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 1. 陌生的母亲 想要成为什么,想要越过什么,想要打败什么,想要拥有什么,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追求的,是仇恨,是爱。 我的家并不富裕或者说以后只能吃树皮谋生,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她被锁在了柴房,父亲从未让靠近柴房去见她,父亲的腿年轻时受了伤走路一拐一拐的像个鸭子。 家里很热闹,有四个女孩子呢。我是家里最小的,他们都叫我“四妹”。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想要个新的名字,二姐告诉我只要会写名字两个字便会给我起一个名字,名字是什么名字的意义又是什么? 有了它我是不是能真正的存活在这世上?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我弓着身子来到田野中,这的衣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没人要的,有一股鸡蛋的臭味。 这是我唯一的衣服,不穿就得光着膀子,光着身子走在街上,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我的身体本能地想去躲起来。 今年我已经11岁了身上的衣服有些紧,想着偷完田野里的地瓜,便再去垃圾桶碰碰运气。 我看到地瓜的形状,刚要上前去拿,隔壁家的胖二婶拿起斧头,砰的两下重重地劈在我的腰间,丝毫没留情面。 她带着一顶帽子,口吐莲花的说:“小兔崽子又来!跟你爹一样,上辈子造孽下辈子腿瘸!呸!” 没能得逞,像被打的瘦弱黄狗,尖叫一声连忙跑开。我跑到大树下蹲下,心疼似的揉了揉自己的腰,仿佛刚才骨头被敲击的声音还在耳边。 为了填饱肚子,我只好又在垃圾桶旁边碰碰运气,说不定今天能捡个烂苹果吃。 我赤着脚丫,迈着步伐赶路只感觉脚心生硬的疼,往常的时候大姐会给我编一个精巧的草鞋,但现在大姐马上就要出嫁了没有时间。 我那坏掉的草鞋只好搁置住。 我坐在地上捂着脚吹了吹:“呼……” 吹好后,我看到绿色的桶里装满了垃圾,便一脸兴奋地大步跑过去,像是一只浣熊,见到垃圾桶便走不动道。 垃圾桶装得很满,垃圾溢了出来,还带着黄色的汁液,在炎炎的夏日里这种味道不长时间清理无论在哪都能闻到更何况沾染到身上。 我在垃圾里翻到一双破旧的棉鞋,上面破了个洞鞋底结了疤痕,我如同获得了奢侈品一般,将它抱在怀里继续翻垃圾。 路过的村民我不认识但他们好像都喜欢谈论关于我的话题。 好伤心他们为什么说我是野孩子我不是有爸爸和妈妈吗?二姐姐说因为我长时间在外面流浪不回家的缘故,他们也不是这样的吗?长时间不回家蹲在马路口他们难道就不是野孩子?难道他们也跟我一样没有爸爸妈妈?我一脸苦恼的思索着。 算了不想那么多老是耽误我翻垃圾的节奏。 我翻到了一本破旧泛黄的笔记本,又拿到了两根火腿肠,抱着这些战利品,我心里油然而生一阵开心,“这下回家不用饿肚子了。” 我用衣服的两个衣角捧着战利品,跨过蜿蜒且坑坑洼洼的小路,连忙回家分享。 路过家门口听见家里熟悉的惨叫声又是父亲进入柴房,我听着那声音不敢进去只好蜷缩在门口的不显眼的角落,用手指在土地上画星星。 但我每次都专心不下来,或许是那惨叫的声音打扰了我又或许是我在害怕,心脏也跳得很快。 我摇了摇脑袋捂住了耳朵不去想不去听。 三姐瞧见角落里的我,她双手拿着石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她对着我又是一阵的傻笑,“玩……玩……别难过。” 三姐比我大2岁,她很乐意跟我一起玩,我发现三姐脑子里装的全是童话故事,除了这些她不会给我再讲别的事了。 “三姐给,我又从垃圾桶翻来了火腿肠,这应该是火腿肠吧。” 三姐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说,“不……不,给四妹吃。” “三姐,这根火腿肠就是专门留给你的,你快吃吧,别再跟我犟来犟去的了。” 三姐不管这些她只是一味地将手中的火腿肠给我,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肯要。 最后我只能将两个火腿肠全都吃掉。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父亲打累了,惨叫声停止了。我牵着三姐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家中走去,生怕惹恼了正在怒火中烧的父亲。 我牵着她的手来到我的房间后,连忙用木棍抵住门,这是我跟二姐学的,她告诉我用木棍抵住门,人就进不来了。 三姐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连忙捂住鼻子说:“臭臭臭。” 我丝毫没有在意,毕竟在垃圾桶里也待惯了,“是啊,我身上是挺臭的,不过那又怎么办呢?我也想像大姐那样身上喷着香水。” 三姐突然环抱住了我,结巴巴的说道:“不臭不臭。” 三姐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她的肚子扁扁的,“三姐,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后面的森林摘果子吧,说不定会有。” “好!” 我先把那棉鞋放下,试穿了一下,但是有些紧,脚尖穿上时感觉很是暖和,这感觉是我从未拥有的,我心里还有点不舍得穿出去。 “新鞋新鞋漂亮!” 我踮起脚尖摆弄着自己的新鞋子,心底萌生出一丝的虚荣心,我看看脚底,又看了看鞋子,鞋子上的破洞都感觉有了别致感。 我想了想,还是穿着鞋子出去,来到后山,后山有许多野生的桃树和杏树,大多时候都会被村里的人给采光,我们只好捡地上掉的烂果子吃,这次二人去纯属是来碰碰运气。 三姐跟在后面走得很慢,我全神贯注地看着树上的果子,三姐突然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不知道好不好的果子硬塞在我嘴里,她的手劲很大,我怎么扯都扯不动,她嘟囔着:“新鲜的果子,快吃!”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将她推开扑通一声,她被我推倒在地,手中的苹果掉落,我捡起地上的苹果拍了拍说,“三姐给你吃。” 三姐站起身有些害怕我,迟迟不敢接我手中的苹果,我将苹果扔到了她的衣服上,“三姐吃吧我不饿,还有你别再这样了。” “对不起……对不起。”说完之后她撒开腿,不顾一切地向前跑,我跟在后面怎么追都追不上,喊了一声,“三姐回来!” 我不知道三姐去了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山中穿梭找她,当时我什么都不懂,一条黑白相间的小蛇窜了出来,我吓得惊出一身冷汗,撒腿就跑,因为跑得太快,我的棉鞋掉了。 却在山里迷了路我 十分的害怕,又丢了自己喜爱的棉鞋,我悲愤欲绝的在山中大声的哭了起来,仿佛整个身体都回荡着我的哭声。 我哭累了便继续在山中找回去的路,同时呼喊着三姐,心里想着刚丢掉的棉鞋,更害怕遇见蛇。 心里很是苦,我早知道发生这些我就不那样凶她了。 “四妹……”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她时她的衣服已经破了,还掉了一颗牙齿,头发乱糟糟的,右眼好像还受了伤,她的手中握着我刚丢下的那双鞋。 “不能……不能不要鞋子。” “三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你不要再乱跑了。” “三姐不乱跑了听话,我听话。” “…………”我看着她那满身狼藉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心痛低下头为刚才冲动的行为感到自责。 我吐槽道:“那我们再摘些果子便下山了这里到处都有蚊子真讨厌。” 她小跑上前,蹲下身子为我穿上那鞋子,我心里有些触动,穿好后她高兴地抬起头,“新鞋子真漂亮。” “三姐,明天我再去垃圾桶找找,也许能找到你合适的。” 她站起身摆了摆手后退了两步,“不要不要。” “下山去吧。” 我们寻找红色蜡笔画的叉号,本来是冒着迷路的风险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下山的路。 下山的路上也许是我觉得浑身有些燥热再加上翻完垃圾桶那种臭味就更加的明显,我提出:“我好热我们去附近的池塘,游泳吧。” 三姐听到这句话应激一般跳了起来连忙摆手,“危险危险。”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没事我坐在岸边,求求你了三姐。” “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三姐最好了!” 我进入池塘坐在岸边洗,我邀请三姐,“三姐你也来一起。” 她慌忙摆了摆手退得老远,我倍感无趣,简单将身体洗完后带着她回家。 回家我看到那一瘸一拐的身影身形顿时停住,手中拿着已经喝光的酒瓶,身影摇摇晃晃,就当我拽着三姐要躲在树旁时被他犀利的目光抓住。 “喂!你们干什么去。” “我们没干什么只是回家而已。” 他举起酒瓶一扔砰的一声酒瓶四分五裂,眼里泛着光,恶狠狠地说道:“没看到我的酒已经空了吗!” 我被吓得身体一颤,我的手紧紧抓住三姐那颤抖的身体,“我看到了。” “那还不快去再去偷!” 我连忙点头答应,牵着三姐的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并不打算去偷了,上次去偷酒被发现后手心被打了三个大板子现在的手心都还生疼,并且附近人多了起来,怎么也不方便。 我失落地低下头,这次跟从前一样回不了家了,只能在附近的草堆里睡,不过,这次我并不伤心,因为有三姐陪我。 我和三姐躺在草扎堆里,这里没人又安静,就是有蚊子一直咬我的小腿,有点烦,我躺在草堆里仰头看着天空。 三姐一直重复着她听过的童话故事。 “三姐,你对我真好。” 三姐冲我傻笑,我把身上唯一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小腿上。 2. 第 2 章 睡了一夜醒来,我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反观三姐,皮肤上好几处鼓起红红的肿包。 “三姐……” 三姐起身下意识地用手挠了挠脚上的包,我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她身上,“三姐蚊子真的很讨厌对不对。” 三姐冲我笑了笑不再言语。 我的心脏处像是长了个疙瘩似的生疼我捂住了心口,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我伸出手握住三姐冰凉沧桑的手,“我们回家吧。” 天是阴天,我的天也是阴的。 我们站在家门口,通过门口朝里面看,我和三姐,二姐住在仓库,大姐很冷她不和我们说话。马上就要出家。 每次见到她那骨头架子我心痛,她的眼睛好像有好多好多说不完的故事。 没看到父亲,我刚要走进去,却发现二姐端着炒白菜走进了陌生母亲的房间,三秒就被打了出来。 那个人的嗓子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沙哑无比愤怒的嘶吼着几乎说不出话但我模糊的听到,“滚开。” 看着那人拿起木杆子驱赶她,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打在旁边的杂物上,我冲上前,见不得别人打我二姐,便紧紧将她护在身后,二姐见到我的举动先是一愣。 三姐不知怎的愣愣地站在原地,紧盯着二姐碗中的菜目不转睛。 二姐扒开我的手,走到了柴房关掉了门我从门即将关掉时看见了那个身影,他身上穿的衣服跟我好不一样,白色的碎花裙很好看,可惜上面有多处撕裂的痕迹,我没有看到她的脸她的脸被头发捂的严严实实的。 就在我凑上前继续看时,二姐已经关掉了门,顺手将手中的菜放在了门内。 “饿了吧锅里还有一点白菜。” “太棒了!不用饿肚子了!” 一声雷声响起,我抬头向上看去,便看见乌云密布,我伸手指着天空说:“快要下雨了。”话音刚落,一滴雨水正好打在她的眼皮下,她伸手拂去。 “是啊,快下雨了,赶快回屋去,小心着凉。” 我就被三姐拉着胳膊肘回到了屋子里,看出二姐好像有话没有说完,她的身影恍惚站在雨里,头发盖住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二姐快回家。” 她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睛,走到厨房盛好白菜,过了门槛走进来,将房门锁紧。 “二姐昨天父亲让我偷酒但是我没有偷来他会不会……打我。” 话音落下三姐抱紧我,“不怕,不怕,姐护姐护。” 二姐将那一碟子不见油的白菜放在破败不堪的桌子上,“别担心,他那里有喝不完的酒以后应该不会再打你了,但要注意的是你要少出现在他的面前,更重要的是不要再被他指使偷东西了。” “为什么?” “因为那样做不好,听我的话先把东西吃了。” 我平常最听二姐的话,便点头答应下来:“好!” “快吃吧,三妹一起。” 在我们狼吞虎咽的时候,吃着白菜就像是吃着一碗子的肥肉,我的吃相格外的难看,几乎是没嚼就将菜吞下,生怕有人跟我抢一样。 二姐坐在那里平静淡然的看着我。 “二姐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 听到她说吃过了,我便放心大胆起来,大口大口地吃着,很快,碟子快见底了,我却还没吃饱似的,端着盘子舔了舔。 二姐突然开口说道:“你要离开这里吗?” 我疯狂的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跟波浪鼓似的,“想离开但是离开了就见不到姐姐了。我害怕被父亲发现又要打我一顿。” 三姐听到关键词又抱住了我,“别怕别怕。” 二姐站起身又要去地里干活,她很少回家很多时候都睡在草地里,打开了房门,回头告诉我,“千万别把我进到柴房里,告诉父亲明白吗。” “我明白了。” 我见她要走但天空雾蒙蒙的我急忙叫住他,“要下雨姐你也要出去干活吗。” 她的脚步停住,“我去找大姐,她后天就要走了,说不定在那个地方偷偷的抹眼泪。” “那你快去快回。” 带他走了后雨越下越大我心里总有一块石头下不来一种强烈的念头想让我出去找他,心里这样想着我冲开门扉跑到外面,任由雨打湿我的裤脚,三姐在后面追着我,最终喋喋不休的重复一句话:“别跑别跑着凉。” 我脑海里的一股热劲,挥之不去听不下我的脚步,哼的一下踩到泥土中我的新鞋又破了。 我不知道我应该跑向哪里但我确实出来了,在那阴暗不透风的屋里我出来后心情格外的放松。 我突然想了起来二姐说过大姐常常待在墓里。 有了目标后我快步的跑去脚好像不知道累似的,终于我看到了他们大姐蹲在树下,沉沉的眼眸没有一点光,头发杂乱不堪。 二姐在他旁边,似乎在讲一些事更像是安慰大姐纹丝不动。 我模模糊糊的听见了他们谈论的事,“原本是二姐要嫁出去的但是姐替了她。” 二姐余光看到了我,“你们怎么来了,还下着大雨呢快点回去。” 我有些生气大声的吼道:“不回去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才行!” “怎么这么不听话。”说着他拉着大姐,“快走吧你也不想看到他们着凉。” 大姐这才站起身跟他走我看到了一旁的墓碑有许多是上面没有字的,在我见到的墓碑里都是刻有字。 我疑惑的问道:“这个墓碑为什么不刻上字?” 二姐看着那排排的墨心中怅然,“因为他们都没有名字,如果我们离开这里说不定我们也会有名字。” “太可怜了就连死后都没有名字那不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二姐撇过眼去正经的说道:“不许胡说以后都不许说这种话。” “哦……” 三姐也走了过去扶住了大姐我看着他们,就好像我与他们的距离很是遥远。 回到家中用被子包裹全身我和二姐三姐抱在一起取暖,大姐靠在被子上沉默不语。 湿淋淋的头发的水渍滴在被子上,身体被两个姐姐包围我感受不到一点冷更多的是有点闷热。 雨是下午才停的,泥土湿透了一不注意就会滑倒弄得满身都是泥。 大门被踢开我听到了响动我趴在窗户前透过缝隙查看发现是父亲回来了他握着酒瓶,后面跟着了一个穿着棕色衣服的大妈,他们径直的走向了柴房。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出现原本进去僵住的脸出来后喜笑颜开,父亲将他送走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将酒砰的一下扔到地上,又从房间盒子里拿出了一瓶酒躺在床上咕噜噜的喝着。 角落处床上全都是酒他的脸颊微红躺在床上瘫床上,浑身上下好像被酒腌入味。 大姐看到了我穿着的 鞋,“你这个鞋子从哪里拿来的。” 我握住了我的鞋自豪的介绍道:“这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怎么样很气派吧。” 大姐沉默了一会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悲伤说:“以后别再穿了。” 我有些生气不夸我就算了还这样说,“我就要穿。” 大姐换了一身衣服,没有说话推门而去,这搞得我有些闷闷不乐。 二姐瞧见这一幕连忙打乱现在的尴尬气氛,“四妹夏天的时候不需要穿棉鞋的,你要实在需要我给你编一个草席。” 我扭过头去别扭的说道:“我才不要呢,丑。” 二姐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听话冬天的时候再穿,这样穿出去容易脚起泡的。” “不要。” “二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只好妥协低着头点了点头。 “真乖。” 外面的雨声骤然停下,二姐拿起毛毯帮我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渍,“自己待在这里哪也别去我去上山采蘑菇。” “小心点。” 她离开后我的三姐已经在角落处安静的睡下,但是我睡不着童年小孩精神活力总是充足。 我为了不吵醒父亲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家门,黄色的泥巴路粘住了我的脚,十分的讨厌这种感觉如同踩了黏糊恶心的东西。 我一扭头便看到墙边蹲着三个小孩手中拿着蜗牛,墙上的蜗牛一点一点的爬着,三人拿着蜗牛比划着谁大谁小。 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脚趾痒低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黑色蜗牛在我的腿上慢慢的爬行并且留下了白色的粘液。 我捡起脚趾上的蜗牛,将他捧在手心里看了看他们那三个小蜗牛都没有我的大,心里的一种炫耀感,让我满心欢喜,心想他们三个都不如我的! 小时候就是爱那么较真炫耀谁比谁更好。就比如谁的父亲当了大官,谁家里最有钱,谁昨夜吃了什么大鱼大肉。 我故意拿着大蜗牛在他们周围转着,谁知他们不屑一部分从口袋里掏出了已经快死了的小鱼。 “还是小鱼更好一点能吃!蜗牛吃起来太难吃了!” 我看着手中的蜗牛瞬间没有了兴致直接将它扔掉想着去池塘边抓一只大点的鱼回去等着家里的姐姐表扬我。 这一人来到了池塘边那里的草横生划伤了我的小腿,由于下雨的缘故小池塘涨水,我过不去但好消息是小鱼被冲上来。 小鱼还活蹦乱跳的很少,数了数就一两个,但池塘里的青蛙叫着呱呱呱,听着像是一群,有的还蹦了上来。 立刻被青蛙吸引过去,想要抓住但它跳的太快一溜烟的功夫逃走了。 只好将地上活蹦乱跳的小鱼装进口袋带回去,心想终于可以加餐。 我跳起来一蹦一跳的走到回家的路上眼神不由得被垃圾给吸引住,垃圾散落在草地里没人管,趁着没人走这条街,我快步的走过去生怕有人跟我抢垃圾似的。 由于下过雨后的原因垃圾桶的臭味不是很浓,全都是没用的塑料箱子,酒瓶的玻璃渣,和零食垃圾袋,我翻到了还未吃完的方便面。 我并不识字但闻了闻里面还挺香,将碎面倒进手心里吃了起来嘎嘣脆,心想着这是捡到宝了这么好吃。 吃完还不满足的舔了舔手,我没注意全都吃光了本来想着给姐姐尝尝。 将方便面包扔到一边,继续工作翻来了比指甲盖还小的红蜡笔。 3. 第 3 章 今天又收集了一些有用的战利品这几天的运气不错,我塞进了破旧的口袋里生怕它从口袋里的破孔掉下我便用手握住了口子。 我瞧见家里的门打开二姐正在那里收拾着菜篮子里的蘑菇,我跳过门槛高扬的说道,“二姐,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想起父亲还在家中我立马捂住了嘴。 “带来了什么?” 我掏出口袋里的三只小鱼,它们已经死去,翻着白眼,鱼腥味沾在我手上擦不掉,又拿出指甲盖般大的蜡笔。 二姐的表情没有我预想的那般开心反而很严肃,“这些从哪里拿来的?” 听到她的语气我的热情瞬间被熄灭,我支支吾吾的回答:“垃圾那……” “不许去了明白吗。” 我连忙冲向前质问道:“为什么那里有有用的东西还有好玩的更重要的是还有吃的。” “别去了。” 我有些小生气但是现在不是跟她吵闹的时候,敷衍的回答道:“哦,知道了。” 我与她的目光交汇,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破旧衣服,眼神中带着怜悯和绝望,面部肌肉微微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说不出话,最后只发出微弱的叹息。 “二姐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她的眉毛舒展开来,眼神变得轻快,“没事我给你做蘑菇菜吃。” 我捧着三只已经死了的小鱼给她,“这个吃不吃。” “给我吧。” 我坐在桌子旁,拿着一双从树上折下来的木筷子等吃饭,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角落里的棉鞋,我有些发困,便掏出了蜡笔随意地在墙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小花。 三姐模糊的醒了过来一抬眼看到我脚上的泥巴,脱下了自己的薄外套爬过来帮我擦了擦脚上的泥土,“脏脏脏我来……擦干净。” 我收了收脚感觉脚心有些痒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砰的一声酒杯像是砸向了什么东西从外面传来,我和三姐从屋内走出才发现是父亲已经睡醒过来,他毫无征兆的将酒杯瓶子砸向了二姐的脑袋。 “这东西我睡了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把我叫醒!”他口吐唾沫指着她厉声的骂道。 赤红的鲜血从发丝浸染了整个头上缓缓的流下,她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余光看到了我和三姐一声的喊道:“快走!” 话音落下我就被三姐拉着肩膀离开了这里。 发出这种事情我已经习以为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管我们躲在哪里他们都会精准的找到我们。 这次我们又要躲在哪里去,我不得而知。 三姐拉着我穿过了村房,穿过树林穿过了池塘,满身都是泥巴,我几乎受够了这种担心受怕的日子,这些日子些许的开心是姐姐卖给我的。 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如果让我回忆童年一定是不幸的更是噩梦,唯一的幸福点那便是那三个姐姐。 我们来到了山洞里面躲着,这并不是缓兵之计他们迟早都会找到我的。 但我只想这样平静的待着,即便是被找到被打一顿又能怎么样。 三姐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我沉默了,过了一会我说,“不知道。” 过了晚上很晚的时候在洞里没有一点光亮,三姐抱着我已经早早的睡去,她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但是没有用我还是觉得还是冷。 但我看着三姐已经冻得发抖的身体还是将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 不远处传出了二姐和大姐的呼唤。 我立刻冲出了洞内大喊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大姐!二姐!” 大姐提着微弱的烛灯,听着我的声音寻去很快的就找到了山洞里的我们,看到我和他的场景时下巴抖了抖不由的攥紧了拳头,“不冷吗快些回家。” 二姐说:“以后多带些衣服。” 我应了一声,明天大姐就要出嫁了她面目没有任何喜色听别人说只要出嫁脸上都要带着笑容离开,大姐丧气着脸没有任何神色。这让我的心里被挖去了一角似的难受。 回到了木床我沉沉的睡去半夜我是像是听到了哭声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我的眼皮已经抬不起来,浑身也乏味的动不了,伴随着哭声我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次日来到了大姐出嫁的那日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的喜气,二姐没有出面,只有我和三姐趴在床头的窗户上,手搭在墙沿上,探出脑袋透出玻璃往外看。 大姐穿着单薄的朱砂薄外套,嘴唇用着福字撕下来的纸涂成的口红颜色,父亲张狂的狂笑,眼神片刻不离那几箱的酒。 这时我才明白大姐不是人,是酒。 弯着腰使用拐杖前行的白发苍苍的老人额头上长满了许多斑印,他被一个前天见到的大妈扶着,他眼睛眯起,抬起拐杖将大姐的下巴抬了起来,又点了点头。 大姐就被红色的麻袋套上,一个大汉扛在肩上离开了家中。 没有喜也没有悲,只有简单的交易,我面带不舍,父亲一瘸一拐的使不动力抱不动脚就开始吩咐道,“还不醒赶紧把这些抱到我屋里去!” 我下了床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一整箱的酒抱回了他的屋里。 他直接拆开了酒头喝了下去我们趁着他喝酒的功夫离开了这儿,他出门时他又叫住了我们,“记得去超市弄点花生来。” 我应了一声就立刻从家里跑出去。 我寻着散落的红色花,找到接亲的队伍偷偷跟在身后。 那小伙扛着大姐进入了家门开始在平房上面散落着喜糖,三姐偷偷捡起了糖果给我,我接过喜糖糖果上印着喜字,所有人都蜂拥而至,为了所一味的沾沾新娘新郎的喜气乱摸,她踏过火盘时将火盆弄倒,闹成了一团有人被踩到了脚有人被推倒在地形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就这样很婚姻变成了受伤现场。 我张开嘴唤了一声:“大姐。” 大姐听到声音,麻袋的头转过身去,大声的呵斥,“快回去谁让你来的!”她格外的凶狠这让我吓了一跳。 二姐从后面冒出拽着我离开了现场。 二姐把我拉到了泥土平房的后面,“你怎么会在这?这里很危险知道吗那些肥头大脑的说不准就会做出什么。” 我攥紧了拳头脑子里满足了劲,“可是你不也来了吗!大姐还被那样欺负……” 二姐:“抱歉让小小年纪的你看到了不好的一面,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可以更好的逃出去,父亲如果是狼那这个家里的人就是狼的利爪,我们要获得信息就不得不牺牲。” “可是……可是……我太难受了。” “不哭不哭。”三姐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脸紧贴在我的脸上温柔的说。 二姐沉着脸说,“先离开这里不安全。” 我跟着二姐的身后走着,低着头没有说话氛围安静,没有再提关于大姐的事,我突然想起还要给父亲买花生便提了一嘴,二姐转头望向我二姐的眼神几乎涣散,“回去这事交给我。” 我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抠着手指头,三姐见我表情失落,便提议要陪我玩躲猫猫的游戏,我摇了摇头拒绝。 我躺在枕头上被什么东西硌到,我将枕头拿开发现是三双用草编织成的草鞋子,这手艺这个功底我再熟悉不过,大姐留给我们的。 我起来试了试正好,我的眼里没有半分的开心,想着大姐给了我这些应该再给她,我的礼物回报她,找了半天竟发现我的红色蜡笔不见。 我在想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挠了挠头三姐抱着那双鞋又看了看我的那双鞋高兴的指了指,“ 一样的一样的好看跟你穿一样的鞋幸福!”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心什么?”我低着头因为找不到东西开始脾气暴躁起来,还误伤了对我最好的三姐。 三姐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三姐,抱歉。” 三姐连忙摆了摆手慌张的说,“不不不,不抱歉是三姐不对。” “…………” “三姐,不用道歉,你能帮我找找那红色的蜡笔吗?” “三姐,帮找。” 屋里面的父亲迟迟的等不到花生,便喝醉了酒,拿起板凳用力的砸向了不算结实的门,我听着外面的咚咚声心跳加快,我在玄关的角落中蹲着,墙角有很浓的发霉的气味,是因这房间漏雨,有许多东西都放太久储存不好。 一下又一下的剧烈的响声,木板凳砸向门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在我的身上,双手习以为常的捂住了脑袋,身体微微颤抖,胳膊的汗毛直立。 三姐将整个身体将我包围住,形成了一个团球,她也很害怕,抱着她的手抖了抖,她还是安慰我,“别怕别怕有三姐在不会受伤的。” 我听不见任何话语只想赶紧结束。 外面的人为了好大的力气才破门而入,见到我们终于将接起来的怒火用力的将板凳狠狠的砸在了三姐骨瘦如柴的后背上,这一下流出了鲜血。 “我在那里等了半天你来不来!到现在还好在这里还抱上了!我的花生呢!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说着他就拽着三姐的头发,要将他拉回院子里三姐痛苦的摸着头发痛苦的挣扎着,双脚不断的奋斗着我即刻抓住了三姐的腿。 “还养了个傻子看见就来气!”他一脚将我踹到墙上抠吐了一地血,感觉眼前头昏目眩,身体不自觉的向地面上倒下去,我听着外面的惨叫,囫囵爬行,用尽力气将我那双棉鞋往那边一抛,刚好砸中。 我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按住像是摁住了我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一下又一下的砸向地面,我的脑袋晕乎乎的想告诉他这西瓜还没熟还不能吃,更不能打。 二姐跑过来将父亲用力推倒,连忙将我和三姐扶了起来,父亲吃着腿一瘸一拐来到大门旁,大声的呵斥:“你们真是胆子大了!等我跟老村长说把你们全都卖了!” 父亲后面又骂了我几句十分难听的话但是我已经头痛欲裂听不清了模糊的睡去。 我再次醒来时是在我常居住的山洞里,头顶上被涂好了二姐刚才摘的草药,三姐还没有醒来但她的身上用着二姐的衣服简单的包扎好,二姐赤裸着身体,拿着瓷碗吹了吹,山洞里升起了小火,见到我醒来摇了摇碗里的东西,勺子滴在我的嘴边,“喝点。” “三姐,他没事吧。” “没事做了点皮外伤休息一会就好,我已经给她抹好药了。” 我这才安心下来。 我看瓷碗的图案格外的好看是用几朵花制成的,我的注意力全都被完中吸引头上的疼痛都忽略,“这个碗真好看,从哪里弄来的。” 二姐面露羞涩说,“在垃圾桶旁捡来的。” 二姐:“抱歉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这样了。” 我丝毫不在意说,“看吧垃圾桶就是有好宝贝的,明天你也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去垃圾旁再搜刮一些好吃的好玩的!” “那你就是小队长。” “对!我是你们的小队长,二姐你是怎么生的火。” “想学吗想学我教你。” “当然想以前我在山洞里冻得直发抖现在有了火我身体能暖和一些就不用再让三姐一直将她的衣服给我……” 二姐出了两个木棍开始在我眼前做示范,两个木板一个躺下一个树立,这开始摩擦渐渐的不知多久冒出了烟,很快就变成了火。 我惊讶的说:“哇,好神奇!” 4. 第 4 章 三姐醒了过来立刻抱着头又看到了火焰,直接一脚将刚生成的火给踢了,三姐紧紧的抱住了我说,“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明白我没有责怪她,二姐也没有责怪,她是被吓到了我掏出了口袋里的喜糖给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别怕别怕,那只是火而已,留着取暖做饭用的,看现在是不是暖和一些了。” 三姐发抖的身体渐渐的停了下来没有说话木呆的点了点头,“好暖和。” 二姐伸手将三姐前面挡住眼的头发撇在耳后,“别怕,我再生些火,去做饭给你们吃。” “三妹,要乖。” 三姐呆滞的点了点头心里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三姐紧抱着我无论怎么叫她推三姐都不肯松手,我只能任由她抱着心想这样也挺好的。 二姐赤着脚丫离开,留下了脚印我盯着那土坑印出来的脚印流着血,看着她的脚踝被树枝刮了一下,“大姐,给我们都织了草鞋,二姐你知道吗?” 二姐透过洞口转过脸去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浅浅笑着将头发撇在耳后,“我说呢她最近一直瞒着我,原来是干这些去了,回头再遇见你可要好好感谢她。” “那是当然。” “四妹,能不能帮姐姐生个火,我待会回来要用的。” “好。” “我两个妹妹真听话。” 看着大姐亲手编织草鞋发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象出她编织草鞋的样子,每只草鞋都被她摸过,仿佛被她的那双手捧起来,站立行走,一想到这心尖发颤。 二姐采来蘑菇,简单的用水洗了洗掰开,用木条串成串放在火中烤。 我望着那她双磨出来的茧,黑红的脸上带着沧桑,拖着颈背,我顿了顿,我又看向身旁攥着衣服的三姐,见她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曾经还对她们发脾气,喉咙里堵着发慌。 我的头埋进了二姐的膝盖哭起来,二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粗糙的拇指摸着我掉下的眼泪,“怎么突然哭了?身上哪里还没好吗?还疼?” 三姐为我抹去了眼泪,“不哭不哭。” “应该是饿了。” 我闻着烤蘑菇的香气,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很温暖,心里很踏实。 二姐揪了揪我的小辫子说,“你看你头发弄得这么乱,要不要姐姐帮你重新扎一下?” 我低低的“哦”了一声。 二姐先把火烤的串按着木棒吹了吹:“三妹,这个已经熟了,尝尝。” 三姐还是想起我,要将先烧好的给我,我摇了摇头说,“三姐,你先吃吧。” 三姐还是硬塞给我我依旧拒绝,她只能独自坐在角落吃起来。 二姐给我扎了两个麻花辫,我伸手轻轻的碰了碰生怕毁坏了发型。 二姐:“真好看。” 我问:“三姐,你觉得怎么样。” 三姐疯狂的上下点头,“好看,好看。” 夜里我睡在中间两个姐姐将我抱住,山洞里火处闪着微弱的火光,山洞的洞口被姐姐们用石头堵住,这样我心里安全了许多,不知怎的没有被洞口堵住时心里总有种被人偷看一样。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睡得很沉,再也不用因外面的青蛙的跳舞蜻蜓的飞跃,被吵醒了。 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也能早点结束我睡的就更沉了,怎么将我拉起都不愿意醒来,如同迷失在梦境一般,但我又一想这样是不是就算是另一种将自己封闭起来。 算了我不管我只想安心的睡好觉,即使不醒来不去见那些贱人,心底总是好的梦境也是好的,永远沉迷也是好的。 回避也不完全是一种错误,如果一醒来就看到癞蛤蟆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要么睡觉眼不见为净,要么揍一顿。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没有回家,但是怎么都翻不出去这座大山, 二姐提出,“要回家看一看。” 我们跟在她的身后,在半夜的时候我们才赶出去生怕被熟人撞见,父亲正在熟睡我们站在门前帮她望风。 二姐端着一碗蘑菇菜,走进了柴房便没有了动静。 她望着被锁链锁住了脚踝手环和脖子的母亲,长长的碎发,遮盖住了那个受伤的眼睛,双手双脚都没力气靠着墙瘫坐在那,看到她来才抬起了眼睛。 声音沙哑又低沉嗓子好像被炉火烫伤,就像是吃了碳灰一样,“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告诉你我不认识你吗?” “我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你应该知道大姐的事了吧。母亲你再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我在这里十几年“回家”,家是什么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待下去算了,你以后不用再来了我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一根绳子支撑着我。”话说完,她的胃翻墙倒海喘了一阵呕吐。 她连忙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却发现她鼓起的小腹突然意识到什么,脑袋像是被电线影响,“不会又有了。” “对啊,这次希望是儿子这样,我们……你们就会少受点苦。” 她后退了两步不敢接受事实看着捂着肚子的她,胸口上下起伏,酸涩的泪水流出摇了摇头退到墙后面去,“母亲是我的错,如果我再聪明一些接受教育,我就不会这么蠢那么长时间没有把你带走没有保护好没有保护好姐妹们。” 母亲看着流着眼泪的她忍了忍,“滚出去!” 碗里的蘑菇汤放在她的面前,正要离开时对面立刻将蘑菇汤翻倒在地上,回过头时,那人靠在墙角不再言语。 “…………” 二姐回到屋里把大姐编织好的草鞋放在手心中,就领着我们在黑灯瞎火的夜里,半月升起带着薄薄的凉意,草丛簇簇青蛙的声响。 山洞中二姐将杂草层层叠叠铺好后招呼着我们休息,三姐紧紧的抓住我生怕我被抓走似的,我睡不着觉便问:“二姐,你跟母亲说了什么悄悄话?” 二姐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听话小孩子别总打听,睡觉。”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叠了层层的杂草但我还是被后面的石头硌的腰生疼,二姐看出了我的疑虑说,“要不要趴在我身上睡。” 我趴在三姐,二姐,身上睡觉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怎么都不肯,就好像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独 当一面。 “来睡在姐姐身上姐姐不嫌弃你。”她上手抱住了我,我与她面对面贴在她的胸膛上,她的小肚子软乎乎的,还有胸前凸起来的肉,让人眷恋。 我以后会不会也会长,但是长起来以后好不会不会太麻烦。为什么男人没有?是不是有了这种东西男人就会疯狂到两眼放光?可是他们不是也有吗?随便拿个打气棒插在里面就会变大,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盯着自己的两眼放光? 实在是太舒服了比枕头还舒服我忍不住的说道:“二姐,你胸前的那两个肉好温暖。” 二姐看着我一脸的憨样扑腾一声笑出声,“四妹,还是一个小流氓呢。” 我说:“但是每次跑过来的时候他们男的总是盯着你,女的还会骂你狐狸精,我不想让他们盯着你不想让她们骂你,二姐不要了好不好。” 二姐轻轻地捏住我通红的脸颊,“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而且这不值得羞耻,这是创造生命的证明,也是我们独有的特征。从始至终要改变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被定义的是我们。 我正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的吵闹声给吵醒我半梦半醒的睁开了模糊的眼揉了揉,四周一片漆还伸手见不到五指。 二姐早就已经起来她抱着怀中的我眼神紧盯着洞口,“他们来找了,我们赶快回家。” 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回家他们便会起疑心,回家被父亲再打一顿如果被他们发现可不就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我叫醒了正在睡梦中的三姐,摇晃他难受骨如柴的肩膀,跟我一样醒来还是懵的。 之后我们便离开山洞我很小声生怕踩到碎叶,发出稀碎的响声,电灯泡照射,我们弓着腰小心的行走,走到了小路上一辆车,里面装着猪我的眼里还是有些模糊是刚睡醒的缘故我又揉了揉眼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猪而是赤裸的人。 我压低声音对着二姐问:“二姐,那是在干什么?” 二姐眼中满是惊恐的木呆在地一动不动我摸了摸她的手冰凉生硬,嘴巴又张又合,伸出手摇了摇她的肩这才让她拉回了现实,“闭嘴别说话跟我走。” 我不清楚那车上的人是干什么但他们都好像被打了麻药般安静的睡在连播不断的小路没有醒,车上他们身体贴着标签,标签是红色的数字贴在身体的不同处肩膀胸部大脑…… 男女孩都有……好像有十几个。 我终于被二姐领回了家回到了房间我心有余悸的想着那一幕,三姐什么都不懂没有被吓到。 二姐把我抱在床上蹲下身,看向我,“记住今晚的一切都不要说出去明白吗?” 我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 二姐倒了一杯凉水递给我,我握着冰凉的杯身,望着水里映出的自己。 二姐接二姐接着安抚三姐,哄她尽快睡下,随后反手把门窗一一锁牢,转过身对着我,将手指轻轻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一夜我彻夜难眠,辗转反侧,二姐也没有完全的睡醒,她将胳膊肘抵过自己的眼前,试图让自己逃避刚才的一幕。 5. 第 5 章 次日清早,父亲问二姐,“近日有没有去山中?” 二姐连忙低声回道:“我和两个妹妹之前一直睡在家附近的草堆里。” 父亲吐了一口痰没有多问转身拿起猪饲料的碗,几勺子盛了一大碗的猪饲料里面还放着青菜更重要的是还有塑料袋和头发,所有恶心的东西拌在一起,转身走进了柴房。 父亲出来时,从屋里拿出了一大截肥肉给二姐,“给我炒两菜,再去拿两白酒。” 二姐双手接过绳子低头应了一声。 我透过窗外的一点缝隙看着,这才放下心来。 二姐炒好菜后将父亲服侍好才把锅里剩余的菜端来,我趴在桌子上,看着那端来的饭菜怎么都下不去口,问,“二姐,父亲之后没有再过问什么吧。” 二姐顺了顺我的头发说:“别担心,事情都过去了,赶紧吃饭吧。” 三姐见我心情忧郁拿起筷子倒起了没有油的白菜放进了我的空碗里,“吃,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看着那白花花的白菜,我想到了那晚的场景,有些干呕——白花花的像肉一样,就像是昨晚…… 我支撑着身体努力不让自己变得难受,摇了摇头,“你们吃吧。” 说完后我回到床上蜷缩着身子,闭上了双眼。 三姐是最了解我的连忙将白菜推远了一点,“颜色不好看。” 二姐懂了,又从门口拔了些能吃的菜回来,放在桌子上招呼道:“现在可以了吗快吃一些吧不然没力气。” 我应了下来实在是不想让她多麻烦。 之前进入柴房的大妈又来了,她一脸笑脸盈盈的样子,走起路来胖墩墩的,她大步的迈进了我们家的门槛,一点也不见外的嗑着瓜子随意的吐在地上。 父亲喝着酒扶着门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见到她眼神亮了起来,将她带到了柴房我侧耳听着,隔着太远我听不清,走出了院子耳朵靠在柴房。 “我你还不相信吗这一次一准是儿子,只要是经过我手的妇人从来就没出错过。” 父亲挠了挠头有些疑虑的说:“这一次我应该相信你吗?” 她把瓜子吐在他脸上,恼羞成怒道:“什么意思?当时是我学艺不精,但现在我已经给不少妇人看过病,到现在还没算错过呢。” 父亲一听黄牙漏了出来,“哎呀没想到我也有一天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二嫂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为了给你赔罪要不要留下来喝几杯?” 那人摆了摆手,用鄙视的眼神望着他,很是嫌弃:“我可不敢多喝,生怕抢了你的饭。”说着就要走出门去。 我连忙飞快的钻进了我的屋里锁好门。 “那就不多送了。” “不用送了回去喝你的酒!”走出了门,那人还小声地嘟囔着,“喝不死你老酒鬼!” 父亲拿着酒瓶回到自己的屋内,一边喝一边醉醺醺的,最终被酒精迷倒沉沉睡去。 我这才叹了一口气,从房屋里出来。我闻了闻,整个院子都是酒味。 我捂住了鼻子,嫌弃地甩了甩手。柴房本就锁得很紧,又添了一把锁,锁得更紧了。 二姐早就出去砍柴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拉着三姐的手,扬言要出去转转,然而这个举动却让我最后悔,树下王家的媳妇儿上吊自杀了,粗壮的麻绳挂着垂下的脑袋,绝望地睁着眼,像无头娃娃般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下面的人,垂松的肚子,像是扎漏气的红气球。 然而这山中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死法,全都不在意,村里死去的女孩还算少吗?王婶磕着瓜子,看到我,玩笑和嘲讽的语气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老刘家的孩子也有了,你说要是再生个女儿会不会也跟着上吊。” 旁边的大爷拿着杆子,打趣道:“王婶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她不会上吊的——只会被打死。” 我握紧了自己的衣角听着他们恶毒的话喷涌而出,身体里有一团火控制了我,我直接冲上去,像恶鬼一般呲着獠牙咬住了王嫂胳膊上的肉。 她疼得像鹅一样叫得难听,大翅展飞,而我像一只已经饿了不知多少天的恶狗,终于见到了肉便穷追不舍。 众人一下子冻住,过了好一会才解冻,有部分人指着王嫂大笑起来,还有一部分人将我从她身上拉下来,我扑通一下被踹倒在地。 “还敢咬我,小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我让你咬我!”王嫂直接冲上来给了我一嘴巴,“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火剪子刻在脸上,感觉我的下巴都被扇歪了,整个右脸酥酥麻麻的,像是被蜈蚣给蛰了好多下。 我们的举动也许是吵醒了挂在树上的尸体。 尸体骤然落下,人的脑袋滚落在那大爷的脚边。 滚落的头,她是不幸的,不幸的是她最后还是生了女儿;但我是幸运的,我的母亲还没断定我是男是女。 就像美玉本该纯洁无瑕,转卖次数多了,就只剩下衡量金钱的天平。美玉就是美玉,依旧和原来一样,改变它的是利益。 所以错的不是玉错的只是改变它的人。 所以错的不是女人,错的是将她转变成奴隶的人。 大爷吓得瘫倒在地,头发都竖立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起来,“王嫂都怪你一直在胡说什么!” 王嫂见一盆锅就盖在自己头上,顿时恼怒起来叉着腰不断的向她的脸上吐唾沫,“还是不是男人呀你,吓成这样一个死人!还吓成这样!你直接把你下半身砍了得了!” 她的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掀开衣服一看,赤红色的牙印像钉子一样死死地印在了她的身上。 “你现在就立马给我跪下磕八个响头不然的话我让你们一家子都鸡犬不宁!” 我死犟的说:“都是你嘴臭乱说!祝别人死那我就咒你死好了!这个牙印就当时我们扯平了!” “好呀死鸭子嘴硬,我现在就替你父亲好好教育你。”说着捋了捋袖子,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她被咬掉了身上的皮,就要千般百倍地讨回来,我实在是受不了她那黄鼠狼般的纠缠,那无数双眼睛一样无神地盯着我,心里的无数声音告诉我,“马上离开这里。” 大姐提着棕色的包袱,赶快赶了过来,“我替四妹给你赔不是了。”大婶白了她一眼。大姐见情况不妙,塞了一笔钱进她的口袋里。 王婶收了好处,语气骤然缓和下来,话里话外带着批判又像是为你好的语气教育着,“我也不是恶毒,只是你这四妹也太淘气了,必须好好教育,教育不行就用鞭子打,总会听话的。” 大姐松了口气,谁知道她话锋一转,带着不善的眼神打量着她,“别以为嫁到枝头成凤凰,遇到我你也得点头哈腰。” 大姐点了点头,最后拽着我的肩膀硬生生地将我拖离了狼口。 不敢想,如果没有大姐的帮忙,我会不会被一群人按住头下跪。 但我不后悔。 大姐把我拉到了玉米地旁,神情淡雅,没有任何神色,眼神中仿佛失了魂般,蒙上了层层阴翳。手心搭在我两边的肩上,“以后出现任何症状一定要先忍一忍,王嫂是村里唯一一个会接生的医生,如果你惹她生气了母亲该怎么办?冲动之前先思考一下自己的家人不行吗?” 我将她的手掰开说:“是我的错,那她就没有错了吗?我已经忍了好久了,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才行?”我的语气并不好,有点冲。当我意识到不对时,语气陡 然一转。 “抱歉,我说话有点……” 大姐全然没有在意我说的话,她低声呢喃道:“有许多钱,或许一切都能改变。” “嗯?大姐你在说什么?” 大姐从思忖中缓过神来,“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我会努力控制的。” 她叹了一口不易察觉的气,可是就这样被我察觉,我用那炽热的目光直盯着她的灵魂试图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另外两个妹妹在哪?在家中还好吗?” “都还好。” 不知怎的大姐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我渴望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姐的脸被太阳晒得焦黑,形销骨立,形如枯槁连站起来都费劲,发尾焦黄分支挡住了眼,她头发都散发着孤独,遥望着远方的太阳,带着一丝遥不可见的热枕。 “我该回去了。”说着她掏着口袋拿出30元给我,眼眸中带着一丝的慌乱,“一定要记住别惹父亲生气自己拿着钱去买些好吃的。”说完她轻我的手背。 转头留下了她的背影。 我握着在我手心中留有体温的那三十元。 我往回走,听到了父亲的咆哮和咒骂,父亲拽着母亲的头发,将她拖拽在院子里,她目光呆滞,已经丧失了意志和抵抗力任由她摆布着。 “竟敢吐我一身!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死婊子,要是你还有点用我早就把活活累死!”其实话刚说完又一阵的呕吐吐到了他的衣角,当场气急败坏就对着一顿呵斥,语言激烈。 我对她的感情很少几乎只见过一两次的面,但是二姐告诉我她很重要,一定不要冷漠,把她看做无关紧要的人。 想起二姐的这些话我冲到院子里拿着扫把,刚要落在他的头上又想起,大姐所说的“忍”字。 我掏出了手上的30块钱,它停留在我手上还没到5分钟,“这是大姐,给你买酒的钱。” 他看到钱气消了一半,从他的手中抢夺过去,支撑着拐杖重重的踢了她两脚后离开了。 我的陌生的母亲爬回了自己的住所——柴房,转头推开门发现,三姐正坐在冰凉的地上,手中拿着山菊花,毫无感情的一遍又一遍的数着。 我注意到她的肩上渗出鲜血,不只是她的胯部双腿都是,而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像是感受不到刺痛和灼烧感般。 三姐听到声音看向我,露出了憨厚的傻笑,“四妹!哈哈哈哈。” 我沉着脸身影沉浸在虚无中,片刻后我抬起头充满笑容,“三姐,要不要和我玩一个游戏你站在原地而不你坐在床上不要动,如果等我回来发现你动了你就要接受惩罚。” 三姐使劲的点了点头,“好!我爱和你玩游戏!” “好……哦。” 我躲避一些人的视线偷偷的来到了小卖铺旁,在我回来时卖铺的老板她的丈夫上山砍柴伤到了手,正用着消毒水和绷带。 我趁他们不注意蹲下身子很轻松的拿到了消毒水和绷带,之后便躲在房子后面,将消毒水一部分倒进了塑料瓶里,牙撕开了绷带。 捏手捏脚的将这些放回去,抬头时我眼光一扫发现货架上又新增了几样没吃过的零食,新冒出来的欲望在脑海中流转,逐渐的远离自我。 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连忙脱离这种鬼地方。 抱着手中的绷带和塑料瓶回到家中,三姐见我来到家中开始炫耀自己的成果,“看我没有动没有动!” “三姐怎么能撒谎呢我从从窗户里看见你动了必须要接受惩罚才行。” 三姐低下头认下了自己的错误。 我借着这种话语开始给她上药,我模仿着二姐平常给我上药时的手法一点一点的将药涂抹在她的身上。 6. 第 6 章 二姐回来时我怕被说,编造了谎言告诉她:“大姐,来过见到三姐受了伤给她涂抹了药。” 二姐:“大姐,来过?”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说:“她还给了我30元,我不想看到母亲被打,便把钱给了父亲……” 二姐听到这话她皱着眉毛立刻松开,“没事没有了就没有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懂事一点就可以了。今天都采了一些能吃的菜,我多做,争取能让你们吃饱。” “好。” 幸好她并没有起疑心,这种谎话算是圆过去了,大姐肯定也不会说。我为此还在沾沾自喜。 直到吃过晚饭,父亲都没有来,估计他喝完酒又去赌钱了,柴房上了锁,二姐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撬不开,只好失望地离开。 没有父亲在的夜晚,我睡得格外安心,我想要时间拉得更长一些。 次日我和三姐和往常一样去垃圾旁找些能用的东西,其实我更想的是能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就算是别人咬的剩下的也无妨,之前吃的方便面还在口腔里回味悠长。 而这次却让我失望至极,因为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已经被人运走,我感到愤愤不满,带着三姐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终于看到了垃圾桶看到垃圾桶就像是看到了宝贝一般,我眼睛闪烁着光,眉毛也颤了颤。 我和三姐几乎用尽力气跑过去,生怕别人把这一碗羹给强夺走。 我和三姐都够不到垃圾桶里面,我只好用力将它推倒,垃圾直接翻涌到地上,我大失所望,里面全都是一些塑料袋、空瓶子和垃圾袋。 “啧,今天运气真差,里面什么好东西都没有!”我嘴上这样说着但手中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我越翻越急躁,垃圾桶旁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还弄得满手都是洗不掉的臭味。 但是看到三姐翻垃圾比我还认真,一股优越感直接涌上心头。我屏住呼吸翻了翻外面,又翻了翻里面,里面的味道更重,就像是茅厕里已经长了蛆虫,散发着浓烈的味道。并且那虫子伴随着臭味慢慢爬在你身上…… 我为了让生活轻松一点,努力让自己忽略这种感觉,那时三姐也要钻进里面去,我推了推她,“你伤还没好呢,就交给我吧,而且很容易感染。你随便挑一点干净的,脏的可千万别乱挑!” 三姐像孩童一样似懂非懂,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在里面翻找,总算翻出了一样有用的东西——一包方便面里的调料包。只要加上这个,以后做出来的饭菜肯定好吃十倍。 我沾沾自喜,觉得今天收获颇丰,心里满是满足,把调料包揣进了口袋。 “三姐,别再找了我们该走了。” 三姐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口袋里揣着宝贝回到家中,一回到家中便看到二姐满头大汗她擦了擦额角大豆般的汗水望向我们,“洗洗手,待会吃饭。” 我嗅了嗅身上,气味很难闻,便跑到屋外,揪下一朵粉色小花,放在手心搓碎,再抹在衣服和脸上,勉强盖住那股异味。 我把口袋里的宝贝递给二姐,她一看见,立刻皱起眉,出声质问:“从哪里搞来的?” “垃圾桶,不过,你放心是在垃圾桶外面很干净的她的包装都没拆呢。” 二姐闻言还在犹豫要不要用,我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求你了姐,就放一点吧,饭菜寡淡无味,你吃不出来吗?” 二姐最终被软磨硬泡下答应下来我喜出望外,她拆开包装撒下一半,之后便将它压在陶罐下,“剩下的以后再吃。” 我们三人围坐在桌子前,我先时尝了一口,“好吃。” 二姐看着只有一碟子的白菜,过了一会她沉闷的苦笑,我问:“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说:“没啥。” 我们躺在草地里三人头对着头,牵着各自的手,听着草木肆意生长的微弱声音,七星瓢虫停在我的鼻尖,我伸手抓住它时它却又飞走,手指僵在半空天地间,我的灵魂被困在草地中但风一吹伴随着草地滚动着。 “二姐如果能离开这里你最想做什么?我先说我的是有吃不完的饭!” “5年后回到这里和世界和平。” “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等你以后就懂了。” “三妹呢?” “我要一直陪着四妹!” …… 夜晚里,二姐总是给我讲她胡编乱造的故事我静静地聆听。只有夜晚是幸福的港湾,每到白天便能看到王嫂进出柴房,每次她看到我都会向我投去恶意的目光。 近日的天气格外的阴晴不定一会雨天一会燥热难耐,我坐在大青树下陪三姐捉些萤火虫回去,萤火虫在夜间能发出特别耀眼的光束,只要将它放进屋子里便不用省油的和蜡烛了。 我就是这样想的但期待的远远没有达到,就连萤火虫的影子都没见着,却引来了村民小孩的谩骂,“你看我妈说的扫把星又来了。” 他们耳朵靠着耳朵嘴巴靠着嘴巴,对我批判:“我妈说不能跟她玩她偷东西手脚不干净!” “我妈说她有一个瘸腿的爹,老是打她,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丫头,而且他们家整天吃草,也不换换口味。” “我跟你说,你看她衣服穿的跟乞丐似的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没有妈妈,她妈肯定一生下来就走了。” “是走了还是给他爹戴绿帽子了?”他们嬉戏的笑着。 我听到这个话先是无地自容,更重要的是提到最不应该触碰的逆鳞,那就是姐姐们最重要的人。 他们将我的错误审判在台前,但是看到他们如小人般的嘴脸,更重要的是带着审判上下打量,高高在上的眼神。 他们是什么人这样看我,本来就是视觉上的霸凌,就像翻白眼或者斜眼看人那样不礼貌。 