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醉满堂》 第八七二章 当初(大结局四) 谢临心里又惊又喜,又有些难以置信。 他定了定神,问:“那、那我真回府找我母妃了?一会儿就来,行吗?” 李婉默了默,也没想到他这么急,片刻后,笑着点头,“行。” 谢临再三确定,“真的行?” 李婉无地看着他,有些好笑,“小王爷,还要我回答你几遍?你若是不信,可以让你的护卫在郡王府的大门口守着,我不会跑。” 谢临轻咳一声,摸摸鼻子,“那你等着,我一会儿再来。” 他转身向外走,很快就走没了影。 郡王震惊地看着二人,在谢临离开时,他张了张嘴,这回终是没拦着,谢临身影消失后,他看着李婉,“婉姐儿,你、你怎么这么草率就答应他?父母之命媒妁之啊。” 李婉静了静低下头,温顺地说:“父亲,女儿心仪谢小王爷只不过碍于身份,着实不敢高攀但他如今上门求娶,我岂有不应之理?” “什、什么?”郡王惊讶地看着她。 李婉抬起头,脸上是长辈们最喜欢的温顺的笑,“女儿说,女儿自随母亲入京,见到了谢小王爷之日,便一眼心仪,只不过他身份太高了,女儿不敢高攀,往日只能退避三舍。” 她顿了顿,小声说:“母亲知晓的,我与母亲提过。” “你、你们……”郡王半天没说出话来,“我去找你母亲。如此大事儿,也、也太草率了。” 他心里虽然不满谢临横冲直撞,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门郡王府高攀的亲事儿。 郡王也很快就离开,转眼没了踪影。 李婉自己径自站了片刻,抬头望天,阳光明媚,她抬手挡了挡,片刻后,缓缓笑了。 婢女青萝走过来,小声说:“小姐,您真答应谢小王爷了?奴婢怎么觉得这么突然呢?” 李婉转身回屋,“我等这一日,等了两年,他若再不开窍说喜欢我我真要嫁别人了。” 哪里突然了?这么好的夫婿,前御史中丞家那位秦小姐不要,她可是巴不得呢。 青萝跟着李婉进了屋,关上房门,才小声说:“若是让谢小王爷知晓,当初那春药,是您卖给那谁拿去下给谢小王爷的,这……他怕是要气死。” 李婉伸手点她额头,“这件事情我做的隐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给我烂在肚子里,做梦都不许说。” 青萝顿时死死地闭了嘴,“奴婢已经忘了。” 李婉笑着拍拍她脸,“乖。” 青萝顿时为谢小王爷的未来担心,这京中,人人都以为,小姐是随母嫁入郡王府的继室孤女,却不知道,小姐的亲生父亲,其实出身李氏望族,只不过因着高门内里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在故去前,将十多岁的小姐与夫人脱离出李氏望族,改头换面,让她们成了孤女寡母,没了李氏望族拖累的夫人,获得了自由,嫁入了郡王府,小姐也成了郡王府的继小姐。 小姐手中,有故去的老爷留给她的铺子产业,其中便有药材行,在得知那位小姐对谢小王爷起心思要下手时,卖给她一味药,实在太简单了,都不需要经由她的手。 正因为是小姐卖给她的药,不是无解,也不会太伤人身体,所以,谢小王爷那日才能撑得住去太医院。否则,换做别的秘药,谢小王爷那日早栽了。 谢小王爷查案那么利害,但却没查出药的源头来,也没怀疑到小姐身上,她真心觉得谢小王爷玩不过小姐,以后被他娶了,真为他担心。 对比郡王的不淡定,继夫人就淡定多了,她笑着跟郡王说:“此事我的确知道,的确是婉姐儿心仪谢小王爷,诚如她说,妾身也觉得,我们高攀不上,故而没敢去做什么,如今谢小王爷有此意,那自然是痛快答应了。” 郡王看着她,“你们母女,也太、太草率了。” 他今儿似乎不会说别的词了。 继夫人轻轻嗔他一眼,“妾身当初嫁您时,也是一口答应的。您那时也觉得草率吗?” 郡王顿时哑口无,硬着头皮说:“那倒没有,我是觉得,你当初,答应的好。” 天知道,当初他可是在她眼前晃了两三年,她一口咬定不嫁人,后来因着婉姐儿年岁渐长,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才答应嫁进来。她哪里痛快草率了?哪像如今,婉姐儿都没折腾折腾谢临,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继夫人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着说:“谢小王爷身边干干净净,连个通房都没有。年少有为,官运亨通,这样的朝中新贵重臣,多少高门府邸,打着灯笼想结亲。他要娶婉姐儿,但分婉姐儿犹豫一下,都是要遭人打的。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得立马接着,肯定不能矫情拖延啊。” 郡王彻底没话了,这不就是在说他吗?他有先夫人,有儿女,虽没妾室,但有通房,虽然在娶她前,将通房打发了,但也有啊。对比谢临,这是明摆着告诉他呢,他比什么? 他咳嗽一声,“行吧,我就是觉得年轻人,太莽撞了,不过你们娘俩都没意见,我自然也没意见了。” 他有意见,也拿谢临没法子啊,瑞安王和王妃还没登门呢,若是登门,他更得客客气气。受宠的王权重臣,对不受器重的宗室偏亲,在陛下面前,可是没得比。他很有自知之明。 谢临匆匆回了瑞安王府,进门就奔着王妃的院子去,王妃正在跟嬷嬷唉声叹气,为着谢临的婚事儿,饭都吃不下,谢临的确了解他母妃,因着苏行则都带了准未婚妻回京,谢临的终身大事却连个影子还没有,她自然着急,都快急白了头发。 听到脚步声,嬷嬷立即说:“咦?小王爷回来了?” “让他滚,别来见我。”瑞安王妃如今十分嫌弃儿子,不想见他。 谢临迈进门槛,听了个清楚,扬眉一笑,“母妃,您先别急着撵儿子,您就算撵,也得先赶紧带上媒人,去郡王府帮儿子把亲提了,提完了,再撵也不迟。”(本章完) _a 第八七三章 原来(大结局五) 瑞安王妃腾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谢临,拔高音,“你说什么?” 谢临重复了一遍。 瑞安王妃问:“哪个郡王府?” “孝诚郡王府。” “他家的谁?”瑞安王妃一时被这个消息砸懵,想不起来。 “李婉。” 瑞安王妃震惊地看他,“你是让我登门去求娶她?被你欺负了两娘的姑娘?” 谢临点头,“儿子心仪她。” 瑞安王妃二话不说,拉了嬷嬷就走,“行,我这就去找官媒,立马去。” 她早就给谢临准备好了聘礼,都在库房里堆着呢,出了房门,就吩咐管家,“程伯,快去,把聘礼抬出来,抬去郡王府,再让人去请官媒。” 程伯也惊了,连忙应是。 没用一个时辰,一切准备妥当,瑞安王妃带着谢临与官媒聘礼,一起登了郡王府的门。 这动作快的,惊郡王和郡王妃都惊呆了。虽然郡王听了谢临亲口说今儿会来登门,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也就打了个盹的功夫人就带着聘礼官媒来了。 他与郡王妃连忙出门迎接,郡王妃想了想有人去给李婉传话,让她也到前厅来见。 李婉重新梳妆,到前厅时,聘礼已堆满了前院瑞安王妃眉眼含笑,满脸喜气,官媒已跟郡王和郡王妃提起了亲事儿。郡王亲眼看着自己的继夫人笑容含蓄地一口答应,前后没用两盏茶的功夫。 李婉来到时,双方已在过庚帖。 见她来了,瑞安王妃站起身,亲亲热热地拉了李婉的手,笑的慈和极了,“我早就中意你这个姑娘,但因谢临这个讨厌鬼,得罪了你不止一回,我都不敢登门来探口风,没想到,他自个儿今日跑回府去找我说要娶你,若是早知道,我早就该来凭白耽误了这二年。” 耽误她抱孙子。 李婉温婉地笑,“小王爷极好的,是我的福气。” 瑞安王妃乐开了坏,又拉着李婉好一通夸,之后,拿出特意给她的镯子,“这是当年我婆母,老王妃送给我的传家礼,今儿总算有机会让我拿出来传给你了。” 李婉连忙收下,“多谢伯母,我会仔细收着,妥善保管的。” 瑞安王妃笑点头,拉着她落座,又继续商议两人的亲事儿。 谢临在一旁有些恍恍惚惚,这一刻,他才切身体会到,李婉没有耍他,他也有未婚妻了,也没有比苏行则落后多少嘛。 李婉偏头瞧见谢临的模样,对她低语,“小王爷,如今后悔还来得及。” 谢临顿时瞪眼,“你要后悔?” “我没有。” “我更没有。”谢临坚定地表态,“我不纳妾,也无通房,此生效仿当今陛下与皇后,南楚王与王夫,娶你一人,便只你一人,绝无贰心,你且放心。” 李婉抿着嘴笑,“嗯,我放心。” 她早就看出来了,若他真如京中那些高门府邸的公子们一样,早有通房侍妾了。如此良缘,早就是她自己所求。 