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恋爱游戏里被警校组攻略》 1、穷酸游戏 【欢迎玩家来到《心动时刻》,游戏启动成功。】 初始空间简陋的不可思议,没有华丽的开场cg,甚至连段bgm都有不起,隐隐透露出游戏公司的经费不足。 浅野诗织的期待值瞬间打了五折。 但考虑到游戏是好友大道寺知世送的,对方的审美相当不错,她认为还是先试玩一下再做定论。 周围漆黑一片,面前浮着两个选项,单薄的白色字体不加任何点缀,泛着淡淡的寒酸气。 “开始游戏” “系统菜单” 浅野诗织用指尖点击开始按钮。 【请玩家选择心仪角色,对方将会倾尽全力对您展开追求。】 啊这...乙女游戏不是应该挑选角色进行攻略吗?这游戏怎么不走寻常路。 【本游戏致力于让玩家享受被追求的过程,您无需付出任何努力,角色会想方设法来获得您的青睐。】 反其道而行之啊,当惯了猎人偶尔当一次猎物也不错。 浅野诗织颔首道:“好的,那让我们开始吧。”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初始空间里倏地亮起三道光,每束光下都站着一名男子。 浅野诗织眯着眼走到第一个男人面前。 【萩原研二,职业赛车手】 短短一行文字飘在半空,除了名字职业外没给任何介绍。 人物立绘做得相当真不错,发丝和肌肤纹理都细致入微。 萩原研二半长的黑发披散在脑后,相貌极为出色,五官儒雅俊秀,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一丝痞痞的漫不经心,他的个子颇高,宽肩窄腰,身穿暗蓝色赛车服,右手抱着比赛专用头盔。 浅野诗织走向二号角色。 【松田阵平,职业拳击手】 男人留有一头微卷的短发,面容英俊中透着阳刚之气,手戴拳套,上身未着寸缕,健硕的身材一览无遗,饱满的胸肌之下,六块腹肌排列整齐。 踱步至第三名角色面前。 【诸伏景光,高中教师】 角色的职业差点把她给劝退。 天...谁愿意和老师谈恋爱,太可怕了。 但有一说一,诸伏景光长得是真好看,而且看起来脾气很不错的样子,在学校里绝对超受女学生欢迎。 长相整体偏柔和,上扬的凤眼让他温和的气质中多了几分锐利,他身着灰色西装,衣服上没有任何皱褶,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 三名角色的外貌都戳中浅野诗织的审美,比起欧美人,她更偏爱亚洲颜。 知世果然很了解她。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选谁,也是在这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恋爱游戏通常不是应该先安排一段前置剧情,用来方便玩家了解各个角色吗?怎么一上来就让我直接选?” 【对不起,预算不够...本游戏没有前置剧情。】 不愧是你,穷酸游戏。 “额...那我选松田阵平吧。” 理由很简单,浅野诗织凭直觉判断他是三人当中最不会撩的,猛男硬撩说不定会碰撞出意外的喜剧效果。 【角色确定,游戏开始。】 直接就开始了?为毛没有捏脸环节?连名字都不能改? 初始空间亮起耀眼的白光,将浅野诗织包裹其中,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下一秒,一个重物像堵墙似的砸到她身上,浅野诗织差点当场去世,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卡车给撞了。 身体劲直倒下,后背与地面相撞带来火辣辣的痛,后脑勺也被磕了一下,她疼得倒抽凉气,心里想骂街。 睁开眼,一张俊朗的脸庞赫然出现在面前,目光下移,发现松田阵平正压在她身上,手肘微曲,手掌撑她脑袋两侧。 二人的脸相距不过十五公分,近到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浅野诗织暗自对系统发出吐槽:【喂!这是什么糟糕的开场方式?!】 【男女主角“一撞钟情”是经典桥段,请玩家好好享受。】 【享受个屁啊!】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脑中传来系统的机械音。 【好感度-50】 开幕雷击,游戏开始不到五秒,好感度直接跌到负50,他都还没来得及存档。 【能重新开始游戏吗?】 【不可以,请玩家尽快对目标展开攻略。】 “抱歉,你没事吧?” 实际上这件事不能怪他,松田阵平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压在攻略目标身上。 “没事。”浅野诗织淡淡道。 她看着对方狼狈起身,满脸的愧疚与尴尬,心头的火气便烟消云散。 说到底这种形式的相遇是游戏的锅,和他没有关系。 【好感度+50】 过山车一般的好感度变化让松田阵平的心情很微妙,他不禁抬眼打量起面前的攻略对象。 女子看起来二十岁上下,柔顺的茶色长发垂落腰间,面容精致秾丽,灰色眸子水汽氤氲,她嘴角向下一撇,一滴泪珠划过脸庞。 “我身上好痛,请问你能背我回家吗?” “当然可以。”松田阵平一口答应,但他又不会安慰人,说话的语气生硬到近乎冰冷,“不要哭了。” 谁知此话一出,女子瞬间翻脸,眼泪收得比流得都快,板着脸骂道:“不然呢?难道我应该笑吗?” 【好感度-10】 不是...他说什么了? 松田阵平选择闭嘴,默默蹲到女子面前,示意她趴到自己背上。 后背传来钻心的痛,浅野诗织强撑起身子站起来,稍稍弯下腰,伸手环住对方的脖子,将重量压到他身上。 “嘶——!”松田阵平起身的动作太急,牵扯到了浅野诗织背上的伤,她疼得龇牙咧嘴。 【好感度-20】 “你能不能轻一点?”浅野诗织骂完之后还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头。 “...抱歉。” 松田阵平心底一片悲凉,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打出he结局,将会永远困在游戏里。 实际上当他被那个该死的系统绑架,并且得知要玩恋爱游戏的时候,就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又不是萩,根本不会追女孩子。 但值得庆幸的是在游戏的世界中,他的父亲没有被当做杀人犯逮捕,正式退役前一直作为职业拳击手活跃于各大赛场。 他子承父业,在学生时期就开始参加拳击联赛,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去警察学校就读,而是直接以拳击手这一身份出道。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长久的沉默让浅野诗织产生了一丝不安,她开始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以至于吓到对方。 “我怕一开口又会惹你生气。”松田阵平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郁闷,他是真的担心对方的好感度会一下子降到负100。 “怎么可能啊。”浅野诗织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柔声问道,“我看起像是脾气那么差的人吗?” 你太像了...否则好感度也不至于跌那么狠。 当然,松田阵平绝不可能说出真实想法,只能闷声答道:“抱歉,其实我不太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 果然如此...浅野诗织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真准,心情忽然好了那么一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浅野诗织,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好感度+1】 为什么啊?松田阵平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真的不明白对方的点在哪里。 “松田阵平。” 浅野诗织点了下头,又问道:“松田先生今年几岁?我上个月刚满二十一,双子座。” “二十二。”他担心说多错多,尽量言简意赅。 浅野诗织目露疑惑。 没了?为什么不顺着往下聊? 哇...这个人的话好少,确定是来攻略自己吗? 角色的态度不太符合她的预期,猎人的人设难道不应该是行动力满满的肉食系吗? 即便不会撩也可以硬撩啊兄弟!支棱起来! 看来只能靠她来推动剧情了。 浅野诗织主动挑起话题,明知故问道:“松田先生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请问是做什么工作的呢?方便透露一下吗?” “拳击手。”松田干巴巴地回答。 服了,多说一个字你会立马秃头是吗?会不会聊天啊? 浅野诗织想回到游戏初始空间重新选人,那名叫萩原研二的赛车手看起来还比较会撩,应该选他才对。 【好感度-10】 【玩家的态度过于消极,系统自动发出警告。】 【攻略目标希望您能健谈一些,请您积极配合。】 松田阵平思来想去终于憋出一句:“请问浅野小姐住哪里?” 好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精准踩雷。 这个问题成功让浅野诗织噎住了,她其实已经问过系统很多次,而那边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点开系统菜单发现里面只有存档、读档、回初始空间以及退游功能。 关于她这个角色的资料一点没有,系统就只安排了一个可以活动的身体供她使用。 于是浅野诗织只能厚着脸皮说道:“额...我刚才好像被你撞失忆了,不记得家里地址。” 2、他之前在装纯 闻言,松田阵平步子一顿,怀疑对方在逗他玩。 姓名、年龄就连星座都记得,偏偏忘了家庭住址?绝对是故意的。 按捺住想要发火的冲动,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缓缓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来我家休息。” 倒是能选择直接把她往医院一扔,然后撒手不管。 但这毕竟是个恋爱游戏,为了早日攻略目标回到现实世界,的确应该积极配合。 【好感度+2】 对方的回答成功给了浅野诗织台阶下,她顿时觉得松田人还挺好,让她打消了换角色的念头。 而且寡言而热心的反差感是有那么一丢丢戳人。 【好感度+1】 松田阵平满头问号,为什么好感度会连续增加两次? “松田先生你真是个好人,以后叫我诗织就行。” 女孩子的嗓音清越动听,松田阵平紧绷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那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诗织。” “嗯,阵平。”环住他脖颈的胳膊稍微收了收,浅野诗织轻声问道:“你是一个人住吗?” 如果他和家人一起住就不去了,否则她会很尴尬。 “是。”回答完毕后,松田阵平想起刚才系统的提示,又补了句,“大学毕业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终于...不再是挤牙膏般的回答模式。 浅野诗织突然都有点感动了,于是出言关切道:“那你家离这里远吗?一直背着我走会不会累?” 她没伤到腿,其实可以自己走,特地让对方背她不过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罢了。 至于掉眼泪,纯粹是疼哭的。 又想起自己前两周因为期末考试压力太大而暴饮暴食,导致过劳肥,裤子紧了一圈,目前已经失去了上秤的勇气。 唉,肯定很重吧。 但松田阵平完全没有把她放下的打算,语气平淡地回了句:“不是太远,而且你很轻。” 【好感度+2】 如果身处现实世界,跟陌生男子回家有极高的风险性。 可恋爱游戏里的主角肯定不会是恶人,不可能出现把她绑回家囚禁的戏码。 但为了防止游戏突然作妖,在进入对方家门前,浅野诗织还是存了个档,并且在心里问道:【系统系统,这是纯爱游戏对吧。】 【是的。】 【不会出现十八禁内容吧。】 【不会,玩家不用担心。】 那她就放心了。 松田阵平的住所整理得干净整洁,一室一厅的公寓面积不大,没什么生活气息,客厅仅放了几件基本家具,看起来还有点空。 小心翼翼地把背上“这尊佛”放到玄关,松田阵平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你随便坐吧,我去找医药箱,里面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他也是初次来到这个家,但作为拳击手,此类药品应属家中常备。 “好的,谢谢你。”浅野诗织点头致谢,然后脱下鞋,劲直走向客厅的沙发,规规矩矩地坐下。 她一眼就瞄到电视柜上的ps4,看来松田平时还打游戏啊,只是不知道技术好不好,以后如果有机会,说不定还能一起玩。 少顷,拎着医药箱的卷发青年走到她身旁坐下,他打开药箱,低头找了一会,从中取出一个深色玻璃瓶、一罐喷雾还有一小盒药膏,依次将这些放到茶几上。 “选你喜欢的用。”松田阵平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我进屋回避。” 浅野诗织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叹气道,“我伤在后背,根本够不到上药,你当我是长臂猿吗?” 闻言,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出声试探道:“那...我帮你?” 【好感度+1】 “只能这样咯。”浅野诗织的神色里带了点欣慰。 这家伙总算开窍,既然要攻略她,麻烦大胆些好吗? 亏他长了一张肉食系的脸。 就在对方起身拉窗帘的间隙,她已经把上衣脱了下来,并且用发圈将长发盘起。 于是乎,卷发青年转身看到这一幕时,直接表演了一个当场石化。 她上身只穿了件白色内衣,薄薄的布料几乎包不住丰满的上围。 像是目光被灼伤般,松田迅速扭过头,说话间差点咬到舌头,“你,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 “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他是从来没去过海边游泳吗?请问内衣和比基尼有什么区别? “额...说的也是。” 松田阵平尴尬地将脸埋低,快步绕到浅野诗织身后坐下,当视线触及到她后背时,愧疚感登时盘踞心头。 对方的背上出现了好几处淤青,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天,女孩子的身体是豆腐做的吗?摔一跤就能伤成这样? “对不起。” “没事啦,你已经道歉过好几次了,而且这件事又不能怪你。”浅野诗织态度坦然,言语间丝毫没有怪罪之意。 因为这本来就是游戏的锅! 偏头看向茶几上的瓶瓶罐罐,她最终选中了那瓶喷雾,握住瓶身向身后递去。 接过喷雾打开盖子,松田按压头对准浅野诗织的后背,正准备按下时,对方忽然把手绕到身后,熟练地将内衣扣给解开。 “你干嘛?!”松田阵平战术后退高声惊呼。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是他被轻薄了一样...浅野诗织波澜不惊地解释道:“我怕喷到内衣上。” 那个牌子的喷雾她原来用过,药效是不错,可气味特别冲,弄到衣服上很难洗掉,更何况她的内衣还是白色的。 “不可能!你快点穿上!快点!”松田阵平急不可耐地疯狂催促。 “哦。”浅野诗织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抬手的动作倏地顿住,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你帮我穿吧。” 稍微逗他玩玩好了,反正是游戏嘛,调戏虚拟角色也不会产生任何负罪感。 “哈?”松田阵平不爽地呛道:“开什么玩笑!” “嘁。” 【好感度-5】 为了拯救岌岌可危的好感度,松田阵平只能不情不愿地照做。 指尖捏住松开的内衣带,内心默默念道:这是游戏角色...不是真人... 浅野诗织没想到他竟然轻车熟路地扣上了,心底惊讶的同时泛起疑惑。 脑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声:【他之前在装纯,玩家最好趁早给他点教训。】 【好感度-5】 松田阵平:??? 浅野诗织:靠杯! 蓦地冒起一股无名火,她立刻转过身,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松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之前也帮别人穿过对吧?” 由于她的衣着问题,松田阵平根本不敢直视,别开视线支支吾吾道:“...没有。” 结果这一行为在浅野诗织看来就成了心虚的证明,她大胆地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过来,压低音调似是威胁:“真的没有?”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到她脸上,黑曜石般的眼眸里一片坦诚,似乎还夹杂着几缕怒气,“真的没有,我发誓。” 【好感度+5】 看来说的是实话,那就是天赋异禀咯,属于手指很灵活的那种人。 放下捏住松田下巴的手,目光触及到他发红的脸颊时,浅野诗织身体里的作恶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两手用力向前一推,把毫无防备的卷发青年推倒后,她长腿一迈,跨坐到对方腰间,身子往前倾,右手抚上他震惊的脸庞。 眯起狭长的狐狸眼,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阵平真是个乖孩子,以后也只能帮我一个人穿哦。” 说完还轻轻揉了两下他的脑袋。 唔,发质真好,摸起来手感还不赖,这游戏做得挺真实的嘛。 她的语气、神态以及动作...仿佛是在对待一只宠物狗,松田阵平当即就恼了,他不动声色地存了个档准备反击,顺便看了一眼好感度。 呵呵,-38,玩了半天好感度竟然还是负数! 一把拍开浅野诗织的手,松田阵平反客为主,拎起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压到身下。 浅野诗织瞪圆了眼,这一刻她切身体会到了男女之间的体力差距。 双手被他钳在头顶,身体牢牢钉在沙发上无法动弹,自上而下的姿势所带来压迫感几乎让她忘记呼吸。 “阵平...”她嘴唇翕动,轻轻念道。 然而对方眼里没有半分怜惜,松田阵平单手就能将她制服,闲下来的右手捏紧浅野诗织的下颚,低沉的嗓音里裹挟着明显的怒气: “喂,你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吗?不要得寸进尺啊。” 浅野诗织有种被大型食肉动物给盯上的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登时冒出层冷汗。 结果细想一番后瞬间释然。 哈...这有什么好怕的,纯爱游戏的男主角肯定不可能越线啦。 于是立马开始作死,迎着他的目光瞪过去,嘴上不饶人道:“你本来就很好欺负嘛,小阵平。” 轻佻的语气无疑是火上浇油,松田阵平气极反笑,轻嗤一声后松开了手,挑起她的下巴,用指腹摩挲着浅野诗织饱满的下唇。 “你也太不了解男人了吧,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不会吧不会吧,这游戏里的男主角这么猛的吗?! 不不不,不可能! 浅野诗织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还是故作淡定道:“你就是好人啊。” “呵...你猜错了。” 房间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松田阵平的面部轮廓仿佛被浓墨描绘过般显得格外锋利,玄色眼眸里暗流涌动,微启的薄唇散发着蛊惑人心的诱惑。 浅野诗织双目瞪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俊脸渐渐逼近。 黑发青年扬起眉,笑着舔了下嘴唇,就像是即将进食的猫科动物。 至于食物是什么,不言而喻。 浅野诗织猛地闭上眼想要将脸别开,但是下巴却被死死地固定住,根本无法移动丝毫。 就在她准备读档重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大叫。 “哇!” “啊!” 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浅野诗织尖叫着从沙发上跳起,然后跌坐到地上两手抱头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哈!” 听到松田阵平欠揍的大笑声,她才反应过来刚刚被耍了... “你这个混蛋!” 浅野诗织迅速起身,两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晃来晃去,当然她也没真用力。 要是一不小心把男主角给掐死,游戏就直接gg了。 无论是她的怒气还是力道都毫无威慑力,松田阵平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手拿开,眼底含笑,“你还真是好骗啊。” “我...”竟无力反驳,浅野诗织坐回沙发,屈起双腿环住膝盖,将脑袋埋底,开始装哭,“好过分...” 低低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回荡,松田顿时慌了神,连忙道:“你别哭啊,对不起,玩笑开得太过了。” 上当了上当了! 她的嘴角疯狂上扬,声音却是止不住地颤抖,“我还以为你打算...打算...” “我没有!”松田阵平扬声辩解,随后又压低音量,用他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真的?” “保证不会有下次。” 【好感度+1】 这家伙才是真的好骗,浅野诗织抬起头,眼角还残留着憋笑憋出来的泪珠,她两手往前一伸,软着嗓子撒娇道:“那...你抱抱我,抱一抱我就不哭了。” 她怎么和小朋友一样?松田阵平没多犹豫就将她揽入怀中,他特地翘起手腕,避免触碰到对方裸.露的肌肤。 【好感度+1】 看来不用读档了。 松田阵平陷入沉思,难道说她喜欢身体接触?而且刚才自己的举动那么粗鲁强硬,好感度居然都没有降,说明对方并不反感这种行为。 她偏爱强势一点的? 想到这,松田蓦地松开手,而后再次抱住眼前人。 这次好感度没有发生变化。 浅野诗织的眼神发懵,被这番操作弄得一头雾水,“为什么又抱我一次啊?” “因为...”松田阵平思考好一会也没能找出合理的借口,只能叹息道,“就是想再抱抱你。” 【好感度+2】 屋内气氛正好之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女人气急败坏的痛骂: “松田阵平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啊!有本事藏女人没本事开门是吧!” 3、阴间游戏 屋内两人被门外的动静惊到,立刻放开彼此,面面相觑。 松田阵平都傻眼了,这什么情况?门口的女人是谁啊? 系统出声解释:【为了促进感情线的发展,本系统特地为玩家安排了一位前女友。】 “好像是我前女友。”松田阵平阴沉着脸说道。 闻言,浅野诗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立刻穿好衣服,态度冷淡地甩了句:“那我回避一下。” 待她走进卧室关上门,松田暗自舒了口气,好感度竟然没有暴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他又没谈过恋爱,根本没有处理此类事情的经验,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玄关,把手放到门把上,深吸一口气将门打开。 站在走廊的女人哭得是梨花带暴雨,斑驳的妆面将脸糊住,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面容。 松田阵平的视线一路向下,定格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上。 瞳孔骤缩成一个点,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疯。 该死的系统是绝对是在故意坑他!目的就是为了把他永远困在游戏里面! “你这个挨千刀的负心汉!”女子哭哭啼啼地把他推搡进屋,尖着嗓子骂道,“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啊!” 音量之大,连躲在卧室的浅野诗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剧情发展之离谱震惊她一整年! 老实说她也是初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 以往的游戏男主要么是一张白纸,要么已经和前任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感情牵扯。 狗比游戏果然不靠谱! 现在该怎么办?算了...让松田自己处理吧。 【请玩家出面帮助角色劝退npc。】 浅野诗织心道:【就算是纸片人,但人家怀孕了啊,我怎么可能狠心赶她走?要不我重新选个人吧。】 【已选人物无法更改,请玩家出面帮助角色劝退npc。】 接下来系统仿佛变身为复读机,无视她的所有发言,机械化地重复着那句话。 靠! 浅野诗织定了定心神,蹑手蹑脚打开房门走进客厅。 只见脸色铁青的松田阵平如同石像般伫立在客厅正中,他面前的女人情绪近乎崩溃,两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衣领。 听到开门的动静,女子立刻扭过头,在见到浅野诗织的那一刻,像发了疯似的扑了过来。 “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阵平也不会抛弃我!” 女子钳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浅野诗织被对方的暴怒吓到褪色,颤颤巍巍地开口:“你冷静一点...别动了胎气。” “冷静?”女子阴恻恻地冷笑道,“换作是你能冷静?” “......”很显然不能啊,浅野诗织无言以对,只能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对方。 “不...”女子垂下手,喃喃自语道,“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她一个转身只冲松田阵平而去,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手握刀柄,将泛着寒光的刀尖直直刺入对方腹部。 【badend】 ??? 浅野诗织一脸懵逼地回到初始空间,四周亮着白茫茫的柔光。 这是她玩游戏多年遇到过最离谱的事,没有之一! 男主出场没多久竟然凉凉了,还是被前女友给捅死的。 “什么鬼剧情啊?!”浅野诗织破口大骂。 【非常抱歉,看来是我某位智商不在线的同事安排的npc,请玩家选择最近的存档,重新进入游戏。】 “不玩了!” 她简直无语到了极点,这种俗套又阴间的剧情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喂! 浅野诗织果断退游,摘下与大脑链接的全息模拟器,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瘫倒在懒人沙发上。 一把抓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大道寺知世的电话就开始控诉:“喂!知世!那破游戏你是从哪里搞来的?什么阴间剧情嘛,真是气死我了!” “诶呀,看来你玩得不是很开心啊。” 知世的声音甜美又柔软,迅速抚平了浅野诗织的怒火,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不少。 “那个游戏就是无良开发商用来坑害无知少女的,幸好我跑得快,话说你玩过吗?肯定没有吧。” 但凡走过一点剧情都会被直接劝退,更别说推荐给别人了。 “没有哦。”大道寺知世平静地说道,“游戏是朋友送的,听说通关后能获得特别的奖励。” 奖励? 聊这个她可就不困了,浅野诗织表示兴趣十足,“什么奖励啊?” “我也不知道。” 缓缓发出一声叹息,浅野诗织捏着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知世啊,我觉得你被坑了。” “不会的。”大道寺知世的态度十分笃定,柔声劝道,“等你通关之后就能知道奖励是什么了。” “臣妾做不到啊!” “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 既然知世这边没能问出什么来,那只好回游戏里问系统了。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惊觉现在竟然才四点不到。 回到家时大约三点半,洗了个澡又玩了半天游戏,居然还没到四点? 游戏里的时间应该和现实世界同步才对,为什么阴间游戏的时间流速那么慢。 怀揣着满腹的疑问,浅野诗织认命般地戴上全息模拟器,再次来到初始空间。 【欢迎玩家回来】 “这个游戏里的时间流速怎么与外界不同?” 空荡荡的初始空间内一片寂静,等了半晌系统都没有给出答复,她只好抛出另外一个问题。 “全部通关之后会有什么奖励?” 【真爱】 毛?你在说毛? “你特么在逗我吗?”浅野诗织有些咬牙切齿。 系统答非所问:【请玩家放心,我已经严肃警告过那位同事了,以后绝不会再出现类似剧情。】 听起来这一段是临时加的,并不在原本的规划内。 不对,为什么系统的权利如此之大? 按理来说在游戏进行时,系统只负责提供关键信息以及维护后台程序正常运行。 之前因为太生气,根本没有在意,现在冷静下来一推敲,简直细思极恐。 浅野诗织察觉到了不对劲,火速退出游戏。 她冲进书房打开电脑,在网页搜索《心动时刻》,结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都不是她想要的。 估计是未发行的半成品,剧情线也不完整,因此需要人工智能——系统在游戏中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话说加那段剧情的估计是人工智障吧。 目前看来游戏里至少有两个以上的ai系统,为什么呢? 玩家就她一人,安排一个负责绰绰有余...难道游戏参与者不止她? 浅野诗织双眼微阖,脑中仔细回忆了一遍两人的相遇和相处过程,她意识到松田阵平身上有种隐隐的违和感,喜怒变化都有点奇怪。 现代ai技术已经很成熟,游戏中的角色能够模拟出无限接近人类的行为与思想,但是没有情感。 对,就是这个!松田阵平似乎具备人类的情感,和普通游戏角色之间有着非常细微的差别。 这么说来...男主们有可能是真人玩家,那边多半也存在奖励机制。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她回到客厅取出游戏卡,然后将卡带放进专门的仪器中与电脑连接,试图分析数据。 无法读取?! 键盘被敲打嗒嗒作响,即便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打开游戏软件。 浅野诗织不得不呼唤“寄住”在电脑中的人工智能。 清亮的少年音自扬声器中传出:“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大小姐。” “这个卡带打不开,能帮帮我吗?柯罗诺斯。” “好的,请稍等。”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浅野诗织闲来无事便来到厨房,有条不紊地做了个三明治,沏了杯红茶。 端着下午茶回到书房时,恰好听到柯罗诺斯含着歉意的声音:“抱歉大小姐,我也无能为力。” “诶?!”浅野诗织惊讶到差点将茶水打翻,她快步走到电脑前坐下,难以置信地问道,“不会吧,连你都没办法?” “数据防泄密系统等级极高,无法对软件内容进行读取。” 柯罗诺斯是她哥哥生前开发的高级ai,能够轻易通过最高难度的图灵测试。 不仅如此,其性能也远超世面上的绝大部分人工智能。 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说明这个游戏背后的制作公司绝对掌握着超前的技术。 游戏通关后所能获得的奖励也许没有那么简单,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抽象的“真爱”。 该不会是大公司的入职offer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棒了! 一定得通关! 哪怕需要自我攻略,总比指望松田阵平来的靠谱。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例行公事地问道:“哥哥还在睡吗?” “嗯...如果他醒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浅野诗织都习惯了,没表现地多么失望,她一边和柯罗诺斯聊天,一边用完了下午茶。 拿起纸巾将手擦干净,移动鼠标准备点击关机按钮,“我先去玩游戏咯,下次见。” “好的,大小姐。” 回到游戏初始空间,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松田阵平是真人吧” 【他只是存在于游戏中的虚拟角色。】 切,果然不会大方承认,浅野诗织决定换个问法诈一诈:“走完所有剧情线后还能重新玩一遍吗?” 【不能,达成happyending后游戏会自动关闭,无法再次进入。】 假如松田只是游戏角色,系统大可安排对方陪她一遍遍重刷,就像她玩过的那些普通游戏一样。 他果然是真人玩家,通关之后就会离开,所以不能再陪她玩。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奖励真的只是真爱?” 【保密,玩家通关后自会知晓。】 哈,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浅野诗织更加好奇了。 “从最近的存档开始吧。” 【好的】 诡异的是浅野诗织没有回到进门前的那个存档,她发现自己正坐在松田阵平腰间。 而对方看她的眼神和此前完全不一样,原先明明是恶狠狠地瞪着她才对,而现在的神情则是惊讶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如此一来也正好说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游戏角色不会出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反应,松田阵平肯定是真人玩家。 【系统,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的存档。】 系统一声不吭,装死ing。 这个存档...莫非是松田阵平的?对方还没来得及读档就被她捷足先登。 啧,两名游戏玩家竟然共用存档,不愧是穷酸游戏,真是能省则省。 考虑到对方是真人,浅野诗织的心情变得非常微妙。 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一系列的蛇皮操作...不管怎么说都太轻浮了,而且还非常无礼。 啊...看在大家都是人的份上,原谅我吧,松田君! 她动作僵硬地从对方身上离开,胡乱套上衣服,坐到沙发另一角,低头呢喃道:“对不起。” “没事。”松田阵平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脑中思绪纷飞。 自己被系统强塞的npc捅死,这个剧情走向他是万万没想到。 回到初始空间把系统臭骂一顿后,那边保证绝不会再犯此类低级错误。 他本想读档重来,却被通知游戏中无法读档,只能存档。 现在之所以可以回到游戏,要么是系统安排,要么是浅野诗织选择读档。 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若是后者...为什么游戏角色具备读档功能,而且她的反应也和先前完全不同,难道说...? 问一问她吧。 “我喜欢你。” 怎么回事?他要说的不是这个! 【玩家的过激发言会导致游戏崩溃,系统已自动替换为其他内容。】 绝对有问题,明显是做贼心虚!浅野诗织该不会也和他一样,是被困在游戏里的普通人类吧? 4、游戏升级 “你!”浅野诗织扭过头看向他,眉头轻蹙,眼中浮起明显的惊讶,“我们才刚认识,你在说什么啊?” 他也不想这么说! 松田阵平尴尬的要死,立刻将视线转移到别处,“抱歉。” 冷不伶仃就表白,这是什么骚操作?为了攻略她赢得奖励未免也太急功近利了吧,差评! 虽然她也很想要奖励,但...还是会觉得不爽! 【好感度-5】 浅野诗织突然灵魂发问“你喜欢我什么?” 送命题啊,松田阵平认真思索一番后,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真有够笨的,随便说点漂亮话糊弄过去都不会。 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后,浅野诗织挪到他身边,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吻我吧。” 靠!她要说的应该是:既然大家都是真人玩家,那就少点套路多点真心吧。 狗系统,你不要随便搞事情啊!把我的节操还来,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闻言,松田阵平神色微怔,脸上飞速闪过几分慌乱,垂眸望向她形状较好的唇瓣。 【请玩家满足角色的要求】 她为什么要提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而且说完之后立刻露出那种既意外又气恼的表情。 难道也是准备发表什么“过激言论”,结果被系统自动替换了? 可能浅野诗织也意识到了他是真人。 隐晦地测试一下吧。 松田阵平眸色微沉,郑重其事地说道:“抱歉,诗织...你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做不到随随便便就亲上去。”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是套路的说法? 浅野诗织双目睁圆,怔怔地看着他。 不对,尽管接触时间很短暂,但她隐约觉得松田阵平属于那种不会说俏皮话的大直男。 恐怕是他也察觉到了这是个双真人游戏,自己和别的npc不一样。 这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聪明啊,得给他一点回应才行。 【好感度+5】 大脑飞速运转,浅野诗织根据过往的游戏经验,判断出系统并不希望他们知道彼此是真人。 如果贸然发表相关言论,会被自动屏蔽或是替换成别的内容。 刚才她一时失言就... 诶?难不成松田阵平突然表白,其实也只是被系统更改了话语内容?他原本不打算说这个。 想想也是,这句话过于突兀,完全不符合人类的正常逻辑。 浅野诗织神色冷静,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说喜欢我?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对吧。” 她竟然察觉到了! 松田阵平为之一愣,眸底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赏识之意,他正欲开口时,嘴唇便被浅野诗织伸出的食指轻轻抵住。 “嘘,这是我和阵平之间的秘密哦,不要说出来。” 女子眉目微微弯着,眸中波光流转,像只狡黠的小猫。 “嗯。”松田阵平颔首道。 此时,二人脑中同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游戏升级完毕】 升级...? 短暂的沉默后,玄关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两个曾被系统迫害过的人立刻产生ptsd,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恐,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玄关方向。 “诗织,你在里面吧,我是哥哥!快开门!” 松田阵平的目光迅速落到浅野诗织脸上,只见她身体僵直,脸颊与嘴唇轻微颤抖,几秒后,大滴大滴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 她慌乱起身,失魂落魄地朝着大门跑去,途中脚步还踉跄了几下。 这个反应...仿佛是看到了已经去世的亲人。 “啪”地一下将大门打开,浅野诗织看到门外男子的瞬间直接破防。 像是迷路已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她差点没站稳,身形晃了两下,随即不顾一切地扑到男子身上嚎啕大哭。 对方被她这架势给吓了一跳,立刻抬眸朝屋内看去。 在见到松田阵平的那一刹那,无尽的怒火攀上他清秀的脸庞,五官都变得扭曲起来。 “这臭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我要打烂他的脸!” “不是不是!”浅野诗织赶紧揽住怒火冲天的哥哥,连忙解释说,“是我见到你太开心了,跟他没有关系。” 浅野冬矢眉头紧锁,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两手扶住她的肩头,稍稍弯下腰,让视线与之齐平,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 “你别怕,跟哥哥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真的把你怎么了,就算得蹲大牢我也要让他不得好死!” 言简意赅地阐述了一遍经过,浅野诗织擦干眼泪正色道:“他真的没有欺负我,相信我吧哥哥,我就是见到你太开心了。” 半晌,浅野冬矢心头的疑虑总算打消,他捏住妹妹哭得发红的鼻尖,长叹一声,灰色的丹凤眼里盛满了无奈与心疼,“我们昨晚刚见过啊,至于哭成这样吗?” 忽然他话锋一转,稍稍加大手指的力度,眸中登时多了些许凌厉,“下次再敢离家出走,就真的不管你了!爸妈都快急疯了,找了你一晚上知道吗?!” “对不起嘛...”浅野诗织眼中再次蓄满了泪,晶莹的泪珠滚滚落下,纤长的睫毛变得濡湿,楚楚可怜地向下垂着。 “诶呀,怎么又哭上了。”冬矢连忙放过她可怜的鼻头,动作轻柔而笨拙地拭去妹妹脸上的泪,口中连连道歉,“好啦,刚才怪哥哥太凶,抱歉抱歉。” “嗯,原谅你。”浅野诗织用力地点了下头,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快点跟我回去。” “嗯!” 临出门前,浅野冬矢抬手压住妹妹的脑袋,让她和自己一同深深鞠躬,对屋内的松田阵平道:“刚才我没搞清楚具体情况就口不择言,真的非常抱歉,谢谢您对我妹妹的照顾。” 松田阵平起身回应:“不用客气。” * 回家路上,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人影交叠到了一起,浅野诗织亲昵地挽着身旁人的胳膊“哥哥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啊?” 抬手便给她一记爆栗,冬矢眉头紧皱,“我朋友也住那栋公寓,说是看到一个男人把你背回家,我接到电话就火速赶来,生怕你出什么事!” 听闻此言,她不以为意地笑道:“我能出什么事呀。” “稍微有点自知之明行吗?”浅野冬矢板起脸,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脑门,厉声教训道,“虽然你在我眼里和如花没什么区别,但不得不承认,对于大部分男性而言,你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听到自己和如花一个地位,浅野诗织嘴角一抽,但也没动怒,“那就当哥哥是夸我咯。” 话音刚落,浅野诗织想是想到什么似的定在原地,抬起胳膊,撒娇道:“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不好!”冬矢当即拒绝,“你这个家伙都几岁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别以为我会惯着你。” 无情男子浅野冬矢,真是人如其名。 不过她深知对方的弱点,立刻蹲到了地上开始耍赖:“我要背背!背背!” 周围好几名行人都被这一幕引得驻足围观,掩嘴轻笑,交头接耳。 冬矢的脸皮本来就薄,当即羞红了脸,又气又恼,神色里透出几分窘迫,拽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拎起来,“难看死了!赶紧起来!” “不要!快点背我啦!”浅野诗织拿出吃奶的劲奋力抵抗。 对自家妹妹彻底没了办法的冬矢被迫妥协,转过身没好气地说道:“啊!真拿你没办法,自己跳上来!” “耶嘿!” 浅野诗织轻轻环住他的脖子,独属于哥哥的气息钻入鼻间,凑近他脖颈又嗅了嗅,轻声呢喃道:“哥,你身上好好闻。” 冬矢面露无语,淡定地吐槽道:“你怎么跟狗一样...我给你买个飞盘玩吧。” 尽管浅野诗织知道身处游戏中,周围的人和物都是假的,背她的哥哥只是由一堆数据组成的虚拟角色,但她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 现实里的哥哥在六年前去世,浅野诗织也因此和父母彻底闹翻,现在她根本无心理会为什么系统会知道这些,也不想深究对方这么做的缘由。 哪怕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她也愿意永远沉溺其中,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在所不惜。 * 另一边,待在公寓内的松田阵平半躺在沙发上,剑眉微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靠垫。 刚才忘记要浅野诗织的联系方式,要是她这一走就不回来该怎么办? 这下完全陷入被动的局面了。 正当此时,放在他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并且伴随着诡异至极的铃声,像是被鬼附身的小孩子在半夜唱童谣。 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就是得赶紧把这破铃声给换了,他掏出手机看向屏幕,来电显示:老妈。 原本斜靠在沙发上人顿时坐直身子,两手紧张地捏着手机,眼底泛起浅浅的涟漪。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通话键的拇指在发着颤。 那个只应存在于记忆中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阵平,吃饭了吗?” 松田阵平的脑袋无力地垂下,额前的刘海挡住他的表情,他像是为了忍住呜咽般把声音压得很低,“没...” “回家来吃吧,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刚好你爸爸的朋友前几天送了他瓶好酒,今晚你陪他喝点?” “嗯,知道了。”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母亲担忧的声音:“阵平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是心情不好吗?” “没事,别担心,我马上回来。” 匆忙挂断电话后,松田阵平往后一倒,眼角透着不明显的红,他用胳膊压住眼睛,躺了好一会才起身走进卫生间,胡乱地洗了把脸。 5、黄粱一梦 在现实世界中,他的父亲因为莫须有的杀人嫌疑而被误抓。 哪怕后来真凶被逮捕,父亲也洗清嫌疑,但却错过了原定的头衔战,之后不管做什么都不顺利。 父亲从此一蹶不振,彻底放弃了拳击,整日借酒消愁,对家人也不闻不问。 于是整个家庭的重担就压到了母亲单薄的肩膀上。 尽管家中尚且有父亲从前攒下的比赛奖金作为存款,但他成天只知道喝酒完全不打算赚钱,没过多长时间就入不敷出。 此后母亲不仅要包揽全部家务,白天还得外出工作,晚上回到家也不能得到片刻喘息,因为她必须要照顾烂醉如泥的丈夫。 几年后,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一病不起,而父亲在这时终于幡然醒悟,愿意出去赚钱养家。 但为时已晚,母亲不久便撒手人寰。 即便此前松田阵平已从系统菜单的个人资料中了解到自己目前的家庭情况,但那毕竟只是一段文字,阅读时也没有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直到刚才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压抑在心中的某种情绪蓦地掀起轩然大波。 仿佛是将烧得通红的炭砸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火星四溅,血肉蒸发成烟。 他深知对方只是游戏里的虚拟人物,不应该产生任何真情实感,但另一方面又暗自欣喜母亲还活着,正在家里等他吃饭。 可恶!这该死的游戏可真会玩弄人心,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浅野诗织。 松田阵平关掉水龙头,洗面盆下隐约传出流水的滴答声,空气中回荡着他因为愤怒而变得沉重的喘气声。 两种声音互相交错,丝丝缠绕,不断牵扯脑部神经。 * “等一下!”浅野诗织慌乱地叫住准备背她进家门的老哥,眼神飘忽不定,惴惴不安地问道,“父亲母亲会揍我吗?” “哈?不可能,他们根本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冬矢觉得妹妹有点反常,狐疑地问道,“而且你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平时不都叫‘爸爸’‘妈妈’的么?” 浅野诗织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在这个游戏里,父母的脾气应该...还不错? 现实里的父亲是个性格极端的人,反复无常,脾气差得要死,只要稍微不合他意就会挨揍。 至于母亲...也好不到哪里去,高高在上的贵妇人,言辞刻薄,势利又强势,和丈夫经常吵架,吵完就会拿浅野诗织撒气。 这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极度的重男轻女。 总而言之,她非常讨厌现实中的父母。 嗯,是讨厌,绝对不是畏惧。 “如果待会发生什么...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哥哥!” “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吧。” 她放开双手,顺滑地从哥哥背上溜下来,紧紧缩在对方身后,直到进门也不敢探出脑袋。 “爸,妈,诗织回来了。”冬矢大喇喇地冲着屋内喊。 急促的脚步声渐近,浅野诗织缩成一团,死死攒着他后背的衣服,掌心都出了层汗,黏糊糊的很不好受。 “人呢?”是父亲浅野正雄的声音。 “不是说她回来了吗?”母亲浅野清子焦急地问道。 心脏猛地跳了几下,这是人在感知到危险时,交感神经兴奋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好想逃走,就像老鼠见到猫,想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一样。 “这呢。”冬矢把她从身后逮出来,轻笑道,“这家伙怕你们揍她,一直躲着不敢出声。” 别说出声了,浅野诗织头都不敢抬,她神情恍惚地盯着放在玄关的鞋,后背疯狂冒冷汗,连呼吸都在颤抖。 “这孩子,说的是什么傻话。”清子快步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紧绷的脸颊,柔声说道,“肚子饿了吧,快洗洗手进来吃饭。” 浅野诗织颤巍巍地抬起头,视线在触碰到母亲的脸庞时,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看到的瞬间心底立刻涌上一股厌恶和恐惧。 可是...记忆里母亲从不曾展露过这么温暖的笑容,更别说如此耐心地跟她说话了。 她实在太渴望亲情,以致于大脑只花了几秒的时间就决定接受这种荒谬的设定,并且迅速说服身体其他器官。 浅野诗织鼻头一酸,眼泪和跳楼大甩卖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 清子惊讶地张了张嘴,指尖轻柔地抚上女儿的脸庞,“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正雄忽然将枪.口对准无辜的儿子,“喂!冬矢!又欺负你妹妹了对不对?!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冬矢高举双手,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冤枉啊!我什么也没干,还苦哈哈地一路把她背回来。” “爸!妈!对不起...”诗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想到自己离家出走害你们担心,就觉得好愧疚,我以后再也不做那种傻事了,对不起...” “你明白就好,我和你妈差点急疯了!”正雄走到她身边,大力揉了揉她的头顶,“今早警察局那边不肯立案,我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清子抬手拍了下丈夫的胳膊,笑着揶揄道:“你还好意思说,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哪能随便跟警察动手啊。” “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嘛。”对于妻子的调侃,正雄完全没放在心上,摸着后脑勺露出憨厚的笑容,“别说这些了,快点吃饭吧,诗织肯定饿坏了。” “嗯。” 她现在一点也不饿,内心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愫填的满满当当。 就算明天会死掉,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如果一直待在这边生活,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游戏的时间流速很慢。 * 城市的另一头,松田阵平手捧一束康乃馨,伫立在家门口,迟迟都没有上前敲门。 他压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屈起手指敲响家门。 “来了!”是父亲的声音,木制推拉门不怎么隔音,可以听到对方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微风吹动院中的树叶发出沙沙声,也拨乱了松田阵平的心弦,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 门框在轨道中轻轻滑动,父亲带着爽朗的笑容出现在他面前,目光落向他手中的花束。 父亲挑起一边的眉毛,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他几眼,“回家就回家,还弄束花干嘛?送你老妈?” “嗯。”松田阵平动作僵硬地点了下头。 小时候不懂事,经常和人打架,每次都害老妈担心,一直以来都没做什么让她开心的事。 后来稍微长大一点想要弥补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松田丈太郎揽住儿子的肩膀就把他往屋里带,忽然步子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这小子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肯定是女朋友让送的,否则就你那个脑子,绝对想不到这一出。” “我没有女朋友!”松田阵平当即扬声否认。 老父亲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抬手摩挲起下巴,了然一笑,“别害羞嘛,下次带回家来让我和你妈看看。” 话音刚落,还不等松田阵平解释,父亲就冲着厨房方向喊道:“老婆!阵平给你买了花,还说下次要带女朋友一起回来。” 母亲松田信枝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乐呵呵地小跑过来,她接过儿子手中的花凑到鼻间嗅了嗅,顿时眉开眼笑,“阵平长大了啊,都知道逗你妈开心了,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呀?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松田阵平握紧双拳,哽咽着说道:“妈...我回来了。” “你眼睛怎么红了?”信枝惊讶地看着儿子的脸,愣了两秒后喃喃道,“难道说...被甩了?” “不是!”松田阵平眼底的泪瞬间蒸发,“我没有女朋友,你别听老爸瞎说。” “啊?原来没有啊...”夫妻异口同声的说完后,颇有默契地垂下眉眼,露出那种既同情又失望的表情。 