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作了，真千金她一拳一个》 1. 001 “大姑娘真是心善，还送了这么大一包东西。”鹅黄色衣裳的婢子正同边上的紫衣说话，她嗓子粗，压不住，叫紫衣偏了偏头，蹙着眉头让她噤声。 抬眸望去，在后巷门处有辆牛车，上头挂着安山堂的旗子。 边上站着的是个瘦妗妗的女童，梳着两个指头粗细的发髻，点缀了几朵珍珠海棠。黑乎乎的脸上突着一双无光呆滞的大眼，两颊凹陷，皮肤皲裂，鼻子红彤彤的像她曾经随着大娘子去山上祈福时看到的瘦猴。 只是那时的幼猴还有母猴护着，尚且能在那天寒地冻之下活着。 可这位前不久才找回的二姑娘呢，去了那偏远庄子，身边除了个哑仆陪着，又能活多久？ 都说血浓于水，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她看也不尽然，至少高门大户不全看这血缘。 不然丢了十年的真姑娘找回来还没热乎几日，便嫌弃她这她那没有教养规矩，要狠心送去庄子。就是普通人家，也不会做的如此不体面。 “走吧。”紫衣摇摇头，拉着边上的人往回走，顺带敲打：“你入府伺候姑娘也有两三年，怎还是如此没规矩，你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便是妄议主家，被嬷嬷知晓，便是有姑娘护着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随着两人走远，那瘦猴似的二姑娘懒洋洋的抬起头瞥了眼，随后上了牛车。 车上简单搭了棚，外头堆着一些菜，里边是她的行李。 她躺在哑仆的怀里闭目养神，实则心思活络。 [睡睡好系统？] [是滴，宿主，吾是睡睡好系统十八号，你可以叫我十八。]小亮点忽明忽暗，像萤火虫。 云妩哦了声，[就是只要我睡觉就有钱拿？] 这怎么和她之前玩的一个噩梦小游戏类似。 十八忽然亮了一下，应该在思考：[确实如宿主所说，在你睡着后的每小时都会产生相对应数目的积分，积分可以等额互换现实中的银子，例如一积分约等于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 [宿主如今等级为丁，初始经验值30，每睡一小时奖励1积分。升级后，一小时5积分。积分可打开商城兑换虚拟物品。] [另外，恭喜宿主初次绑定成功，十八号特送新手大礼包一份。] 云妩脑海中闪过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一键领取。 十八号的声音立即开始播报——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200晶石。晶石可用于抽奖，不定时推出限定活动。] 抽奖分两种。 一种是普通抽奖，十晶石一抽，抽中的东西大多是日用品，还有一些药方食谱，种子香料，幸运度越高，抽到好东西的可能就越大。 另一种是限时活动，分系列。例如现在的抽奖活动是修仙系列，那就说明奖品会玄幻一点。 十八号解释完，云妩就摩拳擦掌准备碰碰运气。 开局先来十连抽。 她点了点修仙大转盘，小亮光闪了闪，很快就消耗了100晶石。 [恭喜宿主获得：10积分、10晶石、25点灵田碎片、5积分、10点灵泉碎片、5积分、1积分、10晶石、30点洗髓丹碎片、15积分。 共获得36积分，20晶石，洗髓丹碎片集满一百可兑换，灵田碎片集满两千可兑换，灵泉碎片集满三千五可兑换。] 云妩:…… 十八号惊讶了一下，回顾历任宿主，没有一个像云妩手气这么差的。 [宿主，你好非哦。] 十八号的话让云妩欲哭无泪，是啊，她就是个非洲人，打王者抽荣耀永远要等最后一抽才出。 这该死的运气和她的人生一样贫瘠。 [直接□□。] 云妩自暴自弃时，脑子就很搞不灵清。等后悔时已经来不及，十八号的声音微微颤抖，没想到自己这个宿主还是个性情中人。 [恭喜宿主获得:20积分、50晶石、88点灵田洗髓丹碎片、仙品灵猪、66积分、20点灵田碎片、30灵田碎片、20晶石、10积分、5积分……] [获得积分101，晶石70。洗髓丹碎片已集齐，兑换后可放仓库中，灵田碎片……] 仙猪？ [仙品灵猪:未开灵智可做普通肉猪，吃肉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开启灵猪后能看家护院，通晓古今，口说人言。] [但本世界灵气稀薄，除非一直吃灵米，不然灵猪开不了智的。] 云妩感谢十八号的提醒，要不然听到后面，肯定不管不顾又□□。 她冷静了下，盘算起自己目前的处境。 穿书前，她公司因为老板儿子赌输破产，四五个月工资没发，赔偿也要不到。车贷房贷压的她只能以贷养贷，谁知道后面越滚越大，一个周转不开，彻底崩盘。她焦虑到脱发失眠，最终猝死。 再睁眼，成了永安国公府被人调包的真千金。十岁的年纪，养父母苛待，养成个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性子，初来国公府，因身材瘦小，容貌丑陋被那对亲生父母嫌弃厌恶。 待了不到半月，亲哥哥和母亲就接连出了事，就连国公爷也在下朝后摔了好一大跤。 大家都觉得她是扫把星，于是找人算了算八字，就挑了个吉日送到宅子准备放养。 原女主此时对所谓的国公府还抱有几分期待，她想着只要自己乖乖听话就也会让爹娘哥哥喜欢她。 云妩心中有些酸涩，如果没有被调包，原身也是千娇百宠长大，也会有疼爱她的父母，宠她的哥哥。 刚回到家，原身自个儿都还没镇定，小小的身体都还是伤，更别提那千疮百孔的心了。原女主父母没想着叫人来治，反而是对这么小的孩子立规矩。 好在，云妩想，至少身边这个哑仆是真心对待原女主的。虽然有关庄子里的剧情并不多，但至少是温馨的。 不然原女主也不会一直把那里叫做家。 云妩是成年人，她的经历和原女主完全不一样。什么父母的认可和期待，什么男人的爱，对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天大地大，自己最大。 吃好喝好玩好睡好，人生箴言。 云妩嘴角露出些许笑意，云国公府对送走她还是有些愧疚，所以送了她不少东西。加上她有系统金手指，这辈子她才不会走剧情，和人搞对照组。 [十八，我还要抽。] 离剧情开始还有五年，这五年她必须积攒底牌，避免遇上那群癫公癫婆。 十八号亮了亮，很快七十晶石见底。 [50积分、一枚小型储物戒指……] 好东西，云妩眼睛一亮，猛的睁开又赶忙闭上。哑婆感受到手里的动静 ，把孩子再拢的紧一点，又拍了拍她的背脊，似在安抚。 感受到云妩安静下来，哑婆眼望着外头，嘈杂的声让她目光变得复杂。 她从小就在国公府长大，伺候了数十年，从未想过会有人家不要自己的血肉。 她无儿无女，一生没什么羁绊，唯独见到这小不点，心肝都颤了颤。 那会儿天热的不行，她身上裹着破棉袄，说是家中唯一得体的衣裳。瘦巴巴的脸成了干，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怯生生的眼全是恐惧和害怕，她养的狗都不至于如此瘦弱可怜。 哑婆垂了垂眸，又多了几分怜惜。 云妩高兴疯了，储物戒指？ 那不就是空间？ [该储物戒指为炼器一品，只可容纳死物。]十八说说一品是修仙等级中最差的，她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很差。别的运气好的，新手运气加成，最差也是三亩灵田。 云妩此时看开了许多，知足常乐，有比较就会有落差。 再说了，储物戒指有什么不好。 她就觉得很好。 和十八号一合计，她如今有256积分，20晶石。灵泉和灵田的碎片还差很多，要是把积分也砸里面，获得其一概率也才增加20%。 想着这些，她也就没准备继续□□。 剩余的二十晶石，她用到了普通抽奖。 这次运气还不错，抽到了一口古井和一亩沃土。 系统展开了庄子的地图，那里在村庄外围，高墙大院，边上是竹林，前头是河，后边靠山。 这处屋子并不大，总共三间大房，两处小屋。院子里种着一棵快死的樟木，边上栽着稀稀拉拉的枸杞。 [把古井放院子角落吧，这下打水就方便了，至于田……]以后都得她自给自足，把田放屋后，这样种点菜也方便。 做完这些，云妩已经有些累了。她这几天为了适应这具身体，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牛车颠簸，没一会儿就意识涣散。 但云妩觉着自己还有些事没做，强打着精神同哑婆婆嘱咐，到了庄子要马上叫醒她。 哑婆婆轻轻的摸着她的额头，温柔的点头。 —— “娘亲，妹妹会不会讨厌我？”云媚绞着手帕，她远山娥黛，只是蹙眉，杏眼就好似沉了一汪水。 这般白白嫩嫩，真不愧是她柳依依拿钱富养着的。想起那日倔强着梗着头不肯叫她一声娘亲的云妩，她对眼前这个自己倾尽一切心血的孩子越发产生怜爱。 柳依依将小不点揽入怀中，“这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个孩子，哪懂这些。你妹妹也是个没福气的，八字这般克你哥哥。” 要说她一点也不心疼也是假的，毕竟那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 不过，瞧见那孩子的第一眼她便隐隐不适。她样貌好，国公爷的容貌也不差，怎么那孩子瘦干干，长得又丑又惹人嫌。 看的直叫人心突突，夜里都做了好几场噩梦，送走了也好，送走了也好。 “哥哥，哥哥没事吧？”云媚扑闪着带泪珠的睫毛，手紧紧抓着柳依依。 柳依依拿起手帕，兰花香萦绕着云媚的鼻尖，脸上的湿润被擦去，她听到那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的声音，“你哥哥呀，他没事。” 那孩子送走的前脚他就醒了，生龙活虎的很。 2. 002 哑婆叫醒云妩时，十八号正结算积分。 [恭喜宿主获得40积分。] 云妩手扶着酸疼的腰，不免诧异自己这睡眠质量，她居然睡了整整两天？ [准确说，不到两天。]十八号很较真。 庄子外有一对夫妻，瞧着年岁四五十上下。男的瘦，女的有些胖，但两人笑起来十分朴实。 他们话少，干活麻利。 很快就把云妩带来的东西都安置妥当，从两人的介绍中知道，他们家就住在边上的陈家村。 男的叫陈大山，女的是王氏，没名字，只有一个女儿叫二丫。 这次云妩来，看院子的工作大抵是没了。不过瞧见来的是个小姑娘，他们就想把二丫塞进来做个丫鬟。 多赚一分钱也是一分钱。 哑婆婆低头看二姑娘，云妩依旧是那呆滞的模样，她摆摆手。 陈大山歇了心思，留了句客套话，“婆婆和姑娘若是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就去村头第一家找就是。” 陈大山和王氏走后，哑婆婆领着云妩去了屋子。 三间大屋，云妩和哑婆婆各住东西两大间。 灶台在院子西侧的角落，柴火堆砌整齐，瞧着数目大抵是能用到年末。米面粮油来时带了些，但到月底也得重新买进。 “哑婆婆，”云妩从门后探出一个头，许久没说过话，导致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想洗……沐浴。” 在国公府时，因为大家嫌弃原身，觉得她身上有味道，每夜都烧水逼着她沐浴更衣，熏香净心。 她才十岁，只能读懂那些人眼中的恶意却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可哑婆婆知道，她知道国公府对这位二姑娘不公。 哑婆婆打了手势，[我去烧水，你坐会儿。] 云妩乖巧的点点头，丝毫没注意哑婆婆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心疼。 关上门，云妩就叫出系统。 没一会儿，她手心就多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就是洗髓丹？”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云妩拿到鼻子下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这个吃下去会痛吗？]她看过的不下千本，洗髓丹的名号更是耳熟能详。 这可是修仙的基础，吃了以后可以洗筋易脉，脱胎换骨。 [因人而异。]十八号说。 云妩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能摸到一把骨头，她低头，那双满是茧子和伤疤的胳膊又瘦又小，活脱脱鸡爪。 就算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 比恶鬼还像恶鬼。 她需要脱胎换骨。 就算不是为了好皮囊，也是为了一具好身体。 再疼也要忍。 哑婆婆把水烧的温热，就在院子里支起了帐篷。起初云妩还有些害羞，后头想到自己现在才十岁，逐渐胆子也大了。 在外头真要是疼晕了，哑婆婆看见还能捞她一把。 她把洗髓丹塞嘴里，嚼吧嚼吧就着水咽了下去。 [没啥味道。]她说。 十八号:[好丹需慢品，心急则味散。] 云妩:…… 后续倒也没云妩想的那么疼，只是洗澡水脏了点。大概是污渍和浊物都顺着毛孔流了出去，水又黑又混。 哑婆婆后来烧了四五锅的水，才把云妩洗干净。 眼见天都黑了，云妩还一头湿发。哑婆婆慢慢摇着扇子，看她有滋有味啃着干粮，不免欣慰的笑了一下。 [有区别吗？]云妩还在问十八号，[怎么感觉还是那么黑那么瘦？] [肯定有变化滴，还需要宿主慢慢发现。] 云妩觉得十八说的也对，要真的一下子就能看见改变，那哑婆婆不是要吓坏了。 没一会儿，一个大饼就下肚了。 不知道为什么，洗髓丹吃了以后她就饿得慌，好在随行的干粮管够，不至于饿到她。 又咕咕咕喝了一大碗的井水，云妩困了。 在庄子的第二日，云妩是被猪叫叫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眼，[外面怎么了？] [宿主，灵猪到账了。] [？] [灵猪不能存放在仓库，领取后一个工作日就会到，因为路途颠簸，灵猪才延迟到的。] 云妩出门就看到一头小胖猪，两头发乌，黑溜溜的小眼眨巴眨巴，嘴里正吃着东西。可一看见云妩，它就哼唧两声就趴到哑婆婆衣裳那儿，擦干净了嘴这才哼唧哼唧溜到云妩这来 哑婆婆笑眯眯的往碗里添饭，到底谁说二姑娘是扫把星，叫她说，就是小福星。 “灵猪灵猪，要不你就叫灵珠好了。”云妩抱起来小猪，软乎乎的，还挺有趣。 她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哑婆婆的错觉，竟觉得二姑娘和昨日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似乎是好看些。 她揉了揉眼，再和记忆中对比又觉得没什么变化。 昨天一睡，积分又加了10。 她逛了逛商场，看看有没有能兑换的。 高级茅厕100积分 豪华茅厕500积分 淋浴一体式超现代化厕所100000积分 云妩把商城一关，现在她小，夜壶还有用用，等积分多些她再想办法改善住所环境。 原本哑婆婆还想着要不要打个猪圈，灵珠大抵是知道要把它关起来，于是十分听话的展示自己定点定时拉屎的好习惯。 它也不走远，就在茅厕边上。 日子久了，那里的草都格外茂盛。 唯一不好的就是，灵珠挑食。什么都得要新鲜的，隔了夜的就不碰了。 这几日云妩都在熟悉这里的生活节奏，顺带在天气好时抽了两次奖，除了积分就是晶石，要么是没用的碎片。 只有一次运气好些，抽到了一些作物种子。黄瓜，土豆，辣椒，西红柿…… 都是她爱吃的。 都说财不外露，但云妩的院子在陈家村就是最大的财。 不少人去陈大山那儿打听，这云家院子里住着的到底是谁。 陈大山和王氏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替这老幼两人担心起来。 他们这村子人大多好相处，不过外边村子就难说咯。人多口杂，要是被外头的流氓痞子知道，这对祖孙怕是日子会不好过。 王氏是个热心肠的，“我看她们好几日 都不出门，怕不是已经出事了？” 陈大山拿烟斗敲了敲门槛，他蹲在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氏自顾自的说：“那小娃儿瞧着比二丫还小，老的比你娘年纪还大，也不知是为着什么来这等子偏僻地方。” “不成不成，我叫二丫去看看。” 都是邻里邻居的，帮衬哪家都是帮。 陈大山没阻拦，“拿点家里的菜，别空手上门。”上次讨活没讨成，别是把他们当那种死皮赖脸的乞子了。 王氏噢了声，当家的说的也是。 云妩直起腰，拍掉手里的泥土，一亩田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其中两个芽苗已经冒出土，其他的还没什么动静。 她又用积分换了些如今正有的种子，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和哑婆婆一起种下。 从左到右分别种了紫苏、鸡毛菜、萝卜、西红柿、辣椒、黄瓜。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种的活。 [宿主，系统出品，必定精品。] 十八说完，哑婆婆就带云妩去洗手换衣。国公府的人一点也没考虑实用性，带来的衣裳全是华丽且繁杂，显贵但不好干活。 所以，云妩看见二丫的第一句话，“你衣服哪买的？” 