谢临看着她娇美的脸,这张脸,真漂亮,怪不得多少男人想娶呢,在路上她娘就说过,他又补充,“你也只能有我一个,不能有二心。” 李婉笑,“不会,小王爷也放心。” 她又不是朝秦暮楚朝三暮四的人,别人她也不看,只看中他了。 谢临开心起来,“我会对你好的。” 李婉点头,“我也会对你好的。” 瑞安王妃听二人悄悄说话,心里感慨,她这些年,真是白担心了,原来他家猪没有被秦鸾弄的心灰意冷,还是会拱人家白菜的。这还是一颗好白菜,她有眼睛,自然看得出来。 换了庚帖,定下亲事后,瑞安王妃与谢临出了郡王府,回府的路上,母子二人都很高兴。 瑞安王妃这时看谢临也顺眼了,“不错。你还没不可救药。” 谢临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 瑞安王晚上回府后,才知道他的王妃与儿子办了多大的一桩事儿,竟然都没经过他的同意,不过他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了。谢临只要娶,无论娶谁,他都同意。 实在是这些年,他也被王妃给念叨怕了,儿子不娶,她怪老子,忒不讲理。她总是唉声叹气,弄的他时常都睡不好觉。 谢临与李婉的亲事,在京中炸开了锅,无数待娶待嫁的公子小姐碎了一地心。 燕回声听闻此事后,都惊讶了一下。 端华更是惊讶极了,“谢临和李婉?真没想到啊!” 她曾经在信中,跟苏容提过谢临中药,被李婉撞见,扭头就跑,惹火了谢临的事儿。她是当个八卦跟苏容说,苏容的来信却说,李婉是南北十二药材行幕后的东家,她的出身其实不简单,此事怕是也不简单。 端华当时收到信,都震惊了,拿给燕回声看。 燕回声笑着点头,跟她说:“陇西李氏出身,她的父亲出自嫡系,十分有才华,但因身体孱弱,天不假寿,他怕自己离世后,孤女寡母受族中人欺凌,便在临终前,周转找到我,以半数家产托付我照拂她们母女,我那时为避父皇耳目,暗中配合他安置了妻女,没想到,几年前,孝诚郡王看中了李夫人,她本不愿意嫁,但孝诚郡王一心求娶,她为女儿的亲事儿,思前想后,才改嫁进了郡王府。她父亲的另一半产业,经我庇护,才得以悉数保留在了她手中,她的确是南北十二药材行的幕后东家。” 端华问:“那谢临知道吗?” “应是不知,六七年前的事儿了,那时我做的隐秘,此事无人知道。” “那苏容是怎么知道的?”端华问:“是从你这里知道的吗?” 燕回声摇头,笑道:“南楚盛产药材,她身为南楚的王,最大的药材行幕后的东家是谁,应该瞒不过她。毕竟,她手中也有商行。” 端华想想也是,“哎呀,真想不到。所以,谢临是被人家谋算了吗?” 燕回声笑,“是他的福气。” 陇西李氏嫡女,若不是因为早早丧父,改了身份出得高门,满天下挑选夫婿,也不一定非谢临不嫁。 端华恍然,原来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看上谢临,的确是他的福气。(本章完) _a 第八七四章 亲生(大结局六) 苏容收到了苏行则的来信时,已是一个月后。 她看着信中苏行则提到父亲让他半年内大婚,又提到说他十分想念母亲,借由他大婚,让母亲回去一趟,她不由得笑了。 正巧大夫人在宫内陪着她,她便转手将信给大夫人看,“母亲,大哥的信。” 大夫人正在给小儿缝制小衣服,闻头也不抬,“我不是都说了吗?他的信有什么可看的?你别捣乱,我就差一截袖子了,今儿一定要做完。” 苏容无奈,“母亲,您还是看看吧!大哥在信中,有话要说。他要大婚了。” 大夫人闻手一顿,纳闷,“他不是不急吗?如今急什么?闯祸了?把人家姑娘的肚子弄大了?” 苏容无语地看着她,“您觉得可能吗?” 若是别的男人兴许还有可能,但那是苏行则他不可能准许自己如此荒唐。 大夫人又收回视线“那就没什么可看的。他大婚就大婚呗。” 苏容噎住,半晌才说:“他是您儿子,您五年没见他了,他如今要大婚了。您就不想回去参加他的大婚之礼?” 大夫人果断地说:“不想。” “您只一个儿子。” “我也只一个小外孙。”大夫人头也不抬地说:“章大夫都说了,你这一胎,是个男孩。” 苏容叹气,“母亲,您有点儿过份了啊?有了女儿外孙女外孙,就忘了儿子和丈夫。” “你嫌弃我了?”大夫人顿时不满。 “没。”苏容放下信笺,跟她解释,“您一会儿做完活,还是自己瞅瞅吧!父亲想您了,夜夜孤枕难眠,他让大哥半年内大婚,一是想您回去,二是大哥的确年纪不小了,若是不赶在半年内大婚,等战争一起,忙起来,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大哥觉得有理,便给你我来了这封信。” 她怀有身孕,是没法回去参加大哥的大婚之礼的,但母亲其实可以回去。 大夫人骂,“那个糟老头子,想我做什么?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苏容扭头看她,只见她侧着脸,认真地缝着手里的小衣服,自从来了南楚,五年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看起来年轻的很,容光焕发,每日都神采奕奕。 她笑着凑过去,挽住她手臂,“母亲,有您陪着我,可真好啊,父亲和我大哥,一定十分嫉妒我。” 大夫人终于被逗笑,“所以,你要知足,敢嫌弃我,打断腿。” “才没有嫌弃您呢,您若是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苏容也不劝了。 大夫人嗯哼一声,瞥了一眼一旁儿子的信,“有什么可回去的,他该大婚就大婚,该生子就生子,他有岳父岳母呢,女方父母只一个女儿,如今嫁了他,岂不是跟养了个亲儿子一样?你甭心疼他,他不缺人疼。至于你父亲,他就是闲的,你应该去信,让陛下给他再多派些活。” 苏容直乐,“行。” 晚上,周顾回来,摸苏容肚皮,“他今儿乖不乖?” “很乖。” 周顾笑,表扬,“不错。” 他挨着苏容坐下,“大舅兄来信了?” “嗯。”苏容简单跟他说了信的内容,说完想笑,“母亲是有我万事足,连大哥的大婚,都不想回去。” 她也是真没料到。 周顾笑,“啧,大舅兄真可怜。” 苏容笑着捶他。 苏旭等了俩月,终于等来了大夫人的来信,很薄的一张信纸,告诉他,让他别作妖,儿子大婚,有他在就行,她要陪着小外孙出生。说他一把年纪了,别想不想的,丢人。 苏旭气的差点儿撕了信纸,对苏行则说:“你看看,你看看,你母亲眼里心里早就没我了。” 苏行则叹气,“父亲,您是姨娘们的天,跟姨娘们好好过日子吧!当初是您抬了她们进门,得负责到底。” 苏旭泄了气,“日子总要过,连你大婚她都不回来,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他又不能去南楚抓她回来。 他心情郁郁,对苏行则说:“你好没用。” 苏行则噎住,到底是谁没用? 柳妤听闻大夫人不回来,她小声问苏行则,“你是伯母亲生的吗?” 苏行则气笑,“你说呢?” 柳妤十分怀疑,“真有亲儿子大婚,母亲不回来的?” “有,就是你未来婆婆。” 柳妤噎住。 她该高兴有这样的婆婆吗?毕竟,不用她晨昏定省,也不会有人在她大婚后给她立规矩。但……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行则摸摸她的头,“在母亲心里,我不及七妹和她的外孙女以及未出生的外孙子重要,随她吧!” 柳妤伸手抱住他,“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还有我爹娘,也让他们加倍对你好。” 苏行则轻笑,“行。” 其实,若非父亲想念母亲,他也不会想母亲回来,一是路远不说,二是据说妹妹这一胎,怀的辛苦,孕吐了半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母亲自然要守着她。若非他走不开,他也要去看望她的。 瑞安王妃急着娶儿媳妇儿,在与孝诚郡王府过了庚帖后,便立马让人合生辰八字商定婚期。听说苏行则的大婚定在半年后,瑞安王妃立即拍板说让谢临也在半年后大婚。 于是,京中有两桩喜事儿传出,大婚的日子订的相当近,前后相差不足半个月。 谢临得意地跟苏行则炫耀,“我也有未婚妻了,也没有比你晚太多,也就半个月而已。” 苏行则佩服“你厉害。” 就没见过,解决终身大事这么急匆匆的,谢临第二,无人当第一。 吃过酒,苏行则打包了一坛醉花饮和几盒点心,谢临看着他,也学着打包了一模一样的,拎着送去了郡王府。 李婉讶异地看着谢临吃完酒后来给她送东西,“小王爷,您这是……” 谢临轻咳一声,将东西一股脑地塞给她,“别人有的,你也要有。