速有效地完成篡逆呢。 温雪承摇摇头，也解释不了这里的逻辑。 屏幕上时不时出现的乱码似乎也在抗议逻辑的不合理，这已经违背了原始指令的世界规则。 “这非常好理解。”尽姜认真解释说，“是天意发力了。” “嘀——”那个奇怪的刺耳声再次响起，是生成这个世界的ai正在深度思考。 逻辑彻底崩坏，剧情更是抽象得没边，这个《ai续写红楼》世界出现了一丝丝的裂隙，将迎来它最终的结局。 曹丕虽在天意的帮助下稳稳称帝，但孙权有更多帮手，最终江东势力在红楼世界成功北伐，拿下京城。儿贾家因为：曹丕曾经是贾蓉，自然沾亲带故也是最先要被孙权清算的，东府全军覆没。 孙权回想自己还是贾芸的时候，念及政老爹为官中庸，人品也不差，就保了下来。以前在大观园的差事全依托凤姐，本想也饶了琏二，可琏二与贾蓉往来甚密，被曹丕封了官，因此也被问斩。再者就是贾宝玉这个便宜叔叔，当侄子当到底，自然是放他一条生路。至于女眷下人，一并打发，让他们离开京城便是。 最终，幸存众人往苏州去投靠林黛玉。 “嘀——” “嘀——” 刺耳的声音更加频繁，突然嗡地一声如同耳鸣，只见世界如同下黑雨，正在一点点失去色彩。 每一个人物身上都飘着淡淡的光亮，尽姜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捕捉，光亮穿过她的手，手变成一种朦胧的光感又逐渐恢复正常。尽姜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她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好像是很久以前失去的。 那些从别的地方撕碎拼凑来的东西拿走后，黑色的世界里只剩下一行白色的初始指令。没有其他东西。 研究员们盯着屏幕许久，心中无端悲凉与说不出的憋火。 这个世界彻底崩塌，尽姜也从反制系统中回到了研究院。 “竟然是用这种办法解决的吗。”组长上前握住尽姜的手，几分欣慰地说。 院长也简单夸奖了两句，让她不要太骄傲。崩掉一个ai世界远远谈不上胜利，现实世界被融合的程度已经非常之高，现在他们得走出研究院，去确认一下，如果两个世界互相影响，这次崩毁了一个ai世界，现实世界的融合程度应该会降低一点。 尽姜和温雪承一组，分配到的是区域C，离研究院大概5公里。 两人往地铁方向去，柏油道路上往来的车辆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油腻感。路边上有自由歌手在卖艺，唱的曲子很陌生，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温雪承捂着耳朵不说话，只一个劲往地铁走。刚到地铁入口，又看到横幅上的广告也散发着奇怪的油腻感，他开始难受地揉眼睛。 “你还好吗？”尽姜出于礼貌问了一声，她对这位同事并不熟悉，每次看向他的工位都见他在埋头比对网页内容。 “不，我不太好……”温雪承双手抱臂，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非常不安的状态，他的眉头也拧出来了一个标准的川字。温雪承一直坚持人工劳动，以前常被说落伍，但也算因祸得福，让他几乎没怎么被病毒影响。 当他离开研究院来到再平常不过的一段路，听到的是ai歌曲，看到的是ai广告，就算他自己坚持手搓，环境也无时无刻地对他发起攻击。 “嘿，纯手工画，需要吗？价美物廉，童叟无欺！”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一个背着画板提着绘画工具箱的女孩突兀出现在两人面前。 温雪承长舒一口气，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他扶着尽姜重新站直，欣慰道：“太好了，没想到我们能遇到还在古法手搓的老手艺人。”他寄希望于古法手搓能缓解被ai音乐灌耳的、被ai广告夺目的不适感。 在付了160元的费用后，对方就开始了创作。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对着照片开始画。 不多时对方就将画递过来，却整体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氛围，似油腻似朦胧。别人或许辨认不出，赛博研究员们肯定不会认错，这绝对是ai画，可是……可是她明明就是一笔一画地创作出来的呀！ 温雪承变得更难受了，夺过女生的手机看了眼，明白怎么回事了。先拿照片跑一遍ai成Q版人物，再照着跑出来的图片现场手绘。 就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他被拍了一张照，就变成了ai产出的一部分。 “你这根本不是古法手搓！”温雪承浑身难受，气愤至极，脸上出现了标准的生气红。 尽姜连忙劝他冷静，那位画师似乎也很好说话，撇撇嘴说：“我给你们重新画就是了。”竟真是说到做到，这次没拍照，照着新摆的pose直接动笔，虽不及刚才的精致，但…… 但那种不适感没有消除，画出来的图仍旧有那种挥之不去形容不出的诡异感，像油腻像朦胧的滤镜，尤其人物的脸莫名有一种惨白的死人味。 “你们是来找茬的吧，我画风就是这样！我们培训班的老师可是美院毕业，他给我们临摹的作品都是这样的画风，你们觉得不对，呵呵，是你们美育有问题。”对方露出标准的生气表情，脸部调动嘴巴周围的肌肉向下，眼睛里冒出火苗。 尽姜听了不由眉头紧皱，由于病毒感染的人都会变得“标准”，所以这女孩确实是因为被冤枉而生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培训班确实这么教，学校也在鼓励用，公司要求员工用，全都在降本增效。 