二丫脸色窘迫发红，手死死握着菜篮子，不敢看云妩，“娘，娘做的。” 她结结巴巴，余光却扫到了那身衣服。 真好看啊。 鹅黄色的上衫，薄的能瞧见那白嫩的手腕，团花的纹红红的，比过年的窗花还好看。外头是件绣花的小襦裙，群头绣着的花她也不认识，只知道垂下来的珍珠晃啊晃，晃得她眼睛疼。 云妩这几日吃得饱睡得好，加在洗髓丹的效果，真好似改头换面。 哑婆婆对此没有怀疑，只觉得能吃是福。 二姑娘在国公府食不下咽，所以瘦干干不好看。现在吃的香又会动，反倒是越长越漂亮，那眉眼还能瞧见国公夫人的一丝神韵。 也不知道现在国公爷他们瞧见二姑娘，会不会后悔。 二丫支支吾吾，觉得很是羞愧。她一直在外头疯玩惯了，衣裳也不干净，上头的补丁在这个时候格外的刺眼。 要是我也能穿那么好看的衣服就好了，二丫嘟囔着。 “你娘会做衣服？”云妩的衣服都太扎眼。 二丫点点头。 “让你娘给我做几件衣服，可以不？”云妩又补充一句，“我会按照成衣的价格收。” 一件成衣可值不少钱。 二丫听了立马点头，云妩留她吃晚饭也不肯，一溜烟跑回家。 王氏一听，有这好事，便赶不及的要去云妩那。陈大山拦住了她，“你这娘们，人家正吃饭你去像什么样子。” 王氏一拍脑袋，真是急昏了头。 “明日一早再去也来得及。” 夜里，二丫在王氏的怀里说起了今日见到的云妩。 王氏不免困惑起来，这才四五日没见，怎么她见到的瘦猴成了二丫口中气质不凡的小仙女？ —— 云妩照例睡前来两抽。 [恭喜宿主获得脉冲电子围栏，冷却时间：一天] 3. 003 [脉冲电子围栏。]云妩正愁呢，她名义上才十岁，哑婆婆更是没什么战斗力。一老一小要是遇上点什么事情，那不是直接瓦特。 这系统还真是打瞌睡就给递枕头。 云妩挺高兴，问十八这个电击网怎么安装。 范围设定在院子周边，刚好把田归在其中，没有经过她允许想要强行进入或者破坏门锁的，一律会被电击。 唯一不好的就是有冷却时间。 [系统，我还剩多少积分？]如今她的等级还在丁，赚积分全靠睡觉。又老是不信自己点真的背，就会用积分睡前抽两抽。 这加加减减，积分估计也不会剩太多。 云妩还真猜的没错，[还剩下六十积分。] 她抬头，她沉默。 花钱容易挣钱难啊。 [我还差多少经验能升级？]云妩一脸期待。 [还差三百经验值，宿主加油哦] [经验值怎么才能增加？]云妩有点困惑，这个系统又不用做任务，又没有什么签到，这个经验值是怎么增加的呢？ [宿主花出的积分越多，经验增加越快哦。]十八贱兮兮的声音让云妩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算了算了，到点睡觉。 天还没亮，外头就开始敲门。 哑婆婆先听见，开了门发现是二丫带着王氏来找二姑娘。 离二姑娘起来还差一时辰，王氏等的有些不耐烦，想走又怕丢了这份好差事。 她坐立难安，屋里的云妩和系统也干瞪着眼。 [怎么回事，为什么积分不涨了。] [超过十小时判定无效睡眠，睡睡好系统是为了大家有个好的睡眠质量，不是让你长睡不醒的。这是作弊！] 云妩无力的哦了声，不情不愿穿衣出门。 和王氏见了面，嘱咐了几句，便把布料给了她。 “小姑娘，你放心，婶过十日就能把衣裳给做好。”王氏摸着布料，爱不释手。这料子好，轻薄透气，颜色还好看，不像他们身上的麻，又素又扎人。 云妩，“多谢王婶了。” 她们要走时，云妩又叫住他们问了句，“这边离镇子远吗？” “远倒是不远，若是走路，一个时辰就行。牛车的话更快了，半个时辰不用。” 啊？ 云妩再次被这时候的交通所震惊，这么远的路，为什么她说的这么轻松。 “你们可是要买些什么，我家男人时常去镇上，你们若是要什么只管叫我们带。”王氏拍拍胸脯，她家有牛车，平时靠帮人带货物也能挣些零花。 “那就麻烦王婶了。” 王氏摆摆手，“这有什么，小姑娘有事就找二丫来同我们说就行。” 云妩看着羞赧的二丫，抿了抿嘴角，“我叫云妩，婶子可以叫我小妩。” “哈哈哈，好嘞，小妩。那我便先走了，对了，家里还有些鸡蛋，自家母鸡下的蛋，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叫二丫给你们拿些补补……身子。” 原本王氏是冲着云妩说的，可看她虽瘦，但脸色红润的不像话，和当初见她天差地别。 要不是事情就发生在几天前，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着了什么精怪。 从二丫这知道，离小陈村最近的镇子叫藤镇，边上也有不少村落。那些村落里的人极其凶，动不动就纠集一群人为了水、田、山打架。 小陈村靠镇子近，听说里正的远亲还在京都里当官，所以这儿还是其乐融融一片。 “不过，”二丫凑近云妩，“姐姐，你们这虽说离小陈村近，可其实是大陈村的地盘。” “大陈村？” 二丫这些话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大陈和小陈原本是一村，但大陈里的人看不起小陈村，便分开了。听说大陈村里有匪……” 二丫还没说完就听到外头一声狗叫，“好像是我家大黄。” 被打断以后，二丫也忘记要说什么，“姐姐，你不用担心的，我可以把大黄借给你，有什么事就让它来报信。” 云妩笑了笑，“不用不用。” 论看家护院，她可有两个法宝。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响，二丫觉得大黄这次不对劲，“我去看看，怎么老是叫呢？” 而且这叫声也不对，大黄好像害怕极了。 可她门还没出去，就瞧见一只昂首挺胸的小猪抖落着身子进来了。而她说的大黄趴在一边，尾巴垂下，呜呜的叫着。 “小猪？” 小猪瞥都不瞥二丫，卷卷的尾巴一弹一弹，他走到了哑婆婆那儿蹭了蹭，把嘴里叼的果子递给她，这才慢悠悠到云妩身边。 “玩够了？” 灵珠点点头，它其实是去巡视领地，早起一次，睡前一次。 “这么贪玩，小心被抓去。”云妩点了点它的猪头，小猪呼噜呼噜不太高兴。 二丫看呆了，“猪也听得懂人话？” 灵珠翻了个白眼，然后跳下膝盖，走了。 云妩没解释。 —— 云妩起了大早，正好能看见灵珠出门的背影。哑婆婆这几日气色极好，往日在国公府要小心翼翼，在这却不用。 “哑婆婆，走吧。” 先前干粮吃完了，连吃了几天的粥和面，寡淡的她嘴都快生出鸟来了。 她，想吃肉。 十岁的孩子，还长身体呢。 其实这话现在的云妩说，差些意思。 那枚洗髓丹的功效确实好，半月不到，她已经窜了个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没了，皮肤变得细腻光泽，就连肌肉，也长了不少。 她感觉，自己变得非常有力量。 [你说，哑婆婆会不会把我当怪物？] 云妩猜测，毕竟谁能想到瘦猴子能变肌肉猛女。 她试探的看向哑婆婆，对方眼里只有欣慰。 推开门，二丫和王婶在外头等着，看见云妩，她眼前一亮，“哎哟，小孩就是长个快啊，这两三天没见怎么和竹苗似的，再长，二丫的衣裳你也穿不了了。” 二丫腼腆一笑。 云妩嘿嘿一声，“婶子的鸡蛋好，吃了长个。” 还真别说，王氏扭头看二丫，这几日富裕些，她也日日一个鸡蛋，确实瞧着高了不少。 看来家中还得买些小鸡仔。 这次是王婶赶牛车，她手艺不比男人差，牛车稳稳当当。 “其实你们祖孙非得赶一趟做什么，同我说，一齐给你带来。”王婶笑哈哈。 哑婆婆看了眼云妩，这几天都闷着，肯定是想出来走走了。 一路上，二丫和王婶叽叽喳喳，云妩时不时应付一句。 很快，就到了镇口。 她们来晚了，这会儿集市散的差不多，零星几个铺子也没了叫卖。 “我得去酒楼送东西，要不我叫二丫陪着你们逛？” 云妩应了两声，心思却在别的地方。 屋子那边来了不速之客。 [十八，电击网持续时间是多久。] [半天。] [行，那现在开启。] —— “你确定这时候没人？” “大哥，就算有人又怎么样，我听说这家人就住着年老八十的老太婆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女娃娃。” 两人蹲在墙角下，看着那高墙大院咂摸，“能住得起这院子的，肯定有钱。” “你问清楚是哪来的没？” 瘦高个殷勤点头，不枉费他一顿打听，真叫他摸出来点门道。 “听说是国公府不要的婢女，犯了什么事情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这消息准吗？”胖些的嘴角有毛，他摸了摸，没有全信。犯了事的婢女大老远送这里干什么，偷偷弄死算了。 “我不是认识一个跑安山堂的嘛，”瘦高个仔细回想，“他的表兄就是那天送这两人来这的车夫。” 好像多了几分真。 不过，这婢女都犯事被赶到这里来了，还能有钱？ “哥，我问了。说是那家大姑娘是个心善的，说是塞给这老太婆不少东西。那包袱里鼓鼓囊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再说了，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们就是挤出点油水来都比我们强。” “你小子，”整得还挺有墨水，胖毛哥笑了，“那咱从后头摸进去，我记得那边有颗树。” 两人一合计，决定绕后爬树进院。 院子里有棵樟树，能驱蚊防虫，云妩就没动过砍掉的心。此时的粗壮的枝丫正好攀出墙，两人伸手，正好可以够到。 “ 你蹲下，我来爬。” 瘦高个看着胖毛，“哥，要不我来吧。” “别给老子废话，”胖毛一把把人扯的蹲下，左脚已经迈上来了，瘦高个咬咬牙，豁的一声站起来。 滋啦—— 两人的脸如同黑炭，人叠着人，直愣愣倒了下来。 而此时，一只粉嫩的小猪从他们胸膛连着跳过，最后跃入院中。 —— 云妩摸了摸大拇指，古朴的银戒雕着一朵兰。这个她还一次都没用过。 [那两人晕了，怎么办。] [原来电不死人。] 十八背后一寒，[宿主……] 现在已经用了一次电击网，下次再用就得过一天才行，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两个小毛贼，后患无穷。 [你能投影吗？] [不能。] [那你隔空讲话吗？] [也不能。] 云妩:微笑，保持微笑。 [那你能干什么？] [我可以联系灵珠，因为灵珠是你的灵兽。] [帮我联系。] [好嘞] [要开始演戏了！] —— 瘦高个和胖毛醒来的时候浑身疼，尤其是脸，更是疼的受不了。 “刚刚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就手一伸，晕了。”胖毛起来拍了拍衣服，他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一只猪跳那院子里去了，还毫发无损。 真是稀奇了。 他们不敢在这边久待，直接跑到正门，想琢磨出门道来。 刚好一抹粉色在门口晃悠，吱呀吱呀的门露出一条缝。 门没锁。 他们转了一圈，原来这根本没锁门。 但有了刚刚那邪门事，他们也不敢擅动，你推着我我推着你，互相壮着胆子往里头挤。 透过门缝，最先看见一只猪站在石桌上，它身上挂满了金银。 日头不大，可两人被这些晃瞎了眼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天我就是死……”胖毛趁着瘦高个眼红愣怔的一刹那，一脚把他踢向大门。 原本应该破开的木门依旧保持那条缝隙，而瘦高个因为反弹和电击，滋啦的一声倒飞三步远。 “鬼，鬼啊！”胖毛明显看见那电弧在瘦高个身上乱窜，他吓得双腿哆嗦，根本不敢久待转头扛起兄弟就跑。 不久后，大陈村就传起一个鬼宅的流言。 当然，这事儿云妩很久后才知道。 那边赶走两个小毛贼，这边云妩也差不多买齐全了东西。 除米面粮油，肉鱼菜等常用品外，还买了些香料，以及药包放家中备着。她其实还想买匹马，这样到镇子也不用这么麻烦。 后续又去瞧了瞧成衣铺子，给自己还有二丫都挑了一套。 二丫和王婶开心的不行，非得拉着云妩去镇子上的云仙楼吃。 “这里的东家与我家男人是老相识，所以我来这能打折。”王婶很是骄傲，“你们想吃什么点什么，别给婶子省钱。” 二丫和云妩坐在一起，“姐姐，云仙楼炖肉可好吃了，我们吃这个吧。” 一个大菜定下，两个素的就快了，加上四碗米饭，很快就上齐了。 许久没吃过肉的云妩肚子早就开叫，但看见炖肉的样子便有点难以下咽。 全是肥肉，没有一丝瘦的。 而且不炒糖色不放配菜，纯肥肉，又腻又腥，她根本咽不下去。 王婶和二丫吃的欢快，半碗饭很快下去。哑婆婆年岁大了喜欢清淡，吃了两口也停了。 云妩想吃红烧肉。 她好想吃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可一碗红烧肉要69积分，她根本买不起。 她吃了两口，决定有钱了第一时间升级灶台。 民以食为天啊！ 吃好睡好，缺一不可。 “怎么了，小妩，你吃饱了？”王婶满嘴油光，看云妩不动筷子，知道她说不喜欢了，“要不再点个别的菜。” 云妩抬头，就被门外的人吸引住。 为首三个人，前头披麻戴孝扔纸钱，后面抬着一个人。 披麻戴孝的大哥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姓宋的，给我出来。” 4. 004 顺着声音，王婶也回头。 看清楚那三人，她立刻放下筷子，恶狠狠说道：“又是他们。” 云妩好奇的问：“王婶，你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大陈村出了名的流氓痞子。专做这些事情，前两年和我男人攒了点钱，心说做个买卖，攒点底子，日后给二丫当陪嫁。这些苍蝇闻着味就来了，说我做的东西不干净，把我摊子掀掉了。” “报官了吗？”云妩问。 王婶：“官？官府有什么用，摊子砸了，名声没了，我男人被打的休息了好几个月。折了多少银子在里面，而这些人就是关了几个月。” 有什么用。 他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 云妩大概是明白，这些人是刀，还是自带追踪，不死不休的刀。 云妩继续看热闹，王婶愤慨不已，“云仙楼的东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招惹的他们，这些人可和狗皮膏药一样，不撕掉一层皮是逃不脱的。” 那边吵吵闹闹，店里的人个个头往外瞧。 掌柜的捂着额头，两个过卖伙计翻了个白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看来不止发生一次了。 “这都第几次了？” “本月第三次，每次陈大郎都要叫宋小东家出来，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每次还非得黏上去。” “也不知宋小东家遭了什么孽，惹了这等人物。” “我倒是听说……” 那边的声音越压越低，云妩因为洗髓丹的关系，听力很是灵敏。 “说是陈大郎看上了隔壁村豆腐摊的女儿，使了阴计想逼女子嫁给他。宋小东家路过救了人，还打了陈大郎一顿。后来那女子喜欢上了宋小东家。” “为了个女人，陈大郎就和云仙楼干上了？” “可不是普通的女子，那模样生的娇俏，可以说是沉鱼落雁……” …… 云妩听他们越说越离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陈大郎在外边叫骂，后面躺着也不是人是条死狗，两边哭号，“我家狗吃了他们家的菜，命就没了。” “狗？” 不应该是人吗？ 她以前看的商战可不是这样的。 [宿主，你的想法太危险，禁止禁止。]十八警告。 云妩礼貌一笑，直肠子，莫怪。 云仙楼的过卖伙计正收拾云妩这桌，“这陈痞子每次都这样，要了钱，讨了骂灰头土脸走了，下次还来。就是他们不烦，小东家也愁。” 而且，大概是陈痞子那群人来的勤了，店里客人也烦。 比起之前，云仙楼的日流水少了不少。 掌柜都愁的头发根都白了。 “顾小子，小东家在吗？”王婶同这个伙计有些熟，攀谈了几句，就晓得了小东家这会儿在楼上躲着。 “街坊邻里都知道这伙痞子的脾性，自然是不信云仙楼饭菜不干净。可小东家性子急，听不得这些痞子话，见了就打，赔钱也就算了，可这些人是奔着把小东家关起来激的。” 过卖伙计能看出来的，自然其他人都看得出来。 云妩就是不知道那位小东家看不看得出来。 “走吧，小妩。”王婶倒是没有掺和的心思，宋家家大业大都对这些痞子没辙，她更不能帮上忙。 她动作麻利的将那剩下的炖肉打包，这些油水足，回去还能煮面。 外边的骂声越来越响亮，云妩希望那位小东家沉住气，别做傻事。 不过，云妩的希望落了空。 “陈大，你叫你姑奶奶干什么！” 中气十足的声划过云妩，只觉得一道闪电震天响。甚至都没看清人影，二楼就蹦下来个红团团，而在那锦袍前拦着是个老旧算盘，身后是掌柜的歇斯底里的哭喊，“小东家啊，别冲动。” “您忘记东家说的了，再打这陈大，你就得进去了。” “哎哟，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们快给我拦住了呀！”掌柜的招呼人，再不来人，他这把老骨头就散了。 陈大看把人逼出来了，嘴上说的更难听。 “谁知道你们云仙楼里下了什么毒，把我的狗都毒死了。” “是啊，这次下毒害狗，下次就害人了。” …… “陈大，你空口无凭。”宋小东家面子嫩，此时早已气的脖子发红。要不是爹把鞭子收走了，这次叫陈大有来无回。“云仙楼干干净净，大不了你报官，让他们来查。” “查？官商勾结，上次你把我打半死不还是好好出来在外头潇洒了？” 陈大颠倒黑白，当时是他先挑衅，之后故意崴脚摔下台阶污蔑云仙楼。 那锦衣少年竖眉怒瞪，“胡说，你当时是装……” 少年被一步步引导，眼看着就要动手，陈大也等着这一刻。 