点心刚出炉,你拿回屋去尽快吃,我走了。” 李婉抱着东西问:“谁有的,我也要有?” 谢临道:“苏行则的未婚妻有的,你也要有。” 李婉“哦”了一声,笑开。(本章完) _a 第八七五章 周凭(大结局七) 苏行则与谢临大婚的消息,很快传开,两个月后,秦鸾也得到了消息。 她怔了怔,想着谢临也要大婚了。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她一心扑在女学上,如今已是从五品的学士,用了五年,从九品到从五品,官职升的不算慢了,毕竟她起步太低。 她有很久没想起谢临,想起从前,如今恍然惊觉,她已二十二的年纪。 她的年纪,在南楚未嫁的女儿里,不算是最大的,南宫韵比她年长半岁,至今也未嫁。 若说后悔,她是没有的,但为着昔日一去不复返的光阴,她多少有些惆怅。 秦若见秦鸾发怔,叹了口气,“妹妹,你可曾后悔?” 毕竟谢临也的确是一个人物。 秦鸾摇头“不后悔。” 她收起神色看着秦若,肯定地说:“大哥,我自己选的路,从不后悔。” 秦若点点头。 这个妹妹,太有主意,从秦家倒下那一刻,她就知道借由他,为自己谋一个未来。她如今在一众女官中,是最拼的,也是官职升的最快的。只要这条路,是她自己想要的,他这个做兄长的,不会干涉。 苏容这一胎怀的的确辛苦,生产这日,是一个极其晴好的天气。 周顾虽然有了一个女儿,经历过一回,但他却依然没什么长进,白着脸站在产房外,整个人混身上下紧绷着。 楚安也很不安,拽着周顾衣袖,“父亲,你怎么不进去陪着母亲?” 周顾眼睛紧紧盯着门,摇头,“你母亲不让。” 楚安攥紧周顾衣袖,“父亲,母亲和弟弟会平安的对不对?” “会的,一定会平安的。”周顾肯定地点头。 国公夫人本来想让嬷嬷将楚安带下去,但她死活不同意,说要跟父亲一起守着母亲和弟弟,国公夫人只能由了她。 这一回,众人等了一日,周顾等的终于受不住冲进了产房,陪着苏容生产,小儿才磨磨蹭蹭地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 苏容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直接累得昏死了过去。 周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大夫人抱到他面前的小子,气的想揍人,“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磨人?小七怀着他的时候就折磨人,生产这一日,还依旧磨人。” 大夫人却喜爱得紧,“小七是因为第一胎太顺了,寻常女子十月怀胎,都是要经历这些苦。这才一日而已,有那种生一日夜的呢,你是没见过罢了。不许生我外孙子的气。” 周顾哑了声,岳母护着,他还能拿一个连眼睛都睁不开只会哭的小东西有什么办法。有气也只能憋着了。 楚安凑过来,先看看母亲,然后小手摸摸她的脸,才去看外祖母怀里的弟弟,一脸好奇,“外祖母,这就是弟弟吗?” “对,你弟弟。”大夫人笑着给她看,“你看,他是不是很漂亮?” 楚安皱着小眉头,一脸的想说真话,又觉得这毕竟是母亲辛苦生的弟弟的表情,一下子逗笑了大夫人。 大夫人笑着说:“你出生时,也是这般模样,满月后,就好看了。” 楚安闻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不想要一个丑弟弟。 国公夫人走过来,摸摸楚安的头,“不愧是一家人,当初你出生时,你爹娘看到你的模样,也跟你现在一样的表情。” 楚安顿时收起嫌弃的心思,违心地说:“弟弟好看。” 盛安大长公主走过来,“哎呦,我的小乖重孙孙。” 大夫人笑着将孩子递给盛安大长公主抱,“安儿的眉眼像小七,如今这个,眉眼像周顾。” 盛安大长公主连连点头,“嗯,像顾哥儿小时候。我记得清楚,他出生时,差不多就是这副小模样。” 女眷们抱着孩子走出去,给男眷们看,众人围着新出生的婴儿,喜悦极了。 南楚王最是激动,心想着回头他要去给珍敏上柱香,祷念一番,告诉她,小七如今有儿有女了,他都替她看到了。 周顾这一回有经验,与苏容一起,早就想好了名字,叫周凭。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凭栏听风雨,倚卧不独裁。 周凭满月宴,同样热闹。满月宴后,苏容封楚安为太女,南楚王这回没什么意见了,毕竟楚安说这么累的活,她身为长姐,只能她干了,可舍不得新出生的漂亮弟弟跟父母一样每日辛苦。 而她的漂亮弟弟,吐着口水泡,冲着楚安乐。 一晃半年而过,苏行则大婚,苏容远在南楚,送了十大车新婚贺礼,又着人带话,说七妹贺大哥新婚,祝福兄长与嫂嫂百年好合。 她虽然已做完了月子,养好的身体,但身为南楚的王,马上要与大魏开战,自是不能亲临参加他的大婚之礼。 一同与苏容的贺礼送出的,还有大夫人的私库钥匙,一并给了苏行则,说是她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她的所有嫁妆和私房,都送给儿媳妇儿了。 苏行则收到贺礼后,笑着扶了扶额,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苏容还是个小姑娘时,人嫌狗憎的,那时她的月例银子不够花,总是讨好着一张小脸,凑到他面前,让他给钱花,他的月例银子也不多,只能卖字画,想法子赚了银子,每个月给她五十两。即便这样,她依旧逮住机会,就欺负几个姐姐,搜刮她们手里那点儿可怜的月例。 她娘把银钱把控得严,毕竟太守府一大家子,着实不富裕。 没想到如今,他娘倒是极其大方了,连自己的嫁妆私房私库,都一股脑地给柳妤了。 他转头将钥匙递给柳妤,将苏容给她的贺礼,一并都交给她,“喏,我娘与妹妹给的。” 柳妤虽然出身皇商之家,富得流油,但商贾之家即便有些好东西,也不如皇室宝库里世代累积,她看着礼单上很多的稀世珍品,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叹气地抱住苏行则的腰,“我感觉我好有福气啊,怎么就让我这么幸运,嫁你了呢。” 苏行则好笑,“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柳妤嘻嘻一笑,“是呢。” 她十三岁时,自己给自己选的夫君,那时候发誓,一定要将这捧天上月捞到手里,不死不休。(本章完) _a 第八七六章 发兵(大结局八) 周凭半岁时,南楚与大梁联手,发兵大魏。 南楚是王与王夫亲征,夜相监国,大梁是皇帝带着护国公府三兄弟亲征,苏行则与几位老臣共同监国。 大魏皇帝元照听闻两国发兵,边境告急,腾地从龙椅上坐起身,脸色突变,他事前半点儿风声没收到,也没听闻苏容与燕回声有过会晤,怎么就突然联手发兵了? 尤其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南楚与大魏,竟然只用了五年,便撕毁合约,联手发兵。 他咬牙忿怒,“好一个苏容,好一个燕回声。” 连十年都没给他。 大魏朝臣们亦心惊胆战,几年前那一场战败,依旧是他们的噩梦。 辰王元辰攥紧手,“皇兄,臣请命对抗南楚。” 他其实心中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哪怕这五年半来,他力求做一个勤奋有能力的王爷,经过五年磨砺,他也战胜不了南楚的王与王夫亲征。 元照心中也清楚,元辰不是苏容与周顾的对手,但他同样不是燕回声的对手,他看向南宫峥,“南宫爱卿,你意见如何?” 南宫峥年纪轻轻,已坐到了从三品的位置,他与朝臣们一样,脸色也同样不好看,拱手,“陛下,臣请命,对抗南楚。” 元照问:“你有几分把握?” 南宫峥咬牙“臣愿誓死守大魏。” 他没说几分把握这样的话,反而更可信,因为就算元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几分把握。 元照点头,他相信南宫峥,因为他与苏容和周顾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必当尽全力对抗南楚,“朕给你五十万兵马,你与辰王一起,对抗南楚。”,他顿了顿,“朕带五十万兵马,对抗大梁燕回声。” 说完,他重重地补充,“记住你说的话。” 南宫峥垂首,“臣谨记。” 于是,大魏紧急调配,兵分两路,一路由南宫峥、元辰率领,前往南楚边境,对抗南楚,一路由元照御驾亲征,大将军贺兰决,前往大梁边境,对抗大梁。 