松田阵平觉得好笑又好气,信誓旦旦地表示:“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就是。”信枝笑着附和道,“我家阵平那么帅,何愁找不到女朋友。” 丈太郎随口问了句:“哼,有我年轻时候帅吗?” “没有没有,你最帅。”信枝抬眸瞥了他一眼,相当敷衍地说道。 这样简单而平凡的生活,松田阵平一直可望而不可求,他忽然觉得被系统绑架进这游戏也不错,即便只是黄粱一梦。 * 月朗星稀,整座城市都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 浅野宅,二楼卧室内,浅野诗织脱下睡衣,半裸着身子趴到床上。 坐在床边的清子看到自家女儿青一块紫一块的后背,心疼地直掉眼泪,不自觉地捏紧手中的药膏。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把我的宝贝女儿都伤成什么样了!” 浅野诗织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中抽了几张纸递给母亲,安抚道:“不怪人家,是我自己没看路。” 清子优雅地拭去眼角的泪,嘴上依旧不肯放过对方,“哼!那人肯定长得跟熊似的,否则也不能把你撞成这样!” “噗哈哈哈!”浅野诗织放声大笑,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不是哦,他长得还是挺帅的。” “真的?”清子眸光发亮,眼周的细纹透出超越年龄的青春气息,语气兴奋中透着八卦,“留他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 清子遗憾地叹了口气,“唉...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啦。”浅野诗织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道,“我又不想谈恋爱。” 严格来说她根本不能谈恋爱,如果不幸被攻略,就再也无法回到游戏中来了,便意味着要和家人说再见。 男朋友什么的哪里有家人重要。 绝对不能被攻略,她要当贞洁烈女,宁死不屈! 至于松田阵平那边...估计他玩的是galgame(美少女游戏),肯定还有别的备选角色,他还能去攻略其他人。 【攻略目标有且仅有你一人】 系统的提示音猛地响起,惊得浅野诗织打了个颤,她思考了两秒,决定无视系统,无视游戏男主角。 对不起咯,松田酱,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后会无期,债见! * 松田家,母亲信枝早早入睡,客厅里父子二人把酒言欢。 松田阵平的酒量非常一般,几杯下肚已经醉得神志不清,“老爸,我跟你说啊...我今天遇到个奇怪的女人。” “有多奇怪?”丈太郎拖着腮帮,嗑起了瓜子,静静等待下文。 “喜怒无常,还是个爱哭鬼。”松田阵平摇头晃脑地说道,“非得让我帮她穿内衣,穿上之后她又突然发火,真是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 丈太郎立马酒醒了一半,拽住儿子的胳膊急忙问道:“内内内内衣?你对她做了啥?!” 缓缓推开父亲的手,松田阵平烦躁地抓着头发,“她还骑到我身上,说什么以后只能帮她一个人穿,凶得要死,跟母老虎一样!”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丈太郎自动开始脑补剧情,然后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有做安全措施吧。” 松田阵平醉得东倒西歪,傻笑了两声,“什么安全措施啊?老爸,你喝多了吧。” “你这个混小子,赶紧给我老实交代!孩子他妈,出大事了!” 6、真是个好人 翌日,从睡梦中醒来的松田阵平脑袋昏昏沉沉,他茫然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没有断片,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对老爸说了些相当引人误会的话,然后...就挨了一拳。 右脸隐隐作痛,似乎还肿起来了。 吃饭期间,面对父母的严厉质问,松田阵平选择打死不认。 一口咬定只是玩游戏玩的上头,把里面的剧情和现实给混淆了。 “唉。”信枝皱眉叹气,轻轻摇着头,“你这个年纪应该积极出去社交,天天窝在家打游戏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 “竟然对游戏里的角色痴迷到这种地步。”丈太郎捏了捏眉心,痛心疾首地表示,“儿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松田阵平:“......” 看来在父母的心目中他已经是一个患有妄想症的痴汉宅男。 要挽回一下吗? 算了吧,真实情况更加说不出口。 * 浅野家的早餐则是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度过,对于浅野诗织而言,起床能够吃上妈妈亲手做的美食,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这边的家境虽没有现实中那般显赫,但也达到了中产阶级。 父亲在证券公司工作,哥哥在it公司供职,母亲是家庭主妇。 至于浅野诗织,目前于东都大学读大四,念的专业为软件工程。 专业不变,只是学历降级了,她在现实中跳过级,年底就能拿到硕士学位。 游戏中的时间与现实并不同步,如今是三月初。 今晚一家人要去参加父亲友人的生日宴,听说对方家中有两个儿子,年龄和浅野诗织没差几岁。 母亲对此相当重视,在衣帽间内忙不迭地为她挑选衣裳,这架势摆明了是准备给女儿张罗着相亲。 清子选了条红色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笑容满面地说道:“你诸伏叔叔家的两个儿子长得可都是一表人才,大儿子今年二十八,是名律师,小儿子比你大一岁,在高校任职。” “好的。”浅野诗织像个乖巧的人偶,一动不动任由母亲摆布。 姓氏和职业都好耳熟,那家的小儿子该不会是诸伏景光吧? 应该不会错,游戏肯定会安排男主角出场。 至少这次不需要再被撞,系统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游戏升级后可以自由更换已选角色,请问玩家需要吗?】 【不了吧,阵平酱挺好的。】 【了解】 其实对浅野诗织而言谁都一样,她又不打算谈恋爱。 清子见她的反应过于平淡,还两眼无神一直发呆,便有些失落地垂下了拿裙子的手,眉头轻蹙。 “你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妈妈也不是催你,只是觉得他们俩真的挺好,而且我们两家人也认识,知根知底的,总比你随便找一个强。” 浅野诗织笑着应付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一定会认真的敷衍过去。 “嗯嗯。”清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其实更倾向于长子,年长一点的男人比较会疼人,而且男孩子本就晚熟,找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万一太幼稚了怎么办?” “亲爱的母亲大人,我知道啦。” * 考虑到今晚是长辈的主场,不宜穿得过于招摇。 浅野诗织最终选了条淡蓝色翻领连衣裙,款式偏保守,再配上百搭的米色外套,给人一种乖乖女的感觉。 父母对她这身搭配赞不绝口,只有老哥阴阳怪气地来了句:“装什么乖啊,你平时不都穿挺野的么。” 这话没毛病,浅野诗织瘪瘪嘴,没有反驳。 倒是父亲听不下去了,呵斥道:“冬矢!” 冬矢表情夸张地怪嗔道:“啊,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饭店订在市中心,为了避免因为堵车而造成的迟到,浅野家早早便出了门。 车子刚启动,外面就飘起了细雨,东京沉在湿润的水汽底部,城市的喧嚣伴着淅沥沥的雨丝绵延,交汇成一曲动人的乐章。 但浅野诗织的心情并不美丽,她很讨厌下雨,恹恹地看着窗外发呆。 抵达饭店时,雨恰好戛然而止。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入包厢,座上除了诸伏夫妻外,只坐了名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他身着深蓝色西装,内搭的衬衫为浅蓝色。 想必此人就是诸伏家的长子——诸伏高明。 浅野诗织愣了愣,男主角呢?怎么不见人啊? 话说为什么她挑的衣服颜色跟欧尼酱莫名的搭,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对方长得还很帅,气质高冷又沉稳,有种独属于成熟男性的禁欲感,说实话有点迷人。 或许妈妈说得没错,可以考虑一下,而且他又不在男主之列,跟他谈恋爱就不用担心被攻略。 【请玩家不要见异思迁,你对得起景光吗?!】 啊这...连面都没见过,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不过为什么系统的语调听起来那么生气啊,诸伏景光是氪金了吗?怎么对他那么偏袒?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诸伏一家已经起身迎了上来。 两家人先是互相寒暄一番,随后正雄满脸自豪地拍着宝贝女儿的肩膀,介绍道:“这是小女诗织,应该是你们第一次见吧。” 浅野诗织的礼数绝对登得了大雅之堂,毕竟现实生活中应家人安排,还特地上过专门的礼仪课。 她恭敬地鞠了个躬,清丽的脸庞流露出明媚的微笑,“叔叔阿姨好,哥哥好。” 诸伏父子皆对她点头礼貌一笑。 “好漂亮的小姑娘呀。”诸伏雅纪是个很有风韵的古典美人,上挑的凤眼微微眯着,眸中盈着几分羡慕,“清子你真是好福气,不像我...家里两个儿子,连件贴心的小棉袄都没有。”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孩子们都那么优秀,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寒暄过后,清子略带疑惑地问道,“景光呢?” 雅纪回答:“啊...他去卫生间了,马上就会回来。” 众人依次落座,长辈们在最里面,小辈们则坐到离门比较近的位置。 八人座只余下一个空位,正在浅野诗织左侧,待会诸伏景光进来就会坐这边。 父母辈们侃侃而谈,聊着最近工作生活上的琐事,小辈们时不时地低声应几句。 坐下没多久,浅野诗织感到隐隐内急,郑重向长辈致歉后,迈着淑女的步伐离开包厢,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进入卫生间。 她洗完手,又顺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施施然地走出卫生间。 迎面走来一个高个男子,对方脑袋微垂,显然在出神,差点撞到她。 这次浅野诗织有了准备,灵巧地往旁边一躲,男子这才注意到险些撞到人,冲她说道:“抱歉。” 浅野诗织定睛看了看,认出了来人正是诸伏景光。 他脸上残留的水渍还未干,似乎才洗过脸,眼底透着浅浅的红,像是刚哭过的模样。 “您...还好吗?”她眸中晃过几分担忧。 闻言,诸伏景光神色微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看着陷入愁绪的黑发青年,浅野诗织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她大概能猜出其中隐情,诸伏景光现实中的原生家庭可能也有本难念的经。 对方进入游戏后看到家人便绷不住了,所以才会早早离席,想找个地方静静,让自己消化一下情绪。 这让她产生了点共鸣。 【攻略目标已出现】 【好感度+2】 直到听见脑中响起的机械音,诸伏景光才缓缓回过神来。 一双猫眼稍稍睁圆,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自我介绍时,对方先出了声:“是...诸伏景光先生对吧?我叫浅野诗织,是您父亲朋友的女儿,今天来参加令尊的生日宴。” “啊,是。”诸伏景光迟疑地点了下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您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看过你的资料咯,诸伏老师。 浅野诗织是老演技派了,张口就来,“因为您与哥哥长得很像,所以我便斗胆猜了一下。” “这样啊...” 目光在他脸上流转,浅野诗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斟酌着开口道:“眼睛...还有点红,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 “抱歉。”诸伏景光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为了避免被家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便应下对方的邀约,面露感激,“给您添麻烦了。” 浅野诗织扬起文静的笑,“没事啦,而且不用一直说敬语,我比您小一岁。”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黑发青年也跟着勾起唇角,神情自然了不少,“小一岁的话...也不需要特地用敬语。” “嗯。”浅野诗织颔首,然后拿出手机,“那我给妈妈说一声,不然他们会担心。” 信息发出去后几乎是秒回,老妈还附上了颜文字,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来时看到外面的花园打理得很用心,我们去那边可以吗?”浅野诗织问道。 “好的。” 并肩而行时,诸伏景光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女子。 侧脸美得像是剪影画,身材高挑,皮肤白净,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优良的家教。 细心又有分寸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没有多问,而是贴心地提议出门散步。 浅野小姐真是个好人。 极淡的水雾萦绕的空气中,园内的青石路上盛着露珠,浅野诗织穿着皮鞋,担心脚滑便走得小心翼翼。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诸伏景光立刻放慢步伐,配合对方的节奏缓缓踱步。 【好感度+1】 浅野诗织偷瞄了他一眼,唇边漾开浅笑,熟稔地说起了场面话,“听说景光先生是高中老师,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位很严肃的人,结果却意外地温和呢。” 这么称呼应该没问题吧,今天总共有四位“诸伏”,要是叫他诸伏桑,感觉会和别人混起来。 “我也刚入职没多久。”诸伏景光轻轻发出一声叹息,“也不知道能否胜任这份工作。” “当然可以啊,如果我是你的学生都舍不得迟到早退,肯定每次上课都超仔细地听讲。” 只不过她很有可能会仗着老师脾气好,选择不写作业而已。 见她一脸认真,诸伏景光不禁失笑,“浅野小姐说话真风趣。” “叫我诗织就行啦。” “那你也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诸伏景光礼貌地回应道,随后询问起她的事,“诗织还在念大学吧。” “嗯,在东都大学念大四。” “高材生啊。” “还好啦。” ...... 两人聊了许久,围着花园走完一圈才姗姗回到包厢。 “抱歉,我们来晚了。”诸伏景光冲着长辈们微鞠躬。 浅野诗织也跟随其后致歉,“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两位妈妈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露出姨母笑。 诸伏雅纪说道:“没事没事,难得你们两个孩子聊得来。” “快坐下吧。”诸伏克彦属于情绪内敛型,但从微微上扬的唇角,便能窥得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浅野正雄则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景光有女朋友吗?” 7、真的很难得 “没有。”诸伏景光老实回答,他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霎时间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直球选手正雄喜形于色,为女儿打起了助攻,“我家诗织也还单身。” 不要随便拉郎配啊,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这样会让她很有压力很尴尬。 “爸爸!”浅野诗织急道。 “哈哈哈,女孩子脸皮薄,别说这个了。”克彦及时出声打圆场,“我们先点菜吧。” 这才是靠谱的成年男性嘛!爸爸真是沉不住气。 浅野诗织对座上的诸伏克彦投去感激的目光,对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轻轻颔首回应,随即垂目看向菜单,“诗织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吗?” 她乖巧的回答:“没有,我什么都吃,按叔叔的口味点就行。” 在长辈面前装好孩子貌似是种神奇的被动技能,她今天连头发丝都异常懂事。 雅纪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之色,“那你喜欢吃什么?景光厨艺很好,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他做给你吃。” 她还未开口,母亲清子便眸光发亮地不住赞叹:“哇,景光会做饭啊,这在男孩子中可是很少见的。” “是啊是啊。”正雄妇唱夫随,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景光以后肯定会是个好丈夫。” 浅野诗织:“......” 爸妈的演技都好差,他们肯定一早就知道吧,搁这装啥呢,当她是瞎的吗? 诸伏景光被夸得颇为不好意思,十分腼腆地表示:“只是和妈妈学过一点,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好感度+2】 说实话,浅野诗织认为不管是做饭还是做家务,都是身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生活技能。 可无奈的是日本为男权社会,虽是发达国家,可实际上思想封建又落后,对女性极其不友好。 主流思想提倡“君子远庖厨”,像他这样会做菜的男性简直少之又少,而且本人也没把此事当做谈资,谦逊又低调。 尽管是靠同行衬托,但也真的是很难得了。 “已经很了不起了。”浅野诗织偏头看着他认真道。 闻言,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朝右边看,目光与那双灰色眼眸相交之时,心底隐隐有些紧张。 或许是对方注视的眼神过于直白,眸中饱含的赞赏呼之欲出。 他迅速将视线别开,语气僵硬地像是在强行转移话题,“请问诗织小姐喜欢吃什么?” 垃圾食品。 但周围都是长辈,如实告知肯定会被数落,说她吃得太不健康之类的。 “保密,下次再告诉你。”她抛下个稍显暧昧的回答,顺便让这个话题到此打住。 诸伏景光愣了愣,缓缓点了下头,“嗯。” 饭店的上菜效率很高,点餐后不到二十分钟,服务员便将一碟碟精美的餐食端到每个人面前,同时带来两瓶温好的清酒。 作为家中的临时司机,浅野诗织没有同大家一起饮酒,看着别人伴着美食喝着酒,表示实名羡慕。 而诸伏家的大哥——诸伏高明也和她处境相同,两人只能以茶代酒。 酒过三巡,浅野诗织早已吃饱,正百无聊赖地喝着杯中的茶水,眸子往旁边一转,诸伏景光通红的脸颊顺着余光映入眼中。 他今晚敬了不少酒,绯色从脖颈蔓延至耳根,眼底浮上水汽,目光迷离,脑袋轻晃,显然已经喝多了。 咽下口中的茶水,浅野诗织默默地放下杯子。 不是吧,喝清酒都能醉?也才二十来度,小伙子酒量不太行啊。 她压低声音悄声道:“别喝了,我给你倒点茶?” 对方像是没听到似的,抬起左手扶住额头一动不动,脑袋向下垂着。 浅野诗织曲起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 谁知诸伏景光身子先是往左一晃,然后像是失去支撑似的,斜斜朝着右边倒来。 浅野诗织连忙伸出手接住醉酒的青年,对方滚烫的额头正好压在自己的脸颊上。 清酒的香气窜入鼻腔,灼热的吐息散在脖间。 两颊迅速升温,浅野诗织的大脑进入卡壳状态,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抬眸看向桌边其他人,酒酣耳热的众人光顾着和身边人聊天,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倒是坐在诸伏景光左侧的大哥最先反应过来,他扶住弟弟的肩膀,稍稍施力就把对方拉回座位。 诸伏高明身子往前一倾,略过中间人对浅野诗织投以歉意的眼神,“抱歉,看来景光喝多了。” “没事。” 浅野诗织眼神发直,随手拿过一个杯子放到嘴边,低下头战术喝水,却在杯中液体触碰到唇瓣时顿住了。 这是酒! 她赶紧放下,然后端起茶壶将自己的杯子续满,迅速抓过来抿了一口,视线飘来飘去,最终落到左手边的酒杯上。 原来一不小心喝到诸伏景光的那杯,刚才岂不是... 她下意识地将脸埋低,耳畔边隐约传来一声轻笑,应该是诸伏高明。 啊,肯定被看到了。 * 阳光顺着窗帘缝隙偷偷跑了进来,落到诸伏景光的眼皮上,纤长的睫羽微颤,像是振翅欲飞的蝶,他缓慢地睁开困倦的眼。 掀开被子一角,起身下床的同时,脑袋中的某根神经像是被牵扯到了,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门外回荡起渐近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扣了几下,“景光,醒了吗?” “嗯。”诸伏景光捂着脑袋,轻声应道,“高明哥哥,你进来吧。” 高明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杯热水以及解酒药,边向他走来边说道:“这个药见效很快,能缓解宿醉带来的头痛。” 接过对方手中的杯子和药片,诸伏景光仰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 动作轻巧地坐到弟弟身边,看着他憔悴的脸色,高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下次别喝那么多,要学会让酒。” 就着热水将药片服下,诸伏景光两手握住残有余温的杯子,先是点了下头,随后流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表情,斟酌片刻后才开口:“爸爸昨天那么开心,我不想扫兴。” 而且他也很高兴,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你这个性子啊。”高明抬手拍拍他的肩头,上挑的凤眼中满是无奈,“总是先替别人着想,偶尔也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吧,爸爸他又不会怪你。” “嗯。”诸伏景光轻轻颔首,偏过头对身边人露出浅笑,“知道了,谢谢哥哥。” “你昨晚喝醉之后的事还记得吗?”诸伏高明眉头微蹙,迟疑着试探道。 “不太记得了。” “你后来直接倒在诗织小姐怀里。” “什么?!”诸伏景光条件反射般提高音量,脑中立刻传来的剧痛,他捂住额头倒吸了一口气。 高明连忙安抚:“不要太激动,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尴尬在诸伏景光脸上持续了良久,他有些沮丧地垂下眉眼,问道:“她生气了吗?” 不管怎么想都应该会生气才对,就算是因为喝多了,自己的行为也太过失礼。 “没有,但我觉得你还是和她正式道个歉比较好。” 午饭期间,雅纪给小儿子添饭时,装作无意般随口问道:“你觉得诗织怎么样?” 诸伏景光神情微滞,回答说:“她人很好。” 把饭碗递到儿子面前,雅纪又问:“别的呢?” “额,很温柔。” “雅纪。”克彦扭头看向身边的妻子,神色中显出几分无可奈何,“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别跟着瞎添乱。” “好啦。”雅纪不情不愿地瘪瘪嘴。 在午饭即将结束时,诸伏景光纠结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妈,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啊?” “我想知道诗织小姐的联系方式,您方便问一问清子阿姨吗?” 雅纪眸中浮起欣慰又激动的光,忙不迭地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啊,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我也觉得那孩子挺不错的。”克彦没像妻子那般激动,只是赞许地弯了眉眼。 而知道内情的诸伏高明就显得淡定许多,安静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口中。 * 浅野家的午饭也是在父母的八卦声中度过的,这边的父亲可没有克彦那般稳重,态度比清子还要殷切。 “之前就觉得景光这孩子好,如果要是能当我家的女婿...诶呀!那我做梦都能笑醒。” 清子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啊,这么好的男孩子可不多见啊,诗织你可得好好把握才行。” 浅野诗织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父母,只觉得很无语,老妈昨天还是高明党,一觉起来竟然直接倒戈。 诸伏景光绝对是氪金了! 总有种被按头恋爱的感觉,这让她产生了逆反心理,毕竟浅野诗织至今仍处在叛逆期。 她突然坐直身子,说得斩钉截铁:“我不想谈恋爱,会影响学习,而且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冬矢耸耸肩,扯起嘴角轻嗤道:“她昨天是装的好,对方要是知道她平时的德行,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兴趣。” 不愧是你,无情男子。 虽然浅野诗织很想一脚跺在他小拇指上,但鉴于老哥的话对自己有利,便忍下了这口恶气,转而用核善的眼神盯着他道:“我也这么认为。” “你平时也挺好的啊!”清子赶紧替女儿说话,完了又急不可待地问道,“那你喜欢哪种类型?”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特别偏好,但为了让父母死了这条心,便说了个和诸伏景光完全相反的类型,“狂野一点的,横纲那种吧。” “......” 相扑选手? 饭厅内一片死寂,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霎时间变得很微妙,过了半晌都没人接话。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局面。 清子一把将桌上的手机拿起,按下接通键,“喂,是雅纪啊...什么事...诶?嗯嗯,我现在就问她。” 她用手压住听筒,说话的语气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景光要你的联系方式。” “咳咳咳!”冬矢呛地面色通红。 正雄倒是没说话,只是用那种迫切无比的眼神直白地盯着女儿看,脸上仿佛写着“快点给他!快快快!”。 父亲的眼神过于炙热,而母亲的表情中也透着满满的期待,浅野诗织嘴角一抽,说道:“啊...那就留我的电话号码吧。” 8、去约会吧 饭后和母亲一起洗完碗,浅野诗织回到房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中显示了一条信息。 【诗织小姐您好,我是诸伏景光,昨天晚上的事哥哥和我说了,非常抱歉对您造成了困扰。】 原来是为了道歉才特地要她的联系方式啊,真是个有礼貌的好青年。 也难怪爸妈都那么中意他,诸伏景光的确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浅野诗织勾起唇角,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敲击。 【没事啦,只是你以后在外面尽量不要喝酒哦,男孩子得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他还长那么好看,如果是在自由奔放美利坚的酒吧喝醉,真的超级容易被占便宜。 在看到对方回复过来的信息时,诸伏景光先是呆了一秒,随后展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嗯,知道了。】 信息发出后他暗忖片刻,又补了一条:【请问诗织小姐喜欢的料理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锅包肉】 好像是中华料理,诸伏景光打开手机网页搜索起来。 “锅包肉,原名锅爆肉,光绪年间始创自哈尔滨道台府府尹杜学瀛厨师郑兴文之手......”[1] 网上有写具体的烹饪过程,看起来不是很复杂,试做一两次应该能还原。 【我先试着做做看,等完成了请你品尝,就当做是赔罪。】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浅野诗织迅速打下【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她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想了想又删掉了。 诸伏景光只是单纯地打算赔罪?还是因为想要攻略她才特地找了个借口创造再接触的机会? 啊...算了,不想了。 能有人愿意对自己好就已经不错了,何必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反正她很早就学会了自我欺骗。 只是不知道诸伏景光的手艺怎么样,万一做出来很难吃怎么办...? 上学期她受华国同学邀请去家里吃饭,当时就被这道菜给惊艳到了,询问完具体做法后,她回家尝试过几次。 然后就放弃了...炸肉的那个油温真的不好掌控,很难炸得外焦里嫩。 思及此,她立刻回复道:【你做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油蹦到。】 不然会疼到原地飞起,腾空回旋三圈半,别问她怎么知道的,都是泪。 【你之前做过?】 【嗯...收获了一堆肉干,比老奶奶的脚后跟还硬。】 【哈哈哈,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 聊了几句后,诸伏景光说要出门买食材,两人的对话也到此结束。 放下手机,浅野诗织准备翻一翻书柜上的学习资料,四月份就要开学,她得为大四生活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专业不变,但美国和日本之间的教育体制有差别,相关课程估计也不尽相同。 她站在书架边挑了一会,怀中的书籍和笔记不断叠高,直到抱不下,才艰难地走到书桌旁,将书本一股脑地放下。 刚松了一口气,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宫本由美:【诗织酱,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现实生活中也确有其人,由美是她的初中同学,关系挺不错的,后来她家里出了点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跟对方联系,大学时期复联后关系又迅速回温。 每次放假回国,浅野诗织都会跑去跟由美打麻将或者唱k。 【好啊,吃什么?】 【涉谷那边新开了一家汤咖喱店,听朋友说味道超级赞!但位置有点偏,不太好找,我们先在八公像那边碰头吧,五点半见面怎么样?】 【嗯呐啊!】 浅野诗织放下手机,坐到书桌前进入学习状态。 快速查阅完几本教材后,她发现这边的课程不是很难,而且和她学过的出入不大。 稍微花点时间重温一遍,下学期应该能拿到不错的成绩。 * 和漂亮妹妹出去玩自然得认真打扮,浅野诗织穿得花枝招展,施施然从二楼走下来,对着正在客厅中看电视的父母说道: “爸妈,我今晚和朋友约了饭,晚饭就不回来吃咯。” 二人循声回过头,清子了然一笑,冲她眨眨眼道:“是和景光去约会吗?” 正雄对她挥了挥手:“玩得开心点啊。” “是和由美啦。”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八卦,浅野诗织丢下这句话便匆匆换鞋出门。 抵达目的地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多分钟。 天色还未彻底变暗,落日的余晖宛若金色箭矢般穿透天边薄云,整座城市伫立在绚丽的霞光下。 华灯初上的涩谷热闹非凡,楼宇间的广告屏幕与霓虹灯交相辉映,十字路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日本这边的搭讪风潮十分盛行,独身女性在街头等上一会,就有极大的概率被人搭话。 但大多数的搭讪者都是风俗店的皮条客,通过各种糖衣炮弹来拉人下海,逼良为娼。 或者就是爱情动作片的星探,先是吹一通彩虹屁,然后问你想不想一脱成名。 浅野诗织被骚扰得很烦躁,于是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混血感,索性装成了外国人,并且埋头玩起手机上的皇室战争。 一般人只要听到她不是本国人,就会识趣地离开,但也有例外。 “请问是在等人吗?” 略微低沉的磁性嗓音自前方飘来,浅野诗织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用那种棒读的语气说道:“sorry,idon’tspeakjapanese.”(老娘不会说日本话。) “wow,whereareyoufrom?”(请问你来自哪里?) 烦死了,浅野诗织眉头微蹙,并没有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干巴巴地抛了句:“planetno.612.”(612星球。) “so...youlivewithlepetitprince”(所以你和小王子住一块?) 刚好一局终了,浅野诗织便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瞬间展开,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讶。 萩原研二! * 大约十分钟前,萩原研二在涩谷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攻略目标出现】 他立刻停下脚步,抬眸向四周张望。 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他凭借自己优秀的视力,立马注意到了立在八公像旁边的那抹倩影。 目测对方的身高接近一米七,皮肤白皙到难以相信是亚洲人所有,她身着酒红色低胸连衣裙,套了件黑色外套,修长纤细的双腿交叠在裙摆之下。 尽管她正低头盯看手机,没能看清具体容貌,但萩原研二根据丰富的经验判断,对方绝对是个大美人,气质也很出挑。 【该不会是那个穿红裙子、身材火辣的大美女吧?】 【对,就是她,你眼光不错嘛。】 lucky! 萩原研二脑中演练着待会过去搭讪的说辞,同时又分出三分心思,暗自观察起不远处的情况。 短短几分钟内,就有三名男子向她搭话,无一例外都遭到拒绝。 意料之中,街头搭讪者绝大部分都不怀好意,而他如果贸然开口,大几率也会被拒绝。 萩原研二两臂环胸,手指轻轻点着胳膊,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很罕见地露出为难的表情。 但站着干等也没用,还是先去碰碰运气吧,然后根据她的反应见机行事。 但萩原研二没想到对方会装成外国人,还是说...她的设定是一直生活在国外?不会说日语? 系统及时给出答案:【放心吧,她是日裔。】 而就在这时,女子徐徐抬起头,神色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而后表情又转为惊讶。 萩原研二心底有点错愕,她见过自己?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方姿容绝伦,比他料想得还要美上许多。 最为惊艳的是那双眼,深邃妩媚,眼尾微扬,双眼皮斜斜扫进鬓角。 虹膜的颜色很罕见,浅浅的灰,像极了深冬的天空。 对方收起脸上的惊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这种沉默仿佛是公布中奖号码之前的平静,让萩原研二感到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会怎么接,会直接无视吗?还是开口劝退? “我和小狐狸住在一起。” 微微眯起的眼中盛着极浅的光,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浮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萩原研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如释重负般扬起嘴角,熟稔地接起话茬,“那你现在是在等小狐狸过来?” 话音刚落,他便抬脚走到浅野诗织旁边,与对方保持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考虑到有人陪在身边可以减少被搭讪的概率,浅野诗织默许了他的行为。 萩原研二很有分寸感,站的离自己不算近,因此不会让她产生抗拒,也很识趣地没有问她为毛要装外国人。 而且他的英语说得不错,是标准的美式发音,没有一般日本人那种浓重的芥末味口音。 不愧是她预想中最会撩的男人! “不是哦,我在等朋友吃饭。” “那我可以陪你一起等吗?”萩原研二偏头看向她,脸上流露出随和的笑,“刚才在旁边观察了一会,感觉你有些困扰。” 理由非常合理,让人无法拒绝,同时也不会觉得突兀。 【好感度+1】 浅野诗织内心默默地为他点了个赞,颔首道:“嗯,可以啊。” “我叫萩原研二,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浅野诗织。” “嗡——嗡——” 手机不停震动,浅野诗织低头看向屏幕,来电显示:宫本由美。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萩原研二用余光瞥向她,认真观察起对方的表情,只见她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收敛,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嗯...没事...事出突然也没办法...我不会生气啦...你好好照顾他吧,再见。” 挂完电话浅野诗织深深叹了口气,萩原研二的声音飘至耳畔。 “怎么了?” “她男朋友忽然发烧,她得留在身边照看,来不了了。” 浅野诗织倒是不会因此动怒,只是有点不爽,主要原因是心疼脸上的妆。 呜呜呜,二十分钟的努力付诸东流,就这么回去实在是太浪费! 说不定还会被哥哥嘲笑,那个家伙绝对会幸灾乐祸地调侃她。 干脆转悠去宠物店逛逛打发时间,顺便买只金鱼溜着回家吧,或者... 她转过头,微微扬起脸,看着身边的半长发青年,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现在有空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去约会吧。” 如果被拒绝,她就去买金鱼! 9、我和你一样 原本正打算开口邀约的萩原研二被这记直球打得有点懵,后知后觉地缓缓点头,“好啊。” 浅野小姐好直接啊,一般来说都会迂回几句再提,如此开门见山的邀约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但萩原研二并不认为这跟自己的魅力有关,他想起先前在某论坛上浏览过一则信息:女生如果精心打扮后被放鸽子,就算是去溜金鱼都要出门。 估计他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和金鱼差不多。 “你吃饭了吗?”浅野诗织问道。 “还没有,你想吃什么?” “垃圾食品。” 刚好临街就有一家金拱门,萩原研二抬手往那边的方向一指,“那里行吗?” “完全ok。”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浅野诗织打开装着汉堡的纸盒,没太顾及形象地大口吃起来。 高热量的摄入让大脑开始分泌多巴胺,一扫方才被放鸽子的不快。 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萩原研二略微诧异,轻声提醒道:“酱汁沾到脸上了。” 浅野诗织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若无其事地端起可乐吸了两口,然后掀起眼皮看向对面迟迟未用餐的人,疑惑道:“你不吃吗?不合你胃口?” 他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那刚才为什么不说啊?难道他的性格是那种会下意识地迁就别人的类型。 明明是个大帅哥,竟然没有“王子病”,真稀奇。 此前她接触过很多稍微有几分姿色就不可一世的男人,因为觉得自己长得帅就有一种迷之优越感,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以自我为中心,并且本人对此全然不知。 幸好萩原研二不是这种人,否则她会很不开心。 “不是。”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拿起一块炸鸡吃了起来。 看他吃得还挺香,不像是装出来的,浅野诗织小作思考就得出结论。 “啊,我知道了。”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目露恍然,“是被我的吃相吓到了吧,毕竟樱花妹们吃东西都很斯文。” 她出国前也斯文过,后来受西方豪放民风的影响,渐渐不拘小节起来,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装淑女。 “也不能说是吓到。”被猜中想法的萩原研二赶紧找补,“就是有一点点意外。” 浅野诗织不在意地笑了笑,“快点吃吧,炸物就是要趁新鲜刚出炉的时候吃,冷掉就没那味儿了。” “好。” 除了起初因为惊讶而一时语塞外,萩原研二全程都表现地十分健谈,而且很擅长调节气氛,同时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两人自然而然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邀请他约会太正确了,这才是恋爱游戏男主该有的样子嘛。 说实在的,浅野诗织心里都开始纠结要不要把阵平酱给换掉。 先确定一遍游戏规则吧。 【只有被指定角色攻略才能达成happyending吗?】 【是的,需要换人吗?】 【不了。】 如果换成萩原研二,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通关,对方的长相和性格都还蛮戳她的。 还是选松田阵平比较有保障,可以大大延长她玩游戏的时间。 萩原研二见吃得差不多,又估摸着时机和气氛都不错,就开口问道:“待会想去哪?” 咽下最后一口炸鸡,用纸巾拭去嘴角的油渍,浅野诗织捧着脸往前倾了倾,眼底亮起期待的光,“去飙车好不好?” 这个回答让萩原研二始料未及,他还以为对方会提出去看电影或者逛街之类比较日常的约会项目。 大概是因为听说他是赛车手,出于好奇才说要去飙车。 思及此,他一扫脸上的错愕,露出带着丝调侃意味的笑,“可以是可以,但我怕会吓到你。” 浅野诗织不以为意地挑起眉梢,甩给他一个自信的眼神,“没事啦,我有保险。” 哼,她可是老司机,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闻言,萩原研二立刻失笑,好看的桃花眼像是被春风拂过般,荡起温柔的涟漪,“哈哈哈,不是保险的问题吧。” 车子停在不远处的商场地库,浅野诗织看到对方的爱车时,脸上呈现出明显惊讶的表情:“fd啊,太巧了朋友,我刚好有辆fc。” “诶?”萩原研二愣了一秒,随后笑着感叹,“我和小诗织还真是有缘呐。” 嗯?叫名字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加“小”字?不过算了,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只不过我的车不在这边。”浅野诗织随口说道。 “不在这边?” 啊,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吸取从前的教训,她没有贸然回答,而是在心里问道:【这个是可以说的吗?系统君。】 【说吧,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 “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人啦,不是游戏里的npc哦。” “诶?诶?诶?!” 三声惊叹层层递进,一声比一声音量高,萩原研二整个一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声喃喃道:“我还以为这么完美的人肯定是建模来着...” 【好感度+1】 “会说话就多说一点。”浅野诗织决定了,游戏结束前必须得要到萩原研二在现实中的联系方式,她预感两人能成为毕生挚友。 【此行为会导致程序崩溃,游戏结束后本系统自会提供玩家需要的任何信息,请三思。】 【好的吧。】 只能答应系统的要求了,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要是乱说话肯定会被换成奇怪的内容...晚节不保。 周末的东京街道车满为患,车子像是被裹进了胶着的泥沼,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唉。”萩原研二半靠椅背,郁闷地叹了口气,他习惯性从兜中摸出烟盒,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动作一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左侧,“我能抽根烟吗?” 只见身旁人淡定地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抽吧,我也抽一根。” 她倒是没有烟瘾,只是平时出去玩的时候会和朋友一起抽,俗称社交烟。 萩原研二对于女生抽烟这点没什么偏见,非常淡定地将一根香烟递到对方微微张开的指缝间,拿出打火机,准备为她点烟。 浅野诗织两指夹烟,嘴唇衔住过滤嘴,朝右边侧过身,下意识地躬下腰。 从萩原研二的角度来看,眼前的风景过于犯规,他没敢多瞧,立刻错开目光,视线移到对方脸侧垂下的发丝。 二人慵懒而惬意地吞云吐雾,两边的车窗适时地打开,混着尼古丁的白烟被气流卷起飘出窗外。 “去附近的山上吧。”萩原研二提议道。 京郊有个山头挺适合飙车,他现实中曾经去过无数次,就是在那里练成的侧身开车。 游戏里的世界设定和现实中没区别,那座山肯定也存在。 “我都行。” * 车子驶离市中心,上了高速后一路无阻,约莫过了半小时便到达目的地。 虽说是来飙车的,但萩原研二没有开很快,车子平稳地顺着山道往上爬。 这让浅野诗织感觉没劲透了,本想着对方是赛车手,车技肯定很猛才对,结果大失所望。 车速就比电动轮椅快那么一点,她无聊地快要睡着了。 准备张口催促他开快点时,刺耳的轰鸣声在身后乍起,她透过后视镜看去,一辆黑色的evo正以极快地速度向他们驶来。 原以为对方会超车,然而那辆evo在与他们擦肩时,车速忽然降了下来。 右侧车窗落下,从中伸出一只胳膊,冲这边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宣战啊。” 脸上随和的表情消失地无影无踪,萩原研二眼底闪过跃跃欲试的光,但考虑到车上还有别人,他没有选择一脚油门踩下去。 令人意外的是,身旁人见到有人挑衅,表现得比他还要激动。 “研二!超了他!”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浅野诗织隆重感谢那辆evo,如果今晚没有这一出,她很有可能得坐一晚上的“老爷车”。 她左手握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右手则是轻轻抚上萩原研二放在变速杆上的手,像是打气似的握了一下。 感受到手背上那温暖的触感,萩原研二胸口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既不是心动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志趣相投的共鸣。 看来他根本不需要顾虑那么多,因为浅野诗织和他是同一种人。 “遵命。” 身体因为车子陡然提速而压在椅背上,耳畔边回荡着引擎的轰鸣,心跳也跟随着疾驰的车子一路飙升。 每次漂移过弯,她都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双手抓紧扶手,手心出了一层汗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种肾上腺素爆表的感觉让人沉迷,她稍稍侧目,用余光往旁边一瞥。 男人的侧脸被夜色包裹,道路两侧的路灯透过车窗落了进来,随着车子的飞驰,光与影在他脸上交错,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好感度+3】 提示音被引擎声淹没,萩原研二正全神贯注地操纵着方向盘,准备在下一个弯道切入内侧反超。 “把安全带解开往我这边靠。” 低沉性感的嗓音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浅野诗织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照做。 萩原研二目不斜视,抬手将她按进怀里,方向盘往右一转,车身竟直接立了起来。 我靠!小瞧你了。 浅野诗织双目瞪圆,直接呆成了木偶人,她身子僵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随便乱动会影响到对方的操作。 魔法!这是魔法吧,以后《速度与激情》系列没有你我不看! 在惯性与重力的作用下,浅野诗织的脑袋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脸颊散发出惊人的热度,一时间她也分不清楚是因为吊桥效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所导致,总而言之她的兴致高涨到了极点。 底盘堪堪擦着那辆evo的侧门而过,浅野诗织的脑袋出现短暂的空白,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等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抵达山顶,而她还保持着靠在对方怀里的姿势。 萩原研二连忙放开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从容而温和的笑容,“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吧。” 10、会面 何止啊,三魂七魄都吓得飞到北极圈了。 但浅野诗织又不想露怯,面上依旧一片平和,嘴硬道:“也不是很吓人啦,小场面。” 真是不会撒谎,刚才明明吓得眼都直了。 萩原研二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下次去群马县吧,那边的山路更险。” 铁头娃,你是真的勇。 浅野诗织决定以后和他见面前要多存几个档,这人怎么比她还不惜命... 也是哈,惜命的人就不会选择这种高危职业了。 他在现实中也是赛车手?还是从事什么别的工作?好想知道啊,可是又不能问。 她只能随便挑起一个话题,问道:“研二的车技是自己练的吗?” “是啊,我家里是开修车厂的,从小就有机会接触各种各样的车,大概是那时候对车子产生了兴趣,后来考了驾照,闲来没事就会去山上跑跑。” 语毕,萩原研二点燃一根香烟,熟练地吐了个烟圈,把烟盒往旁边一递,问道:“抽吗?” “不了。”因为他抽的是男士烟,尼古丁含量挺高的,抽起来有点呛得慌。 回到市区时已临近午夜,萩原研二将车子停靠在浅野宅门口,脸上展露出温和的笑意,“快进去吧,那么晚回家,家人该担心了。” 浅野诗织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偏头对他说道:“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客气什么呀。”话音刚落,他动作轻柔地牵起浅野诗织垂下的一缕发丝,放到唇边落下一吻。 “goodnight,haveasweetdream.”(晚安,做个好梦。) 【好感度+2】 清浅的月光抚上他的脸,让萩原研二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温柔,那双漂亮的含情目中盈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浅野诗织仓促下车,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步履匆匆朝着家门而去。 直至进入家中,才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启动的低低轰鸣,对方一直目送她回到家才离开。 【好感度+1】 用手掌按住心口,她觉得今晚可能真的会做个好梦。 东京的深夜依旧灯火通明,绚烂的霓虹灯将夜色点亮,月亮含羞带怯地躲在薄云之后,周边点缀着细碎的星子。 等待红灯期间,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到方才握住她秀发的手指,指缝间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鬼使神差地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明晚六点请在家等候,有人想见您。】 * 一夜无梦,浅野诗织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 早饭过后,父亲和哥哥出门上班,母亲也和姐妹约好了要去逛街,家中只剩她一人。 怎么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她甩了甩脑袋,将这种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准备回房间复习一波功课。 临近中午时忽然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她点开免提按钮,将手机放到厨房台面。 “诗织,帮我个忙。” 浅野诗织一手端碗,一手搅拌鸡蛋,拖腔带调地应道:“啥?” “月岛的女朋友家是开餐厅的,最近缺服务员,反正你闲着也没事做,能去帮忙搭把手吗?” 月岛初,冬矢的好友,就是那位和松田阵平住同一所公寓的人。 鉴于对方是个热心的好人,将她被陌生男子背回家的事第一时间通知哥哥,她才能顺利回家。 浅野诗织爽快地答应帮忙,“好啊,你把面试时间和地址发来。” 对于餐厅服务员的工作,她还是挺有信心能胜任的。 现实中她曾是大财阀的千金,人生前十五年都过着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买东西从来不需要看价格。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让她对那个如同空中楼阁的“家”彻底失望,离家出走后也曾荒唐过一段时间... 十七岁时考上麻省理工,一个人带着所剩不多的存款跑到美国念书。 虽然顺利申请到全额奖学金,但金额有限,付完房租之后就没剩多少了。 为了生计她只能到处打工度日,当过便利店收银员,端过盘子洗过碗,还去加油站工作过几个月。 但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去美国的第二年浅野诗织就摸到了财富密码的门槛——制作软件贩卖。 从此生活水平有了质的飞跃,她还攒钱买了车。 “嗡——嗡——” 手机震了两声,屏幕上显示着冬矢发来的信息。 【米花町6丁目22番地,花江苑,下午两点半。】 * 萩原研二躺在沙发上,凝视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五点五十,距离约定的六点还有十分钟。 