打吧，打吧，这次打了就让你再也没法管闲事。 他手微微握空，里头是根毒针，只要扎入皮肤，不死也半残。 陈大阴毒的勾起嘴角，就等着猎物上前。 “等等，陈大，你说这狗是云仙楼毒死的，有证据吗？” 证据？ 陈大愣了，他偏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敢问他要证据。 掌柜的回头，是云仙楼的过卖伙计，他记得是姓顾。 顾伙计昂着头，见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喉头一滚，“对，证据。” 看陈大被问住，顾伙计趁机砸出一连串话。 “谁买的，何时买的，买的什么菜。狗几时吃的，除了这些菜还吃了什么，吃了是立刻死的还是晚些时辰死的。” “这……这，”陈大支支吾吾，“我买的，喂给狗狗就死了，死了我们就拉你这来了。” “对对对。”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他磕磕巴巴，就是明眼人都看出不对劲。 宋小东家回过味，往前冲的力道卸了点。 一瞬间，情景有了反转。 顾伙计又问：“我们云仙楼都记着账，什么菜何时卖，卖了多少，堂食外送都有。你既然说是在云仙楼买，敢问是堂食还是外送。” 陈大：…… 他是栽赃，是嫁祸，怎么可能真买过。 “咳咳，外送，外送的。” “哦？”掌柜的咂摸着，将算盘竖起，“不知陈大郎还记得是何时辰呀？” “这……” 陈大答不出。 宋小东家这会儿鼻尖哼出笑，双手横在胸前，那玉面多了抹轻蔑，“是想不起来还是根本没有啊，陈大，你可要想清楚。” 陈大被问的措手不及，本想激怒姓 宋，可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当机立断，带着死狗和一群人就撤。 宋小东家还想叫住人，“还不跪着把你爹的门口清理干净了再走。” 掌柜的真是怕了这位活祖宗，拉着人往里走，又给客人们赔罪，送了碟豆酥。 把陈大请走后，掌柜的叫来顾伙计。 “谁教你说这些的。”自家伙计他清楚，顾一认识的那些字不足百个，那般气势的话他是说不出的。 顾伙计挠了挠头，也没想藏功，“是个极漂亮的小女娃，陈大山家带来的，说话可讲究。” 要不是他记性好，还背不下来。 “人呢？”掌柜看了眼百无聊赖的小东家，又追问人是否还在酒楼。这次要不是这女娃，小东家怕是要出事。 “应当是走了。” “走了？”掌柜摇摇头，可惜了。 宋小东家挑挑眉，“顾叔，怎么垂头丧气的，陈大那条狗不是夹着尾巴跑了吗？” 顾叔把伙计屏退，这才恨铁不成钢，“小东家，东家走前叫老奴看好您，就是怕您的脾气得罪人。” “那种也算人？”宋小东家不同意。 “知意！” 看顾叔是真的生气了，宋知意才端正好姿态，“别生气了顾叔，我这次也不是故意招惹陈大，只是那狗贼太卑鄙，强抢民女……” “小东家，老奴不是生气。”顾叔叹了口气，云仙楼如今早不如从前，老东家奔波在外。小东家不懂事，常借着大郎君的名字在外头“行侠仗义”，他是怕出事啊。 这次是豆腐周家的女儿，下次又该是谁家的女娃。 要真有人上门提亲，那可就酿了大错。 “小东家，夫人今日回府，你回去时带了茯苓米糕，她会高兴。” 宋知意垂下头，舌尖像打了结，“娘……娘回来了？” “……是，还请小东家这几日安心待在府中，好好陪着夫人。” 宋知意把脊背挺得更直些，似在顾叔眼中看到了安慰，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顾掌柜掐了掐指尖，唤人过来，“去找陈大山来，就说云仙楼要谢他。” —— 王婶赶着牛车，哼着小曲，哑婆教二丫折蟋蟀， 云妩和十八聊的正欢。 [最后一抽，我保证是最后一抽。] 准备回来时，云妩心情很好，她有预感，这次能抽波大的。 先前十连抽屡屡失败，她就知道肯定是连抽没好货，单抽出精品。 谁知道，单抽除了积分就是碎片。 十八有点不忍心了。 现在政策改了，睡一天只能拿十积分，猴年马月才能攒回这么些。 云妩此时犹如赌徒，心灰意冷时又生出一些些的期望。 她要十连抽。 她要一键梭/哈！ 还没等十八反应，云妩直接冲了。 [恭喜宿主获得加强版脉冲电子围栏，范围不变，冷却时间缩短八小时，可持续时间增加八小时、低配版厨房（含小型冰箱、简易农家灶台、碗柜厨具及洗手池）……] 云妩：我靠！她转运了！ [十八，我其实是欧皇吧，想什么来什么。] 十八：……，比起她之前带过的宿主，云妩真的好非哦。 5. 005 陈大带着人没跑多远就停下了，他阴鸷的后望，似想要把云仙楼的人都记下。 “老大，我们真就这样算了？”小弟发问。 他们本就不是奔着污蔑云仙楼去的，老大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被几句话吓跑了的人。 “你以为就那几句能吓到我？”陈大的声音好似那寒风，刮两下便能下肉，“只是我想了更好的法子对付那姓宋的。” “对了，陈十三和陈十四这几日怎么没看见了？”陈大踢了踢那条死狗，底下的人就立刻反应过来准备拿去剥皮割肉。 闻言，陈五抬头：“听说这俩兄弟盯上了西林那院子，大概是踩点去了。” “西林院子？” “对，就是陈大山看的那家。” 陈大山算起来还和陈大有些亲缘，“那家住人了？男的女的。” “应该是个老太婆，也没打听。” 西林院子听说是京都一个大官买的，陈大还没那胆子去招惹，“让十三十四悠着点，别惹了不该惹的人。” —— 云妩这次手气好到爆。 看着那整洁的后院露天厨房，开启了系统介绍。 首先是大件农家简易灶台，比起先前更结实更实用。双灶台，连着一根烟囱，外头是黄铜烧水壶，锅一热就有滚水。 一大一小两个大铁锅，满足宴客和日常两种需求。 橱柜里放着碗筷刀具，后边就是洗菜池，半人高的水缸，接满能用七八日。而接水的水龙头在外人看来是竹筒连着后山流动的山泉。 [奇思妙想。]云妩夸十八，[到时候水缸开个孔，用的时候堵住，不用了直接拿来浇旁边的田。] 灶台和洗手池看完了，到了云妩最期待小型冰箱。 十八：[当当当当！] [井？你耍我？] 十八：[没有没有，宿主你听我说。井用来冷藏，可以放一些瓜果蔬菜。至于冷冻——] 云妩看着那个空着的米缸冒出霜冰时，不由得给十八竖起大拇指。 牛，想象力真牛。 系统的能力影响力并不小，简易厨房的出现并不会直接引起哑婆婆的怀疑，而是在脑海中潜移默化改变了使用记忆。 这次采买花了不少银子，他们从国公府带出来的并不多，都在哑婆这收着。 她心疼二姑娘，比划着手势想叫二姑娘省着点花。国公府将二姑娘送到这来，说是每月会送补给，上头给多少，中间昧多少，她们又能收到多少。 看来她老婆子也不能干坐着。 云妩同哑婆细细算了账，留了些应急银子，剩下的拿来买过冬物资。 离冬日就差一两个月，到时候出门少窝家多，免不了要无聊。 她宅家能玩手机上上网，不知道穿到这边可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手缝做衣，纳鞋底，钩花钩包…… [十八，要不你给我讲讲现在京里真女主在干什么。] 虽然不想走剧情，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 [剧情进行中。] 那就是没办法。 哑婆准备烧饭，锅铲沾了一些猪油就被云妩叫停，“哑婆婆，夜饭我来烧。” 从镇上回来，就已经晚了。 哑婆想着做碗猪油面应付下，又想起二姑娘午晌没吃什么，就笑呵呵去烧柴。 云妩将猪肉切成指头小大模样，大约十二块左右，放入锅中煸出油。煎到四面金黄时，云妩放入姜片和盐粒，等肉块已有焦香就盛到盘子里。 哑婆婆嗅了一大口，喉间吞咽，肚子居然饿了。 先前买的香料被放在碗柜的小隔中，云妩取出八角和白芷，桂皮和陈皮先放在一旁备用。又拿出一块糖准备炒糖色，期间水滚卸了点，免得溢出。 她动作麻利，站在矮凳上翻炒，等糖浆咕咕滚动着，快速将肉往锅里丢。有时间还能做几个虎皮鸡蛋，一起煮，格外香甜。 云妩厨艺并不好，红烧肉是她唯一的拿手菜。 肉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关键就是得用酒。云妩在砂锅里倒入半碗黄酒，将香料丢入，用小炉炖煮小半个时辰。 米饭好时，红烧肉也好了。 天黑乌乌的，唯独几点星辰亮光大作。院子里点着四盏石灯，整个村落，云妩的院子格外亮，好似成了地上的月。 云妩本想送些给王婶，可夜里路难走，送过去肉夜凉了，凉了便腻了很难入口。 雪白的米饭上躺着一块红烧肉，汤汁浸入米饭，云妩 一筷子就吃进了小半碗。哑婆这还是第一次吃二姑娘做的饭，舌尖口水都不知道分泌了多少。 看着二姑娘吃那么香，她情不自禁夹了一块，刚放入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占据了一切。 和炖肉的腻完全不一样，这种甜一点也没有占据肉香和咸味，不腻，反而让人恨不得马上吃下一块。 两人不吭声，在砂锅快见底时，哑婆震惊的抬头，瞧见桌上就剩下了自己。 云妩已经在洗碗，看见哑婆她还笑呵呵的招手，“到点了，我得洗洗睡了。” 今天出了一身汗，她得淋一下。 进屋后，哑婆婆还震惊自己二姑娘的手艺。灵珠这时回来了，闻到味道凑了过来，等会儿又扭头走，回自己窝里。 这些重油重盐的东西它不吃。 云妩吃了个心满意足，偶尔一顿红烧肉，让她的皮质醇降到了最低，一觉就到了大天亮。 有了昨夜肉的滋养，云妩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干劲。 于是她在院子里打起了八段锦。 十八说她不会强制自己走剧情，但云妩知道，“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 在麻烦上门前，她要打好自身基础，做好万全准备。 —— 国公府 “哥哥，我想给妹妹送些东西。”云媚咬着唇，垂眸望着鞋面，上头是珍珠坠的祥云，坠着粉色流苏。 眼前的人矜贵清俊，一身蓝衣衬得肤白貌玉，提到妹妹时，他眼神露出一股嫌恶，转头与妹妹说话又带上一些温柔，“怎么又想起那个人？” 那人出府也有两个月了，也不知道性子是否改好。 云霸天对这个亲妹妹没什么好感，刚来时脏兮兮的，怎么问也不说话跟个木头一样。后来听说妹妹好心给她送衣服被丢掉，他就觉得这小孩恐怕对他们生了恨。 那就留不得了。 不过，总归带点血缘，他也不是真狠心，“好了，哥哥到时让人去送，你就别操心了。” 过两月就要过冬了，他那时再派人去看看，现下就让她在那儿好好磨练性子。 等她知道自己吃穿都得依仗国公府，没有爹娘和他这个哥哥照顾，她会过得多穷困潦倒时，就会明白谁好谁坏了。 6. 006 陈大山一回便和自家婆娘通了气，“顾掌柜想叫我俩请云妩去云仙楼。” 王氏一脸羡慕，妩丫头就说那几句话，就攀上了云仙楼，这可是多大造化。 她把手上的针线往下一放，面上喜津津，“小妩那儿都好说，她性子好，我和她讲一声，你和顾掌柜也有的交代。” 陈大山松了口气，他知道云妩是京里头来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云妩要是瞧不上云仙楼，他白日在顾掌柜这夸下的海口可就…… 本还想再与自家婆娘嘱咐几句，便看见王氏这脸色一变，说起了旁的事情。 “你家老娘来过。” 陈大山原本松掉的气一下子又紧到了喉咙，说起话来时都觉得轻飘飘的，耳朵里闷闷的像打鼓，“她，她来干什么？” 不能怪他不孝顺当年王氏生了二丫，身子亏损不能再生，陈母撒泼打滚就要卖了二丫，休了王氏叫陈大山再娶。 陈大山与王氏是年少夫妻，恩爱的很，自然不会这样做。 正好当时云家招个看顾院子的，陈大山二话不说就带着妻女搬了出来。 “还能做什么，打的二丫主意。” 王氏说起这个事情就有点气，但又怕吵醒二丫，只能压着声音。 陈大山瞥了那矮床上睡得正香的囡囡，手指摁着额头，试图把跳着的青筋压一压。 王氏：“你知道吗，大丫嫁人了。” 大丫是陈大山二弟的女儿，今年也才十二。 “嫁谁了？” “隔壁村的光棍，我听说二弟媳不愿意，谁知道二弟和你老娘瞒着人就把钱收了。等大丫嫁过去了，老二媳妇才知道。”王氏叹了口气，“一口气上不来，晕了好几日。” 这事儿还是王氏才打听来的，“你家就没几个好种，唯独她人好点。可惜二弟是个耳根子软的，只听你老娘的话……” “好了，别说了。”陈大山对自己的老娘也有些怨言，但身为儿子，也不好在背后这样诋毁。 “陈大山，我也告诉你，我不是老二媳妇，二丫也不会走大丫的路。你老娘要安安分分的也就算了，真要是打上二丫主意，就别怪我翻脸。”王氏恶狠狠说道，“人在做，天在看。叫她小心点，别遭了报应。” “还有，过些日子我要带些鸡蛋去看看老二媳妇。她也是个可怜人，哎。”现下最难，若是没人说说话…… 陈大山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 云妩打完八段锦，出了一身汗。 哑婆都还没醒，灵珠已经一骨碌翻起来，她凑到井口，云妩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摇上来小半桶的井水。 “呼噜呼噜。” 灵珠睨了眼云妩，似在说她没什么眼力见，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等喝了井水，灵珠就大摇大摆出门。 云妩有心跟上去看看，刚探头，灵珠就拐歪和二丫家的大黄进了山。 “饭也不吃，山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不行，等会儿也跟着去瞧瞧。”云妩嘟嘟囔囔回来，就打算自个儿做早饭。 哑婆起来时，桌上就摆好了水煮蛋还有一碗粥。 昨夜里翻来覆去，梦里全是那红烧肉。以前在国公府也不是没见过山珍海味，比这红烧肉滋味还好的都吃过。 可怎么就这口香的她睡不着。 哑婆可不觉得自己是这么馋的人，拉着二姑娘比划了许久，夸她是小厨神。 云妩笑呵呵，把米粥推过去，“快喝吧婆婆。” 哪有那么神，就是昨晚上吃咸了。 用过饭，云妩便和哑婆说要进山。 哑婆不放心，要带着她去找二丫，正好她也问问王氏，这村子里可有什么活计。 总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二姑娘吃穿住行哪一项不要钱，更何况别的娘子郎君十岁早已启蒙，她家二姑娘还不识字。 日后真要接回去，那些人保不齐又要嫌弃二姑娘…… 哑婆想多攒点钱，给二姑娘请个女先生。 这想法云妩并不知道，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进山，在这儿的日子舒坦但日复一日，终是有些无聊。 “妩姐姐，是不是妩姐姐来找我了。”二丫一骨碌就从床上起来，见娘亲拿着衣裳，笑眯眯的点点头，便催着娘亲给她穿鞋。 “别急别急，小妩又不会跑。”王氏拍了下二丫的脑袋，“别贪玩，午食阿娘烧好吃的，叫你小妩姐姐也来。” “知道了。” 二丫急着跑出来，也不看路，一下子撞上了哑婆。 “婆婆，对不住。” 哑婆递给二丫一块饴糖，叫她小心点。 二丫转头就拿给云妩，“姐姐吃糖。” 云妩摆摆手，“姐姐这有一袋呢，你喜欢吃，都给你。” “姐姐，平日大家都不爱去西山里头走，因为那儿有很多猴子。”二丫领着云妩往山路上走，这会儿砍柴的人都已下来，同二丫打招呼时候还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云妩。 “这群猴子坏的很，会打人。”二丫偷偷指着前头的樵夫，“李爷爷打柴就往里走了两里，被猴子打的差点瘸腿。” 云妩听的漫不经心，怕二丫担心就说，“我们不往里边去，就在外头看看。” “姐姐，你进山做什么，打猎吗？”二丫在路上捡了个树枝，时不时打一下路边的与人一般高的杂草，回头看云妩，有些好奇的问。 一般人都不爱进山，二丫眨巴眼，“姐姐要是无聊，我可以带你去溪里。” 溪里是一处溪滩的名字，在小陈村村头，要是赶得巧，这会儿应该还有荷花看。 云妩心里记挂着那只猪的事，[十八，你给我一个灵珠的定位。] 这只猪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干什么。 [宿主，灵珠好像在西山最深处。]十八顿了顿，[那里好像是猴群的居住地。] [嗯？] 云妩脚步一滞，面上带了些讶异。 猪？ 猴？ 搁这玩西游记？ 总之灵珠是找不了了，她可不想被猴打。 至于二丫说的溪里，也只能下次再去。这会儿都到西山了，折返回去，浪费时间。 山里头凉快，树影斑驳，边上还有条溪流云妩往里头一看，全是小溪鱼。 要是有趁手的鱼篓，没准还可以多点零嘴吃。 二丫一听，她家虽然没有，可村里的小伙伴有啊。不过这会儿去借，大概是来不及了。 云妩摸了摸二丫的头，“明日再来。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山里宝贝很多，二丫捡了一兜子的野果。 要回去时，云妩发现了个眼熟的东西，刚一蹲下，二丫就凑了过来，“姐姐，你在看什么？” 她打眼一看，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路边的野草。 云妩伸手扯下几片叶子，这会儿已经零星有点白花，搓开嫩叶，还有股清香。 二丫有样学样。 “这是豆腐柴。”云妩说道。 “豆腐柴，能做豆腐吗？” 还真能。 这豆腐柴也叫观音木，嫩叶子搓成浆再加草木灰水就能做成柴叶豆腐。 这柴叶豆腐能咸能甜，清热败火，云妩记得这可是那时候不可多得的“特产”。