罗厌一心想杀苏容和周顾,所以,她带着毒医门的人,跟着南宫峥与元辰的队伍。 苏容与周顾还了大梁三十万兵马,整合南楚所有兵力,恰恰也是五十万。 南楚大军压境,势如破竹,很快就连夺大魏三城,三城守将战死。南宫峥与元辰带着人赶到边境时,三城已失守南宫峥吩咐大军原地休整。 罗厌眼睛冒火,“为何不开战?” 南宫峥道:“我军一路奔波,疲乏得很,必须先休整,这首战至关重要。皇后娘娘,您即便再急,但这是战场,不是儿戏,急不得。” 罗厌压下急躁,要求,“明日我首战。” 南宫峥点头,“明日开战,臣不会拦着您。” 罗厌满意,她仍旧记着当年的仇,她的小红被周顾杀了,她毒医门遭受重创,她这五年来,日夜研修毒术武功,为的就是报当年之仇。 第二日,两军开战,罗厌带着毒医门的人,果然手段狠辣,而崔锦带着鬼煞门的人,也同样招式奇诡,两大江湖门派在战场上,杀的难解难分。 后方坐镇观阵的人是老护国公。 老国公这些年,诸事顺心,身子骨养得好,如今二主御驾亲征,他自然要跟着亲眼见证大魏被吞噬改写的历史。 苏容与周顾连面都没露,坐在中军帐里,闲闲看着杂书,周顾好歹看的是育儿经,而苏容,则看的是画本子。 张运抽空进了中军帐一瞧,无语至极,压低声音说:“两位主子,就这么相信南宫峥会真的反叛大魏?” “相信。”苏容五年来,虽没与南宫峥通信,但她相信,南宫峥会为了南宫家而叛了大魏。 张运闻也坐下,“哎,早知道,臣应该去大梁增援,这仗打的若是太顺利了,臣觉得发挥不尽兴啊。” 苏容抬头对他笑,“我与大梁陛下早已约定,谁拿的城池多,算谁的。这可不是什么君子协定平分大魏,多吃多占的道理,懂不?” 张运眼睛一亮,“懂了!” 他立马来了精神,“那还等着做什么?咱们应该速战速决啊。” 苏容对他摆手,“所以,你带着暗卫冲上去,可以先将大魏皇后的脑袋割下来,再将毒医门所有人都剿灭。” 张运摸摸鼻子,敬谢不敏,“那个毒妇,还是交给小锦吧!臣等他和鬼煞门的人收拾了那毒妇,再使劲儿。” 苏容啧啧,对他钓鱼,“我可是许诺了南宫峥一个异性王爵,但总不能只封他一人,你若是立功大,一个侯爷的位置,我也能给你。” 张运腾地站起来,“王上当真?” “当真。” 张运转身去了。 周顾抬眼好笑地看了苏容一眼,“王爵侯爵在你这里,不值钱吗?” “哪能呢?”苏容笑,“行之和锦还是太年轻了,张茂、江逐、宁泽不够厉害。若是在朝中,将来有谁能制衡南宫峥,那么唯有夜归雪与张运,夜归雪背靠整个夜家,南宫峥也有一大家子,唯有张运,单薄些,但若军功够大够多,足够封侯,便足够让他有不输于二人的资本。” 周顾感慨,“你这帝王之术,制衡之道,当真是不愧谢伯父所教。” 苏容“唔”了一声,嘟囔,“我这不是想楚安将来轻松些吗?她背靠崔家,若再有张家这个侯门做靠山,哪怕将来夜家与南宫家仍是势大,她也不惧。” 她笑着说:“我不是不相信夜归雪,若是不相信他,我也不至于让他监国,稳固你我后方。我是不相信后代子孙,就如南宫家,当初南楚太祖建朝时,南宫家也是誓死效忠安分守己的,后来还不是出了个野心勃勃的南宫引?凡事有把控,总不是坏事儿。” “这倒是。”周顾放下育儿经,“我也出去看看,你要不要去?” 苏容偏头看他,“你想上战场了?” 周顾道:“罗厌找的是我,总得让她死得瞑目。” 苏容闻也扔下画本子,起身,“走,我也去。” 二人一起出了中军帐。(本章完) _a 第八七七章 救走(大结局九) 罗厌见到周顾,立马甩开崔锦,向他冲了过来。 他还没到周顾跟前,已被张运带着人拦住,对于苏容口中许诺的封侯,他势在必得,若是杀了大魏的皇后,这也是一战首功。 张运的武功,若是硬碰硬,不见得是罗厌的对手,但他最大的优点,不是武功出众,而是他的脑子好使,多智近妖,所以,他在出了中军帐后,短短时间,就与暗卫制定了杀罗厌的计划。 所以,当罗厌摆脱崔锦冲了过来,正好迎头钻进了他的算计。 暗卫们每个人服用了避毒丹,摆出七杀阵,将罗厌困死在了镇中,而张运就在阵中心,等着罗厌。 元辰在城墙上大叫了一声,“不好,嫂嫂有危险。” 南宫峥当机立断,“王爷压阵后方,我去营救皇后。” 他说完,带着暗卫冲上了战场。 元辰刚要张口,南宫峥已带着人去了,他闭上了嘴,干着急。 南宫峥刚入战场,就被崔行之带着崔家的暗卫截住,二人眼神交汇,皆是一不发,杀了起来。 一个想救罗厌,一个拦着不让救,而崔锦眼看罗厌落进了张运的阵里,他有心想抢功但掂量了几掂量,觉得自己怕是在张运的手里抢不到,便带着人奋力地杀毒医门的人。 苏容对周顾笑道:“你怕是无用武之地。” 周顾啧啧“谁让你许诺出去一个侯爷了。张运疯起来谁也疯不过他。” 凤凌看的手痒,“姐,我下去帮行之吧?” 子夜跃跃欲试,“公子,我也想去。” “行。”苏容点头。 周顾连话也懒得说,摆手。 于是,凤凌与子夜上了战场,直奔南宫峥和他带的人而去。 元辰在后方看的脸都变了,当即吩咐自己的暗卫,“你们都去,务必救回嫂嫂。” 暗卫们应是,加入了战场。 双方混战,厮杀激烈。 罗厌十分难杀,足足一个时辰,张运拼得受重伤,才将罗厌斩断了一只手臂。随着她手臂脱落,一只毒蜘蛛从袖筒里钻了出来,张运身旁的一名暗卫瞬间用剑钉死了毒蜘蛛。 罗厌顿时目眦欲裂。 毒医门最忠心的几人围了上来,南宫峥也带着暗卫杀出重围,亲自拽起了地上的罗厌,张运咬牙想上前去拦,南宫峥忽然瞥了张运一眼,张运动作一顿,就是这一瞬间,放南宫峥救走了罗厌。 元辰在后方眼看罗厌获救,大喊,“鸣金收兵,收兵,快收兵。” 大魏士兵如潮水般退去,南楚未追,也鸣金收兵。 张运由人扶着,来到苏容与周顾面前,当着人多他没说什么,只说:“让南宫峥救走了罗厌。” 苏容点头,“章大夫,快给他包扎。” 章大夫匆匆提着药箱前来,很快就跟着张运去他的营帐里包扎。 崔锦恼恨地跺脚,“怎么就没能杀了罗厌,南宫峥为救罗厌,也太拼死了。” “你也受了伤,去包扎吧!”苏容拍拍他肩膀,宽慰,“南宫峥率军来到的首战而已,不算什么。” 崔锦依旧不开心,点头去了。 大魏死守的城池内,南宫峥为救罗厌,伤了手臂,他捂着涓涓流血的手臂,对元辰说:“皇后娘娘晕过去了,醒来后,情绪怕是不太好,还得靠王爷安抚了。” 元辰白着脸点头,“你的伤要不要紧?” 南宫峥摇头,转身去包扎。 元辰心有余悸地去看望罗厌,随军的御医正在抖着手给罗厌止血,皇后娘娘失了一只手臂,这是首战啊,让所有人头顶上都布满了阴云。 罗厌醒来后,果然情绪十分不稳。 元辰看着她,叹气,“嫂嫂,你太急了,我在后方看的清楚,你急于求成,不听指挥,掉进了张运布置的阵法里,若非南宫峥拼力相救,今儿你必死。如今失去一条手臂,人好歹活着,你该知足。” 罗厌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一字一句道:“我肯定能杀了周顾与苏容。” 元辰也不知该说什么,“嫂嫂好好养伤吧?你是皇后,个人仇怨是小,我们大魏数百年的基业,才是大。望嫂嫂谨记皇兄在我们起程时对你的嘱咐。今儿南宫峥若非拼死救你,他也不会受伤。他是主将,他若出事儿,你我都没能力对抗南楚。” 罗厌一僵,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崔锦让秦枫包扎完伤口,跑去找张运,见他白着脸躺在床上,他没了脾气,小声嘟囔,“怎么就没能杀了罗厌?” 张运只能说:“没力气了。” “哎,好吧,反正还有机会,她也跑不了。”崔锦是没办法说出张运没用的话来,因为满朝文武,就没有比这个人立的功劳多,比所有人更有用的了。 转日,南楚又发起进攻,大魏死守城池抵挡。 接下来,一连数日,战事胶着。 这一日,天雷滚滚,入夜,适逢大雨,罗厌向南宫峥请命,“给我一队人马,我带兵偷袭南楚大营。” 南宫峥不赞同,“越是这样的时候,南楚大营防备越严。 “难道战事就这样胶着吗?你要知道,我们大魏,本就急匆匆迎战,准备不足,粮草压根就不充裕。只能早早打退南楚,否则战事拖延太久,我们弹尽粮绝,才更是完蛋。”罗厌自有理由。 南宫峥犹豫,“可是皇后娘娘深入敌人,以身犯险……” “我不怕。”罗厌道。 南宫峥沉默。 罗厌质问:“南宫峥,你畏首畏尾,如何能打退南楚?万一错失今日良机,你当如何?苏容与周顾如此厉害,手下能人辈出,哪里有那么多好时机等着我们?” 她说完,问向元辰,“二弟,你说呢?” 元辰也同样道:“主帅说的是,嫂嫂偷袭,还是太冒险了……” 罗厌怒道:“否则,你们觉得,大魏的粮草,能支撑多久?陛下那里,也要用粮草。南楚与大梁联手发兵,我们事前半丝消息没得到,百万大军,损耗极快,我们的粮草多不过半年可用。” 