如果换做我姐姐们说我,自然没有任何话语说出他们的不对,但是他们是一个同龄的小孩。 我生气的走上前他们见我气势嚣张的样子,眼神中露出了惊恐原来他们也会害怕?一巴掌扇到胖男孩脸上,“我的事,容不得你们这些外人管你妈说你妈说!你妈让你去死你怎么不跟去死呀!” 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嚼舌根,讨厌他们一边说一边向我逃去那恶意的目光,不知为何渐渐的人们不去真正了解一个人,是从别人的口腔里深处探究的别人。 往往这种人就自动放弃了思考能力,如果那人想成侦探那还就算了吧,直接拉个路人问事情的模样直接完成任务。 但我还在想偷东西是不是真的不对。 让小孩立刻放声大哭起来捂着自己的脸,身边的那几个小孩把我围了起来,他们扭打在一起,三姐见我有危险大步跑过来她的手特别有劲一下子就让他们三人推倒在地。 三姐紧接着拉着我的手离开了战场。 我看着被我们打败的那三个人,心里扬起了得意的笑容,如同战争结束后胜利的喜悦一样。 我回到家格外的高兴,高兴的感觉结束后又感到不安,心想:他们不会来找我吧。 而我心中的那种不好预感越来越强烈又想起大姐所说的那句话让我忍一忍但这一次我却没有忍住。 心底满是他们会找上门来的恐惧。 二姐炒完菜后放在桌子上刚准备动筷时却见我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四妹?难道是这些天气阴晴不定你生病了?” 我有些恐慌我摇了摇头,而且还在不断的追问最终我开口说:“二姐,你会不会觉 得我是个闯祸精。” “我说呢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原来是闯祸了,二姐,没觉得你是闯祸精,现在小孩子哪有不闯祸的,哪有不惹家长生气的。”二姐的语气很轻丝毫没有任何生气。 “如果他们找到家里,我该怎么办……”我低头喃喃的说。 二姐看出了我的顾虑平淡的说:“放心交给我吧一些小孩子而已我还是能处理好的。只要你将我的话听进心里去。”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三个月过去,除了咒骂和打骂每天吃些无油的白菜以外便是进入田野间和姐姐们畅所欲言谈论未来的日子。 “二姐,我想大姐了,自从上次那一面后已经好久没有再见面了。” “二姐也想她了,不过别着急或许我们很快就能见面。”她的语气轻快平调,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们回到家中如往常一样偷走了正在熟睡在床上的父亲的钥匙,没想到这一次比往常更轻易的得手了,她打开了柴房的门扑面而来的便是血液的气息和一种不明说的味道,这是我见到她的第13次面。 如往常一样如影子一般靠在墙角,让人不敢向前触碰,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的肚子比之前那次见面更大了。 二姐端着一碗蘑菇汤放在她的面前,他舀了一勺子放在她的嘴边对面没有动静,而是抬起头诡异的眼神看着我,即使头发杂乱遮住了他另一双眼我也能感觉到那种来者不善的气息。 她伸出惨白的手伴随着她的动作锁链吱呀作响晃动,指着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二姐走到我身旁端着一碗蘑菇汤给我说,“你来为我们的母亲。” 但我还没有动作他便拖着我的手将那碗蘑菇汤放在我的手心里,蘑菇汤还是热的带着浓浓的热气,二姐见我不动轻轻的推了推我的肩膀说:“快去呀妈妈在等着你呢。” 我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死盯着我手举在半空没有动如同定住了一般,我挪开脚步一点一点的走过去,每一步都如针毡,感觉我的腿都要麻痹了。 终于走到了他的身旁我清楚的看到了他那眼神还有他的面目,这里虽然都是划伤的痕迹和疤痕入目惊心,但不得不说依旧盖不住他的美貌。 我蹲下身舀了一口汤滴在她的唇边,他张开嘴喝了下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没到1秒钟奋力的伸出手将碗碰倒,这一声的碎裂我惊呆住,谁知对面伸出惨白的手死死的抓住我的鼻子看到他的眼睛带着赤红的颜色,眼角处留着泪痕,不知是何时留下的。 我的语气凶残像个疯婆子沙哑愤恨的说,“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至于还要再生一个!” 二姐赶忙上前来将他手中抓住我的脖子给硬生生的扯开我这才从封了气的气球松开,后仰躺在地面上,我大声喘着气,浑身带着微红,手臂勉强支撑着地面疯狂的抖动,我满含泪水的往后退去,双腿也湿了力气我努力的站起来,“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妈妈!妈妈根本就不会杀死女儿!” 说完我直接拉腿跑去。我五味杂陈难以掩盖心头的酸涩。在回杂物间的路上扑通一下踉跄摔倒,我艰难的支撑着身子起身。 三姐我摔倒在地拉着我地肩膀将我扶起,并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尘,我的手心破了皮,三姐双手捧着那受伤的手轻轻的吹了吹伤口。 并且把我带到大口井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并且抱住了我说:“别怕别怕三姐在。” 我被三姐就这样抱着心底,缺少的那一块才缓和下来。 三姐拍了拍我的后背轻声的唱:“小燕子穿花衣~” 这首歌我从没有听过。 二姐从柴房走出来端着碗,神情复杂难以诉说她脸上的情绪。 7. 第 7 章 二姐坐在我身旁努力安抚着我的情绪,她对我说:“四妹,你还在怪母亲吗?你多理解理解她,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过的太苦了。她的神经已经变得不正常。” “你能原谅她吗?” 话语像羽毛,像落叶,落在我的心底,引起震动。三姐坐在我右边轻轻揉了揉我的手心。 我点头,二姐笑了。 二姐问我:“四妹,你不是一直想要属于自己的名字吗?二姐今天给你起一个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说:“我想自己起。” 二姐:“想给自己起什么寓意的呢?” 我说:“我没想好。” 二姐掏了掏自己破旧的口袋,捧来一沓子糖,说:“大姐给的,这些天她会偷偷回来看望我们,四妹、三妹,开不开心?期不期待?” 我低头看着那5颗喜糖,努力挤出笑容拿过她手中的糖说道:“开心,期待。” 三姐不知看到了什么,吓得一哆嗦。“三姐,你怎么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有一只瘦弱的灰老鼠。 “啊,原来罪魁祸首是一只老鼠!我这就把它抓来给你道歉。” …… 这天我终于见到了大姐,她口袋里的糖仿佛是个黑洞,怎么掏都有无数颗,我抓了一大把放进口袋里,现在口袋都鼓鼓的。 我和三姐坐在田地里的树荫下,嘴里含着甜糖斗蛐蛐,我握着细树枝戳了戳,此刻的我什么都不多想,舒适地坐在草地里。 二姐和大姐不知在谈论什么。 大姐:“母亲最近还好吗?” 二姐将手抱在后面,抬头看着淡蓝色的天空说:“唉,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大姐低头摩挲着自己粗糙的肩头:“好好照看母亲,家里琐事太多,我实在抽不开身,多亏你来照料她。你们要是缺什么,我能帮上忙。” 二姐:“那你呢?你还好吗?你打算将孩子生下来吗?” 大姐决绝地摇了摇头:“生下他/她干嘛?不过是路上的累赘和麻烦罢了,既然这样,还不如不生,自己反倒省心。” 二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靠近,对她说:“那这里的地图出口摸清了吗?我们的时间不够了,眼看着她的肚子就大了起来,而且两个妹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大姐:“他们还对我抱有警惕心出门进货还是干什么都不会让我去,不过没事我能解决。” 二姐:“这里的地理复杂,本地人都极有可能迷路,唯一依靠的只有那张地图了,你自己要小心。” 大姐:“如果真的出去了,你最想干什么?” 二姐转头望着两人头挨着头嬉闹的模样,看着她们脸上的笑意,弯了弯嘴角:“送她们去好学校读书,三妹的事也安排妥当,再接母亲回家。那你打算怎么办?” 大姐看得通透些,开口说道:“要做成这些事,钱是少不了的。只要有了钱,很多难题都能解决。可若是接母亲回来,她那边的家人,能接纳我们吗?” 二姐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掌心:“一定会的。” 大姐:“嗯。” 手中的蛐蛐被我不小心放跑了,我连忙去追,它跳进了田野间,怎么也找不到它的身影。我焦急万分,好不容易抓来的新玩具,还想着晚上无聊的时候拿来玩呢,没想到就这样被放跑了。 我弓着腰趴在草地上翻找,寻了许久也没找到。弄丢了这个能逗我开心的小玩意儿,我忍不住大声喊:“啊啊啊!” 整个田园都充满了我的声音,那是一声不甘又愤怒的尖叫。 二姐瞧着我焦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大姐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缓缓闭上眼:“时候不早,我出来得够久了,先回去。照顾好家人。” 二姐:“好,回去的路上慢点。” 大姐临走时从口袋里掏出了10块钱塞进她的口袋,便转身离去。 二姐朝我大声喊:“四妹,大姐要走了,你不去送送她吗?” “大姐,你信不信我能有呼风唤雨的法术!” 大姐:“我不信!” 接着我对着天空大声呐喊,天空没有反应,只有无声的风吹过,我又喊了一声:“快些下雨吧!” 还是没有来,最后只能挥挥手跟她说再见。 回到家中,我望着挂在天空的骄阳喃喃说道:“还是没有下雨。” “天空总是阴晴不定如果你说不下雨或许它就下了。” 我指着天空格外霸道地说:“我才不管,我让它下就要给我下!” 三姐在一旁附和着我说:“对!老天也要听四妹的!因为四妹厉害。” 二姐浅浅一笑,“那好,你让它下,它就必须要下。四妹有呼风唤雨的本事真是厉害!” 就在我们欢声雀语地打闹时,父亲提着一沓子肉回来了,他支棱着拐杖,见到我们都在院子里,他的脸上就像吃了屎一般僵住在那里,他大声地吼着:“站在院子里干什么没看见我回来了快去做饭养了一群没用的东西!” 二姐手上忙慌地打开锅盖,开始刷锅。她将手中的肉和小部分油递给对方,并且吩咐道:“给我把这些全都炒了,你们要是敢偷吃我打死你们!” 我们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二姐默默地炒着菜我站在一边看着他炒着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肉我的口水不由得滴了下来,嘴巴嚼了嚼,却一不小心嚼到了自己的舌头一阵痛感涌了上来连忙走到水井旁漱了漱口,想冲淡流出的血腥味。 “二姐,我也想吃……” “四妹,这些不能吃等他睡着了我带着你去小卖铺买点零食吃好不好。”我的眼神紧盯着那油渍滋滋冒烟的肉,勉强地点了点头。 为了不那么注意它,我偏过脸去,可飘来的香气又让我不得不注意。那香气弥漫在我的周围,我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为了忍住,我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我拼命安抚着控制不住情绪的自己,反复默念:“不去看就好了,不去看就好了。” 接着我跑回了屋子里拿着枕头将接着我跑回屋里,拿枕头捂住脑 袋,拼命不去想那块肉会有多好吃。 赶紧将这种想法给驱散出去,但是这样的话我心里憋得慌。 二姐炒好菜后端上了桌我看着父亲喝着小酒大快朵颐着那碗炒辣椒的肉,心里祈祷着那块肉赶快掉在地上这样的话我就能捡起来吃了。 可事情并没有如我预想的那样发展。父亲小心翼翼捧着那碟肉,生怕被人抢走,握着筷子飞快扒着,没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净。 我心中又想如果能让我舔一舔那碟子里的肉香那也是好的。 但很快这种想法又覆灭了,父亲端起那碟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看着犯恶心没有了想去吃下去的欲望,甚至想吐。 他又将目光转向那瓶白酒还有半瓶没有喝完他的嘴边留着油渍他张开嘴将那瓶白酒喝下去,喝完之后脸颊晕乎乎的他晃了晃白酒底的一点,站起身脚步不利索,一不小心扑通一下倒在床上,就这样抱着那瓶空酒睡去,嘴里喃喃自语的说胡话。 “二姐,我饿了我想跟你一起学做饭可不可以。” “好呀,三妹也一起来吧。” 家里终于有油了但是剩的不多我看着二姐放油后过了一会再放菜,二姐,边做菜边教我们,“做菜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握技巧和步骤就行了。” “我明白了。” 很快我终于学会做这么简单的一道蘑菇菜,我吃着蘑菇感觉到自己有格外的成就感吃的也香了起来。 此时的我只感觉这碗蘑菇汤比那块肉还要好吃! 我一今天学会了一项技能暗暗窃喜,心底有了胜负的心,想着一定要超过二姐的厨艺。一定要将她比过去。 我默默吃着心里想着怎么能让对方的手艺退步。 一想到这些我使劲的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不行,不行。” 吃过饭后二姐带着我们来到小卖铺挑选零食但是我迟迟的不敢进去怕被老板认出来我做的错事。 二姐见我抱着大树一副害怕的样子也明白了事情,每当这时我都觉得二姐的眼里有火眼金睛似的一下子就能看透我。 二姐耐心的教育我,“如果犯了错就去认错如果拿了东西就要还回去,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所以……” “我明白了。”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10块钱给我推了推我的肩膀让我独自去道歉,我迈着小碎步像是乌龟行走,我把钱放在柜子上,老板娘瞄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吹着风扇,坐在椅子上假寐。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跑回了树底下找到两个姐姐,总感觉刚才是度过了巨大的天劫。 二姐望着我欣慰的笑了笑,“以后你也要明白这个道理。”我点了点头便和三姐手拉着手跑远。二姐站在槐树底下望着我们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的歪歪扭扭,轻声的笑了笑,见我们走远。 许久她才迈着小步跟上来,对着不远处冒着呆瓜的我们,大声喊道:“跑慢点,小心摔着。” 我迎着落日的余晖转过头去,伸出手在天上挥了挥,“我明白了,你也快点跟上来!” 8. 抓不住的蛐蛐 其实养活我很简单,只要每顿饭不少就可以,可事实并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有人要花上好久才能吃上一顿饭。 二姐总是不定时地偷偷地给母亲送饭,我总是在门后面偷偷看着不敢再往里面去。 这些天的天气格外燥热我预想中的雨天并没有到来。 三姐出去拔野草时,手背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了,回来的时候血已经止住,没有任何大碍,我学着之前她对我的样子揉了揉她的手背。 回来后,看到院子里有野草便直接冲上去拔掉,有的时候见到我头发上扎起的小揪揪,她也要伸手拽,这发型是二姐临走前给我扎的,我还没欣赏够就被她推歪了,我两只手盲目地整理了一下,“三姐,这是我的头发,才不是什么野草呢,不要再揪我的头发。” 三姐像是饿了一样她舔着自己的手指呆呆地点了点头。 “饿了吗?我给你炒白菜吃。” 三姐疯狂地点了点头。 我转头拿出刀切白菜,做好饭后,看着三姐吃白菜,她最后连汤也喝了下去。我打算等二姐回来后再做一碗,便走了出去。 我看向窗外,乌云密布,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却又庆幸今天马上就要下雨了,我走出门外,外面闷沉沉的,压抑得不行,让我喘不过气来。 二姐背着菜篮子走过来问我,“怎么在外面站着马上要下雨了快回去。” 她放下菜篮子转头问我,“对了,父亲人呢?”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应该和往常一样去赌了吧。” “你去门口帮忙守着我要去柴房。” 我听话地跑到门外,和三姐一左一右站着,像是正殿的门神,我抬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不由得思索着,“雨怎么还是没有下来?” 二姐尖叫一声从柴门跑开踉跄地倒在地上她不顾伤势又跑了过来她告诉我:“在家里守着妈妈一定要守着我去叫王婶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不知所措,但一看到柴房里的人躺在那里奄奄一息,浑身上下都是血,正喘着气、睁着眼睛,带着怜悯的眼神望着我。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脸上顿时露出害怕的神情,想着立刻找东西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又想起二姐说要守护好母亲,我强忍着,没有背过身去。 乌云闪电一瞬即逝,屋内传来哀嚎声,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三姐也吓愣了,脸上没有任何血色,静静地站在那儿。 听着那痛苦的声音,我再也无法忍受那种无动于衷的感受,冲进屋子里倒了一杯凉水,走到柴房,一走近便闻到十分浓烈的血腥味,我顾不上那么多,扶起了十分沉重的她,我就像是背了两个人似的,用水杯碰了碰她的干涩的嘴唇。 她没喝,而是紧紧地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但是□□的疼痛又让她痛苦地尖叫起来,将那句话咽了下去。 我不懂该怎么让她不那么痛苦,我便学着从三姐那里听来的摇歌,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地唱,“小燕子穿花衣~” 母亲用那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扶在我的脸庞,嘴巴又张又合,像是在说什么。 二姐带着王婶急匆匆地赶到,她一见面就把我推到了门外,母亲的手伸了出去,似乎想要牵住我的手,可就在我要进入屋内时,王婶关上了门,我看到她的身影渐渐离我远去。 二姐端着满是血的盆进进出出,我心里跟她一样的慌乱,恨自己什么忙都没帮到,指甲疯狂地抠着自己的手臂,想因此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是什么支撑我活到了现在?是爱吗? 孩子,对不起,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回。 经过了5个小时,孩子才生了下来,院子里围满了人,他们都期待着……他们期待着什么?反正不是期待平安顺遂,一个个都是等着看好戏的厌恶嘴脸。 再想想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孩子的哭声,传了过来,王婶手中满是鲜血,她脸上抑不住的喜悦像块癞蛤蟆皮,她笑着捂着肚子,连说话都模糊不清,“哈哈哈!这个不争气的死娘们她生了个女儿!” “哈哈哈!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她笑得身体都支撑不住地往后仰,甚至流出了眼泪,她用浑身是血的手去擦眼泪,整个脸如同从地狱里爬来的赤鬼,手上脸上都沾染着别人的血,大声嘲笑着。 我四处打量房间,找到一把椅子当武器,又找到一把刀。我拖着椅子走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她,她的额头随即流出了鲜血,“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用刀插着她的手背,她哭喊着道歉。 二姐依靠在木门旁支撑着身体,双眼无神,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 母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抚着额头,满脸无奈,她不愿看这孩子,闭上了眼睛。院子里围满了人,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孩子,连连叹息,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表达出对她的关心。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怎么又生了个女儿真不争气。” “那死瘸子回来不得打死她。” 我拖拽着椅子向他们走来,他们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很显然他们知道我是会下死手的。 那天我才明白,母亲是多么可怜的一个人。 所有的人都回去了,柴门没有锁,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叫二姐去做饭。二姐因为她终于肯吃点东西,便跑进屋子里翻找能吃的,“妈,你产后虚弱我多做点好吃的!” 她叫我过去,我走过去抬眼便看到她苍老的白发,“乖去拿斧头帮我把锁链打开。” “好。”我走过去捡起刚才那群人掉落的斧头,她把怀里的孩子抱给我,五妹不哭不闹,单薄的红外套包裹着冰冷的身体。 她的眼里充斥着血丝,牙齿在打颤,她一把抢过斧头,对着锁链砍下去,一遍又一遍地砍下去,直到生锈的铁链彻底崩坏。 “孩子,你也过来。”她轻声无力地说。 三姐:“…………” 她紧紧环抱住我们三人不松开,我被她勒得已经快喘不过气来,她却依旧一脸享受此刻的神情。我的脸开始变得红扑扑的,她这才松开了手。 她走路的姿势像婴儿刚开始学步一样,每走一步都踉跄不稳。她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发丝,转头看了看三姐,然后直起腰,看向天南边的方向。 “好了把斧头给我吧。” “我这就给你。” 谁知,她拿起斧头对准自己的脖颈,没有丝毫犹豫地砍下去,鲜血飞溅,洒满了我的全身,我闻到了她体内的真正的香味,就像是还在小时候,她肚子里那时的味道。 “妈……妈妈!”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后,我支撑不住,双腿跪了下来。不管怎么止血,脖颈的血还是不断流出。 …… “你有病是不是?一直出来一直进来的,哪根筋搭错了?”男子刚推开门就骂,大姐无辜被骂,她低下头躲在墙角,另一个男子急匆匆走上前,喘着气说:“快回去看看吧,你家里出事了!” 大姐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走出门,连门都没关,那大妈躺在床上又骂道,“这个逼!就连门都不关!当初就应该要那个老二,吃苦耐劳还能干家务这个倒好干一点活就受伤!能有什么用!” “妈妈,走了。” 二姐趴在尸体上颤颤巍巍地起身,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开口说话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后她双膝跪地,应声倒下。 大姐:“…………” 乌云终于布满天空后,雨水落下,冲刷着罪恶,也冲刷着无辜者的血液。 这些血水顺着河流流向更远的地方,大姐拖着尸体走在泥泞的路上,挖好了巨大的坑,将她的尸体放进坑里,她还是舍不得她的突然离世,在土埋到她脸上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脸颊贴着冰冷的脸颊,紧紧相拥,仿佛她们还是躺在一张床上畅谈未来的姐妹。 没有雨滴打湿她的身体和刚挖好的泥土,她就这样抱着五妹的尸体睡了一夜。清早擦了擦眼泪,才将她埋进了土壤中。 大姐回到家时看见我们三人正站在门口望着她。 < p>大姐张开起皮的嘴角淡淡的说道:“我该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二姐还和往常一样,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看着大姐远去的背影,将颤抖的手放进口袋里。 三姐神情呆滞,还是没有从刚才巨大的冲击中走出来,往常总有很多话没说完的三姐,这一次却沉默不语。 “大姐,回去了我们也回家。” 家在哪?我不知道。 这些天我们还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二姐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嘟囔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来不及细想。她如同噩梦缠身般,就连晚上都没睡好觉,每天晚上看着她满头大汗头来回的晃荡我急得很伤心。 这些天的雨一直没停,哗啦啦地下着,我总是预感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三姐发烧了,自从那件事后她一直没见好,二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每天都像是失了魂的躯干,现在每天的家务、做饭都由我一个人代劳。 我做好米粥放在桌子上,他们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作,我的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么想着,我戴着草帽,冒着雨去山里采些板蓝根回来。 这些都是大姐和二姐交给我的,在小的时候家中没人管我和三姐,大姐和二姐被绑去干苦力,有次我下河游泳冻着浑身发烫,最重要的是那时候没有钱。 夜里二姐和大姐商量着要去山间采些板蓝根给我,一直到半宿,不对,一直到快要天亮时她们才回来将药制成后给我。 那时我就觉得很神奇,普普通通的树叶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此后每次上山采蘑菇时,我都会跟在两位姐姐身后认识一些草药。 戴上草帽,背上菜篮子,我便上了山,这泥巴路走起来十分粘脚我很担心我的草鞋会因此崩裂开,毕竟这可是大姐好不容易给我做的。 我心里不由得担忧,但让我更担心的是躺在床上的那两位姐姐。 上山的路真的很难走,还有不明的小虫子粘在我的脚背上疯狂吸血。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拿出事先准备的盐撒了上去。。 我浑身都不舒服,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浸透,如同赤裸着身体在河水中游泳,但不幸的是河水是脏的。。干燥的泥土被雨水浸透、翻搅,变得浑黄,随着风雨扑面而来。。 大雨滂沱,我的眼睛被大雨淋得湿透,张开时都瑟瑟发疼,走一步都像在泥浆里打滚。 我寻着记忆中的样子去寻找药草,感觉山中布置了许多陷阱,不然怎么会一会儿被绊倒,一会儿又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腿,差点被冲下去。。 我的宝贝草帽都差点被吹飞过去。 但幸运的是,不枉我辛苦寻找,终于找到了需要的草药。我立刻伸手去拔,却怎么也拔不动,仿佛下面有一双大手死死拽着。。 我心里又苦又急,在大雨的影响下更是烦躁不安,忍不住骂道:“操,什么傻逼东西!老娘辛辛苦苦来找你,你就该让我拔走才对!”我死死地拽着,它却扑腾一下让我屁股着地,掀起了一地的泥。 我直接痛苦地在原地委屈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妈妈……我要找妈妈……二姐……三姐……大姐……你们在哪我要回家!” 哭了半天,没人来安慰我,我自顾自地擦了擦眼泪,继续拔草药,小手拽得通红。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终于将草药拔了出来,我大口喘着气,刚才拔草药时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咽了下去。 我将草药放进菜篮子里,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地下山去,下山的路并不好走,要时刻注意脚下,一不留神就会滚到最下面,连同东西都要丢。 我自己有事不要紧,但东西是最重要的!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一个脚滑,落汤鸡一般滑到山坡下,我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冲得滚来滚去,身上更不用说了,湿冷的泥浆糊在皮肤上,沉甸甸黏腻一片,混着土腥气紧紧贴住皮肉,怎么都甩不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又要崩溃地哭,却又要忍住。 9. 第 9 章 我丢了一只鞋子,只能赤脚单脚行走。脚掌踩进泥土,冰凉刺骨,可我们顾不上这些感受,一心埋头搜寻,费力拔下板蓝根草药。 总算在不远处的石堆上看见了我的篮筐,里面的草药完好无损。把新采的草药放进筐中,我攥紧野草借力,背起篮子往家走。 回到家,我想着之前的步骤,可头顶一直不停地淋雨,身上还有粘稠的泥巴,让我烦躁得无法静下心来。 