平时都是吃不到的，除非有人做了特地送。 “姐姐，那我们要不要采点回去做。”二丫听到能做成吃的，眼一下亮了。未等云妩开口，已经上手折了一大把。 云妩不会做也不爱吃，但看二丫这么积极，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 “到时候试试，但也不保证做的成功。”云妩摸着二丫的头，笑着点点头。 二丫眯着眼，像是小猫。 等回了西林院子，云妩还没歇口气，就被二丫连拖带拽去了她家。 王婶这会儿正烧着饭，哑婆摆菜，香味窜到了云妩的鼻子里，肚子咕噜噜的叫。 她还真有些饿了。 “小妩你来了，快，快坐下，还差个豆腐就能吃了。”王婶的手擦了两下围兜，笑起来时同二丫一样弯起了眉眼。 二丫凑到王婶边上，献宝一样将手里的豆腐柴给她看。后者听到能做豆腐，满脸的震惊，拿草做豆腐，真能行？。 云妩：“只是见过村里长辈做过几次，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 王婶倒是没把这事放心上，她是没听说过草还能做豆腐。 倒是一边的哑婆想起些事情，她记得有种果子就能做成凉粉，二姑娘说的柴叶豆腐大概同这凉粉差不多吧。 她弯腰将豆腐柴收拢一边，帮着王婶将饭盛好，这才坐于云妩身侧。 清炒白菜，水煮红苕，还有一道豆腐烧鱼。 云妩猜测那鱼是溪里的鱼，刺多但肉鲜。夹了一块豆腐，碗里就多了一条鱼。 王婶：“多吃些，别和我客气。” 云妩点点头，夹着鱼头往嘴里送。这溪鱼用油煎的久了，通身焦黄，和豆腐一块儿煮烂了，吃起来不费力。 用过饭，王婶就说起了正事。 云妩当时就是顺手一帮，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云仙楼掌柜说要谢她，她还真是……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云妩垂下眼眸，如果换做以前，多个朋友多条路，和云仙楼交好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她觉得那宋小东家性子莽撞，是个会惹事的。她现在要的是猥琐发育，低调成长，避免节外生枝，她婉拒。 王婶确实也没想到云妩会拒绝，虽心急如焚倒也没多劝两句。 午后，云妩也没回院子，而是同二丫一块儿做起了柴叶豆腐。 这柴叶豆腐也叫神仙豆腐，观音豆腐。是云妩老家的一种小吃，吃法简单，放点奶浆就是甜点，煎熟放汤就是一道菜。 不过云妩不爱吃，这柴叶豆腐有股青草味，凉的直冲鼻子，只能说吃个新鲜。 嫩叶用开水烫了，又揉出果胶，过滤出绿油油汁液后倒入一小碗草木水。 二丫的心提了起来，“姐姐，我们真能成功吗？” “等过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做好。”云妩撩起的衣袖上沾了星星点点上绿，和野草般肆意攀爬，哑婆递过来手帕，她擦了擦，只觉得腰背都有些酸。 她有些困了，得回去趴一趴。 —— 王婶这边没把陈大山交代的事办好，心里急得七上八下。叫二丫自个儿在家，她便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刚到云仙楼，陈大山就在后院搬石块，“你怎么来了？” 王氏手上空空，面上焦急，他一拍脑袋就猜到。嘴上叫王氏别急，实则陈大山自个儿也觉得不好意思。 前头应下顾掌柜的话，再三保证能把人叫来。云仙楼对他是又送吃的又介绍活计，他呢，得了好处，事却做不成。 “我去和顾掌柜说说。”陈大山抓了两把头发，让王氏在这坐会儿。 王氏哪还坐得住，来回踱步，时不时叹气。这次是她托大，以为小妩也会和她一般。 几句话的功夫，陈大山便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云仙楼的顾掌柜。 王氏还未张口，顾掌柜就爽朗一笑：“真是老夫傲慢了，哪有和人道谢还叫人自己上门的道理。大山和妹子，还请你们回去同那云，云小娘子知会声，就说明日……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此时，云仙楼亲自上门道谢。” 7. 007 云妩醒了照例来了几抽，除了积分和晶石，就抽到了两瓶体力增强剂和一件肌肉衣。 前面的东西还有用…… [十八，]她要抗议，自从抽中厨房以后她就没在抽到过好东西了，[这东西有什么用？] 十八也奇怪，这都千八百年的老东西了，宿主都能抽到。 [肌肉衣：穿上后可无痛获得一身肌肉，起震慑作用。] 光震慑有什么用？ 云妩觉得大概是前头抽到厨房时运气都用光了，所以手气差到离谱。 [不抽了，不抽了。] 起码这段时间老实点，还不如去系统商场看看，兑换点实际东西才靠谱。 十八安慰道：[宿主，其实体力增强剂也不亏的。] 云妩明面上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再怎么练怎么长，遇到坏人也没有胜算。更何况，她以后要面对的还是一群不正常的伪人，没有绝对实力，还真搞不赢。 她掌心往上一伸，两瓶拇指大的蓝屏药剂就安静躺在上头。 一下子喝了两瓶，除了神清气爽也没别的感觉。 十八让她出去试试，云妩到院子提着重物走了两圈，又试着去劈柴挑水，只觉得轻松的不行。 [还不错，]云妩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柴，稍微蓄力，柴很快就被折断。此时她的手掌也只是有些许泛红，[不过，还是希望以后能抽点实用的。] 比如空调，洗衣机，干湿分离的厕所…… 云妩也不是没想过用积分换，可这些东西最便宜也要十几万积分。 而她呢，满打满算也就攒了几千。 十几万，除非运气好，一抽即中。 十八刚想安慰两句，就听宿主强打精神，[算了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也不算太倒霉，至少够花。] 云妩觉得自己心态好，人嘛，不就这样，心态好，能知足，就容易幸福。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十八：…… 本来想说的话全都咽下。 “姐姐，姐姐，你睡醒了吗？”二丫在外头小声的叫唤，来回走了好几圈，又蹲回来。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 二丫倏地站起来，手里捧着的碗差点就端不住。 “在外头等多久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这孩子，死脑筋。 二丫摇摇头，“没等多久，姐姐，你快看，柴叶豆腐做成了。” “哦？” 其实云妩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她以前也只是在网络上看见过柴叶豆腐的教程。 她看向二丫碗里的豆腐，翡翠般晶莹剔透，伸手去戳了戳，手感还不错。 二丫紧接着说，“姐姐，这个要怎么烧？” 云妩不爱吃柴叶豆腐，也没研究过做法，她想了想：“应该同家常豆腐一样吧？” “能做成点心吗？” “二丫喜欢吃甜的？”云妩摸了摸下巴，“以前只听说过，没吃过，倒是可以试试。” 二丫摇的那小脑袋和拨浪鼓似的，“我就是问问。” 云妩让她赶紧进院子，小丫头放下碗想走，被她抓住衣领一下子就提起来。 这丫头怎的这般轻，和只猫崽子似的。 直到二丫安安静静坐在了院子里，后者才从那天旋地转中恢复过来，她瞪着眼，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云妩，许久才冒出来一个念头。 小妩姐姐什么时候力气这样大了。 而且，二丫揉了揉眼睛，小妩姐姐怎么好像又高了一些，壮了一些。 是她记错了吗？ 云妩站在矮凳上，只觉得哪哪都不顺，干脆把那小凳子踢到一边。 用清水洗了下铁锅，云妩就把柴叶豆腐一分为二。 一份做咸的一份做甜的。 咸的吃的就是食材本味，甜的……这就有些难倒云妩了。 [十八，你有没有这柴叶豆腐的食谱？] 十八闪了两下，真觉得宿主把她当某度用了。[宿主，食谱菜方是得兑换的。] [多少积分？]要是不贵，换了也行。 [188。] [……抢劫啊，就这破东西还要花188，有这个积分，我直接十连抽了。] 不要了不要了，反正她也不开酒楼，不靠这个赚钱，不浪费积分。 云妩安慰完自己，就看见二丫已经站起来，“姐姐，我帮你烧火吧。” 真是个眼里有活的。 云妩对二丫是越看越喜欢，乖巧懂事有分寸，生的又白嫩干净，唯一不好就是太瘦了。 “好。” 她笑着应下，“二丫，天色也不早了，夜饭就在我这吃吧。姐姐给你烧红烧肉好不好？” 由不得二丫拒绝，云妩叫了声哑婆婆，后院没人应。 二丫这会儿探出来个头，“婆婆去村头了，阿娘告诉她，村子里有好像有人招工。” “婆婆要去找活干？” 二丫嗯嗯应了两声，手上的动作没停，灶火一下子升了起 来，“是招绣娘。阿娘说我手脚笨，吃不了这口饭，不然叫我也去试试。” 哑婆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如果当绣娘，怕是吃不消。 “谢谢二丫告诉我。”云妩脸上没了笑意，用刀的动作却快了不少。 柴叶豆腐片成片，下锅用油煎，煎出香味后再放入适量的水，出锅前撒入盐和葱花。 翡翠般的豆腐在瓷白的碗里显得格外好看，云妩很是满意自己的手艺，将它放在灶台边保温，很快做起了下一道菜——红烧肉。 这个轻车熟路，把肉端到小炉子上时，云妩顺带着就炸了虎皮鸡蛋。 香味勾的二丫直流口水，她又不好意思缠着云妩问，只能专心烧灶。 “要是有辣椒就好了。”云妩有点可惜，后院田里的辣椒才出苗，还不能用，不然这红烧肉加点辣，更好吃。 [宿主，你这红烧肉不正宗。]十八也不是没有签过种田文宿主，红烧肉做法都不知道听过多少个版本，就没听过加辣椒的。 云妩笑呵呵，不正宗就不正宗呗，她爱吃。 个人有个人口味嘛，要尊重。 云妩烧好最后一个菜时，哑婆婆正好回来，闻到香味立刻上前帮忙沥米煮饭。 “二丫，去叫你娘来。”见二丫急哄哄跑出门，云妩轻笑了声。 这会儿也没有奶浆，只有一些糖水，先前冻在了米缸中，这会儿正好能用上。 竹筒里的糖水此时有一半结成了冰，她分成了四份，又砸出来一些碎冰。柴叶豆腐用刀划成小方块，碎冰和翡翠在糖水中起起浮浮，云妩这个不怎么爱柴叶豆腐的人也忍不住想尝一口。 她端了一碗给哑婆婆，“婆婆，你也喝。” 哑婆婆眼中含着笑，摸了摸二姑娘的头，随手把小甜汤放在一边。 她还不渴，晚些再喝。 云妩端着碗，坐到了边上。 在厨房忙活半天，她真有些渴了，端起碗咕嘟就是一大口。起初只有冰和甜，柴叶豆腐的本味被遮盖的严严实实，可等最后那股味反上来，就没了甘甜，只剩下那股子草味。 嗯…… 接受无能。 等了快半个时辰，红烧肉都快好了，二丫还没回来。 云妩托着腮，不知看门口看了几次，“婆婆，要不我去看看二丫。” 别是出什么事情了。 哑婆婆拍了拍手上的灰，也觉着有些不对，正起身要同二姑娘一道去，便听到王婶在外头喊。 “小妩，小妩在吗？” 8. 008 “顾叔，真是多亏你救我出火海。”宋知意大咧咧瘫在马车里，双眼放空。 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被关在家里的每时每刻，她只觉得身上有千百只蚂蚁上下啃食皮肉，甚至钻心嗜血。 好不容易能出来，宋知意只想好好的痛快一场。她蹭的坐起，顾叔就知晓小东家要做什么，“夫人说了，办完事就必须立刻送小东家回去。” “我不回去，”宋知意一瞬间激动起来，“娘到底是吃了表妹什么迷魂汤，把大哥逼死了现在又想继续逼我。” “难不成，她也想我死！” 顾掌柜吓得赶紧上去捂住小东家的嘴，“不敢乱讲，不敢乱讲。” 宋知意憋着一口气，挣扎的推开顾掌柜，眼里冒出泪花。 “顾叔，我就不明白了。我和哥哥是不是捡来的，实际上表妹才是她生的。”她对这个娘，有恨有怨，更多的是委屈。 “小东家……”顾掌柜叹气，却也没反驳。 是啊，天下怎么有这般刻薄的母亲。自家孩子不心疼，偏把那表姑娘当明珠，要不是表姑娘，知林郎君也不会死。 宋知意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三年前。 当时舅舅家遭了水灾，举家来云仙楼投奔。爹爹看在阿娘的面上，给舅舅一家置办了房屋铺子。 那年起，两家往来便多了些。表姐生的标志，又会说话，讨的娘亲喜欢。没多久，娘亲就借着身子不适的名义留了人在府里住着。 起初，宋知意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瞧见表姐欺负嫂嫂，而娘亲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罚嫂嫂跪院子时，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阿娘对嫂嫂并不喜欢，宋知意是知道的。阿娘嫌弃嫂嫂出身低，又没有好皮囊，性子懦弱还不会讲话，老实的和根木头一样。比起表姐来说，这个嫂嫂是极不得阿娘心的。 她记得阿娘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早知要娶这么个女人，倒不如叫知林死在外面。” 后来…… 宋知意的眸光就暗淡了下去，后来嫂嫂生了个死胎，彻底坏了身子，没熬过那年冬。 哥哥回来后，没几日也就形同枯槁，翌年也跟着去了。阿娘便是那时开始发疯，觉得哥哥还活着，甚至已经和表姐成亲了。 爹不想刺激她，就让她和表姐假扮夫妻…… “阿娘疯了也就算了，难道爹，王若依也全都疯了？”那家里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顾掌柜拍拍宋知意的手背，以作安慰。 “再忍忍，再忍忍，东家回来了就都好了。” 宋知意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就连顾掌柜自己说出来也不信。东家最心疼夫人，就算回来大抵也不会为了小东家撑腰。 哎，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能喘一口气是一口气。 —— 云妩和王婶大眼瞪小眼，过了半晌，还是顾掌柜拱手上前打破了尴尬。 “您便是云小娘子？” 云妩收敛了神色，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顾掌柜是个人精，看出了云妩并不想和云仙楼有太多的交集，大抵是怕惹上陈大那样的泼皮无赖。 小小年纪，便有此思虑，是个人物。 顾掌柜又看了眼自家的小东家，默默叹了口气。 正当他要带着宋知意打道回府时，二丫蹦着跳着就过来了，“阿娘，你怎么已经在这了。小妩姐姐说晚上在她家吃，说有红烧肉呢。” 二丫年纪小，看不懂这尴尬的氛围。 挤到了自己娘亲边上，歪头瞅了瞅顾掌柜，之前去镇上时，她见过的。 “顾伯伯。”二丫声音清脆，“你来找小妩姐姐吗？” 她说完还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小妩姐姐不是说不想见吗，娘干嘛还把人带来。 这声音并不大，可在此时，不亚于一根针掉在地上，清晰可闻。 宋知意满不在意的目光一下子收回，转而盯着云妩，哦，不想见他们？难道云仙楼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王婶抓着二丫衣领的手是抖了又抖，只觉得自己是做错了事情。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她爱多管闲事，就她嘴巴多，非得给人带路。 这下好了，两边得罪。 王婶此时真想给自己一下，好清醒清醒。 顾掌柜握拳在嘴边清咳了两声，“既然云家小娘子要忙，那我们就先走了。还请云娘子原谅我等冒昧打扰。” 他这姿态一低，云妩就觉得心软了。 “顾掌柜，也别急着走，不如留下一起吃个饭。”人家来道谢的，她再怎么样，也做不出冷脸赶人的事情。 至于宋小东家……云妩瞟了眼那少年，心里希望和他能少点接触。 是个热心肠的好少年，可惜，她就是条咸鱼。咸鱼不想被盯上的唯一出路，就是远离任何疑似主角的人。 有一个云媚已经很难搞了。 宋知意并不知道云妩心中想什么，还觉得这个小屁孩是在装。 看模样，顶多就是十一二岁，还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可笑。 她对云妩第一印象并不好。 宋知意觉得云妩是装货，云妩觉得宋知意是麻烦精。 两人互看不顺眼。 多加了两个人，原先备的菜就有些捉襟见肘，顾掌柜哪还不知道，自己是来的不凑巧。 换做以往，他定然不会带有一丝为难，可是这次，他眼盯着那小炉子上的砂锅，不断咽着口水。 香，肉香就像鱼钩，勾的顾掌柜是恨不得凑到跟前扒开那砂锅盖。 还有，顾掌柜又看向桌上那盘翡翠，“这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颜色翠绿欲滴，大概是煎过了，有几片的角落带了点焦黄，翠玉般的颜色也凝实了不少。 “这颜色，也能吃？”宋知意话音刚落，哑婆婆就端着红烧肉来了，砂锅摆在正中间，几个虎皮鸡蛋反而比红烧肉更为显眼。 “这，这是什么……” 二丫咬着唇，克制自己的口水不要流下来，“姐姐，这就是红烧肉吗？” 