元辰叹气,看向南宫峥,“这样下去,的确不行,南楚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南宫峥咬牙,“皇后娘娘稍安勿躁,待我们一起制定策略,您既然不计生死,我也无话可说。可后半夜偷袭,我与辰王接应您。” 罗厌见他同意,点头,“好。”(本章完) _a 第八七八章 暗棋(大结局十) 三人一起制定偷袭南楚军营的战略后,罗厌便带着人去点兵了。 元辰有些担心,“嫂嫂她此去……” 南宫峥看着他。 元辰吞下后面的话,改口:“我们全力接应。” 南宫峥点点头。 后半夜,大雨滂沱,罗厌带了两万兵马,偷袭南楚军营,南宫峥与楚宸带着兵马接应。 苏容与周顾早已料到,大魏今夜不会安分,整个军营,都在大雨中处于备战状态。 罗厌来到,相当于请君入瓮,张运已持剑在等着她,见了她,张运一笑,“皇后娘娘是又来送死吗?” 罗厌记恨断臂之仇,“你找死!” 双方厮杀起来。 罗厌的两万兵马很快就被杀了个人仰马翻,而罗厌武功再好,断了一臂再遇到张运,也难再发挥用毒优势故而她很快,就在张运手中又受了伤。 南宫峥与元辰带着兵马前来接应,为时已晚,罗厌已落到了张运手中。 张运没杀罗厌,而是将她绑了,扬声放出话,“大魏的皇后娘娘已被擒住,尔等投降吧!” 元辰脸都变了,眼见救不了人,他大喊,“南宫峥!” 南宫峥沉声道:“撤!” 大魏士兵撤退,苏容这一回没放过,下令,“追,攻城!” 趁着大魏皇后被擒,南楚一鼓作气势如虎,趁机攻城。 南宫峥与元辰带着兵马死守了一阵,死守不住,只能弃城撤走。 而苏容与周顾带着南楚兵马,不知疲倦地追,一连数日,大魏城池接连失守,而南宫峥与元辰也被逼到了八荒岭。 大魏将士人困马乏,元辰十分后悔,“那日不该让嫂嫂去偷袭。” 南宫峥扭头看向他,“可是辰王你当时也同意她所说,大魏粮草不足。” 元辰叹气,“嫂子的性子,这么些年没改,还是太浮躁了,若是我不同意,她大约会私自调兵去夜袭,也是一样的后果。” 南宫峥不再说话。 “如今我们已接连失去七城。”元辰道:“出师不利,势头如此不好,不知皇兄那里如何,我们可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南宫峥依旧不说话。 元辰忽然说:“皇兄在南楚,埋了一步暗器,希望能发挥作用,让我们反败为胜。” 南宫峥本来捻着手指的动作一顿,扭头又看过来。 元辰望天,“我也不知是谁,希望皇兄的暗棋管用。” 南宫峥收回视线,用力地又捻了一下手指,将指腹掐出了一个印。 几日后,周顾沉着脸跟苏容说:“元辰说……” 他话刚说到一半,张运冲进了中军帐,面色十分难看地说:“新一批军粮,都是稻草。只有上面一层,是军粮。” 苏容猛地抬头,“多少?” “大军一个月的嚼用,所有,如今我们的军粮,只够支撑十日。”张运道。 苏容沉了脸,转头问周顾,“刚刚你要说什么?” 周顾脸色发沉,“刚刚南宫峥让人送来消息,说元照早就在南楚布了一枚暗棋。元辰也不知是谁?” 他顿了顿,“看来,能在军粮上动手,是朝中高官。” 苏容沉默,南楚的所有朝臣,都是经过她重重选拔才启用的。如今朝中掌管粮草调度的人是谢伯伯和崔公,执行的人是秦若、宁泽、江逐,不说谢伯伯和崔公只说秦若、宁泽与江逐,他们都是追随她从大梁到南楚,建功立业的人,他们不可能也没理由反叛。 苏容一时间想不起来,朝中的高官,还有谁,会是大魏埋下的暗棋,背后捅刀。 “会不会这几年入朝的科考学子?”张运猜测,“能一步步爬上来,如今官职最高的两人是南宫彻与南宫韵。” 苏容摇头,“他们二人,早在入朝时,便被查了个底朝天。” 她看向一直凝眉沉思的周顾,“你觉得呢?” 周顾摇头,“查吧!让人尽快彻查,同时从附近调派粮草,或者抢大魏的粮草。” 苏容点头。 “我去查。”张运站起身。 他在大梁平西将军府时,每每走在阴暗中,最擅长的便是底下的阴私手段,他若是去查,顺藤摸瓜,肯定能最快查出来。 周顾也站起身,“我亲自去弄粮草,你坐镇军中。” 苏容点头,“你小心些,让子夜带着人跟紧你。” 周顾点头。 二人先后离开,苏容书信一封,飞鹰送往王都。此事必须告知谢伯伯和崔公。由他们从王都内部查,兴许会更快。 大魏的兵马,被迫蛰伏八荒岭,占据天险之势,抵抗南楚,几次小战,各有输赢。 这一日,元辰得了一封信,忽然高兴起来,对南宫峥说:“得手了。” “什么得手了?”南宫峥问。 元辰将信递给他,“粮草得手了,皇兄埋在南楚的那枚暗棋,起作用了。如今南楚数十万旦军粮,都被那人换成了稻草,南楚几十万大军,没了军粮供给,支撑不了几日。” 南宫峥接过信,匆匆看过,果然如元辰所说,信中只写了南楚军粮被换,让他们抓住机会,反攻南楚。 没有署名。 南宫峥将信还给元辰,“这信可信?” “过几日就知道了。”元辰道:“应该可信,我皇兄十分信任这人。这几年,这人给我皇兄,每年传一次消息。若非这次南楚与大梁筹谋联手发兵,消息瞒的太紧,那人不可能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南宫峥道:“若是消息准确,南楚应该会抢夺我们的粮草,传令下去,护好粮草。” “对。”元辰腾地站起身,“我亲自去交待。” 南宫峥颔首。 张运查了三日,有了些眉目,回来对苏容禀告,“粮草出了黑崖关后,应该是在东水渡口出的问题,因为要用船只押运,那时上百艘船,怕是有人偷天换日,给换掉了。” 苏容问:“可有怀疑的人?” 张运顿了顿,“秦若。” 苏容顿时坐直了身子,“为何怀疑他?” “因为他亲自押送过黑崖关,听闻夫人滑了一跤差点儿小产,他急急返回王都了。”张运道:“粮草是大事儿,军事重事儿,他不会不知,别说夫人差点儿小产,就是夫人死了,他都不该回去,应该将粮草安全送到。”(本章完) _a 第八七九章 没想过(大结局十一) 苏容闻皱眉沉思。 秦若是她亲自找太子燕回声要的人,将人从苦寒之地拉出来,带来南楚,他有才华,她也不会亏待追随他效忠的人,故而这么多年,她也是十分信重他的。 正因为如此,粮草之事,她离京前,才做了自认为周全的安排。 谢伯伯与崔公,她很信任,秦若、宁泽、江逐,她也很信任。这五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他信任的人。 但粮草确实出事儿了。 她对张运道:“我觉得不是秦若。他不是不知深浅的人,粮草是大事儿,他即便回去,也会安排信任稳重之人,妥善处理好,才会回王都。哪怕是他夫人差点儿小产。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粮草事重,容不得出半丝问题。” 秦若的夫人楚观兰,是她为秦若精挑细选的,是宗室中一位郡王家里活泼伶俐的小县主,婚后夫妻恩爱,只不过一直没有子嗣,前一阵子楚观兰好不容易怀上了,夫妻两个十分欢喜,如今楚观兰几乎小产,秦若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粮草之事,也不是单单他一个人负责,安排了这么多人。 张运道:“如今查到的线索,就到这里,王上若是相信他那只能继续查。但臣觉得应该从他身上去查,毕竟事情就出在他身上。粮草是在他离开后出的事儿。” 苏容点头“查!” 张运转身去了。 崔锦得了消息,找过来,“表嫂,咱们赶紧夺大魏的粮草吧?否则大魏得了消息,护紧粮草,咱们就干瞪眼了,或者大魏反攻,岂不是要坏?” 苏容摇头,“先查内鬼,内鬼不除,夺了粮草也一样生事儿。” 崔锦恨恨,“不知内鬼是谁,别让我知道,否则将他一刀一刀剐了。” 他看着苏容,“除内鬼,也不是一日就能找出来的,不夺大魏粮草,难道等着咱们弹尽粮绝吗?” 苏容看了他一眼,“你表兄不是带着人去筹备粮草了?等他的消息就是了。” “好吧!”崔锦叹气。 他离开后,老护国公背着手走进中军帐,看着苏容眉头拧着,打成结,他道:“小丫头,没想到吧?你在背后捅元照一刀,他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也背地里捅了你一刀。” 苏容叹气,“我就是想不出来是谁。” 她站起身,请老护国公坐下,三两语,将张运查出的事情说了,罢问:“祖父,您有何高见?” “行军打仗,最怕后方粮草出事,一旦出事儿,不战而败。”老护国公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瞒紧了消息,不得透露分毫,否则军心必乱。” 苏容点头,“这个我知道,除了少数几个人,目前没人知道,消息已瞒下了。” 老护国公点头,“军中粮草,还够几日?” “多不过十日。”苏容道:“不过我事先在边境埋了两个粮仓,够大军应急半个月的急需,只我与周顾知晓,他已带人去了。” 