左手夹着的香烟即将燃尽,他衔到嘴边吸了一口,将香烟摁进烟灰缸内熄灭。 系统只说有人想见他,但没说具体是谁。 提供关键信息的npc?还是游戏中的其他真人玩家? 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不过说实话,这个游戏中他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 家里的修车厂非但没倒闭,反而开了无数家分店,因此有坚实的经济基础来支持他赛车的爱好。 与此同时,他在东京都内的黄金地段坐拥一栋颇为气派的洋房。 “叮咚——” 门铃响起,萩原研二翻下沙发,快步朝着玄关走去,透过猫眼一瞧,登时愣在原地。 小诸伏?! 萩原研二赶紧将门打开,来人见到他时,脸上也浮现出了同款惊讶。 “萩原!”诸伏景光一双猫眼睁圆,斟酌片刻后,迟疑着问道,“你是真的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昨晚接到系统通知,要他今天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没想到那个人竟是自己在警校的好友。 他也被卷到这个游戏中了?还是只是普通的npc,就像高明哥哥那样。 “当然是真的!”萩原研二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一边热情地招呼他进门,一边激动地说道,“原来你也来了。” 【还有一名玩家在来的路上,请二位稍等片刻,等他到了我会同你们细细解释。】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松田阵平才姗姗来迟,看了两眼面前的洋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推开立在院前的铁栅栏,走到门口按下门铃。 少顷,房门开启,里面站着他相识十数载的幼驯染——萩原研二。 “萩?你怎么在这?”原本耷拉的眼皮立刻睁到最大,松田阵平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方才在等待的时间里,屋内二人已经对剩下一名玩家的身份展开过推测,萩原研二也想过这个可能性。 当看到最好的朋友出现时,心中感慨万千。 一方面庆幸是他,一方面又觉得有些惆怅,小阵平竟和自己一起被困在游戏中,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快进来吧。” 进屋后,松田阵平先是环顾四周,然后轻轻用拳头撞了下好友的肩膀,扯起嘴角揶揄道:“凭什么你这家伙的待遇那么好。” 萩原研二笑着打起哈哈,“你要是想搬过来一起住,我随时欢迎。” 挑眉看了他一眼,松田阵平没搭腔,自顾自地穿过走廊步入客厅。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诸伏景光见到来人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松田阵平扬声发问:“喂,系统,你最好解释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请三位玩家稍安勿躁,我这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松田阵平拧着眉,语气不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帮助?什么帮助?” 【为了实现某个人的愿望,我必须收集人类的情感并转化为能源,只要你们其中一人打出he结局,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并且获得丰厚的奖励。】 【请不要担心,本游戏的时间流速非常缓慢,即便你们在这里待上好几年,现实世界里也只是过去了几秒钟而已。】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松田阵平没好气地低吼道,隐隐觉得这个鬼系统的说辞根本不可信。 就连好脾气的诸伏景光也眉头紧皱,指责说:“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也不应该理所当然地把我们困在游戏里面。” 【非常抱歉,只是如果不这么做,你们肯定不会选择留在游戏中,根据我的调查,三位都不是会玩恋爱游戏的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萩原研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之只有满足条件,我们才能离开对吧。” 至于奖励是什么,他并不关心,只要能回到现实世界就行。 【是的,但只有被浅野小姐选中的人将好感度刷满,才算完成目标。】 “她选了谁?”松田阵平问道,他觉得对方多半会选萩原,毕竟这小子最会讨女孩子欢心。 如此一来游戏难度便降低了许多,总好过让他去攻略。 【选了你,我之前问过她好几次是否需要换人,都被拒绝了,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 松田阵平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无语,浅野诗织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这边的好感度可是负数,为什么要选他?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喜欢,这件事的表象下,肯定隐藏着什么别的原因。 萩原研二显得有些意外,神色中流露出明显的懊恼,开始反思自己昨晚的行为,是他哪里没做好吗? 脑中回荡着系统那句“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他望向好友的眼神变得略微复杂,幽幽发出一声叹息。 诸伏景光算是三人中反应最为淡定的,但心里也挺疑惑,因为他也认为对方会选最受女性欢迎的萩原研二。 【顺便一提,松田阵平目前获得的好感度是负34,请你好好努力,不要辜负浅野小姐对你的期待。】 11、区区负34 “负数?”诸伏景光难以置信地低声念道,他嘴唇翕动,无数话语在脑中辗转,最终没能说出口。 相比于他的含蓄,萩原研二就直接多了,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究竟做了些什么?我都服了,居然还能刷负好感度。” 负34啊,未免也太过离谱,他们是打架了吗?那为什么还要选他啊?系统的算分机制出bug了? 不应该啊,至少自己这边的好感度肯定没问题。 “你问我我问谁?”松田阵平沉着脸,不爽地呛回去。 “完了。”萩原研二跌坐回沙发,抬手扶额,用那种万念俱灰的绝望语气喃喃道,“出不去了。” 比起知道浅野诗织没有选择自己,松田这边的好感度显然更加打击人,这瞬间他都已经做好了在游戏里待一辈子的心理准备。 诸伏景光倒是没出声,只是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目光在松田阵平脸上停留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唉...” “你们什么意思?”松田阵平扬眉质问道,在自尊心的作用下,口出狂言,不就是区区负34嘛,我很快就能刷上来!” 哪来的自信? 萩原研二放下手,抬眼往他那边一瞥,缓缓收回目光,语调里揉着化不开的郁闷,“我真的不懂啊,她为什么会选你。” 其实他对于好友的颜值是非常有信心的,从小到大被松田外貌吸引的女孩子不在少数,主要问题还是他的性格。 那旁若无人的作风,一点就爆的脾气,别说追女生了,他连同性朋友都没有多少。 难不成浅野诗织就偏爱这款?她喜欢暴躁的男人,负好感度是由于因爱生恨? 即便如此也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他,那估计是相当喜欢了。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道:“其实我也想不通。” 毕竟负34这个数值可不说着玩的,他真的很好奇松田是怎么做到的。 “我根本不明白那个女人在想些什么。”松田阵平抱怨了一句,掀起眼皮,视线在两位好友之间转了转,问道,“你们的好感度是多少?” “5。”诸伏景光回答。 “8,正数哦。”萩原研二特地强调了后三个字。 比他想象中的低,说明浅野诗织对他们两人也没有很来电。 松田阵平突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一点,他两臂环胸,坐到沙发上,往萩原研二那边丢了个挑衅的眼神,轻嗤道:“哼,也没有很高嘛,你神气什么啊萩。” “你这个拿负数的家伙没资格说我。”萩原研二淡定地怼回去。 “话说回来...”诸伏景光再三纠结,还是没能克制住好奇心,问道,“你跟她之间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考虑到浅野诗织的性格很温柔,他觉得大概率是松田的问题。 得想想办法帮他们缓和关系,否则如此僵持下去,四人都会被困在游戏里无法出去。 “我也挺想知道。”萩原研二坐直身体附和道。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记忆犹新,松田阵平这辈子第一次遇到那么离谱的事,想忘也忘不了。 浅野诗织大概是他见过脾气最为古怪的女人,即便外表再好,但依旧无法弥补性格上的硬伤。 “我不想说。”松田阵平闷声道。 开什么玩笑,被女人骑在身上调戏,这么丢脸的事他死也不可能说出口。 见他不想谈,其余二人也没打算再追问,他们知道好友的为人。 尽管他脾气不太好,但人品绝对没问题,想必不会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萩原研二偏过头看着好友认真道,“需要我教你怎么追女生吗?” 尽管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他愿意尊重浅野诗织的选择。 松田阵平一口回绝:“不需要。” 他暗忖了几秒,不服气地反问:“你追到她了吗?没有吧,既然你都没追到,说明你那套对她没用啊,懂吗?” “我这边只是时间问题。”萩原研二出言反驳。 毕竟两人只相处了几个小时,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一定能打动对方。 更何况...浅野诗织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都是他蛮喜欢的类型,只可惜人家没选他。 萩原研二面向自家幼驯染,语重心长地交代说:“好好珍惜吧阵平,诗织是个好姑娘。” “我也这么认为。”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她人很好,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尽快解开啊。”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松田阵平表示大受震撼,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他们认识的浅野诗织是同一个人?她该不会有人格分裂吧...?不愧是奇怪的女人。 虽然嘴上说什么绝对能把好感度刷上来,但实际上松田阵平没多少把握。 对方的情绪变化令人捉摸不透,而且像她那样的大美女,现实生活中的追求者肯定不计其数,没那么容易动心。 突然就有点泄气,松田阵平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去那个全息游戏中心玩了。” 那天警校休假,五人便相约去街上逛逛,途中经过一家新开的游戏中心。 为了庆祝开业,店内提供免费体验活动,几人闲来无事就进去玩了一会。 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 “别想那么多了,小阵平。”萩原研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 诸伏景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抬手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道: “明明是五个人一起去的,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个过来,班长有女朋友姑且不论,zero也没来...总觉得有些蹊跷。” 选人的标准是什么?挑了他们三个只是出于巧合吗? 系统及时出声为他解答疑惑:【因为他不是浅野小姐喜欢的类型。】 * 今天下午的面试通过后,浅野诗织经过简单的培训,就换上店内制服,直接投入到工作当中。 点菜、上菜、收拾桌面,基本上只要重复这三件事就行。 到了饭点,用餐的客人源源不断,座无虚席,浅野诗织几乎是忙到脚不沾地。 幸好她平时为了保持好身材经常去健身,体力勉强能跟得上。 店门被人推开,门上的风铃轻晃,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 刚收拾完桌子的浅野诗织反射性地迎了过去,脸上挂起职业假笑,热情地说道:“欢迎光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名长相帅气的半长发青年,那张脸过分熟悉,他们昨晚刚见过。 四目相对,双方都明显一愣,萩原研二蓦地驻在原地,身后的松田阵平差点撞到他背上,口中发出调侃:“怎么了?见鬼了啊?” “不是。” 意识到自己不该堵在门口,萩原研二立刻提步往前走,两名好友紧跟其后。 在见到浅野诗织时,余下二人皆是步子一顿,面上浮现出既惊讶又意外的神情。 特别是松田阵平,脑中第一反应就是“冤家路窄”,东京有那么多家餐厅,为什么偏偏进了她这一家! “好巧啊诗织。”萩原研二率先打破沉默,笑着向她打招呼。 “是啊,好巧。”浅野诗织挑起秀气的眉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你们三个认识?” 她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毫无必要,如果不认识干嘛一起来吃饭。 仔细想来他们三人同岁,是同学的可能性很高。 真是长见识了,见过男生组团打网游,组团玩恋爱游戏的还是闻所未闻。 看向他们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掺了丝嫌弃。 注意到对方那破有深意的眼神,萩原研二尴尬地点头道“嗯。” 浅野诗织没有继续追问,喜欢玩什么游戏是别人的自由,跟她没关系,她得先完成服务员的工作。 重新挂上公式化的笑容,浅野诗织礼貌招呼道:“那边刚好收出一桌,我带你们过去吧。” 是临街的窗边卡座,桌面擦得一尘不染。 三人依次落座,萩原研二坐到靠窗的那头,松田则是习惯性地坐到他身侧。 浅野诗织看了看三人,忽然起了点小心思,她手掌按住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用那种地头蛇勒索保护费的口吻问道:“你们三个应该没有聚在一起偷偷说我坏话吧!” 萩原研二:“当然没有啊。” 诸伏景光:“我们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只有松田阵平没搭腔,像是心虚似的移开目光,抬手撑起下巴,一言不发。 他倒是没有跟好友吐槽过,但心里的确腹诽过对方,而且那天喝醉酒,还跟老爸抱怨了几句。 见状,浅野诗织靓女震怒。 好嘛,本来只是想随便诈一诈,顺便吓唬他们玩玩,没想到竟然诈出一条王八鱼! 她真想直接给那个该死的卷毛男一拳,用眼刀将松田阵平狠狠地刮了一遍,压低声音骂道:“你这个混蛋,真是太差劲了!” 【好感度-10】 松田阵平扭过头冲她发问:“我又怎么你了?!” 他只是来吃个饭,什么都没干,浅野诗织就这么讨厌他吗?看到就直接掉好感度,既然如此,那还选他做什么? 凭借优秀的洞察力,萩原研二马上嗅出了其中缘由,笑着打起了圆场:“小阵平绝对没有说过你半句不是,他还夸你漂亮呢。” 诸伏景光也很快反应过来,开口为好友说话:“是啊,松田不是那种会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 目光在三人脸上轮流绕了一圈,浅野诗织觉得萩原研二的话不一定可信,至少后半句绝对是他现编的,松田阵平不可能会夸她。 她愿意赌上自己所有的头发! 可诸伏景光一看就是那种不会撒谎的好孩子,既然他都那么说了,那应该是真的。 话虽如此,但从松田方才面对她质疑时的表现来看,这家伙虽然没有当别人面说她什么,但心里一定吐槽过。 “哦,好吧。”浅野诗织硬邦邦的说道,她将视线移到松田阵平脸上,压下眉头,两眼盯着他斩钉截铁地表示,“你只是嘴上没说而已,心里肯定说过吧!” 松田阵平:?! 这女人是会读心术吗?猜那么准。 但他敢作敢当,非常坦荡地承认道:“是又怎么样?” 好小子,竟然大胆承认了,我敬你是条汉子! 【好感度+2】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好感度加成,松田阵平用那种诧异的眼神注视着她。 浅野诗织眉头紧锁,一字一句地将心中的不满倾吐:“无所谓啊,反正我也说了!” 12、为什么要选我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此消彼长,双方都不肯让步,用眼神进行激烈的对抗,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向来处事不惊的萩原研二都愣住了,错愕凝固在脸上。 他没料到二人的关系会那么差,一见面就能杠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在公众场合需要有所顾忌,他们八成会吵得不可开交。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说起场面话来缓和气氛,“你们两个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嘛。” 至于诸伏景光,则是被浅野诗织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给惊到了,她的样子和那天简直判若两人。 “诗织你去后厨端菜吧,这边交给我就行。” 餐厅老板的女儿花江梨香如同及时雨般翩然而至,拿着三份菜单快步走来,对浅野诗织使了使眼色,示意她离开。 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浅野诗织收回目光,死死地瞪着松田阵平,然后冲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这才转身走人。 花江梨香把菜单放到客人面前,赔笑着说:“抱歉啊,她今天刚来,还不太熟悉环境,拜托三位别跟她一般计较。” 尽管憋了一肚子火,但松田阵平还不至于没品到将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他低头看着菜单上的文字,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悦:“你们怎么会找脾气那么差的服务员。” “最近店里缺人,是朋友推荐过来帮忙的,她其实脾气挺好的,可能是因为今晚客人太多,忙得有些气急,您别跟她置气。” 萩原研二见到对方一脸窘迫,便笑着解释说:“我们都认识诗织,他们两前几天闹了点不愉快,也没什么大事,别在意。” “原来是这样啊。”花江梨香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脑洞横飞,半开玩笑地问道,“是情侣吵架吗?” 像是沉重的石块投入湖中的浅水区,原本沉在河床底部的泥沙缓缓浮了上来。 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怒火骤然窜起,松田阵平抬头看着她,扯起一抹冷笑,眼神凶恶地反问道:“你觉得我跟她像是情侣?” 花江梨香被对方过于核善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疯狂摇头,支支吾吾道:“不像,一点也不像。” 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的店门被人用力拍开,一位不速之客在众目睽睽下闯了进来。 握着手.枪的蒙面大汉先是环顾四周,眼疾手快地挟持住了一名正准备离开的孕妇,他将枪.口对准对方脖子,扬声大喝道:“把钱都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餐厅里闪过刹那的寂静,下一秒就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的动静吸引过来。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在羊群效应的作用下,恐惧和惊慌如同疯长的藤,在众人心中蔓延开来。 不少客人出于条件反射,起身作势要走,但碍于歹徒手里有人质,又不得不坐回座位。 刚从后厨走出来的浅野诗织正端着托盘,顺手将盘子放到身旁的收银台上,她迅速绕到柜台后,一边将现金取出,一边出声安抚:“钱都可以给你,别伤害她。” 歹徒抬眸朝她这边看过来,忽然眸光一亮,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命令道:“你拿着所有的钱过来,其他人都不准动。” 事出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存档,最近的档位还是在松田阵平家存的。 难道要读档重来?然后再过一次剧情线? 太麻烦了吧,因此她也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将现金攒在手心,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在距离歹徒位置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迅速将孕妇往前一推,然后跨到浅野诗织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扣进怀里。 冰冷的枪.口抵在大动脉上,浅野诗织全身血液倒流。 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打开系统菜单,找到最近的存档,连上面显示的时间都没看就毫不犹豫地点开。 性命攸关,哪有功夫考虑那么多。 下一刻,她回到了后厨,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存的档,但浅野诗织真心感谢那个人,太有先见之明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但又担心会被再次劫持为人质。 纠结了几秒后,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门口,将悬挂的布帘掀起一个角,偷偷往外望去。 我靠!为什么他们三个会候在门口埋伏,歹徒可是有枪啊,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吗? 干嘛冒这个险,都觉得自己命很硬是吗? 木质大门再次被打开,随着蒙面大汉的出现,浅野诗织的神经紧绷到极点,呼吸都快要停滞,准备情况不对就立刻读档。 离门最近的松田阵平出其不意地扑了上去,一把打落对方手中的枪,把他按倒在地,诸伏景光则是扯下自己的领带,迅速将歹徒的手腕牢牢捆住。 萩原研二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同时拨通报警电话,说出餐厅地址,准确流畅地简述事情经过。 制服歹徒的过程不超过十秒,三人的默契之高,行事之冷静,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好感度+10】x3 这让浅野诗织都不禁怀疑,他们在现实生活中该不会都是警察吧?一般人可没有这心理素质。 * 经过这一出,餐厅也只能提前打烊,客人们付完钱后便四散而去,只留下工作人员和事件当事人。 米花的警察出警效率奇高,不到几分钟时间,门外就响起令人安心的警笛声。 推门而入的是名戴帽子的微胖中年男子,他对见义勇为的三人露出颇为赞赏的笑容,又讲了几句客套话。 命令部下将歹徒押上警车后,那位警官例行公事地说道:“麻烦你们去警局录一下口供。” “我们两个去就行了吧,他还有事。”萩原研二说完后指了指身旁的松田。 警官首肯:“没问题。” 闻言,松田阵平一脸狐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时,萩原研二忽然把他拽到一边,凑到他耳边说:“你送诗织回去吧,她肯定吓坏了。” “凭什么啊?”松田阵平压低声音,颇为不满地问道。 “唉...”萩原研二用手掌压住额头,语气中夹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到底想不想离开?” “......” “我知道了。” 面对好友特地给他制造的机会,即便松田阵平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接受这份好意,硬着头皮走到浅野诗织面前,干巴巴地说了句:“我送你回去。” 对方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意料之外,随即扬起嘴角,声音轻轻柔柔,“好,谢谢你。” 嗯?她态度怎么那么好?不久前他们刚发生争执,还以为会被拒绝。 但松田阵平也懒得去深究,浅野诗织的心思他根本猜不透。 目送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萩原研二脸上添了几抹愁绪,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他失落的表情过于明显,身旁的诸伏景光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要是真那么不甘心,就去追吧。” 像是被戳中心事般,萩原研二迅速收敛起情绪,故作轻松地抻了抻肩膀,语气又恢复成往日里的漫不经心,“有什么办法啊,人家又瞧不上我。” 踌躇片刻后,作为旁观者的诸伏景光暗暗道来自己的推测:“我认为她选松田不是因为对他有好感。” 敏锐如萩原研二,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那两人的关系有多糟糕。 但正因为如此,他就更不明白浅野诗织选松田的理由了。 莫非是想挑战高难度?化不可能为可能? 诸伏景光轻声叹气,神色中挟着一点惆怅,“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在游戏里多待一段时间。” 那天父亲生日宴时,浅野诗织就坐在他身侧,得益于距离够近,他能清楚地观察到对方的表情变化,她时不时会用那种既悲伤又怀念的眼神看向她哥哥。 这样的眼神他再了解不过,因为他看父母时,多半也会露出和对方相同的神情。 诸伏景光一语点醒梦中人,萩原研二目露了然,这么一想事情就变得合理了。 游戏的本质就是满足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期望,尽管不知道浅野诗织留恋的究竟是什么,但肯定对她很重要吧。 原本黯淡的眼眸被瞬间点亮,萩原研二对身旁的好友郑重道谢:“多谢提醒,只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面对他的提问,诸伏景光没有选择回答,而是用废话文学堵了回去:“是啊,怎么猜到的呢。” “哇!小诸伏你学坏了啊。”都学会敷衍人了。 * 回家路上,松田阵平仗着自己腿长走得飞快,像是急着去救火似的,浅野诗织几乎得小跑着才能追上。 但因为她目前对松田有十米滤镜,倒是也没觉得不爽,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瘪着嘴说:“你走慢一点啦,我跟不上。” 松田阵平神色冷淡地“哦”了一声,步子慢下来许多,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下落,对上浅野诗织那双闪着细碎光芒的眼。 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立刻洋溢起甜美的笑容,放低姿态,用那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今天是我不好,对不起啦,你别生气了。” 松田阵平定在原地,垂下眼眸看着她,脸上掠过一丝苦闷,“浅野诗织,我真的搞不懂你,我发现你的情绪变化好奇怪。” “额...”浅野诗织明显被这话给噎住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错开视线,小声说道,“抱歉。” “算了。” 一路无话,松田阵平本就不擅与女生攀谈,只要对方不去刻意找话题,二人就无话可聊。 但浅野诗织还挺喜欢这种气氛的,说明松田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此一来就更不会主动攻略她了,简直完美。 至于他为什么要特地送自己回家,估计是萩原研二怂恿的吧,刚才有看到他们两在那边交头接耳。 这也间接表明长发美男对她没意思,否则肯定会选择亲自送。 太惨了,恋爱游戏总共就三个男主角,其中两个都对她无感。 她突然觉得自己做人好失败。 穿过繁华的闹市,步入居民区后,嘈杂的环境音渐行渐远,四周慢慢被沉静包裹,只留下两人的脚步声。 “问你个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忽然开口,打断了浅野诗织的思绪,表情凝滞在脸上,她点了下头,低低应道:“说吧。” 松田阵平蓦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神色异常认真,“为什么要选我?” 13、想摸摸看吗? 浅野诗织在心中尖叫:【系统!你竟然敢出卖我!】 让当事人知道真的好羞耻,相当于是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表明自己对他有好感,而对方居然就如此直白地问出口。 她感觉尴尬极了,总不可能实话实说吧。 呜呜呜,为什么要告诉他啊?系统君! 【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社死。】 浅野诗织决定苟一苟,最好能装个傻蒙混过去,不答反问道:“真的很想知道?” “嗯。”松田阵平的神色里透出不容置否的坚定。 毫不退让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干脆剑走偏锋好了。 考虑到松田阵平对她完全没有好感,如果再添油加醋一波,估计就能彻底打消攻略她的念头。 浅野诗织先是故作高深地沉默了几秒,随后转换表情,眼中流露出暧昧的气息,对他抛了个媚眼,“因为我馋你的身子啊。” “......”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田阵平往后退开半步,眉头紧锁,脸上呈现出不加掩饰的嫌弃。 哇靠...这反映超出她的预期,果然松田阵平不喜欢轻浮役,只要再接再厉,就能直接劝退。 想到这,浅野诗织立刻燃起斗志,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虎狼之词:“真想摸摸你的腹肌,手感一定很好吧。” 精准踩雷。 看到松田阵平露出那种仿若吃了苍蝇般的不适表情,她的心中猛地涌上一种莫名其妙的爽感,忽然发现自己是负向刷好感度的天才。 三句话,让男人对我下头,我是精通人性的女讲师。 由于太过激动,她差点没绷住,险些笑出声来,为了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只能不自然地背过身去,用力压抑住上扬的嘴角。 即便浅野诗织认为自己已经掩饰得足够好,转身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一丝得意表情,依旧被松田阵平捕捉进眼中。 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捉弄人是她的最大乐趣吧。 在路灯的映照下,如丝缎般的茶发闪着柔和的光,看着她略微单薄的背影,松田阵平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手钳住她的肩头,微微俯下身,嘴唇堪堪蹭着她形状精巧的耳廓说道:“想摸摸看吗?” 浅野诗织:天! 玩砸了,忘记这大哥路子野,上次直接把她压倒,现在会说出这种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老马失前蹄啊。 成熟男人特有的霸道气息将她缠绕其中,像是被渔网困住的鱼,无处逃脱。 掌心的温度穿过肩膀一路攀升,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散发出难以忽视的热度。 而且她的耳朵本来就很敏感,被他这么一撩,半边身子都快要酥掉,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浅野诗织能屈能伸,立马认怂,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从对方掌下逃开,面向他双手合十认真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刚才开玩笑的!” 认怂的速度快到令人咂舌,松田阵平心中的那点不悦立刻烟消云散,他扬起嘴角,笑容恣意,显露出独属于胜利者的张扬气势。 “没想到你还挺纯情的嘛。” 看他笑得一脸欠扁,浅野诗织突然就后悔了,应该刚一下才对,为什么自己那么怂...?真没出息。 现在还有机会,她要刚回来。 “你也很纯情啊!”浅野诗织非常嘴硬地呛道。 敛去脸上的笑意,松田阵平双手插兜,蓦地俯身靠近,迅速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都快碰到一起,呼吸彼此交缠。 “你想比一比?” “嗝!” 浅野诗织瞳孔地震,直接被吓得打嗝,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 太特么丢人了,以后再调戏他我就是猪! 很显然松田阵平也没料到她竟会被吓到打嗝,惊讶的表情停滞了两秒便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愉悦的笑声自喉间溢出,他笑得都快直不起腰,耳边传来浅野诗织气急败坏的骂声。 “别笑了,嗝!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仙女打嗝吗?嗝!”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没品的混蛋!她一开始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选他! 【系统!我要换人!】 【你终于想通了,准备换谁?】 短暂纠结后,好胜心立刻打败恼羞成怒的冲动,她稳下心神,深深吸了口气,用那种要吃人的凶恶眼神瞪着眼前人。 【不换了,我要攻略他然后甩掉!】 【额...你开心就好,尊重祝福。】 “陪我去买水。” 暗自下定决心的浅野诗织一把牵起男人的手,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前面的贩卖机那边走。 卷发青年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能任由她拖着走。 眼眸微垂,怔怔地看着牵住他的那只手,女孩子的手掌很柔软,指尖有点凉,指甲晶莹透亮,透着浅浅的的粉。 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很讨厌对方碰他才对,结果跟她牵手的感觉竟然意外的...还不错? 一定是错觉。 对方的力度很轻,他没太用力就将手抽了回来,而浅野诗织也没打算继续牵他,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迈去。 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她取出硬币放进投币口,点击选择矿泉水的按钮。 少顷,机器下方的出口传来“咣当”一声,她伸手进去一抓,拧开瓶盖连喝了好几口,然后将水含在口中,弯下腰缓缓咽下。 如此反复三四次,终于抑制住了打嗝。 冰冷的矿泉水顺着食道流淌进胃中,就像是在身体里开了一条河。 胸口流窜的怒火被浇熄,浅野诗织找回了方才被气飞的理智。 把人追到手再甩掉这种事还是算了吧,肯定会遭天谴,而且她也没有那个能力。 考虑到松田阵平现在估计已经很讨厌她了,想要追到基本上属于地狱难度。 放弃吧。 想到这,浅野诗织转过身,面向被晾在一边的卷发青年,像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般郑重开口:“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选你嘛,理由我不想说,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她既没有说谎,又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对方既然对她不感兴趣,想必也不会刨根问底,即便他继续追问,浅野诗织也不打算说。 松田阵平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墨色眸子中浮现出让人捉摸不透神色,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这种说法。 诶呀,还挺通情达理的嘛。 想起对方来店里是为了吃饭,结果出了意外没吃上,这会还饿着肚子呢。 “要一起去吃个饭吗?”浅野诗织问道。 “吃什么?” “炸鸡。” “不了。”松田阵平出言拒绝,随后解释说,“最近在备赛,得控制体重。” 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浅野诗织心底有些沮丧,为了配合对方的饮食,只能提议道:“那找个轻食店吃吧。” “行。” * 菜单上罗列的餐品对浅野诗织毫无吸引力,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就当是减肥好了,吃得健康点对身体也有好处。 见她一脸失望,兴致乏乏,松田阵平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菜单淡淡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特意陪我来。” 浅野诗织抬起头,目光飘到对面,松田阵平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落入眼里。 “偶尔吃清淡点也好,正好最近胖了。” 这是在凡尔赛吗? 松田阵平闻言一愣,托起下巴盯着她道:“你不胖啊。” 见他不像在故意说反话挖苦,浅野诗织非常认真地表示:“我胖的地方你又看不到。” “说得好像我没看过似的。” 浅野诗织:?! 对啊,他之前见过,还背过她来着。 “你真不觉得我胖啊。” “不胖。” 像是对这个话题失去耐心似的,松田阵平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自己的那份餐食后,冲对面人问道:“你吃什么?” “盐烤牛肉便当。” 由于对面坐了位秀色可餐的帅哥,这顿饭也算吃得有滋有味,她突然发现健身餐貌似没那么难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但对方秉持着食不言的原则,吃饭期间一直没有说话,让她不禁怀念起健谈的某人。 萩原研二今天是故意让松田送她的,是因为知道她选了别人所以打算助攻吗? 他们三个关系真好,情报共享... “刚才是你们中谁存的档啊?” “诶?”松田阵平放下手中的叉子,表现得很是意外,“不是你存的吗?” 听这话的意思是他们都没存? “我没有啊。” 既然四个人都没存档,难道还有第五位玩家? 系统的机械音在两人脑中同时响起:【危急关头前会自动存档】 * 皎洁澄澈的月光给城市披上一层薄纱,建筑物的轮廓从黑暗中隐约浮现出来,远处传来几声猫叫,乍一听很像婴儿的哭泣声。 轻食店距离浅野家的距离不算远,二人步行了不到十分钟便抵达那栋二层小洋房前。 临行前,松田阵平叫住准备进入院门的她,伸出手说道:“把手机给我。” 嗯?不是应该很讨厌她嘛...干嘛还要留联系方式啊。 她把手机解锁完递过去,对方接过后以极快的速度按下一串数字。 手速真够快的,跟她这个敲代码的有得一拼。 把手机塞回她手中,松田阵平转过身,潇洒地对她挥挥手,语调里颇有些后会无期的意味,“走了,再见。” “嗯。”浅野诗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低头看向屏幕,上面停留在拨号的那一页,甚至都没有保存。 只要她想,可以立刻删掉。 这是间接暗示选择权在她,如果不想联系,他也懒得打扰是吗? 男人的背影逐渐远去,与周围的夜色几乎快要融为一体,最终消失在道路前方的拐角处。 随着那抹身影的离去,浅野诗织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 没多犹豫,如同要抓住什么一般,拇指用力地按下通话键。 她隐隐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今日一别可能再也不会相见。 14、天上掉馅饼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松田阵平接起电话:“喂?” “是我。” 浅野诗织?这么快就打来。 “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忘记说路上小心了。” 松田阵平轻笑一声,“就为这?” “嗯...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 啧,真是个反复无常的女人,刚才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似乎还有点不情愿,怎么这会又突然转了兴。 “知道了,你快回家吧。” “好。” 挂断电话,浅野诗织茫然地站在家门口,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半天。 以后有机会还是对他好点吧,不能再随便乱发脾气了。 被人讨厌的感觉,的确不大好受... 平和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在那之后过去了两周,松田阵平都不曾联系过她,萩原研二则是因为去国外参加比赛,也没有再约她出去玩。 至于诸伏景光,三月上旬正值高中期末考,他得督促学生复习,完了还要监考,这段时间都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三名男主同时掉线,浅野诗织存了个档,索性退出游戏回归现实生活。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这边的时间一点没变,依旧停留在她离开的那一刻。 公寓中只有她一人,习惯了和家人生活后,总觉得这家里怎么看怎么冷清。 心口突然觉得空荡荡的,从窗口往外望去,是清澈无垠中的天空。 她戴上耳机,出门散了会步,依旧没能摆脱这份惆怅。 回家时路过公寓门前的信箱,打开后看到里面堆叠着一大摞积攒已久的信件,那种空虚感似乎被填补了些许。 抱着信件走回家,将它们随意地铺散在地面,基本都是水电账单和广告。 翻看到其中一封时,浅野诗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信封正面只写了收件人,背面很罕见地用火漆进行封口,暗红色的漆料上印了一个字母“v”,下方则是用花体写成的英文单词“vermouth”。 苦艾酒,生产于意大利的高度数酒,口感清淡中略带苦涩。 什么意思?里面装着酒厂的免费畅饮券? 带着疑惑拆开信件,草草扫了几眼,发现这是封委托信,对方要求她在半年内完成一个软件。 信中附了张一万美元的支票作为定金,事成之后还能拿到相同数额的尾款。 嗨呀,天上掉馅饼啊! 这种程度的软件她顶多半个月就能搞定,距离deadline(截止日期)还有五个多月,时间相当之充裕。 只是交易的方式有点奇怪,对方不希望面交,而是要求她将制作好的软件存进硬盘,再给指定的邮箱发信息汇报。 等收到回复,就将硬盘放到商场的一个储物柜中,把钥匙存在那边的前台。 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干啥啊,难不成甲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黑恶势力? 不会吧...对方要求制作的软件很正常啊,就是普通的炒外汇软件,又不是违法的东西。 无所谓啦,有钱赚就行。 秉持着早点搞定早点拿钱这一原则,浅野诗织撸起袖子就冲进书房开始整活。 两周后,她按照甲方要求完成交易,第二天就在信箱中找到装有支票的信件。 这钱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世上真是不缺人傻钱多的甲方,多来几个这样的大冤种该有多好。 浅野诗织喜滋滋地把支票存进银行账户,还奖励自己大吃了一顿。 * 回到游戏又混了几天,终于等到男主上线,浅野诗织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诸伏景光邀请她这周五下午去家里吃饭,地点为他自己居住的单身公寓。 因为学校离爸妈家太远的缘故,他平时工作时一个人生活,只有周末才会回家住。 这样正好,如果有长辈在场,她又得硬着头皮装乖孩子了。 为了感谢对方的邀请,她特地做了些甜点作为礼物带去,还带了一瓶芝华士,准备吃饭的时候喝。 三月下旬天气转暖,浅野诗织挑了套比较休闲的衣服,白t恤配上牛仔裤,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女大学生特有的青春气息。 对方算着她快到了,特地等在楼下接应,简直贴心得不行。 【好感度+1】 “景光。”浅野诗织隔着七、八米就挥手喊道。 诸伏景光循声望去,笑着冲她挥挥手。 公寓门前种了几棵樱花树,粉色的花朵开的正繁,微风拂过,花瓣翩然落地,宛若溅在宣纸上的丹墨。 夕阳的余晖从樱色的花朵间渗透下来,落在青年如工笔画般精致的眉眼间,灰蓝色的眸子里盛着柔和的光。 小跑着来到他面前,浅野诗织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等很久了吗?” “刚下来。”诸伏景光借着身高优势,注意到她头顶的花瓣,轻声提醒道,“花瓣落在头发上了。” 浅野诗织像是刚洗完澡的小狗,用力抖了抖脑袋,“掉了吗?” 黑发青年扬起嘴角,温和的笑容比三月春风更为暖人,“嗯,我们上去吧。” “好。” 诸伏景光的住处就和他的人一样,清爽干净,井井有条,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家四口的合照。 那张照片估计是十多年前拍的,诸伏景光看起来不过六、七岁,手里还抓着捕虫用的网兜,皮肤晒成小麦色,比起现在黑了不少。 “你小时候好可爱啊。”浅野诗织看着照片不禁感叹。 正在脱鞋的诸伏景光微微抬起头,冲她礼貌一笑,“谢谢。” 浅野诗织坐在餐桌边,捧着脸看向那个正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 洗菜切菜有条不紊,菜刀落在砧板上的敲击声快而有规律,单声音听就知道他的刀工十分娴熟。 不知怎地,她想起了好友大道寺知世,两人在留学期间经常研究菜谱一起做饭。 现实中的知世由于放假选择回国,而游戏里的则留在美国上学。 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吗? 暗自叹了口气,浅野诗织起身走向厨房,冲着正在切菜的人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诸伏景光出于礼貌婉拒道。 她瘪了瘪嘴,“但是我真的好无聊啊,也不想看电视。” 一下子把退路都堵了,诸伏景光只能顺应她的意思,视线在橱柜台面上找了一圈,轻声说道:“那你帮我剥蒜吧。” “嗯。”浅野诗织开心地点点头,把长发束成马尾,找了把趁手的小刀开始剥蒜。 果然做饭什么的还是要两个人一起才有意思嘛。 心情颇好的她用鼻音轻轻哼着《哆啦a梦》的主题曲,注意力全在手中的蒜瓣上,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人正在努力憋笑。 料理完几样小菜后,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炸肉环节,浅野诗织手持锅盖挡在自己面前,紧张兮兮地站在灶台边。 诸伏景光看了她一眼,显得有些无奈,“要不你站远一点?” “不行,我得看看你具体是怎么做的。”浅野诗织态度坚定,她要认真学一学,以后才能自给自足。 “好吧。” 裹着淀粉的猪里脊肉下入油锅,细密的白色泡泡在锅中翻滚,不一会功夫,油面上便飘满了炸成浅黄色的肉片,香气四溢。 诸伏景光抄起漏勺,将肉片捞起备用,把小火调成中火,等油温升至八分热,又复炸了一遍。 把金黄酥脆的肉片捞出,放到铺着厨房用纸的盘子中滤油。 另一口锅下入少许的油,再放姜丝和蒜末,加入调好的酱汁,中火勾芡片刻,待酱汁变得浓稠,将肉片倒进锅中翻滚均匀,便算大功告成。 光是卖相就能给八分,味道肯定也不错。 吃肉必然要喝酒,浅野诗织把带来的自制小蛋糕和酒放到桌边一角。 诸伏景光先是表达感谢,随后注意到酒瓶上标注的度数时,神情显得略微意外,喃喃道:“这酒度数很高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喝没问题吗? 浅野诗织一边倒酒一边说:“没事啦,芝华士是我的好朋友,喝不醉的。” 低头抿了一口,口感醇厚清冽,酒香沁人心脾,还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干果香气。 可能是由于她来之前对诸伏景光的厨艺期望值不高,所以当真正品尝到对方的料理时,有种被狠狠惊艳到的感觉。 【好感度+2】 太好吃了!好想和他当室友,就能理直气壮的天天蹭饭了。 这应该是浅野诗织近期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所以她吃得挺多的,期间还喝了不少酒。 500毫升的芝华士瞬间就没了一半。 在给她添完第三碗饭后,诸伏景光很是纠结要不要提醒她少吃点,他真的非常担心对方会消化不良。 但又不好开口直说,只能委婉地表示道:“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做给你吃吧。” 浅野诗织完全忽略了他的潜台词,两眼放光地点点头,“好啊好啊!” 说完便埋头扒饭,顺便往自己碗里夹了两块肉。 诸伏景光不禁哑然,“......” 他想表达的是以后还有机会,所以现在没必要吃那么多。 15、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在浅野诗织的胃够争气,塞了一堆食物进去也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饭后她甚至还能再吃下一个小蛋糕。 诸伏景光显然被对方的食量给震惊到了,因为她看起来挺瘦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回想起刚才对方吃得那么香,作为料理人的他还很有成就感的。 他吃着盘中的抹茶蛋糕,发现味道很不错,便问道:“这是在哪里买的?” 浅野诗织舔去嘴边的奶油,满脸自豪地表示:“是我自己做的啦。” “诗织很擅长做甜品啊。” “是一个好朋友教的,她做的更好吃。” ..... 两个喜欢做饭的人凑到一起,聊天内容自然是关于各种料理,浅野诗织还大方地分享了自己保存在手机备忘录里的珍藏食谱。 诸伏景光的目光不禁被一行字勾住,“鸡汤炖榴莲?” 确定能吃?做的时候不会被邻居举报? 已经实验过的浅野诗织信誓旦旦地保证:“可好喝了。” 面对满脸自信的她,诸伏景光欲言又止,视线顺着菜谱下移,再次看到“黑暗料理”——酸菜炒黑芝麻汤圆、咖啡牛奶泡面、热狗炒酸奶...... 他突然就怀疑起了浅野诗织的厨艺水平,醉心于黑暗料理的人确定能做出好吃的饭菜?虽然她做的蛋糕的确很美味... 对方错愕的表情过于明显,让浅野诗织的腹黑细胞蠢蠢欲动,一脸无辜地说道:“下次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诸伏景光紧握手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拒绝的话语最终没能说出口,默默地点了点头。 * 由于时间有点晚,浅野诗织选择打车回家,车子刚启动,包中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她慢悠悠地摸出来看了一眼,立刻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研二。” 电话那头的声音染上些许笑意,“嗯,我回来了。” “比赛怎么样啊?”浅野诗织目光飘向窗外,觉得今晚的夜景格外美丽。 “还不错啦。”萩原研二语气一顿,过了几秒才问道,“明天有空吗?” “有。” “去约会?” “好啊。” ...... 回到家中,发现玄关处立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浅野诗织扬声问道:“妈,门口的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母亲笑眯眯地迎过来,冲她说道:“你爸爸临时要到北海道出差一周,我打算一起去,顺便观光。” “哦哦。”浅野诗织随口应道,弯腰解开鞋带。 母亲凑到她身侧嗅了嗅,“你喝酒了?” “嗯,跟朋友一起喝的,女生。” 如果说是去找诸伏景光,老妈肯定会没完没了地八卦,所以她果断没提,随便糊弄过去。 听说是和女生一起喝的,清子心头的担忧便立刻放到了一边,开始交代离家前的嘱托:“这周就拜托你们看家咯,记得给你哥哥做便当。” “好啦,明白。” 答应完后她暗自叹息,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家哥哥都二十四了,却只会炸厨房。 呜呼哀哉。 洗完澡又敷了个面膜,她来到衣帽间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是像上次那样穿得火辣性感点好呢?还是走清纯可爱路线。 浅野诗织有点纠结,便来到哥哥卧室门前,叩门问道:“哥,你现在有空吗?” 同龄男性应该能提出不错的建议,应该吧... 躺在床上看书的冬矢没有起身开门,床头柜上放着的伏特加已经见底,他有些微醺,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地应道:“干嘛?” “帮我挑衣服,我明天要去约会。” 聊这个他可就来精神了,冬矢一把将门打开,兴冲冲地问道:“男的女的?” “男的啊。” 冬矢双臂环胸,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伸出一根食指,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还是穿得稍微保守点吧,直男都喜欢清纯系的。” 浅野诗织挑起眉,言语间透露出些许不信任,“你确定?” 冬矢拍着胸脯表示:“相信我吧,他们就喜欢那种外表清纯内心火辣的girl。” “好吧。” * 父母一大早便出门赶往机场,浅野诗织精心做了一顿日式早餐,但坐她对面的哥哥却吃得心不在焉,期间不停点开手机查看信息。 种种迹象表面这家伙绝对是恋爱了,即便没恋爱,他肯定也有十分在意的暧昧对象。 浅野诗织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装作没看见,然后为了安抚他焦躁不安的心,还特地返回厨房为他做了个爱心煎蛋。 饭后他说自己有事要出门,连碗盘都没洗就抹抹嘴走掉了。 靠,屑男人。 她跟萩原研二约了下午三点见面,吃过午饭打扮好后,浅野诗织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打发时间。 原本打算找点整蛊节目看看,结果换台时却被一则紧急速报吸引了注意力。 “本市某医院内发现一枚炸.弹,目前已在警方的努力下成功拆除,据推测,炸药的来源是上周失窃的军.火库......” 妈耶,霓虹那么不安全吗? 出于安全考虑,浅野诗织赶紧存了个档,但她认为自己运气不错,应该不会碰到这种事。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接到了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说他已经到了。 路过门口的全身镜时,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稍微看了几眼才出门。 萩原研二打开副驾驶座的窗户,偏过头遥遥望去。 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缓缓踱步而来,脸上的妆容很淡,和初次见面时的风格迥然不同。 