云妩屁股沾到长凳上，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吃呀，别客气。” 顾掌柜最先动筷，他干酒楼几十年了，南北方什么菜式没尝过，可这砂锅炖的红烧肉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口下去，不是肥肉的腻。 “这肉，肉里放了什么？”顾掌柜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会如此好吃。” 云妩头也不抬，“放了点八角，白芷，桂皮，陈皮……如果你喜欢还能放山楂乌梅之类最后用黄酒炖煮。而且红烧肉要想好吃，你还得煮过后煸油，不然做不到入口即化。” 顾掌柜愕然。 宋知意夹着的红烧肉落在饭上，她错愕的看向云妩。 这小屁孩在说什么？ 这可是食谱。 一座酒楼或者哪家铺子，有了独家的食谱，那是要留着传家的。 她，她就这么说给大家听了？ 这小屁孩，疯了吧？ 宋知意看向顾叔，见他眼热，也明白这红烧肉的珍贵。 若是云仙楼有这么一道菜…… 宋知意眼一热，顾掌柜却先她开口，“云小娘子，不知你这红烧肉食谱可否卖给我们。我们云仙楼愿出五十两……不，六十两买这食谱。” 啊？ 六十两？ 最先停下筷子的是王婶，六十两啊，这可是六十两。 六十两够寻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甚至还能买块好田，给家中孩子说上一门好亲事了。 王婶眼红红的，望着云妩的目光中带了些灼热。 反观云妩，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饭，平平静静的啊了一声，“什么食谱，这就是随便做的。你要是想做，就照着我刚才说的，自个儿回去做就是。” 红烧肉哪有什么食谱，她都是看心情烧的。 “哪有什么食谱，就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顾掌柜：…… 宋知意：……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也拿不准云妩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瞧不上这六十两，还是真觉得这一道红烧肉不值得。 前者倒好说，若是后者，顾掌柜心中一凛，怕是这云小娘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瞎琢磨还能做得这么好吃，姐姐你是灶王爷吗？”二丫童言无忌，红烧肉肉汁糊了一嘴，上头还粘了米粒，远远的看着像个邋遢的小脏猫。 “还有，还有这柴叶豆腐，也是姐姐说的，我们才能做出来。就算姐姐不是灶王爷，肯定也和灶王爷是好朋友。” 原来这叫柴叶豆腐。 顾掌柜注意力全在红烧肉上，被二丫这么一说，也重新望向了左侧那盘柴叶豆腐汤。 用的是家常豆腐烧法，甚至更简单。 他夹了一块，凉意窜到了鼻尖，起初吃不习惯，嚼了两口却有了别样风味。 云妩冲二丫笑笑，“柴叶豆腐清热败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多就是吃个新鲜。” 不是好东西？ 云小娘子在说什么，这可是大大的好东西。 顾掌柜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云小娘子，这红烧肉食谱还有柴叶豆腐可否都卖给我们云仙楼，银钱都好商量，你若嫌这钱俗气，只要你说的，我们云仙楼能办到，定然都给你办到。” 这是云仙楼最大的诚意。 就算买卖不成，至少能和云妩交好。 顾掌柜是个人精，这云妩能随手做出这些，并在他们不藏不躲，还大方赠予，大抵是真的看不上这些。 云妩被这架势一唬，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 难不成，这食谱真这么值钱？ [十八，十八。] [在呢，宿主。]十八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帮我查查红烧肉食谱要多少积分可以兑换。] 十八还以为云妩想开了，不做自己那野路子红烧肉了，[我这有好几版红烧肉，其中高赞版要288积分。] 288积分，换成银子就是288两。 云妩没有做奸商的潜质，288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她有些不好意思，“顾掌柜，我也不懂这些，你要不看着给吧。” 宋知意：…… 她现在觉得这小屁孩不是装的，她可能真什么都不懂。 顾掌柜拱拱手，请云妩入屋说话。 只过了半刻，顾掌柜便出来了，他喜上眉梢，走路都带了几分轻快，“小东家，我们走。” 宋知意赶忙扒了几口饭，要不是红烧肉没了，她还能再吃一碗。 上马车时，顾掌柜冲云妩微微颔首，“云娘子，就照您说，若这一月红烧肉同这柴叶豆腐真能卖到百两日流水，那我定然亲手奉上合伙契。” “好。” 回去路上，宋知意忍不住问道，“顾叔，那小屁孩和你说什么了，你竟然答应她签合伙契？” 她虽纨绔，不懂酒楼运作，但合伙契三字可是听过不下百遍。娘偏心舅舅，为了能让爹和舅舅契合伙契，这才想着把表姐嫁给哥哥。 顾掌柜：“小东家，不可对云小娘子如此无礼。她是个厉害的人物，你日后要多和她走动，就算不能借人东风，能学半分她的性子和眼见，云仙楼交予你手中，我和东家也都会放心了。” 宋知意听的是云里雾里，追问几次才知道他们两人在屋中所谈。 这一个月里，若是红烧肉和柴叶豆腐能卖出百两，她就与云仙楼做合，届时从中抽分。若不足百两，云妩便直接把食谱卖给他。 “顾叔，是你糊涂还是云小娘子糊涂。”宋知意有点没明白这个赌有什么好打的。 顾掌柜笑而不语，“小东家，我和云小娘子谁都不糊涂，但你呀，日后可要多学些。” …… 这，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云妩摸着顾掌柜给的银票，整整五十两，可要是换成积分也才五十积分。 [十八，现实中赚的钱可以换积分吗？] 她忽然有了个点子，积分可以换银子，那银子呢，能不能换成积分。 十八亮了好一会儿，[宿主，我去查了，倒是也有这个先例。] 云妩眼睛一亮，要是真能拿钱换积分，她就要努力赚钱，赚了钱就改造小院子。 [可是，那个系统和我不是一个出厂设置。]十八解释，[你等等，我发个钉钉问问她当时怎么解决的。] [啊？]十八刚说什么，钉钉？ 她是听到了什么邪恶的东西，怎么突然感觉好累啊。 十八略有些抱怨，[上头新换了个外星领导，听说是在蓝星干过几十年。一来就让我们部门系统下载钉钉，每日四次打卡，迟到补卡，一个月超过两次就不给补。真是气死我了，你说加班不算钱，调休也不让调，现在还搞这些形式主义……] 云妩也不知道空气中加了什么，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累。 都穿了，为什么还会有种在上班的苦逼感。 她好累啊。 直到睡前，十八才告诉云妩，用银子换积分得走正规流程。她先提交申请，到时看上面批不批，要是不批的话，再想办法。 经由白天十八那一通抱怨，云妩担心自家统子受欺负，[要不还是算了，听你说的那狗领导不像好东西。] 十八呜呜两声，[我的好宿主，你只管睡好，这事就交给我了。] 她一定要让宿主过上好日子。 —— 一晃就要入冬，王婶早早就在门口等着，哑婆婆才开门，她就小声问：“小妩还没醒？” 哑婆婆笑着点头。 王婶将手上的衣裳往哑婆婆怀里推，有些愧疚道：“我家前些日子出了事，同小妩说好的交期是一拖再拖。哑婆，剩下的钱我着实是不好意思再拿。” 哑婆赶紧甩手，面色严峻起来。 王婶看她拉着自己，心中是越发不好意思。 自从那日她把顾掌柜带到这来后，云妩对她的态度就没那么亲昵。 “我真不能收，”王婶这会儿也来气了，“你要是给我，以后我就不帮你们了。” 哑婆与王婶相视一笑，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衣裳里絮了薄棉，正适合这天穿，王婶同哑婆婆又说了几句话，便转头回去。 这会儿二丫正背着草篓，左手提着鸡笼，右手抓着镰刀，见到阿娘从妩姐姐那儿出来就拉起了脸，“娘，你又去找芜姐姐干什么？” “你个小白眼狼，你娘是去送衣服。” 送衣服？二丫还满脸不信，王氏直接伸出指头戳了戳那小脑瓜，倒也没怎么生气，“要不要娘陪你去西山采豆腐柴叶。” 这事儿还多亏了云妩告诉他们柴叶豆腐怎么做，每日都从他们这收购。 寻常豆腐三文一斤，而柴叶豆腐十五文，她若做的量多，一日就能赚一千文，换做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行，妩姐姐说了，这事知道的人越多，分到的就越少。”二丫一本正经，还拍了拍娘亲的肩，和个小大人似的，“娘，你就在家里揉叶子，摘叶子就交给我来吧。” 瞧二丫拍胸脯拍的响当当，王婶是忍俊不禁。 她目送自家女儿出去，又开始一日的劳作。 而云妩此时也睁大眼，惊喜的叫了出来，[终于，终于升级啦！] 9. 009 [一天睡满十小时就有五十几分，顶我过去睡五六天了。]云妩伸了个懒腰，心思却都在升级以后的商场里。 [不过，十八，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就没有什么升级大礼包？] 十八使劲掏掏她那不存在的兜，嘿嘿两声傻笑：[宿主，最近是真穷了。不过，为了庆祝宿主升级，我私人给你一百积分，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够，非常够。] 不过云妩也是第一次见倒贴上班的统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心疼。 [十八，你没忘记打卡吧？] 云妩一说完，十八就怒了。 [哇，宿主，你是不知道。这个死领导，我和他请假他当看不见，转头就在系统群里阴阳怪气说一大堆，说什么请假要提前，还说没和领导说的全都当做旷工，给我气得哦。] [请假？] 云妩却抓住另一个词，十八的怒气收了收，心平气和的同宿主说道：[宿主，如今我算是在外头出差，每天打外地考勤卡还不行。说必须抽时间回去开会……] [怪不得，经常找不到你。] [是啊，一天三个会，全是没营养的口水话，后面我就懒得去了。]十八呼出一口气，[宿主，你放心，有我十八在，你就只管在这吃好睡好。] 云妩觉得十八话中有话，[十八，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以她在上一个倒闭公司的经验，她觉得十八这状态太像她那时候的样子了。 工资不看绩效看考勤，不抓员工工作效率，只看员工有没有在岗，甚至去厕所还得读秒，一天不能超过三次，一次不能蹲三分钟…… 甚至工资还一拖就拖三个月…… 总之，她听着有些不对劲。 十八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云妩没有强求，而是看起来升级后的对换商场，比起先前的商城，现在的商品更加多，不过积分也更加贵。 她筛选了下，只看自己能兑换的。 买了一些沐浴露和洗发水，云妩又看了看马桶。 夜壶她实在用不惯。 放在屋里总有股味，就算放了皂子也压不住，可半夜叫她出来外头，心里总有些害怕。 [18888，]在一众十几万积分下，云妩终于看到个便宜的，那是最普通的蹲坑，比起马桶更卫生更方便，也更好打理。[十八，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3899。] 云妩笑了。 连零头都没有，她还怎么买。 十八还想劝两句，便听到云妩冷静到发颤的声音，[十八，我要抽。] 但抽之前，她得先去趟云仙楼。 —— “老大，就是这里。”陈十三带着自家兄弟回去后就去请了神婆看，要不是陈大上门，他俩怕是就在屋子里当上了废人。 “这里？”他们站的远，只能看见高墙红漆门，门这会儿刚好打开，走出来个还不到他腰的小娘子。 也没什么古怪，怎么能把那两兄弟吓成这样？ “老大，你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住的不是人。” “是啊是啊是猪妖，这些全是猪妖变得。”瘦高个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抱着头蹲了下去。 那头猪，那头猪和人一样，在院子里穿金戴银…… “别在这胡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怪。”陈大阴沉着脸，直接踹了那两个没用的。要真的有鬼神，那像他一样的恶人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放心吧，鬼也怕恶人，只要我们比他们还要恶毒，凶狠，自然也会怕的离开。” “那，那我们还要去那里吗？” “去什么去，没出息的东西。”陈大勾起嘴角，“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个更好的买卖。” “什么买卖？” “你们可知道云仙楼？”陈大摁着骨节，手上发出渗人的声音，连带着他的嗓音都染了一股子鬼意，“我听说过些日子姓宋的要出城，我要你们绑了他。” 陈大笑不达眼底，“既然敢坏我好事，我就让你好好享受下我送给你的大礼。” —— 宋知意垂着头，眼泪在打转却倔强的不想落下。 “知林，你现在是连娘的话都不想听了是吗？”南宫竹生的貌美，满堂珠玉皆不如她一丝颜色。她眼若玛瑙，眯起时没有一分温柔，“不过是让你带着茹茹回娘家，你这不肯那不肯，到底是茹茹哪里对不起你了。” 南宫竹拍着桌子，火气一股一股的往上冒。 自小，她生的孩子就和她作对。出生时老大难产，生了足足一天一夜，差点连命也没了。 小的又难带，体弱多病就算了，长大了开始变得聒噪爱闹，让她是一刻都不得安宁。好不容易两个孩子长大，做大的却一点也不听话，非得娶个农妇回来。 她是盼着那农妇死，好叫知林娶个门当户对的。 也唯独这事情是顺了她的心意，她抬头，一道浅蓝色身影就扑了进来。 “姑妈，你别气了，知林哥哥不是那意思。”那女子生的娇媚，一双眉眼和南宫竹有七八分像。 “不气，不气，就是觉得委屈你。”南宫茹茹摇摇头，拉着南宫竹撒娇。 那模样，宋知意看的想吐。 她抹了一把眼泪，内心只觉得荒唐，直到南宫竹走了，宋知意才冷哼一声，“要是娘知道哥早死了，大家都是演戏骗她，不知道是什么感想。” 她走出宋家，直到看见顾叔站在马车前，才收起了一丝冷意，她扯了扯嘴角，“顾叔。” “小东家，你真要一个人去荷花镇？”顾掌柜有些不放心，“要不等东家回来再商议。” “不必，爹回来也不知什么日子。我就怕山里路结了冰，这边货款要不到，年底云仙楼的账怕是就要结不清。”宋知意拍了拍顾掌柜的背，故意扬声，“顾叔，放心吧。” 更何况，比起待在这个家，她更想出去透透气。 顾掌柜哪里能放心，知道小东家是带着气走的。 他一挥手，便出来两三个人，看体格都是练家子。“这是我请来的几个干力气的，叫他们随你一块，路上遇到事也能有个照应。” 宋知意应了声，并没有推辞。 上车后，宋知意拿出册子，还未对一会儿，脑子就有些糊了。 她心中有气。 对南宫竹，还有对南宫茹茹。 她这个表姐，南宫茹茹还真是个人物。 跟着自己姑妈逼死了表哥表嫂，心中没有一丝愧疚，甚至以正头夫人自居，和她这个表妹演起了夫妻。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正想着，马车骤然一停。 “怎么回事？”宋知意问道，外头却没有声音，她觉着奇怪，撩起帘子，外头空无一人，是个不知名的山林。 宋知意立马觉得不对，她将册子快死拢到怀中，警惕的探头出去察看。 这时不能轻易下车，却也不能一直待在车上，观察好四周情况，宋知意认准了一条上山路。 换做一般人，是不敢上山的。 可宋知意认识这条路。 这是去往大陈村西山的一条山道。 她记得，在那儿还有个熟人。 “姓宋的，没想到吧，会落在我手里。”宋知意握住马匹的缰绳，粗粝的手感让她侧目，老熟人陈大就抱着斧头，贼笑着看她。 “是你。” “看来你也不惊讶。”陈大挑眉。 宋知意耸肩，“我就得罪过你这个人，都说小人难防，这次我算是栽了。” “知道就好，我陈大没什么本事，就是记仇。姓宋的，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挺后悔的，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你。”宋知意咬牙切齿。 也就不能杀人，不然还有陈大这一出？ 陈大也不恼，骂吧骂吧，也就嘴巴上出出气，等会儿就得跪在地上好好和他求饶。 —————————— 云妩今日心情极好，走起路都哼着歌。平日里都借王婶的牛车去镇子上，今日却不想。 一是她觉着天气好，走走路不妨事，二嘛，她这次想囤点货，那身边当然是越少人越好。 摸着手上古朴的银戒，她走路也越发的轻快。 爱 可还没走下山，云妩便听到了几句叫骂，“你有种放开我，我们单挑。” “哈哈哈，姓宋的，你把我当傻子。单挑我打得过你。你以为我不会对这匹马下手，蠢货，难道我会给你留后路。给我把他绑紧一点，到时候再砍掉手指，送到云仙楼。” 宋知意不在挣扎，也知道挣扎没有用。 “陈大，你到底要什么，如果要钱，我也可以给你。”宋知意皱眉，“你要是只想羞辱我，不必如此。” “哦，真是多亏小东家提醒。