老护国公赞赏地点头,“对,这一招我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也用。即便是再信任的人,也生怕粮草出差错,一旦粮草出差错,便是军中多少将士的命啊。” 他叹气,“关键时候,一旦出问题,是真能抵用。” 苏容心情好了些,“是呢,周顾就是跟您学的这一招,在备战时,他暗中让人悄悄备了两个粮仓,只我知他知。” 老护国公表扬,“臭小子,本是习文的人,但习武他拔了尖,行军打仗用兵法,他也学的比他的兄长们精通。” 他感慨,“当初我是真舍不得让他追着你来南楚啊,谁知道,倒头来,我与你祖母和他娘都一起跟了来。” 而且待久了,竟然还不想回去了,家中的其他孙子们,一个个的来信,说想他们了。即便如此,他也硬着心肠待在南楚,一把年纪了,哪里舒服自然要哪里待着。他如今最喜欢小重孙女和小重孙。 苏容笑,“他文武双全,都是顶顶好的。” “是啊,否则也不会被人惦记了多年。”老护国公哼了一声,“小丫头,你有没有想过,秦若的妹妹,问题出在她的身上?” 苏容瞬间收了笑。 她是真没想过,多少年了,这些年,秦鸾一心扑在女学朝事上,在她看来,她该是早就放下了周顾毕竟,这么多年,她与周顾说的话,一根手指头怕是都数得过来。周顾自从知晓了她的心思后,更是不曾与她有过什么交集相处。 老护国公道:“你们还是太年轻。你又是个心大的,心不细,虽是女儿家,但谢远自小教导你的,就是天下大道。你这些年,虽辛苦艰难,但心胸宽广,收纳的有识有才之士,也的确为你所用,总体来说,你于用人之道,也算是慧眼如炬,让南楚政绩欣欣向荣。你的目光从不在小事儿上多驻留和花费心思,这本也无可厚非,毕竟你是做大事儿的人,执掌天下的王者,自然不能揪着小情小爱和鸡毛蒜皮。但正是因此,却不懂细微的小处。你要知道,有些女子啊,若是喜欢上一个人,心思千回百转,愁肠百结,有的人能放下,有的人一辈子到死也放不下。你觉得秦鸾她是哪种人?她连瑞安王府的谢临都不嫁,她来南楚,并不是走投无路来的。” 苏容坐直了身子,沉默好一会儿,才说:“祖父说的是。” 她当即招来一人,“给张运传话,查秦鸾。” 这人应是,立即去了。 苏容吩咐完,回头看着老护国公,“祖父,秦鸾为着什么?我对她并不差,若是只为了得到周顾,她又何必?明知道周顾这些年,一直躲着她,若是为毁了南楚?我又哪里对不起她了?毁了南楚,于她有什么好处?或者说,元照许了她什么?让她如此害南楚?” 老护国公摇头,也猜不准,他是本着活了一辈子的经验,才觉得问题怕是出在秦鸾身上,“这就要问她了,女人啊,有时候钻了牛角尖,十头骡子都拉不回来。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本章完) _a 第八八零章 执着(大结局十二) 元辰等了几日,也没等到南楚开战来夺粮草,他十分怀疑,难道皇兄埋的暗棋出错了?压根就没破坏了南楚的粮草? 他有些坐不住地问南宫峥,“你说,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我已派了人去查实。”南宫峥回他。 元辰点点头。 张运得了苏容传话,将彻查的目光顿时锁在了秦鸾身上,他也没料到,问题是出自秦鸾?他与苏容一样的想法,秦鸾是怎么想的?这些年,她从九品升到了从五品,这才五年,虽然与她的努力实干分不开,但努力实干的人多了,只她的官职升得快。这说明什么?朝中女官少,王上在提拔提升女子的地位。 若这件事情真是她所为,张运觉得她真是猪油蒙了心,不知所谓。 张运的人动作很快,顺着线索,层层摸瓜,很快就得了一个确切消息,他收了消息后,立马禀告给苏容,“王上,老国公说的没错,应该是秦鸾无疑。她如今不在京中,本来当时出京押送粮草的人是宁泽与秦若,但宁泽要离京时,上吐下泻太医诊断说是吃了相克的食物,中了毒,一时半会儿是连马都骑不了的,所以,后来换了秦鸾顶上既是秦若的亲妹妹,又是朝中得您信重的女官,夙来行事有章法又妥当,这些年官职升的虽快,但她会做人,也没有什么人对她不满,她顶上最合适不过。” 他说着,沉了语气,“一路都很平顺,过了黑崖关后,秦若忽然得到消息,夫人滑了一跤,差点儿小产,这也就罢了,偏偏自此后数日,夜夜惊梦,整个人迅速消瘦,寝食难安,秦鸾便劝他,让他回王都,说他诸事都已安排好,由她来接手,绝不会出错。秦若自然相信亲妹妹,所以,将剩下小段路押送粮草的事宜交给了秦鸾全权负责,自己匆匆回王都了。” 苏容点头,“她如今在哪里?” 张运摇头,“还没查到。” 苏容站起身,“军中事宜,交由你和老国公,我带着人去找周顾,她怕是冲着周顾去了。” 她站在秦鸾的角度,想她做出这样事情的缘由,无非是周顾,她也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张运顿了一下,“不如臣带着人去吧?您留在军中。” “我去,军中有你与老国公坐镇,我放心。”苏容摇头,“军中所有事情,你与老国公商量着办。” 张运只能答应,“好吧,您小心些,多带些人,秦鸾既然是冲着周兄去,怕是带的人不少。” 苏容颔首,“凤凌陪我去。” 她当即让人喊了凤凌,简单收拾了一番,二人带着暗卫,一行人悄无声息离开了军营。 张运在苏容离开后,叹了口气,去找老国公。 老国公倒是没说什么,只骂道:“臭小子,烂桃花误事。” 张运心想骂的一点儿都没错。 苏容知道周顾前去的目的地,所以,与凤凌一起,一边探查着消息,一边带着人快马兼程,四日后,得了确定消息,周顾在带着人往回押送粮草时,遭了劫,双方动了手,劫他的人,带着大批人,应是大魏的皇室暗卫,双方经过了好几场恶战,周顾因为要护着粮草,很是受掣肘,如今被逼入了前往八荒岭的一条山路。 大魏的兵马,就是退到了八荒岭,对方堵死了所有路,唯独留一个通往八荒岭的路,显然是想将周顾逼入绝境,让他绕一圈落去大魏手里。 南楚擒拿了皇后罗厌,苏容并没有用她威胁大魏和换什么,而是一直命重兵把守,绑着关着罗厌。如今,大魏的皇室暗卫,显然也是打着这个主意,活捉了南楚的王夫,等于拿到了最大的筹码。 苏容容不得周顾出事儿,沉着脸,一路追了过去。 她虽然相信南宫峥,但是也不敢十足十的把握,若是周顾落在了大魏的手里,南宫峥是否能保下他,或者乐意保下他。他不能拿周顾的性命,去赌对南宫峥的信任。 于是,她与凤凌不吃不喝,快马加鞭,带着人沿着打斗的痕迹一路追了去。 同时,她给张运传信,让他牵制住八荒岭的大魏兵马。 一连追了七八日,这一日,苏容终于追到,绵延数百里的八荒岭的一处深山里,周顾与子夜,都受了重伤,身边零星几名暗卫护着,一个个的也都受伤极重。 而周顾的面前,站了一名女子,她身后,是上百大魏皇室暗卫。 周顾浑身是血,冷脸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秦鸾,你为什么?反叛背刺南楚?朝廷对你不好吗?你这样做,于你有什么好处?” 他没有提苏容这个王对她好不好? 秦鸾腰背挺直,“四公子兴许不知道,我早就心仪你,当初秦家落难,我苦苦哀求兄长将我托庇于你,后来我来南楚,就是想离你近些,这些年,我一直未放下。” 子夜差点儿跳脚,“你有病吧?你喜欢我家公子,就是要杀了他吗?杀了他,你就放下了?你不是有野心吗?有野心就是为了杀我家公子,背叛南楚?你就不怕牵累你兄长和秦家人?你母亲一把年纪了,她知道你如此不孝想让秦家再次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吗?王上对你秦家有恩,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秦鸾声音平静,一脸淡漠,“我管不了那么多,人都死了,谁还管生前身后事儿?大魏皇帝早在当年就许了我皇后之位,而苏容那时是太女,她许给我的是九品官而已。这么多年下来她的确将我的官职一升再升,对我也算不错。所以,她的国,我可以不要,我也不帮着元照杀她了,我只杀你。周顾,这一生,我执着于你一人,杀了你,我陪着你一起死。” 周顾一字一句,“你做梦!” 他也没想到,秦鸾怎么就对他如此执着了,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让她对他生起过什么误会,若是有的话,也只是当年,他酒醉后弄巧成拙,跟谢临打架,怕她被谢临抢去做妾,有负他兄长所托而已。(本章完) _a 第八八一章 自刎(大结局十三) “你是自刎,还是我亲手杀了你?” 秦鸾盯着周顾,明明是对一个人执着喜欢,说出的话,却冷血默然又无情,“没有人会来救你,你也逃脱不了我的手心。