我只能站在院子里的滂沱大雨中,冲干净身上的泥巴。随后锁好房门,用衣服裹住湿漉漉的头发,免得水珠滴进草药当中。 我狠狠地吐槽自己:“真是聪明!” 我做好这些后将热乎的汤端进了屋里,二姐已经醒了过来但她的样子仍然不乐观,见到我这种模样,她用沙哑的嗓音说:“怎么弄成这种样子?刚才去哪了?哎!碗里的是什么东西?” “我去上山……找些草药了。” 二姐弯着的腰猛地直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走过来逼近我,“谁让你独自去山上找草药的!那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去之前我还把没吃完的盐也带走了,幸好我带了。我发现那么大的虫子攀附在脚边,疯狂地吸我的血!真是把我吓惨了。” 二姐看到我的惨样将她的衣服脱下来披在我后背上,“听我说以后不许独自去山上明白了吗!如果你出事了我真的会死!” 二姐那句“我真的会死”,让我不禁胆战心惊,比刚才的那场决斗还要让我感到害怕。 我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带着嗡嗡的哭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这么说别这么说自己!我才不让你死呢!” 二姐:“把药给我我来喂她,自己盖着被子休息去。” “好,但你可千万别死。” “开玩笑的,我不会。” 我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了脑袋,身体开始回暖,看着她给三姐喂药,“二姐,三姐看着好些了。” 二姐:“我看着也是,她是被……吓着了。她从小脑袋就受过重创,智力不再发育。” 我说:“能跟我讲一讲吗?” “三妹出生时就不受父亲待见,父亲对她很是厌烦,每次见到母亲给她喂奶水时,都会把她抱开不给她吃。” “但长久之下这不是办法,她每次喝凉水都喝不饱,总是哇哇大哭,” “我和大姐便想办法给她弄点米吃,幸好这起了点作用,她开始走路时,还什么都不懂。她过去把正在睡觉的父亲吵醒,父亲拿起板凳砸向她的头……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我和大姐,准备给父亲一点颜色瞧瞧……背后有村长撑腰的父亲是村里的大功臣,村长是这么说的。” 我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三姐也太可怜了,以后我再也不抢她的饭了,虽然不抢……她也会将手中的饭给我。” 二姐:“那就说明三妹很是喜欢你,她把你当做妹妹,每天都想养着你,就像养麻雀一样爱护着呵护着,三妹跟在你身边可以当一个大人。每当这个时候她的智力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以当一次大人。 三姐…… 我望着三姐,这一刻,她身上那份残缺仿佛被尽数填补。 “那我呢我呢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二姐轻声笑了笑,想到了有趣的事,“你小的时候太调皮,我们怎么也管不住你,后来我和你大姐想到了特别好的办法,便是用麻绳将你套上,我牵着绳子,你就像小黄狗一样在院子里乱转。” 我大失所望,甚至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笃定是二姐在讲无中生有的笑话逗我。 “啊?肯定是假的又开始编了是不是。” “哈哈哈,这个是真的这个倒没有胡乱编造。” 她又说:“等三妹的病好了,我再讲给你听更有意思的。” 我点头应下,二姐摸着我的手冰凉,便抱着我和三姐一起睡。 我还未闭上眼,便听到外面落锁的声响,有人闯进了家里,一群人来势汹汹地走到门前,对我们指指点点,似乎在谈论价格。 父亲跟在身后,我头一回听见他说起我们的好话。耳边传来旁人的话语,他们说三姐脑子不太灵光,不要;四妹年纪太小,也不要,年纪大些的那个才最合适。 他们好像在挑选物品一般,而我们被放上了展览台,供别人挑选。 他们撑着伞雨水拍打在伞面上滴答滴答像是生命在倒计时,我惴惴不安起来,握着二姐的手越来越紧,“别害怕。”明明她也很怕,却反过来安慰我。 后面的人看不清样貌,他们举着灯照在我身上,灯光晃荡着,从头顶往下照射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这种感觉我很清楚,夜里想吃猪肉的二婶拿着灯光照射在猪圈的每只猪上。 我们像待宰的羔羊,被悬挂在匕首之下。前面的老大指了指二姐,紧接着她们便听从指引踢开门,老旧的木门“扑通”一声倒地,终于完成了它“死前”的任务。。 我紧紧抓住二姐的衣角,她却带着一抹璀璨的微笑,将我的手从她身上松开,转身离去。我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尽的苦难与痛楚不断摧毁着我。 心口灼痛难忍,我强装无事,给三姐盖好被子后,悄悄跟了上去。 伤痛愈发剧烈,伴随着旧伤,我沿着脚印追寻下去,手心握着的冰冷刀刃映照出我冷酷而沧桑的面目。 他们把二姐带到了王婶的医务室,正给她检查身体。我侧着耳朵监听,“身体一切正常,可以取出……” 我听得后背发凉:要取出什么?二姐不是有身体保护不会遭遇伤害吗?我慌忙寻找对策,一种毁灭的冲动在体内不断滋生,低头凝视着脚下不断被雨点拍打的地面。 我抬起头看着同样在墙角处躲着偷看的王婶的儿子。 他们出来时,我锁住王婶儿子的脖子厉声吼道:“放了她!不然我砍断她的脖子,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你儿子了!” 她见这种情况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立刻求情:“别动他, 别动他,我们好好说。” 最后她将目光转向那些人,说:“要不再等等,再多等几天。” 就在几人即将松开手臂时,父亲却突然从中跳了出来,他的脸变得扭曲变形,还朝我啐了一口唾沫,说道:“我了解这丫头,她不敢做什么的。我们不用管她,继续把她移到车上去!” 可是她的母亲哪能让她这么无理取闹,用力将他推进屋里,他弯曲的脚砰的一声掉进泥巴中,“哎呦!” 上面男人的手松了松,二姐立刻朝我这边跑了过来,刹那间二姐在两边不同的命运中做出了抉择。 她夺过我手中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冲着自己的右大腿砍了下去,紧接着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又向着左腿砍下去,我握住了她那双血淋淋的手。 “二姐!” “现在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还不赶紧滚开!”血液顺着她的大腿滴到坑洼的地面上。她整张脸都沉入阴影中,显得阴森暗淡,我靠在她身旁时却听到了她低声的笑声。 父亲整张脸都绿了,他眼里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巨额价格就这么在眼前飞走,心中暗骂,“老的不让人省心!小的更不让人省心当初把她拐到这里来就希望能生个孩子没想到儿子没生出来还生出来那么些没用的终于有了些用处就这样……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回去看我不治死她们!” 我搀扶着二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目睹了她们互相谩骂、满腹牢骚,感受着她们鄙夷的目光。 我忧心忡忡,担心二姐身上的伤,我怒不可遏地斥责道:“一群狗吃狗的贱人!”我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死他们的冲动。 二姐用那双略显疲惫但仍透着祥和的眼睛看着我,她在彼岸两端不断徘徊,多次冥想,双腿麻痹,我用绳索将她紧紧捆住,我和她行走在荒谬的世界。 我和二姐带着三姐,收拾好屋子里的许多东西后,我们搬到了山洞中,总比待在那座骨头架子似的房子里好。 我不懂怎么处理二姐腿上的伤,她已经几乎晕厥过去,躺在山洞中奄奄一息地告诉我,“行吧,我没事,你哪也不许去,就待在山洞中,明白吗?等明天……不,等雨停了我们去找大姐。” “二姐三姐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放心,就一点小伤而已,能有什么事。”她的嘴唇发白,眼眸都抬不起来,说话断断续续,好像已经没有了力气,我只好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这些日子我经历了太多,如同在地狱中行走我在想为什么这些事都离不开“人”呢?二姐常说丝线缠在一块很是复杂麻烦,那人呢?他们缠在一块,并非“复杂”和“麻烦”这几个词就能概括。 此刻的我如同被浸在凉水里,连呼吸都阵阵发痛,我只穿着一只鞋,另一只实在找不到,赤着脚丫的腿已经布满了伤痕。 我将自己蜷缩在山洞角落中,看着火柴燃起的一缕微光,可事实是火柴并没有亮起,它已经被潮水浸湿,我也并没有感受到温暖。 很遗憾我的人生就是这样,喜怒无常。 10. 第 10 章 雨后的天气便是大晴天,太阳高挂在天空中,三姐气色有了好转,但是二姐却迟迟地没有醒来。 我低着头擦了擦眼泪,转身将最完美的笑容呈现给三姐,没有任何东西能杀死我杀死我的只有亲情。 这么多次的风险求生,那么多次从唾沫堆里挣扎着逃出来,我依然做到了最完美的路线。 每次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出。 “三姐,现在你好些了吗?” 三姐扯着沙哑的嗓音说:“已经好多,好多了,要不要我给你唱歌。” “不用了,你先休息我再弄点药给你吃待会你帮我看好二姐我要去找大姐有些事情,要跟她说。” 真正的难过是说不出口的,我只能无言隐忍,去做我想做的事,不顾别人的目光去拥抱太阳。 我憋住将要流出的眼泪,整理完洞中的一切后,便去寻找大姐。 这一路上我都没敢停歇,拖着潮湿的衣服,眼泪和头上的汗水一同打湿了我本就潮湿的衣角。一路上跌跌撞撞,寻着记忆中的方向,向着大姐所在的方向走去。仿佛前方有一道光明在等待着我追寻。 我还没走到房子,便听到了大姐的呼唤,当时的我以为是自己恍恍惚惚听错了,支撑着脚步继续向前,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靠着下半身的力气,机械地向前挪动着。 大姐又呼唤了我的名字但这次我确确实实地听到,因为就在我耳边我回头望去那人真的是大姐! “姐!家里出事了二姐她的腿……” “她的腿怎么了!” “被匕首刺破了,现在还昏厥不醒。” 她按住了我,让我站在原地别动,她去取点东西马上便回来。 过了几分钟大姐她终于来了提着药箱,“赶快领我去!” 山洞内我举着蜡烛,大姐皱着眉头仔细擦二姐腿上的血迹,做清创消毒处理,一系列操作完成后,她吩咐我后续怎么用药。 “四妹,狼来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记得那天晚上车上的那些人吗?” “当然记得他们身上有些部位被贴上了标签……” “他们是人但另一些人却不是所以我们要10倍的小心保护好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要是实在不行,自己吃点苦或许就能蒙混过去。”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进狼了”是这种意思,这些日子,大姐一直细细照料着二姐,直到有一天山中有人喊她,“王家他媳妇儿!王家他媳妇儿!你在哪儿!” 大姐起身离开二姐拉住了她的手皱着眉说:“如果我逃不出去便把我放弃了吧。” 大姐听到这话焦急地按住她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二姐说:“如果我腿废了怎么办。” 大姐说:“那我就背着你。” 二姐轻声地笑了笑说:“我可是很重的。” 大姐说:“那又怎么样我都可以背着两个妹妹呢。” 二姐:“…………” 她望着我对我下达了重要的任务:“我会想办法拖住父亲你们再耐心等等……你的任务就是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定不要被发现。还有一定要注意脚下的树根。” 我使劲地应了下来,下定决心后,见大姐转头离去,奔向了阴暗中。 二姐气色渐渐好转,但有问题的是她行走很麻烦,每走一两步,她就会说疼得生不如死。 她走后的几天里我像扮演着隐身的特务,夜里出去采药,采些蘑菇回来,白天警惕四周生怕有动静。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没找到食物饿了一天…… 第三天的夜里找到了野菜吃着垫了垫肚子。 直到第四天……那天夜里乌鸦站在树枝上望着我们时不时地发出声响,好像有不好的预感即将从天而降一般。 那一夜我左睡右睡,怎么都睡不着隐隐的不安感在我头顶上流转。 我想让她的伤好得更快一些便想起了之前大姐说的只要多吃肉多吃点肉就能好得快! 但是哪里有肉?很快我就想起了老是辱骂我的王婶,她家里养了好多只鸡…… 但我不能见到人,可是二姐一直不见好转…… 我如同蛇一般潜伏到王婶的菜地里去,她正和几位大妈聊天聊得还是我们家的家常事又是用和往常一样的话语辱骂我们。 我想看来是教育得还不够,有的人,鞭子打多少下她都不知道疼,但他们的伤好过后,便会忘记是怎么回事。 她家的鸡正啄着野菜,我来的正是时候,我匍匐前行缓缓地靠近在她的背后,她的辱骂声如同毒刺一般,不断地刺痛人的神经。 “喂!”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机械般地转过头,僵在原地,汗毛直立,嗓子如同吞咽下了僵尸肉,往日吃人的野兽抱着自己幼儿的那番景象还在她眼前历历可见。 王婶这人粗野自大,却偏偏胆小,一肚子怒气也不敢发作。 我握在手心的刀首次出现在她眼前,她像公牛一样吼叫,声势浩大,但没用,她的朋友们早就头也不回,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里。 她的面容变得煞白,眼神痴呆空洞,仿佛我给她下了咒。 “别……别这样……好不好?” 我点头,她放下手时,我抬起刀眼神变得如群黑蛇般汹涌,她的嘴苍白,刀落在了她的肩膀中央,我故意没刺成,她被吓得瘫倒在地连忙跪着求饶我没理。 她认为我已经原谅她,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连鞋子掉了都不敢回来。 而我的目的已然达到但她离开后我开始抓鸡,我挑了一只肥大的黄鸡,带了回去。山洞中,我和三姐帮忙做鸡,我没做过处理鸡的活便胡乱折腾一通。 首先我把它的毛拔了下来后来我又把不能吃的内脏之类的放在塑料袋子里等以后实在饿得不行再去吃。 我将已经拔光毛、掏空身体的鸡放到架子上搁着烤,“三姐,这次我们可以吃饱一顿了。” 王婶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我之前想,我给了她这一次教训,她肯定会回来找我算账,但是我看到她遇见我时眼神躲闪,我想她不会再出来找我麻烦了。 鸡烤熟之后我翻了翻,“真香!” “三姐,你也快闻闻!” 三姐凑近嗅了嗅点了点头,“但是,你要多吃!” “不,这些要给二姐,她受了伤现在还在睡,我从没见过她睡这么长时间,我要给她整点肉吃让她 补回来!” 三姐:“有肉吃就有力气有力气就能打倒坏人还能长高高我和你都喜欢肉!” 我说:“对!” 我伸出手摇了摇正在熟睡的二姐,她的神情带着几分惆怅和沧桑,看着让人心疼不已,连站立行走多走几步都是奢望。 她眯起眼,笑容里又带着阵阵的忧伤,她的腿脚不便现在只留下了我一人照顾她们,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要照顾两个人会有多累。 我弯腰走到她的身旁,我扶住她,我让三姐过来帮忙,她端来了碗,摇了摇碗里的汤汁,她细声细语地说:“好香啊?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 “这是王婶的鸡,我看不惯她之后就抢了过来……但是她纯属活该!” “你张开嘴喝,这样对你的伤好一些。”我苦苦地哀求,生怕她不喝伤不好,没想到她并没有对我“抢”来的那碗鸡感到愤怒,而是平淡地喝了下去。 我大喜过望,这些天以来没有比这一件事更加开心的了。 接下来,我将汤盛了出来喂她喝了一碗又一碗,到第三碗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说:“剩下的你们都喝了吧还有肉我不吃。”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即便你不想吃,也得把这鸡腿吃了!”我就像是在教育挑食的孩子,一瞬之间仿佛当了一回大人。 二姐实在是拗不过我低下头,将盛出来的鸡腿咬了一两口,我看见她将鸡腿全部吃光我才放心下来。 我将剩余的骨头放进另一个塑料袋里,我真的是饿怕了为了防止以后没饭吃我就会收集许多能吃的食物储藏,这一次也一样。 对于我来说杀死我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却不能是饿死,这对于穷人来说太过悲怆。对于他们来说,吃饭是头等大事,哪里都有饭饿了啃树皮渴了喝尿…… 饿死是他们最痛苦的事,因为他们要把脊梁做成山峰,双腿做成大地,眼睛变成太阳,他们绝对不能仓促地死去。 我心满意足地喝着汤吃着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肉这么的好吃,肉吃在嘴里,我的胃便会感受到幸福的触感。 我见三姐迟迟不肯下嘴便把肉最多的给了她,“三姐,快吃再不吃就快没了。” “我不吃不吃我要留着给你。” 我心里泛起感触,再也吃不下去,她每次吃到好东西都会想起我,每次遇到危险都会紧紧抱着我。 “三姐,要不你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不不不,我要留着给四妹,四妹吃。” 我见她死犟死犟的不肯吃便想到了好主意我说:“你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让我饿死好了。” 三姐是绝对不会让我有饭吃却饿着肚子的,她慌乱得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清楚,“四妹,四妹,四妹,我吃……” “这就对了嘛。” 我的行为举止都像是在哄孩子,二姐看着我,欣慰地笑了笑,“你们快吃吃完了姐姐再给你讲我刚编的故事,这次肯定会比上次有趣。” “好!” 我最喜欢的就是在睡前听一些恐怖的故事一害怕就钻进被窝里她哄着我,说:“乖乖乖不要怕这些都是假的。” 那种夹杂着惊悚、又倚靠在亲人身上的温暖感觉,真的很不可思议。 11. 第 11 章 我独自来到了母亲的墓碑前,墓碑旁边放着大姐做的草鞋,虽然她没有名字,但是我看着熟悉的鞋,很快找到了她。 她对我很重要但是我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嘲笑自己天真又愚蠢。 我抱着墓碑,将头靠在碑上,借此来寻找我从未得到过的母爱,她像是回应了我的期待,阳光晒透的温度落在我的胸膛。 真想永远停留在此刻真想和她多待一会,真想挖开坟墓和她睡在一起,然后向母亲告状这几日里的委屈。 母亲身上带着淡淡的青草味,这种感觉如同上天的恩赐一般,我对她的了解更深了一层,原来母亲喜欢青草。 二姐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行走,这次她走的时间更长,伤势也得到了很好的恢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天我又见到了大姐她告诉我还有两天的时间狼就要回去,并且让我格外地小心,要我千万不要见到父亲因为他最近已经疯了。 她将手中袋子里的包子递给我说,“这些日子辛苦了,只要再坚持一些日子我们就能离开。” 我抱着白净的大包子,双眼直发光,鼻尖萦绕着气味,我的口腔不断分泌口水,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投射在大包子上完全没有听清她在讲什么。 大姐见我这样她弯下腰捧起我的脸颊对着我又耐心地说了一遍,“辛苦了,一定要再坚持一些日子,我马上就会找到出口。” 我甜蜜地笑着说:“好!” 走过去跟二姐商讨一下,过后她轻轻按着她的腿说:“伤得不重,过些天就能好。” “四妹,这些天又要辛苦你了。” 我吃着大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离开后,我将那两个大包子分发给那两位姐姐,我们大口大口吃着,幸福的口感塞满了整个口腔,脸颊嘟嘟的。 二姐看着大肉包迟迟没有下口,她抬起头望着我并将肉包分成两半给我们,我看着她愣在了原地看着手中多出来的那份肉包。 “姐,你不吃吗?” 她双眼无神地摇了摇头最后睡了下去,她又想起了什么突然睁开眼告诉我,“四妹,过来。” 我挪开脚步走过去昏暗的灯光我有些看不见她的面目,“姐姐一个小忙好不好。” “你说吧只要我能。” “垃圾桶旁应该有铅笔和纸,你把这些交给我我要有用。” “我明天就去!” 虽然我不知道她想要这些干什么,但是作为妹妹,我还是听话地照办了她给我下达的任务。 有些难找…… 我把垃圾桶旁都翻遍了,也找不到干净纯白的纸,阳光格外晒,刺得我睁不开眼,又要避开人群,我只好晚上再来。 我翻动着垃圾这个没有我就去另一个垃圾桶翻弄着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找到了揉成一团的白纸,我又拾起铅笔屑虽然很小但还是能用的。 二姐看到我捡来的铅笔屑扑通一声笑出了声说:“这可真有意思。” “二姐,用这些东西你要干什么呀?”我撒娇地贴在她身上。 二姐却故作神秘地说:“你不需要知道。” 我并没再多问反正我早晚都要知道的,之后我就和三姐一起蹲在草丛旁,玩着西瓜虫。 二姐不让我们挨在她身边,因为她要写字,还不让我们看,我只好百无聊赖地和三姐一起玩游戏。 写完后,她将纸折成了四边形,我凑到她身旁说:“姐,这个是要交给大姐的吗?”她的手心攥着这张纸,摇了摇头,“还没写完。” “哦。” 第7天,这一天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让我们始料不及,我们唯一依存的家——保密山洞被发现。 这样的生活还能够持久吗? 二姐被带回了家中我不明白会发生什么事,一切都像是暴雨前的前奏,回到家后我看着摇摇欲坠的房顶,心想这是多少年了。 二姐为了平息我那惴惴不安的那颗心,告诉我不要担心,可我怎么会不担心。 三姐却无端地紧紧地抱住了我,压着我的身体让我喘不过气,“三姐!三姐!干什么呀!我要喘不过气啦!”她这才松开了我,双手捧着我的脸颊,对我又亲又抱的好像我们要离别了一样。 “三姐!别亲了弄得满脸都是口水!” 三姐满脸不舍地抱着我,“别怕别怕……”我听出她声音里的伤心,不知所措地扣着脑壳,最后笑了笑,又无奈地叹息,心想就这样让她多抱一会也不错。 二姐扶着墙缓缓踱步,思虑万千。她短暂地沉浸在幽深的湖底,随后抬起眼微笑着。 当天傍晚,气温下降。 我侧耳听着,原来和父亲谈论的那人名字叫刘建成,那人点了点头,他们互相约定要将我们卖掉。 但是二姐特殊,要将她嫁人。 那人带着微笑注视着我们,我只感觉到那眼神冰凉。可是我就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和三姐要在一天后才离开,幸好不是立刻就被拐走。 我饥肠辘辘捂着肚子,刘建成不知怎的竟然炒了一大碗猪肉给我们吃,见我们都盯着他不吃,他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擦了擦胡须说:“吃完后明天好上路。” 二姐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吃吧。” 我拿起筷子把饭菜大口大口地塞进肚子里,防止明天吃不到,我吃得很急差点被噎到,二姐端来了米粥给我喝,我拿起碗喝了一大口,但不管我怎么吃怎么喝都难以填补内心弥漫的悲伤。 刘建成吸着大烟,见到我们狼吞虎咽的模样他翻了白眼,将烟灰缸抖了抖抖在了肉碗里说:“吃吧,养了你们那么多年该孝顺孝顺老子了!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跑!” 我放下了筷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就要狠狠地砸落在他的头上,刘建成脑袋一阵晕厥,耳边呜呜作响,骂道:“你这贱蹄子敢打你老子!” 我将目光看向三姐,我们两人一起把后背绑着麻绳袋子的他治住,如同扔垃圾一般将他扔进了柴房,我拍了拍手上沾染到的污渍,只当是蹭到了晦气。。 “死东西让你威胁我!” 对面拍打着柴房的门不断地大放厥词,“告诉你们,我出了事你们都别想活!” 我们回到座位上,全然不在乎他的喊叫,要不是他这个猥琐恶心的家伙搅在这里,我们原本可以香喷喷地吃着肉,我会吃得比谁都香。 夹起了两块肥肉一个放进三姐的碗里另一个放进二姐的碗中。 二姐见我这么懂事欣慰地笑着,连眼泪都要流出来。 三姐瞧见这般情景,拿起筷子夹了五六块肉往我碗里放。她动作有些笨拙,几块肉不慎滑落,她连忙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抬眼看我:“四妹,吃!” “放心吧,明天的事我会解决。”二姐声音中满是疲惫。 这一刻,我的感官彻底麻痹了,我在想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明明自己也深陷漩涡之中被吞噬,可她依然笑着给予我安慰。 我口中的那块肉如同吞了海绵似的,怎么也咽不下去,我已经厌倦了这种逃来逃去的生活,每天醒来我的身体就变得更加沉重,一刻都不敢停歇。 她的身体已经羸弱不堪,被我们扶着手臂进了屋子,进屋前,她拿起酒一饮而尽。 “二姐,这好喝吗?” 她摇了摇脑袋告诉我,“特别难喝小孩子一定不要喝。” “好。” 夜里我看着悬挂在天空上的月亮,是如此的遥远和陌生,我拍了拍自己脑袋,门外传来了哨子声。 这声音是大姐,把我的那两个姐姐早已经睡去我穿着三姐的草鞋,推开了铁锈门,她抱着肩膀像是在隐瞒什么,眼神平淡没有任何表情,“跟我来。” 我不知道她要将我带到何方,让她将我带到彻底无人的地方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止,她才转过头对我说:“明天的日子很重要你要时刻注意树根下面我做的红色方向标记。” 我听着一头雾水才反应过来她要带我们走,“明天……二姐……” 大姐:“明天的时候你先带着三妹一起走,走到那里你会看到宽阔的大道,会有一个骑着蓝色上车的老人带着草帽,在那里守候着你,你可以完全的相信他,如果过了6分钟我还没有来的话,跟着他走!” “记住一定不要回头。” 我说:“那二姐呢?” 大姐:“放心,我会带她走的。” 靠在树旁的二姐听着这一切,抖了抖,因太长时间站立,腿上流出了血。她像是远离了自我,只留下了空荡的死尸已经逐渐的腐烂,与大地连接归于尘土,她不愿意因自己的伤势,而拖累姐妹们。 听着他们在继续交谈,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了被束缚抽离的骷髅。 大姐:“你要清楚,那条红色的线用蜡笔规划着它在树底下深处用土埋住了,要时刻观察树底下的石头是两块那就是对的,扒开它就能看到标志。” 大姐:“一定要迅速到时候他们见到你没有,一定会满山的去寻找你,一定要小心他们手中的武器。” “嗯嗯嗯我明白了。” “时候不早了快先回去吧,明天6点就开始。” 12. 第 12 章 我回到房屋里,四周鸦雀无声两位姐姐躺在那里只是为何二姐头上满头大汗,这是做噩梦了吧。 布湿了点水俯过身去擦了擦她的额头,并且耐心地将被子给她盖好,此刻的我像是变成了怜爱的女人。 我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我趴在床上转过身去躺在两位姐姐中间,看着房梁上摇摇欲坠的木板,墙壁长着发霉的墙皮,屋中摆放着四个小碗,又看了看窗户上的灰尘,这就是我这些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 一想到明天要经历一场大运动我的心怦怦地跳怎么都睡不着,我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明天还要早起必须要早点睡才行,不然的话错过了时辰可就不好说了一切都白费。 这次我躺在床上心里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但数着数着自己还是睡不着,便回想和他们有关的每一段过往。 在我睡觉的时间里听见院子里有细微的动作,但我懒得去想也懒得去睁开眼睛就当是小动物窜进了家门,如果真的是坏人他们早就夺门而入了。 我没去细想沉沉地睡过去。 狂风卷积着大火,熊熊燃起,包裹了整个院子。我被人从院子里救了出来,站在院子对面,看到地上带着拖拽痕迹的血迹,就已经明了了——出事的是二姐。 太阳还未升起,院子里燃起了遮蔽天光的大火,二姐坐在房间中央等待死亡的审判,院子四周放满了柴火,显然这一切都是有备而来。 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房梁树木倒塌,掀起了一地的火焰,我背着她就要带她走,她毅然决然地推开了我,“二姐,跟我走吧。” “二姐,现在哪也去不了,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你快走吧,趁大火还没有燃尽,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给母亲和这些年的我报仇!” 我满脸心疼说:“可是他这种人不值得你这样。”她奋力地推开我脸颊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温柔。 “不是说好我们一定要一起走的吗!” “你知道会有多少人来追击我们?我本来就是个拖累,不能再拖累你了!”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如果你不走的话,这些年的努力,你所做的一切,到底都有什么意义!!”说着她痛苦地拍打着自己的双腿,膝盖不禁擦破出血。 “还不赶紧离开!” 我双眼含着泪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她越来越远,这一路来路都好长,她充满满意的眼神望了我一眼。 我拉了拉待在原地不动的三姐,带着她离开了这个让我饱含泪水痛苦又充满幸福的地方。 我不会再回去,我想要回去的只是她们的身边而已。 我跟着标记一路行走,这一路都很顺利,三姐迟迟才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跟着我向前走。 红色蜡笔颜色越来越浅,来到了新的一处标记地点我蹲下时,发现这个树根下,原本赤红蜡笔的位置,已经改成了用鲜红的血制成的标记。 “……大姐……姐……” 其实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她一直抱着自己的手臂没有放下来,那双手紧紧地握住。 那时我还以为晚上的天并不很冷,现在才了解原来一切是这么回事,原来一切都是这么回事。 刘建成猛地撞开屋门,见到家里已经大火四起,他顾不上别的,只能瘸着腿一瘸一拐地退到门外去。 但不幸的是他的腿就被人给抓住坐在院子中央、低着头的二姐抓着他的腿,抓着刘建成腿的二姐力气极大,刘建成见状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从地下冒出来、要将自己追魂索命拖去地狱的恶鬼,他使劲用鞭子抽打二姐的手,可对方纹丝不动,对面冲了上来将他摁倒在地,他厉声吼道:“告诉你,你这样我们都会死的!这场火还弥漫着毒雾,你知不知道!” 她依旧不动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拿着旁边的砖头一片一片地砸向她的脸直到她的脸已经弯曲扭曲得面目全非连骨头都被砸了下来脸上带着不甘和愤怒,这是对生活不公的反抗。 “你凭什么否定她们的人生!” “说话!” 对面连连道歉明白了害怕知道自己要死了,眼泪流了一地鼻涕不断地往外冒满脸的惊骇,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的话语,显然对面的答复完全没有让她满意,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停下。 最后对面奄奄一息时她带着所有夹杂的不甘和愤怒向着她的母亲和所有不公砸下最后一下,她站起身走向了柴房像是在看着什么随后她站在以前母亲站的位置她拖着一瘸一拐的腿看向天空最后倒下。 这一路以来,我都没有发现任何的阻碍,当我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而感到奇怪时,这时间我发现,出口前停着面包车,他们时刻看守在出口处。 大姐曾说过他们的行为举止十分懒散,只要我过去就没事了。 我握紧了三姐满是汗的手,现在浑身都发抖躲在我的身后身体不由得打颤,她现在害怕得精神有些恍惚。 我先小声地说:“别怕。” 好在那些人的主意全都消散在山中的那场大火中,我和她便趁着这个机会逃了出来,就当我们已经得救了,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大黄狗对着我叫,我和她不经意地叫出了声! 三姐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对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有怪她,赶紧安抚她的情绪,比这更紧张的是我们的位置已经被发现。我们两个小女生当然比不过那三个纹着纹身的光头大汉,虽然我也很紧张在发抖,我还是在努力安抚着她。 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办法,时间不够时间完全不够…… “不是村长的人,还是个小孩,照我们的规矩是要么打断双腿要么折磨死……”那人说话声音故意拉长恐吓我们,他手中拿着比我的手掌还大的刀,横着刀面拍打着我的后背。 我使劲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说:“不是的我们不是在山里的我只是路过……” 他完全不吃这套,脸颊上带着赤裸的刀疤,“刘建成……的孩子对吧。我看着这张脸我就很恶心!就是那个女人把我的脸给毁了!我现在就把你的皮扒下来!报仇。” < p>我见对面已经开始发狂发疯,我立刻握紧三姐的手臂,逃离这里,这里的周围有许多横七竖八的荆棘,能帮助我们脱离险境,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脚被荆棘划伤了。 快看,老天都在帮我,我心中暗喜,这几个王八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解决。 我很快就被这愚蠢的想法打脸,他们的双腿就像是不知道累,在后面跟疯狗似的紧追不舍。 我心里又急又闹,“他妈的!”偏偏这时三姐,双腿已经吓得发软使不上力,我立刻将她扶起让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她又挣脱掉,“我不跑了不跑了……” 眼神中空洞无神一直说着同一句话。我使劲地摇了摇她的肩膀脸色不是很好已经开始发紫,“只要离开这里……我们就会得救!” 三姐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对着我说:“你拍一我拍一。”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我脸色有些红润我恼怒地吼道她这是我第一次吼她。 我发现她的精神越来越不正常捂着自己的头疯狂地敲击着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但是你必须听我的!” 她点了点头,我又重新将她扶了起来继续奔跑,一路上跑得气喘吁吁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每进一步我的心脏都跳了跳,三姐,松开了手,说:“四妹,我们玩躲猫猫的游戏。” “什么?!” 我看着她的背影往反方向跑,在我刚才发愣时她已经拿走了我身上的匕首,她的背影带着坚定和决然,就像是山下的一道光。 “三姐!” 她想拖住那些人让我逃离。 。 山下。 “向阳,就是他的名字。”我坐在车轮后面手臂搭在一边侧着脸眼神明显疲惫不堪,车轮子的引擎叮咚叮咚的响。 前面的老人穿着蓝色的大衣说:“这是个好名字……那另外两个姐姐呢?你给她们起什么名字?” “…………” 车子叮咚叮咚的响太阳逐渐地升起,我沿着下山的路径前行渐渐地远去,家中的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消失,我们的故事仿佛只剩下我一个。 我摸到我的口袋鼓鼓的,打开一看,是二姐给我留下的东西。 你的二姐 我常常觉得人生在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靠在母亲柴房的门边苦思冥想,我和母亲在恐吓中相互谋生,每天送饭都提心吊胆,但一见到母亲我便心安了许多,我从此的一生都是从怀疑,恐吓,和那给予的一点点的爱意,母亲时常对我哭着发脾气这是我可以理解的。她的一切我都可以理解,我们之间没有隔阂,此刻我无法忽视你的落泪。 我唯一对不起的便是姐妹…… 下面的一段他还未写完横横竖竖删去了许多…… 或许你们早已离开,那我祝福你们。 这张白纸后面还有一大段落没有写,我看到这封信,流下了眼泪落在了纸上,且永远地印在了纸上。 出门篇完 13. 第 13 章 我踏进了繁荣的城市,此时的我被周边的一切惊掉下巴,迟迟合拢不来,我的目光定格在城市里每一栋拔地而起、望不到顶端的高楼上,而我在它们面前就像一只从洞里钻出来的脏老鼠,形形色色的人在我身边穿行,我站在原地已经说不出话……最后我只在心里留下了一句。 这城市真大。 一路上前面的人满脸的愁容唉声叹气,我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他惆怅地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要不要去警察局,就看你自己的选择,我的儿子犯了事,他走的时候只能留下我一人了。” 他向我诉苦,从他的话语里能听出他不太想让我去警察局,他对自己的儿子仍旧不舍,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些话。 他把我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方,骑着车离开了,接着我就按照老姐告诉我的,去了警察局对面,我办完一系列流程后, 我带着他们寻着记号进了山,一共136个涉案人员,他们走后这个村子里的人只剩下五六个。 而我却找不到大姐的身影,警方调查之后找到了我母亲的亲人,他们对我而言无比陌生。 他们站在警察局里,呆呆地看着我,精神有些恍惚,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随即脸颊上滑下了泪水。 “快看!真的跟乔囡囡长得很像,”她的话语带着微微的颤抖眼睛已经哭红,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满世界张贴寻人启事。 她身着一身青色衣裳,发丝微微蜷曲,手里拎着一只布包。手上布满伤口,脸上爬满皱纹。她抬手抹了把脸,眼角早已哭得红肿。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她们都叫我四妹……” 身后的人默默地看着我,他眼睛浑浊,面目发黑,像是长时间在夜间工作导致的。他见我没看清楚,于是戴上眼镜仔细看,他伸手拍了拍正在伤心的她,“别伤心了你都要把她吓到了。” 之后我便跟着他们上了车,车上的一切让我充满好奇又陌生我始终低着头,我从开始一直没有跟他们主动说话,身体一直处于警惕与紧绷的状态。 我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强忍着泪点,甚至他们的话语里,都有意无意避开那些让我伤心的事,无法与他们诉说那些年我母亲的遭遇或者说是我完全说不出口如果说出口那简直太罪恶了,那么他们的脸上会挂着何种情绪呢? 回到家,他们对我很好,可谓是每个细节都照顾到了,看见我穿的破烂双手漆黑,还有那双破旧的鞋子,他们好像透过我身上穿着的衣服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那男人穿着蓝色的衬衫头上发白,他看到我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便转过头去擦了擦眼泪后去做饭了。 女人领着我来到带浴室的房间,我看着房间里的一切,看着脚下的地板砖有些新奇,自己脱下鞋,赤着脚丫走上去,冰凉的触感传来,她伸手要帮我脱掉衣服,我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她的手僵在了原地歪着头含笑说:“别担心阿姨帮你洗一洗,”她拿出了旁边的沐浴露挤出来一点伸出手给我闻,“是不是很香?只要将它抹在你身上你全身上下都是香香的来,阿姨帮你好不好。” 我小心地探出了脑袋看着她点了点头她将我的衣服脱了下来,我看着那掉落的旧衣服,最终把它捡了起来抱进怀里。 “马上就要洗澡了我们先把衣服放下来,待会有新衣服给你穿好不好。” 我不愿意松开手中的衣服,她知道我心疼我经历了什么,仍给予我最高的尊重,让我拿着衣服进去洗。 我躺在浴缸里她坐在板凳上,她十分有耐心地帮我搓身体,水是温的平常我用的水大多都是凉的这让我好奇热水是从哪里来的。 我好奇地问她:“这里的热水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她微笑着给予我答复:“这是佳佳最常用的热水器,用电就能加热,等你上学了后就会明白的。” “对了孩子现在的你几岁了?” “我已经11岁了。” 说到这里,她的动作停了下来:“都已经11岁……” “怎么了?” “没什么冷不冷要不要再加点热水?” “不用了我感觉现在挺好的以前的时候都没用过热水洗澡呢。” 听到这话她的喉咙像是被锁住,艰难地上下滑动,强压下痛感说,“以后不会了你放心你是我女儿的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一点苦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深有感触她的眼神间坚定而又坚强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她爱屋及乌将我视作家里的掌上明珠。 在帮我洗头发时我的满头都是白色的云朵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下一秒就要飞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她的指甲划破我的皮肤,“好了我该冲水了一定要闭上眼睛。” 我闭上了眼睛,花洒淋在我的头上,泡沫都被冲了下来,接着水停了。我刚睁开眼睛,水就溅到了我的眼球上,一阵刺痛,“我的眼睛疼……” 她赶紧放下花洒,双手轻轻地捏着我的脸,“没事没事睁开眼睛我帮你看看。” 我缓缓睁开了双眼对上了她的眼睛,她靠近我的眼睛,轻轻地吹了吹我的眼球,我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好了现在好多了对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晚饭时,所有的菜都端上来了,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这里最贵的。 那一刻的我似乎被爱包围。 一桌子菜已经堆满了桌面,有的放不下,放到了厨房里,都是我没见过的食物,我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我刚准备要吃就停住了,我突然想起了我那几个姐姐,如果她们跟我一样逃离了这里,或许也会跟我一样幸福。 一想到这些我便再馋也吃不下去,满心都被酸涩的痛苦包围住,越想这些,我就越喘不上气来。 女人见我这样地痛苦也没有督促我快些只是伤心地低下头满桌子的菜品无人动筷。 我该如何形容我的感受,这世界上突如其来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我不擅长大吵大闹不擅长歇斯底里。 只有沉默着,等待潮汐的浪潮渐渐退去。 人一出生本来就一无所有所以我也不害怕重新来过,我不会忘记所有的一切,我将替他们好好活下去。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中没有咀嚼咽了下去。 吃过饭后我的肚子已经满满当当跟着他们来到 为我布置的房间里他说:“这间房间以前是我女儿的但是她走了这个位置给你,里面还有很多她当年的东西。” 这个房间里面被打扫得很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窗台上摆放着花草,在空气中晕开明媚的气息,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温馨又可爱,书架上摆放着书籍,还有她的日记、试卷和练习册。 我进了房间仿佛看到了年轻的母亲她看着我微微一笑,随后坐在椅子上,明媚的阳光透了过来,她专心地写着手上的字。 乔杉用满是皱纹的手摸着书本,凑过来接着看着上面的照片,那是他们三人的合照,照片里的母亲明媚阳光,眼睛中透着向往,她穿着白色外套,搭配粉白的裙子,手中握着哈佛的录取通知书。 她冲着镜头扬起了天真浪漫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此时的她生活顺遂,她有十分爱他的家人,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便是最幸福的那一个让人仰慕。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房间。我要陪着你一起睡,我怕你一个人睡觉害怕。” 她知道我的处境,了解我所说的过去应该明白我并不害怕一个人而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我陪着她,我了然她的心情,随后欣然答应下来。 “好。” 随后她走过来,我伸出手,我们三个人互相拥抱,围在一起。 好幸福好幸福这种幸福的生活,是我该拥有的吗我不断地在心中反馈。 当一个人长久站在雪地里终于遇见了热腾腾的水只要一下子触碰就会烫伤自己,而我要做的就是慢慢地适应水温降下来。 适应这个新生活但不要忘记过去的自己是怎么来的。 阿姨在房间的镜子面前握着我的手,正教我怎么刷牙,“用挤下来的牙膏抹在牙刷上,牙刷上下动,刷掉牙齿上的污渍,不要用力。” 口腔里这种感觉很新奇,像是把薄荷吃进了嘴里,她说:“不要咽下去吐出来。” 我把嘴里的水全部吐了出来,接着按照她的说法又刷了刷,刷完之后看着镜子中洁白的大牙,我似乎爱上了这种感觉。 “不错一教都会。” 说着,她拿出了一卫生巾,并且在我面前蹲下身介绍这个东西,“这个是所有女孩子必需品,你以后一定会有了这个东西所以我现在教你该怎么做。” “首先它分为日用和夜用这样就是白天要用的夜用就是晚上要用的他们都不一样的,要将它撕下来贴在你的内裤上。还有安睡裤那个更加好用,就看你以后更习惯哪个了。” 她把那白色的纸递到我手中,我心想:我两个姐姐那时候可没有这个条件,大概只能用脏叶子和脏兮兮的布条…… “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告诉阿姨就是了。” “阿姨今晚要和你睡你会不会觉得很不适应?”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反而不那么寂寞了。” “看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刚开始接你来的时候一脸闷沉沉的样子在现在看来你已经开始适应这里了放心,以后我对你就如同对我的亲生骨肉,不会因为外在的一些事情亏待你。我只知道你是我亲爱女儿的孩子。” “……谢谢你。” 14. 第 14 章 她换上新买的睡衣,躺进柔软的大床里,蓬松的枕头软得像是要把人轻轻弹起来,整个人深深陷进被褥之间,半点也不想起身。 “床还舒适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很是舒适比往常一切都好。” 她的身子向我靠了过来我闻到了她睡衣上的鸢尾花的香气,将我揽进了她的怀中,“明天我们去见我的女儿最后再给你办身份证,这一次我们要好好过日子,让你上个好大学!” 我钻进了她的怀中,闷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次日,她开着车往山中去,路不好走,我们开着车跌跌撞撞才来到山中,车子被划出好几道痕迹,但她并不在意,我们来到了她女儿的墓前,她悔恨自己当初没有看好女儿。 我发现墓碑上已经刻好了名字“乔囡囡”,原来这就是她女儿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旷野的风呼呼吹过卷起了一地的落叶,墓碑前摆放着一束花,不是市场上常见的白菊,而是从山野间采来的细碎野花。 我在想,这是谁摆放的。 她的父亲高宜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名字,他凄然无言,没有像她那样让泪水落在冰冷的石碑上,只是怆然望着。 我看了母亲的墓碑,又望了望那两位姐姐的墓碑,二姐没有名字,我便自作主张替她起了一个。 朝朝,希望她会喜欢如果不喜欢那么就从梦里找我。 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起初本想等自己会写字的时候再起,没想到却提前了。 乔安然 这个名字我感觉还不错,名字安然安心自在,很是适合我。 这一天我拿到了自己的名字,拿到了属于我的身份证,这是很重要的一天,同时又让我有些难过,没能让他们看到我今天的模样。 我的身份证还需要两个星期才能送到,我坐在车后面看着外面的景象一层一层地从我眼前掠过,如从画册里撕下的纸页一般,每一张都有不同的故事。 乔杉领着我走到梦幻广场,她紧紧攥住我的手往里走,最后在服装区前停下脚步,开口道:“安然,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挑。” 我迈步走了进去,屋内四处高高挂着各式衣衫,件件精致华美,看得我眼花缭乱。每一件都各有特色,牢牢吸引住我的目光。 我随手指了一条粉色裙子,服务员开始热烈地推销,“这位小姑娘真是慧眼识珠,这件衣服是我们店里的销量第一,别人穿的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只要你穿上去一定吸引人!” “这要多少钱?” “1800元,请问你们要怎么支付是刷卡还是支付宝?对了我们这里有优惠只要你加入我们的会员。” 乔杉听到价格面容有些低沉,她强颜欢笑握住自己的手机壳指尖扣着手机壳的背面。 我看出了她的不安。 “我不要这件衣服了这件衣服太艳丽了,我要换一个。” 服务员说:“好,一切按你喜欢的来你看看这些怎么样?” 我故意挑了一些价格低的,“就这个了。” 我挑的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白裙,前面和后面都系着标致的蝴蝶结,它是这里最便宜的一件了,其实在我眼中这个小白裙已经很是好看。 “确定这个吗?不挑点别的?”高宜说,不太懂这些裙子只知道,只要喜欢就可以了只要拥有的多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个,不挑别的了,家里还有你们给我买的好几件呢,已经够穿了。” 乔杉:“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回去后,我们打印了几张我画的大姐的图像,希望因此能尽快地找到她,不要让她在外面受苦受累了。 乔杉坐在车前面拿了一杯橙汁给我说:“尝一尝吧甜甜的很好喝呢。” 她贴心地帮我拧开了盖子,我喝了一点入口中,酸甜的口感确实很是不错喝了一口之后就不由得再喝第二口。 她又问我,“还有什么要买的吗?买些玩具或者你喜欢的之类的东西。” 我想了想之后,说:“我想多养一些植物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能见到很多植物呢在这里就很少见到了可以吗?” “植物吗那很好了,你叔叔也爱养植物,回去的时候他教教你怎么护理这些植物好吗?” “当然可以。” 我们贴完寻人启事才回到家中,距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高宜告诉乔杉:“时间刚好,我要上班了,在家里照顾好孩子,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高宜带上了红色的塑料帽子,身上穿着棕色的工作服,工作服上面还有几处灼烧的痕迹,从冰箱里拿出了几杯冰冻的水放进包里,走前他告诉我,“等回来我再教你怎么做护理。” 我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在冰箱里拿出果子塞进嘴里吃了一口推开门离开。 现在只剩下我和她在家,她微微一笑,“他总是这么的毛躁。” 她领着我走到了房间里,“来穿上衣服转两圈我拍一个照看看。” 我穿上了白色的衣服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此时的我呆站在镜子前,移不开眼,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吗?原来的那个小屁孩去哪了难道这衣服有夺舍人的能力? “是不是后面的拉链不好拉要不要让阿姨帮你?” “不是的我已经穿好了!”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我的心里似乎接受不了,浑身拘囿。我努力地说服自己或许是这辈子第一次穿裙子的缘故这很正常,我应该高兴才对。 镜中的自己努力地挤出微笑,这才对嘛,穿裙子应该开心才对不能不舒服。 我穿着新裙子打开了房门,但是一打开门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就有些别扭,摇了摇头努力地撇开这种想法。 乔杉看我的样子,笑了笑:“别扭是很正常的,等以后习惯了就好了。这裙子很是适合你穿起来跟公主一样喜欢的话,会多给你买几件的。” “……真的?其实不用那么地破费……我一直都粗糙惯了肯定穿不惯这些……” “怎么能说谎话呢我的眼睛可是有火眼金睛的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眼睛告诉我你很喜欢这件衣服对不对。” “…………” 可我也清楚,我们家正处在金钱拮据的境地,如果以后我可以的话,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对,我是挺喜欢的,我不该对你撒谎。” “没事,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如果我真生气的话那晚上我可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就要吵到你了。” < p>“哈哈。” 晚上,我跟她很是聊得来,我讲各种各样的故事,白天她会在书桌上耐心地教我识字、写字,默写各种古诗。 “真聪明一学就会。” 经过这几天的细心教导,她决定让我去学校,我有了一个新的粉色书包。我有了它之后爱不释手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书包睡觉更加期待着明天去学校上学。 “乖去了学校后要耐心的听老师的话不要调皮明白吗。” “我明白了阿姨。对了有我姐姐的消息了没。” “暂时还没有已经让警方帮忙大力的寻找。” 六年后。 阳光明媚的夏天,无论再怎么焦热也阻挡不了我那轻快的脚步,我欢快的推开了门,“阿姨我下课啦!” “快点,洗洗手我做饭给你吃,今天35度呢,这么热的天给你们做点凉粉吃。” 我按住她的肩膀坐在椅子上说:“是啊这么热的天你就不要去做饭了交给我吧我最近学了新的手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好好好。” 我把书包挂在衣架上,掏出买来放在包里的灯,展示给她看,按下了灯的开关,“叔叔的灯不是有些不好用吗?我又给他新买了一个快看怎么样要不合适的话我再退回去。” 阿姨倒了一杯水递给我,“确实很不错,不过你从哪里弄的钱?” 我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才说到:“马上就要暑假了嘛我现在暑假兼职一家奶茶店。” “哦,原来是这样如果待在那里累了就回家来。” 我走进厨房开始洗番茄说:“做奶茶而已哪里累了……好吧确实挺累的。” 阿姨从客厅伸出头来担忧地说:“这些天都是很热的,温度还在不断地上涨,要是在那里干得很不舒服,一定要记得多喝水,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明白吗?” 我洗完番茄后,又拿出了两个鸡蛋,打开火炉说:“知道了,知道了。” 我说:“我就干一个月而已等我发了工资后我就带你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旅什么游,自己挣来的钱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吃就好了,要是出去玩又没有了钱记得打电话告诉我们,出去玩没有钱可是会玩得很不开心的。” “明白了。”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件新裙子等过一会你去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再退了。” “好的等我做好菜鸡蛋炒饭和凉粉就去……” “唉,你这孩子一进来就没有闲下来。” 我做好饭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看见一件粉色的旗袍,惊喜地说:“不是我上个星期想要的吗?你真的给我买了!你太贴心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乔杉正收着衣服听见声音,大声说,“知道你喜欢所以就买了,快试试合不合适。” “好!” 我脱下了外衣和裤子,随意地扔到了床上,赤着脚丫站在床上,艰难穿上新衣服,感觉浑身都有些别扭,我下了床照着镜子看自己,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衣服被撑坏了。 我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乔杉听见声音,衣服也不收了连忙进来说:“出什么事了。” 15. 第 15 章 我呢喃道:“我是不是胖了,衣服都被我撑坏了……这下可怎么办,想退都退不掉了,都怪我……” 乔杉见此,扑腾地笑了起来,“这是好事。” 我诧异:“这算哪门子好事?衣服都穿不上了,看来我得减肥了。” 乔杉:“好,想怎么减?” 我单手托着下巴沉思,一脸决然地说:“以后一天四顿改为一天三顿!” 乔杉捂脸笑,说:“哈哈,行!” “把衣服给我吧,我将坏掉的地方修好,等你减肥成功再穿上也不迟。” 