来人，去给我搜，他出门定会带值钱的东西。” 宋知意脸色惨白，“不行，陈大，你要什么你和我说，我都给你。” 不能搜，这样会知道她是女子。 陈大此人心狠手辣，要是被他知道女子身份，那她才是真的…… 宋知意眼看那些人要下手，眼紧紧闭上，不敢想象自己的结局。 可，自己设想的结局并没有出现，等来的反而是一声怒喝。 “放开他。” 一个少女横跳出来，她生的眉清目秀，唯独身上鼓鼓囊囊，那身子好像一座小山。 陈大：…… 其他人：…… 这，这是男是女。 这是穿了肌肉衣的云妩，块头大的起码有两个陈大这么壮。 她上前一步，众人就后退一步。 “咳咳。”云妩站停，大家这才结结巴巴问她是谁。 宋知意只觉得一道阴影笼罩着她，连抬头都觉得威慑，她不敢直视，只能盯着那短了好几截的衣服。 好穷的恩人。 如果她得救了，先给恩人做两套衣服。 云妩：“你们干什么，在这欺负人？” 陈大还出震惊之中，半晌都说不出来话，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壮，他打得过吗？ 他看向自己带的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够云妩打的。 陈大：“我……” 云妩转头就把宋知意提起来，单手扯断了绳子。 那可是个人啊，她怎么能和抓小鸡似的。 好可怕好可怕的怪物。 陈大咽下口水，强装镇定，“此人同我有恩怨，还请姑……壮士不要……” 宋知意没了束缚和威胁，立刻叉腰骂陈大：“装，装你爹的孙子。恩人，他就是个欺男霸女的恶人。陈大，你有种把你做的都说出来，还恩怨，那是你单方面的小人行径！” 宋知意骂爽了。 陈大越听越恨，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云妩有些心慌，恨不得堵住宋知意那张拉仇恨的嘴巴，她看着对面拿着各式各样武器的人，声音都带了点颤抖，[十八，你觉得我现在可以一次单挑八个吗？] 10. 010 [宿主，肌肉衣只有震慑作用。]十八提醒道。 宋知意还在指着陈大他们在骂，眼看着陈大原本犹豫的眼神开始清明，云妩就觉得不大对了。 她赶紧抓住宋知意，一把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给我消停点。” 趁着陈大他们这群野狗还没反应过来，云妩拖着宋知意就往山里头跑。这条路她是不熟，但离家近。 “怎么办？老大，我们还去追吗？”陈十三最先反应过来，他体型瘦高，脸颊凹陷，印堂微微发黄，说起话来带着一股阴狠的冷意。 陈大拧着眉，谁也没想到半路遇到个程咬金，居然坏了他的好事。 “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难道就打不过？”不知是谁起哄，刚说完就被陈大一个眼神吓住。 刚刚那个到底是怪物还是人？ 从起初的震惊回过神来，陈大恍惚着抬头。 “追。” 这次要是逮不到姓宋的，那他们就完了。 云妩现在只觉得头大，尤其肺都快跑炸了，而宋知意完全没有一丝害怕，只有兴奋和震惊。 “恩人，恩人，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恩人，你是吃什么练的块头这么大？”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 身后有追兵，旁边有聒噪的要死的宋知意。 云妩真是后悔死了，刚刚自己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闭嘴。” 宋知意怕恩人烦，赶紧抿起嘴，生怕自己再说一句话。 可没走两步，她就忍不住，“陈大这些人丧心病狂，恩人，你不用因为我得罪他们。” 云妩实在跑不动了，松开了宋知意的手，翻了个白眼。 得罪都已经得罪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再说…… 云妩现在这个样子，陈大能知道她是谁？ 不过宋知意担心的也不是毫无道理，所以，她得想个办法。 两人对山中的路都不算太熟悉，眼见着绕来绕去，就要迷路了，偏巧遇到了采摘豆腐柴叶子下山回来的二丫。 “咦，这不是小东家哥哥吗？” 二丫见过宋知意，她眨巴眨巴眼，嘴张的极大，小东家哥哥她认识，可边上那大大大大……大个子是谁？ 她以为自己没睡醒，拿手揉了揉眼角，许久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二丫，你是不是要回村里？” 云妩也不管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识破，提溜着宋知意就到了二丫跟前，“你带着他现在回家找里正去报官。” “报官？” 二丫听的一知半解，也忘记问为什么这个大个子知道自己的名字。 只听得云妩一声声催促，二丫头皮紧的抓住宋知意就往前冲。 “恩人，那你呢？” 云妩，摆摆手，十足的高人模样。 她啊，山人自有妙计。 —— “他们往西林院子跑了？” “是的，大哥。” 陈大并不想招惹京里来的人，那些当官的从没把穷人当成过人。 可是，那姓宋的要真在西林院子，自己要是走了，怎么给南宫家交代。 他进退两难。 陈十三和十四相视一眼，满是惧意。 “老大，要不算了吧。西林院子里有只邪猪，就怕我们是有命去没命回。” 陈大就不信这些。 他攥着陈十三的领口，一把将他推远，“南宫老狗给了我五十两，如果这次抓到姓宋的，那我这五十两全拿出来和兄弟们分。” “有胆的都跟我走。” 陈大已经没了退路。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西林小院。 陈十三和十四落后他们两步，那日的情形吓得他们腿发抖。 陈大觉得他们没用，让他们在周围望风。 至于云妩，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十八，我的电网开启了吗？] [宿主，已开启。] 很好，很好。 [宿主，人到了。] 云妩看不到外头，她听着十八的描述，很快就知道了陈大他们的位置。 总共八人，两人望风。 陈大带着五个从后门包围，“老大，我们要怎么进去？” “爬进去。” 这墙不算高，一个蹲着，其他人踩着肩头一定能翻进去。 陈大皱了皱眉，本想让十三和十四来，又觉得这两人推推拖拖，“你，老五蹲下，其他人踩着老五。” “老大，要是姓宋的不在怎么办？” 陈大：“不在，我们拿了钱就跑，离开大城村。” 这里留不得了。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陈大知道自己这次是得罪姓宋得罪狠，不如多那点钱，直接跑。 南宫那边给的钱再加上这边…… 总之，陈大没想留在大陈村。 这边，陈大刚踩到老五的肩膀，手攀在墙上的一瞬，眼都还未看见院子，就听到嘿嘿一声笑。 “是时候了，大威天雷，给我劈！” —— 咵擦！ 连着劈了六道，远处的天才好像平静下来。 宋知意垂眸，碗里的水波震荡不已，她一口喝尽，才站起来走到门边。 二丫抱着哑婆婆的手臂，两人都有些担心的看向西山。 幸好二姑娘一大早就去了镇子上。哑婆拍拍二丫乌黑的脑袋，那惶恐的小眼神定定的，“婆婆，小妩姐姐真的没事吗？” 她又想起那相貌和声音都和云妩很像的大个子，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娘和里正爷爷怎么还不回来？” 二丫踮起脚，以为这样就能看清楚些。 篱笆门对着的就是几块田，他们这里是村尾，要想看人来没来还得往外走。 二丫怕。 哑婆搂着她，让她先回去。 一转头，宋知意就站着不吭声。 过了好几个时辰，等来的是云仙楼的马车。 顾掌柜下来时，沧桑的老脸上都是泪珠，“小东家，小东家，你没事吧。” 他走路踉跄，来时着急就在路上摔了好几跤，衣裳和鞋面全是泥水，“都怪我，都怪我啊。要不是我识人不清，小东家也不会遇到这些事……” “我没事，”宋知意扶过顾掌柜，“顾叔，我真没事。” 她说了自己被救的过程，顾掌柜只觉得自己护不住主子，但凡那时候没有人救宋知意，那此时…… 他不敢想，也不再往下想。 事后，顾掌柜也想，自己怎么就恰好找了陈大认识的那几个人。 宋知意摁了摁额头，“我去荷花镇的事除了您知道就是南宫竹……” 她素来都不是什么乖僻性子，虽没大哥聪明，也不是笨的。 南宫竹知道的事情，那她所谓的舅舅大抵也知道。 顾掌柜叹了口气，“等东家回来……” “回来有什么用，他偏心南宫竹。” 是啊。 马车上再没了声音。 而这边，陈大山和里正还有官府的人盯着那还没到他们腰的小孩，“这些都是你抓的？” 陈大他们总共六个人，被绳子绑在一起。 稀里糊涂睡了一觉，再醒来就是官府的人。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直到被关进牢房，陈大都想不起来自己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云妩则露出八颗牙齿，只因为十八说审批流程下来了。 银子也能换积分了。 11. 011 [目前积分6680。]一两银子能换十个积分，云妩手头上除去交给哑婆的家用银子，还有云仙楼给的现银五十两。 她划拉两下兑换商城，[酱油150积分，醋150积分，盐和糖才10积分……]米和面都是市场价，换句话就是说，她这辈子就是不出这个门也能自给自足过得很好。 随后又看了下其他，基本上只要云妩能想到的这商城都有。 但相比她原本世界的价格，商场的还是略微贵一些。比如，火锅底料。 她一眼就看中其中一款大分量牛油火锅，才要388积分。 她压了压舌尖的口水，赶紧下单。 光米面就买了四五十斤，醋和酱油以及盐糖等佐料各囤了一些，又买了些日用品，香皂，草纸，蚊香…… 一番大采购后，云妩看着屋子里堆积如山的物品，手一挥，全进了自己那古戒中。 她这时刚好又想到外头那小米缸形状的冰箱，虽然有系统在，会影响个人意识，可难保哪天她出了门，哑婆婆忽然就意识清明，发现米缸的奥秘…… 她问十八，[小冰箱如果收到戒指里，还能不能继续工作。] [能是能。] 云妩这时已经将米缸收入戒指，等喝了一大口茶，才想起来，[然后呢？话别说一半。] [……]十八心想，你也没打算听自己说完啊，[就是每次拿的时候有些麻烦。] [怎么麻烦？] 十八刚想解释，云妩已经明白了。她刚刚就用意念试了下，要想打开冰箱必须在戒指之外，也就是说她要是想拿冻肉，就得先把米缸掏出来。 是有点麻烦，但也能接受。 连着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云妩又在门口听到了熟悉的麻烦精声音。 “顾叔，让我拿吧。” 宋知意理了理衣衫，随手提着食盒，缓步上前。 她正要扣门，云妩已经先她一步拉开。 台阶之上，云妩俯首，宋知意看着那张脸，不免有些恍惚。 难不成，云妩是恩人的女儿？ 不对不对。 宋知意把这个念头晃了出去，她自嘲一笑，心觉怎么可能。 恩人那个子是大，但相貌瞧着最多不过十五。云妩瞧着能有十二三了，谁家二三岁能生子的，除非是怪物。 怪物？ 难道恩人是怪物？ 宋知意自从回到镇上就开始着人去打听恩人的消息，可顾叔说，就根本没有这样奇特的人。 头似孩童，人如壮牛。 要知道，真有这般人物，那官府必然早放出消息。 难不成那日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宋知意纠结了好几天，还去问了二丫，才确定自己没记错。 可，恩人怎么就消失了？ 云妩看宋知意在挤眉弄眼，好半晌不出声，她伸出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喂，你没事吧？” 顾掌柜推了推自家小东家，主动将食盒递上，“云小娘子，近日可有研究什么新菜品。” 陈大的事，顾掌柜都知道了。 他是不信云妩一个小娘子能让那六个地痞流氓束手就擒，于是他就托了人去打听。 世上就没有不漏风的墙，前两日他就从京里得了确切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她身世竟会如此不一般。 国公府家的真姑娘，被乳娘调换身份后找回家又随意丢到这乡下。 看来，再怎么不受宠，国公府也不会让她受欺辱。 顾掌柜更是下定决心要和云妩打好关系，这次带着宋知意来，自然是为了让云妩和云仙楼坐上同一条船。 云妩抓了把后脑勺，很是随意：“菜品倒是没有，不过这几日天冷了，弄了火锅吃。婆婆去买豆腐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个饭。” “火锅？”宋知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顾掌柜见多识广，刚进到院子，瞧见那石桌上的小炉和汤锅，就摸起了胡须笑呵呵道：“原来是暖炉会啊。” 不过，这好像又和他见识过的不大一样。 顾掌柜细细看去，那汤锅生的模样十分奇怪，像太极，中间隔着铜板，一边是乳白的汤一边却是红彤彤的。 桌上有许多菜，好些都是顾掌柜第一次见，他扫了一眼，忍不住问：“云小娘子，这是什么？” 云妩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哦，那是虾滑和牛肉丸子，这是茼蒿，莴笋，海带结，千张，响铃卷……” 这些可都是她大价钱从商场兑换的，不过要说贵还是牛油锅底贵，花了足足388积分。 为了省点钱，她连蘸料都没买。 “这……我怎么都没听说过。”海带他倒是知道，这大概就是大张的海带自己打了个结，但千张是什么，响铃卷又是什么？ 瞧着好像是黄豆做的。 还有这莴笋，青青绿绿的，和冬笋看着又没什么相干。 倒是茼蒿看着有些眼熟，闻着味道和那小菊花差不多。 他和宋知意坐下，互视一眼，心中打起了算盘。 这些菜着实精贵，怕是有钱也难以买到。两人抬头，这话堵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云仙楼或许在青柳镇算是数一数二，可出了这里还算个屁。 哑婆回来时，锅里油也滚了。 云妩快速的拿来豆腐，切成小块下锅开始炸油泡。等炸的外酥里嫩后，用竹笊篱捞起，油温再高一些时复炸，这会儿的油泡外皮金黄酥脆。 “婆婆，土鸡汤锅滚了吗？滚了先放点萝卜和海带，还有豆腐，我喜欢吃老的。”云妩喊了一声，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自己往下下菜。 她又打散了两个鸡蛋，等蛋液有了一层细密的气泡后，将蛋液倒入油中，滋啦滋啦的很快就起了一层蜂窝状。 一碗鸡蛋液，做了七八个炸蛋。 锅里的油都少了大半，而这边，顾掌柜背着手，仔细算着这炸蛋的成本。 一个鸡蛋三文钱，但油贵啊，谁家会和云妩这样做几个炸弹用了半锅子的油。 宋知意却是一拍手，寻常人家不会，但他们酒楼舍得啊。 “云小娘子，这炸蛋云仙楼能卖吗？”她期待看着云妩，怕对方不同意，又说道：“上次红烧肉和神仙豆腐在云仙楼 里卖的很好，所以我和顾叔这次来，一是谈我们合伙的生意，二也是想云小娘子能再给云仙楼想几道招牌菜。” 云妩端着炸蛋上桌，瞥了眼桌上其他菜，心想这两个人也不盯着点好的。 炸蛋也能当招牌菜，要是她拿出螺蛳粉，他们岂不是更欢喜了。 宋知意近来性子收敛，说话有几分商人模样。顾掌柜也放手让小东家来，自己则是在一旁夹菜下菜，那殷勤劲比之哑婆还像主人家。 炸蛋多油，云妩喜欢吃点辣的，就下在了牛油锅里。上面漂浮着红彤彤的辣椒，香味飘着飘着，就勾住了宋知意的口水。 她下意识擦了嘴角，“……云小娘子，日后收益我们就四六分，每月月底，年末都会给你分红。但你每月得研究出一道新菜品……顾叔，给我夹一块炸蛋，还有那五花肉……对了，云小娘子你这个火锅锅底能不能告知我。” 宋知意一口咬在浸满了红油的炸蛋，一瞬间，辣和香让她忘了烫，只想狠狠撕咬。 “好吃，好吃。” 宋吃意吃的斯哈斯哈。 云妩顺手给她倒了小半碗的醋，又加了香油和蒜末，“你吃香菜吗？” 香菜？ 宋知意看着碗里的蘸料，有些疑惑。 云妩直接给她夹了一些，“尝尝。” 木碗里躺着还未混合的蘸料，她学着云妩夹起一个油泡，随后将其压扁，里边的汤汁冒了出来，和蘸料混合在一起。 蘸着吃。 这可真新奇。 宋知意的筷子夹在油泡中间，上面裹满蘸料，她凑过去闻了闻，酸酸辣辣，刺激着喉头上下滚动。 赶紧吹了两下，宋知意迫不及待的将油泡塞进嘴里。 好吃。 宋知意也不是没吃过更好吃的，可这油泡煮过以后，外皮筋道，咬起来不仅有豆腐香还带着调料特有的味道。 复杂的感觉让宋知意也忘记谈生意，埋头苦吃，生怕桌上的菜没了。 四个人吃的肚子滚圆，连带着锅里的汤都要见底。 宋知意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嗝，摸着那鼓起来的小腹，决心要在这磨云妩。 顾掌柜帮着收拾碗筷，笑呵呵的没有一点架子，瞅着还有几块炸蛋，那眼盯着都挪不开。 “人老了，吃不下饭了。”他感慨一句，让哑婆白了一眼。 吃不下饭，刚刚谁直接干了三碗大白米饭。 这些人，都在这说瞎话。 不过，哑婆心里却是开心的。 二姑娘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同他们做生意，真厉害。 “宋小东家，”酒足饭饱就得说正事，云妩现在知道能用银子换积分了，自然就要努力赚钱，“并不是我不愿意公布这火锅底料怎么做……” 而是就算她会做，也没材料。 