你若是有怒有怨,你就怨自己倒楣吧!谁让你遇上了我。” 周顾心里恨的要死,“我是倒霉。” 他冷冽地看着秦鸾,“我即便死,也不会与你死在一起。你即便杀了我,也会有人将我的尸骨带回去,然后将你挫骨扬灰。” 他后悔没早发现这个女人这么疯,竟然说想陪他一起死的疯话。他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反叛南楚,只是为了拉他跟她一起死,真是疯的彻底,疯的不知所谓。 他冷笑“就算黄泉路上你也别想跟我走一起。” “我管不了这个我只管陪你死,就够了。”秦鸾对身后摆手,“杀了他。” 子夜瞬间上前,提剑护在周顾面前,一字一句凌厉道:“秦鸾你敢,你若敢杀了我家公子,不止你会被挫骨扬灰,你秦家人,一个都没有好下场,你会牵累你的兄长,你的母亲,你的叔父,还有你秦家族亲一干人等,因你一人,而诛九族,你还不醒悟?” “我既然下定决心,便没打算顾忌别的。”秦鸾面无表情地看着子夜,对身后吩咐,“杀,杀了他们。” 大魏的皇室暗卫,全权听她调遣,瞬间提剑上前。 远远的,苏容骑在马上,拉弓搭箭,对准了秦鸾的后背,须臾,她箭偏了一寸,如离弦一般,准确地射中了秦鸾背后右侧肩膀。 秦鸾痛呼一声,身子中箭倒地。 同一时间,凤凌带着暗卫们蜂拥而上,与大魏的暗卫们打了起来,解救出了被围困的周顾。 周顾看到凤凌一喜,再抬眼去看苏容,一时间竟然眼眶有些红。 苏容收了弓箭,骑马来到,翻身下马,看也不看地上倒的秦鸾,从子夜手里接过周顾,伸手扶着他,问:“还好吗?” “不好,差一点儿就被这个疯女人杀了。”周顾有些委屈,“这么多年,谁知道,她竟然包藏祸心,一直掩饰的那么好,半丝没让人发现,她做什么官啊?合该去唱大戏。” 苏容也庆幸她赶到的及时,她是不能失去周顾的,否则她也会疯,兴许想不开,就追随他去了。她伸手抱了抱他,“幸好我来了。” “对,幸好你来了。”周顾浑身是伤,但还是用力回抱苏容,下巴搁在她颈窝处,“当年就算带着岳父被南宫家的人追杀,我也没这么狼狈过,我几乎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了。” 他自认为带的人足够多,但谁知道,秦鸾这个女人,早就勾结大魏,竟然让元照将大魏的暗卫给了她这么多,只为了杀他。他不敢让粮草出问题,抽调出一半人护送粮草,才被她追杀了多日,追到了这处荒山深谷里。 他几乎生怕他真被他杀了,骨头埋在这里,或者,被大魏的皇室暗卫弄走,拿他的尸骨再去威胁苏容,威胁南楚。 苏容伸手拍拍他后背,怀抱的人身体真实温热,她一阵阵后怕的心才渐渐安稳踏实。 四周刀剑厮杀,血腥味弥散整个深谷。 片刻后,周顾情绪渐渐稳定,苏容才放开他,一手扶着他,一手抽出刀剑,扔给地上已坐起身的秦鸾,眼神冷极了,“你自杀吧!” 秦鸾沉默地看着苏容与周顾,眼神一片灰寂。 苏容没什么可跟秦鸾说的,看着她,“难道你要我亲自动手?” 秦鸾慢慢地拿起苏容扔给她的剑,握在手里,对她说:“你刚刚明明可以一箭射死我。为何没有?” 苏容的箭法,不说百步穿杨,但也可以分毫不差地射死一个人,秦鸾以前陪同狩猎时,见识过。她所认知的苏容,就没有她不会的东西,箭术不差任何一个军中的弓箭手。 苏容冷眼看着她,“给你一个你自己自杀的机会。” 秦鸾嘲讽,“我竟连死,还要谢谢你吗?” 苏容冷笑,“你说呢。你这样的人,当真知道自己这一生所求的是什么吗?南楚的为官之道,你走的不畅通吗?做什么想不开自寻死路。” “我知道,我只求让周顾陪着我一起死。”秦鸾大声说:“为官之道五载,举天下皆知王与王夫情深似海共掌社稷,我做一辈子臣子又能如何?我永远都不会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你别做梦了。如今你该知道,无论什么时候,这都是你的妄想,是不可能的。”苏容毫不客气,“若是你为了大魏皇帝的皇后之位,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佩服你的野心勃勃,不择手段。但你看看你,为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不知所谓。” 秦鸾握紧剑,“我以前也觉得,大魏的皇后之位,是我的野心能爬到的最高的位置。但后来……” 她一字一句道:“皇后之位也没什么好,一个空有其名能力不足的大魏皇帝,我做他的皇后,有什么可光彩的?还不如我杀了周顾,再陪着他一起死。我这一生,也算心愿已足。” “可是倒头来,只有你自己死。”苏容毫无情绪,“且还会牵累你秦家所有人,首当其冲,就是你的兄长秦若,他无辜不无辜?他对你这个亲妹妹不好吗?你要断他仕途生路?” 秦鸾眼底不见悔意,“当初若非我起意,你压根就不会想起找大梁太子要他,他也不会被你带到南楚。” 她慢慢拿起剑,一字一句道:“也活该他有我这样的妹妹。” 她说完,再无别话,横剑自刎,她力气足够,手紧紧攥死剑柄,鲜血顺着宝剑流下,她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至死,她没说悔,也没说下辈子如何的话,她就是一个初衷,不想活了而已。 本是要杀了周顾,她再陪着他死,如今就她一个人,自刎于君前,什么亲情九族恩情仇怨以及被她埋在心底深处的野心和不甘心,都随着她自刎,鲜红的血流了满地而结束。(本章完) _a 第八八二章 最后一棋(大结局终) 苏容带来的暗卫数量十分可观,将大魏皇室暗卫绞杀殆尽,一个活口没留。 凤凌杀完了最后一人,擦干净剑,还剑入鞘,回头看着倒地自刎而死的秦鸾,低骂了一句,“恶心人的玩意儿!” 周顾深以为然。 凤凌问:“姐,这疯女人暴尸荒野算了。” 苏容摇头,“将她尸骨收了,回去交给秦若吧!” 凤凌叹气,“姐,你就是太善良宽容了。这疯女人差点儿杀了姐夫。” 苏容摇头,“不是善良宽容,是人都死了,免得秦若再跑来给她收一趟尸。这些年,秦若一心为朝廷,秦鸾这些年为女学,也干了许多实在政绩。她反叛是真,但成绩也是真。算了!” 她说完,问周顾,“你说呢?” 周顾毫不犹豫,“听你的,你说如何就如何。” 哪怕他早先恨的想杀她挫骨扬灰,如今人都死了,苏容也将他救了,他并不在意了。 凤凌闻只能让人收了秦鸾的尸首,押在马后,带回军营。 一行人很快离开这处八荒岭,绕路返回军营。 而军中,苏容周顾不在,老护国公坐镇,与张运商量,在周顾命人押送两个粮仓的粮草到达后,便又制定作战策略,攻打大魏兵马,夺下八荒岭。 南宫峥与元辰带着人马节节败退。 元辰白着脸说:“怎么回事儿?我们的行军战略怎么会泄露?也有内鬼吗?” 南宫峥沉着脸道:“我身边的人不可能出问题,王爷,查你身边吧!” 元辰也道:“我的人也不可能出问题。” “那就查监军,监军可是王爷岳家的人。”南宫峥看着他。 元辰脸色变幻,到底没说出不查二字来,因为他也拿不准,他娶的王妃,是大梁世家之女,因家中掌着兵权,皇兄让他娶,他就娶了。 于是,大魏一边撤退,一边查内鬼,被南楚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又连丢数城。 这一日,元辰忽然对南宫峥怒了,:“南宫峥,监军已被我的人控制起来了,为何我们这一战,还是败了。” 南宫峥脸色也难看至极,“这就要问王爷了,你的人可否干净?另外,军中士气低迷,听闻陛下那边与大梁交战也连吃了几次败仗,丢了数城。而我们这边,开始就出师不利,皇后被俘,后来你说陛下埋在大梁的暗棋起了作用,南楚粮草出了问题,但这都过了二十余日了,南楚步步紧逼,不见粮草吃紧,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儿?” 元辰也不知道,他快疯了,他咬牙道:“如今怎么办?再退下去,就退到京城了。” “京城不是还有最后一道防线吗?届时与陛下的退兵汇和,兴许我们还有一战之力。”南宫峥道。 元辰丧气,“但愿吧!” 他是没有怀疑南宫峥毕竟,举天下皆知,南宫峥与苏容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出得南楚背弃南楚,叛国到了大魏是不可能再背刺大魏的。 大魏的最后一道防线,叫渔关城。 南宫峥与元辰带着大魏士兵退到渔关城时,元照咬牙撑着,没退到这一最后一道防线。 但苏容与周顾已回到军中,带着南楚大军,一路杀到了渔关城。 元辰白着脸对南宫峥说:“我们必须死守渔关城。” 南宫峥看着元辰,“王爷,死守不了。” 元辰问:“为何?