随着她打开车门进入车内,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水味萦绕鼻尖。 将怀中的伴手礼递过去,萩原研二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浅野诗织接过礼物袋,意外的同时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说道:“你送的我都喜欢啦。” “拆开来看看吧。” “嗯。”浅野诗织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礼物盒从袋子中拿出,打开盒盖,白色陶瓷水杯静静躺在其中,杯壁上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想起两人的初见,不禁感慨万千,她微微侧过脑袋,两眼注视着对方莞尔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她的笑意直达眼底,看样子不像是在敷衍人,萩原研二勾起唇角,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笑意,“今天想去哪里玩?” 浅野诗织暗忖片刻,露出有些迷茫的眼神,“我没什么计划,听你的好了。” 因为上次约会是萩原研二迁就她,去吃她喜欢的食物,去做她想做的事,所以这次她想把决定权交到对方手上,这样才公平。 “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啊。”浅野诗织愉快地答应。 * 电影院位于市中心的商场二楼,因为今天是周末,里面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情侣。 两人选了部场次最近的爱情电影,海报上一对年轻男女相互依偎,最下方还写着十分醒目的标语——用炽烈的爱意,融化彼此冰冷的心。 啊这...怎么嗅到一股狗血剧情的气息。 电影开场没多久,浅野诗织就觉得自己的三观被狠狠地侮辱到了,为什么男女主角都有对象了还要出来瞎搞,关键他四个人彼此都认识。 她怀疑电影剧本是不是被渡边淳一染指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不.伦题材,就是他的风格啊。 早知如此,就应该等一个小时去看隔壁的剑戟片。 剧情也很无聊,主要讲两个道德沦丧的混球到处偷情的故事,而且尺度非常之大。 浅野诗织偷偷往四周瞄了瞄,发现不少情侣受剧情影响,抱在一起忘我地亲吻起来。 感情你们是冲着这个来的吧! 太尴尬了,她脚趾抠地,感到坐立难安,扭过头看向身边的萩原研二,发现他的表情也很尴尬。 于是浅野诗织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凑过去轻声说道:“要不我们出去吧。” “嗯。” 走出放映厅,顿时感觉如释重负,连走廊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想把方才吸入的恋爱酸臭味给排出去。 “抱歉啊,没想到内容那么...”萩原研二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选这个电影真的是错得彻底。 “没事啦...”浅野诗织刚开口准备说点客套话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迅速将她的声音吞没。 浓烟混着刺鼻的气味自电影院出口方向飘来,她被吓得呆在原地,耳鸣声嗡嗡作响。 又是一阵爆.炸声,这次声音的方向来自于头顶,上面一层楼也遭了劫。 天花板摇摇欲坠,碎屑伴着尘土不断掉落。 与此同时,坐在放映厅内的人群鱼贯而出,被恐惧支配的人们慌不择路地往外挤。 浅野诗织几乎快被人潮冲翻在地,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双温柔而有力的胳膊将她牢牢拥在怀里,把她带去墙边的角落中。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萩原研二微垂的眼眸,即便周围都乱成一团,他的眼神中依旧透着沉静的光。 “别怕,有我在。” 【好感度+5】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穿破嘈杂的人声,直直落入耳中。 原本惴惴不安的心逐渐平和下来,浅野诗织点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脑袋贴在他的心口。 16、无法退出游戏 出入口和楼梯间都被落下的石块堵得严丝合缝,几位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合力都没办法将石块挪开,电梯也出现故障无法使用。 几百号人被困在电影院中,只能被动等待警方前来救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台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啊!有炸弹!” 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往相反的方向逃,四散在大厅的人群也如同潮水般,清一色地朝远离前台的地方涌去。 身旁的萩原研二却忽然松开了手,按住她的肩头郑重道:“你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着前台跑去,浅野诗织愣了两秒,身体快脑子一步,跟着他就跑了过去。 大厅中还有不少正在念书的年轻学生,哪经历过这种危机,好几个的女孩子已经被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地抽泣起来。 哭声和人群中不断发出的窃窃私语压住了浅野诗织的脚步声,直到她随着萩原研二跑到前台,对方转过身时才发现她追了上来。 向来温和的脸上染上一抹愠色,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不容置否的严厉,“你跟过来干嘛?!” 都说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格外吓人,浅野诗织当即被噎住,过了好几秒才怯生生地说:“对不起,一不留神就跟来了,抱歉。” 如果炸.弹真的爆.炸,那么整个大厅都会被夷为平地,她过不过来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事已至此,萩原研二低声叹气,蹲下身去查看放在前台储物柜中的炸.弹。 浅野诗织也弯腰望去,计时器屏幕上显示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预示着引爆时间是在三十二分钟后。 她本来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怂货,看到计时器上的数字时,精神差点崩溃,身体仿佛跌入了寒潭,每一个毛孔里都灌满了恐惧。 短短半个小时,他们根本撑不到警方进来救援。 难道只能等死吗? 不对啊,这是个游戏,可以读档重来。 方才被吓懵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手。 浅野诗织迅速打开读档界面,可是不管她怎么点,那边都毫无反应。 系统提示:【主线剧情进行时,将暂时关闭读档功能,顺便一提,本游戏中只有你拥有读档的权利。】 擦! 那就直接退游吧,她打算叫上萩原研二一起离开。 即便身处游戏中,她也不想体验被炸.弹炸成肉泥啊!绝对会造成终身的心理阴影! 她立马点开系统菜单选择退游。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一把利剑,无情地扎入耳膜。 【退出失败】 【抱歉浅野小姐,你现在出去会有大麻烦,还是乖乖待在游戏中比较安全。】 破系统是对安全这个词存在什么误解吗?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可能会比现在更危险啊! 【那至少让萩原研二离开吧,总不至于连他出去也会遇上大麻烦吧。】 【这可不好说,总之你们都出不去了。】 正当她陷入绝望之际,萩原研二已经将炸.弹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站起身来,对着人群问道:“请问有人带了针线包吗?” 大约过了三、四秒,一名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带了。” 浅野诗织原本处在卡壳状态的大脑开始运转,意识到萩原研二是打算拆弹。 此前她就推测过对方在现实中的职业可能是警察,加之他曾说过自己家是开修车厂的,想必对机械方面十分了解,说不定正好隶属于专门负责拆弹的爆.炸物处理班。 有救了! 她立刻快步冲到发话的女高中生面前,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能借我们用一下吗?” “嗯。”女生从背包里拿出粉色的针线包,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在耳旁乍起,不良打扮的年轻男子扯着嗓子骂道:“你们是要拆弹?!别开玩笑了!想害死我们吗?!” 浅野诗织又急又气,怒火中烧,扭过头对着他骂回去:“不然呢?那枚炸.弹还有半个小时就会爆.炸!根本等不到警察来救援,如果不拆大家都得死!” 此话一出,本就胆战心惊的人们立马陷入新一轮的恐慌。 她见形势不对,一把鞭子一把糖地安抚道:“不用担心,那位是专业的拆弹警察,这种炸.弹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二十分钟之内就能搞定。” 可能是为了顺便给自己打气,她夸下海口时候的眼神异常坚定,话语掷地有声,仿佛是在叙述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处在惊恐状态下的人极其容易被他人的情绪所影响,在场的人无一不被这精湛的演技给忽悠过去。 甚至有人欢呼起来:“太好了!” “得救了!” “谢谢你们!” 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浅野诗织抓着手中的针线包,小跑着奔回萩原研二身旁。 对方表情有些复杂,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萩原研二脸上浮起一点无可奈何的笑,低声道:“flag都让你立了,我也只能照做咯。” 浅野诗织连忙把针线包塞到他手中,目光灼灼,“研二,我相信你。” “能用手机帮我照明吗?” “嗯!” 她扯了扯裙角,蹲到萩原研二身边,打开手机照明灯,让光线落在炸.弹上。 心里慌得不行,连呼吸都在打着颤,为了不影响对方的精细操作,她拼命稳住情绪,握住手机的手纹丝不动。 萩原研二方才就已经把炸.弹最上层的外壳拿掉了,内部五颜六色的配线暴露在空气中,修长的手指挑起一条红色配线,手起刀落一刀剪断。 在距离炸弹最近位置的浅野诗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觉得自己紧张地要吐了。 如果不是情势所逼,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哭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随着萩原研二熟练地剪断一根根电线,她的心跳竟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直到对方将最后一根黑色电线剪断,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定格在了十二分三十一秒。 手机从掌心滑落,浅野诗织两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正在她准备喜极而泣一波时,耳畔边飘来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白色的。” 嗯?! 她立刻明白对方看到了什么,非常用力地把腿合上,并抬手推了他一把,嗔怒道:“色狼!” 萩原研二也是有出息,被人顺手一推就坐倒在地,他摸了摸后脑勺,笑得一脸无辜,“抱歉抱歉,随便一瞟就不小心看到了。” 算了,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浅野诗织很快说服自己,起身拍拍裙摆,对着人群方向朗声道:“大家不用担心,炸.弹已经顺利拆除完毕。” * 二人在警局录口供期间,凭借两条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把警察们唬得一愣一愣的,事后也没有追究他们非专业人还随便拆弹的责任。 走出警视厅时已是晚上,皎洁的明月悬挂天边,饥肠辘辘地两人顶着疲惫的脸漫步在停车场。 “抱歉啊诗织,早知道就不来看电影了。”萩原研二满脸愧疚地说道。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浅野诗织笑得没心没肺,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没关系啦,这也是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嘛。” “哈哈哈。”萩原研二忍俊不禁,口中发出爽朗的笑声,“你还真是乐观。” “乐观点不好吗?”浅野诗织笑着眨了眨眼,顺嘴提议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找个地方喝两杯庆祝一下吧!” “去居酒屋?” “行啊,正好吃点高热量的犒劳一下自己。” 萩原研二将车子停靠在一家烧鸟居酒屋后的停车场,又通过网络联系了名代驾,对方承诺接到通知后十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推开店外的木质拉门,烤肉的香味伴着喧嚣的人声一起扑了过来,吧台后方立有烤架,肉串在架子上滋滋作响。 在嗅觉和听觉的双重暴击下,浅野诗织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身旁的半长发青年听到后,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笑个屁!浅野诗织心里暗骂,屈起手肘怼了一下他的胳膊,又装模作样地瞪了他两眼。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到角落的空座,一落座,浅野诗织便迫不及待地端详起桌面上的菜单,酒水那页没有她心爱的芝华士。 点完烤串,她要了一整瓶伏特加,萩原研二则是点了扎啤酒。 浅野诗织爱喝酒,但不怎么喜欢啤酒,因为她觉得这玩意儿度数低,不管喝再多都无法上头,而且还容易涨肚子,会影响到她的食量。 而坐她对面的萩原研二则是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显然没料到对方是个酒精党。 那瓶酒的度数可不低啊,她还豪迈地点了一大瓶。 这是准备喝一晚上? 尽管居酒屋里人满为患,但上菜的速度却非常快,约莫等了十来分钟,盛着烤串的小碟子便将桌面铺满。 浅野诗织快饿死了,顾不得烫,拿起一串鸡颈肉便咬了下去,她被烫的倒抽气,然后一边吹气给肉串降温,一边大口地吃起来。 只是不知道在游戏里面狂吃,会不会影响到她现实里的体重? 【不会,放心吃吧,今天辛苦了。】 听着脑中响起的机械音,浅野诗织顿时气不打一处,在心里骂道:【狗系统!你是准备吓死我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主要是因为你这个人又怂又冲动,根本干不成大事,我这么做是为了磨炼你的意志。】 【我本来就不准备干大事!】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人生的规划也很简单。 等毕业后就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再找个老实男人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平淡而安稳地度过一生。 【非常遗憾,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你已经被某个跨国犯罪组织盯上了。】 17、想靠就靠吧 口中的鸡颈肉突然就不香了,浅野诗织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伏特加,辛辣的液体充斥整个口腔。 她沉默了片刻,为了不让自己反常的情绪被对面人察觉,便找了个借口说要上厕所,匆匆从座位上离开。 卫生间狭小的隔间内,浅野诗织背靠门板,浓重的阴霾笼罩在她的脸上,她垂下眼眸,认真分析起系统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别的不说,她可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诶,从来不曾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更别说惹上什么犯罪组织了。 绝对是在唬人! 系统轻轻发出一声叹息:【唉,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都无法改变既定事实,总而言之我会帮助你的,绝对不会害你,请相信这一点。】 靠,好熟悉的台词,电影里的反派忽悠人时都会这么说。 她不信邪,存了个档就点击退游按钮。 【退出失败,请玩家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浅野诗织当即陷入一种十分被动的局面,难道除了打出happyending,就没有别的法子离开了吗? 【是的,如果你想明白了,可以选择换人。】 但问题是她现在离开和通关后再离开没有区别啊,外面的时间根本不会发生改变。 【有区别,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训练你,帮助你成为能够与黑恶势力抗衡的优秀特工。】 浅野诗织:???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她连条狗都打不过,和优秀特工之间的距离相当于从日本到南极...就离了个大谱。 算了,这个问题暂时不管。 诚然,想要尽快回到现实世界,把人选换成萩原研二应该是最优解,但如果这么做,就再也无法回到游戏中了。 这种进退两难的境遇真的很折磨人,她蓦地回想起白天时在电影院中系统说过的话。 “你们都出不去了。” 除了她以外的三人也是相同的遭遇?只要不通关就会被一直困在游戏中? 【是的,但他们已经看开了,你不用担心。】 放屁,被困在游戏里应该没有人会感到开心,他们肯定觉得不爽又憋屈,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虽然很舍不得游戏中的家人,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其他三人更重要。 他们可是活生生的人类啊,不应该被囚禁在虚拟世界里。 浅野诗织内心产生了动摇,询问道:【如果我换人,你会通知他们吗?】 系统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会啊,我认为他们有知情权。】 这就很尴尬了,因为她也不确定萩原研二是否对她抱有好感,随便换人会显得她有点上杆子。 对方今天之所以会约她出来玩,可能只是源于想要离开游戏的迫切心情,对她好也只是为了增加自己被选中的几率。 她知道这种该死的自尊心和猜疑心很卑鄙,但又忍不住多想。 【容我再考虑一下吧。】 【明白。】 等确定他的心意再换吧,反正也不影响进度,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好感度照常涨。 【我还有一个问题。】浅野诗织发问道。 【请说。】 【你为什么...对我的事情那么了解。】 其实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系统知道她的家庭情况,甚至对她理想中的家人形象都了如指掌,所以才能构建出那么美满的家庭,让她根本舍不得离开。 而且对方说的什么被违法组织盯上的事,连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前提是这种情况真实存在。 系统的机械音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温度,缓缓道:【因为创造我的那个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是谁?】 【抱歉,我不能说。】 对方的态度很坚决,即便她再追问也无法探知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整理好情绪的浅野诗织走出卫生间,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抬头便对上萩原研二布满担心的眼神,“是不是喝多了?” 额...朋友,是你想的有点多。 为了给自己的酒量正名,浅野诗织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酒杯一饮而尽,对他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别担心,我酒量还是挺不错的。” 最高记录在是今年的生日派对创下的,她喝了两瓶芝华士,外加一瓶的伏特加,以及两打啤酒...若干杯龙舌兰,还有无数乱七八糟的鸡尾酒。 从晚上八点喝到第二天凌晨六点,把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全部喝倒。 见她神智清醒,萩原研二便放下心中的担忧,非常绅士地为她续满酒,然后举起手中的啤酒杯,问道:“干一个?” “好啊。”浅野诗织将盘踞心头的忧虑甩到身后,决定一醉解千愁,举起酒杯碰了碰便喝了个精光。 女生都喝完了,萩原研二见状也将杯中的啤酒饮尽。 两人接着酒意打开话匣子,从萩原研二口中得知,他们三人目前都是警校学生。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当警察,竟然是因为家中的修车厂经营不善倒闭,而警察局不会倒闭。 什么清奇的脑回路啊...? 浅野诗织震惊的同时不禁捧腹大笑,“哈哈哈,研二,你好可爱。” “不准用可爱来形容男生。”萩原研二眉心微蹙佯装生气,用指尖戳了下她的额头表示不满,“太失礼了。” “抱歉抱歉。”她很不走心地说着道歉的话,目光落到盛着透明液体的杯中,思绪仿佛随着微醺的醉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刑警哦。” 闻言,萩原研二愣了两秒,眼底浮现出意外之色,好奇地追问道:“为什么呢?” 浅野诗织低头抿了一口酒,徐徐道来埋藏在心底的那起事件,“大概八岁的时候吧,我有一次被人绑架了,是一位刑警先生寻着绑匪留下的线索,把我从他们手中救了下来。” 她不想聊太深,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可十三年前的回忆却倏地浮现在脑海中。 绑匪在第二天就给家里打去索要赎金的电话,要求父母支付5亿日元来换人,而她的父母在考虑了不到五分钟后...果断打电话过去回绝了对方的要求。 是啊,她本来就不是在双亲的祝福中出生的孩子,在父母眼里,她根本就不值那个钱。 女儿什么的,没了便没了吧,他们有冬矢这个争气的儿子就足够。 在知道父母的决定时,她的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痛苦,也不是绝望,而是深深的麻木。 胸口像是开了一个大洞,将她的所有情绪都吸了进去。 气急败坏的绑匪嚷嚷着要撕票,她不哭不闹,只是用平静如水的眼神,呆呆地注视着对方。 好像这世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废弃仓库里堆满了灰尘,蝉鸣和热气从破碎的窗口闯了进来,由于常年没人使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霉味。 那味道闻起来叫人浑身难受,像是将酸臭黏腻的液体灌入鼻腔。 就在绑匪准备用匕.首将她解决掉的时候,那名刑警先生一脚踹开废弃仓库的大门,凭一己之力便将两名大汉撂翻在地。 他长得很凶,脸上还有一道贯穿眼睛的狰狞刀疤,但在当时的浅野诗织眼里,那位刑警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气的人。 至今她也这么认为,从未发生改变。 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失踪后,是当年只有十一岁的哥哥拖着管家跑到警局报的警。 如果没有他们,自己早就死了。 可是在六年前,当哥哥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却害怕地逃走了。 在说完那段话后,浅野诗织微微垂下眼睫,整个人仿佛沉入了阳光无法触及的湖底,悲戚而悔恨的气息将她缠绕,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萩原研二眉头紧锁,担忧与怜惜几乎填满他的眼。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绕到她身旁坐下,抬手揽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 向来能言善道的人一语不发,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说安慰的话,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关心。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低落,浅野诗织立刻打起精神,扭过头冲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诶呀,没事啦,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我不会自怨自艾的,多浪费时间啊。” 不管她此刻笑得有多灿烂,在对方眼里都是故作坚强,萩原研二抬手抚上她柔嫩的脸颊,拇指缓缓地摩挲。 在酒精的作用下,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水汽氤氲,白皙的脸颊透出酡红,宛如天边的晚霞。 即便他们现在的姿势暧昧非凡,他的眼里也并无半分情.欲,而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怜爱。 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浅野诗织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小猫。 【好感度+2】 * 代驾非常靠谱,接到萩原研二打来的电话后,十分钟左右就赶到居酒屋门口。 把钥匙塞到对方手中,萩原研二打开后座的门,弯着身子坐进去,冲她勾了勾手,径自挪向另一边。 浅野诗织立马get到对方的意思,相当配合地坐到他身侧,淡淡的烟草气息从男人身上飘了过来,宛若一种无形的诱惑,吸引着她靠近。 她是个遵循本心的人,再加上酒壮怂人胆,没多纠结就将脑袋枕到身旁人的肩膀上。 明显感觉到对方身子一僵,浅野诗织心里大叫不好,立马把头移开,坐直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谁知萩原研二胆子更多,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到怀里,接着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脑袋,夹杂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在头顶散开。 “想靠就靠吧。” 18、对不起 可能是因为今晚摄入了不少酒精,喝完伏特加后又灌了半瓶清酒,她觉得自己的体温烫的出奇,心跳如鼓,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这个姿势不怎么舒服,浅野诗织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腰,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感觉好受些。 坐在前排的代驾司机透过后视镜望过来,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二位住哪?” 两人分别报出自家地址,并说明要先送浅野诗织回家。 司机听闻后,脸上出现了短暂的错愕,但也没多问,踩下油门缓缓发动车子。 汽车在马路上飞驰,窗外的街景像是一幅幅画,飞快地从余光中掠过。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混沌,想破脑壳都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又不好意思开口问,索性当个安静的美女子。 而萩原研二也很有默契地选择沉默,双眼微阖,沉重的困倦感将思绪缠绕,一点一点地吞没他的意识。 车子稳稳停靠在家门口,浅野诗织好似大梦初醒般,露出些许迷茫的眼神,她松开手,从男人的怀抱中抽离出来。 眼前人睡得正香,脑袋偏向她这边,斜斜靠在椅背上,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见状,浅野诗织脸上浮现出恶作剧专用表情,拿出放在包里的口红,动作轻柔地撩开他的刘海,在额头正中点下一枚红印。 好像幼儿园小朋友准备汇演的妆。 她抿唇偷笑了两声,对司机表达感谢后,拿着萩原研二送的伴手礼,蹑手蹑脚地下了车。 家中一片漆黑,她习惯性地摸向墙上的电灯开关,“嗒”地一下将客厅的灯打开。 “把灯关了!” 听到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吓得浅野诗织一激灵,体内蕴藏的酒精瞬间蒸发,争先恐后地逃出身体。 她立马得令,迅速按下开关。 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亮光,猫着身子换完鞋,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里。 窗帘没拉,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掉进来,碎了一地。 茶几上放着好几个空酒瓶,浅野·颓废男人·暴躁老哥·冬矢正躺在沙发上,一条胳膊压住眼睛。 这阵仗绝逼是失恋了...san值爆表啊。 浅野诗织坐立难安,尬了半天才问道:“需要我安慰你吗?” “不需要。”冬矢低声道。 她斟酌半刻,慎重开口:“额,那我...上楼睡觉?” 躺在沙发上的人如同附魔的石像,忽然坐起身来,用那双布满红色丝的丹凤眼盯着她,强硬发号施令,“出去帮我买酒。” “好的老板。” 卑微女子浅野诗织,迈着无可奈何的步伐走向玄关,从鞋柜上方的抽屉中取出一瓶防狼喷雾塞到包里,默默弯腰换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人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大袋子酒,在一种诡异又微妙的气氛中回到家。 这晚,冬矢没有提及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只是埋头一个劲地喝酒。 浅野诗织也不敢多问,一言不发地陪着他喝。 * 房间的窗帘不是很遮光,刺眼的艳阳像是个不讲道理的客人,蛮横地穿透布料撞进房间。 萩原研二眉心微蹙,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继续睡,约莫赖床了有二十分钟,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走向卫生间的步伐有些蹒跚,他胡乱地抹了把脸,冲着镜子打了个哈欠。 这是什么? 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头有一片明显的红色痕迹,像是口红抹开后留下的。 昨晚他坐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到家时才被司机摇醒,当然不记得中间发生的事。 该不会...? 萩原研二低头沉吟片刻,眼神发懵,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动作慌乱地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扑在脸上。 同一时刻,浅野诗织昏昏沉沉地从床上醒来,尽管没有宿醉,但已经被酒精腌制入味,呼出的气体都飘着一股子浓郁的酒味。 她用尽各种办法,终于赶在傍晚打工前掩盖住身上的酒气。 老哥今天看起来恢复了不少,吃完午饭还说要和朋友去玩射击游戏,帮她洗完碗后就换衣服出门。 餐厅主要是饭点忙,熬过这阵就能光明正大地摸鱼。 以往在这个时间段,浅野诗织都会和同事们聊点明星八卦,或是讨论最近的热播剧。 平日里对于以上内容乐此不疲的花江梨香却异常沉默,让她不禁有点担心。 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对方拖到餐厅门外的小巷中,询问道:“你今天看起心情不太好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面对好友关切的眼神,花江梨香用手掌压住心口,缓缓叹了口气,眼底浮起一层水色,语调听起来委屈又无奈。 “阿初最近总是心事重重、唉声叹气,我问原因他又什么都不肯说,他...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话音刚落,花江梨香双手捧住脸,小声地抽泣起来,肩膀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浅野诗织都懵了,不是都说春天是恋爱的季节吗?怎么一个二个都失恋啊... 她连忙将对方拥入怀中,柔声说着安抚人心的话,“不会啦,说不定是工作上的事,怕你担心才不说。” “可是...可是...” 花江梨香哭得不能自已,身体抖得像是秋天凋零的落叶,浅野诗织是又心疼又生气,拿出大姐大的气势,拍着对方的后背说道:“当局者迷,你把他叫出来我帮你考察一下。” 别的不说,她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洞察力也不错,应该能窥探出点端倪。 * 约定好的时间是晚上六点,浅野诗织提前十分钟抵达餐厅,发现好友已经到了,而那位男朋友还未登场。 两人聊了些打发时间的话题,不知不觉到了六点,花江梨香拿出手机望向屏幕,呢喃道:“奇怪了,他平时约会都会提前来,从不迟到。” 见她一脸担忧,浅野诗织提议道:“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吧。” 电话拨通后,那头迟迟没有接,花江梨香又发了两条讯息,对方也一直没有回应。 她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想起男友最近一系列的反常行为,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焦急地说道:“他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 浅野诗织缓缓地“啊”了一声,觉得对方有点小题大做,笑着安慰说:“可能是出门的时候没带电话吧,我们再等等。” “不行,我要去他家看看!” 花江梨香倏地站起来,椅子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一把扯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劲直冲着餐厅大门方向走去。 看着对方仓促离开的背影,浅野诗织愣了两秒,起身紧随其后。 一路上,心急火燎的花江梨香走得很快,原本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几乎只花了一半的时间便赶到。 二人搭乘电梯来到四层,浅野诗织惊讶地发现月岛初竟然就住松田阵平隔壁。 额,要敲门打声招呼吗? 不必吧,两人的关系也没那么好,贸然拜访反而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而且好友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她没时间做别的事。 “阿初,你在家吗?”花江梨香轻轻扣响房门。 又用力敲了几次,里面都无人前来应门,花江梨香没多犹豫,掏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门没锁啊。”她悄声说道。 男人独居的公寓内看起来甚是凌乱,换下的衣服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门口还放着没来得及扔的垃圾。 毕竟是别人的家,浅野诗织也没好意思再多瞧,收回视线站在玄关,轻轻把身后的门合上,等待入屋寻人的好友回来。 “啊!” 惊叫声自前方响起,心脏蓦地抽搐了一下,她脱下鞋,循声跑去。 步子停在浴室门口,如同命运的铡刀猛然挥下,劈开胸膛,压在心底深处的苦痛回忆,宛如翻滚的巨浪,发了狠似的向她袭来。 浸满血水的浴缸,倒在冰冷瓷砖地上的男人脸色煞白,左手腕处有一道明显的伤口,皮肉被泡肿向两边翻开,依稀可以窥见里面的白色组织,花江梨香瘫坐在他身旁,哭得撕心裂肺。 身子一晃倚住门框,浅野诗织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得一干二净,膝盖重重砸向地面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 在强烈的应激反应下,她浑身发颤,像胎儿一样蜷缩着躬下腰,捂住嘴阵阵干呕。 “阿初!阿初!你醒醒啊!” 好友悲痛又急切的呼喊声唤回她飘散的意识,隐藏在血液里最冷静的那份理智,悄然占据上风,将情绪化的她彻底剥离。 用力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仿佛重新给身体注入了能量,她挣扎着爬到月岛初身边,伸出手指探向对方脉搏。 尽管很微弱,但他的确还有生命体征。 “他还活着。”没有温度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不带一丝颤抖,“不要哭了,快叫救护车。” 浅野诗织握住月岛初的脚踝,调动身体里全部的力量,将他的双腿架到浴缸边缘,以保证脑补和重要器官的血液供应。 一把扯下发带,在他的小臂处用力缠了几圈,飞快地系了个结,然后拿出手帕,死死压住对方手腕上的伤口。 月岛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与记忆中哥哥年少时的面容慢慢重叠,视线逐渐模糊,眼睛刺痛到她几乎无法睁开。 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活下来…活下来好吗?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19、补充点糖分 心如刀绞的感觉不管经历多少次都无法适应,浅野诗织目光呆滞地坐在救护车里。 身旁的医护人员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这些声音听起来远得就像天边的流云。 月岛初被推进手术室没多久,他的双亲便赶了过来,凄厉的恸哭声在走廊回荡。 对于眼前的种种,浅野诗织都表现地麻木不仁,意识宛如沉入湖底,面无表情地靠着墙边坐下。 手术室的门蓦地打开,一名护士快步跑到家属面前,“医院的血库里已经没有o型血了,从附近医院调过来还需要点时间。” 她面向花江梨香问道:“请问你是什么血型?” 花江梨香的眼眸一瞬间黯淡下去,轻轻摇头。 “我是o型血,请用我的血吧!”一直沉默的浅野诗织像是回魂似的,迅速站起身来,“我身体很健康,没有患任何慢性病,近期不曾吃过处方药,也不在生理期,距离上次献血间隔了七个月。” “好,麻烦你跟我过来。” 抽血用的针头要比普通的更粗一些,护士将采血管固定好后,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球。 “感到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说。” 浅野诗织点点头,规律地捏着掌中的握力球,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采血管流入袋中。 “请问...”她紧抿的唇瓣微微张开,声音轻的一吹就散,“他身上还有别的外伤吗?” 护士答:“没有。” * 手术还在进行中,四人站在门口焦急等待。 一名身着黑色西服的年轻男子匆匆赶来,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本证件,展开后说道:“我叫内藤健吾,是搜查一课的警部,麻烦第一发现人跟我回趟现场。” 好像是医护人员报的警,不记得了。 浅野诗织无力地瘫坐在警车后座,脑袋靠着玻璃窗,身旁的花江梨香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对着她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诗织,谢谢你,今天如果没有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客气,应该的。”浅野诗织偏过头冲她勾了勾嘴角,身上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公寓的走廊上站着不少闻讯而来的住户,隔壁屋的松田阵平也在其中,他一眼就注意到缓缓走来浅野诗织。 她整个人的状态糟透了,根本看不到一丝以往那种张扬跋扈的影子。 脸上血色全无,发丝凌乱,浅色衬衫上沾着零星血迹,隐约可以瞥见她左手臂内侧粘着一块医用平口贴。 对方脑袋微垂,两眼一直盯着地面,步子有些飘,与他擦身时也没有片刻的停顿。 “喂,你没事吧。”松田阵平出声叫住她。 浅野诗织像个运作不良的机器人,动作卡在原地,缓慢地回过头,用那双沉着死水的眼睛看向他,“没事。” 语调不带任何波澜,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案发的公寓,两名鉴识科的警员正蹲在地上取证,叫她们过来的内藤警官拿出手册,边记录边询问道:“请问二位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六点过十分吧。”花江梨香答。 “麻烦简述一下发现自杀者的过程。” “我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吃饭,可是等到约定时间他却没有出现,打电话也不接,我出于担心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 话音戛然而止,还处在悲痛状态的花江梨香,显然不忍回忆令她痛苦不堪的画面,身体瑟缩了一下,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庞无声落下。 内藤健吾像是早已习惯似的叹了口气,面向浅野诗织问道:“你来说吧。” “他不是自杀。” 突兀的话语脱口而出,不等内藤发问,浅野诗织径自道来自己的推测。 “我们来的时候门没有锁,屋子里很乱,如果真的想要寻死,就不会答应别人吃饭的邀请,同时为了避免被他人打扰,势必会将大门紧锁,并且下意识地把周围的环境整理得很干净,你们在现场发现遗书了吗?” 内藤警官动作迟缓地眨眨眼,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非常配合地说道:“没有。” “那就是了。”浅野诗织抬手拍了拍震惊中的花江梨香,问,“你赶到浴室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花江梨香目光轻晃,想到男友差点遭人杀害,心头涌起怒火,咬着牙艰难道:“躺在地上。” 果然如此,她帮月岛初止血的时候就注意到对方手臂上留有干涸的血水。 “恐怕是他途中醒来过,出于求生意志,拼命从浴缸中抽出手臂,后来体力不支又重新陷入了昏迷。” 幸好他醒来了,否则可能撑不到她们来便会失血过多而亡。 脑子好像从未如此清醒,那些线索连成了一条完整的推理链。 浅野诗织神色冷静地说:“凶手既然没有准备遗书,说明对方可能是临时起意,他们今天因为某件事约在家中见面,然后起了争执...” 她语气一顿,抬眸在屋内巡视了一圈。 沙发坐垫掉在地上,客厅正中的茶几歪斜,放在上面的花瓶倾倒,清水流满半张桌面。 “月岛初身上除了手腕的割伤外,没有其余外伤,考虑到凶手是临时作案,因此没有准备安眠药之类的东西,所以我推测对方应该是先用沙发坐垫将他捂晕,再拿水果刀割开他的手腕,最后伪造成自杀现场。” 她走到内藤警官面前,语气如同一名老练的刑警,“想要将成年男人控制并捂晕,对方应该是名身强力壮的男人,麻烦您排查一下他的手机通话记录。” “好的。”内藤健吾脸上浮现出赞许的表情,他摸着后脑勺,笑得颇为灿烂,“这位小姐真是才色兼具啊,不知道你有没有来当刑警的意向?” “再说吧。”浅野诗织敷衍道。 等待警方排查嫌疑人的空档,她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屋子,非常疲惫地坐到走廊的地板上,屈起双腿,把脑袋埋进膝头。 半晌,肩膀被人拍了两下,浅野诗织徐徐抬头,对上一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 松田阵平把盛着热可可的杯子塞到她手中,顶着浅野诗织疑惑又惊讶的眼神,坐到她身边,“补充点糖分吧,你看着快死了。” 【好感度+2】 “...谢谢。” 温热的液体流入胃中,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跌到谷底的心情似乎也变好了一些,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时,身旁的男人先她一步发话。 “推理勉强算得上及格,没想到你脑子还行啊。” 心情又变差了,浅野诗织用肩头地往旁边一撞,言语间带着点不服气的意思,“这可是值八亿美金的脑子!” 她那点小力气根本撞不疼人,松田阵平扯起嘴角轻嗤道:“呵,是因为从来都没用过吗?” 扭头瞪住他,浅野诗织一字一句道:“我真恨你不是个哑巴。” 松田阵平耸耸肩,不为所动,痞里痞气地说道:“彼此彼此。” 果然,她跟这个家伙八字不合,多聊几句都感觉自己会被气到折寿。 把杯子递回他手中,浅野诗织气得起身走回屋内,一刻都待不下去。 卷发青年慢悠悠地站起来,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浮起一抹有点吝啬的笑。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招人喜欢。 * 三名嫌疑人被带至现场,浅野诗织没料到松田阵平也混在里面。 根据其他住户的证言,他前两天因为月岛初把垃圾放到门口,而跟对方吵了一架。 好巧不巧的是,案发时间段他一个人待在家中,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住的又近,理所当然地被拖进嫌疑人候选名单。 另外两人分别是月岛初在医院的同事——前田泽,另一人是他的大学同学——高川平也,同样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三人都极力否认今天有跟月岛初见面。 谈及通话内容,高川平也表示下周有大学同学聚会,他只是单纯地通知对方来参加而已。 而前田泽那边的信息量就有点大了,说是月岛初出轨了护士而对女友感到愧疚又不知所措,因此才会打电话过去找他倾诉。 “不可能!”花江梨香言之凿凿地摇头否认,冲到前田泽面前破口大骂,“他不可能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在胡说八道!” 前田泽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轻声叹息,“梨香,他就是那种人,你只是被他那副深情的虚伪面具骗了而已,他干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在撒谎。 浅野诗织当下就做出了判断,这话前后逻辑不对,如果是习惯性出轨,何至于产生愧疚。 而且月岛初的手腕被一刀贯穿动脉,手法与其说是利索,不如说是专业。 作为外科医生的前田泽很有嫌疑。 面对如此明显的疑点,内藤健吾却视而不见,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错乱,竟将矛头指向过来凑数的松田阵平。 “松田先生,我看凶手就是你吧!而且你还是拳击手,制服被害人对你而言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说完之后他还自信一笑,冲着浅野诗织露出那种“我厉害吧”的迷之表情,出言寻求她的认同,“你也这么认为吧,浅野小姐。” “我认为...” 说实话,她对于刑警这个职业是有滤镜的,但对方实在太特么傻逼了,让她忍不住想要吐槽。 “我认为你这个智商还是不要当刑警了,赶紧找个厂子上班去吧。” 几秒前还因为内藤的降智发言而感到恼火的松田阵平,在听到她说出这话后,心头的不满瞬间被一种微妙的情感所代替。 浅野诗织说话的确不好听,但听她怼人也是真的爽。 20、爱来不来 内藤健吾像是被雷劈到一样尬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极力为自己辩驳:“我可是通过了国家公务员i类考试的职业组精英啊!” “哦。”浅野诗织语气平淡地应付道。 简而言之就是书呆子嘛...现场办案能力根本不能打,相当于考了个寂寞。 她移步至前田泽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压迫感十足,即便比对方矮了大半个头也完全不输阵,语气斩钉截铁:“你刚才在撒谎吧。” 面对她的质问,前田泽没有产生丝毫动摇,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说这种谎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喜欢她。”浅野诗织的目光飘向一旁的花江梨香,随即又收回视线,淡淡道,“出于嫉妒才痛下杀手?真是没品的男人。” “一派胡言!”前田泽神色中透出一丝明显的慌乱,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浅野诗织先是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哂笑着说,“但是我有你行凶的证据。” 其实她同样没有证据,越简单的作案手法越不容易留下破绽,她要做的只是击破前田泽的心理防线,让他主动认罪。 话音刚落,前田泽的眼珠子快速动了两下,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他往后退开半步,推了推眼镜,十分坦然地表示:“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什么证据。” 浅野诗织步步威逼,“月岛手腕处的伤口显然是出自专业人士之手,我记得你是名外科医生吧,前田先生。” “那又如何?”前田泽不服气地反问道。 “当然,这无法作为直接证据。”浅野诗织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他的裤脚,脸上扬起胜券在握的笑,“只是你下手的时候,动脉飞溅出的血液喷到了身上,你匆匆赶回家换了套衣服,却粗心到忘记换袜子。” 前田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脚看去,然而一双白袜子干净如初,根本没有半点血迹。 可是他这一行为恰恰证明了自己是真凶,在场的众人表情各异,不等前田泽出声辩驳,花江梨香便冲到他面前,扬手就甩了一记耳光。 “为什么?!阿初他对你那么好?” 被心爱的人当众扇巴掌,前田泽悲愤交加,瞬间将理智抛之脑后,开始口不择言:“当初明明是我先对你动心,凭什么被他捷足先登?!” “你!”花江梨香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双含恨的眼,死死瞪着对方。 就在这时,前田泽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将离他最近的花江梨香扣到身前,用刀尖抵住她的脖子,大喝道:“都别过来!” 屋内的人立刻往后退开,内藤健吾出声安抚道:“不要再加重自己的罪行了,快放开她。” “闭嘴!” 【主线剧情结束,玩家可自由存档或读档。】 听到系统提示,浅野诗织立马存了个档,并将手伸到包里,翻找起里面的防狼喷雾。 “梨香,别害怕...我很快就会过去陪你,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前田泽似乎精神上有点问题,一边癫狂地大笑,一边继续狼人自爆,“而且那个家伙还发现我偷偷倒卖医院药品的事,说什么如果我不去自首,就要向医院举报我!我的人生都被他毁掉了!” 这人没救了,毁灭吧! 看着被挟持的好友面露绝望,浅野诗织深吸了一口气,开启终极祖安模式。 “你想死就赶紧去死啊!不要拖别人下水,嘴上说什么爱她,其实你最爱的人只是你自己罢了,不就是个自恋的舔狗,在这边凹什么深情人设,难道不觉得很恶心吗?还有!就算你把她身边的男人都杀光,梨香也绝不可能眼瞎到看上你这种败类!舔狗必死!” 一顿连环炮似的疯狂输出,连旁边围观的人都替他脸疼。 作为当事人的前田泽直接放下手中的刀,气得眼珠子都要喷出眼眶,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比起杀完花江梨香再殉情,他现在更想把那个该死的女人给解决掉! 前田泽拿着刀就朝浅野诗织冲来,颇有些要跟对方同归于尽的架势。 浅野诗织紧握防狼喷雾,决心要跟他刚一把。 此时,一个人影迅速闪到她面前,极具标志性的卷发映入眸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劲儿,一掌就把眼前的人往旁边推开,同时按下防狼喷雾的喷头。 刺鼻辛辣的气体在空气中横冲直撞,前田泽恰好吸了一大口,顿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稀里哗啦地往外流,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内藤健吾反应迅速,快步冲上前,将他两手反剪到身后,掏出手铐铐住。 而被浅野诗织一掌拍开的松田阵平心情十分复杂,如果硬是要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开卷考时带错参考书,结果宣布成绩的当天,发现自己考得还不错。 他扭头望向浅野诗织,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说话的腔调中带出些埋怨,“你傻啊,不是在备赛嘛,受伤了怎么办?” 松田阵平愣了愣,他那天只是随口一提,都过去那么久了,她竟然还记得。 如同在逃避什么一般,他快速错开视线,眼神飘向天花板,语气十分不自然且生硬:“谢谢。” 我靠...今晚是要下红雨吗? 浅野诗织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含糊道:“啊...额...不客气,我也要谢谢你,刚才站出来挡在我前面,谢谢啊。” 松田阵平应该很讨厌她才对,之所以愿意挺身而出,多半是因为警察的职责所在,一种令人佩服的大无畏精神。 【好感度+5】 逮捕完嫌疑人后,警方开始收队,浅野诗织先是对内藤健吾吹了一波彩虹屁,夸对方反应不错,很有刑警的风范。 内藤对此十分受用,憨笑着客套了几句。 料理完这边的琐事,她走到花江梨香面前,认真地对其进行心理疏导。 跟随警方离开时,松田阵平忽然叫住她,非常突兀地说道:“跟我过来。” “啊...好。” 回到曾经造访过的地方,浅野诗织悄咪咪地扫了几眼,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这屋子也不比月岛初家整洁到哪里去...半斤八两吧。 松田阵平进到卧室找了一会,回来时手中多了张白色的纸,“我下周六比赛。” 接过他递来的入场券,浅野诗织拿在手里看了看,突然嘴贱,“去看你被人胖揍吗?” “是看我揍人。”松田阵平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强调道。 “哦。”