我伸手解开扣子,将衣服递了过去,低声道:“也对。” 我脱下旗袍,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新衣换上。 外头传来动静,乔杉盛好了米饭,扬声唤我:“换好衣服了没,该下来吃饭了。” “我不饿,我已经在学校门口饭店吃过了,你们先吃。” “你这孩子,学校门口饭菜有什么好吃的,你不吃算了。” 。 奶茶店照常营业,店里却空荡荡的没有客人。我轻轻哼着小曲,身子斜斜倚靠在桌沿。店里规定员工只能站着,不能坐板凳歇息,唯有这样靠着,才不至于太过疲惫。 开着门,空调的风都透了出去,我心想:千万不要来人千万不要来人。 或许是听到我祈愿的天空使者,派来的那个人走进了奶茶店,我听见脚步声,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张开嘴开始迎客:“你好欢迎光临请问要喝些……”话音未落,我便看到来人是我的好朋友——赵芊 赵芊冲我眨了眨眼我懂她的意思,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说:“要芒果奶昔对不对,我这就给你做,请您现在到板凳上稍许等待。” 一阵操作下来做好,她凑了上来,观察四周没人才小声说:“多给我加点料,我想要布丁和芋泥你给我加上了吗?” “懂你意思,我早就加上了好吧。” “还是你懂我!” 她抱着奶茶杯,咕噜咕噜地喝着。我正站在操作台忙活,嘴角干得发紧,轻声开口:“我也想喝,给我喝一口呗?” 奶茶往我这边移我靠了过来弯下了腰喝了两口:“自己动手的奶茶就是不一样。”一边嚼着果肉一边说。 她说:“对了今天晚上我爸妈都不在家我跑去你那边住一两天。” “哦哦,只要你别半夜抢我的被子就行。” 赵芊傲娇地说:“怎么抢你被子,我可不知道别胡说!” 我摊了摊手看着她拒不承认的态度我也无奈,“好,我就当被鬼拽走了。” 她离开前对我眨了眨眼,“明天我还来别忘了老规矩。” “老祖宗你赶紧快走吧!” “竟然有服务员赶客户走的,小心我举报你!” 我双手头顶连忙说:“别举报别举报请你走。” , 我百无聊赖地擦了擦桌子四个穿着衣服、头上染着黄色的精神小伙走了过来,他们互相看了看,随后点了最便宜的柠檬水。 身上带着浓烈的烟味我努力地不让自己吸食更多的二手烟转身迅速地做柠檬水,做好后那几人磨磨蹭蹭掏出了一块钱。 “…………” 他们双手插兜说:“自己数数够不够。” 又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我开始一个个数那几个黑漆漆的硬币,之后发现不够我告诉他们:“还差1分。” 一个回头的红发男孩,好像身上痒似的一直到处摸,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面色有些难看地说:“等一会,我发个微信。” 大概已经过去了4分钟,我都有了想给他们付钱的想法了。 红发男孩的手机终于叮当地响了起来,他立刻支付了1分钱,拿着柠檬水,离开前做了个投篮的动作,接着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甩,说:“我大方地请你们喝,一定要记住我的恩情啊!” 身边的黄毛小子比他小,脸上带着殷勤的神色,说:“放心吧,哥。” 后面的人又说:“不拍个照发在快手上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 就在门店拍照我为了让他们不拍到我故意挡住了自己的脸,他们走后我才叹气心想:“这都什么人呐。” 工作完。我脱掉了自己的工作服回家去,提着剩余的柠檬汁,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香气,叔叔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见我进来笑脸依依地说,“下班啦工作累不累?赶快坐下你阿姨做了好吃的。” 换了拖鞋将包放在衣柜上走过来说:“不算累,对了我给你买的灯用了没好不好用?” “好用!当然好用!” “那就行,不过近大半个月都是高温闷热的很呢,叔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请假休息两天,高温下地底挖矿干活真的是人都受不了。” 他全然没有在意说:“没事没事,这种情况下高温补贴给的多更何况,那里还会发一些冰镇可乐什么的我能挺得过来。” 我不再说话,我只想未来能够找到很好的工作这样他们也不用那么的忙碌了。 “那好吧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小心。”说着我迈着小碎步去厨房找到阿姨偷偷地在她后面吓她一跳。 “啊!” 她背着身子全神贯注地炖排骨完全没注意到吓得浑身一哆嗦,“真的是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我调皮地做了个鬼脸高兴地说:“没想到吧我会突然从你身后冒出来再吓你一跳。” “确实没想到你是真的越来越调皮了。” 我得意地说:“那是肯定的,我现在处于严重的叛逆时期!” “对了我不吃了我回屋子里随便吃点零食就行你们先吃吧。”说着我掐了掐自己腰间的肉苦恼地说。 乔杉拿起勺子尝了尝,她顿住,“要不喝点汤也行,鲜美的很。” 我努力地控制自己不那么的馋,努力地摇头将视线撇到另一方去,“不要不要我现在要减肥呢你们吃。”说着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我咬了两口面包后躺在床上,袋子里放着可乐零食,打开手机播放着电视剧,没看五分钟,就有一条信息弹出来。 “还有30分 钟就要到你家了。” “那好,我先去洗个澡你慢点来。” “OK” 熄灭手机,我翻了个身头埋进了枕头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熄灭手机翻身后已经准备起身活动,此处起身起床语义重复,改为穿上拖鞋拖拉着腿,在衣柜里挑了一件睡衣。 “就穿这件。” 成分残缺,改为躺在浴室的浴缸里,拿出手机放着音乐,眯了一会,仿佛深陷在海洋里被鱼群包围,香气弥漫在空间里。灵魂都在此刻得到了升华,在浴池里时间都静止了一般,这是我最想享受的一刻。 叮咚一声打乱了她的时间她睁开眼睛,是她发来的一条信息,“还有3分钟就到了哦。” 我站起身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拿起沐浴露擦完,冲刷了身上的沐浴露,穿上了衣服。 回到房间内给她发着消息走到衣柜旁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到了我曾经穿的衣服,那衣服承载着我所有的回忆我对着手机那边的她摆了摆手,合上了衣柜。 我握着衣柜柜门的手没有松开,低着头沉思了一会我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过去的远方,好一会手机铃声的震动才将我拉回了现在。 我穿着睡衣走到门前打开了门,赵芊出现在我的面前,“当当本小姐驾到!” “阿姨和叔叔呢?” “她们都去休息了。” 我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房间里钻,“快来快来我正看着恐怖片呢才看第一集有些害怕你陪我一起。” 赵芊不以为然地说:“恐怖片有什么好怕的你想想全都是虚拟的。” 说完后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很坏的想法,她坏笑说道:“我倒是有个恐怖的故事,我们不是要马上睡觉吗,这个时间听很不错。” 推开房门,她脸上的坏笑已经露了出来,“你什么想法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哎呀我就问你听不听吧。” “……听来讲讲看。” 赵芊走进房门一脸笑眯眯地随手关上了灯,自顾自地坐到了床边,拍了拍床沿说:“这个故事是关于睡觉前鞋子摆正的故事……” “快讲别绕弯子。” 赵芊打开了旁边的暖灯照出了她脸的轮廓,神兮兮地说:“很久之前民族有传言,睡觉前要摆正好自己的鞋子头朝上不要朝床面,不然你的鞋子朝床上的话鬼就会找到你!” 听她说完我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脱掉的鞋子摆没摆正。 她瞧见我这番举动,当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别笑了继续给我讲下一段。” “你真的要听吗?” “对!” 听完她讲的摆正鞋子的故事,我后颈猛地窜上一阵凉意。我下意识低头瞥向自己的鞋子,见鞋摆放得端端正正,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这个故事的后劲实在太大了。 赵芊跟我讲完后一阵坏笑,说完就迫不及待打开手机玩上了游戏,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开了流量,于是换上家里的WiFi后继续玩。 我紧抓着被子,不去想那段的恐怖故事,将露出的双脚塞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让自己赶快睡去。 16. 第 16 章 次日,赵芊早上精神抖擞地把还在做美梦的我拉起来,我赖在床上留恋余温,雷打不动不肯起身。她死死拽着,势必要将我拉起。 她搅动被子冷意流来。被她这么一搅和,脑子清醒了许多。 乔阿姨不知道赵芊是什么时候来的,见到她便问:“什么时候来的?” 我揉了揉眼,赵芊抱紧我的臂膀,笑脸依依地说:“阿姨,我昨天晚上来的。” 乔杉:“来了也不说一声早知道就买点你喜欢吃的了,诶,你们现在要干什么去?” 赵芊:“我们要去商场逛一圈。” 乔杉:“行早去早回。” 到门口,我等着车我拔动手机信息,请假信息给她看,我说:“都怪你我今天挣不了钱了还要陪你去花钱!” 赵芊调侃地说:“那又如何,我都来到你家了,你还想抛下我去干别的事,那肯定是不行的!” 话音落下,出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我弯腰坐进车子的最后一排。 抵达商场,两人陆续下了车。我下车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赵芊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抬眼望着眼前气派恢宏的商场,满脸诧异:“这是哪?这还是我们以前待的小县城吗?” 赵芊双手插兜说:“没见识的乡巴佬,我今天让你见识一下进到店里别说话所有的一切你选我来买单。” 听见她前半句,我刚要开口回怼,可听完后半句,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连忙点头哈腰,嬉皮笑脸道:“大小姐!老奴给你提包。” 赵芊听得十分受用,一脸欣慰,把包往我手上一递。 “早这样不就好了,哪天哄我开心了,我找些人去你的奶茶店帮你冲冲业绩,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哇!大小姐你可真是老奴的福星。” “嘻嘻嘻。” 然而这一切都是她幻想的…… 我见她站在原地直愣愣的仰天傻笑,我离她远了一些径直地走进了商场中。 赵芊在原地笑了半会发现人没了 抬头一看,她已经走进了商场,我赶紧提着包追了上去。 “喂喂等等我。” “等你干什么?继续在原地傻笑得了。” 两人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地进入了商场之中,赵芊拉着我的手直奔衣服区域,我就这样被她拽着,像是被放风筝。 换完衣服嫌这些太贵便来到了化妆区域,她简单的试了试妆抹在自己的嘴唇上给我看,我敷衍地点了点头说:“好看好看都挺好看。” 赵芊:“那我再试试另一个。” 前方摆着好几支试用口红,我转头对她说道:“你先自己试试,我出去透口气。” 她点了点头,我便转身走出了化妆区。 一股清冽的香水味飘了过来,是从隔壁方向传过来的。我被这香气勾得移步走了过去,在香水柜台来回转了两圈,却始终没有寻到刚才那股味道。我挠了挠后脑勺,只觉得奇怪。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香水的味道让我很熟悉。 难道不是这里的味而是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算了。 我正要走出店里时却瞥见了一个熟悉又让我心绪难平的身影,我的心跳如同惊雷,狂跳不止,脚步怎么抬都抬不起来甚至微微颤抖,我捂住自己的胸口,指尖抓着衣服。 那人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回过头朝我望来。在看见我的那一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随即迅速敛去神色,平复好了心绪。 我张口询问道:“姐姐?是你吗?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停止寻找你你都去哪了?” 那人沉默着不说话一个男人挡住了我的视线看了我一眼问:“安穗小姐,那个小女孩你认识吗?” “不认识。” “原来是她认错人了没事我们走吧,安穗小姐。” 我站在原地久久地不回神那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容貌我不会认错的就是她,她为什么不与我相认为什么要说“不认识”,这三个字仅仅这三个字就让我如坠入深渊。 难道她有自己的苦衷不得已说,“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我在心中反复说服自己,希望我想的是事实,这于我而言就是自我安慰最好的方式。 回去的路上,我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远处有人呼唤了我的名字,这才把我从恍惚里拉回了现实,反应过来差点踩空摔倒。 赵芊上前来问:“你去哪了到处找都找不到你累死我了。”说着她将手伸过来,“把手给我,牵着我的手,别再乱跑了。” 我被她牵着手一路上都没有很多的兴致只想赶快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后再躺在床上。 我回过头望向香水店的方向,心底暗自思忖。看来这些年姐姐过得十分不错,浑身上下佩戴的皆是价值不菲的首饰,件件都价值上千万。 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假装不认识我,但看她的生活那么美满,我放下心来。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长得还算俊俏他还算配得上我姐姐。 “安然,你怎么呆呆的样子在想什么难道是没吃饭饿晕了有些迷糊那这样的话我请你吃顿好的。” 这么一说我确实有些饿了伸手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我要吃麻辣粉丝汤!还要喝芋泥葡萄!” 赵芊点了点头,一副很大方的模样,她说:“好不容易出去玩,就吃这些嘛?还要什么?” “……暂时没有了就吃这些吧。” “自己付哦。” “什么自己付不是你要请我吗?”我回想着她之前的话语,才明白自己听错了但看对方的眼神带着笑意,一下子就明白了。 干脆将她勾出来我说:“好呀我付就我付不过下次考试的时候我可不会给你抄答案。” 听到这句话她顿时顿住了连忙脑袋跟敲铃铛似的,“不要啊我不我当然给你付我开个玩笑的别这么较真嘛。”说完她给我眨了眼睛。 我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早这样认个错不就好了。” 我和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最底层的1楼。我们站在一旁,望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往下落。叮咚一声轻响,电梯抵达一楼。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电梯,在附近的小餐馆周边转了一圈。 忽然咚的一声,手机震动起来,收到一条新消息。我点亮屏幕向上滑动,输入密码135,解开了手机锁。 阿姨发来的信息,“回来吃饭吗?回来的话那我们就做点不回来的话那我给你发点钱,在那里吃点好的别委屈了自己。” 我打开键盘回复:“知道了但我不需要我有钱,你做好饭之后你们先吃吧我们就不回去吃了,你们两位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发完消息后我回了对方三朵小花。 阿姨执意给我发300块钱我正要点退回时她发来消息,“不许退给我收着不然不让你进家门了。” 我叹息一声,钱收了回去。 “好吧,好吧那我先替你收着。” 正午时分,一楼人流熙攘,到处都挤满了人。我和她走进麻辣牛肉馆,点了两份餐食,寻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坐下,安安静静等候上菜。 我一手托着下巴无聊地刷着视频,赵芊伸出手点我的胳膊肘,我疑惑地抬起头,见是赵芊点我,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她对我眨眨眼疯狂地向后瞟,我顺着她的方向看 过去,只见到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男孩她冲我笑了笑,“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呐,从这儿来都能遇到。” 那个男孩是和我同班的同学,他曾暗恋我送过我许多的花和零食,我们班里同学全都知道的,但我对他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或者说是完全无感,对他的暧昧投射直接无视。 有一次他郑重的向我告白,我看着他追求不懈的态度,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说:“我会考虑你的告白。”留下了这句话后我转身离去往后的他对我更加地殷勤了。 他长得确实还不错清澈碧绿的眼睛,一颦一笑透露着少年身上那种被阳光晒过的被子的气息,他不把学习放在心上一心将篮球捧在手上只要一下课除了找我,就是跑到楼下打篮球。 家里对他还不错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我一次和他聊天聊到了我过去的故事,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怎么也不清楚不明白以前的生活,始终觉得我的故事是我乱编的。 “确实挺有缘的到这都能碰见她。”我看着手机没有抬眼说。 赵芊一副满脸八卦的模样,笑盈盈地开口:“你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说不定这顿饭她就要请你了。”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要。” 赵芊回头望了一眼,就见那人站起身,手里捧着一束才一两块钱的小花朝这边走来。赵芊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我看她过来了,她过来了,一看就是为你而来的。” 他把手中的花递到我面前,我伸手接了过去,淡淡地看着那束花,花很美很香,但我不喜欢这种花。 那我还是对她说了声谢谢。 “我能坐在这里跟你们一起吃吗?” 我说:“你随便。” 听到我发话,他搬了板凳坐在我们旁边,我对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件事心里觉得不对劲,后悔刚才说出那三个字,早知道就让他走了,现在只觉得别扭。 赵芊眯着眼睛,“两位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我毫不犹豫地,往下压着她的肩膀说:“不用你就待在这里哪也不用去。” 心想:她要是离开了岂不是更尴尬。 赵芊:“好我不走。” 现在多了一个人我吃饭都不太自在总感觉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那人似乎看出了我喜欢吃火腿就把她碗中的火腿放到我的碗里。 “多吃些你看你瘦的。” 天呐终于说了一句好话,终于有人说我瘦了!我心中大喜但强忍着心里的喜悦,冷冷地哼了两声说:“不用再挑给我了我吃不下这么多。” “好。”他低下了头,我也低下了头,吃饭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平常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这么尴尬。 男孩也有意无意的找话题,跟我聊,他说的话很有趣,我不经意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我往碗里的面加了点醋,一边吃一边听大家聊同学之间的八卦,毕竟谁不一边吃瓜聊八卦一边吃饭呢。 吃完饭,我擦了嘴,看见他送的花被我遗落在椅子上,为了不驳他的面子,我把花捡了起来捧在手心,他这才露出了微笑。 赵芊要去付钱时,却发现已经被付过了。男孩早就已经走远了,我和她面面相觑没办法,我说:“我有他微信,等回去我把钱付给他,你再把钱转给我。” 赵芊:“钱赚来赚去有意思吗?直接让她付,不用给他了吧。” 我说:“不行,一码归一码还是要将钱给他的。” 赵芊:“好吧,不过他长得不错,你怎么老是对他冷漠?” “长得不错?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我想想……好像确实不能当饭吃。” 17. 第 17 章 在商场随手挑了几样家里人爱吃的点心,便动身回去。 推开房门,屋内空荡荡的,四下透着几分凄凉,这个时辰,他们都出门工作了。 赵芊换上拖鞋,把手里拎着的点心放进冰箱,抬手抹了把额角,嘟囔道:“好热,我得去洗个澡,不然身上黏糊糊的。” “好,你先洗,洗完后我再洗。” 我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里那只木匣,取出二姐写下的那封信。信封的边角早已泛黄,信纸被我反复摩挲揉搓过,上面的字迹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姐,我现在过得很好,如你所见我看到了大姐,她也过得很好,你在那边做什么?三姐有没有在你身边缠着你。 我看着那封信,自顾自地说着话。 重新折叠放回木盒子,锁上后关上衣柜,她说的那一句“不认识”很伤人,但看到她安康,我就放下心来,不过我想要和她当面聊一聊,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如我所说的那样幸福。 。 跟老板请好了一天假。我双手插在兜里,瞥了她一眼:“好了,又请了一天的假,这次要去哪玩?” 赵芊惬意地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慢悠悠开口:“谢谢你陪我,这次我们要去滑冰场看比赛。” “刚好最近太热我也不太想工作那就陪你逛一逛我都没去过滑冰场看比赛,这次就当长长见识了。” 赵芊:“去了之后你会感谢我的,这次的比赛可是会有冠军来参加,我可是好不容易抢到的两张票。” “说的让我更期待了!” 晚上 很快,两人拿出身份证通过安检。赵芊掏出两件外套,一件自己披上,另一件递到我手里。我诧异望着她,心里暗自感慨,她还真是什么东西都能掏出来。 “里边太冷,我预备着。” “考虑的真是周全。” 我顺着指示牌找到自己的位置,位置在正中央,是观看滑冰的绝佳场地,一抬头就能看到滑冰场的全部场景不禁地感叹,“赵芊真是为此下足了功夫。”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约莫三十分钟,我和赵芊闲得有些发闷。赵芊跷着腿,脚尖晃悠,侧过头问道:“安然,你真的不喜欢他吗?我倒觉得他还不错。” 我没去看她,反正我早就知道她会问出这种问题,“想谈,但谈不下去的那种你能明白吗那种感受算了看你的样子你不明白。” 赵芊:“我怎么不明白?我也是谈过好多个的,你们俩的这种情况就差一个契机,就能在一起。” 对于这个话题,我实在是不想跟她再聊下去了,全程都敷衍地应付过去。 赵芊则相反,她聊着聊着就越起劲,“如果我是男的我肯定追你的方式和他不同,每天都买束花插在你的头上。” “…………” 赵芊见我不理会她,上下打量我身材说:“如果我有你这样的颜值,即便是没有钱我也心满意足了,还要有那长的要命的大长腿。” 听着她的话,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开玩笑的说:“如果你想要那我割下来给你。” 赵芊:“诶?!” 正式比赛开始前我便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入冰场开始热身,教练在冰面上提醒。 我的目光没有离开场面上的人,我对此感到好奇,充满新奇感,甚至心里还压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感觉。 结束后,场上人员下场,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冰面。 裁判开始上场致辞。 赵芊疑惑地问道:“咦怎么没见到她。” “谁?” 赵芊:“可能待会正式上场就能见到了没事我们再等等比赛就要开始了我都急不可耐了!” 广播响起:“1号选手,春叶桃,琉璃俱乐部。” 盘着粉发髻的少女踩着冰面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向着粉丝躬身一礼。 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在为她嘶吼呐喊,她面容清冷,立在冰面上,宛如傲视一方的霸主。 我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冰场上的少女,望着她的背影,欣赏着她优雅的舞姿,感受到她强大的气场,我心头一颤。 赵芊轻轻地咬住手指,如同被钉在板凳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被她的气场锁住定在了原地。 我专心地看着她每个动作,每一个跳跃,每一个心跳频率,她滑步跳跃,轻盈地旋转,像天鹅湖上的天鹅,像倔强的水莲花。 每次起跳她都带着不放弃的决心,倔强是她不朽的本色。 我的心似乎也迷上了,在此刻我爱上了冰场。 比赛结束后,裁判给她打了最高分,全场沸腾,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跟她大声地表白。 赵芊还在震惊中愣在原地,直到我推了推她,她这才把自己从冰面的状态里拉回现实,此时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门口堵满了参赛选手,人满为患,有两个人被邀请进去,那群人失望地说:“好多人,看来是见不到她了。” 我安慰她:“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赵芊咬牙切齿地小声说:“这些人能够消失就好了……” 我拍了她一下:“别太激动。” 这场惊心动魄的滑冰比赛结束后她依旧是第一,旁人都感叹她出众的天赋,我只能站在远方,遥望着她的身影。 回去的路上我满心都是她跳跃的身影,每个动作都很难完成,我在想她是怎么穿着冰鞋在冰面上滑行完成这些动作的,我自己也行吗?不由得反问自己。 脑海里冒出个想法我也想在比赛面前滑行。 显然我不应该关心这个问题我应该关心的是钱的问题,据我搜索所得知,要花上好多的钱,我这个普通的家庭一辈子也吃不消。 重要的是叔叔常年在矿上工作,最近他肺部总是不舒服,剧烈咳嗽不止,我一厢情愿地去报名能不能成功不说,整个家就会被一座大山压住。 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发出了啪啪的声音努力地让自己忘却这种想法。 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是用赚来的钱好好地回报他们吧。 从那以后,双方的那场跳舞的场景怎么都挥之不去,我时常在半夜镜子前笨拙地学习,每次都摔倒在地时常被自己逗笑,没有专业教练的我怎么可能学会。 我就当自己给自己锻炼身体了。 叔叔的咳嗽越来越严重我用打工的钱给他买了药,为了给他补身子在商场买了排骨炖蘑菇,我买好了东西后。 赵芊手捧着手机在对面聊着天她对我摆了摆手说:“我要回家了,爸妈提前回来了等以后再陪你一起喽。” 我点了点头双手拿着东西无法跟她挥手道别只能瞧着她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她妈妈开车来接她回去。 …… 我提着东西回到房间他们都还没下班我便去炖上了排骨,蒸好玉米后,和蘑菇一并炖上,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碗里品尝了一下味道很是鲜美。 门的铃声响起阿姨背着包刚工作完,她这状态还透露着忙碌的气息将包挂在衣架上,她嗅到了一股香味,走过来说:“在做什 么这么香?” 我用勺子舀了一块排骨放进碗中,再用筷子夹起来吹,送到阿姨嘴边说:“已经吹了不热尝尝我做的怎么样我都好久没在家中做饭了看看我手艺有没有退步。” 阿姨把头发撩到脑后,尝了一口,满意地说:“才没有退步!哎昨天晚上你怎么把钱退给我了?” 我听到她的话后,含糊地把这个话题绕开,说:“我再盛点给叔叔尝一尝,我尝了一口,之前是不是有点太咸了,要不要我再放点水。” 