我们若是死扛守城,一定能撑到皇兄到渔关城。” 南宫峥目光怜悯,对他直,“因为我会开城门。” “什么?你……”元辰一时失语,猛地后退了一步,恍然失声,难以置信,“是你?你……你叛了大魏?一直以来,透露军情作战的人是你?” 南宫峥点头,“王爷的反应也太迟钝了。” 元辰怒道:“你为什么?你不是与苏容……” “对,我是与苏容有仇,我祖父之死的仇,南宫家落败落荒而逃到大魏的仇。”南宫峥接过他的话,“但是,南宫家活着的人更重要不是吗?大魏早就呈现亡国之照,若是我还与大魏共进退,岂不是傻子?” 元辰一时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猛地抽剑,“南宫峥,你这个背信弃义的……” 他话音未落,一人在他身后刺了他一剑,将他捅了个洞穿,元辰身子僵住,手中的剑握不住在距离南宫峥几寸处“咣当”一声落地,他慢慢转回头,看见握着剑面无表情杀了他的人,瞳孔睁大,张口喷出一口血来,“你……你……” 杀他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王妃。他的王妃出自大魏的世家贵族,掌大魏三分之一兵权的宇文家,叫宇文燕。 宇文燕本有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却被元照一纸赐婚拆散,宇文家疼宠女儿,却也只能在元照的强势下忍气吞声,南宫峥暗中找上宇文家,道大魏气数已尽,迟早会成为大梁与南楚的盘中餐,于是,宇文家被他说服,暗中投靠了南宫峥。 世家们最懂审时度势,他们最怕的不是亡国,而是亡族。 而宇文燕,早就乔装躲在军营里,等着杀元辰的这一日,她对元辰,没有任何感情,反而十分恨他,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他。 而南宫峥,之所以让战事拖了这么久,就是一战一战地解决拥护元辰的人和军中元照的人,将军权和局势彻底控制在手。 退到渔关城,杀元辰,是他最后一步棋。 今日,南宫峥就给了宇文燕杀元辰这个机会。 宇文燕从元辰背后捅的这一剑转头十足,元辰只说了两个你字,剩下的话,一句也说不完,大口大口的吐血,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宇文燕扔了手中的剑,砸到了元辰的身上,眼里是手刃仇人的快感“元辰,你也别怨我,你让人在狩猎的马上做手脚,摔断了褚虞腿,又让太医暗中使手段,让他的腿永远站不起来时,你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我必杀你。” 元辰眼底一片灰色,闭上了眼睛。 元辰一死,他的暗卫被绞杀,他身边仅剩的几名亲信或被杀或投靠了南宫峥。 于是,当南楚的大军兵临渔关城时,南宫峥命人挂了降旗,大开关门,迎苏容与周顾入城。 元照被大梁打的节节败退,咬牙死死支撑时,听到南宫峥背刺反叛,杀了元辰,迎周顾与苏容入城,渔关城挂上了南楚的旗帜,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 追随元照的所有将士,都齐齐色变,觉得大魏真要完了。 陛下最信任的南宫峥,谁能想到,他与南楚有血海深仇,不知何时,竟然又被南楚收买了回去,如今大魏一半兵权在他手中,他却投靠了南楚,这样一来,大魏还有的打吗? 元照吐血后,终是没撑住,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又得了一个消息,他在南楚埋藏的暗棋,秦鸾已自刎,他派给她的一半皇室暗卫,都已被苏容绞杀,一个活口未留。 元照这一刻,也知自己怕是气数已尽,但他不甘心,想大魏泱泱大国,曾经将大梁与南楚逼的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却在他的手里,落到被大梁与南楚联合吞噬,他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咬牙对所有将领道:“战,战到死,也战。” 一位老将叹气,“陛下,降了吧?” 他一开口,其余将领也跟着附和,“陛下,降了吧?” 元照伸手指着众人,“你、你们,一个个贪生怕死吗?哪怕朕做亡国之君,也不想史书上评价朕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你们都要苟且偷生?” 他抽出剑,要杀那名老将。 一名年轻将领忽然上前,抽剑刺向元照,口中凌冽道:“既然陛下不降,那臣只能提陛下的人头劝陛下降了。” 元照躲闪不及,被一剑刺中心口,他整个人恍惚地看着这名将领,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出自大魏第一世家邓家,叫邓平叙。 他杀他,也代表着大魏第一世家邓家叛了大魏,用他的人头,做投大梁的投诚礼。 元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口的血吐出,片刻后,他挣扎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不是所有的帝王,都有幸死在战场上,也不是所有的将士,都在亡国之照来临时,抱有死志。 尤其是世家林立的大魏,他们看不到国之前景下,只要活着,且繁衍下去,才是他们最想要的,这是世家世代生存之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泱泱大魏,便这么遭南楚与大梁两国分割,亡国了。 大魏皇后罗厌,本是被俘,听闻大魏皇帝身死,亦含恨吞金而死。 苏容因南宫峥掌了大魏一半兵权,而分得了大魏三分之二的疆土,将本是南楚的小国,土地辽源扩充了两倍,成了仅次于大梁的大国。 两国以各自所吞并的疆土分庭而治,在龙盘山旬阳古道会晤,签订百年盟约,友好邦交,天下共治,和平大同。 签订盟书这一日,王夫周顾,皇后端华,两国丞相率文武百官,共同见证。 自此,三国天下不断纷争的局面彻底成为历史,迎来了空前少有的百年盛世太平。 盟约签订后还朝,苏容封南宫峥为善安王,张运为永安侯,其余将领官员,论功行赏。 当然,有赏亦有罚,秦若自愧,自请罢官,秦家子孙,三代内再不入朝。他终究是与秦家一起,为亲妹妹的所作所为买单,受之牵累。 史记载,王与王夫,定国安邦,共创盛世,造福天下子民,使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海晏河清。功在南楚,记在千秋,一生恩爱,膝下有三子,一女二子,长女掌天下,次子三子扶社稷,盟约虽百年,但实则天下盛世延续两百岁矣。 南楚丞相夜归雪,亦寻到心仪之人相伴,一生廉洁,名垂青史,与大梁丞相苏行则,并称千古名相。 全文完(本章完) _a 新书《十里芳菲》! 简介: 昆仑有两宝,一宝玄天境,可预知百年,一宝卫轻蓝,少年天才,承宗门重任。 昆仑将这两宝护的紧,跟眼珠子一般。 江离声是个修炼废柴,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通,哪一种道,她也修不好。这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是个惹事儿精,将宗门上下搅的日夜不得安宁。 她师傅护犊子,在她引起众怒,众人发誓要将她踢出宗门时,直接将她送去了昆仑,美其名曰:昆仑规矩严,会教弟子,她去了一定能改造好。 后来,江离声不但没被改造好,还闯了大祸,被整个昆仑追杀。 因为,她失手砸了玄天境,又拐走了卫轻蓝。 昆仑与她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其实,江离声自己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能耐,最开始,她是实打实乖乖巧巧,坚决不到玄天境面前晃悠,也是躲着卫轻蓝走的啊…… 题记 十里芳菲酒未开,春风不度君不来。 诛神阵里泥削骨,诛魔阵外万草枯。 清虚山上桃花面,昆仑积雪先天剑。 浮生一梦青云改,神魔即出动山海。 《花醉满堂》新书《十里芳菲》!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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