淡淡应了一句后,浅野诗织转过身挥挥手,态度相当之敷衍,“心情好就去。” “爱来不来。” 前脚刚步入走廊,便听到花江梨香喜极而泣的呼喊声:“诗织!阿初的手术很成功,我们去医院看他吧!” “太好了!”浅野诗织由衷地感到喜悦,随后神色微敛,对好友露出充满歉意的眼神,“抱歉,我想先回家一趟,再通知哥哥一块去。” “嗯?”花江梨香眸中浮现出疑惑,“可以打电话啊。” “那个...因为我实在是太想念他了,所以...” “额,好吧。” 望着浅野诗织在走廊上狂奔的背影,花江梨香的表情一言难尽。 原来诗织是超级兄控...怪不得长那么漂亮却不肯找男朋友。 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划过松田阵平耳畔,他轻轻合上门,若有所思。 之前就推测过浅野诗织选他的原因,这下再次得到印证,果然是因为舍不得哥哥啊。 * 三月下旬的夜晚气温微凉,晚风蹭着身体划过,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浅野诗织无视路人们或好奇或惊诧的眼神,用生平最快速度向家跑去。 想见他...好想见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只有紧紧地抱住他,感受那份呼吸和心跳,自己悬浮着的心才能找到归处。 客厅的灯亮着,穿过窗帘的缝隙射入院中,她用力打开大门,脱掉鞋子跑进客厅,一头扎进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哥哥怀中。 “卧槽,你发什么神经!”冬矢怪嗔道。 “哥,我想你了。” 浅野诗织贪婪地蹭着他的胸口,不断收紧手臂,似乎想要将他身体的温度刻到灵魂里。 冬矢神情微滞,拍了拍她的脑袋,迟疑着问道:“你钱包被人偷了?” “......” 真会破坏气氛,浅野诗织内心翻了个白眼,想要抱住他哭一顿的念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松开手坐到一旁,开口道:“是月岛君出事了......” 叙述今晚经过的同时,她注意到冬矢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和担忧之外,似乎夹杂着极力掩饰的愤怒。 愤怒?是对前田泽的吗? 不是。 浅野诗织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得出的结论,这种想法很莫名其妙,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就是偏执地如此认为。 两人开车前往医院的途中,冬矢微微收拢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心头被怒火缠绕,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在心中暗骂:为什么还要再让她经历一次?! 21、雨 迷蒙的月,清朗的风。 从医院出来后,走在她前方的冬矢步子一顿,回过头露出抹堪称温柔的笑,“想去多摩川边散步吗?” “嗯,好。” 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多年前,每次父母吵架或是挨了骂,哥哥都会带着她出门散心。 夜晚的多摩川边聚集了形形色色的路人,有带着孩子的父母,垂头丧气的上班族大叔,还有前来夜跑的年轻人。 仿佛凝聚了整个社会的缩影,而他们两人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 冬矢斟酌半晌,目光投向远方,好像穿过层层岁月,落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今天吓坏了吧。” 浅野诗织的睫毛颤了颤,唇角抿起一点苦笑,“还好吧,我很坚强的。” 一开始的确被吓得不清,但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比起六年前的不知所措,除了大哭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她觉得如今的自己真的坚强了许多。 听到她的回话,冬矢的眼神在一瞬间失焦,像是飞鸟掠过水面,眸底波澜涌动,他别过脸,低声说道:“对不起。” 浅野诗织被他这句道歉弄得不明所以,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可能是因为在家抱他时被嫌弃了一下,哥哥对此感到有些愧疚。 “没事啦,我早就习惯了。” 安慰的话语没能起到半点作用,冬矢的眉眼垂得更低了,脸上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啊...他今晚为什么那么丧,是因为失恋debuff吗? 浅野诗织一个箭步冲到他前面,伸出胳膊撒娇道:“那你背背我,背完就原谅你。” 脚步倏地停下,冬矢的神情变得很复杂,无可奈何的苦闷中又带着那么一丝怀念,“好。” 晚风裹挟河水的湿气,轻轻抚弄她脸庞边的碎发,浅野诗织抬头望向夜空,浓密的云遮挡住大部分的星辰,只留下零星几颗比较明亮的,孤零零地悬挂天幕。 “哥,我有时候真的好希望你是我想象出来的。” “为什么?” “这样的话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迟迟都没有等来想听的内容,她低下头,轻轻环住对方的脖颈,像是睡着了一样合上眼。 她从小就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孩子,不聪明,不爱说话,还很胖,一点也不可爱。 所以家里的大人都偏爱哥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她却从未产生过丝毫嫉妒,像是仰望天边的太阳一样,打心底里崇拜着自己的兄长。 幼年时期的冬矢便展现出极高的双商,不管学什么都很快,成绩名列前茅,跳级更是家常便饭。 非常擅长待人接物,从不怯场,面对比他年长许多的大人物,依旧能做到与对方侃侃而谈,时刻彰显着作为贵家公子的气度与风范。 在他的衬托下,浅野诗织越发不起眼,如同钻石旁边的碎玻璃,不仅廉价,还很多余。 她的出生本就是个意外。 父母的婚姻是政治联姻的产物,父亲又是个没什么责任心的人,婚后不久就开始出轨,在外面养了很多女人。 为了挽回丈夫的心,巩固自己的地位,母亲设计怀上了她。 母亲原想再生一个儿子,可惜产检时发现怀的是个女孩,一度想要打掉,但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打掉之后很难再怀上。 于是母亲抱着强烈的怨念与愤恨生下了孩子,并将这个计划外的女儿扔给家中的女佣照顾,心情好时才会来看一眼。 浅野诗织懂事早,很小便察觉到父母并不爱她,看她的眼神都是冷的,仿佛是在审视一件滞销商品。 为了不让自己过于痛苦,她不断自我欺骗,说服自己其实是被爱着的,父母只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无奈之下才会选择忽视她。 如果不这么做,就会痛苦地活不下去。 可是这种虚妄的爱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戳即破。 那次绑架事件就将她所有的幻想摔碎在地上,以最残忍直接的方式让她看清现实。 好在...至少哥哥是爱她的,尽管嘴上总是说着些嫌弃的话,可眼中的温柔和关心却藏不住。 会在她被父母责骂时,站出来将她护到身后;会在她被学校里的男生欺负时,不顾一切地跑上前和人家打架;会在她心灰意冷时,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 哥哥保护了她那么多年,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在哥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却没能保护好他。 六年前的那个冬天,一则丑闻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上流圈子中掀起轩然大波。 不止如此,浅野财阀的敌对公司抓准时机落井下石,买通了无数家极具影响力的新闻媒体,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在那段时间里,很多报纸和电视新闻的头条标题都是——惊天秘闻,浅野财阀未来继承人与同性的亲密照曝光。 恋人的背信弃义; 媒体的捕风捉影; 世人的口诛笔伐; 父母的歇斯底里...... 所有的一切就像恶魔的爪牙,把年仅十八岁的浅野冬矢撕的支离破碎。 短短几天,他十多年来努力堆砌的成就都化为泡影,从被赋予众望的财阀继承人,沦为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消遣对象。 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选择站到世人的那边,站到他们认为正确的立场。 父亲命令他跪下,负手而立,顶着滔天怒火大骂道:“冬矢!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怎么能做出那么恶心的事!你知道外面的人都说我什么吗?全家人的脸让你丢光了!” 母亲坐在旁边的贵妇椅上,一直哭个不停,口中连连抱怨:“我究竟是造的什么孽啊...生出了你这种怪物...” 那个时候的浅野诗织才十五岁,正在念国中三年级,在这件事发生前,她最大的烦恼就是自己的身材不好,太胖了,脸上还有好多青春痘。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烦心事。 可一夜之间,她引以为傲的哥哥,成为了同学们口中喜欢男人的怪胎,还有不少好事者借此嘲讽她,说她肯定也喜欢同性。 班上数名女生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她喜欢上。 而班主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放任这股风气疯长。 每天去上课时,都会看到桌面被红色油性笔写满了诅咒的话语,抽屉里塞着各种垃圾,有时候还会出现死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尸体。 尽管这些事的确有些打击人,但浅野诗织也没有很在乎。 反正她平时社恐又自闭,长得磕碜成绩也不怎么样,人缘挺一般的,早就习惯了被区别对待,同学们此前对她的态度就不太友善。 不过班上也有善良的好孩子,比如知世,比如由美,两人不仅安慰她,还帮她骂那些讨厌的家伙。 在好友的建议下,她为了避风头,向学校请了长假,去知世家住了一段时间。 这也成为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如果那时能够陪在哥哥身边该有多好... 事发后,冬矢一直不肯与她见面,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根本联系不上。 听管家伯伯说,他应父母的安排搬离了家里,到某个公寓暂住,等风头过了会去往国外。 十二月一日,是冬矢的生日,连续放晴的天空忽然变了脸,从早上起就乌云密布。 浅野诗织拿着自己做的蛋糕,来到冬矢暂住的公寓门前。 她想好了,今天一定要认真向哥哥道歉才行,并且表示自己理解他,支持他,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关系,都不会影响她爱他这件事。 过了一周才来找他,哥哥肯定很生气吧。 指尖按下门铃,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她心想里面的人可能是睡着了,就拿出管家交给她的钥匙把门打开。 “哥哥?你在家吗?” 屋内打扫得一尘不染,她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边喊着,一边寻找那个人的踪影。 当打开紧闭的浴室门时,她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化作锋利的镰刀,如同发丝划过脖子般,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头颅斩下。 瞳孔中映出的,是哥哥早已冰冷的身体。 天空下起了一场罕见的冬雨,雨滴滂沱,雷电交加。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重复做着同一个梦。 在漫无边际的暴雨中行走,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可不管走到哪里,都找不到容身之所。 因为时常解离的缘故,她接下来半年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上一秒还在酒店,下一刻就出现在人流熙攘的大街。 身边的朋友都告诉她应该去心理医生那里接受治疗,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告诉她应该连着哥哥的份一起活下去。 可是她做不到,就像是有人失去了双腿就再也长不出来一样,她失去了快乐的能力,失去了活下去的热情。 好几次都想要去陪那个人,但是想到自己的不作为,突然就没了勇气,根本没脸去见他。 生日的那天,她从管家叔叔手里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是哥哥半年前拜托叔叔保管的。 里面只装了一张硬盘,其中承载着他所有的心血——人工智能柯罗诺斯。 从柯罗诺斯口中得知,哥哥在去世前,曾将自己的记忆作为意识的载体存到了硬盘里面。 可不管浅野诗织怎么呼唤,他都不肯醒来。 一定...还在生她的气吧,所以才不愿意见她,一定...是对她失望透顶了吧,所以连封信都没留下。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夕之间什么都没了,所有的自尊都被人狠狠碾碎在脚下。 而他最心爱的妹妹却选择视而不见,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从那一天起,浅野诗织决定接受心理治疗,决定成为超越兄长的程序员。 既然无法从心理层面唤醒他,那就只能采用物理手段了,她必须创造出比柯罗诺斯更为高级的人工智能,把哥哥强行叫起来。 然后再将那时候没能说出口的话告诉他,虽然这么做也不会得到他的原谅,但她不想再逃避,不想再当一个不作为的废物。 22、玫瑰是友谊的象征 周六是个大晴天,浅野诗织考虑到这次的入场券是免费得来的,如果什么都不表示多少有点脸大。 于是早上起来就给花店打电话,定了束白色长春花。 结果那边磨蹭到下午才送来,她开门一看都懵了。 为什么快递员手中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是送错了吧。”她蹙眉道。 快递小哥闻言一愣,手忙脚乱地看向单据,“地址没错啊,是浅野小姐对吧。” 那就是花店弄错了,浅野诗织立马给那头打电话确认情况。 得知是新来的店员弄出的大乌龙,对方百般道歉,并承诺会尽快把她原定的花束送来。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比赛只有半个多小时了,根本没时间等花店重新配送。 最后她补了点差价,相当郁闷地收下那束玫瑰花。 松田阵平是个大直男,应该不会介意,不管是送玫瑰还是狗尾巴草,在他眼里可能都没有太大区别...吧。 比赛是在本市的大型体育馆内举行,停车场几乎快被塞满,她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车位,踩着点进入馆内。 里面人山人海,乌泱泱地坐满了观众,浅野诗织的位置是第一排,与擂台之间隔了大约有三四米。 刚坐下没几秒,头顶的灯光逐渐暗去,聚光灯集中到场地最中间。 主持人拿着话筒翻上擂台,先是说了些暖场子的话,随后进入正题,介绍起今天第一场比赛的选手。 两人她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松田阵平被排到第几场。 她斜眼瞄向身旁的大叔,对方手中拿着一份疑似宣传册的手册。 浅野诗织脸上扬起乖巧地笑,问道:“叔叔您好,请问这份手册能借我看看吗?” “可以啊。”大叔爽快答应。 接过来迅速扫了一圈,果然有介绍今天的参赛选手,松田阵平排在末尾的第五场... 早知道就在家等花到了再来,或是绕路去花店取,失策啊。 大叔对她放在膝盖上的玫瑰产生极大的兴趣,相当八卦地询问道:“小姑娘,你这花...打算送给谁啊?” “松田阵平。” “松田啊!”大叔两眼放光,像是找到知己般赞叹道,“好眼光,我也是冲着他来的。” 没想到松田居然有迷弟,额不是,准确来说是迷叔。 她顺着话茬跟人攀谈下去,吹起了松田阵平的彩虹屁,“我觉得他又帅又厉害,非常有魅力。” 大叔抬手拍向自己的大腿,然后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开始滔滔不绝的安利。 “那是必须的,我原来是他老爸的拳迷,后来丈太郎先生退役的时候,我还难过了好一阵子,直到某次看到松田阵平的比赛,诶呀!那叫一个精彩啊......” 说起松田父子的事,大叔的嘴根本停不下来,就像爆闸的水龙头,咕咚咕咚地往外冒。 短短几分钟内,她连松田阵平的身高、体重、生日、三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幸好赛场里人声鼎沸,即便大叔一直说个不停,也没有引起周围人的不满。 “接下来是最后一场比赛,有请我们的红角方选手——松田阵平,蓝角方选手——渡边勋!” 随着主持人的大声宣布,整个赛场都沸腾起来,气氛高涨到极点。 身后铺天盖地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她清楚地听到其中混着女孩子的尖叫。 “啊!是阵平!阵平终于要出场了!” “救命!他好帅啊!” “渡边!渡边!你是我的神!” ...... 浅野诗织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炮仗堆里,耳膜都快被观众们激情澎湃的喊叫声给震得粉碎。 当两位选手依次站到擂台上时,她瞬间明白为什么大家会如此激动。 这组绝对是池面担当,看两个大帅哥互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吧。 他们作为压轴选手,实力同样不可小觑,应该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赛场上的松田阵平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时他有点吊儿郎当的,还很懒散。 此时他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宛如准备争地盘的雄狮,磨着利爪伺机而动。 比赛开始后,双方选手都表现地格外谨慎,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相互试探了片刻,步步为营,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方才别人的比赛她都没太注意上心,全程在吃大叔的安利,这会集中精神观看,顿时觉着三分钟漫长的不像话。 太危险了,每次见到渡边的拳头蹭着松田的脸划过,她都心惊肉跳,不自觉地攒紧双手,掌心冒了一层汗。 周围的呼喊声像是被抛到了很远的地方,她几乎忘了眨眼,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进行到第三回合的后半段时,松田阵平以一记近距离刺拳将对手击倒在地,裁判开始数秒:“......8、9、10!” “获胜方是——松田选手!” 大叔从座位上跳起,一边鼓掌一边兴奋地大叫,过来半晌才停下动作,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道:“你怎么哭了?” 浅野诗织迅速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感动。” 比赛很精彩,但她再也不想看了。 虽然松田阵平最终获得了胜利,但代价实在是太大,他也挨对手很多拳,左眼和右脸颊都受了伤,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直到大部分的观众都离席,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藏在通讯录深处的号码。 “喂...你还好吗?” “啊痛痛痛!挺好的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正在上药,浅野诗织都能想象出他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 但她此刻却没有借机打趣对方的心情,只是轻声呢喃道:“我能来看看你吗?” “来吧,后台休息室,最里面那间,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 后台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工作人员,其中还有选手家属。 她前脚刚踏进走廊,立马就被人拦住,身着白色polo衫的工作人员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板着脸说道:“粉丝禁止入内。” “我是松田的朋友。” “哦?”工作人员问道,“你姓什么?” “浅野。” “好,跟我来吧。” 谁知道刚走没几步又被人拦下,这次拦她的人浅野诗织认识,正是方才松田的对手,那个叫渡边的男人。 “送我的?”渡边勋被揍得鼻青脸肿,艰难地挤了个油腻又做作的wink,并且相当自觉地抢过她手中的花,“之前没见过你啊,长得还挺漂亮。” 这张脸如今的魅力值为负一万分!毫无吸引力。 再加上轻浮的言语,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堪称雷区舞王,浅野诗织额角的青筋呼之欲出。 一把将花夺过来,用眼刀狠狠地剜了他一遍,咬牙切齿道:“你这个人真没礼貌,又不是送给你。” 渡边勋不以为然地咂咂嘴,还认为是什么新型套路,“哟,小美人脾气挺大呀,待会要不要跟我去哪里坐坐?” 什么破烂台词,坐你个鬼脑壳!你在想屁吃! 她气得想打人,但又打不过,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 “她是来看松田的。” “哈?那种人有什么好看。” 渡边勋绕到她身旁,正准备抬手揽住她的肩头时,浅野诗织爆发了,一脚踹向他的小腿前侧。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肉,全是骨头,被踢中会痛到飞起。 “诶唷!”渡边勋疼得脸都变形了,弯下腰捂住自己的小腿,惨叫连连,“你怎么不讲武德啊!” “犹豫就会败北,懂吗?loser!” 甩下这句非常装逼的话,浅野诗织又低头瞪了他一眼,趾高气昂地朝前走去。 嗯?松田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出来的?看到美女被人骚扰也不过来帮一下,靠! 十分强硬地把花塞到他怀中,浅野诗织硬邦邦地说道:“送你的!” “......”松田阵平垂眸看向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鲜花,嘴角抽了抽,眼神中似乎掺了丝嫌弃,“...为什么要送玫瑰?” “因为玫瑰是友谊的象征。”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很蠢吗?” “额...花店送错了,我本来定的是别的花。” “谢啦。”松田阵平似乎心情不错,唇边抿起一抹极淡的笑,脑袋往旁边偏了偏,示意她进去。 休息室内弥漫着药品的苦涩气息,最里面的沙发上,坐了一名与松田阵平长得很像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她进来,立马热情地迎过来,在瞄到松田阵平手中的花束时,迅速得出结论,“是阵平的女朋友吧。” 还不等二人否认,他便自顾自地感叹起来,“这臭小子运气真好,能交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松田阵平扬起声调,义正辞严地否认说。 浅野诗织冲他鞠了个躬,十分有礼貌地说道:“叔叔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今天这花是店家那边弄错了,送来的时间又有点晚,所以才来不及拿回去换。” “唉...原来是这样啊。”丈太郎微微叹了口气,表情就像错失了一个亿般遗憾,他暗忖片刻,眸中忽然精光大作。 “那啥,我还有点事得先离开,麻烦你帮阵平把药上了,拜托你了啊小姑娘,后会有期。” 23-30 第23章 丈太郎离开时还郑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冲他露出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随着大门合上,走廊中回荡的喧嚣声被隔绝于外,屋内静得出奇。 “我自己上药就行。” “好的。” 可以偷懒何乐而不为,浅野诗织乖顺地坐到椅子上,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玩起游戏来。 不多时,她恰似无意地问了句:“你待会怎么回去?” 松田阵平抬眼往旁边一瞥,“打车。” “我送你?今天正好开车来。” 他也没推辞:“嗯。”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半晌,浅野诗织百无聊赖地放下手机,徐徐掀起眼皮,朝他那头看去。 卷发男人背对着她,正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在给自己的后背上药,涂抹的位置明显不对。 微微隆起的背肌浮着刺眼的淤痕,浅野诗织不禁蹙眉,眸光轻闪。 没多考虑,走到他身后,径自拿过桌边的药膏,“我帮你擦吧。” 松田阵平没搭腔,算是默许了。 她的指尖纤瘦,透着点凉意,如同描绘画作般,缓慢轻柔地抚过肌肤,有几分缠绵缱绻。 宛若柔软的羽毛拂过心头,叫人心痒。 松田阵平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你不用那么轻,太痒了。” “哦。”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可能下重手,只是稍微加了一点力道,专注地将药膏细细涂抹在淤伤处。 松田阵平盯着天花板发呆,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他勾起嘴角,顽劣地笑着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之前也帮别人涂过是吗?” 仿佛身体中的暂停键被按下,指尖悬在空气中。 哇靠,这段台词似曾相识啊,真是风水轮流转。 “噗哈哈哈!”浅野诗织没忍住笑出声来,而后为了掩饰尴尬,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 “奇怪的女人。”松田阵平不加掩饰地给出结论,顺便吐槽,“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帮你穿内衣。” 浅野诗织被他怼的哑口无言,过了好几秒才相当没底气地说:“那时候以为你是纸片人,没太当回事。” “现在呢?” 对于答不上来的问题,她一般会选择打哈哈糊弄过去,“你猜。” 男人转过身,墨黑色的瞳仁静静注视着她,催促道:“不想猜,快说。” 妈耶,为什么他那么执着于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啊,根本就不重要嘛。 浅野诗织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垂下眼睫,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没能得出合适的答案,老实巴交地回答:“现在也不是很了解你。” 她倒是能随口编点漂亮话试图搪塞,但对方又不傻,怎么可能轻易被假话骗过。 松田阵平轻飘飘地收回目光,说了句稍显暧昧的话:“那以后慢慢了解吧。” 诶?这是在给她机会? 正当她陷入迷茫时,松田阵平蓦地站起来,冲她伸出手,煞有介事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松田阵平,请多指教。” 他是打算把从前的不愉快摒弃,重新认识一次? 啊也不错啦。 【好感度+2】 “我叫浅野诗织,认识你很高兴。” 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立在彼此之间的那堵看不见的壁垒,在此刻骤然崩塌。 回程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浅野诗织惊觉松田比她想象中的健谈,即便偶尔嘴贱一下,也不会觉得很刺耳。 明明初见时话那么少可能他是慢热型吧。 前后差距实在太大,让人不得不在意,以至于把他送到家门口时,她竟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的不舍。 看着松田阵平解开安全带,准备打开门离去,浅野诗织不假思索地喊住他,“等等!” “干嘛?” 男人疑惑的神情撞入眼中,她迅速别开视线,望着路边的电线杆,支支吾吾道:“那个下周有空吗?” “不知道,看情况。” “要一起去泡温泉吗?” 诡异的沉默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扩散开来,有种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的错觉,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过了良久,久到她几乎快要失去信心,认为铁定会被拒绝时,身旁的男人扶额叹气,有些好笑地晃着脑袋说:“我没想到你那么猛。” “啊不是!”浅野诗织连忙辩驳,慌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朋友送了我几张招待券,这不想着泡温泉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嘛。” 可不管怎么说,初次约会就两人单独旅行实在不妥,暧昧过头了她思考片刻得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叫上研二和景光一块儿吧,我拉个群问问他们。” 松田阵平低头想了想,“行吧。” 作为行动派的浅野诗织立马加了对方的Line,光速组群,把群名改成“下周末泡温泉”。 * 著名温泉胜地——箱根,距离东京大约有一个小时车程,四人选在周五傍晚出发,在夜幕降临时赶到目的地。 招待券是月岛初送的,提供免费住三天两晚的待遇,还包早晚两餐。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从天边消失,街道两旁的路灯与招牌接替太阳的职责,点亮早春的夜。 旅馆位于温泉街中段,是家百年传承的老店,外观古朴雅致,弥漫着相当浓厚的和式古风。 在前台填写入住信息时,浅野诗织正埋头认真写名字,旁边突然凑过来一头卷毛,戏谑的话语划过耳畔。 “你的字好丑。” 港真,她的字是不好看,和小学生差不多,简称“童体”。 常年生活在国外很少写日文,严格来说她平时就不怎么写字,记笔记都是用电脑。 但没必要说出来吧,还那么大声! 用指尖抵住松田阵平的脑壳,往旁边轻轻一推,浅野诗织嘴硬地怼回去,“人长得好看就行。” 对方笑了笑,没继续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从善如流地说道:“也是。” “喂小诸伏。”萩原研二把诸伏景光拽到一旁,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不知道但这不是好事吗?”诸伏景光反问。 “话是没错啦”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往两人的方向瞥了瞥,眼神有点复杂。 深褐色木质地板常年被人踩踏,都磨得包浆了,泛出温润柔和的光。 身着和服的老板娘走在前面带路,四人跟随其后,依次来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用过晚饭,萩原研二提议先去外面逛逛,等回来再泡温泉。 街道上人流熙攘,男女老幼摩肩接踵,四人得挨着走才不至于被挤散。 在某家伴手礼店驻足时,浅野诗织缩到墙边一角,用手机浏览当地论坛,准备为明日的行程做攻略。 一则信息迅速抓住她的眼球,短暂翻看过后,她颇为激动地小跑到三人身边,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离这不远的地方有家废弃旅馆,听说是当地非常有名的灵异场所,运气好的话还能用手机拍出阿飘,我们去看看吧。”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表情各异。 诸伏景光只是稍微愣了愣,没表现出过多的情绪起伏,松田阵平则是略微不屑地砸了下嘴。 至于萩原研二,他的反应最为明显,笑容卡在脸上,十分用力地摇头表示拒绝。 见状,浅野诗织当然不会强人所难,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剩下两人,“你们有谁愿意陪我去吗?” 如果大家都不想前往,这个计划就此作罢,她的确很好奇,但还没有头铁到敢一个人夜探灵异场所。 松田阵平最先表态,“我陪你吧,反正我也不信这些。” 话音刚落,方才还态度坚定的萩原研二立刻变脸,他见势头不对,硬着头皮艰难地改口道:“我也要去。” 开什么玩笑,孤男寡女大晚上跑去那种黑灯瞎火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妙。 “啊?”松田阵平眼神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他自然知道好友最怕类似都市传说。 今天这是吹什么风?竟突然转了兴。 浅野诗织也嗅出了其中的蹊跷,但她只是单纯地认为是男人间那该死的胜负欲作祟,萩原研二为了不露怯,故意在逞能。 她认真劝道:“额如果你很害怕其实可以不用跟来。” “我就要去!”萩原研二再次强调自己的决定,言语间颇有些赌气的意味。 吃瓜人诸伏景光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流转,觉得今晚应该会很热闹,他不想错过这出“好戏”。 “那我也一起吧。” * 根据导航穿过繁闹的温泉街,脚下的石板路被平整的羊肠小道代替,两侧是静谧的树林,夜风萧瑟,树叶沙沙作响。 苍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树影投射到地面,扭曲成形态各异的怪影,乍一眼看上去很像鬼面。 萩原研二堪堪挨着自家幼驯染,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不停碎碎念:“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绝对只是个噱头我是无神主义” 走在他左前方的浅野诗织幽幽开口:“研二啊,你别忘了我们是在游戏里面,就算真的冒出来几个阿飘也不足为奇。” 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勇气登时荡然无存,萩原研二脸色惨白地驻在原地,随即扭头就跑。 听到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浅野诗织只愣了一秒便转身追去,松田阵平比她动作更快,已经先她一步逮住落跑的半长发青年。 两人一左一右拽着萩原研二的胳膊,不顾对方反抗,用力将他往回拖。 太晚了,都答应好的事怎么可以临时反悔! 浅野诗织:“研二!你好诈哦!” 松田阵平:“竟然敢偷跑,你这个叛徒!” 上了贼船的萩原研二欲哭无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踱步而来的猫眼青年,“小诸伏,救命啊!” 诸伏景光走到他面前,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虽然我对鬼怪什么的不感冒,但很期待你接下来的反应。” 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孔下,渗出难以掩饰的腹黑气质,萩原研二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遇人不淑,身边这三个人切开都是黑的! 作者有话说: 腹黑景光猫猫上线。 第24章 “我说你们都不怕吗?万一到时候出现了该怎么办?”萩原研二挣扎道。 见他是真害怕,浅野诗织有点于心不忍,提出个折中的法子,“存个档吧,如果发生什么情况就读档跑路。” 萩原研二纠结了片刻,叹气道:“唉好吧。” “这个借你。”她把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取下来递过去,“一个大师送的,开过光。” 青玉质地的平安扣在月色下熠熠生辉,透出晶莹润泽的光,放到掌心时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萩原研二忽然就觉得没那么怕了,脸上重新挂起往日里那种从容的笑,“谢谢。” * 破败旅馆看起来荒废了有些年头,饱经风霜的残垣破瓦坚强地支撑着房屋。 窗户玻璃都已经破碎,大门倒在地上,堆了一层厚厚灰尘。 还未进屋,便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 “你不要再继续吓人了,会给大家造成困扰。” “什么?找朋友?” “啊我知道了,但你得保证找到之后就离开,不会再恶作剧吓唬人。” 少年似乎正在和某个“人”对话,却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萩原研二后背发凉,身子僵直驻在原地,喃喃自语:“里面果然有鬼,我们快走吧。” 为了防止他再次逃跑,浅野诗织扣住他的手腕,软着嗓子怂恿:“来都来了,进去看一眼嘛。” “说不定只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松田阵平淡淡道。 诸伏景光倒是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想走。 见拗不过别人,萩原研二只能认命般地点点头,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被浅野诗织牵着走。 四人将步子放得很轻,借着从破窗户照进来的月光,缓缓朝着屋子深处走去。 迎面飘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抱着猫咪的茶发少年快步朝这边跑来。 屋内光线晦暗不明,直到两拨人仅相隔两、三米时,少年才发现他们的存在。 “啊!”对方惊呼道。 萩原研二也很配合地惨叫了一声,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礼尚往来”。 双方神色各异地站在原地,为了打破这一尴尬的局面,浅野诗织率先出声:“那啥,我们听说这里有灵异事件发生,出于好奇就想着过来看看。” “啊,嗯”少年含糊道,出于本能反应,他不自觉地往后退。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大步朝着他走去,先是打量了对方几眼,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是人是鬼?” “喂,阵平!”浅野诗织立刻扬声制止他的行为,“太失礼了。” “抱歉,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少年不打算跟他们产生过多纠葛,抱着猫就准备溜之大吉。 意识到这点的浅野诗织也顾不得礼不礼貌的问题,一溜烟似的挡住少年离开的脚步,斟酌着说道:“我们刚才有听到你跟别人对话的声音请问你是灵媒吗?” 少年惊讶又无措的表情凝滞在脸上,深棕色的瞳孔微微晃动,嘴巴张开一小条缝,一副像是想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模样。 出于人道主义这一角度考虑,的确不应该再难为对方。 但浅野诗织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脸上扬起友善的笑容,“我就是好奇,如果你不想谈就算了。” 少年清秀的眉头轻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抿了抿唇,语调中掺杂了些许苦涩,“你难道不会认为我在撒谎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浅野诗织目露迷茫,眨了眨眼,略带疑惑地反问:“为什么啊?你又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无数话语卡在喉头,少年像是逃命似的,大步流星地往无人的方向跑去,“再见!” 啊浅野诗织感觉内心有点受打击,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凶?所以吓到对方了? 松田阵平无情补刀,“都把别人吓跑了,说明你比鬼还可怕。” “你礼貌吗?”浅野诗织不爽地呛道。 四人在旅馆内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相比于她的失落,萩原研二显得十分高兴。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松田阵平挑起眉梢,平静地看着他道:“那方才那名少年的事,你要怎么解释。” 萩原研二一下子被他的话噎住了,的确那种情况下少年没必要演单口相声,身边又没有其他人。 莫非就像浅野诗织猜的那样,他是灵媒? “我觉得他不像在演戏。”诸伏景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也许他真的能看见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小诸伏,不要再说啦。”萩原研二两手捂住脑袋,投降似的恳请道。 “走吧走吧。”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催促几人,“赶紧回旅馆,趁着现在还不算晚,抓紧时间泡一会。” * 四人各怀心事,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温泉街。 可能因为夜色渐浓的缘故,街上的人比出发时少了一半。 浅野诗织恹恹地望向人群,忽然眼睛一亮,注意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在“鬼屋”遇到的茶发少年站在一家点心店门口,正在和店老板交谈,他怀中的胖猫咪两眼放光地盯着试吃区,哈喇子都淌了下来。 她本想过去打声招呼,但寻思着自己长得过于凶恶,贸然打扰肯定又会吓到对方,小作思考后便作罢了。 而且每个人都有不希望被他人知道的秘密,既然对方明显不愿意谈,她就没有再去叨扰的道理。 少年买完点心转过身,目光在触及到这边时,轻晃了一瞬,随后他像是好不容易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绷着脸走到她面前。 “请问”少年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您认识一名叫浅野冬矢的人吗?” 说话的语气格外小心翼翼,眼神闪躲,像是暗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 卧槽?! 浅野诗织瞳孔地震,难道自家老哥没遭住失恋的打击,逐渐变态堕落到对未成年人下手了? 眼前的人不过十五、六岁,应该还在念高中,面容清秀,肤色白皙,看起来还有些弱不禁风,完全就是她老哥最钟爱的那一款 我靠!救命,这是违法啊违法!炼铜是会被抓去蹲大牢的! 于是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尬在原地好一会都不敢说话。 不明真相的诸伏景光替她开了口:“是她哥哥。” No!景光你不懂啊!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你的想象。 浅野诗织在心里尖叫,同时又感到隐隐的疑惑。 为什么美少年会知道她认识老哥?至少绝不可能是从长相上判断出的。 有一说一,两人虽是兄妹,但除了瞳色一致外,长得并不相像。 她的相貌遗传了具有俄国血统的外祖母,比较偏混血颜,而老哥拥有一张古典美男脸。 不过考虑到少年可能是灵媒,会知道这些似乎也合理? 等一下。 她脑中回忆起少年在废弃旅馆中的对话,从中可以得知的信息有以下几点。 灵异现象是由某只恶作剧的鬼引发的,那只鬼正在找朋友,而少年答应帮忙找人。 他们找的人就是自家那倒霉老哥? 这下子就更不妙了莫不是老哥因为对人类感到失望透顶,所以选择把魔爪伸向美艳男鬼? 什么奇怪的XP! 且不说为什么老哥能看到鬼,但他现在已经明显被鬼缠上了。 造孽啊! 正当她陷入疯狂脑补的时候,少年身边的小女孩兴冲冲地说道:“她的气味闻起来和冬矢很像,原来是妹妹啊。” 当然路人视角看不到小女孩,少年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往旁边一瞥,郑重其事地对着浅野诗织说道:“抱歉,具体情况我不能说,能麻烦您叫他过来一趟吗?” 不! 浅野诗织都要哭了,面露崩溃地恳求道:“虽然我哥哥花心又毒舌,还是个老色批,但他人其实挺不错的,罪不至此吧拜托你饶他一命!” “啊?”少年一脸茫然,随后解释说,“额,我没有恶意,请您相信这一点。”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满是真诚,完全看不出一丝骗人的痕迹,浅野诗织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不管了,冤有头债有主,自己造的孽自己还! 她迅速拨通电话,不由分说地甩过去一连串的臭骂:“浅野冬矢!你这个死变态!臭流氓!我都无语了,你平时都特喵在干吗?当个人好吗?” 电话那头的冬矢被她这劈头盖脸的骂声打了个措手不及,短暂沉默后,扬声呛道:“大晚上发什么神经?!你在说什么啊?” “我命令你现在立马过来!赶紧的,别特么磨磨唧唧!” “凭什么?” “快点照做,你不过来我们就断绝关系!” 她用力把电话挂断,压抑住内心的火气,偏头对少年说道:“好了,他肯定会来。” 少年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徐徐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清浅的笑意,“给您添麻烦了。” 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浅野诗织尴尬地对身边三名小伙伴说道:“大家先回去吧,我晚一点回来。” 三人没有多问,默默点头。 临行前,萩原研二把附身符取下,放到她的掌心,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们等你。” “好。” 浅野诗织和少年并肩而行,两人找了家营业到半夜的茶馆坐下。 对方是个沉默寡言又腼腆的人,落座后一言不发,抱着猫咪的手臂微微收紧,看起来十分局促不安。 “我叫浅野诗织,请多关照。”她态度温和地说道。 少年呆了两秒,轻声说:“夏目我叫夏目贵志。” 作者有话说: 夏目小天使登场!我好爱他! 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刷《夏目友人帐》,太治愈了! 第25章 怎么办,好想知道关于灵媒的事,但是又不能随便开口,夏目少年似乎对于能看到鬼这件事很排斥 是曾经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遭受过周围人排挤吗?别人都认为他在撒谎,所以在废弃旅馆时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即便如此,他面对鬼的求助,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帮忙。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不问了,不可以随便揭别人伤疤。 浅野诗织很快压抑住好奇心,聊起比较日常的话题,“请问你是本地人?还是过来旅行?” 夏目迟疑了片刻,说道:“和家人一起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快十点,等老哥赶来起码也要等到十一点。 “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说一声吧,太晚回去他们会担心。” “好。”茶发少年乖巧地点点头,随后露出略微窘迫的表情,“那个,能借我用一下手机吗?” “好。” 夏目接过手机,冲她感激一笑,起身走到店外打电话。 桌边徒留浅野诗织和那只长得很像是招财猫的肥猫,后者盯着她看了几秒,灵敏地跃上桌面,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把那盒点心拆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为什么猫猫会拆盒子?! 浅野诗织战术后仰,心中惊起千层浪。 不不不,既然是灵媒的宠物,说不定招财猫的外表只是它的伪装,实际上可能是实力超强的灵兽? “猫猫。”浅野诗织捧着脸,满眼崇拜地问道,“你还想吃什么?我请客。” 猫咪停下狂吃的动作,抬起头舔了舔黏在唇边的豆沙,金色的兽瞳微微眯着,沉声道:“哦豁,人类小姑娘,你还挺有眼力见嘛。” 说话了! “应该的。”浅野诗织受宠若惊,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你想吃啥?” 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人,他们的座位在最里面的卡座,有薄帘遮挡,因此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猫咪翻看起手边的菜单,报菜名般说出一连串的餐点,浅野诗织嘴角一抽,忽然后悔感觉钱包危在旦夕。 啊,待会等老哥来了让他付账吧。 由于塔子阿姨嘱咐了好些话,夏目过了半晌才回来。 掀开帘子的手停在半空,只见桌面上摆满了各式餐品点心,猫咪老师一个劲地猛吃,浅野诗织在给它续茶。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冲过去一把将斑拎起来,指责道:“老师!你太失礼了!” 浑圆的小猫咪不停扭动身体,肚子上的肥肉像波浪般抖动,它满不在乎地表示:“是她先说要请客,我只是照做而已,快点放我下来!夏目!” 夏目瞳孔骤缩,表情僵在脸上,偏头看了看浅野诗织,心虚似的别开目光,将炮火对准手中的肥猫,“猫咪老师!” “有什么关系啊。”斑熟练地挣脱他的掌控,重重跳到桌子上,“反正她迟早会知道。” 茶发少年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坐到浅野诗织对面,脑袋无力地向下垂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不会多问的,你放心。”浅野诗织语气一顿,犹豫着张口,“但有一件事请你务必告诉我,找我哥哥的‘那位’长什么样?” “诶?”夏目眼底呈现出疑惑又意外的神色,朝自己右手边望去,在得到小女孩首肯后说道,“是名很可爱的小姑娘。” 呼~太好了。 浅野诗织顿觉如释重负,幸好不是妖艳男鬼,看来哥哥的性向和XP都很普通,和那名女孩子估计只是朋友关系。 * 兄妹二人约好在街口碰头,刚见面,冬矢抬手就往她头顶捶了一拳,破口大骂:“你最好给老子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我真的会打人!” 大兄弟,你不都已经打了吗? 浅野诗织在心中腹诽,憋屈地摸摸脑袋,嘟囔道:“有人要见你啦,就是那个阿飘。” “阿飘是谁?”面对她这种隐晦的说法,冬矢表示不懂。 “等见面了再说吧。” 待回到茶馆,冬矢的眼睛在看到茶发少年的那一刹那,亮的宛如天边的明月,扭头对自家老妹展露出感激而欣慰的笑容。 然后果断丢下她,直奔美少年而去。 他如同变了一个人,无比绅士地说道:“初次见面,鄙人名叫浅野冬矢,你就是阿飘吧。” “” “不,他不是。”浅野诗织端着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淡淡开口,“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你看不到吗?” 冬矢环顾四周,除了少年和猫外,并没有见到任何人。 而原本激动地围着他转圈的小女孩蓦地定在原地,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整个人被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所笼罩。 她嘴角向下撇着,晶莹的泪珠翻涌而出,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 夏目连忙上前安慰,蹲到她身边,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见此情形,冬矢心中很快有了定论,他徐徐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恍惚,眸底浮起茫然若失的惋惜。 “你也能看到吧。” 不等夏目出声,冬矢就劲直蹲到他身边,蝶羽般的睫毛无精打采地垂着,愧疚与失落在胸□□织,“是红拂吗?” “夏目他还记得我。”红拂先是怔怔地呢喃,随后哭得更凶了。 “是。”茶发少年替她回答。 “你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冬矢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茶馆,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两妖。 不多时,他握着一个红色的盒子赶回来,气喘吁吁,白皙饱满的额头上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抱歉,久等了。”冬矢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说,“好多店都关门了,我跑到隔壁街才买到。” 将长条形的礼盒放到桌面,打开后里面盛着一支样式精美的发簪。 七年前,浅野冬矢曾独自到箱根来旅游,也就是在那时候,结识了因为丢失发簪而不知所措的红拂。 或许是孤单太久的缘故,红拂在知道他是人类后又惊又喜,也顾不得找遗失的发簪,一个劲地缠着冬矢陪她玩。 离别时,双方约定明年春天再见,可冬矢却再也没有来过。 不是他不愿来,而是不能,因为回去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看不见妖怪了。 如果回去告诉对方这一真相只会徒增伤悲,所以他想着等找到能重新看到妖怪的方法后再赴约。 可惜天不遂人愿,后来又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 红拂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发簪,浅红色的妖气顺着她的指尖缠上发簪,转瞬间便消失在浅野兄妹的视野中。 “她喜欢吗?”冬矢问道。 夏目垂眸看着欢欣雀跃的小女孩,脸上浮现起柔和的笑意,“很喜欢。” “太好了。” * 将夏目少年送回下榻的旅馆,两人漫步在略微冷清的街道,路上只有行人二三,周围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几盏路灯照亮静谧的夜。 浅野诗织邪魅一笑,口中念着华国某电视剧里的台词,“嬛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闭嘴,大橘猫。”冬矢熟练地接过梗,顺口怼了一句。 “不开玩笑了,正经一点。”她突然板着脸正色道。 冬矢抬眼望向远处的夜幕,语调似是怀念,“从小的时候起,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浅野诗织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一言不发,她倏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眼前的人。 哥哥脸上永远挂着自信而无畏的笑,偶尔也会像烦恼着什么似的垂下眼眸,每当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离他好远好远 不管是现实里,还是游戏中,两人之间都隔着一层充满弹性的透明薄膜。 