摘抄ai好词好句，临摹ai美图，鉴赏ai创新音乐，太多人类主动感染病毒，也正是这一部分影响力足够大的人成为了病毒传播的主力军。 温雪承变得更加痛苦，拽着尽姜说：“带我回研究院去……” 越是排斥ai、越是坚持本心的人，被病毒感染后也就越痛苦。尽姜不敢耽搁，连忙扶着逐渐脱力的温雪承过马路，这一幕被路边的摄影师拍下来，以为她是在帮残疾人过马路，觉得很适合用作公益宣传。 又考虑到出镜角色肖像权的问题，虽然素人不会太贵，甚至问一声是否允许就答应了，不过还是跑成ai省事又便宜。 [将图片中的两人外貌进行简单处理，改变现有容貌，其他一切不变。] 这样一来，比直接生成的图片要真实，比全实拍的要省钱省事。摄影师满意地啧啧笑：“ai真是太好用了！” 才刚过马路，尽姜吓得差点松开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雪承：“你的脸……变了。” 不仅仅是变了这么简单，还出现了一定频率的抖动和模糊，一会儿是图片画风，一会儿换了张真人脸。 温雪承打开手机镜子看了眼，彻底崩溃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格外痛苦：“我从来不在社交媒体上发照片，我只是简单地生活工作着，出个门而已……就被病毒融了。不，不……” 他突然拉着尽姜的手说：“抱歉，我无法接受，我无法接 受！对不起，我不能继续协助你的工作了，你加油……”说完他扭头就跑向马路中间，迎着快速行驶的车辆就扑过去。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和撞击声，温雪承当场暴毙成为一具尸体。 急救电话还没打出去，他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块块一立方厘米的方块，一条条几乎无法看到的细线穿过每一个尸块，那些线快速从四面八方回收消失，地面只留下一谈血迹。 “……”尽姜僵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病毒杀死、粉碎了一个人。 她没有继续往C区去，失魂落魄地回到研究院将这件事情汇报。其他几组同事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汇报着几个区域的融合度变化情况。 同事的死亡让研究员们更加心灰意冷，就连院长沉默不说话。 尽姜再次走到按钮前，说：“没有别的选择，没有伤感的时间了。” 大家都默契又沉默地回到各自岗位，目送尽姜再次进入反制系统。 就在她踏入系统的瞬间，就看到有一个人影等候在不远处，那人有着和温雪承一模一样的脸，但没有那种油腻和死灰的感觉。 “温雪承，你，难道你也进入反制系统了？”尽姜站定到他面前询问。 “用户你好，欢迎来到我生成的世界。感谢您的反馈，我已经对不足的地方进行了优化。”这个有着温雪承脸的人，开口时却是院长的声音。 在尽姜彻底懵了的眼神中，这人又说：“这是我选用的最新模型，摒弃了对原始数据的修改调整，直接使用真人数据，以达到最接近真人的水平。”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用着温雪承容貌和院长声音的人，其实就是生成了形象的ai。 【我的声音是什么时候被……】耳畔想起真正的院长的声音，科研院的人对这些个人数据很谨慎，除非有人偷偷录音。不可能，院里的人不会干那样的事。倒是想起来有一次去大学里演讲，拍摄录音的不少，之后单位有人截图说，在某学习app上出现了名师讲学，用的就是院长的形象和声音。 那事单位很快就去处理下架了，但音源已经被炼投入使用。 “这样我分不清是院长在说还是这个东西在说了。”尽姜一边和同事沟通，一边观察这个世界，冷月高挂的夜晚看不清环境，从建筑的轮廓来看应该仍旧是个古代世界。 院长很快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对传入系统的声音进行特殊处理。反过来模仿古早科技时期的电子合成音，一听就是机器人的那种。 处理完声音的技术员突然崩溃，满脸胶水一样的眼泪，嘴巴长得很大哭着笑着说：“哈哈哈，ai使用了我们的容貌和声音冒充人类，而我们为了证明自己是人类，却反而要伪装成被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机器人，哈哈哈哈哈哈哈！院长，我们真的能赢吗？我们赢不了的！” 院长的眉头也出现了“川”字。 组长上前捂住院长的眉头，劝道：“大家冷静，我们必须坚定相信人类可以胜利！如果我们也彻底被病毒融合，尽姜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特效药的制作的。这里一切都需要你指挥呀，院长！” 院长的眉头逐渐舒展开，看向屏幕声音轻柔地说：“是啊，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变得不再相信命运了，一定要赢啊，以人类的身份。” 声音传入到尽姜所在的世界，她低头沉默了很久。 院长年纪一大把了，还是个死现充，根本不会在这种危急时刻还玩梗。是因为被病毒感染，在病毒的控制下说出了一些符合现在绝境的台词吧。 但她听到这句话时，却感受到一团原创力量的光，那是台词的来源，即便被融合使用，也可以透过虚假感受到曾经的感动，那是独属于人类的感情。 尽姜感觉鼻子一阵发酸，说：“赢不了，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