幸好她被我的话语绕了过去她说:“不咸呀我尝尝正好。” “那就行我放心了。” “再过3分钟就炖好了,你们吃,我不吃,我要减肥。” “减什么肥,现在这样就刚刚好,多好看,赶紧跟我们一块吃点别整天吃一些垃圾食品吃坏了胃怎么办。” “哎呀。”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饭桌前拉开椅子,把我摁到板凳上说:“在这待着别动,我去盛一碗给你。” 我现在报答他们的,或许微不足道,但仅仅这样,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很是平淡心中在想:“如果一直都是这么的平淡就好了。” 但是命运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推到了我的面前,大姐急匆匆地赶来,满头大汗。甚至这一个月不见,我发现她消瘦了不少,身上原本戴的一些昂贵首饰也不见了。 我下意识地开口关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大姐嘴干舌燥,手搭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我拿出了我的水杯递给她,她从我手中夺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说:“四妹,能借我6万吗?我现在有急用,等以后我肯定会还给你,不,双倍还你。” 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毕竟你是我的姐姐嘛。” 我拿出手机,加上了她的微信。正要把钱转过去,心底默默想着,这六万块,是我这么多年打工攒下的全部积蓄,给她,已经够了,够了。 万一她不给……努力地摇头将这种想法抹去。她是我的姐姐我必须要相信她。 我将钱转过去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就在这种地方工作?” “对。” 她眼中闪过一丝的关切,她还想再说什么时后面的司机叫住了她,“安穗小姐,我们得回去了。” 乔安穗:“明白。” 乔安穗冷冷地说:“对了,不要跟别人说你认识我,如果你不想招惹是非的话。” 她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多余的关心话。 看着她上了车后远去我心中空落落的,这一次没有错,她肯定是有说不出的苦衷才这样,不然不会说那样的话,肯定是为了保护我。 一个星期过去后她也没有回来找我。 跟往常一样回到家,帮阿姨叔叔做好饭后,去洗漱完扑腾一下躺在床上累了一天的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便打开手机开始消磨时间,一则微博热搜推送上来,我点开查看,发现热搜榜上的名字是乔安穗。 乔安穗就职于乔建集团,往日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可就在这几日,集团接连亏损,赔进去好几千万。 她端坐在椅子上,从容接受对方的采访。对面的记者饶有兴致,好奇地向她问起了她的家庭情况。 乔安穗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我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里被乔总领养。” “…………”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肯定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说的。 18. 第 18 章 开学那天,我背着书包,整个人无精打采。许是这些天被一堆琐碎的小事缠身,浑身都提不起精神。 浑浑噩噩的高考,浑浑噩噩的考上了大学,对我来说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我并不怎么高兴。 叔叔的状况越发严重,在医院住了大半年。我买了一大堆药回来,可对他而言,全都没什么效果。 同学毕业聚会那天,我望着杯中的果汁,郁郁寡欢。赵芊把手搭在我的背上,开口调侃起这些年她故意刁难我的那些往事。 我敷衍地笑了笑,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刘达对周围的同学使了个眼色,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着我,我被盯着很不舒服起身便要走时,女同学拉住了我的手:“唉,别走呀。还有更大的节目在后面你要是走了,岂不是很无聊。” 我望着他们,那对互相爱慕的人待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快活。我心里不由得好奇,他们究竟是找了什么样的话题,才能聊得这般投缘。 我揣着这份好奇坐了下来,我这么一坐定,她们脸上便都挂着喜悦。 在高声音乐的衬托下,花瓣飘洒在空中,刘达鼓起勇气,捧着花走过来,他一脸娇羞地开口道:“安然,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些甜言蜜语不能吃也不能喝,就算能提供情绪价值,我还不如下载乙游玩,不管怎么说,里面的角色不会出轨。 这些日子对我来说太过乏味和疲惫,我希望跟他在一块,家务、做饭甚至生孩子的事都不用我想,他自己来就行。我直截了当地跟他说:“你不用给我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你只要不出轨就行。” 我这么直截了当地说,直接把周围的同学吓到大惊失色,在议论我是怎么样的直女。可我不在乎只要跟他在一起,他能够帮我分担家务,讨好我叔叔和阿姨就行。 他们管这个叫请保姆,我觉得这样还不错还不用花钱,站在男生的视角是这么想的,当然我也觉得这样还不错,请了个男保姆以后重活就交给他了,这样叔叔还能够放松一些。 刘达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说:“你这是答应了对吗。” 我淡然开口:“你没有耳朵吗?没听见?当然是答应了。” 他似乎兴奋得马上就要跳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马上就要当保姆干活,还有为干活高兴的?真是稀奇。 赵芊跟着也兴奋得不得了她拿出手机拍下了这样的一幕,口中将这些念叨成了“浪漫”。 对此上面的人说:“真好啊,包容她一切的坏脾气,我要是安然我早就嫁给他了。” 刘达举着大型的花也许是有些累他手抖,将花递给了我,我不喜欢菊花,心想:我要是抱着它会不会很沉。 我又瞥见他那只微微发抖的手,原来是他抱得久了,胳膊已经累得发酸,想把东西递到我怀里。这物件沉重,他倒是机灵,直接把这份重担推给了我。 我没有去接。 刘达只是识趣地将花放在桌子上让它安安静静地躺着。 这一天他终于能和我相处了这几日的消息他发得殷勤得很,而我只是拿出手机敷衍地回着。 但又想着如果回得太敷衍他不来我家干活了怎么办,所以回复的时候特意调整了语气,及时回了消息。 虽然明明无聊,我也不感兴趣,我还是放任自己沉沦其中,这样他就会来到我家,也会像发消息一样殷勤地给我干家务。 我相信大部分男生也是跟我一样想的。 我倒是觉得我没有做错。 阿姨满是疲惫地在沙发上坐着,我端来了果汁,放在茶几上,她轻揉着自己的额头,我走过去,从她身后给她捶背,问道:“这个力度好吗?要不要我再重一些?” “好,这个手感正合适。” “嘿嘿嘿,舒服就行。” “这些年来还是对不起你没有找到你姐姐的信息。” 我低着头说:“没事的。” 我不打算将那件事告诉她,我就是要看着他们这样,看他们辗转难眠,只让我一个人裹着这份情绪就好,告诉他们的时机还没到。 我打开窗户,外面层层的楼闪着灯光我仰望着更高处的楼层,与之不同的是我曾经仰望的方向变了,成了野心,曾经来到这里只感到自己的渺小,这份渺小已经渐渐地生成了野心。 在这份渺小中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我能做到。 那时候的大山赋予了我坚韧的底色,也造就了我懂得爱人的心,回到不属于自己的家,总要忐忑不安地徘徊无数遍。 星期六,一个令我崩溃的消息传了过来,叔叔得了重病,此刻正在医院抢救。我抛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到医院,望着那块红色的正在抢救的标识,心底一阵阵发毛。 我在门口徘徊,紧张得不得了,时间一点一点推移过去,叮咚一声护士从中出来,摘下了口罩对我们说:“患者已经抢救过来但现在还昏迷不醒,如果再不准备医疗费治疗的话可能……” 护士声音在我脑子里越放越小我的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充满了恐惧不安。 “尘肺病晚期……”阿姨几乎崩溃地愣在原地,她脸刷地白了双脚几乎不利索地踉跄着,即将摔倒时,我扶住了她的肩膀,她的手攥住护士的肩膀崩溃地说:“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整个人慌张不安。 “我会尽我们所能但……请你们相信我。”我扶着她将她放回椅子上轻声地安慰端来了一杯温水。 医生说要安静给他休息的时间,我看着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叔叔。 阿姨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他,呆呆地渴望着也不说话不吃饭,仿佛灵魂被抽走一脸无神,才一天时间阿姨就愁得满头白发,脸色变得苍白,胸腔不断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家中的积蓄根本不足以支付天价的医疗费,阿姨望着白发苍苍、憔悴不堪的叔叔,蹲着身子将头埋进被子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在被子上留下了水渍。 阿姨才迟迟地缓过神来,站起身,身子晃晃悠悠,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得赶紧凑齐医疗费。”说着她就往回走,我搀扶着她,一路上无话,我们一同回到了家中。 她翻箱倒柜地寻找,把值钱的东西和钱都找了出来,很显然还是不够,她用手掌捧住脸,蹲在了冰凉的地上。 “还差20万……” 我蹲在地上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伸出手抱住了她说:“照顾好叔叔,剩下的20万我来想办法。” 她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照顾好叔叔,别把事情想得太坏,我有办法的。凑钱的话我去借钱打工,一定能凑齐的。”< /p>“有什么办法,你只是个孩子啊。” “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是时候为你们分担一些了。” “那你自己小心。” 我点了点头,正起身离去。她状态不佳,如果再让她干些工作那就太糟糕了,只能让她休息,家里所有的事由我好好处理。 以前干这种事我是很拿手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从那以后我没日没夜地进了厂中干活只为了拿到更多的钱,阿姨的面前我假装很轻松的样子为了不让她担心,这些天她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她不想再次失去自己亲近的人。 赵芊这人很好,给了我三万,虽然钱数不多,但这是她所有的积蓄并且还总抽时间提着水果来医院看望,甚至有次工作到晚上,她都会来照顾阿姨和叔叔,自己也累得疲惫不堪了,也没有了曾经少女活泼的模样,只为了帮我们多分担一些。 至于刘达……我给他发过消息,已经有好多天没回了,但我一想,我和他才相处了几天而已,遇到这种事不回也正常,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指望他能帮上我。 大姐也没有回我大概是最近工作有些忙吧。 家中的亲戚,零零碎碎的凑了5万,阿姨在他们眼中的声誉还是不错的,但是他们家里也是有孩子要养活的能凑出这些钱已经蛮不错的。 这些天在厂里打工,打的还是夜班让我精神很是恍惚,在车间里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个动作,我不是机器人却被迫变成了机器人。 就像一些人他不是狗却被迫变成了狗。他不是忘恩负义的蛇,却被迫被命运推送变成了蛇。 打完工下了班,回到家里脑袋已经空荡荡的像一片死水,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被抽空,精力也被吸走,整个人都被榨干了。 那天休息我走到病房的门前,透过玻璃阿姨跪在他面前捧住他的脸颊,对着他喃喃自语诉说这些年的不易和他们已经死去的女儿。 “女儿已经走了你可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轻吸了一口气,拎着饭盒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想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阿姨走出来的时候,双眼已经猩红一片。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竭力敛住情绪,挤出一副平静的神色:“安然,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坐在外面,不冷吗?” 我快步走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我已经请了市里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挺过去的。钱要是不够,我再去想办法借。你千万不能垮掉,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伸出手,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这个做家长的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可是我不辛苦一点,又有什么办法呢。 马上就要到发放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了,我看着昏迷不醒的叔叔还有低头垂丧的阿姨,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对阿姨造成了很大影响,面对这种情况,我放弃了这次的机会。 阿姨问我:“录取通知书发了吗?” 我为了让她心情好一点回答:“被我喜欢的学校录取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去了大学好好的学习,不要担心家里的事,这些事都交给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要太累。我会常来看你的。” “好孩子。” 19. 第 19 章 其中一条信息看得我满心气愤。作为我的男朋友甚至遇到困难时一点觉悟都没有跟死人有什么区别……还是不能找免费的保姆。 我给姐姐备注的生日8月12号我还是记得,是多久的晚上……睡前二姐给我讲的一段关于她的故事,在那里我知道他的生日可是一次都没有过,下次见面,我要给她买个蛋糕,如果可以的话叫她帮帮忙也行。 我看起来已经和大妈没有任何区别,满脸都是沧桑,于是洗了把脸去照镜子,为了不让她看出蹊跷,我专门学了点化妆,目前还没被发现。 回到工作岗位,我东西放在铁柜子里,如果不是因为没有钱,谁愿意在这里当一个没有感情、被人驱使、供人恶意发泄情绪的机器人。 我穿上了那件机器人的衣服,我讨厌这件衣服,也讨厌这里,但都是为了钱而被驱使着,我照着镜子眼前一亮的是两个黑眼圈,起身随便吃了点零碎的面包。 进入了包房,4小时后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来了。 坐在板凳上弯着腰饭放在腿上,拿起筷子嚼了嚼,即使这饭难吃得要命,我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不然剩下的五六个小时会非常煎熬。 有人走了过来看了个白眼,故意弄倒了我腿中的饭菜哐当一声,米饭和我的铁碗散落在地完全不能吃了被人踩成了花,扫地的阿姨心情也不好,说:“上面吃下面漏?吃吃好好你看你弄的多大的人了!服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什么活都不会干,还出来抢别人的货。” 我吐槽说:“阿姨嘴臭就去刷牙,难道你没看清是那些连头都没长出来的人故意的吗。” 我正要骂出口,便想起家中的事,先忍住了,自己是出来赚钱的有些事还得先忍住等有了钱之后再找她们算账也不迟,我狠狠地瞪着她,她恶毒的模样,加上故意弄倒我饭盒这件事,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双手抓住衣角。 “这样看我干什么。” 我没再理她。独自把这些收拾干净之后便离开了,捧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的水在包间里很是干燥我的嘴皮都出血了,只盼自己能够挺过这个下午。 一个下午过的浑浑噩噩,手速慢了被骂手速快了也要被骂,感觉到我的脑袋一片的混沌,这些日子何其的不幸。 与此同时,还要远离嚼舌根的组长,她们一般没活干的时候,就总扎堆在这里故意挖苦别人,有时还和跟她同龄的老员工一起造别人的谣言 我的脑海里只有两个想法:赚钱给叔叔,早日离开这个地方。 终于熬到我下班,能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了我打开柜子却发现柜子里,被人恶意地泼上了豆浆,我的手无力地搭在柜子上面,心中的两个想法在做争斗。 一边是冲上去揍她,一边要顾及家里人。 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前者,如果没人教育她们,她们肯定会继续干这种事,没人能姑息人性的恶意。 我拎出书包,包面上沾着豆浆,我抬着头,厉声质问道:“到底是哪个脑袋连接大肠的货弄的?” 她们心里都清楚是谁,但是沉默不语继续收拾着自己的包离开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豆浆都泼在你们身上不知道这有多恶心?” 我在杯子里装满了水,对着她们乱泼在她们身上她们四散逃离跟无头苍蝇一般,有方法虽然极端但是好用。 很快就找到了幕后主使。 我不明白,我在这种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歹念的机器人,为什么还有人会费尽心力冒出这样的想法,难道工作还是不够累吗? 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生物,至今都没有人给我合理的答案。 我拖着即将瘫痪的身子回到家去,厨房做饭做好,来到了医院。 “阿姨,那么我准备了一些饭菜你先吃着我来看着叔叔。”她脸色暗沉,平静躺在被子里的叔叔,淡淡地说,“昂贵的东西能卖得都卖了如果还凑不齐手术费的话,那我就去捐血……我已经想好了。” 我摇着她的肩,急声道:“别……这样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真要捐,也该是我来捐。” 她一脸关心地望着我说:“你在胡说什么你早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受这些苦。”说完,她伸手把我的碎发掖后,“你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怎么变得这么沧桑,变得都比我还要老了。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保养自己的身材,别再减肥了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欲言又止,刚开口:“我……” “好好的记住我的话,以后上了大学你要好好的吃饭明白了吗。” 我垂下脑袋。关心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 “真乖,赶快回去休息吧你看你这样子。” “哦,那我走了你要注意身体别去捐血知道吗我会想办法的。” “……嗯。” 到家后我坐在桌子前,我仿佛如一座雕像似的,不会动,也不会说话,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干嘛。 直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去冰箱拿出了前天炒的菜再加上已经冻得梆梆硬的馒头吃了起来,吃完觉得有些噎,便去水龙头接了点水喝。 我扶着自己的额头,我看着那白馒头,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毫无血色的面容。 “我该怎么办……” 吃过饭后我泡在浴室中洗了个澡包裹着身子,扑通一声扑倒在床上一身的疲惫一沾到床马上就卸去了想来是这一天太累的缘故,我一下子便睡着了。 第二天我回到工作岗位她们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怕我,再也没有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所以说要多打几下才能老实。 开学那天到来,我没有去学校,机器般的工作已然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泪痕,我的未来不是这样的,现在的我应该背着书包走进学校大门和学长,学姐打招呼,拥抱自己喜欢的专业。 阿姨得知我要去学校,给我转了一千块,还叮嘱我别省着花,千万不要饿着自己。望着这条消息,我瞬间泪流满面,心里的防线几乎就要彻底崩溃。 下班,我没有回家,独自蹲在桥洞底下,擦去眼角的泪水,平复好情绪,拨通了赵芊的电话。 她人很好,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她说家里没人,自己也去上学了,便把家里的门锁密码告诉了我。 就这样我去了她家住下。 我还在为攒不起钱而愁眉不展时,收到了一则消息,病人已经进入手术中,手术费已经被陌生的好心人给凑齐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第一次想到的便是我的姐姐。 发消息给她,却将我拉黑。 我坐在漆黑的屋子里,没有开灯。赵芊放了假回来,看见我,弯下身子摸了摸我的头,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可别吓我,我可不想让我的屋子变成凶宅。” 我睁开眼睛,说:“没事就是太累了。” “你现在都不愿给我开玩笑了,你就是有问题!要不改天带你去商场逛逛。” 我确实有些累这些天如履薄冰,想了想答应下来。 赵芊为了让我找到从前的状态,将我拉到衣柜前,挑了几件颜色鲜艳明媚的衣服给我试穿,说:“我想,穿上这身衣服就很美满。” “好吧我得快些给你逛完逛完之后我还要去医院看看。” “我们逛的时候买点吃的,孝敬孝敬两人家。” 我穿上了她的白色的裙子,被领着来到了化妆镜前,她按着我的肩膀,坐在椅子上,调皮地说:“我来帮你化个妆,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我一进门都不认识你了。” 镜子中苍老的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粗糙,暗淡无光。 我跟在她身后转得跟孤魂似的,她在大学里交了一个男朋友,那人长得眉清目秀,穿的衣服板板正正,他看到我们,挥了挥手说:“终于来了诶,这位是谁?” 赵芊:“这是我的好闺蜜,一起来逛街的。” “哦你好我是她男朋友。” “你好。” 跟着他们逛街,感觉自己很是多余,吃饭时见到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我怎么都吃不下去,浑身不得劲,她好奇地问:“你跟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吐槽:“没啥用,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说喜欢我真的是。” “那你还是趁早跟他分了吧再找个好的。” “我不想再找了。” 赵芊充满疑惑地说:“没听错吧?你不打算找了?女子不结婚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不要后悔。” 听着她说的话我心中毫无波澜,已经有过一次特别失望的相处,这一次我肯定不会再和别人处对象之类的了,或者说是以后都不会了。 俩人格外得幸福自己心中就格外的空荡荡的,吃过饭后我抬头看着前面的两人手搭着背靠在一起。 感觉到自己似乎不是很合适就跟他们告别离开,赵芊想要挽留我说:“就这么走了?看你还是一副空荡荡的样子真的没事吗。” 我摇了摇头说:“已经好多了感谢你的关心我得赶紧回医院看看她们。” 赵芊将手中提着的水果给我说:“那好那帮我买的水果也带上去吧。” 我点头接过水果,在手机上打了车之后,乘车迅速赶往了医院,到医院后我站在门口,随后压着满鼻腔的消毒水味走进电梯。 回到病号房,抬手敲了敲门。阿姨连忙迎上来打开门,看见我顿时喜出望外:“安然,学校放假了吧?快快快,你叔叔已经好多了,多亏了那个好心人。” 叔叔躺在床上,勉强撑着身子,手里攥着个苹果,笑着打趣:“哟,大学生来了。大学生一过来,这屋子都沾了股书香味儿,就是不一样。” 阿姨在一旁附和道:“那肯定的我们安然,一向都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安然,安然在学校里待的还好吗?我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又减肥去了减什么肥呀不是跟你说了有钱就随便花点让自己吃饱吗?”她关心地走上前,伸出手,一副担心的模样,双手捧着我的手心搓了搓。 我慌张眼睛往下撇,脸颊也微红:“是因为我吃不惯那里的食物……” 对方一眼就看出我有什么事瞒着她,“说!是不是出什么事,瞧你的模样还想瞒我。” 我的演技实在是太差我就慌忙地找了另一个话题撇开她,“我大姐……” “有你姐姐的消息了?!” “不是。” “那是什么你快说。” “那个捐钱给你们治病的人就是她她好像有难言之隐不肯与我们相见。” 阿姨微声细语地说:“没事,只要她一切平安就好。” 我走到叔叔旁边坐下关心地问:“这些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些不舒服的。” “已经好多了,我卧病的这些天,你一直在忙前忙后,现在你可以多休息一会了,这些天以来,你和乔杉都太不容易了。” “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脸色已经渐渐有了好转,我心里安心了许多,我等他吃完饭后帮他整理了一下床铺,我下了楼梯去取一些新药,恰好撞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我立刻激动地跑上前呼叫她:“姐姐!”虽然她戴着口罩、墨镜,还戴着帽子,但我也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身旁跟着两个保镖,听见我喊的时候拦住了我,我束手无策,被拦住脚步后退了一步惊慌失措,大姐冷冷地看着我,只留下了一句:“滚开。” 我被这一行为吓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接着我躲避她的视线跑开。 我坐在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拿了药放在桌子上,阿姨见我神色不对便问道:“怎么了,神色这么忧伤,是看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摇摇脑袋说:“没有是前几天没睡好的缘故我先回去休息了。” “那好路上小心。” 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为了隐藏情绪,不让旁人看出异样,我便躲进了厕所里洗了一把脸,我的泪水和水交杂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水了。 这时有人进来我努力地让自己平复心情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神色平复下来,可是我透过镜子看到来人时,心中激动万分,却不敢和她说话。 对面显然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睛带着冰冷的戾气,我以为她又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叫我滚开。 “你差点把我害死了知道吗,见到我不知道躲远一点吗,上次告诫你的话一下子就忘记了吗。”她开口便质问我。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敢面对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缩,在我看来,她那副样子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知如何开口与她说话。 直到她把所有的指责说完后,我才迟迟地从刚才反应过来。 “你真的是我登上楼梯的最大的阻碍。” 到这句话落下时她转头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愣在原地我的脑子仿佛晕厥在此,我用凉水冲凉脸颊才缓缓地好了回来。 “…………” 回到家中,我扑通一下躺在床上无力又无助,天花板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只有旁边暖色的灯台。 阿姨这时已经从医院回来了,看到灶台还没有动紧接着去做了一碗饭满满当当的炒饭和可乐鸡翅加土豆做好后放进碗中在我的门口敲了敲说,“安然,还没吃饭吧快点吃点饭,都说多少次了还是不停吃些垃圾食品这东西可以吃但是你要少吃。” 我没有拒绝穿着 拖鞋打开了门,我坐在床上,她舀好勺子,把满满一大口米饭塞进我嘴中不断地唠叨,“你看多香啊还吃一些垃圾食品那是没有营养的,白白胖胖也是挺好的。” 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都是饭,含糊嘟囔着,眼睛直盯着那盘可乐鸡翅:“我要吃可乐鸡翅。” 她用筷子夹起可乐鸡翅送进我嘴里,我狠狠咬下一大口肉。阿姨看向我,问道:“香不香?” 而我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哽咽着点头说:“香。” 阿姨伸出手,温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泪水,轻声问道:“怎么哭了?” 我含糊不清地说,眼泪已经滴到了饭里,“是太好吃了。” 她看着我的样子心疼不已,“再好吃也不要哭啊。” 我低着头说:“可是我忍不住……” 他双手抱住我,“没事的,没事的,一切还有我。” 我的情绪安定了下来许多。 我被他抱着睡,这一夜睡得很安详,我大口大口嗅着身上棉被被太阳晒过的气味。仿佛回到了妈妈身上的怀抱,我时常在想我的妈妈是不是也这样抱着他的妈妈安稳地睡着。 早上起来时,她做了胡萝卜青菜给我,说要好好给我补补。我们吃完饭后提着饭盒来到医院。 和往常一样跟他打打闹闹聊着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我心中得到了安慰。 在医院里,我削好苹果递到他手中。他咬下一口:“安然削的苹果,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傻孩子,哪里不一样当然是甜了。” 我被逗得笑了一笑,阿姨在一旁说:“那就让安然多给你削一个让你吃个够!” “行啊今天晚饭我就吃这个了!” “安然,听见了吗再多买些水果来,他晚饭要吃。” “好!” 很快一年过去,一切都回归了平静,阿姨知道我并没有去大学她也并没有责怪我只是一笑而过,而这个笑容却让我很是自责。什么都没说但我内心却无比的难受。 刘达几个月来一直与我狂发消息,从赵芊得知他在大学谈了许多女朋友,但都不和他的胃口又找上了我。 吃着饭,他发来的视频通话直接点个拒绝反手将他拉黑从此以后世界变清净了。 希望他是最后一个找上门来的不称职免费保姆,也是最后一个凑上来的臭鱼烂虾。 我翻来我给大姐发的10来条消息虽然被拉黑但是我依然坚持不懈地给她发,像是在寻求自我安慰一般,即便对方永远都没有回复,「姐你还好吗对不起。」 「中秋节快乐吃月饼了吗?」 「国庆节快乐时间过得真快。」 「冬至吃饺子了吗?」 「新年快乐姐姐。」 今天是元宵节我吃着碗里的汤圆继续给她发,「元宵节快乐。」 之后我将手机熄屏按在桌子上吃着碗中的黑芝麻馅,叮咚一声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我吃着黏糊的汤圆打开看没有在意是谁但是看到消息我直接从椅子上站起。 「元宵节快乐,妹妹。」 “…………” 什么嘛,原来她一直都在,害我一直在自言自语。 我擦眼角的泪水,见到对方依然还在输入当中我耐心地等待,只感觉到这段等待真的让我既期待又漫长。 不过这段等待是值得的。 “来找我做最后的道别吧。”接着她发了一条定位,我看到消息后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情绪掺杂在一起。 或许我应该试着了解她,但我更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我迅速地订了车来到了飞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一眼便看到了穿着白色紧身衣服、背着鲜红色的包、脚穿红色高跟鞋的她站在那儿。 我见到了她满是激动地迎了上去就不像风才踏在草坪上一只野牛终于挣脱了束缚停在他面前时她平静如水的眼睛只留下了死湖一般的平静。 她冷淡地开口说:“叫你来是要给你做最后的道别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赶时间。” “为什么要这么慌慌张张地走?你不想最后看一眼吗?家人们,姐姐和妹妹,难道不值得你看一眼?” “不值得。” 我开口说:“是为了钱而改变的你对不对,为什么不先放下这些和我们一起,再找到童年的感觉。” 听完我这番话她笑了起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极端,没法让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只是要跟她道别而已。 “乔安穗是我的名字,有了这个名字之后我便拥有了不同凡响的人生,随意地挥霍钱,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这种感觉你懂吗?和你们在一起我完全没有这种感受。” 她说:“被别人定义的一生我不想再继续过下去了你知道他们都叫我什么吗?小寡妇,贱种,垃圾桶生的女儿,你以为这是什么好词吗?我只有将你们这些人全都忘掉,晚上才能不做噩梦,安然地童年对你来说是有一部分的好回忆,但我的童年只有那丑恶的面目和母亲绝望的眼神。” “现在的我已经重塑了肉身我现在是财阀的女儿,一个万众瞩目无坚不摧的女儿,靠那6万逆风翻盘的女儿。”她几乎说出这句话有几分地颤抖,我没有去拆穿她,她眼睛中带着上位者胜利的喜悦。 “姐……安穗小姐,祝你此行之后一切得偿所愿,安然顺遂。”我应该叫小姐我应该叫她小姐的但话堵在我喉咙里,都像是咽下了一只幼鸟,我的罪恶,我的崩溃,让我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安生。 她的神情平静了下来顿了顿说,“……谢谢你,安然小姐。” 转过头去,我如往常一样从小到大望着她遥远的背影心里满是悲凉,渐渐地从我的视野远去时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拳头强压心腔中的崩溃,身体止不住地要倒下我看着背影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姐姐!” 前面那个背影微微地颤抖,停在原地,她心里一遍遍念着不要回头,却又忍不住想回头看我,回头看我。 她迈着步伐没有回头径直地奔向大学接她的机场。她身处在一望无际的白雪,一厢情愿地走向了深处。我始终在注视着她的背影。 已经散架的身子走出了场外,天是大好的晴天,我的天是已经看不清的黑夜。 阿姨为此感到开心她对一脸懵懂的我说:“有些鸟它不适合待在这座山中,它更适合飞往更远的天空,别担心别流泪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她的离开是因为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你也一样,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照顾你总有一天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 “……属于自己的天空。” “对,你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 20.第 20 章 我不怕重新再来过。 重来一次的考试我拿到了很好的成绩,这些年投身到里面去也没有了姐姐的任何消息。 台下热闹非凡,形形色色的人齐聚一堂,我走上台,台下才安静下来,我的获奖感言即将说完,目光扫到最后一排角落的熟悉身影我和戴着口罩的她遥遥相望,胸口一揪,获奖感言戛然而止,众人散场,她离开了。 她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封短信我上前来拆开了信封。 “妹妹对不起,我出生在寒冬腊月的那天,我是家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清楚一切开始源头的那一个,悲凉太过悲凉我无从诉说……我对不起的是我的妹妹,单薄的衣裳甚至找些吃的都是奢望,一切是那么的不完整的结局,真希望那两个妹妹也和你一样站在台前,被万众瞩目被包容着,宏伟的掌声永远长虹。” 不知不觉间我的眼泪已经落在了最后一句话上我伸手擦了擦,纸上的字是宋体写的柔软而锋利,拇指触碰时掉了颜色。 我看着那一行行的字眼,淡淡地笑出了声,将这封信折好和二姐的那封信摆放在一起,如果三姐会写字的话,早就已经给我写过无数封了。 论何时何地我都要对生活抱有最好的姿态来面对她,我收拾好东西后哒哒的踩着楼梯下了楼,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寂静美好。 我坐在长椅子上跟家里诉说在学校里的生活,“安然,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真是的。” 我说:“那又怎么样给你打了你也要接。” 对方轻声地笑了笑又问:“待在那里怎么样缺钱了没有要不要给你转点钱?” 我懊恼地说道:“根本就不缺钱,那钱你就留着自己花吧。”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后来我的生活从大起大落变得顺风顺水我进入了一家公司,在里面打拼一路坐到了总管的位置,我喝着红酒走到了靠窗的位置看着下面人山人海,因为距离很遥远,我看不清他们。 人摇马慢红灯闪烁,一切的熙熙攘攘已经与我无关我坐在办公室品着茶酒,享受着人生的乐趣。 此刻的我,已经体验过了大起大落,收拾好所有行李,准备离开,阿姨问:“宝贝,你怎么好好的突然辞职了?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诉我,别憋着,阿姨给你摆平。” 我微笑着一边收拾着衣服塞进行李箱告诉她,“我要去干一件大事,整天待在办公室真的好无聊,所以我要去山里看看那些孩子们。” 阿姨大喘着气,这才把心重重地放下说:“哎呦真的是吓死我了宝贝这件事你应该提前跟我说呀这样我才不被你吓到你真的是坏死了。” 我吐了个舌头摆了个鬼脸:“略略略。” 叔叔在楼下摆弄着鲜榨果汁听到声音抬了抬眼镜说道:“安然,现在都长大了干什么事都要提前说,你就是爱多管闲事,不给孩子一点空间,这不好吗?” 阿姨叉着腰往下看他,去我的房间拿出了枕头重重地砸到了他的头上说:“我的事,还用你管啰里啰嗦的榨你的果汁!” 我看着他们又打又闹的连忙从中调和,“好啦你们俩别再闹了,给你们报了个旅游团好好地去休息一阵子,说不定半路上还会碰到我呢。” 阿姨撇了撇嘴说:“切,谁想看到你。” 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说:“那是谁一直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呢?这个人肯定很傲娇真是的打扰人家学习~” “肯定不是阿姨对吧~” 叔叔侧着耳朵听到我这话里带了调侃,在一旁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阿姨将我的那两个手硬生生掰开:“少说话赶紧把你东西收拾好赶紧滚!” 我说:“遵命!” …… 一路上从平稳的车一直到车子跌跌撞撞我才明白已经快到了,但显然我的处境已然不同,这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二姐的梦想,“世界和平和帮助大山的孩子。” 在此期间我又向智障儿童捐助了2000万,是为了三姐,不想看到有人和三姐一样了所以为了我心中的人也为了她们。 来到平坦的草地穿着棉鞋的我走过了歪歪扭扭的泥巴路后边跟着捐赠的队伍我将围脖往后撇了撇,抬起头来山河蔓延,四季如春。 走到前面便看到了迎接我们的是一位公办养老院的老头,拄着拐杖面容慈祥地笑着露出了半截牙向这边招了招手。 “同志们好啊,颠沛流离来到山里辛苦了,进村里喝点水吃点饭休息一下,咱们再商讨要事也不迟。” 他一路上热情不停,说不完的话,“你们能来到这里这一路上真是太不易了,这一路上如果你们有什么需求同志们别犹豫尽管提,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们的所有需求。 我说:“叔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问一下这个山里有多少个小孩子呀?说实话我挺喜欢小孩子的我打算做个支教,帮助那些孩子能学到更广阔的知识,让她们尽快走出大山。” “不多就19个,不瞒你说近几年也有人资助山里,很多孩子都离开了大山,小杨拿点水给她们喝。”说完他指着旁边的年轻小伙,那小伙从车上拿出了纯净水给我们。 我接过手中的水开口道:“哦,谢谢。” 山里的路依旧不平整,一路坑坑洼洼,我们来到了村子里,这一路来我却走得很平稳,没有摔倒。 进了村子,我才看到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她扎着两个系着粉头绳的辫子穿着银色的围裙但身上还是土巴拉的,脸颊黑黑的单眼皮,手中攥着一朵蓝色的花。 她一见到我就欢快地凑了上来,将花捧在我面前说:“姐姐你好漂亮这朵花送给你。” 我看着她弯下腰来,与她平视着,我想了想接过她手中的花温柔地摸了她的头发,“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兰兰她们都管我叫丫头。你也可以叫我丫头哟。” 我伸出手笑着说,“不叫你丫头叫你兰兰。” 村长走上前介绍道:“这个兰兰是村里面最乖、最懂事的孩子。” 我瞧着她衣角沾染上了黄泥,她正把手背在后面,掩盖着什么,心想这孩子倒是有我当年的风范。 村长接着邀请道:“进去吧,里面有更多的孩子等着欢迎你们。” 我们跟在村长的身后向前方走着,班长手背在后面感叹地说道:“这些年来大水冲倒石头,死了不少人,有的甚至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他们又不想草草的将尸体埋进土中,那尸体裸露在外都臭了,但幸好得到了你们这些善良的人的援助,巨大的卡车载着货物一个接一个地进村,我再次向你们致以最真诚的感谢。”说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连忙上前扶起他,“村长,你这是干嘛,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中国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扶贫,一扶的是心意,二是传承了中国上下几千年的传统,我们不帮自己的同族帮谁去。” 听到我这番话,他心情好了很多,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道:“你这孩子会说话,我甚是喜欢。” “嘿嘿嘿。” 回到村里和他们围坐一团吃了饭,夜里简单地开了会我便早早地去休息了,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咚咚咚。 我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谁呀。” “姐姐是我兰兰。”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点半,我走上前打开门问道,“来找我什么事?” “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抓知了猴。”她从后面拿出了两瓶矿泉水空壳。 我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说:“当然可以,顺便一路上给你讲个故事吧。” 女孩负责照灯我负责踮起脚尖抓住知了猴,一路上我们默契非常她的眼睛特别亮,在黑暗里像照明灯似的,帮我捕捉所有的知了猴。 我出言夸奖道:“你真厉害!好多只都被你捕捉到了,下次要不要再带我一起抓。” 女孩握着满满装在瓶子里的知了猴,摸了摸自己的头,憨笑着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当然是因为姐姐你在我身边……我才变得这么厉害的!嘻嘻……” 我和她那一晚聊得很是开心。 次日清晨,我收拾好书本,开始上今天的第一堂课。山中的教学物资大部分都来自资助,进入课堂后,我看到她们 穿着旧衣服,满脸都是灰土,木桌子已经溃烂发霉,新桌子还有两天才到,只能将就着用。 一共十二个人,点完名后我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于是我询问这个缺了的人去哪了。 “小姑娘我想问一下后门那个位置还有一个人怎么没有来。” 那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姑娘,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有手中攥着的一半点的铅笔,往回看了一眼说:“她妈妈又生了个女儿所以就没有来,肯定又躲在小树林的角落。” “那个小孩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名字家里的所有人都管她叫五妹她是生出来的第5个妹妹家里人都很期盼着生儿子所以这一胎格外的重视!” “五妹……真的好巧。” 下了课,我便去小树林寻找她的踪迹大概用了30分钟在这杂草中我的脚都被树木刮伤了,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就听到了低低的啼哭声我赶紧走了过来,便看到一个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布鞋,鞋都破了个洞,她穿着单薄的衣裳,抱着头痛哭。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面包放在她的面前说,“你就是她们口中的五妹,别太伤心了不要让别人的情绪波及到自己我们的经历其实还挺相同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擦一擦眼泪,学习对于你来说是更好的出路。” 我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将她搂在自己怀里,“好啦有什么事可以告诉老师吗老师的嘴很严的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不然天打五雷轰!” 她擦了擦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开口说:“听到家里生了个妹妹,我很是高兴,坐在车后面嚷嚷着要见见她,可是进入院子,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没有笑容,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叹息。 和妈妈的叹息。 “…………” 这种感觉好熟悉好熟悉,我又何尝没有经历过呢。 我向她伸出了手说,“我保证跟着我走之后你以后并不会有这样的苦楚。” “…………”随后我拿着5个糖果哄好她之后牵着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用热水泡了杯水,推到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斑点,眼角处还有一丝哭红的泪,她擦了擦眼角,我说:“吹一吹再喝小心烫。” 她还是听话吹了吹冒着泡后喝了一点。 “不想回家的话那就先在这里待一两天,我带你好好逛一逛。” “嗯。”她应声答应,我看着这小女孩,只觉与我心连心。 我说,“那么这本书给你,希望你能学习到更多,我很喜欢你,今后遇到问题找我,钱不是问题。” “我……”她很小我侧耳倾听,“好多字不知道怎么读。” “没事呐,我读给你听,我不太会安慰人,所以说了一些大道理,希望你不嫌我啰嗦。” 夜里我抱着许纤入睡。 五点半的清晨,公鸡栖在房顶。微凉的雨雾缓缓洒落,金羽的公鸡立在屋瓦上。天色蒙蒙发亮,太阳露出半边轮廓。 公鸡扯开嗓子啼鸣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身子在床上一翻,木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整个人从床上滚落到地上。 屁股一阵钝痛,我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腰。 这一晚上睡得我浑身酸疼,我扶着腰站起身走到大缸的面前,水是山间流的,喝了下去干涸的口腔,得到了些许拯救。 喝完,走到床边上帮她盖好了被子,换了一身衣服,再普通不过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的牛仔裤我戴上了项链,从书包里面包和牛奶放到桌子上紧接着走出了门。 来到教室我坐了下去再看几本书。 过了10分钟教室里走来了一个人他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布鞋抱着手中脏兮兮的书包脚上身上全都是泥,他很是内向害怕看到我,时着实吓了一大跳,低着头只是小小声的跟我打招呼,“老师早上好。” 声音如同蚊子一般,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你吃过饭了吗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低着头没有再说话,算是很害怕与我说话,自顾自的低下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孩子……… 21.第 21 章 我拿出包里的面包和牛奶这本来是我今天早上的早餐但想着他一定也没有吃饭便拿给了他。 我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桌上他低着头没有言语,“快吃吧,别饿着肚子。” 他呆呆地望着我,随后缓缓地剥开面包吃了下去,“好吃吗?别噎着还有牛奶。” “……” 我又问:“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 他口中嚼着面包低了低头,随后咽下去才看着我,没有和我说话。我只能够慢慢地了解他。 打上课铃,所有人都坐好,我拿着书本看了一眼,扫了那群学生一眼,我放下书本,看到他们的课本都被折得皱巴巴,有的纸页黑黢黢,有的发枯黄,还有好几页已经缺没了。 猜想大概是拿去烧火柴了吧。 我没有立刻讲课,而是问了他们一个小问题,“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有些难堪,果不其然我的猜想没有错,也有几个举起手来高呼地说道,“老师我吃过了。” “可以告诉老师你吃了什么吗?” “泡馒头。” 我深呼了一口气跟朋友发了个消息后便即开始继续讲课了。 下了课后,朋友背着几大箱的牛奶和面包走进了屋里开始跟他们分发我走到外面蹲坐着看着地上的蚂蚁。 地上的蚂蚁拿着小木柴一个一个的往蚂蚁窝里运。我脸上没有任何的神色,此刻的我仿佛身处在另一个地方无人的区域,但我更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在逃避他们脸上的苦楚。 上一节课不是我的课,下课后村长走了过来,好奇地询问课程进展以及孩子们乖不乖巧这类事情,我一一告知后,又问了他一些事。 我靠近窗口指了指后面的那位内向的男生问道:“方便告诉我他家里人的事吗。” 村长看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是一位留守儿童家里人只有他的奶奶一个人,说来也可怜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到他的父母了。我们尝试过跟他的父母取得联系,但无一例外根本联系不到。所以我们乡村那些人能照顾就帮忙照顾着。” “原来是这样,对了村长车上还有几箱面包你帮忙运一下给村里的老人,过些天我会运一些鸡和肉之类的。” 村长听到后立刻感激不尽地说:“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替全村村民向你致以深深的感谢。”然后在他深深弯下腰鞠躬时,我连忙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扶了起来,“不用这样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我们是志愿者就是要帮助你们的。如果还缺什么的话尽管告诉我就好。我会帮忙安排的。” 这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擦了擦眼角,“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我会在村中找几个年轻的小伙帮忙安排的,对了我们这里的土豆和地瓜也是极好的你带回去跟朋友们分享,天然我们可没有打农药。” “这一份心意我们心领了。” 下午许纤的姐姐和父亲来找到她,大概是不愿打扰上课所以在下午放学的时候他们匆忙地来到这里他们脸上带着汗水,擦了擦额头的汗。 “四妹。”听到这一句,我惊得回头去,这声音仿佛在天边又在眼前。 许纤一路小跑过去,扑进父亲的怀里,他一脸担心地说,“快点回家,急死我了你,如果不是村长告诉我你去了老师那里,我以为你被老猫猴子叼走了!” 她姐姐满是顾虑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家里有了新成员之后,我们就会疏远你?不可能的。” 许纤饱含着怒气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可能!你们只喜欢弟弟!”大姐姐伸出手帮她抹去了眼泪。 “父亲和母亲是有点封建,但他们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不都给你吗?” “我……”她欲言又止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年纪尚小有些胡闹争风吃醋理不清事实很正常。 “你还小,不懂,长大了就知道了。”她看我笑说,“抱歉,老师。” 看着这一幕有些愣神回过神来说,“没……事,路上小心。” 许纤的心结被打开,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被点醒,她摇了摇手,“再见。” 我看到他们一起在夕阳下并肩同行,心里难受。我本以为她和我一样,但并不是这样,她有的我没有,她的那份亲情是双倍的。 田牛低着头背着书包走到门口,我打算送送他,并且了解一下他家中的情况,所以跟在他的身后,“我可以 去你家做客吗?” 他背着书包看着我点了点头。就这样夕阳西下,我和他走过小麦田与河流,来到了一处破屋子里,农场就在不远处,带着浓浓的烟味的风飘了上来。 奶奶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是乔老师来了呀,阿牛在学校犯了什么事吗?我这就教训他。” “并没有在学校待的很好没有犯事这次来只是做个简单的家访了解一下情况。” “没出事那就好。”她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着,手握着拐杖摇摇晃晃此时的她心里很是紧张,它就像是一条银线绷着,一不注意就会摔得个落花流水。 她那铺满皱纹的手给我拿了一颗糖果,“这颗糖很甜,尝尝味道。” 我没有拒绝好意将糖果收了起来。院子里的西北角放了许多长毛的木材,房檐很低我弯着腰走进了里面,里面的物件不多一共两张床,其中一张床发霉了,另一张床是新的,这张新床配套的生活工具不多,只有烧火工具是新的。 我感叹生活虽然有些拥挤。 她从箱子里掏出瓷碗,放在桌子上,给我倒了杯水,和她坐在一起她手忙脚乱连倒出的水都差点洒了。 “奶奶你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这个家就是我的根我从未离开过至于那两孩子已经外出打工许多年了,时常寄钱来到家里我总会买些吃的和玩具,照顾好我的孙子……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这些话在我脑海中反复翻腾,她说的话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她抬眼看着天花板的蜘蛛网,这一切真的足够吗? 田牛低垂着头。 “过些天就要被他妈妈接去城中住了我不打算离开这里,想在这里一直待着跟村里的老人唠唠嗑也是不错的。” 跟她聊了很多但我离开时回头看着她守在院子里搬着板凳一脸慈祥地对我招了招手我回去的路上差一点踉跄地摔倒。 一切结束后我留恋驻足,远处房子闪烁着微弱的烛火。 几年前的疑问有了答案。 想成为风自由飘荡,想成为海漂游四海,越过荆棘成为大英雄,一心向前时一切灾厄都是虚无缥缈。 _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