是一层无论她多么用力去撞,都会被以相同的力道反弹回来的,无法逾越的隔阂。 可是她不想放弃,就算再被弹回来又能怎样呢? “哥”浅野诗织蓦地停下脚步,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冬矢一如往常地笑着回答:“没有啊。” “哦。” 她失落地耷拉起眉眼,迈开步子迅速向前走去,仿佛是在赌气,又像是在逃避。 “走慢点啊小妞。” 油腔滑调的话语落入耳畔,浅野诗织却装作没听到,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手腕被人牢牢抓在掌心。 “唉。”冬矢懊恼地揉了把头发,蹙着眉头好似很郁闷的样子,“等你回来我们再聊吧,有问必答。” “真的?”浅野诗织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中盈满点点星光,“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送别老哥后,她心情颇好的回到旅馆,逐一敲响三人的房门,最终在萩原研二的门前得到回应。 “嘿,研二,好久不见啊。”浅野诗织喜形于色,笑容恣意灿烂。 无视对方脸上的诧异和欲言又止的疑惑,她迅速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手握纸牌的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 “打牌有什么意思,我们来打麻将吧。”浅野诗织提议道。 “哈?”松田阵平扭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无语,“这附近又没有麻将馆。” 浅野诗织自信一笑,“我带了。” 第26章 今天出发前,她特地去买了盒迷你麻将,尺寸只有普通麻将一半大,塞进背包里根本不占地方。 松田阵平怪嗔道:“哪有人出来旅行还带这玩意儿。” 闻言,浅野诗织理所当然地表示:“不打麻将都对不起我们这个人数。” 四个人聚在一起还能干啥,模仿坂本老大左右横跳灭火吗? “可是”诸伏景光犹豫着说,“我不会打。” 浅野诗织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没关系,我教你。” 说完之后她用满怀期待的眼神轮流看向三人,言语间全是撒娇的调调,“打嘛打嘛,好不好?” “好吧。” * 把麻将铺好后,浅野诗织顺势坐到诸伏景光身侧,拿出教幼儿园小朋友的耐心,认真讲解:“三张牌算一车,要胡牌的话” 眼看着两人越挨越近,身子都快靠到一起,坐在对面的萩原研二突然急了,扬声道:“诗织,我也不会。” “hagi,你装尼玛。”松田·拆台王·阵平眼神诧异地盯着好友,“麻将不就是你教我的吗?”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萩原研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反驳:“太久没玩,不记得规则了!” “那你坐过来吧,仔细听我说啊。”浅野诗织热情地招呼道。 “来啦。”某半长发青年立刻厚着脸皮蹭到她身边坐下,单手撑起下巴,笑得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作为幼驯染的松田阵平目露了然,静静地看着好友演戏。 麻将的规则本就不复杂,诸伏景光又很聪明,没一会儿就深得要领。 四人依次坐到东南西北侧,为了不打扰到住在周边的客人,搓麻将的力道都放得很轻。 “话说就这么干打吗?”松田阵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下点赌注?” 浅野诗织当即驳回:“别了吧,这是聚众赌博啊大兄弟。” 亏你还是警察学校的学生,看这样子,在校期间绝对是老师最头疼的那种问题儿童。 “没事,小赌怡情。”问题儿童二号萩原同学语气轻松的附和道,很显然和松田属于“一丘之貉”。 见两人都兴致勃勃,浅野诗织想着要不退一步好了,“反正不能玩钱,赌别的吧。” 萩原研二仗着自己酒量不错,提议说:“喝酒?” “我是没问题啦”浅野诗织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将目光投向右手边,“景光可以吗?我记得你酒量不太行。” “哦~”松田阵平嗅到可以搞事的气息,拖腔带调地说道,“诸伏,原来你不行啊。” 黑发青年瞬间露出被噎住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异常强硬地表示:“喝就喝!” 啥? 浅野诗织傻眼了,他为什么会突然置气啊?酒量不好又不丢人,毕竟这是由基因决定的。 看破不说破的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去前台买酒。” 少顷,他抱着一打烧酒跑回来,“别的都卖完了,只剩这个。” 浅野诗织眉头微蹙,拿起一瓶看向标签,好在是泡菜国出品,只有22度,诸伏景光喝一瓶应该没事。 她把扑克牌当做筹码分发给三人,顺便制定游戏规则,“那我们就输五张牌十张好了,输十张喝一口。” “照你这算法,喝到明天早上都喝不完。”松田阵平立马叫板,呛道,“你该不会是酒量很差不敢玩吧?” 说屁,她只是担心诸伏景光喝多。 浅野诗织顺驴下坡,吃了这个哑巴亏,默默点头。 知道她真实酒量的萩原研二不禁哑然,随即察觉到其中缘由,若有所思地望向对面的黑发青年,心道:你还真是宠他。 那幽怨的小眼神过于明显,诸伏景光被盯到后背发毛,于是装作没看见,埋头洗牌。 小诸伏,竟然敢装傻。 萩原研二迅速带起了节奏,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十张喝一瓶吧。” “开什么玩笑。”浅野诗织拍案而起,跟他讨价还价,“顶多一杯。” “那就一杯。”萩原研二答应地很干脆,显然是预判了她的预判。 发觉自己被套路了,浅野诗织刚想张口反悔,结果诸伏景光比她先表态,“就喝一杯吧,太少没意思。” 靠啊,你这个小酒量装什么大佬,而且还是个新手,肯定要交“学费”。 她心中暗自叹息,待会悄悄给他喂牌好了,实在不行就替他喝! 这时,无事一身轻的松田阵平拿着四个洗好的杯子回来,“来吧,开打。” 稀里哗啦的搓牌声在屋内回荡,幸好旅馆隔音做的不错,打了好一会隔壁的人都没来投诉。 “四万。” “胡。” 在新手运气和某人不断喂牌的加持下,诸伏景光连连胡牌,成为目前的最大赢家。 松田阵平输得最惨,其余两人水平相当,基本维持在不输不赢的状态。 期间,浅野诗织为了骗酒喝,倒是特地输过几把大的,后来又很快赢回去了。 “小阵平,你又点炮。”萩原研二挑了挑眉,言语间满是戏谑。 “少啰嗦!”松田阵平堪称气急败坏,十张纸牌已经消耗殆尽,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倒酒。 浅野诗织盯着他发红的脸庞看了几秒,出于好意脱口而出:“要我帮你喝吗?”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直接把某人给惹毛了,松田阵平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不要多管闲事!” “哦。”她被吼的没脾气了,弱弱地回应。 在其余三人的注视下,松田阵平硬着头皮把一整杯酒灌下去,然后被鼻腔中充斥的酒气呛到咳个不停。 “咱们差不多结束吧。”浅野诗织见状立刻打起圆场,“现在也不早了。” “不行,咳咳咳!”松田阵平捂嘴又咳了两声,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报仇雪恨!” “” 成功收获三人相当无语的眼神。 浅野诗织靓女叹气,看来这下只能给他喂牌了,做人不易,做菜鸡的朋友更不易。 她默不作声地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下眼神,王者段位的两人同时决定放水,放洪水。 许是酒精上头的缘故,松田阵平的智商只剩下平时的零头,全程都没发现朋友们的暗箱操作,还以为是幸运女神终于来到自己身边。 “喝!”他摇头晃脑地指着浅野诗织道,“一杯,快喝。” “好的。” 谁曾想她刚把酒杯放下,对面的卷发青年如同断线木偶,劲直朝后倒去。 三人连忙起身围到他身边。 “唔头好晕。”松田阵平迷迷糊糊地说道,平日里那种不羁的气质荡然无存,语气发软,听起来甚至有点撒娇的味道。 微卷的黑发在榻榻米上散开,刘海纷纷往两侧滑,露出光洁的额头。 双眼微阖,睫毛轻轻颤动,面颊浮现出酡红,两瓣薄唇张开一条缝隙,不停地小口喘息着。 浴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翻了个身,领口被扯开来,半边肩膀以及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皮肤透出诱人的粉红。 靠,这是什么绝美男色 【好感度+8】 浅野诗织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干,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没想到松田喝完酒会那么可爱又迷人? 她几乎被自己这种疯狂的念头吓得一哆嗦,迅速把视线转移,逃难似的站起来,“我去给他泡杯解救茶。” 作为出门在外的人形哆啦A梦,解酒茶、感冒药、充电宝之类的东西她都塞进了背包。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萩原研二也躺下了,一手扯开领子,一手捂住额头,呢喃道:“啊我的头也好晕。” 不帮忙也就算了,在这边耍什么宝啊!你能喝多少我还不知道?今晚就只喝了一杯诶。 “研二,你装尼玛。”浅野诗织轻轻踹了他一脚,暴躁道,“起开!别挡道。” 萩原研二可怜巴巴地缩到旁边,露出失落狗狗一般的表情,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瘪了瘪嘴,“小诗织欺负人。” 浅野·钢铁直女·诗织完全不为所动,扭头瞪了他一眼,硬邦邦地说道:“别演了,太假。” 见苦肉计根本不起效,萩原研二哀怨地叹了口气,起身夺过她手中的茶杯,走到躺尸的好友身旁坐下,把他扶起来,将解酒茶慢慢喂下去。 浅野诗织打了个盘腿,余光瞟见诸伏景光把脑袋埋得很低,肩膀不停颤抖。 这啥?喝多了准备发酒疯? 实际上诸伏景光正在努力憋笑,几乎得调动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不笑出声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 太好笑了,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的萩原研二也会惨遭滑铁卢,等以后离开游戏,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分享给zero和班长。 松田阵平挂机后麻将三缺一,但因为大家都没什么困意,坐下后又接着搓起来。 前半场的时候萩原研二还颇有兴致,后半场就完全蔫了,像是受潮的薯片,软塌塌地趴在桌上。 额,是因为刚才一时气急踢了他一脚,所以受挫了? 好吧,我的错,对朋友使用暴力是不对的。 浅野诗织不着痕迹地瞄向桌面,根据对方的扔牌规律以及自己手中的,大致能推测出他想要什么。 “七条。” 萩原研二偏头往她那边瞧了一眼,很有骨气的没碰牌。 “四条。” 没有反应。 “五筒。” 继续沉默。 不会吧浅野诗织对自己的牌技产生了质疑,连续喂三次都没中?简直奇耻大辱。 “不打了,无趣。”萩原研二直接撂担子,起身整理了一番衣着,大摇大摆地走掉了。 浅野诗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生气了啊?” “嗯,应该吧。”诸伏景光颔首,“你去哄哄他,萩原脾气挺好的,不至于那么小气。” 正是因为平时脾气好,所以真的生气起来才难哄啊浅野诗织有点崩溃,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哄这类型的人。 正好身边有个非常标准的参考范本,她将目光投向诸伏景光,“如果是你生气了,会希望别人怎么哄?” 作者有话说: 嗷,是女鹅太man了吗?怎么感觉男孩子们统统拿起了少女剧本,松甜甜应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色相上分(捂脸) 第27章 黑发青年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道:“只要对方肯真心诚意地道歉,我都会原谅。” 说的真好,和没说一样。 但诸伏景光是个老实孩子,想必也不会随便敷衍她,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处理才行。 浅野诗织默默叹息,拿着两瓶没开过的烧酒,揣上开瓶器,垂头丧气地离开屋子。 她前脚刚走,诸伏景光就很自觉地收拾起房间,然后扛着醉倒的卷毛同期,将其塞进铺好的被褥里。 在旅馆走廊游荡了几圈都搜寻无果后,浅野诗织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萩原在二楼露台。】 【谢啦。】 夜风裹挟着些许寒意穿透衣料,拂过身体,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萩原研二搓了搓手臂,点燃一根香烟,表情郁闷地坐到藤椅上。 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莫名焦躁不安,所以才想着出来吹吹风,让脑袋冷静下来。 身后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跟随而来的是女孩子清越的嗓音:“原来你在这里啊。” 萩原研二克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板起脸来,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 把两瓶就放到桌面,浅野诗织将闲置的藤椅拖到他对面,坐下后冲他讨好一笑。 她的五官轮廓自带冷感,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错觉,偶尔卖个萌,服个软倒也不显生硬。 笑容很甜,还带着一丝傻气,将嘴角的那对小酒窝衬托地越发可爱,叫人看着就发不出脾气来。 萩原研二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他刻意错开目光,干巴巴地问了句:“你来干嘛?” “来哄你呀。”浅野诗织明人不说暗话,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话音未落,她牵起萩原研二垂下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语气也软绵绵的,“对不起嘛,研二,你不要生气啦。” 萩原研二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哪还有半点火气,一边郁闷于自己的没出息,一边勾起她的手指,有些别扭地说道:“好吧,原谅你。” 诶?未免也太好哄了吧。 【好感度+2】 她本想抽回手,但对方握得有点紧,不太顺利,索性便放弃了,任由他牵着。 “你觉得小阵平怎么样?” 浅野诗织心里一咯噔,这话问得太突兀,她愣了几秒后才回答:“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人还不错。” “小诸伏呢?” “很会照顾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听到她这个评价,萩原研二哑然失笑,随后敛去笑意,注视着她正色道:“那我呢?” 那双暗蓝色的眸子中蓄满她看不懂的情绪,浅野诗织莫名紧张起来,十分谨慎地开口:“你挺好的。” 秀气的眉头轻蹙着,眼神中似乎夹杂着几缕不满,萩原研二继续盯着她,压低声调追问:“没了?” 浅野诗织无辜地摇摇头,“没了。” 牵着她的手立马松开来,长发青年侧过身,撒气似的狠狠吸了口烟,将燃到一半的香烟摁进烟灰缸。 啊这,夸他人好还不行?难不成是想找骂?我天,萩原研二该不会有M倾向吧 “你演技很烂。”浅野诗织认真思索起对方的缺点,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第二点。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脑中的某根神经跳了跳,满脸没辙地叹了口气,目光瞟到桌上放着的酒,问道:“开瓶器带了吗?” “嗯。” 他打开瓶盖,性急地一口气灌了半瓶,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烧,呛得他轻轻咳起来。 浅野诗织连忙掏出手帕,替他拭去嘴角的酒渍,手腕被人用力握住,往前一带,她毫无防备地跌到对方怀里。 来自他身上的苦涩烟草味将她包裹,心脏猛地一抽,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扣在她腰间的胳膊微微收紧,萩原研二的手臂看似纤瘦,实则很有力,她根本动弹不得。 带着点凉意的鼻尖蹭着颈部的皮肤,灼热的吐息带来微痒的触感,浅野诗织不禁缩紧脖子。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否,“别动,让我抱一会。” “嗯嗯”她含糊地呢喃道,随即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 第二天,松田阵平从睡梦中醒来,感觉神清气爽,丝毫没有那种宿醉的昏沉,他抻了个懒腰,起身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下方的街道人来人往,几个小孩跟泥猴似的,相互追逐着钻过人群。 房门“啪”地一声打开来,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扭过头,正巧对上自家幼驯染那双含笑的眼,“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嘛,小阵平。” “还行。” 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隐约记得有人将温热甘甜的液体喂到他口中,应该是萩吧。 “昨天谢了啊,hagi。” 萩原研二扬起嘴角,心情似乎很不错,熟练地打趣起好友,“啊啊,提出赌局的人竟然把自己喝倒了,真是丢人呐小阵平。” “闭嘴!”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紧后槽牙。 “快点洗漱,我们一会去吃拉面,动作太慢就不等你咯。” 一行人走进小店,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扑来,肠胃迅速向大脑发出饥饿信号。 店面大约有十坪,中间是开放式厨房,戴着白头巾的老板正忙得不可开交,起锅下面,切菜摆盘,动作一气呵成。 这会临近中午饭点,熙熙攘攘地坐了不少人,只有吧台的位置还剩空座。 四人一字排开坐下,浅野诗织抬头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菜单,一眼就相中最左边的那张海报。 特辣拉面限时供应,二十分钟内吃完免单。 她指着海报,兴冲冲地说道:“老板,特辣拉面来一碗。” “我也要一份。” 浅野诗织循声望去,发现松田阵平也正看着她,还颇为挑衅地勾起嘴角。 好小子,比吃辣老娘可从没怵过谁。 不多时,四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依次摆到几人面前。 浅野诗织眼神发直地盯着通红的面汤,连拉面都被染成浅粉色,汤里还飘着切碎的辣椒末。 尼玛不妙啊,本想着大部分的日本人都不能吃辣,当地餐馆的食物肯定也辣不到哪里去,结果大跌眼镜。 她心虚地偏过头,目光略过身旁的萩原研二,飘向正在拿筷子的卷发青年。 退缩的念头立即烟消云散。 她先是颇为谨慎地喝了一小口汤,那辣味如同一波巨浪,排山倒海似的侵占整个口腔,只冲天灵盖而去。 脑门登时出了一层汗,浅野诗织戴上痛苦面具,认命地挑起一小撮面放入口中。 说实话,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感觉人都快没了,但扭头发现松田阵平还在埋头苦吃,她觉得如果此时打退堂鼓,事后绝对会被他嘲笑。 硬吃! 拉面又烫又辣,舌头已经失去知觉,她机械式的不断重复索面的动作,终于卡在最后时间吃完一整碗。 再也不吃拉面了! 这是浅野诗织脑中唯一的想法。 胃里燃起灼烧般的痛,眼睛有点泛酸,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角。 “唉,你们至于吗?吃不掉就算了。”萩原研二扶额,顺手把纸巾分给身旁的两人。 诸伏景光则是忙着给他们倒冰水,无奈中又感觉有些好笑。 从某个角度上来看,这两人还挺像。 松田阵平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其实他中途就想要放弃,但余光瞄见浅野诗织在那边面无表情地猛吃 好胜心立刻占了上风,于是硬着头皮含泪吃完一大碗。 “恭喜,你们是本周唯二挑战成功的人。”老板喜闻乐见地笑着说道,见二人一脸生无可恋,便做了两碗宇治金时刨冰,四平八稳地抬到他们面前。 “这是获胜的奖励。” 粒粒饱满的红豆盖在浅绿色的冰沙上,中间还放着一小团抹茶冰淇淋,看着就很有食欲。 浅野诗织如获至宝,拿过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红豆的甜腻与微苦的抹茶相得益彰,再配上入口即化的冰沙,瞬间拯救了她可怜的舌头。 另一头的松田阵平也满脸幸福地吃着刨冰,期间还问老板要来炼乳。 “啊得救了。”浅野诗织表示一本满足,从包中取出个白色的小药瓶,抖了两颗放在掌心,目不斜视地冲旁边问道,“我带了胃药,你吃吗?” 松田阵平愣了愣,伸手过去拿了一颗。 等他们缓过劲来,四人才徐徐离开拉面馆,刚走出门,吃辣二人组一个对视,当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声。 浅野诗织笑得眼泪都冒出来,“噗哈哈,你那个嘴!笑死我了,肿的就像被狗咬过!” “哈哈哈,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跟挂了两条香肠一样。” 路人纷纷冲这边投来诧异的目光,时不时交头接耳一句。 “小诸伏,离他们远点,太丢人了。” “好主意。” * 都说箱根山岳险天下,每年都会在这边举行著名的箱根驿传。 山势连绵起伏,登到高处便可将美丽的芦之湖收入眼底。 一行人应旅店老板推荐,来到某座山的山脚下。 刚走没几步,就瞧见前方有两条分岔路口,左边是楼梯,右边则是向上的斜坡。 浅野诗织不太喜欢爬楼梯,便提议说:“我们走坡路吧。” “哈?”松田阵平眉梢微挑,跟她杠起来,“当然是走楼梯比较快。” “不啊,走坡路快!” “走楼梯!” “走坡路!” 两人跟小学鸡似的争论了半天,都没能说服对方,于是浅野诗织相当霸气地说:“那比一比啊,看谁先到山顶。” “比就比!”松田阵平扬声道,“到时候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她表情做作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怕你输了会哭鼻子。” “放屁,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作者有话说: 两个好胜心爆炸的铁头娃哈哈哈 第28章 “好啊。”浅野诗织爽快应下赌约,眼珠子转了转,“输家要给赢家做饭。” 哼哼,不管结果如何都对她有利,她凭感觉判断,对方的厨艺技能压根没点亮过。 正如她意料中的那样,松田阵平砸了下嘴表示拒绝,“赌别的,我又不会做饭。” “不会做就现学。”浅野诗织理所当然地说,随即发出挑衅,“怎么?你不敢啊,怕输是吧,那就直接听我的话乖乖走坡路好了。” 对于好胜心旺盛的人而言,激将法几乎是百试百灵,某位卷发青年一点就爆,直接上钩。 “你就等着给我做饭吧!”松田阵平说得斩钉截铁。 身旁的两位友人皆是一脸看开了的表情,双手一摊,摇着脑袋叹着气。 两人各就各位,萩原研二懒洋洋地说道:“预备开始!” 比起松田阵平的一马当先,浅野诗织这边就显得从容了许多,没有选择铆足劲往上冲。 毕竟路途遥远,得合理分配体力才行。 她平时为了保持身材,只要没什么事,早晚都会去跑个五公里,每周三天安排力量训练,体能还是可以的。 山间的空气很清新,伴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钻入鼻间,她呼吸平稳顺畅,丝毫不乱,匀速向山顶前进。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便瞧见前头有一串队列,放眼望去全是朝气蓬勃的小伙子,身上都穿着浅蓝色的运动服,似乎正在进行跑步训练。 队列末尾跟着名骑自行车的男青年,口中喊道:“你们步子乱了,调整呼吸,不要急功近利,慢慢跑。” 浅野诗织注意到他骑车时力量都集中左脚,右脚只是虚虚地搭在踏板上。 是右腿受过伤吗? 念头一闪而过,她也没多想,扭头看了眼远处的风景,估算这会已经快跑到山腰的位置,得加速了,她可不想输给松田阵平。 浅野诗织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的步伐蓦地快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便超过了前头的队列,眼前的道路一下子变得开阔。 身后传来自行车运作的链条声,声音由远及近,很快移至身旁。 “你喜欢跑步吗?” 侧过头,一张明朗的笑脸近在咫尺,青年长得非常有亲和力,倘若他去找人借钱,十之八九能借到。 “还还好吧。”浅野诗织轻喘着回答。 青年脸上的笑意俞浓,“我叫清濑灰二,是宽政大学田径部的教练。” 虽然这个搭讪有点莫名其妙,但一看到他的脸,便觉得难以狠心无视。 她只好接过话茬,“您好,我叫浅野诗织,在东都大学念书。” 清濑灰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底闪耀着纯净的光芒,“请问你平时学习忙吗?” “不怎么忙。” “如果有空的话,能过来我们部里帮忙吗?” “”敢情这压根不是搭讪,而是找苦力是吧! 浅野诗织也不是什么热心的老好人,别过脸,语气强硬地拒绝:“不要。” 清濑灰二完全没有因此退缩,笑眯眯地说:“别急着拒绝嘛,我们大学也在东京。” “我先走了,再见!” 既然语言上无法顺利沟通,那就用行动来表明决心,她迈开步子,一路狂奔,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等一等啊,你再考虑一下吧。” 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得益于清濑灰二的穷追不舍,她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抵达山顶。 环顾四周都不见松田阵平的影子,看来这场比赛是她的胜利。 浅野诗织两手撑住膝盖,汗水顺着额角流过脸庞,肺部涨得像是快要爆炸一样,整片胸口都连着痛。 “跑完步不要急着停下来,稍微走一会,然后再做放松运动。” 抬眼看向那抹背光的身影,青年的轮廓模糊在光影中,浅野诗织忽然感觉眼前的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执着过头了吧! 但鉴于对方说的话有道理,她一边慢慢踱步,一边郁闷地问道:“为什么会看中我啊?” 清濑灰二推着自行车走在她左侧,右脚有些跛,脸上挂起云淡风轻的笑。 “因为你跑步的姿势很漂亮,人也好看,如果愿意到部里帮忙,那些家伙一定会充满干劲,你偶尔露个脸就行,不需要经常来。” “” 第六感告诉她,假如不答应对方的请求,他一定会缠着她直到答应为止。 还是采用缓兵之计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吧,我有空就去。” 留下联系方式后,清濑灰二冲她挥手道别,踩上自行车,伴着一阵微风扬长而去。 浅野诗织认真做着拉伸运动,把脚搭在观景台的扶手上,身子往前压,韧带微微发酸。 约莫过了有五分钟,才见到松田阵平气喘吁吁地赶来,她立马蹦过去,手舞足蹈地围着他转圈。 她把嘲讽值拉满,语调阴阳怪气,“诶嘿~小阵平,你输了哦,怎么那么慢啊,骑着乌龟来的吗?” “可恶!”松田阵平跑得满头大汗,还要被她气,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凶巴巴地瞪着她。 * “你觉得谁会赢?”诸伏景光问道。 萩原研二暗忖片刻,慢悠悠地回答:“应该是小阵平,诗织不像是擅长运动的人。” 一想到她要给小阵平做饭,心情突然就不美丽了,根本无心欣赏周围的美景。 诸伏景光偏头看向身旁无精打采的人,一针见血地说:“你喜欢她吧。” “诶?有那么明显吗?”萩原研二讶异。 “嗯,连路过的蚂蚁都能看出来。” 气氛霎时间陷入沉默,萩原研二纠结了好一会,语气似是很没把握,“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猫眼青年疑惑地“啊”了一声,“我以为萩原你对于这种事肯定很有经验才对。” “偏见啊偏见!”萩原研二眼底露出明显的吃惊,急切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喜欢和女孩子打交道而已,实际上没有谈过恋爱。” 诸伏景光彻底呆住了,他不自觉地定在原地,眼神十分微妙,“抱歉,但你的态度真的很容易引人误会。” “小诸伏,我伤心了啊。”萩原研二嘴角向下撇,作出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 “抱歉抱歉。” “唉”长发青年轻叹一声,收起脸上的惆怅,眸中浮现出八卦之光,“别说我的事了,我比较好奇你诶,谈过吗?” “没有。” “那肯定有喜欢过的人吧。” 诸伏景光抬眸看向远方,碧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流云,缥缈地如同风一吹便会散去。 “也不能说是喜欢。” “那就是有咯。”萩原研二像是嗅到罐头气味的猫,迫不及待地追问,“快说快说,老底都跟你透了,你可别想瞒我。” 黑发青年的眼神里掺了些许无奈,思绪缱绻,回忆起若干年前的一段经历,“大概是我念国中三年级的时候吧” 彼时的他为了准备升学考,午休期间会跑到鲜少有人造访的旧校舍温习。 二楼有间闲置的音乐教室,不知道被谁打扫过,里面一尘不染,钢琴也调过音。 他理所当然地将此地作为复习的场所,偶尔还会去那里用午饭。 “然后有一天,我走到门口时听到教室中传来女孩子唱歌的声音” 话未说完,就被满脸惊恐的萩原研二强行打断,“不会是女鬼吧?!” “应该不是”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有点无语,“你还想不想听?” 萩原研二赔笑道:“你继续,继续啊。” “我猜她应该是Trapnest的歌迷,因为唱的基本都是他们的歌,嗓音和唱腔都很独特不太像是日本人。” “后来呢?你有和她见面吗?”萩原研二眸光发亮,“对方该不会是个超级可爱的混血小美女吧?” 诸伏景光轻轻摇头,“尽管有无数次的机会推开那扇门但我总觉得不应该破坏这份美好。” 而且他也担心会打扰到对方,如此一来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听她唱歌了。 不过后来Trapnest的吉他手本城莲因车祸去世,从那时候起,音乐教室中的歌声也随着乐队的解散而消失。 “唔”萩原研二看起来比当事人还遗憾,“好可惜啊。” 诸伏景光没有附和他的话,低头喃喃道:“这不算是喜欢吧。” “嗯,顶多算是欣赏。”萩原研二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说到唱歌我们晚上去唱K吧。” “啊?”话题转移的好突然,诸伏景光愣了愣,同时又悟到点什么,了然一笑,“你是打算在诗织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吗?” “Bingo,答对了。” * 待二人抵达山顶,只见意气风发的浅野诗织正趴在观景台的栏杆边,用手机拍摄远方的风景。 而她身旁的松田阵平宛如泄了气的皮球,颇为沮丧地垮着脸,眼前的良辰美景于他而言毫无滋味。 谁输谁赢再明显不过,结局还挺出人意料。 萩原研二步伐轻快,嘴角洋溢着喜悦的笑,他走到浅野诗织身边抬起手,“恭喜呀,小诗织,为了庆祝你的胜利,今晚去唱K好不好?” “好呀。”浅野诗织愉快地同他击掌。 一旁的松田阵平气得脑壳疼,死死地瞪着自家幼驯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第29章 光线昏沉的KTV包间内,半长发的年轻男子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斜靠皮质沙发椅,右手虚虚握住话筒。 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出特有的质感,悠扬动听的歌声通过话筒传递到音响,在这方不大的空间内回荡开来。 男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双极为勾人的桃花眼不着痕迹地瞥向左侧,目光直抵某位茶发女子。 他自认为唱功不错,每次去唱K都能俘获不少女孩子的芳心,赢得赞美又崇拜的欢呼声,但今天是个例外。 浅野诗织貌似不吃这套,好感度全程都没有发生变化。 此时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正专注于和身旁的松田阵平聊天。 “阵平你都不点歌吗?”她的眼神中浮现出浅浅的遗憾,“亏你还烫了个跟摇滚歌手差不多的发型。”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松田应该很擅长唱歌,特别是摇滚曲风。 卷发青年白了她一眼,指着自己的脑袋纠正道:“我这是天然卷。” “松田唱歌五音不全哦。”诸伏景光若无其事地道来真相。 浅野诗织跳起眉梢,破有深意地瞅着他,“原来如此,看来是怕丢人呐,你还挺要面子。” “你!”松田阵平噎了一下,“那你呢?说得好像自己唱得很不错似的。” “还行吧,但我没那么喜欢唱歌就对了,你唱我就唱,反正肯定比你强。”她敷衍道。 话语刚落,经不起挑唆的卷发青年倏地站起来,走到选歌的机器面前,手指飞快又用力地点击屏幕,把自己的歌顶了上去。 待萩原一曲终了,他立刻抓起话筒,相当不服气地大声唱起来。 艺术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救命好一只阴间百灵鸟,冥府歌王,胖虎听了都想哭,连夜扛着音响退出歌坛。 已经不是五音不全的问题了,节奏也不对啊!根本没有一个字卡在正确的节拍上,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浅野诗织目瞪口呆,随即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准备把松田阵平的夺命演唱录下来当做闹铃。 杀伤力爆表,估计铃声一响就能把她的瞌睡虫统统吓死。 【好感度+2】 松田阵平握住话筒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诧异地瞟向低头玩手机的某人,心道:这家伙绝对不正常,一般人听了不掉好感度就不错了,她竟然不跌反涨 短短三分钟时间,在他的歌声渲染下显得格外漫长。 浅野诗织按下手机,默默走到点歌台面前,按照约定选了一首自己最为擅长的歌曲。 随着前奏的吉他声响起,诸伏景光沉静如水的眼眸中泛起波澜。 《A Little Pain》,曾是红极一时的乐队——Trapnest的畅销曲,至今仍躺在他最常听的音乐列表中。 “Travel to the moon” 浅野诗织眼帘微垂,目光飘向显示歌词的屏幕。 她中学时代是Trapnest的歌迷,受主唱芹泽蕾拉的影响,演唱风格与一般的日式唱腔不同,更趋向于欧美风。 原本打算看好戏的松田阵平蓦地睁大眼,对方的唱功完全可以同专业音乐人媲美,嗓音也很独特,属于可以直接出道的那种。 他这波输得过于惨烈,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吊打。 萩原研二短暂惊讶过后,心底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不由自主地看向诸伏景光。 黑发青年的轮廓融在昏寐的光晕中,那双猫眼却亮的出奇,正呆呆地望着唱歌的人。 液晶显示屏上的画面不断变幻,化成一道道炫目的光落入他眸中,与各种复杂的情绪汇聚到一起。 怀念,讶异,心驰神往 此时演唱也到达副歌部分,婉转的歌声骤然转变为直击人心的吟唱:“快发现吧,I’m here waiting for you,即使未来与现在不同” 喂喂,不会吧,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心底没由来地发慌,目光轻轻晃动。 想起白天时二人的对话,萩原研二的睫毛飞快地颤了颤,视线移到浅野诗织身上。 耳畔回响着她极具标志性的嗓音,就像原唱乐队Trapnest的名字所蕴藏的含义那般,trap(陷阱)加nest(巢穴),听过一次就会深陷其中。 如同坠入充满陷阱的巢穴,全身被看不见的蛛网所包裹,无力逃脱,也不想逃。 * 夜幕低垂,群星璀璨。 身后的二人异常安静,不相上下的帅气脸庞凝成了石膏像,在繁闹街景的衬托下,弥漫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走在前方的松田阵平侧过头,眉眼间是不遗余力的赞赏,“没想到你唱歌还可以啊。” “一般一般。”浅野诗织颇为谦虚地表示,“其实我基本只会唱Trapnest的歌,其他人的歌很少碰。” 松田阵平沉吟片刻,年少时期的记忆渐渐苏醒,“哦就是那个主唱超级漂亮的乐队啊。” 记得大约是十年前,这个乐队曾经风靡大街小巷,随便走进一家音像店,墙上最显眼的位置都贴着他们的海报。 其中主唱蕾拉最为受人瞩目,外表如洋娃娃般精致,唱功了得,音域极广。 “对对,蕾拉真的超美。”浅野诗织连连点头,“其他三人的颜值也很高啊,我当年读初中的时候还疯狂迷恋过巧。” 一之濑巧,Trapnest的队长兼贝斯手,在队内当任编曲的职责,是名相貌相当出挑的长发美男。 这个名字对于松田阵平而言有点陌生,他回忆了好几秒都没什么印象,倒是身后一直沉默的两人突然开口,同时发问。 萩原研二:“你喜欢长头发的?” 诸伏景光:“你喜欢贝斯手?” 两道声音混杂在一块,浅野诗织花了点时间才分辨出他们问的是什么。 “啊,嗯。”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点了点头,随即又改口,“也不是啦,主要是因为当年涉世未深,所以才会迷恋他身上那种坏男人的气质。” 听闻此言,两人颇有默契的垂下眉眼,似乎在认真回味她方才的话语。 松田阵平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在两名好友之间流转,目露了然,相当有义气地替他们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事。 “那你现在喜欢哪种类型?” 萩原研二:小阵平,问得好! 诸伏景光:干得漂亮,松田。 “唔”浅野诗织苦恼地皱起眉头,眼底浮起迷茫,“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类型啦,如果硬要说的话”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刚好卡在最重要的点上迟疑了,二人皆是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紧张兮兮地等待接下来的回答。 “横纲吧。” “” 为什么会是相扑啊?!这个人的XP好奇怪! * 当晚,泡完汤与好友互道晚安后,诸伏景光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面色凝重地伫立在浅野诗织门前。 准备叩门的手抬起又放下,正如自己的心情一般,起起落落。 她的歌声与记忆中有些出入,相比于彼时的青涩,如今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唱功也精进不少。 因此他也不能百分百肯定浅野诗织就是当年的那人。 几经踌躇,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轻轻扣响房门。 “哪位啊?” “是我。” 门内的浅野诗织稍愣片刻,迅速走过去打开门。 向来佛系的青年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苦恼,似乎满怀心事。 招呼他进门落座后,浅野诗织出言关切:“你看起来不对劲啊,跟他们吵架了?” 黑发青年缓缓摇头,问出来的话更是出人意料:“你中学在哪念?” 浅野诗织心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还是老实回答他的问题,“友枝中学。” 青年紧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语气也变得温柔的不可思议,“我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 浅野诗织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学长好。” 闻言,诸伏景光忍俊不禁,愉悦的笑声顺着喉间溢出,“学妹好。” “那啥你过来就为了问这事?”浅野诗织感到些许诧异。 诸伏景光敛去笑意,眸光微沉,郑重其事地开口:“嗯,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啊?” “不告诉你。” * 昨晚诸伏景光的突然造访和奇怪的问话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导致浅野诗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时钟的指针划过十二点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第二天的精神都有点萎靡不振,她一上车就开始补觉。 余光瞄见副驾驶座的人进入梦乡,萩原研二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往后瞧。 自家卷毛发小正托着腮帮子,恹恹地看向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 “小阵平,你是在烦恼怎么解决做饭问题吗?” 好友幸灾乐祸的话语落入耳边,松田阵平眉头紧锁,扭过头没好气的说道:“不然呢?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需要我教你吗?”诸伏景光问。 “不用。”松田阵平出言拒绝,“不就是下厨嘛,有手就会。” 两位好友欲言又止,过了半晌,萩原研二好意提醒道:“你可别小瞧做饭啊,做的好吃和把食物弄熟是两码事。” 松田阵平扬起下巴,眼底洋溢着自信的光,“少啰嗦,我顶多研究一下午就能搞定。” 不妙,绝对会翻车。 二人同时为他担心起来,当然,他们更担心浅野诗织的胃能否承受得住。 靠在副驾驶座的人还不知道马上就要大难临头,此时还做着光怪陆离的美梦。 梦见自己来到巫婆的糖果屋,对方热情地摆出各种精美的甜品。 “唔已经吃不下了让我休息一会” 松田阵平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两臂环胸,“看吧,她也很期待。” “” 作者有话说: 松甜甜要下厨了,祝妹平安。 第30章 “我先走咯,以后有机会大家再一起出去玩,拜拜!” 关上车门,浅野诗织一溜烟似的从众人视线中离开。 小跑着冲进家,把脚上的鞋子甩掉,背包随意扔到地上,抓着伴手礼闯进客厅。 “爸妈我回来了。”将东西塞到母亲手中,她急切地问,“哥哥呢?在家吗?” “嗯在琴房。” 抛下二脸懵逼的父母,她迅速跑上楼,门也不敲就直接进去。 坐在琴凳上的某帅哥手指一顿,房间里还飘荡着钢琴的余音,他偏过脸无奈道:“女侠,你是赶来杀人吗?” 顺手将门反锁,琴房做了隔音处理,不用担心对话声传到外面。 浅野诗织走到钢琴旁,就地打了个盘脚坐下,嘴角挂起乖巧而巴结的笑,“我们来谈谈心吧。” 想到在箱根许下的承诺,一抹愁绪浮上心头,攀上眼角,冬矢学着她的样子坐下,缓缓叹了口气。 即便清楚她什么都知道,但等到真的要说出口时,还是觉着勇气不足,想要打退堂鼓。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浅野诗织连忙握住他的手,“哥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别担心。” 她的手比自己小上一圈,十分柔软,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来。 连同着那份温柔而坚定的心意,一同抵达他的内心深处,不安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嗯,其实” 浅野诗织认真听着他的讲述,期间会时不时点点头,表情庄重地宛如在听某个国际会议。 如果在现实中她也能像现在这样,稍微勇敢一些,结局或许会有所改变。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细心开导面前的“哥哥”。 冬矢垂下脑袋,几缕刘海遮挡住他的眉眼,却掩不住周身挥之不去的愁绪,“唉你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不会啊。”浅野诗织非常用力地摇头,“我也喜欢男人,这很正常。” “笨蛋,不一样啦。” 她扬起声调,执拗地像是个不讲道理的小朋友,眼中泛起泪花,“一样!我说一样就一样!” “好好好,一样。” 沉默了几秒后,她轻声问道:“那个所以你前段时间是失恋了吗?” “嗯。”冬矢闷声道。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浅野诗织语重心长地说:“别难过,好男人多的是,下一个更乖。” “我也这么认为,昨天刚找到新的男朋友。” “” 喂把老娘刚才的同情和伤感还来! 她一把拽过冬矢的衣领,气得胸口疼,发出单身狗的咆哮,“凭什么啊?!我母胎solo二十一年,凭什么你这么快就能脱单!不公平!” “哈?”冬矢将她的魔爪扯开,怪嗔道,“你找不到男朋友怪我吗?” “也是。”她无力地放下手,怨妇似的碎碎念,“不过你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冬矢理了理皱起的衣领,“其实就是在回东京的加油站中遇到的,第二天约了个会感觉还不错,就问他要不要确定关系。” “” 不知道该说啥,有点想哭,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感觉已经被快节奏的社会给狠狠抛弃了。 “你也别灰心,稍微改改脾气,再贴点钱,大概也许能脱单。” “闭嘴,我不想跟你讲话。” * 翌日,她睡了个自然醒,抓过手机一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松田阵平发来的信息。 【晚上五点过来我家吃饭!!!】 擦为什么邀请别人要用命令的语气,还连发三个感叹号,她都怀疑这家伙此前从来没有约过妹子。 而且一晚上练出来的厨艺真的大丈夫吗? 可是她又寻思着松田以后也会进入爆.炸物处理班,想必是心灵手巧,说不定在料理方面颇有天赋,应该问题不大。 浅野诗织出门前因为洗头耽误了点时间,为了避免迟到,骑上自行车一路飞驰,总算踩着点赶到松田家楼下。 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相当不妙的味道向她袭来,传递出某种危险信号,出于动物的本能反应,她想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堪称十里狂风拨杨柳,那气味就像个没脸没皮的臭流氓,死命往她脸上贴,差点把她顶了个大跟头。 现在逃走还不算晚! 浅野诗织当机立断开溜,结果刚往后退了一步,就被松田阵平强行拽住手腕,直接把她拖进屋子,按到椅子上坐好。 肩膀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有种被汉尼拔绑架的既视感。 “阵平啊,我还年轻。” “少废话。”松田阵平一巴掌拍向桌面,“我忙活了一下午,你必须得吃完!” 呜呜呜,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突然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桌面上摆着两菜一汤,离她最近的是盘牛蒡炒牛肉。 搭配本身没什么太大问题,但牛肉的切法明显不对,而且炒的都有点发干,估计肉质会老到嚼不动。 至于牛蒡就更可怜了,都炒糊了 牛家兄弟惨遭毒手,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右上方的白色盘子中盛着西红柿炒不知道炒的是什么鬼东西,感觉就是不幸阵亡的食物尸体,被无情碎尸后,和西红柿搅拌在一起。 好一桩鲜血淋漓的凶杀案! 最可怕的是那锅汤,为什么是蓝紫色?仿佛是从格格巫家偷来的,里面沉着尸骨未寒的蓝精灵,几缕冤魂伴着热气冉冉升起。 噢!上帝,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我! 究竟是哪个铁憨批让他下厨的?! 是我那没事了。 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但她仍旧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讪讪开口:“你尝过味道没?” “当然没有。”松田阵平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非常无辜地表示,“为什么要尝?” “” 毁灭吧!就算世界在三秒钟之后毁灭,对于她而言也没有任何区别! 松田阵平把盘子往前一推,催促道:“快点吃啊,再不吃就凉了。” 这是在催命啊,估计吃完她人也凉了,享年二十一。 握住筷子的手都在颤抖,那是她身体里的细胞在疯狂叫嚣,让她快逃! 浅野诗织面如死灰地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然后发现竟然不算很难吃。 就是肉太老,有点咸。 原本沉到谷底的心触底反弹,眉头也舒展开来,她立刻把勺子伸进那滩西红柿里面,尝了一口,意外的不错。 酸酸甜甜,能嚼到细小的颗粒物,貌似是苹果和黄瓜。 如此看来,那锅汤可能也会带来意外惊喜,她迅速盛了小半碗,端起来猛喝一口。 “yue!” 汤不行!绝对达咩,涮锅水都比这好喝! 他是煮汤的时候顺便洗了个脚吗?为什么会有一股脚丫子的味道? “你至于吗?”松田阵平不满地皱起眉头,亲自品尝后,“yue!” 浅野诗织拼命压制住的反胃感又被勾起,她冲进卫生间疯狂漱口,好不容易恢复血条,大声询问道:“汤里都加了啥?” “纳豆、咸鱼干、紫甘蓝、西芹、洋葱”松田阵平掰着手指数了一会,“貌似没了。” 与此同时,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回到座位问:“你做饭是不是没看菜谱?” “要什么菜谱,随意发挥不就行了。” 你特么浅野诗织想一掌劈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五金零件吗? 简直一点常识都没有。 不过作为初学者而言,结果算是不错的,遥想她老哥第一次下厨,直接把锅底烧了个洞,差点酿成火灾。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全靠同行衬托。 她突然郑重道:“要我教你做饭吗?” “不需要,我平时都叫外卖或是出去吃。” “但老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啊,你不是运动员嘛,吃的方面还是得讲究点。” 看她一脸严肃,松田阵平觉得这话貌似也有点道理,于是非常不情愿地点了下头,“如果你实在想教,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 拳头硬了。 你特喵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额角登时爆出一个小十字,她刚想发火,蓦地想起自己貌似定下过约束,以后不会随便对他乱发脾气。 啊,可恶,我忍! 浅野诗织很给面子地把两盘菜都吃得一干二净,至于那锅夺魂汤她根本不敢碰,多喝一口都会折寿。 收拾好桌面,松田阵平随口问了句:“我送你回去?” “好啊。”她语气一顿,抬眸望向对方,“但我今天是骑自行车来的。” “不影响。” * 把座椅和车龙头调高了些,松田阵平骑上车后像是想起什么,警觉道:“你手放规矩点,不要想着偷偷摸我腹肌。” 喵喵喵? 她满脸诧异,仔细翻找了一会回忆抽屉,发现的确有过这么一茬,然后理不直气也壮地表示:“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女流氓,而且” 浅野诗织掀起T恤下摆,露出紧致白皙的小腹,豪爽地拍了一下,“我也有。” “”卷发青年面露无语,垂眸看了看,挖苦道,“有个屁,国王的新腹肌吗?” 她立马低下头,发现真的没有,苦哈哈地做了一个月卷腹,好不容易练出来的马甲线君消失了!是因为最近吃太多了吗? 噢漏! “我可以教你快速练出来的方法。”松田阵平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别扭,“就当做是你教我做饭的谢礼吧。”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520快乐! 妹在十四章默默发过誓,以后要对松田好点,不能随便乱发脾气。 松甜甜是曾经想要把保时捷的车门改装成鸥翼车门的奇男子,想象力很丰富,做菜的时候更是自由发挥。 翻车了,但也没有完全翻车。 30-40 第31章 免费的私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浅野诗织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靠你了。” 也不知他是许久没有骑自行车,还是太久没有载过人,起步的时候摇晃个不停,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栽地上。 顾虑到对方刚才的言论,浅野诗织又不敢伸手抱他的腰,只能牢牢揪着他后背的衣服,一路战战兢兢地回到家。 刚进门,恰巧同加班回家的老哥打了个照面。 正坐在玄关台阶换鞋的冬矢倏地起身靠近,凑到她身侧嗅了嗅,随即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卧槽!你身上怎么有股脚味?被人拿袜子抽了一顿吗?” “你闭嘴!” 浅野诗织连忙拎起衣领使劲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莫非是嗅觉失灵了? 靠,松田阵平的料理竟然还附带魔法伤害,直接给她加了个debuff! 在浴室里努力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身上的气味给洗干净,经过老哥的确认,才敢放下心来。 回到房间,她把浴衣脱掉,深吸一口气踩上电子秤,低头一看,直接吓出双下巴。 胖了好多! 惊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浅野诗织维持僵硬的姿势思考了几秒,果断拿出手机,给清濑灰二发去信息。 【请问你们平时几点训练?地点在哪?】 不仅得运动,饮食方面也要严格控制,未来一个月都不能再吃高热量的食物,顶多每周吃一次欺骗餐。 信息发出后约莫过了两分钟,清濑灰二就直接打电话过来,跟她交代了时间地点以及训练内容。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还热情地邀请她晨练完去宿舍吃饭。 早晨五点过十分,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浅野诗织被催命似的魔音唤醒,瞌睡一扫而空。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起床最为迅速的一次,松田阵平的歌声果然杀伤力十足!和他的厨艺不相上下。 同一时刻,睡梦中的卷毛猫脑中乍起系统的机械音:【好感度+3】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睡眼惺忪地抓过手机,看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大早上的,那家伙在搞什么鬼啊?!做X梦吗?莫名其妙 把手机扔到一边,松田阵平蒙上被子继续睡。 晨间的温度有些低,浅野诗织换了套长袖长裤的运动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根据手机导航,小跑着来到目的地——竹青庄。 从这天开始,她过上了早晚跑十公里的“快乐”生活。 不过比起之前独自在家中的跑步机上奔跑,还是同他人一起比较有意思。 四月的晚风拂过脸颊,脑后的马尾辫轻轻晃动,路过米花公园时,浅野诗织习惯性地往那头瞥了一眼。 