云妩浅笑，一双眉舒展开，同宋知意讲话时，手指微微曲起，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而是我觉得，火锅不适合云仙楼。” 宋知意猛的坐直，她心思百转，差点就要问云妩是不是对那分成不满意。 谁知云妩轻飘飘的说道，“我想开个火锅店。” 12. 012 宋知意蹭的站起来，念头是七上八下。 云小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嫌云仙楼诚意不够，不想继续合作了？ “冷静，冷静。”云妩淡定的招招手，明明比她还小两岁，可就像个真正的大人。 她不免有些恍惚，下意识便听云妩的话，乖乖坐下。 等反应过来，宋知意耳朵尖一红，只觉得脑袋充血发晕。 竟让一个小孩唬住了。 云妩简单解释了下，火锅味道大，菜品多，再加上人多来吃，和云仙楼的消费者画像完全不一样。 寻常酒楼卖火锅，几个人会去吃。 宋知意听的是连连点头，虽然有些话没听懂，但前后理解下，这意思也就明了。 云仙楼不适合卖火锅。 “那不知，云小娘子打算何时开火锅店？”宋知意立马顺坡下驴，“我名下倒还有一处店铺，在西市尾，虽然位置偏，但铺子大，还是现成的。” 云妩现在还不好确定，要开店就得实地考察，做市场调研。 宋知意这边和云妩谈妥了初步的计划，开云氏火锅，云妩负责提供汤底，菜品，宋家就出钱出铺子也出力。 两家合伙，五五分成。 看似云妩占尽便宜，实际上只有宋知意明白，没有云妩就没这火锅店。 宋知意同云妩道别，她领着顾叔先去了西市，投钱开火锅店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在冬日开店…… 简直匪夷所思。 “小东家，不若再过两日，等老爷回来？”冬日寒冷，大多人家都在屋里猫冬，谁还会出来吃火锅。 小东家还是年岁太轻。 宋知意却想起云妩说的话，天冷就该吃点火锅暖和暖和身子。 是啊，天一旦热起来，吃火锅就成了煎熬。 宋知意眉缓缓舒开，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顾叔，就算不在冬日，也必须在天热前将这火锅店开起来，不然这金点子拖着就变成了屎。” 顾掌柜还想张嘴，宋知意摆摆手不愿再说，他只好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小东家，南宫娘子又来了，她说你软禁夫人……” 宋知意唇角讥讽，眼睫微微一颤，过了会才好笑的重复那一句软禁。 南宫茹茹真是够不要脸的。 黑白颠倒的话，竟都让她说了。 “上次他们找陈大绑我的事都还没寻他们算账，竟敢先把屎盆子倒我头上。”这天底下真有这些不要脸之人。 “小东家，有些话本不该我说……” “顾叔，你就直说吧。”宋知意从小就是顾叔带大，说起来，比宋金海还要像她爹。 顾掌柜深吸一口气，“老爷偏信夫人和南宫一家，若是您做的太过火，怕是，怕是老爷会放过您的。” 宋知意真是要气笑了。 一个亲娘，逼得自己儿子儿媳去死，女儿被人绑架也不关心不过问，只喜欢外甥女。 另一个亲爹更是离谱，心中除了娘亲再无他人，就是一对亲儿女被逼死了，也只有南宫竹最重要。 奇葩。 她家全是奇葩。 宋知意捂眼，痛苦的翻了个白眼。 “随便吧。” 如果宋金海真的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她，那这个家就都别好过了。 逼死了她哥，难道还想再逼死她。 经历过一次生死，宋知意大彻大悟，既然不让她好过，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亲娘既然疼南宫茹茹，就认她当女儿。 只不过……顾叔确实提醒了她，宋金海深爱南宫竹，只要她那便宜亲娘稍微告状，自己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宋知意心思转的飞快，没一会儿就想通了。 云仙楼是宋金海的，就算做的再好再大也不轮到宋知意。 但！ 火锅店不是啊。 电光火石之间，宋知意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和云妩一起开火锅店。 和云小娘子合作的是她宋知意而不是云仙楼。 —— 云妩自然是不知道宋知意的打算，她就不在意和她合作的是谁，只要她的利益不变，当然和谁合作都没关系。 眼下，云妩最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怎么开好火锅店。 宋知意走时问她能不能提供些新鲜的绿叶菜，冬日里最缺的就是菜。 云妩自然也知道，可这些菜用积分兑换远超于它卖出的价值。 不值当。 但要是开火锅店，菜品必然要多，她还得多准备一些才行。 她去后院地里看蔬菜苗，长势都还算不错，辣椒和番茄都已经挂果。 [不愧是系统出品。] 这些全是精品，竟然无视季节，只看生长周期。 要是熬过冬天，那她的火锅店又能添加一些新菜。 火锅店里肯定还要有饮品，她立刻搜索系统商场。 [对，就是这个。] 云妩很快就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桂花酸梅精，积分66。 小小一包，能冲一大桶，量大便宜，正是云妩所需要的。她兑换了十包，放入古戒后又细细翻起，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上的。 十八亮了下，[宿主，你最近不抽了吗？] [别诱惑我。] 云妩不大高兴，死十八，还想勾起她的瘾来吗？ [你最近都好久没抽了，没准运气会好呢？]十八嘟囔两声。 [怎么，现在上面有kpi了？]云妩翻了翻，竟然看到了麻酱，可惜有些贵，[算了，这个大家也不一定吃的习惯。] 她打算先推出大骨汤锅和牛油锅，其他的后续再慢慢增加。菜品的话，都好说，她这有不少选项。 最重要的是菜价。 这价格必须合理，既让老百姓吃得起也得让富绅也想来消费。 云妩兑换了纸和笔，写了好几页的纸，等志气身子伸懒腰时，这才发现天黑了。 哑婆这几日都往村里走，云妩问过二丫，说是王婶找了个绣活能在家中做。 她不想哑婆太劳累，但也没拘着，只是叮嘱了几句，并承包了做饭的活。 晚上，云妩不是很想做饭，她在商场看了看，换了两桶方便面。 [今天也算是奢侈一把。]一桶方便面就要288积分，但方便面饼就便宜了，才50积分。云妩默默地在菜单上加上方便面。 用过饭，灵珠先一步哑婆回来。 云妩看着那只肥嘟嘟的小猪，招了招手，“一天到晚不见猪影，你去干嘛了？” 大黄像极了做坏事了后的心虚样子，从门前一晃，看到云妩转头就走。 灵珠小尾巴一卷一卷，走起来，猪屁股连带着尾巴一起扭。 它扭到了云妩跟前，鼻子刚想拱一拱手，就听到主人问，“怎么一股酒味，灵珠，你是不是喝酒了？” 不对，这不对。 猪去哪喝的酒。 她每日都会看一下灵珠的定位，除了西山最里的猴群，这只猪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灵珠有点心虚，豆豆眼根本不敢看云妩。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它一甩尾巴，打了个哈欠就想跑。云妩两只手很快就捏住了它的后脖根，“不会是喝的猴儿酒吧。” 灵珠浑身一僵，主人怎么知道？ 云妩她以前可也是个博览群书的好奇宝宝，就记得在哪本书看到过说猴子会把摘来的野果囤在树洞里，经年累月，这些野果发酵就成了珍贵的猴儿酒。 灵珠讨好的眯起眼，呼噜呼噜的拱了拱云妩。山里的酒不多了，它多喝了两口就没了，所以才没办法带。 不过，它保证下次要是山里有什么好东西，绝对不吃独食了。 云妩她也不是真想怪灵珠，她伸手揉了揉猪耳朵，让它自个儿去玩。 当初抽奖说是这头灵猪能看家护院，好了，她养的这只猪整日不见影，只和猴朋狗友一起玩。 [十八，能退货吗？] 云妩当然也是说说，没想真的退。 隔日清早，二丫就来敲门。 云妩正在练自制的哑铃，左右石磨片各一百斤，中间碗口粗的树枝贴心的用软棉絮包着。她做完最后三个深蹲，擦完汗就招手叫二丫进来。 “怎么才来？”云妩喝了一大口井水，“东西带了吗？” 二丫点点头，随后就将沙袋拿出。 云妩拿过来在手里掂量掂量，似是不太满意这个重量，微微拧了下眉头，“给你还行。” 她让二丫过来些，亲自帮她绑在手上，“早练完，我教你认字。” 二丫头如捣蒜。 高兴劲还没一会儿，二丫就欲哭无泪。这前头出点力气，怎么练她都能咬牙坚持。 “我真学不进去。” 二丫带着哭腔，握笔的手如同断了一般，写出来的横不是横，竖不是竖，黑黢黢的字和蚯蚓一样扭来扭去。 她的袖口衣领，甚至于嘴角都沾上了墨汁。 云妩还以为是毛笔不好用，于是拿了自己私藏的纸笔，等到二丫心不在焉的念出“天地蛋黄，肚子发荒”，她才发现二丫是个纯武将。 “二丫啊，人还是要读书的。”她就吃过没文化的亏，“多认识点字也好。” 她这半桶水自然是教不了二丫，转头她就问村里又没有学堂。 二丫咬了咬笔杆子，“学堂是有，但只收男的。” 云妩抓了抓头发，觉着事儿也不是太麻烦，大不了问问宋知意，让她寻寻女先生。 她也想读书，至少得认全字。 再见宋知意时，顾掌柜并没跟着来。 “云小娘子，这里，这里。”宋知意一早就在镇口候着，她穿了件月白色长衫，外头披着狐狸毛领斗篷，一头乌发束在金冠之中，少年弯起眼，使劲的举高手挥舞。 云妩差些就没认出来，这还是当初第一眼见到的富贵郎君吗？ 天渐冷，说话时都能呼出一口白气。 宋知意跺跺脚，试图让冻僵的腿恢复知觉。 “云小娘子”她搓了搓手，发白的指尖有了些血色，出来的着急没带暖手的，真是失策。“咦，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走近了，宋知意才发现云妩就穿了件水绿色的薄袄，袖口收紧，翻上时露出一截绣花布头。下头是合身的褶裙，未及鞋面，走起路来十分方便。 她抬头看看周围，大伙这会儿都已换上了厚衣，尤其这清早，风大露重。站外头一会儿，脸就刮得生疼。 云妩嚯了一声，“宋小东家还得练呀。” 她起来就打了一套八段锦，然后空腹有氧半小时，紧跟着就力量训练。 冷？ 她现在热的都出汗了。 宋知意没听出云妩任何嘲笑的意思，那句话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她是真觉得自己该多练？ 她被一个小孩建议了？ 这次宋知意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难接受，云妩有这资格。 毕竟，这才几个月啊，云小娘子的个子就窜到和她差不多高了。 宋知意含笑，点点头，虚心接受。 “宋小东家，要不先去看看店铺？”云妩扭头，示意宋知意带路。 她来，是有正事的。 西市离这还有些路，宋知意租了马车。 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云妩便看到了那铺子。 偏僻，荒败，说是在西市，实则在这根本就看不见人。 铺子也早就关门，那牌匾都快掉了半拉下来。 云妩：…… 宋知意讪笑两声，主动解释：“这里是我哥哥买下的，当初本想送给我嫂嫂开珠宝阁用的……总之，后来就因为各种事情闲置下来，便成了这副模样。” 这铺子是哥哥用自己的钱偷摸着买的，嫂嫂走了后，他就留给了自己。 正好，她拿来做底牌用。 来时，宋知意就与云妩坦白了自己家的一堆破事，包括她想与她合开火锅店，避开云仙楼。出乎意料的是，云妩没有一点惊讶，全程平静且无波澜，甚至看宋知意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欣赏。 本来以为宋知意是个麻烦精，谁知道又是一个自强不息的女主。 是了，云妩问过十八了，这种书中世界剧情是平行的，可主角是交叉产生的。 云媚是真假千金文的女主，宋知意就是另一个剧情的女主。 站在铺子门口，云妩伸出的手缓缓定住，[十八，你说主角就是集周遭气运于一体的存在，那是不是宋知意的运气会很好？] 十八啊了一声。 [如果我抽奖让宋知意来？] [宿主，你别傻了，她是看不见本系统的！]十八哼了一声，[我是你的系统！] 怎么可以让别人代抽呢？ 云妩忽略十八的语气，继续说道：[不，我就让宋知意站我旁边。她就是运气接收器……] 说干就干。 云妩脚尖一转，宋知意都来不及停下来，撞了上去。触及云妩肩膀的那一刻，她只觉面前多了一堵墙，砸的她晕头转向转向，半条胳膊都没了知觉。 “怎……怎么了？” 宋知意捂着胳膊，这疼还未消散，手腕又多了紧箍感。 云妩的手好似铁钳子，夹得她是又疼又帅不动，“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云妩和入魔一样，眼发直就心道不好。 该不会和南宫竹一样疯了吧。 “云小娘子，云小娘子。”宋知意使劲甩手，谁知道是越来越疼，她受不了，直接大喊，“云妩，你疯了啊！” 云妩眼神一下清明，猛地抬头，“宋知意。” “啊？” “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啊？”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火锅店一家！] [恭喜宿主获得九号电瓶车一辆！] [恭喜宿主获得公共厕所一间！] [恭喜宿主……] 国公府 “哥哥，妹妹会讨厌我吗？” “她敢。”云霸天摸了摸云媚的小脑袋，心想要是云妩有小妹一半听话懂事就好了。 马车中小炉烧的有些旺，云媚的脸颊被烤的绯红。 云霸天递来一杯淡茶，细心的叫她润润嗓子，边上是食盒，里边装满了云媚最喜欢的糕点，“到青柳镇还要些时日，你要不要先吃点糕点？” “不行，那是给阿妩的。”云媚盯着食盒，说话的时候使劲吞口水。 她想吃，可是不能吃。 这是她留着给妹妹的。 她想和妹妹打好关系。 云霸天哪里肯让云媚受委屈，直接打开食盒，“吃吧，吃一点没事的，大不了到镇上哥再给她买。” 云媚眨巴眼，捧着糕点咧开一个笑。 “谢谢哥哥。”她扑到了云霸天的怀里，糕点屑洒了一马车。“哥哥对我最好了。” 13. 013 宋知意，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要不是现在就在大街上，云妩差点就要跳起来。 她立马开始盘点自己这次抽到的东西，只是第一个十连抽就有这么多好东西，那接下去再抽…… 云妩抬头，眼睛亮亮，双手交握在胸前，若是有尾巴，此时肯定竖得极高。 “干……干什么？”宋知意被云妩吓了一大跳，脚步后撤一步，前头的人便跟着上前。 她要抽手，但怎么也动不了。 “云……云小娘子，你怎么了？” 云妩知晓，自己这莫名的举动怕是吓到宋知意了，讪笑两声，手却还是没放。 “宋小东家，我只是突然想到些事，这才激动了些。”云妩趁着这一下，赶忙又来了次十连抽。只不过这次没那么好运气，只抽了些积分和种子。 她没细看，讪讪放开宋知意的手，同她一起进了铺子。 铺子常年没人打理，早积了一层灰。 “我哥走了以后，这里就没人管了。”宋知意去挥了挥袖子，遮住鼻子光透过缝隙，她眯起眼，忍住了那股痒意。 云妩立足于那一线暖色之中，打量起这铺子。 听宋知意说，这原本是要做珠宝阁的，只不过她哥哥嫂子去的突然，这铺子装到一半就没再继续。 铺子总共有二层，一层宽敞，大；二层幽静，总共有四间房，隐私性好，适合做包厢 后面还有院子，能当仓库和员工宿舍。 [十八，这个初级火锅店要怎么用？]因为有宋知意在，她不好查看所有她获得的东西，只能先问目前最重要也是她最关心的。 初级火锅店要怎么用。 十八亮了亮，也很激动。 在她带过的宿主里面，云妩既不是最欧的也不是最会赚积分的。 但云妩是最让她意外的。 就比如宋如意。 在这个小世界里，每个女主的剧情其实是平行的。宿主是真假千金文的恶毒女配，那和宋知意这个女主很难会有交集。 可现在…… 算了，十八不想了，她就是个小小的系统，哪懂这些。 [宿主，只要你同意一下，火锅店就会自动装修。]很快，云妩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十分简陋的店铺影像。 十张普通四人桌，一个简单的自主小料台，收银台和简易厨房。 [初级火锅店只能招待四十人，升级后可增加十张小桌还有五张大桌，新增一个自助小料台和厨房。]十八介绍道。 [怎么升级，也要用积分。] [这个火锅店升级不太一样，得花真钱。] 那云妩就明白了，类似经营游戏。 十八嚯了一声，[宿主，你也玩过？] [那没有。]很可惜，云妩只玩点消消乐。 “云小娘子，你在看什么？”宋知意一进这铺子，就想起哥哥嫂嫂。 那时她还小，哥哥常年在外，不怎么回来。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直到那日哥哥带了个嫂嫂回来。嫂嫂很温柔，对她很好，比南宫竹对她好多了。 只是，她喉间微涩，嫂嫂那么好的人，却被南宫茹茹害死。 而哥哥，也被南宫竹逼死了。 云妩回头，瞧见宋知意眼红红的，宋家的事听她提过两句，毕竟是她的私事，不好多问，“在想火锅店应该叫什么名字？” “就叫云氏火锅店。” 云妩不太满意，她摇摇头，“其实我刚才便想问你。” “到底是云仙楼想同我合作，还是你——宋知意。” 她特意在最后三字落下了重音，看着眼前的少年急着要解释，“自然是我，是我宋知意。这铺子是我的，钱也是我自己的私房……” “宋小东家，”云妩打断她，将话说的再明白一些。“顾掌柜那日也在。” 顾叔？ 