在瞄到那抹似曾相识的身影时,脚下的步子渐渐放缓。 “我好像看到个熟人,今天先下线啦。” 公园伫立在寂静的星空之下,偶尔路过几名带狗散步的老人。 秋千位于公园正前方,左侧的那把上坐着名脑袋微垂的年轻人,黄昏的路灯斜斜洒下,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 “景光,你看着好丧啊,被人甩了吗?” 熟悉的声音划过耳际,青年迟缓地回过神来,一点一点地仰起脸,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和惊讶。 面前的女子身着一套黑色运动服,似乎正在夜跑途中,鬓发被汗水浸湿,脸上泛着薄薄的红,湿润的灰色眼眸水光潋滟。 她满脸担忧地注视着自己,视线穿透空气直抵心尖。 诸伏景光的目光沿着她的眼向下移,掠过秀挺的鼻梁,落到她形状娇美的唇瓣上。 胸口没由来地颤了颤,他迅速别过脸,抿起一抹苦闷的笑,摇了摇头,“不是,正好相反。” 上次温泉之旅一别后,已过一周时间,诸伏景光在这期间对她的态度热切了许多,时不时会发信息聊几句,睡前还会分享歌曲。 两人的关系也比从前熟稔不少,有时还会相互开个玩笑啥的。 浅野诗织暗自揣度对方的心思,顺势坐到另一侧的秋千上,脚尖轻点地面,秋千前后摇曳,锁链与栏杆连接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让我来猜猜”她语气一顿,扭头看着身旁的人,沉声道,“有女学生对你表白了?” 被戳中心事的诸伏景光缓缓叹息:“唉” 猜对了。 浅野诗织屈起双腿,两手攒紧锁链,语调微扬,“这不是好事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嫩得能掐出水来。” “诗织!”诸伏景光面向她低呵道,眼底浮起一缕不加掩饰的愠怒。 诶呀,生气了。 “抱歉抱歉。”浅野诗织连忙道歉,又问道,“然后呢?你拒绝了?” “肯定啊。” 好善良的小伙子,温柔过头了,因为拒绝别人就emo。 反观自己,每次面对他人的告白时都表现得相当无情,拒绝的时候也不会产生任何负罪感。 毕竟别人擅自喜欢她,跟她有毛的关系。 脚底紧踩地面,刹住晃动中的秋千,浅野诗织出言安慰说:“其实不用太在意啦,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就容易春心萌动,只是把好感和尊敬当做喜欢罢了。” “问题是”诸伏景光面露尴尬,迟疑着说,“已经是第三个了。” 浅野诗织眨了眨眼,没忍住笑出声来,“噗哈哈,你还真是受欢迎啊,诸伏老师。” 黑发青年抬手压住额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你不要再说了,我是真的很烦恼。” 见状,浅野诗织也不好意思继续打趣,一扫方才的吃瓜心态,忽然正色道:“那明天中午我装成你女朋友,去学校给你送便当吧。” 之前还答应过给他做饭来着,这样正好一举两得。 “啊?”诸伏景光被对方这猝不及防的提议弄得有点懵。 “如此一来就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否则你以后会一直陷入这种‘恶性循环’中。”她收回视线,目光飘向远方,“但如果你觉得不妥就算咯。” 黑发青年呆呆地凝视着她的侧脸,眸底浮现出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过了良久才轻声回应:“好吧,那就拜托你了。” * 晨练完回到家,浅野诗织认真研究起菜谱,经过几次接触,她注意到对方的口味比较清淡,似乎更偏爱海鲜。 作为一名合格的假女友,衣着打扮上也得讲究些,所以她特地换上条漂亮的连衣裙,又花了不少时间打理发型,并认真化了妆。 镜中的自己简直无可挑剔,相信待会一亮相,就能成功劝退所有对诸伏老师“心怀不轨”的小妹妹。 她出门拦了辆出租车,提着便当来到帝丹高中门口。 门卫大爷看她的眼神都在发光,非常热情地问道:“是来找人的吗?” “嗯,来给男朋友送东西。” 中午十二点半,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浅野诗织静静候在高二A班门口。 少顷,三五成群的高中生们推开教室门鱼贯而出,路过她身边时,无一不投来好奇又惊讶的目光。 一名剃着板寸头的男生鼓足勇气走过来,青涩的脸上飘着明显的红晕,“姐姐您,您找谁啊?需要我帮忙通知一声吗?” “我找你们老师。” 男生愣了愣,转身望进教室,年轻的国文老师正伫立在讲台边,低头整理教案。 他立刻冲进去,口中大喊:“诸伏老师,门口有个大美女找你!” “哦。”诸伏景光相当淡定地应道,装作无意般抬眸往那边一瞧,“是我女朋友。” 声音不大,却在教室中激起千层浪,学生们吃到了惊天大瓜,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朝门口看去。 浅野诗织也非常配合地走到门边,冲里头友善地挥挥手,脸上洋溢着炫目的迷人微笑,“你们好啊。” “不!”留着妹妹头的女高中生跌回座椅,两手抱头难以置信地惊呼,“为什么老师会有女朋友?!” 身旁的友人赶紧出声安抚:“老师那么优秀,有女朋友很正常啦。” “而且人家还好看的不得了,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另一名友人压低声音说。 男生这边也是交头接耳,纷纷朝讲台边的某人投去羡慕的眼光。 “真是有一手啊,小瞧他了。” “居然能找到如此漂亮的女朋友那家伙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别酸了别酸了,咱们赶紧去食堂吧,饿死我了。” 嗯嗯,效果不错。 就在浅野诗织暗自感叹的时候,诸伏景光迎面走了过来,附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走吧。” 哇塞,小伙子很上道嘛。 于是浅野诗织也壮着胆子环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蹭了蹭,声音娇媚无比,“景光,人家好想你啊,我们都半天没见面了。” 黑发青年的身子瞬间僵住,两抹红霞飞上脸庞,他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轻咳一声,“注意点影响。” “有什么关系嘛。”浅野诗织的语气十分淡定,“去食堂吃?” “好。” 帝丹高中的食堂明亮宽敞,大片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贩卖餐食的窗口处挤满了人,座位也基本被坐满。 两人绕了一圈,终于在背靠自动贩卖机的长桌旁找到空位。 刚坐下,浅野诗织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便当盒,眸底暗藏着隐隐的期待,“你尝一尝吧,我做了一早上呢。” 如果他敢说不好吃,她就好吧,她也不能怎么样,只是会有点不开心。 诸伏景光垂眸看向桌上的两盒便当,自己面前的那份明显丰盛许多,米饭还特地团成了可爱的小猫形状,旁边塞满鱼肉和蔬菜。 乍一眼看上去,很像是做给小朋友的。 对面的那份就略显寡淡,似乎只是把食物随手放进去而已,摆盘完全不讲究。 “谢谢你。”诸伏景光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眼底浮现出惊艳之色,“很好吃。” “那是自然。”浅野诗织默默松了口气,笑容满面地吃起健身餐来。 正当此时,一名年逾五十的中年男子快步朝这边走来,表情狰狞到仿佛见到了鬼,“浅野诗织,你怎么在这?!” 卧了个大槽! 作者有话说: 假情侣登场,冲鸭景光,不要大意的上吧! 第32章 她差点被口中的西蓝花呛死,捂住脖子咳个不停,诸伏景光火速转身买了瓶茶饮料,把易拉罐抠开递过去。 连喝了好几口,浅野诗织才缓过劲来,脸咳得通红,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恹恹地向下垂着。 “高,高冈老师。”她话都说不利索,险些咬到舌头,整个人呈现出讨好又卑微的姿态,“您什么时候来教高中了?” “哼!”高冈武立在桌边,两臂环胸,气得吹鼻子瞪眼,“三年前!” 浅野诗织满脸堆笑,搓着手点头哈腰,“啊真是巧遇,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高冈武两眼瞪着她,几乎目眦欲裂,随后又把视线移到诸伏景光身上,神色古怪地打量了几眼,质问道,“诸伏,你跟她认识?” 不明状况的黑发青年颔首道,“嗯,她是我女朋友。” “呃!”高冈武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痛苦地皱起眉头,当即勃然大怒,“你们这是早恋!记过!” “老师”浅野诗织尴尬的想死,弱弱地提醒说,“我都已经念大四了,早就初中毕业啦。” 高冈武神色稍愣,后知后觉地扯起嘴角笑道:“你瞧瞧我这脑子,都被你气糊涂了!” “对不起,我错的。”浅野诗织连忙起身冲他鞠了一躬,诚恳道歉。 “罢了罢了。”高冈武大手一挥,问道,“现在在哪上学?” “东都大学。” “嚯,不错嘛。”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喜,走前又不放心似的交代起来,“行吧,不打扰你们小情侣吃饭,浅野!以后不许再玩滑板!” “好的老师!” 待高冈武离开后,她立刻瘫软下来,虚弱地趴在桌子上,仿佛生了场大病,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 “你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诸伏景光问。 “唉都是泪啊。” 浅野诗织无力地撑起下巴,细细道来她和高冈武不得不说的故事。 那年她刚念初二,沉迷于滑板运动,某天脑子一抽,把滑板带到了学校,并且在走廊欢快地耍起来。 由于技术不佳,一不小心撞到名无辜路人,此人就是当时以凶悍而闻名的教导主任——高冈武。 如果只是单纯地撞到人也就罢了,高冈武年过四十已经谢顶,平时全靠一顶假发撑起颜面,被她从后面用力一撞,假发直接飞了。 彼时正是课间,走廊聚集了不少学生,见到这一幕时,所有人都发出能震塌天花板的爆笑声。 教导主任的一世英名瞬间坍塌,从此被人起了个外号——假发秃子。 “大概就是这样吧。” “哈哈哈哈!”黑发青年听完后捧腹大笑,久久无法停歇,泪水都顺着眼角渗出来。 “别笑了,多么悲伤的故事啊。”浅野诗织板起脸严肃道,“后来我也社死了,他拎着我的耳朵,当着全校人的面骂了二十分钟,还记了大过!熬到毕业才消除。” 诸伏景光笑得直不起腰,爽朗的笑声震得胸膛微颤,“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年的早大会上,曾有一名女学生被高冈武骂得狗血喷头,但他没想到当事人竟是浅野诗织。 她初中的时候真有够皮的,完全看不出来。 终于平复好心情的诸伏景光敛去笑意,若无其事地吃起便当,相当生硬地转移话题,“这鱼煎得挺好,都没有一丝腥味。” 浅野诗织嚼着干巴巴的鸡胸肉,随口应道:“灰二哥教的。” 为什么叫得这么亲昵? 握住筷子的手指蓦地收紧,诸伏景光眼睫低垂,状似无意地问道:“谁啊?” “宽政大学田径部的教练,之前跟你提过。”浅野诗织自顾自地称赞起来,“灰二哥的厨艺可太棒了,完美的结婚对象,谁要是嫁给他,下半辈子都会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突然就觉得煎鱼排也没那么美味了。 诸伏景光放下筷子,脸上扬起和善的微笑,“下次我教你一个更好吃的做法。” 怎么感觉他笑里藏刀有点吓人啊。 “嗯。”浅野诗织僵硬地点点头。 轰隆轰隆—— 天空闪过一道惊雷,太阳被厚实的密云遮盖,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伴着狂风拍向窗户,勾勒出斑驳的水痕。 浅野诗织的脸也随着压低的乌云垮了下来。 “我办公室有备用的伞,你待会等雨小了再走,阵雨应该下不了多久。” “啊,好。”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沉着脸望向窗外,“我讨厌下雨。” * 绵密如毡毯般的阴云将天空包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空隙,凌厉的雨水落下,把屋檐砸地“啪嗒”作响。 时间已过十一点,浅野诗织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身体很累,但脑子却十分清醒。 两眼放空地刷着Twitter,一则信息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方,她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诸伏景光:【睡了吗?】 【没呢,怎么了?】 【想听贝斯吗?】 诶?他会弹? 浅野诗织立即坐直身子,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耳机塞入耳中,再次躺下,手指飞快点击屏幕,回复道:【想。】 拿起立在卧室角落的贝斯,诸伏景光轻轻拨弄琴弦,思绪翻飞,脑中浮现起她中午看向窗外时的神情。 那双铅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承载着嫌恶之外的情绪,是一种难以解读的,化不开的愁思。 手机响了两声,他垂目看去,随即拨通电话。 对面的人很快接起来,语调听着有些闷闷不乐,“怎么突然想着弹贝斯啊?”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要听什么曲子?” 话筒中传来一声轻叹,“《Shadow of Love》,你会吗?” “会。” 低沉悠扬的弦乐声流淌进耳中,像是在凌冽的冬日,顶着被冻僵的身体钻入被炉里,烦躁又不安的心绪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讨厌的雨滴声被隔绝开,温柔的曲调在她周围构建出一个静谧而安宁的空间,只留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连接着城市那头的人。 积累了一天的疲倦感纷至沓来,意识被困倦缠绕,眼皮缓缓沉下去。 她久违的做了那个梦,一个人孤零零在漫无边际的大雨中行走,四周一片空旷,找不到容身之地。 远处倏地出现一个黑色的小点,她瞳孔微收,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脚下溅起雨花阵阵。 道路的尽头站着名撑伞的男人,宽大的黑色伞檐遮住他的面容,雨水顺着伞尖汩汩落下。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男人面前,对方朝她伸出手,手掌宽大,指尖却如同女孩子般纤细漂亮,她小心翼翼地牵上去,丝毫不敢使力。 宛若握住一朵盛开在月下的玻璃花,缥缈而脆弱,稍一用力就会弄坏。 男人的手很温暖,能摸到指尖薄薄的茧子。 她努力仰起头,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依稀瞧见他流畅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隐没在领口阴影里的锁骨。 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好想一直牵着他的手,不管这条路会通向何处,都不想放开 【好感度+10】 * 昨天晚上忘记定闹钟,她意料之中地错过了田径部的晨练,给清濑灰二发去道歉短信后,浅野诗织放下手机又睡了个回笼觉。 今天的课表都排在下午,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直到九点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唔,诸伏景光的贝斯声貌似有催眠的效果,早知道应该录下来才对,大意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瞄见一条早上八点多发来的信息。 【以后睡不着都可以弹给你听,需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他是全世界最善良的男孩子! 【好感度+2】 浅野诗织把手机握到胸前,在床上滚了两圈,发出喟叹。 但也不能单方面接受别人的善意,得认真回应才行。 【那如果你某天失眠,我也可以唱歌给你听哦:)】 她吃完早饭走进琴房,点开诸伏景光前几天分享过的歌曲,搜了下钢琴谱,仔细研究起来。 其实她不太喜欢唱歌给别人听,只爱独自练习,但如果对象是诸伏景光倒也不是不行啦。 因为他人实在是太好了! 练了约莫两小时,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有些酸胀的肩颈,一边浏览网页新闻。 “近日,两名晚归女性遭到歹徒持刀袭击,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单身女性请尽量不要在晚上出门” No!她每周有两节课都是八点半才下,完了完了完了! 系统之前说过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训练她就像那次电影院爆.炸案一样,她觉得这次夜袭也会是所谓的主线剧情,根本避不开。 【放心吧,我和某人约好了,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靠啊,谁知道是真是假,她不信! 反复无常的系统在她这里的信任值是负数,她得想办法自保才行。 浅野诗织立刻给通讯录中的一个号码发去信息:【美和子,救救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佛系猫猫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是王炸,我只能说不愧是酒厂未来的狙击手,一击命中红心。 妹是那种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在能力范围内认真回应对方的类型。 第33章 佐藤美和子是宫本由美的高中同学,是名励志要成为刑警的柔道高手,在大学的社团中担任主将,去年还拿过全国大赛的优胜。 尽管此前只见过她两、三次,就这么贸然拜托对方稍显失礼,但浅野诗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可能让松田阵平教她拳击吧! 且不说那个人一看就感觉下手没轻没重,很有可能一不留神就把她揍成猪头,就像揍渡边勋那样。 何况拳击更适合应对正面攻击,此次袭击人的歹徒都是从背后下手,还是学柔道比较有胜算。 美和子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想必不会拒绝。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对方爽快地答应这个请求。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浅野诗织骑着自行车来到佐藤宅,简单寒暄了几句,两人正式进入主题。 她的基础条件不错,有运动的底子,经过几天的训练(殴打?),顺利掌握了数招防身大法。 佐藤美和子跟她打包票,对付一个成年男人绝对没问题。 但为了保险起见,近期下完晚课,还是让哥哥或者爸爸来接她吧,防患于未然嘛。 * 软件工程专业是著名的阳盛阴衰赛道,放眼望去班上全是男同学,浅野诗织又长得肤白貌美,自然容易吸引异性的注意。 刚下课,三名男生瞬间将她包围,都殷切地表示想要送她回家。 这些人的目的过于明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觉得被他们送也有够危险的,便出言婉拒回去。 “哥哥会来接我,不用麻烦你们了,谢谢大家的好意。” 浅野诗织施施然地走出教室,给冬矢拨去电话:“喂,我下课了,你出发没有?” 话筒中传来老哥饱含歉意的声音:“抱歉啊诗织,领导临时通知我今晚加班,实在走不开,你打电话让老爸来接吧。” “额好吧。” 她又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结果对方也说得加班,更加不幸的是挂断电话后,手机竟毫无征兆的黑屏了! 不!手机君你醒一醒啊,不要丢下我! 肯定是系统在搞幺蛾子。 【系统,你准备要我的命吗?!】 系统装死ing 见鬼!早知道就让男同学送了她迅速走回教室,里面灯都熄了,空无一人。 别,别慌还可以到路边打车。 正所谓祸不单行福不双至,浅野诗织在街边等了快二十分钟,愣是没见到一辆空车。 她平时太过依赖手机,脑子里没有储存任何联系人的号码,到电话亭拨号求助的计划也行不通。 怎么办?头铁走回去?还是到不远处的警察局拜托巡警送一程? 算了,不能给警察叔叔增加额外的负担,再说了巡警先生多半会拒绝她这种无礼的要求。 走到地铁站大约需要十分钟,问题不大,而且还带了防狼喷雾。 打开书包一瞧,额防狼喷雾呢?好像没有装进这个包里。 糟糕的是她今天还是大姨妈第一天,如果强行狂奔到地铁站,很有可能会血崩,只能急速走过去了。 由于最近发生过恶性袭击事件,市民们人人自危,路上基本见不到行人,显得格外萧条。 浅野诗织两手攒紧背包带,健步如飞,丝毫不敢耽搁。 “哒哒哒。” 身后蓦地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点,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仍旧强装镇定地安慰自己:没关系,只是路人甲,正好顺路罢了。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浅野诗织的牙齿都开始打颤,她不自觉地加快步伐,希望地铁站能够快一点出现。 就在她准备直接开跑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压到了肩膀上。 浑身汗毛炸起,身体快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演练过无数次的擒拿动作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她先是钳住对方的手腕,随后侧身用力向后撞去,又绊了身后人一脚,将其重重压倒在地。 “啊!痛痛痛!” 嗯?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浅野诗织连忙仰头看去,当即尬在原地,“研二,怎么是你?!” “快点起来啦。”萩原研二疼得倒抽气,表情夸张地低呼道,“很痛诶。”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放开对方,并认真解释说,“因为你太猥琐了,我还以为是变态。” “” 萩原研二慢悠悠地起身,非常憋屈地揉着自己可怜的后背,小声嘀咕道:“好过分,不仅造成物理伤害,还若无其事地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抱歉啦。”浅野诗织双手合十郑重致歉,冲他露出一个讨巧的笑,“但你一声不吭就搭我肩膀,真的很吓人啦。” “好吧,那算我们扯平了。” “没伤到哪吧?” “没有。”萩原研二瘪了瘪嘴,上下瞄了她几眼,正色道,“你大晚上不回家,在路上瞎晃很危险啊,最近有女性遭到歹徒袭击的新闻看了吗?” “唉,我也不想,主要是” 了解完情况后,萩原研二说道:“我车停这附近,一会开车送你回去吧。” “太好了,谢谢。”浅野诗织面露感激,随后又提醒说,“可是你一个人出来瞎晃也很危险,研二你那么娇弱,一推就倒,而且头发又长,万一被歹徒当成女人袭击怎么办?” 半长发青年被这番发言噎得不轻,隔了好几秒才忿忿不平地反驳:“因为对象是你,我才没有抵抗,而且我这身高也不可能被看成是女人!” 哇,她今天说话真的全是刺,还浑然不自知,这是什么天然黑属性啊! 浅野诗织低头喃喃道:“额嗯,貌似也对哦。” “‘貌似’这两个字有点多余。”萩原研二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擒拿。” “我怕遇到危险,临时学了几招。” 这时,挂机已久的系统忽然上线:【抱歉,我最近有点忙,您刚才找我有什么事?】 【已经没事了。】 【好的,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 【哦。】 两人并肩而行走了一段,萩原研二表情郁闷地抽着烟,微微扬起脸,熟练地吐了个烟圈,白色的烟雾徐徐升起,很快消散在夜空中。 “研二!前面好像躺着个人!” 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停车场中间,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小团黑影,从大致轮廓上判断应该是人。 二人对视一眼,大步流星地向前跑,随着距离的拉进,那团黑影逐渐清晰。 打扮时髦的褐发女郎趴在地上,背后共有三处刀伤,白色针织衫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挎包甩到一边,口红、手账、钱包之类的零碎物品散落出来。 萩原研二先是俯身探了探女子的脉搏,随即扭头道:“诗织,快叫救护车。” “好。”她拿出手机呆了一秒,“我手机坏了,你的借我。” 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浅野诗织迅速拨通急救号码,详细描述完女子受伤情况并报上地址后,又报了个警。 低头瞧见萩原研二已经把外套脱下裹在伤者身上,以延缓失血所带来的体温降低,两手按住女子正在渗血的伤口,尽力在医护人员赶来前阻止血液的流失。 于是她也蹲了过去,双手交叠,压住伤者后腰处的刀伤,手心传来黏腻的触感,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 一条鲜活的生命正在眼前慢慢流逝,这种感觉让人揪心不已,与此同时,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 手术室门口,两人阴沉着脸靠墙而立,浅野诗织一拳捶向墙面,爆起粗口:“他妈的!” 专挑走夜路的独身女性下手,真他妈龌龊!这种无差别攻击事件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因为个人恩怨而复仇,只是为了报复社会。 正因如此,排查起来难度很大,没办法从受害者的人际关系下手,只能通过现场留下的线索,或是目击者提供的情报去顺藤摸瓜。 “诶呀,浅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内藤健吾小跑着过来,脸上展露出腼腆而喜悦的微笑。 谁知他这一笑正好撞在枪口上,浅野诗织扭头瞪着他,没好气地骂道:“差点死人了!你身为刑警能不能表现得严肃一点,笑个屁啊!” 内藤健吾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一秒立刻土崩瓦解,“抱歉,就是看到你挺开心的。” “我可不想见你。”她翻了个白眼,遇到刑警能有什么好事啊,肯定是撞上案子才需要见他。 被怼到自闭的内藤警官幽幽叹了口气,抬眸瞥了一眼斜前方的长发青年,谨慎开口:“请问这位是你的同学。”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将他打量一番,回答道:“我是她朋友。” “哦。”内藤似乎有点高兴,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绷着脸拿出警察手册开始记录,“麻烦两位简单叙述一下发现被害人的经过。” 听完二人的阐述,内藤健吾收起本子,颇为苦恼地挠着脑袋,喃喃自语:“这已经是第三起了,凶手究竟是谁啊?” “三名受害人有什么共同特征?”浅野诗织询问道,“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们具体说说吗?”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研二,非常倒霉地成为妹的练习对象。 第34章 “当然可以,你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三名受害人皆为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褐发女性,遭遇袭击的地点都在停车场,案发时间集中在晚上九点前后。 最为可疑的一点是受害者身上的刀伤避开了要害,因此才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警方根据这一线索推断,犯罪嫌疑人可能为医疗机构从业者或是医学专业学生。 “案发地分别在哪?”浅野诗织问道。 内藤警官立刻口袋中翻出一张地图展开,地图上用红色油性笔圈出了三个地点。 皆位于东大周边,这三个停车场的监控非常不巧地都坏了,多半是凶手提前破坏过,此人手法娴熟,心思缜密,作案后火速离开,几乎没有留下有用线索。 在第二起事件中,现场某辆汽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有拍下作案过程。 嫌疑人身着黑色雨衣,脸上戴着面罩,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上下,具体身材无法判断。 每次都是从背后下手,受害人没机会看得太真切,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作案时间都在晚上九点左右。”萩原研二看着地图喃喃道,“可能和凶手的日程安排有关。” “嗯。”浅野诗织也点头复议,“你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排查,东大医学院的晚课刚好是八点半下课,其他学校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周围医院的值班表也可以查一查。” 她比较在意的是受害者们的共同点——褐色长发、打扮时髦、都拎着价值不菲的名牌包 案犯没有拿走任何贵重物品,目标不是劫财,更不是劫色,难道只是因为对这类型的女性抱有深深的恶意? 不,没那么简单。 浅野诗织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我在想啊,凶手这么做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 萩原研二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多次作案是为了营造出一种无差别攻击的假象,等到杀了真正的目标时,也只会被归类为此案的又一受害者,从而避免警方去调查受害人的人际关系。” “对对,就是这个。”浅野诗织冲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而后两人一顿分析,从可能的作案动机到犯罪嫌疑人侧写,再到接下来的调查方针。 内藤健吾在旁奋笔疾书,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好的原来如此想必再查两日应该能有结果。” 告别内藤警官后,二人走出医院,浅野诗织两手交叉叠于脑后,缓缓叹息:“唉,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抓到。” 萩原研二的语气十分笃定:“相信人民公仆的办案能力吧。” “嗯,也是。”她放下手,低头看向自己沾了大片血迹的衬衫,问道,“研二啊你是一个人住吗?” “诶?是。” “我能去你家洗个澡不?” 长发青年缓慢地扭过头,目光慌乱中带着些疑惑,“可以是可以,但我能问问原因吗?” 浅野诗织无奈道:“这样回家,我老妈会吓死。” * 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萩原研二坐在客厅沙发,坐姿乖巧地像个听话的小学生,电视中正在播放某档当红综艺,但他却连一帧都看不进去。 眼神时不时会飘向浴室方向,而后又像做错事似的,飞速移开目光。 事情的发展真是诡异又微妙,令人猝不及防。 水声戛然而止,女孩子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研二,我可以直接穿你的浴袍吗?” 萩原研二忙道:“那件穿过,我给你拿新的。” “好的。”对方语气一顿,扬声道,“那啥我包里有卫生巾,你顺便帮我拿一片过来吧。” “啊嗯嗯。” 青年的面庞浮起不甚明显的红晕,迅速跑上楼抓了件新买的浴袍,洗过一次还没穿。 又按照对方要求打开背包,找到东西后包进浴袍里,一齐放到浴室门边的地面上。 “我放门口了。” 话语刚落,他都还没来得及离开,浴室门“歘”地一下打开,从里面探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温暖的水汽缓缓飘出。 “谢啦。”里面的人冲他笑笑,随即蹲下身去拿浴袍。 萩原研二扭头就跑,几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不客气。” 待浅野诗织走出浴室时,只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将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屏幕。 直到她走到对方身旁坐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洗好了啊。” “嗯,衣服我放进洗衣机了。” “那待会跟我的一块洗?” “好。” 萩原研二往旁边偷偷瞄了一眼,浴袍的尺码对于她而言有些大,套在身上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腰带扎得很紧,领口处也裹得严严实实,视线顺着白皙的脖颈上移,停留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透明的水滴顺着发丝往下淌。 他不自觉地抿了下唇,感觉喉咙又干又涩,抬手扯了扯衣领,“那我去洗了。” “去吧。”浅野诗织出声叫住走到一半的人,“手机能借我用下吗?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用吧,就放在沙发上,密码是6777。” 拿起手机,浅野诗织在心中暗道:【系统系统,我妈的电话是多少?】 系统报了串数字,她点开拨号页面,给老妈打去电话。 “喂,妈妈我手机没电了,这是我同学的电话今晚要在她家一起赶作业,没事嗯,会晚一点回去别担心,她开车送我好你也早点休息” 汇报完后,浅野诗织换了个台,找到自己最喜爱的那档整蛊节目,一边看电视,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其实她根本不想洗头,但无奈头发上黏了血,不洗不行。 她的发量惊人,长度及腰,每次洗头或是吹头发都是一种折磨。 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选择吹风机,而是用毛巾把水分吸得差不多了就算完事,让头发自然风干即可。 萩原研二洗澡的速度飞快,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出来,他没洗头,发尾沾了点水,有些濡湿,浴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 啊这比她想象中的有料啊,单看脸还以为是白斩鸡身材来着。 浅野诗织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上的整蛊环节。 “吹风机在浴室。” 她心不在焉地回道:“不用啦,让它自己风干吧。” 萩原研二盯着她看了两秒,剑眉微敛,语气不容置否,“你这样容易感冒,而且还在生理期,稍微注意点吧。” 怎么觉着他说话有股妈味儿浅野诗织动摇了一瞬,但很快的,懒惰占据上风,“真的不用,我平时都这样,也没出什么问题。” 可能是看出她懒癌晚期的病症,男人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回浴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个吹风机,把电源连接好后,轻轻坐到她身边。 瞧这架势是准备帮她吹头发? 浅野诗织悄咪咪地往旁边一瞥,发现对方已经抬手撩她的头发,同时按下吹风机的按钮。 机器运作的轰鸣声在耳边乍起,她很配合地侧过身子。 记得从前当她还是富家千金时,每次洗完澡都是女佣帮忙吹头发,可自从和家里断绝来往,除了Tony老师就再也没有人帮她弄过。 前两者都是出于工作需要,只有萩原研二是不带任何职业目的,单纯因为关心而作出行动。 【好感度+3】 他的动作颇为熟练,虽然比不上Tony老师那么专业,但能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帮别人吹头发。 谁啊?前女友? 忽然就没那么感动了,有点不爽。 【好感度-1】 耳边的轰鸣声蓦地停下,萩原研二一脸紧张地问道:“烫到你了?” “没有。”浅野诗织把脸别开,小声嘀咕,“你先前帮女朋友吹过吧。” 男人神色微愣,随即哑然失笑,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打趣道:“吃醋了?” 她闷闷地应了一句:“嗯,吃醋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撞入耳际,“不是你想的那样,忘了我也是长头发?” 浅野诗织恍然大悟,想到自己那点矫情的小心思,觉得又羞又尴尬,她把脸埋低,声音细若蚊鸣:“抱歉。” “没关系啦。”倒不如说他还挺高兴的,萩原研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头皮,带来微痒酥麻的触感。 【好感度+2】 心底漾开一丝异样的情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升温,这会估计连耳朵都红了吧。 耳边再次响起吹风机运作的声音,她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电视节目,脸庞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头发吹完后,萩原研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手机怎么坏的?” “就突然挂了,非常突然。” “我帮你看看?” 浅野诗织惊讶地眨眨眼,很快意识到他对于机械十分熟悉,说不定能帮忙修好,于是乐滋滋地把手机递过去。 整蛊节目很快迎来尾声,等待期间她有些无聊,便询问说:“方便借你的电脑用用吗?我想做会作业。” 正埋头修手机的某人随口应道:“行,就放在茶几下面的台子上,你脚旁边点。” 浅野诗织弯下腰伸手一摸,正好摸到笔记本电脑的金属外壳,她把电脑摆上桌面。 掀开显示屏,发现电脑处于休眠状态,她点了点空格键,一副不可描述的画面赫然出现在眼前,伴随而来的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媚叫声。 萩原研二直接吓到掉色,手忙脚乱地解释说:“不是!你听我说就是,额”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啊,他现在收拾行李离开这个星球应该还不晚吧! 作者有话说: 咳,二十出头正是钻石一样的年龄,看点小电影很正常吧,我原来去基友家玩的时候也碰到过同样尴尬的情况,他还说是舍友拿他ipad看的,打死不认,我就笑笑不说话。 第35章 相比于某人的惊慌失措,浅野诗织只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她扫了眼视频标题,非常淡定地点击关闭按钮,徐徐问道:“你是人妻控?还是NTR爱好者?” 重点是这个吗?萩原研二只想把头摘下来藏沙发下面,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闪烁其词,“不是啊,我就随手点的。” “可是”浅野诗织偏过头,目光牢牢抓住身边人,嘴角扯起顽劣的笑,“你都看完一半了。” 一向泰然自若的人竟如此慌张又尴尬,可谓是千载难逢。 如果不抓紧机会戏弄他一番,都对不起自己是整蛊节目狂热粉丝的身份。 她稍显锐利的视线黏在身上,让人坐立难安。 萩原研二像个被老师逮到上课吃东西的学生,目光低垂,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相当没底气地小声道:“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浅野诗织搭上他的肩头,慢慢靠近,嘴唇凑到他发红的耳尖旁低语,“我也喜欢这种刺激的。” 萩原研二:?!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脸上呈现出惊恐而羞赧的表情,噎了半天,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你居然信了。” 看着她笑得过于张扬,萩原研二顿觉被一种无力感包围,但又无言反驳,只能压下眉头,用相当幽怨的眼神盯着她。 浅野诗织也不好意思笑得太过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那个视频画质太渣了,我回头给你推几个高清网站。” “诶?”萩原研二满脸震惊,呆呆地张开嘴巴,“你们女生也会看?” 哈?什么毫无常识的问题啊,他不是妇女之友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肯定啊。”浅野诗织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眼底透出明显的疑惑,反问,“你身边的女生不看?” 半长发青年把脸别开,支支吾吾道:“我哪知道,而且我跟她们的关系也没好到会聊这些的地步。” 他的确有很多异性好友,但关系仅仅流于表面,大家只是被他的外表或平易近人的性格所吸引,亦或是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比较有面子罢了。 对于这点他并不排斥,只要对方不是抱着恶意接近就好,而且被女孩子们簇拥的感觉的确也不错,可以满足自己那点小小的虚荣心。 只不过长此以往,他连感官都变得迟钝起来,有时候甚至分不太清楚女孩子们口中的“喜欢”究竟是基于友情还是男女之情。 因为她们看自己时的眼神都一样,说出来的话貌似也大差不差。 萩原研二自认为观察力尚可,对于人际交往向来得心应手,却始终没办法捋清楚异性之间的微妙情愫,也没办法洞悉出复杂而飘忽不定的人性。 思绪宛如一团乱麻,正当他神游之时,浅野诗织忽然挽住他的胳膊,“这么说来,我是你异性好友中关系排第一的咯?” 她微微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喜悦又期待的光。 萩原研二郑重点头,“嗯。” 得到如愿以偿的回答后,浅野诗织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坐回原本的位置,打开电脑网页,开始下载编程专用软件。 两人各司其职,客厅中徒留手指敲打键盘的“哒哒”声,以及金属撞击的轻微响动。 半晌,浅野诗织轻声问道:“我朋友马上过生日了,但我和她不是特别熟,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合适?” “问我?”萩原研二放下手中的迷你螺丝刀,“女生喜欢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啊。” “话虽如此啦,但我一般就送点香水、口红之类的,毫无新意又不会出错。” 对于不熟的朋友这么送确实没问题,但佐藤美和子帮了她一个大忙,肯定不能随便应付,得送点更为走心的礼物才行。 身旁人小作思考,答道:“你要不问问她闺蜜?应该能给出更有用的意见。” “啊,也对。”她目露了然,问由美的确可以。 萩原研二借着这个话题,装作无意般随口提起,“对了你生日几号啊?” “六月七号。” 空气中闪过一刹那的寂静,萩原研二怔怔地看着她,“我生日也是这天。” 怪不得他的手机密码是6777,浅野诗织盯着自己的小拇指有些出神,喃喃自语:“命运的红线吗?” 小拇指被人轻轻勾住晃了晃,萩原研二忽然倾身靠近,沐浴液的香气瞬间将她笼罩,像是潺潺流水般温柔地拂过皮肤。 分明和自己的气味一样,但为什么觉得他更好闻? 男人凑到她脸侧,动作轻柔丝毫不带压迫感,温热的吐息伴着话语落入耳畔,“嗯,是命运的红线哦。” 浅野诗织偏过头,与之四目相对,睫毛飞快得颤了颤,如同飞鸟掠过枝丫。 “研二,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这种预感。” 气氛在这瞬间暧昧到极致,两人的呼吸缱绻缠绵,萩原研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不行,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她红润的嘴唇。 饱满的唇瓣如同等待采撷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只要稍稍靠近就能吻上。 “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喉结上下滚动。 随着对方抿唇的动作,胸口似乎被用力揪了一下,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我有预感我们能成为毕生的挚友。” 萩原研二:??? 不是,为什么是挚友啊?! 心底的那份悸动瞬间被挫败感打得溃不成军,萩原研二松开手,泄气地把头扭开,语调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叹息,“你没谈过恋爱吧。” 口吻相当肯定,浅野诗织愣了片刻,觉得这话题转移得挺莫名其妙,但还是坦诚回答:“嗯。” 果然萩原研二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想:她这方面真的好迟钝! 回家路上,他曾问起过关于那位内藤警官的事,浅野诗织只是淡淡地表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不熟,别的就没再提了。 但那人明显对她有好感,而当事人却浑然不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直言戳破窗户纸的时候,她还笑着揶揄说他想太多,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谈?”萩原研二斟酌开口,“是眼光太高了吗?” 不管是现实中还是游戏里,她应该都不乏追求者才对。 浅野诗织纠结了好半天,才把藏在心底的忧虑说出来,恹恹地呢喃道:“其实我是对自己没自信。” 尽管感到十分惊讶,但萩原研二也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认真问道:“哪方面没自信?” “就是那个”浅野诗织用手指缠住浴袍垂下的腰带,“担心没办法给别人幸福。” 她叹了口气,看起来有点烦躁,又有点无奈,言语凌乱:“不对,可能因为我不想结婚吧,也不是啦最主要的问题是我觉得自己没办法成为一个好妈妈。” 不管是经营婚姻还是为人父母,都是人生最大的考题,她是很想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又深知自己没这个能力。 萩原研二绕开了无关紧要的提问,直击重点:“是什么原因造成你这么想的?”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想回答,对方也不会追问,只要她表现出一丝抗拒,萩原研二肯定会很识趣得点到为止。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她不要逃避,跟人商量一下或许可以解开心结,总比一直憋着好。 浅野诗织略过大段大段的吐苦水,把最困扰她的难题讲出口。 “因为我母亲是个很糟糕的妈妈,我害怕成为她那样的人,可是基因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我身体里流淌着她的血,就连那些糟糕到不行的性格也保留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艰难地继续说:“我父亲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母亲则是强势又自我,而我也继承了这些,当然还有别的每次我拼命地想要摆脱,但又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他们一模一样,我大概已经没救了吧” 讲到这里她实在说不下去了,两手按住脸,不想让自己痛苦的表情亦或是崩溃的情绪被身边的人看到,眼底有些发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觉得反复无常挺好的。” 浅野诗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男人的声线偏柔和,扬声说话时会显得略微轻佻,可是当他沉下声音,却有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厚重感。 “反复无常容易带来神秘感啊,让人捉摸不透,至于强势这不算缺点吧,至少我挺喜欢,而且人类都挺自我的,大家都一样啦。” 【好感度+8】 手掌顺着脸庞滑落,浅野诗织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当她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眸时,鼻头一酸,泪水滚滚落下。 “抱歉抱歉。”萩原研二慌乱地给她擦着眼泪,“本来想安慰你,没想到把你弄哭了。” 好想和他结婚跟这么乐观的人在一起,感觉生活中所有的苦难都能变成糖。 可是自己根本配不上他啊,研二完全可以找到更优秀的女孩子,而不是她这种人。 她迅速抹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故意装出不近人情的模样,“净会说漂亮话,也没提什么建设性意见。” 脑袋卡壳了一秒,萩原研二尴尬地挠了挠脸,一番冥思苦想后,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那如果以后我们结婚,就当丁克吧,既然你害怕当妈妈,也没有必要硬逼自己。” 作者有话说: 一次深层次的交流能吊打一百次约会。 女鹅比起谈恋爱,更渴望家庭。 第36章 他在说什么?认真的吗? 浅野诗织的内心乱得像是两拨人在里面干架,一拨人叫嚣着说这是表白,另一拨人淡定地表示只是在打同情牌。 她更倾向于后者,萩原研二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多半是看她可怜,所以才会说这种安慰人的话。 但万一是前者呢?怎么办?! 脑子乱成一摊浆糊,根本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烘干机适时地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显示着衣服已经烘好了,她立刻起身走进更衣间,把门轻轻合上。 背靠墙壁,无力地跌坐到地面,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到无法直视,正如她不敢触碰那份心意一般。 自己喜欢他吗? 萩原研二望着紧闭的门发了会呆,徐徐收回视线,轻声叹息。 肯定吓到她了,为什么脑子一热就说出如此越线的话?可是看到她方才的模样,实在没办法袖手旁观。 如果在此时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她可能会觉得轻松一些吧。 那么自己呢?这样做真的好吗? * 浅野诗织好不容易抚平心绪,决定走出去和对方认真谈一谈。 可当她推开门时,萩原研二脸上又重新挂起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刚才的话我一时失言,你别放在心上。” 这是打算撤回?行吧。 悬在半空的心落回肚子里,浅野诗织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面对进退两难的局面,可是同时又感到一丝失落。 “没事,我也没当真。”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只能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默默缩回友谊的边界内。 车子在马路上匀速行驶,各怀心事的二人都很有默契地不言不语,思绪凝滞在空气中。 萩原研二把她放下后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去便利店买了两打啤酒,直奔幼驯染家而去。 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的松田阵平被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操作,他没好气地嚷嚷道:“谁啊?” “小阵平,我被甩了。” 不用开门看,都知道好友肯定哭丧着脸,露出那种遭人抛弃的狗狗一样的表情。 他放下手柄存了个档,关闭电视,抬脚走向玄关。 不出所料,萩原研二蔫了吧唧地站在门口,由于弓腰驼背,导致他的身高看起来还不足一米八,比自己矮了一小截。 “被谁甩了?”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眼里虽然盛着关心,口中却满是挖苦之词,“那人的眼光不错。” 萩原研二瞪了他一眼,拎着酒走进门,用力把他挤开“小阵平!绝交吧!” “好啊。” 像是一拳打进棉花枕头里,满腔的怒意和挫败都不知道该往哪撒,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抠开一罐啤酒喝了个精光。 “所以到底是谁甩了你?” 萩原研二幽幽地瞥向身旁的好友,委屈巴巴地说:“一个长了狐狸眼的无情女人。” 卷发青年反应了两秒,很快明白他所指的对象,“浅野诗织啊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不要用那么难听的词语行吗?”萩原研二义正辞严地纠正道,随后垂下眉眼,“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哈?” “唉” 在听完好友的叙述后,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你是傻的吗?不管是谁听到那种类似求婚的话都会吓一跳吧!” “别骂了别骂了。”萩原研二两手抱头欲哭无泪,“我的错。” 见他丧到不行,松田阵平突然就心软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后来的判断是对的,至少还能继续做朋友。” “真的吗?” “嗯大概吧” 这时,口袋中的手机震了两下,萩原研二点开一看,表情霎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松田阵平还以为是吃瓜后续,便好奇地追问:“她给你发啥了?” “o网网址。” “” “对了,今晚还发生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萩原研二收起手机,目光飘来飘去,“她用我电脑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就是那种片子。” 乐子人松田笑到头掉,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在屋内放肆回荡,萩原研二脸色铁青地瞪着他,然而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 “后来她就说什么视频画质不行,要给我分享几个网站。” 松田阵平竖起大拇指,直呼:“牛逼!” * 未来的几天都是好天气,与浅野诗织的心情成反比。 从那天起,萩原研二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信息回复得都很慢,字数也少的可怜。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内藤健吾就给她打来电话汇报搜查结果,说嫌疑人已经落网,为了表示感谢想要请她吃饭。 她当即拒绝了这个隐性约会,毕竟萩原研二此前跟她提过一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于完全没兴趣的异性,还是不要给对方希望比较好。 下午的课结束后,浅野诗织收到自家老哥发来的信息:【我待会要来接男朋友,顺便捎你一程吧,不用太感动,就是顺路而已,科科。】 特喵的没必要反复强调吧!真有够重色轻友的,平时这个家伙从不会主动来接她下课。 冰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尽管不想被恋爱的酸臭味糊一脸,但抵不住内心的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哥哥的恋人长什么样。 