商量火锅店的时，顾叔也在。 宋知意冷静下来，她确实还未想到这点，不，确切的说，是她有想到过，但并未放在心上。 云妩的话像一盆冷水，宋知意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云小娘子的意思是？” “宋小东家，这铺子云仙楼是否知情？” “不知。” “顾掌柜呢，可知道？” “也不知。” 这是一处私产， 落在嫂嫂的名下，就算查也只会查到嫂嫂那边。 “我不想惹麻烦。”云妩很坦诚，“你家的事很复杂。” 主角一般事都多。 云妩也没想揭人家伤疤，很诚恳的道了个歉，“对不住，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宋知意并没生气，“你说的没错。” 和云妩合伙的事不能让南宫的人知道，但这火锅店她很看好，并不想放弃。 “云小娘子，我……” “宋小东家。”云妩招呼她寻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这儿临窗，能瞧见外头的景象。 西市没有东市繁华，临街多是茶饮铺子，成衣铺，也能瞧见两家珠宝阁，邻着的还有一家当铺。她又扫了一眼，这儿居然还有两三家客栈，附近倒是有卖馄饨和面的。 照理说，这儿人不该这么少。 宋知意看出了云妩的疑惑，“青柳镇有埠头，就在这三四里路。” 她指着更西边，云妩探头出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夏秋时最繁盛，都是天南海北来的人。”宋知意似想起了什么，笑容黯淡了点，“入冬了后，也就南边还有零星几艘船要回来镇子，人自然就少了。” “原是如此。” 夏秋，天气热，谁还有胃口吃火锅。 云妩摩挲着下巴，心思却飘向别处，[要是火锅店有空调就好了。] [宿主，宿主，初级火锅店没有空调，可升级了以后就有啊。] 十八这话，简直雪中送炭。 “宋小东家，我想好了。”云妩抬起头，“我们合作。” 五天后 哑婆和王婶站在西市的铺子前，“天呐，妩丫头真自己开了家店？” “娘，”二丫拉了拉王氏的手，“快走吧，妩姐姐等着我们。” “行，我们都进去，别堵在门口。” 而此时的云仙楼，顾掌柜拿着算盘磕了磕自己的脑袋。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怎么听不懂小东家说话了？ “小东家，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知意笑眯眯的，手旋着扳指，像只小狐狸，“顾叔，我说我要离开云仙楼。” 14. 014 顾掌柜有些不明白，“小东家，你要是走了宋家怎么办？” “宋家？”如今还姓宋吗？ 南宫茹茹那边要绑架她，南宫竹也只想包庇。 “我留着，算什么。”南宫竹昨日醒了就大吵大闹，骂她是不孝女，要把她赶出去好让南宫茹茹进府。宋知意抿了抿嘴，自嘲一笑，“还不如就让我走。” “老爷就快回来了，小东家你再等等。” 顾掌柜知道宋知意的委屈，差点命都丢了，夫人却不心疼，只一味的亲近表姑娘。 “他回来，有什么用？”哥哥的事，难道还不能做警示吗？ 宋知意这些日子的变化，顾掌柜也看在眼里。 他长呼出一口气，最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宋知意拱拱手，要走时，听到身后顾叔问：“西市的火锅店可是云小娘子的主意？” 宋知意不语。 “何时开张，到时我也去捧捧场。”顾叔知道宋知意若做下决定，谁也无法阻拦，他想起那火锅的味道，不免砸吧了下。 “顾叔去，定然打折。” 宋知意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和火锅店的关系，她信顾叔。 出了云仙楼，她只觉得心中闷着的这块石头被搬开了。 她仰头，长舒一口气。 从今往后，她不想再和南宫竹有任何关系，至于云仙楼，自己更是不想管。 南宫茹茹要，也要看有没有本事拿走， 她背着手，转头就往西市去，没走两步，瞧见个熟悉的身影。宋知意想都没想，转头就要走，可惜，没走成。 “姑姑，是知意。知意，知意，你怎么走得那般快。” 宋知意暗道倒霉，怎么就碰到她们了。 但两条腿走的再快，也没马车快，看着横亘在眼前的马车，她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马车上 南宫茹茹迫不及待的撩开帘子，嘴上焦急又关心，但屁股就钉在上头，挪都不肯挪一下。 “知意，姑姑身子才好些，你怎么能同她生气。”南宫茹茹生的一张同南宫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容貌娇艳，唯独嗓音作嗲，像一把温柔刀，“你快上车，我们要回家了。” 宋知意透过那帘子的缝隙往里头看，南宫竹厌恶的瞥了她眼，随后冷哼一声，“茹茹，别管她。” 南宫茹茹望了眼宋知意，神色得意，她装模作样的劝说南宫竹，“姑姑，知意只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她这个蠢货，连亲疏远近都分不清吗？你是她表姐，她说你雇凶杀她。茹茹，你怎么这么傻，人家都把屎盆子扣在你身上了。” “姑姑，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有人背后乱说，知意才会误信小人。” …… 宋知意掏了掏耳朵，“别演了行不行。” 她都快吐了。 尤其是南宫茹茹，顶着一张精明的人脸演小白花，恶不恶心啊。 眼看着路边围着的人越发多，宋知意就觉得心烦，“给我让让，不是谁都和你们一样，闲的要死。还有，有病就待家里别出门。” 她对南宫竹没有什么好脸色。 以前还对她有些期待，总想忍一忍，做个孝顺女儿，没准南宫竹就会…… 算了，或许在她心里，南宫茹茹才是亲生的。 “知意，知意，你被再气姑姑了，她的身子本就不好。” “你让她走，这个逆女。”南宫竹瞪着宋知意，“早知她如今是这性子，当初就该送到乡下庄子里。” 原本想走的宋知意绕了一下，她抬头，胸中燃烧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南宫竹——” “知意。” “小东家！” 宋知意这口恶气停在喉头，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夹着她。 二丫个子不高，她懵懵懂懂的支出半个身子，歪歪头，就瞧见了宋知意那双发红的眼眶，里头蓄满了泪，但就像晨间叶子上的露珠，倔强的不肯往下掉。 小东家哥哥哭了？ 二丫将人的手握得更加紧，感受到了手上的力量，宋知意眼前模糊了一瞬又恢复了清晰。 云妩拍拍宋知意的肩膀，“我们等了你这么久还不来，就自己过来了。” 她其 实在热闹开始时就在了，听了全程。 “走吧。”云妩拉了宋知意一把，“我做了好吃的。” 宋知意那股子气，一下子就泄开了。 “嗯。” 她不去看南宫茹茹，只低着头跟云妩走。 “知意，知意，你别走，姑姑她……” 宋知意果然站住了脚，她平静的回头，透过南宫茹茹，与南宫竹说道：“哥哥嫂嫂已经被你逼死，你恨死的不是我，我也恨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南宫竹气滞，她猛地盯住宋知意，正要暴怒却被一句话打断。 “就当我死了吧。” 她说。 南宫茹茹眼一下亮了，却还要咬唇装作挽留，“知意，不要说气话。” 宋知意瞥了她一眼，戳穿了她的小心思，“南宫茹茹，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就算我走了，云仙楼也不会姓南宫……哦，除非你嫁给我爹。”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云妩趁着此时，和二丫拉走了宋知意。 等到了一处面摊，三人一屁股坐下，气喘吁吁。 “想吃什么，今日我请客。”宋知意摸着荷包，好在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钱。 云妩和二丫对视一眼，只说一同吃碗素面。 家里还烧着饭，回去能再吃点。 面上来时，热气腾腾，宋知意平日不爱吃鸡汤面，此时看见也忍不住咽了口水。 两三口，面就没了。 宋知意本还想吃一碗，云妩拦住，轻声问：“怎么和家里闹成这样？” 是啊，原先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吵起来了。 宋知意抓了两下头发，二丫埋头在面碗里，想起王婶和陈大山对二丫的好，她不免羡慕，“我娘巴不得我去死，为了不辜负她，只能去死一死了。” “但我怕疼，真死是不行。”宋知意故作轻松，“不知道火锅店缺不缺掌柜，我毛遂自荐。” 她不想做哥哥的替代品，也不想等宋金海一回来就被南宫竹挑拨，最后胡乱嫁人。 不如做个掌柜娘子，做出一份事业。 15. 015 云妩带着宋知意回到火锅店时，只有哑婆一人在擦洗桌凳。 见人都回来，她直起身子，笑了笑。 二姑娘回来了。 云妩冲着哑婆点点头，二丫已奔过去，乖巧得拿起抹布跟着哑婆婆一块儿。 “大山叔去拿我给火锅店定的牌匾，王婶去买菜了。”云妩让宋知意坐下，她挑的位置正好靠后院，边上就是小料台，里头的陶碗都是空的，但都有牌子刻上了名字。 宋知意扫了一眼。 酱油、香油、糖和醋。 下面是香菜、葱、蒜、芝麻、花生碎…… 边上还空着两处地方，摆着两个白色的大瓷盘。 上头吊着两个木牌和木夹。 “凉皮……”宋知意认识字，可不认识东西啊，“云小娘子，这凉皮是什么？” 云妩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擦了擦嘴角，笑呵呵的说：“这就是我刚才同你说的好吃的。” 在街上时，宋知意思心里有气，根本不记得云妩拉她走时说了什么。 不过，她信云妩。 先前的红烧肉，后来的柴叶豆腐和火锅，云妩这个小厨神，随手做的都差不到哪里去。 她嗯了声，没有再问黄瓜是什么。 在大山叔和王婶回来前，云妩带着宋知意参观了下火锅店。 大堂总共有十张桌，每张配四张长凳，按照系统说的标准，每张桌子能容纳四人。但灵活变通下，多一个两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宋知意满意的点头，眼里时不时闪过一丝惊喜。 云妩就更高兴了，[十八，你这个障眼法十分靠谱。] 每张桌子都有张电磁炉，但在系统的帮助下，这些电磁炉根本不用电，还能自动控制火候。更为奇妙的是，这些电磁炉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个卡在桌中的小炉子。 [宿主，其实就是降低了存在感。] 系统出品的东西，会削减在普通人眼里的存在感，再加上系统的障眼法，来的食客根本不会注意。 宋知意绕回来，手指着二楼。 “云小娘子，二楼为何不开？” 云妩领着她往后院仓库走，“别和我客气，你叫我云妩或者小妩。” 走到院中，宋知意便瞧见了一口水井，而边上则有一块田，里头种了不少东西，她不认识。 “二楼我想缓缓再做打算。” “嗯，听小妩的。”宋知意指了指左边的门，“这是仓库？” 厨房靠近大堂，这里是用来炒火锅料的地方，而竖着一排的十个是四宫格汤锅，它们挂在架子上，随用随取。仓库的门一推，宋知意就打了个冷颤。 她忍不住抱住胳膊，上下搓了搓。 “里头怎么比外边冷这么多。” 可不就是。 云妩挑了挑眉，这可是她特意兑换的小型储物仓库，不仅冬冷夏冻，还有灯。 她手往边上一摸，狠狠拉了下绳，屋子一下子便亮堂起来。 原本狭小的房间唯有一个头大的窗能透进光，宋知意被这突来的亮光刺的眯起眼，等适应些了，就发现墙上有两盏油灯。 说是油灯，其实也不大像。 那火苗摇摇晃晃，屋子里都没什么影。 她这肚子里有许多个疑问，偏偏话到嘴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像她看到的东西都是有些不对劲的…… 算了算了，越是想越是头疼。 云妩将火锅底料归在一个架子，总共换了三种，番茄、猪肚鸡、牛油辣锅。除了这些，这里头还堆着几筐土豆白菜和其他菜。 “这张是炒火锅料的食谱，”宋知意并没在仓库待久，出来后，拿着云妩给的纸粗粗看了一遍。这字并不好看，但好在规整，只是有些字漏了一笔，甚至好些都只有半个字，要不是云妩就在旁边念，她根本认不出。“还有，火锅店还得再招些人，大山叔和王婶能负责大堂，后厨……” 云妩可不想日日泡在厨房里，这样她还怎么躺平。 宋知意拍拍胸脯，“放心，这个就交给我。” 招人的事宋知意包了，还没两天，就招了七八人。 两个厨子，一个有些胖，开口前先仰头笑两声，另一个脸颊凹陷，瞧着瘦，却能单手抡起十斤重的大铁锅，他不爱笑，同谁说话都板着脸。 还有四个是厨娘，年纪约莫十七八。手脚麻利，择菜快，只是大家都没怎么说话，神情怯怯。 剩下的有男有女，宋知意说招来做伙计。 云妩看着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她侧身，宋知意手上拿着册子，唇边沾了墨色，像只小花猫。 “这么小，招童工违法吧？” “童工？”宋知意眼神茫然，“除了厨子厨娘，这些伙计都是我买的。” 这身契都捏在自己手里，违的哪门子法。 云妩：…… 忘了现在不是她的时代了。 “这些小孩太小，干不了活。”最小的看着才七八岁，和二丫差不多高。最大的也才十二三吧，比这些孩子高一些，却面黄肌瘦，在火锅店干活，食客可不会因为这些孩子年纪小就客气对待。 云妩抿唇，“至少，寻些年纪大的，有经验的。” 宋知意搁下笔，“你说的也对。” 话音才落，那年岁最大的立马就跪了下来，另外两个紧随其后。 扑腾，扑腾，扑腾 连着三声，将云妩吓住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 “求东家不要赶走我们。” “东家，我什么都能干，打扫做饭，跑腿，我什么都会干。” “是啊，求东家不要赶走我们。” “……” 最小的那个扎着双鬟，上头扎着两截红头绳，她后知后觉，还未搞清楚情况就被边上的人一起拉着跪下。 四个小萝卜头对着云妩磕头，没一会儿，额头就红了一片。 “你……你们干什么？”云妩吓了一大跳，直接闪到了宋知意身后。随后又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过激，咳咳两声，求救的看向宋知意。 那意思，很容易懂。 宋知意摇摇头，叹了口气，解释道：“他们是我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四个加在一起就二两银子。” 她指着高的，“这个病的快死了，居然靠吃草药自己挺了过来。” 又指了指另一个，那生的有些黑，但眼亮亮的像琥珀光，“这个，因为摔下山没有及时救治，腿脚有些瘸。” 高个的似乎是这四人的长兄，怕云妩嫌弃不要，连忙张嘴：“二妹脚没问题的，她能跑能走，只要别碰到脚踝，也都能干活。” 那张黑乎乎的小脸立刻扬起来，“我能干活，脚只是崴了，早就好了。” 她不怕疼的。 云妩没说话，二妹也不敢继续发出声音，就算这里不要她，至少哥哥和妹妹们能留下来。 她有点难过，眼眶湿漉漉的却不敢擦。 “这个被上一家退货，那个因为贪吃没人要。” 宋知意一口气说完，说到贪吃，年纪最小的那个则直愣愣抬起头，她眼神清澈干净，根本没明白如今是什么状况，只咬着手指，轻轻的问：“我饿了，有吃的吗？” 云妩点点头，“有，自然有。” “婆婆，快把屋里留着的凉皮端出来。” “有凉皮，怎么不早和我说。”宋知意瞪了眼云妩，上次说吃凉皮吃凉皮，谁知大山叔取牌匾的路上砸了脚，等从医馆回来大家累得不行。 云妩瘫在屋里，连饭都没吃就去睡了。 后来自己忙招人，云妩又着急弄菜品，这凉皮是只听到吃不到。 哑婆没出来，先出来的是二丫。 她穿着青柳围衫，头上包着花布头巾，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一蹦一跳就到了云妩边上。 “凉皮没了，小妩姐。”二丫指了指后院，里头飘出来一阵香，“婆婆和娘在做馄饨，等等就好了。” 厨子和厨娘都是签的长工契子，说完了待遇，早先便离开了。 这四个病弱小残的就留在了院里，后头的宿舍还有房间，男女分开住，挤一挤还能用。 宋知意说这四个也是半路兄妹，大一点的叫木生，卖了四五手，后来得了病又被卖回给人牙子。剩下三个女孩，分别是二妹，春花和小馒。 二妹是家中养不起，春花是为了给弟弟读书。 小馒不一样些，听人牙子说，她是自己走来的，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能看出来的就是脑子不太好，是个傻子。 瞧着那边狼吞虎咽三四碗的小馒，云妩惊叹，“不应该叫小馒，该叫大胃王。” 不管怎么说，这四个就是纯纯小苦瓜。 除了小馒。 瞧她那爱吃的模样，还有比起其他看着圆很多的脸，大抵也是个家里人疼爱的。 宋知意确实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才会买下小馒。 “你想帮她找到家人？” “嗯，”宋知意点点头，“我若是不帮她，就没人能帮她了。” 云妩拍拍衣裳，站起来说道：“早间本来留了一碗凉皮，是想留给你的。现在人多，我重新做，毕竟鲜花送美人，凉皮赠英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