应该是个清秀的小帅哥吧,性格肯定很温柔,否则绝对没办法忍受老哥那种狗怂脾气。 此前哥哥提过对方也是东大的学生,在文学部念大四,和她同龄。 浅野诗织站在学校门口焦急地等待,每隔十秒钟就会看一眼手机,她踮起脚尖左右张望,一辆熟悉的车子顺着余光驶入眸中。 车子停靠在她面前,副驾驶座的玻璃徐徐落下,里面露出一张震惊她一整年的脸。 这人是造物主巅峰时期的最高杰作吧! 亚麻色秀发正好垂到肩膀,鸢色眼眸微微含笑,波光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给勾去,白玉般的脸庞没有一点瑕疵,皮肤好到像是开了柔光特效。 为什么这种顶级大帅哥会看上她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其中绝对有什么隐情比如老哥救过他的命! 一定是这样! 她表情僵硬地坐进车子后座,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您好,我叫浅野诗织。” 前排的人侧过身,冲她伸出手,那只手美得如同工艺品,浅野诗织小心翼翼地握上去。 “夏川诺央。” 呜呜呜,他的声音好好听,笑起来也超级好看。 浅野诗织像是吃了十斤柠檬,酸的不行,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啊?多好的白菜就这样被家里那头猪给拱了! 冬矢轻飘飘地问了句:“我们待会要到杯户町吃饭,你去吗?” “嗯嗯,我去!” 吃饭期间她都没太在意究竟吃了些啥,注意力全然被对面的人所吸引,太过赏心悦目,眼睛都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 夏川诺央将挡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柔声问道:“我听说你很喜欢横纲。” “额,是的。”她侧目瞄了眼斜对面的老哥。 夏川诺央接着问:“这周天在两国国技馆有相扑比赛,要一起去吗?”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看相扑比赛了。”浅野诗织连连点头,其实她对竞技类体育运动根本没啥兴趣。 “我就不去了。”冬矢用纸巾擦了下嘴角,“不感兴趣,你们两去吧。” 兄弟,你这是在给我机会啊! * 比赛当天她根本无心观战,全程都在偷看身边的人。 港真,面对神颜大帅哥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什么邪念,清心寡欲,单纯抱着欣赏艺术品一般的态度来看待对方。 夏川诺央的表情和话语都不太多,尽管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微笑,却透出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所以自家老哥究竟是那一点打动他的?她不理解。 待比赛结束后,浅野诗织厚着脸皮问道:“夏川君,我能跟你拍一张合照吗?想放到社交软件上,让朋友们羡慕羡慕。” 因为跟他之间没有半点可能性,所以不需要避嫌,如果被拒绝也没关系,反正她脸皮厚。 “可以啊大小姐。”夏川诺央微微一笑,眼神里似乎多了点温度,“叫我诺央就行。” 为什么要称呼她为大小姐?不管了,帅哥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叫她狗蛋也没问题! 拍照的时候她很心机地缩到对方身后,这样可以显得自己的脸小一点。 除了合照外,她还发了两张比赛实拍,一张晒门票的照片。 如果萩原研二看到这条引人误会的动态,会吃醋吗?会借机找她聊天吗? 当晚,伏案备课的黑发青年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文字,他往后一倒,靠着椅背缓缓舒了口气。 手机响起信息来时的提示音,诸伏景光斜眸看去,抬手抓过手机,目光触及到屏幕的瞬间,他立即坐直身子。 萩原研二:【诗织交男朋友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伤!快登Line,好友动态有她秀恩爱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 研二对妹是一见钟情,但他的性格属于比较迁就人的那种,看到妹溜走,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说错话,然后就错过了 妹则是遇事不决立刻开溜型,但等她鼓起勇气准备回头时,晚了一步。 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之后还有各种甜甜的发展,大纲里面列了一堆约会相关事宜哈哈哈。 第37章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如同当头棒喝,诸伏景光感觉人都麻了。 那条动态共有四张图片,配文为:今天真开心,末尾还标了个爱心的emoji。 打开右下角的那张合照,照片中的两人挨得很近,浅野诗织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笑容甜得都能流出蜜来。 男生脸上的表情被衬托地略微平淡,眼底却盛着清浅的喜悦,看得出来是由衷的微笑。 可奇怪的是诸伏景光并不觉得二人是情侣,他也不确定这是第六感,还是自欺欺人。 与浅野诗织聊天的对话框被置顶在最上层,他点开后想要确认真实情况,可输入完文字,准备按下发送键的手指却迟疑了。 似乎不宜问得太过直白,稍微委婉点吧。 他把原本的【谈恋爱了?】改成【恭喜。】 信息发出后那头迟迟没有回,等待期间,诸伏景光再次点击那张合照,把照片放大到极致,仔细研究相中人的微表情。 应该不是男朋友吧她的表情不像是怀春少女,没有一丝害羞或紧张掺杂其中。 但有一说一,那男生长得是真的帅,如果出道当明星,估计能一跃成为顶流。 大约等了有五分钟,才收到浅野诗织的回复:【哈哈,只是普通朋友啦,发合照是为了骗点赞和评论。】 幸好 诸伏景光蓦地松了口气,随即涌起一丝醋意,但发出去的信息依旧平和:【知道了,早点休息吧。】 【嗯嗯,你也是。】 相较于这头的开门见山,另一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萩原研二左手一瓶酒,右手一根烟,盘腿坐在松田家的客厅苦叫连天:“我不就是这几天为了避免尴尬,态度稍微冷淡了一点嘛罪不至此吧!她居然那么快就去找别的男人!爱会消失是吗?” “淡定,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卷发青年拖着腮帮子,平静地看着好友。 “可是她从没有发过跟我们的合照!”萩原研二拿起啤酒“吨吨吨”,又猛吸了一口烟。 这话说得也在理,松田阵平诚恳建议道:“直接问一问不就行了。” “不行!”萩原研二扬声否决,“之前闹得那么僵,这节骨眼上怎么好意思开口。” “那我帮你问?” “快去啊!” 松田阵平相当无奈地摇头叹气,正所谓智者不入爱河,机智如他,从来不趟这摊浑水。 比起发信息这种需要等待的方式,他选择直接打电话。 “喂,那个男的是谁?你男朋友?” 浅野诗织:“没有啊,只是普通朋友。” “哦。”松田阵平看着颓废中的好友,替对方打抱不平,语气间夹了点不爽,“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发我们的合照?!” “下次一定!” “再见!” “拜拜。” 松田阵平冲好友摇了摇手机,“看吧,就说是普通朋友,她还说下次会发我们的合照。” 把空酒瓶随手一扔,萩原研二劲直躺到地板上,惬意地眯起眼,“小诗织果然没有背叛我。” “切,什么背不背叛,你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 浅野诗织一脸懵逼地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得出一个结论:松田阵平吃醋了。 为啥啊?他对自己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怎么会吃醋呢?还责备她此前都不发两人的合照。 啊懂了,这是误以为她和游戏里的NPC谈恋爱,背叛了队友,所以才会生气。 合理,很合理。 于是她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松田阵平猫猫问号.jpg 放下手机,浅野诗织蔫蔫的地垂下头,脸上蒙了层阴影。 就连松田这个死直男都会来问一句,为什么萩原研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他是去深山老林里挖矿了吗?手机没信号是吧! 本来还期待对方会因此吃醋,然后跑来质问,她就可以趁机说点比较暧昧的话来探探底,顺便缓和关系。 然鹅并没有,无情男人萩原研二! 撩完就跑,真让人不爽。 他果然不喜欢她,那晚说出来的话只是出于同情罢了,亏她还天真的以为里面掺了几分真心,结果竟然是画大饼! 浅野诗织守着电话等到凌晨两点,都没有等来自己所在意的那个人的消息。 她的心态彻底崩掉,整整六个小时啊!他不可能一直没碰手机吧,肯定是瞧见之后也没太当回事。 心都碎成二维码了。 点开动态,浅野诗织在评论区统一回复:只是普通朋友啦,祝大家周末愉快! 今晚她收到了无数祝福和彩虹屁,好多N年不联系的人都破天荒地跑来私聊,问她是什么情况,连诸伏景光也八卦了一下。 按理来说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应该会很高兴才对,但实际上心情并不美丽,反而跌到马里纳亚海沟。 忘了那个无情的男人吧!好男人多的是但她只有两个人选。 【系统,我要换人!】 【换谁啊?】 【诸伏景光!】 【好耶~】 怎么破系统会那么高兴,全世界只有她不开心是吗?! 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同一时刻,另外三人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噔噔噔噔!诗织换人咯,恭喜景光,你们一定要幸福哟~】 原本还在喝酒庆祝的萩原研二心态爆炸,手中的啤酒瓶“哐当”落地,冒着气泡的浅黄色液体顺着瓶口汩汩流出。 他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好友的呼喊声不停在耳边回荡。 “萩原!萩原!” “啊在。”萩原研二慢吞吞地说道,眼神涣散,心底依旧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松田阵平斟酌片刻,“我听到了你心碎的声音。” “她不爱我了!” “看开点,说不定一开始就没爱过。” “你能说点人话吗?!” 诸伏景光睡得正香,脑子里貌似有什么声音飘过,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是什么通知吗?】 【诗织刚才换人了,她选了你,要好好珍惜哦。】 “诶?” 黑发青年迷瞪瞪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抬眸看向旁边的闹钟,凌晨两点过五分。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换人?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松田欺负她了? 大脑中感性的那部分战胜了理智,他迅速摸过手机,给浅野诗织打去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起后,话筒中传来女孩子孱弱的喘.息声,伴随着不断的啜泣,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到了他的心口。 “诗织,究竟发生了什么?” 浅野诗织用力擤了个鼻涕,“我被萩原研二甩了!” 信息量过大且震撼,诸伏景光晃了一下脑袋,不确定地问:“你们两个交往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浅野诗织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威士忌,对着瓶口连灌了好几口,借着酒劲低声骂道,“他妈的!” 诸伏景光沉声道:“你现在在哪?” “在家。” “要出来走走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刚才的确想出门散散心,但觉得时间太晚不安全,只能就此作罢。 现在正好有人提出来,她本想一口答应,可又顾虑到对方还得早起上班,便出声婉拒:“不用了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呢。” “没事。”黑发青年随口编织了一个谎言,“我白天午觉睡得有点久,这会完全不困。” “嗯,那好吧” 她挂完电话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涂完护肤品后,又扑了一层晚安粉。 镜中的女子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泛着明显的红血丝,眼皮微微肿胀。 算了,就这样吧。 浅野诗织蜷缩在玄关,大约等了十分钟不到,大门的玻璃隔窗中投射出暖黄色的光,想必是诸伏景光打车到了。 她裹紧身上的风衣走出家门,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确保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 院门口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他身后的汽车尾灯渐行渐远,轮廓慢慢湮没在了黑夜中。 浅野诗织走到他面前,小声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状态比自己想象中的好一些,但呈现出来的模样依旧叫人揪心,诸伏景光揽住她的背,轻轻往怀中一带。 “没关系,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好感度+5】 一个不含任何侵占意味的拥抱,青年的衣服应该才洗过,洗衣粉的芬芳扑入鼻尖,说话的时候,胸膛微微颤动。 浅野诗织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闭眼聆听那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突然就有点想哭,呢喃着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男人温和的嗓音里浮着一丝怀念的味道,如同习习微风,轻柔地落在耳畔边。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他真的好温柔,不管对谁都彬彬有礼,会细心体察周围人的情绪。 但在此刻,她自私地希望这份温柔只属于自己,不求能一直拥有,只要短暂停留片刻就足以。 青年的手掌攀上她的后脑,拇指缓缓摩挲,声音温润清透,“今晚发生了什么?方便和我说说吗?” 作者有话说: 一张照片引发的血案,只有松甜甜没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Line的评论区和QQ一样,所有人都可见,因此妹才一直没有回,默默等待萩某人来问她。 hagi属于关心则乱,因为太在意反而谨慎过头,把机会让给了某只猫猫。 平时沉着冷静的人忽然行动力满满,这要命的反差感。 第38章 “嗯。”浅野诗织从他怀抱中抽离出来,心虚地往家的方向看了看,“换个地方说吧,被我爸妈看见就完了。” 黑发青年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好。” 两人来到附近公园,皎洁澄澈的月华散落一地,馥郁的白洋槐香气萦绕鼻尖。 组织好语言后,浅野诗织徐徐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他前段时间跟我说了些引人瞎想的话,说完就反悔了,后来对我的态度就变得不咸不淡。” 她相当窝火地踹了一脚无辜的地面,“我今天发那张合照本意是想试探他看看,结果等了一晚上,连个屁都没等来!他果然没把我当回事!” 诸伏景光在心底无声叹息,平静的语调中藏着丝苦涩:“萩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应该有自己的顾虑。” 哈!男人都是同一个鼻孔里出气的吧,过分! 浅野诗织感觉遭到了背叛,抬手捶了下他的胳膊,气急败坏道:“居然帮他说话,亏我还以为你是我这边的人!” 她打人的力道非常轻,一点也不疼,诸伏景光像是安抚小朋友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致歉:“好,不帮他了。” 浅野诗织臭屁地把头扭朝一边,“哼!这还差不多。” “不过”黑发青年悠悠叹了口气,“为了他哭成这个样子,究竟是有多喜欢啊?” 她被踩中痛点,出言反驳:“才不是呢!我是被气哭的,越想越来气。” “所以是因为赌气才选我的吗?”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浅野诗织的脑袋中有数种说辞闪过,但她一个都没有采用。 “也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 “唉我想也是。”诸伏景光眼底浮现出受伤的神情,眸子瞬间黯淡下去,没有过多追问,而是低声感叹,“毕竟我根本比不上萩原。” 天,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那种在收容所里等待人领养的可怜猫猫,无助又惹人怜爱。 浅野诗织的心都要化了,连忙安慰说:“没有这回事啦,你很好的。” “真的?” “嗯,当然了。” 黑发青年倏地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小,只要她想反抗,就能立刻挣脱。 注视着她的那双灰蓝色眼眸虽然含着笑意,但其中似乎隐藏着不容人拒绝的强硬,“那你不可以再选别人,我会生气的。” 浅野诗织被盯得心底发毛,怯生生地问:“真的会生气?” 手腕上的束缚骤然消失,诸伏景光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不会,因为我不想让你困扰。” 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她的心还没有完全落下来,男人的声音再次拂过耳畔,“但我会很难过。” 呃!啥意思? 脑中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想,但她也不敢肯定,正在犹豫着是否要问出口时,诸伏景光打断了她的思绪。 “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 目送着他上车离去,浅野诗织忧心忡忡地打开家门,做贼似的踮起脚尖,悄悄走上楼。 楼梯口忽然冒出个人影,吓得她险些叫出声来,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去。 冬矢两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大晚上不睡觉死去哪了?连手机也不带。” “梦游” “呵。”冬矢牵起嘴角一哂,如同孤魂野鬼般从她眼前飘走,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门响,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才是梦游吧! 浅野诗织把吓飞的魂魄塞回身体,轻手轻脚地摸回房间。 被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莹白的光芒将家具的轮廓描绘出来。 她趴到柔软的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呼吸立刻凝滞,一连串的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人——萩原研二。 估计老哥是被手机的震动声给吵醒的。 浅野诗织抓着手机正襟危坐,心里慌得一批,他是打算兴师问罪吗? 现在回电话会被骂吧,但是不回的话,和他之间的那点可能性估计就彻底没了。 目前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捞一捞应该能救。 慎重地按下回拨键,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声让人越发心慌,她紧张到开始在胸口写“人”字。 “喂!打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你是睡死了吗?!” 男人暴躁的怒吼吓得她一激灵,看向屏幕确认没有打错电话,她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是你啊?研二呢?” 松田阵平瞥了眼毫无形象躺在沙发上的某人,“喝挂了,刚倒下。” “他在你家?还是你在他家?” “重要吗?”松田阵平扬声质问,“怎么不接电话?你知道他都急成什么样了吗?!” 听到对方这么说,心里有点高兴,研二应该还是在意她的。 但为了避免继续被臭骂,她只能压抑住心头的喜悦,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抱歉,手机开了静音没听见你好好照顾他吧,再见。” 幸好挂断电话后那头没有再打来,浅野诗织两手捧住脸,脑袋左右摇摆。 不知怎的,脑中蓦地浮起诸伏景光受伤的眼神,原本雀跃的心情以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 就算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 如果不是因为对她有好感,怎么可能会大半夜跑过来安慰她,又不是活菩萨在世。 这下该怎么收场啊? 眼下她需要找人商量一番,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松田阵平,他是两人的共同好友,也许可以提供点不错的参考意见。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有事?” 男人的语气依旧缠绕着怒意,却比方才平和了一些。 “现在方便见面吗?” 松田阵平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看时间,不耐烦地反问:“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她闷声说道:“抱歉,不方便就算了,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挺着急的。” 听这语气似乎是真的有急事,松田阵平抄起好友丢在鞋柜上的车钥匙,“把你家地址发来。” * 狭小的空间里烟雾缭绕,松田阵平缓缓吐了口烟,把车窗玻璃摇下来,“所以你找我来就为了这事?” 什么嘛,口气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抱怨她小题大做似的,而且他身为拳击手,吸烟真的大丈夫?不会影响肺活量吗? 身上还有股酒味,是直接酒驾来的,好危险啊! 忽然就觉得很愧疚,因为自己的事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浅野诗织抓过烟盒,抽了一根出来衔到嘴边点上,“抱歉,但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虽然有些惊异于她竟会抽烟,但松田阵平也没太在意,灵魂发问:“你喜欢哪一个?” 甩给他一记卫生眼,浅野诗织眉头紧锁,非常苦恼的表示:“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找你商量了。” 她对萩原研二是很在意,但也不清楚这种在意源于什么。 是因为性格合拍而产生的惺惺相惜,还是由于他对自己太好,而萌发出的依赖感。 此前她也没有喜欢过别人,自然不确定这份好感是偏向于友情还是爱情。 对于诸伏景光,更多的则是朋友间的放不下,所以没办法忽略他的感受。 “唉。”浅野诗织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白色烟雾顺着唇边溢出,“你喜欢过别人吗?” “突然问这个干嘛?” “想参考一下。” 叼着香烟的嘴唇翕动,红色的火星子晃了晃,松田阵平眼眸里的光沉寂下来,“小学的时候对萩原的姐姐一见钟情过。” 小学?!那么早? 她念小学时只会迷恋动画片里的小帅哥,比如石田大和,日向宁次之类的对于三次元里的人都没有过多关注。 浅野诗织被口中的烟雾呛地轻咳起来,“咳咳,你未免也太早熟了。” “还好吧。” “那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啊?” 松田阵平侧过头,将对方脸上那份迷茫与无措收入眼底,他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漆黑如夜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很在意,某句无心的话就能让人记挂好几天,随时都想见到她,刚分开没多久就会开始想念,会忍不住想要将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分享给她” 听完这番话,浅野诗织确定了,自己目前对那两人的感情都算不上是喜欢,至少离松田所说的那种情况还有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她脑中多了个大大的问号,一把按住身旁人的胳膊,急道:“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还玩个毛毛的恋爱游戏啊,对得起人家吗?!” “早就放下了。”松田阵平弹开她的手,“而且我玩这破游戏也是被逼无奈。” 额所以是被其他两人硬拖来的? 啊,不重要,她对前一句话比较感兴趣,“为什么会死心?有研二这个助攻在,追到对方只是时间问题吧。” 松田阵平刚想开口,忽然眼珠子一转,眸底闪烁起颇有兴味的光芒,“凭什么都是我在透老底,你呢?说点你的事呗。” “我们不一样。”浅野诗织淡淡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尽管深表怀疑,但对方的样子又不像在说谎,松田阵平顿时为两位好友担心起来,真的能顺利追到她吗? 可怕的女人,就连萩原都差点打败仗。 不过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谁让他平时总是瞎撩人,欠下一大堆桃花债,这下遭报应了吧,活该。 见他沉默不语,浅野诗织忙不迭地催促道:“快点说啦,为什么会对她死心。” 啧,她对于这件事有点执着过头了啊。 卷发青年偏眸瞪着她,凶巴巴地说:“因为人家对我没意思,后来长大一些发现跟她并不合适,就这样!满意了吗?!” 卧槽,为什么要突然发火,被踩到痛处所以恼羞成怒了? 浅野诗织赶紧转移话题,“那啥谢谢你愿意来,跟你聊完天我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真要谢我就拿出点诚意。”松田阵平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明天就去跟萩把话说清楚,听懂没有?” 她坐直身子认真说道:“好的,松田老师,你是我的情感指导员。” 这波马屁拍得收效甚微,但聊胜于无,卷毛老师正经地清了下嗓,“以后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有什么问题直接说,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拐弯抹角。” 怎么感觉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稍微有点帅啊,好靠谱。 【好感度+3】 乖巧学生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盯着她瞧了一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笨得要死,真不知道那两人看上她什么了,不理解。 * 一夜无梦,浅野诗织艰难地睁开酸胀的眼皮,起床用冰块敷了一会,又简单化了个妆,出发前往松田家。 房门开启后,松田阵平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埋怨道:“就不能晚点来吗?” “大哥昨晚是你让我中午十二点来的。”浅野诗织面露无语。 “都这么晚了?”卷发青年挠了挠略微凌乱的头发,“进来吧。” 放眼望去,客厅里面乱七八糟,满地空酒瓶,桌子上的烟灰缸中挤满了烟头。 她自动脑补出两人昨夜在这边一边吐槽,一边抽烟喝酒的场景。 唉松田说得对,以后还是直接点好了,否则只会把事情变得复杂。 “我昨晚把他搬进卧室了。”卷发青年用眼神示意她进去,随后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坏笑,“如果敢在我床上做什么奇怪的事,就杀了你们。” “我擦!怎么可能啊。”浅野诗织瞪了他一眼,怪嗔道,“色情狂,满脑子马赛克!” “呵,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跟人分享O网的人在这边说什么屁话。 她懒得跟对方拌嘴,冲他吐了吐舌头,劲直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救命萩原研二究竟喝了多少啊,房间的空气中都飘荡着一股酒味。 窗帘紧闭,微弱的光线透过客厅照进来,床上的人背对着她,被子盖到肩膀,半长的黑发散在枕头边。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头,柔声道:“研二,起床啦。” “嗯唔” 含糊不清的呢喃声混着浓重的鼻音,感觉有点色色的。 “研二。”浅野诗织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别睡了,快起床。” 萩原研二翻了个身转过来,却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双眼微阖,浓密的睫羽在脸上投下一方阴影,嘴皮有些发干。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蒙上一层水渍后,透出诱人的光泽。 “唔不要走。”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语调里竟带着一点哀求的意味,声音也软绵绵的。 男人如同小婴儿般蜷缩起身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睫毛颤了颤,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做噩梦了? 浅野诗织赶紧用力摇他的肩膀,睡梦中的人缓慢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眸中带着明显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诗织?” “嗯,我在。” 萩原研二瞪大双眼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这是现实还是梦境,随后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压到自己怀里。 仿佛是害怕怀中人逃走似的,他抱得很紧,两条胳膊牢牢钳住她的身子,脸颊不断蹭着她脑侧的发丝。 “你不要我了,坏女人。”语气与其说是埋怨,更像是在撒娇。 啊!好可爱,这谁顶得住! 【好感度+2】 由于刚睡醒,男人的体温略高,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嘴唇堪堪擦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要命,心都融化了。 浅野诗织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抚摸着他柔顺的黑发,拿出哄小朋友的语调说:“别怕别怕,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嘛。” “骗人。”萩原研二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有些颤抖,“你只要小诸伏,不要我。” 这他喵该怎么回答啊,浅野诗织脑子直接卡壳,愣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男人收回手臂,把她轻轻推开,径自裹紧被子转过身去,语气瞬间跌到冰点,“你走吧。” 擦擦擦擦!怎么办? 浅野诗织单膝跪到床上,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后背,试探道:“真生气了?” “哼!” 哦不! 她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里外不是人,如果换成他,诸伏景光那边得炸,但如果不换萩原研二肯定不会就此作罢。 干脆倒打一耙、破罐破摔好了! “你还好意思说!”浅野诗织立马强势起来,一把掀开被子,拎着他的手腕将他拽起来面向自己,“那晚之后就对我爱答不理!为什么?嗯?!” 萩原研二被问得哑口无言,刚想侧过身躲开她的视线,双肩就被用力按住,丝毫不给他逃走的机会。 有用,这招有用! 浅野诗织乘胜追击,连环炮似的发问:“昨天为什么不来问我合照中的人是谁?反而让阵平来问,你是瞧不起我吗?这点小事无法让你开金口是吧!” “我”萩原研二下意识地扭过头,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说,“我不好意思问嘛。” 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萩原研二目光轻晃,眼中倒映出她紧绷的小脸,嘴唇翕动,“我怕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我就是为了让你多管闲事才发的!” 作为资深女性之友,这句话的潜台词他了然于胸。 呼吸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萩原研二怔怔地看着她,心脏难以抑制地猛跳,将她的双手从自己脸上挪开,握进掌心揉了揉。 “诗织,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真挚的话语,含情的双目如同某种魔咒般将人桎梏住。 浅野诗织瞳孔猛地一缩,表情僵在脸上,没想到他竟突然表白,一时之间心里百感交集。 惊讶、迷茫、不知所措多种情绪汇聚到一起,浮现在眼中。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萩原研二失落地垂下眼睫,眼底凝着化不开的苦涩,但下一秒又恢复如常,冲她露出微笑,“不用急着答复,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 “嗯,研二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谢谢你愿意给我时间考虑。 “那”萩原研二把脸埋得很低,声音缥缈得如同风中柳絮,“你喜欢他吗?” “他”指的是谁,浅野诗织自然明白,她摇了摇头,“我只把他当朋友。” “真的啊!”原本晦暗的眸子立刻被点亮,萩原研二抬手将她抱进怀里,额头抵住肩膀蹭了蹭,“太好了。” 唔他好喜欢撒娇啊,而且撒起娇来简直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身后飘来叩门声,松田阵平倚着门框,开口催促道:“你们腻歪够没有啊?够了就赶紧陪我去吃饭,饿死了。” 两人条件反射般放开彼此,萩原研二眉头紧皱,脱口而出:“小阵平,你怎么在这?!” 松田阵平的额角跳了跳,咬牙说道:“因为这里是我家!” 看向门边的目光顿在空气中,萩原研二脸上红白交错,艰难道:“你都听见了?” “什么?”卷发青年将手掌置于耳边,侧身往里头一倾,随后用那种矫揉造作的语气说道,“啊诗织,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你特么! 浅野诗织气得肺都要爆炸,随手抓过一个枕头就朝那边扔去,结果被松田阵平轻松接下。 她正想丢第二个时,手腕被轻轻握住,身旁的萩原研二半张脸都黑了,露出一个嗜血的冷笑:“诗织,你回避一下,接下来的画面会比较暴力。” 额!这是要干架吗? 浅野诗织刚走出屋把门合上,里面就传来猛男打架的声音。 “松田阵平!我饶不了你!” “房子就这么大,一不小心听到怪我咯?” “受死吧!” 她感到好笑的同时又不禁担心,研二打得过他吗?但他们是朋友,下手应该有分寸吧,不至于打得太狠。 五分钟后,当那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浅野诗织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天真 多大的仇啊!至于吗?多好的脸啊,都被打得没法看了。 顶着这副尊荣肯定没办法出门吃饭,只能叫外卖解决。 * 东大校园内种植了许多樱花树,四月正值花期,花朵相互簇拥,枝丫仿佛是想要触碰到天空一般,拼命向上生长。 樱花大道两旁设有长椅,一些学生会将这里作为享用便当的场所,浅野诗织也不例外。 她拎着便当找了好一会都没瞧见空位,倒是看到个熟人。 端坐在木质长椅上的人美得不像凡间之物,手中捧着一本精装书,脑袋微垂,鬓边的发丝在微风中缱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路过的学生频频为他放慢脚步,不少女学生只看了一眼,便略显羞涩地低下头,也有些胆子大的,捂着嘴激动地低声讨论。 浅野诗织无视周围人各异的目光,快步走了过去,“好巧啊,夏诺央。”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夏川诺央徐徐抬起头,没有呈现出过多的惊讶,勾起唇角礼貌一笑:“是啊,诗织。” “我如果在你旁边吃便当,会影响到你吗?” “当然不会,请便。” 说罢,他动作优雅地朝旁边一挪,空出足够的位置供浅野诗织落座。 便当刚吃了两三口,身旁人突兀地出声道:“我有一个妹妹。” 浅野诗织嚼着口中的饭团,用鼻音哼了一声:“嗯?” 合上手中的书籍,夏川诺央垂下眼帘,轻声叹气,“但她的性子有些与众不同,很难交到朋友,因为这个缘故,最近都不愿意去学校。” 看着他陷入愁思,浅野诗织出言安慰道:“跟她做下思想工作吧,学还是得上的,缺课太多会毕不了业。” “她不听我的。”夏川诺央面向她,眼底掠过浅浅的涟漪,“能拜托你帮我个忙吗?” 用这张脸拜托人太犯规了,根本就没办法拒绝嘛! “什么?” “你能和她做朋友吗?” “我倒是没问题。”浅野诗织蹙眉道,“但我担心她不愿意。” 夏川诺央的语气十分笃定,“不会,她看过你的照片后就跟我说想要见一面。” 啊这这,他妹妹是颜控吗?交朋友还得看颜值脸不过关就无法建立友谊? 这样的话肯定很难交到朋友啊。 要好好教育她才行,不能以貌取人! “那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今晚可以吗?” “可以。” 于是乎,浅野诗织只能跟清濑灰二请假,夜跑计划泡汤。 从夏川诺央口中了解到他妹妹名叫理惠,今年十八岁,在东都艺术大学读服装设计专业。 晚上六点,她打车来到一栋一户建面前,传统的和风建筑,院门墙边的名牌上写着:夏川。 浅野诗织按下门铃后只过了三秒,木质拉门就被人用力打开,从中飞奔出一个超级可爱的小萝莉。 “诗织!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更像是高中生。 理惠推开院门,一头扎进她怀里,蹭着她的肩膀不住撒娇:“你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一万倍,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性格明明无敌好啊!还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交不到朋友! 果然是因为眼光太高,待会得认真给她做思想工作,让她摒弃以貌取人这一浅薄的认知。 “理惠,你对客人太失礼了。”夏川诺央拎着妹妹的后襟,把她从浅野诗织身上扯下来,脸上浮起歉意的笑,“抱歉,她从小在国外生活,比较奔放。” “啊,没关系。” “诗织诗织。”理惠热情地牵过她的手,“我们快进去吧,今晚是哥哥做菜哦,他的厨艺可好了。” “嗯。” 可能是在自由奔放美利坚长大的吧,让浅野诗织想起了自己的那些本地同学,也是热情似火。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般,夏川兄妹都是在美国出生,两人于三年前回国,父母则留在那边工作。 吃饭期间,理惠不停给她夹菜,嘴里滔滔不绝地吹着各种彩虹屁,从她的指甲盖到头发丝,统统夸了一遍。 饭菜是很好吃,但她总有些不自在,对方热情过头了活像只围着人不停打转的小博美。 “你能消停会儿吗?我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诺央板着脸说。 “好好~”理惠应付道,然后就很听话地没有再说话,但会用那种灼热到能穿透人身体的目光盯着浅野诗织。 她收回方才的话,小姑娘的性子是有点与众不同。 饭后,夏川诺央说有事要出门,收拾完碗筷后就走了。 屋里只留下浅野诗织和热情小萝莉,两人坐到客厅的矮桌旁,喝起茶来。 理惠像是个做错事的小朋友,瘪着嘴诚恳道歉:“对不起诗织,我只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一时没有克制住,抱歉让你觉得不自在。” “没事啦。”浅野诗织淡淡一笑,询问说,“我能问下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吗?” “因为因为”理惠吞吞吐吐的说道,“你长得很像我最喜欢的那个人。” 额替身文学吗?但如果是友情向她倒是不怎么在意。 “那人对你很重要吧。” “嗯,当然了。”理惠重重点头,“她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好家伙,原来不是友情向,而是亲情向。 感谢那人让她体验了一把无痛当妈。 浅野诗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能跟我说说关于她的事吗?” 理惠愣了愣,随即愉快地点头,“好。” “在大部分人眼里,她是个沉默寡言又很孤僻的人,不怎么笑,随时都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可是她对我非常非常好,把最温柔的那一面都留给了我。” 浅野诗织柔和了眉眼,附和说:“那她人挺好啊。” “好得不得了。”理惠低头茗了一口茶,鸢色眼眸中流露出几分伤感,“过去我一直以为她生性淡漠,可后来却听人说,她年轻时也曾鲜活、爱笑只是后来经历了太多事,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思及此,理惠鼻腔发酸,眼底渗出泪来,强颜欢笑道:“我啊真的好想回到她年轻的时候,帮助她避开那些苦难,让她脸上永远保持着天真浪漫的笑” 她将目光投向浅野诗织,泪如雨下,“就像你现在一样。” * 几乎是浅野诗织前脚刚走,夏川诺央后脚就迈了进来,他冲伏在矮桌上哭泣的“妹妹”问道:“满足了?” 理惠抬起头,破涕为笑,“嗯,一本满足。” 走到她对面坐下,诺央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你能稍微演一演吗?我真怕她生疑。” “不会啦。”理惠抹去眼泪,若无其事的摆摆手,“她绝对猜不到我是谁。” 诺央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担心她以为你是变态。” “” 过了半晌,理惠才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去找少爷了?” “不然呢,除了他还能找谁。” “我总觉得你这么做不厚道。”理惠绷起脸,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如果他知道了肯定很生气,说不定一怒之下会把你给格式化。” 诺央从口袋中拿出一包香烟,是美国产的,名为Black Stone的雪茄烟,点燃后屋内弥漫起甜甜的巧克力香气。 “你还是稍微担心一下自己吧。”诺央露出与人设完全不符的顽劣笑容,“擅作主张改变游戏内容,还把无关紧要的人牵扯进来,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你就完蛋了。” 理惠立马垮下脸,相当没底气地为自己辩解:“也,也不算是无关紧要的人吧,他们都是zero的朋友。” “哈。”诺央扯起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你想被零杀?还是被大小姐杀?或者直接来个双杀?” “别说了别说了。”理惠一张小脸吓得血色全无,单是脑补那两个人发火的模样,都感觉后背发凉。 诺央凉声道:“到时候我可不会包庇你。” “你!”理惠激动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尖骂道,“我就算是要死,也一定会拉你垫背!而且你和少爷也没有阻止,我们都是共犯!” 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着,诺央吸了一口,笑道:“我和他可以串供,然后把锅全部甩到你头上。” 理惠被这波毫无底线的操作惊到无话可说,过了好几秒才厉声大骂:“柯罗诺斯!你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 “我要去跟少爷告状!”理惠亮出最后底牌,“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 如同利剑出销般,柯罗诺斯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指微微收紧,脸上面无表情,但眸中却写满了杀意,“你敢?” 求生欲拉满的理惠哭丧着脸,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哥!” “谁是你哥哥?”柯罗诺斯松开手,煞有介事地朝掌心吹了口气,一板巧克力凭空出现在手中,“弗丽嘉你搞清楚,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别入戏太深。” 接过对方递来的巧克力,弗丽嘉一扫方才的不愉快,全然没把他严苛的说辞放在心上,笑嘻嘻的吃起来。 “只是啊你为什么要去当少爷的男朋友?他又不缺对象。” 提起冬矢,柯罗诺斯哂笑一声,脸上挤出恨铁不成钢的狰狞表情。 “因为那个憨批是个该死的恋爱脑,胆小懦弱又缺爱,看男人的眼光和屎一样,要是放着不管,肯定会有跑去和傻逼NPC谈恋爱,最后又是一地鸡毛,跟我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他被人骗钱骗感情。” 弗丽嘉:问题是你也在欺骗他啊。 她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兀自感叹:“我倒是希望诗织能恋爱脑一点,亏我给她找来三个大帅哥,结果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一个都没成!” 柯罗诺斯将香烟熄灭,又点了一根,问道:“你觉得最后她会和谁在一起?” 没有片刻犹豫,弗丽嘉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景光啊,他们可是宿命恋人。” “不一定。”柯罗诺斯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人在不同阶段喜欢的类型也会发生改变,我觉得萩原的希望比较大。” 弗丽嘉问:“那松田呢?” “重在参与吧。” “要不我帮帮他?” “别了吧人工智障,会造成如今的局面,你至少有百分之九十八的责任。” * 没了他喵的!竟然没了! 浅野诗织站在阳台随风凌乱,原本晒在晾衣架上的内衣内裤全都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内衣贼? 她打开手机查看米花新闻,哈果然是!这破治安真的让人服气,看来暂时只能晒屋里了。 【请玩家设法抓到内衣贼为民除害,这是主线任务。】 浅野诗织:??? 抓贼是警察的工作啊,她就是一个弱鸡战五渣,拿什么抓?拿头抓吗? 而且目前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连个帮手都没有! 爸妈在商业街的抽奖活动里中了头奖,目前在欧洲旅游,哥哥则是被派到京都那边参加研讨会。 她问:【如果抓不到呢?】 【倒是不会怎么样,但你会变胖20斤,时限为一周,请玩家好好努力。】 淦!毁灭吧! 浅野诗织背着个大背包,来到工具店,在放满钉锤的货架面前驻足,准备挑一把最大的,然后再买个家用电锯,若干铁丝 “你为什么逛个工具店,表情就像是要去杀人一样。” 熟悉的声音自右手边传来,浅野诗织转过身,两眼放光道:“阵平,能在这里相遇,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吧。” 松田阵平嘴角一抽,非常不给面子地说:“孽缘。” 浅野·厚脸皮星人·诗织拉住他的袖口,深情款款道:“你最近忙吗?” 不着痕迹地抽回袖子,松田阵平说:“倒是不忙。”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你特么在逗我吗?” 第39章 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浅野诗织正色道:“不不不,认真的,我遇到了点麻烦” “额”卷发青年暗忖片刻,看她的眼神中带着点疑惑,“你怎么不去拜托萩或者诸伏,他两肯定很乐意帮忙。”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大概率会答应,所以才不想欠这个人情。”她微微蹙眉,似乎很是无奈,“利用别人的感情来帮自己刷任务,总觉得不太厚道。” 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松田阵平的唇边抿开一丝笑意。 还挺老实,明明长了一张妖冶的“坏女人”脸。 他佯装不满,故意拖长语调质问道:“所以就想着抓我去当‘工具人’?” 浅野诗织噎了一下,连忙解释:“诶呀,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不会让你白干活的,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别太过分就行。” “那我要吃你做的饭。”上次是他做,这次得轮到她了。 “No problem。”(没问题) * 虽不是周末,但市中心的商场内依旧充满人气,几名学生打扮的女孩子与他们擦肩而过,直直走进面前的内衣店。 卷发青年脸颊紧绷,偏过头瞪着身边人道:“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因为要准备诱饵啊。”浅野诗织淡定地表示,她打算买点便宜货,哪怕被偷了也不心疼。 “啧。”松田阵平砸了下嘴,转过身就要闪人,“我在外面等你。” “别啊,一起进去吧。”她双臂缠住对方的胳膊,强行将他拖进店门“请你用男性视角来挑选会让人蠢蠢欲动的款式。” 最好能物美价廉,实在两难全就以便宜为主。 “扯淡,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知道对方会喜欢哪款。” 松田阵平用手掌按住她的脑门,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但无奈黏得太紧,推了半天都纹丝不动。 “走吧小阵平,我带你去见见世面。”浅野诗织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把他往店里拽。 这时,一名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子在旁吃起了瓜,娇笑着打趣道:“哦嚯嚯,你就陪她一起嘛,挑一些大胆的款式可以促进那方面的和谐哟。” 话音刚落,女子施施然离去,留下满脸震惊的两人尬在原地。 浅野诗织松开手,不自然地别开视线,“额我自己进去就好,太难为你了,毕竟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 小宝宝?! 这话直接踩中了某人的雷点,卷毛青年一改方才抗拒的态度,抓着她的手腕就往里迈,“少,少啰嗦!不就是选内衣嘛,多大点事!” 哈哈,上钩了。 浅野诗织悄咪咪地露出奸计得逞的窃笑,激将法真是屡试不爽。 店内人不算多,放眼望去全是年轻小姑娘,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热切地讨论着什么。 最前方的展示架上陈列着颜色各异的文胸,款式都偏可爱风,很符合樱花妹们的审美。 不够惹火,pass。 她拽着松田阵平往里走,路过某排展示架时,立刻被一款性感非凡的黑色内衣吸引了注意力,“这个怎么样?” 卷发青年的表情一言难尽,尴尬中带着明显的忸怩,“布料太少了吧。” 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稍微动两下就会走光。 “就是要选这种清凉点的才有诱惑力。”她拎着衣架将内衣取下来,置于胸前比划了一番,喃喃自语道,“都能当情趣款穿了,以后交到男朋友还能派上用场。” 闻言,松田阵平倏地睁大眼,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他迅速错开视线,双目发直地盯着地面。 “这个也不错。” 瞄到一款全透明蕾丝的,她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角,示意对方看过来。 卷发青年瞳孔地震,一个字都说不出。 看到他发红的面庞,浅野诗织懵了,也不大好意思继续在此区域逗留,随口说道:“还是挑点比较正常的吧,反正黑灯瞎火的又看不见。” “要是穿这种别人怎么可能会关灯啊。” “” 拍了拍他的肩膀,浅野诗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朋友,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 “” 松田阵平当场社死,他此刻真想刨个坑把自己给活埋! 想张口解释,但又担心越描越黑,索性随便找了个要抽烟的借口,颇为狼狈地快步离去。 浅野诗织望着他的背影捂嘴偷笑,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好感度+2】 步伐蓦地顿住,松田阵平回眸一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收回目光,劲直往外走。 * 在商场门口的吸烟区找到正在吞云吐雾的某人,浅野诗织冲他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买好了,挑了你最喜欢的那两件。” 贵的一批,心疼死了,不知道能不能找系统报销。 松田阵平把即将燃尽的香烟摁进垃圾桶上方的烟灰缸,扬声呵道:“我不喜欢那种!” “哦,好吧。”她非常敷衍地应付,而后拿出夏川诺央送她的雪茄烟,叼到唇边点燃烟头,空气中立刻弥漫起甜腻的巧克力香气。 “好甜啊。” 他果然是甜党,上次在箱根吃刨冰的时候加了好多炼乳。 “要试试吗?”浅野诗织捏着香烟递过去,“但味道有点怪,估计你不会喜欢。” 先让他试抽一口吧,要是接受不了也可以避免浪费。 松田阵平目露迟疑,盯着香烟纠结了两秒,俯身凑了过去,含住过滤嘴的同时,唇瓣触碰到她莹白的指尖。 味道的确有点怪,烟嘴沾有甜味素,淡淡的甜香味在舌尖蔓延。 “还不错。” “那这根给你好了。” 收回手后,捻了捻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手指,浅野诗织偷偷往旁边一瞟,目光定格在他咬着香烟的唇齿间。 之前貌似在哪里看过一则不靠谱的冷知识,爱咬烟嘴或者吸管的人,X欲比较强。 似乎是感受到她那略微冒犯的视线,松田阵平扬眉问:“怎么了?” “没,没事。”浅野诗织心虚地移开眼,点烟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还挺软的 快住脑!不能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今晚还得跟他共处一室呢。 但脑海中竟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他醉酒时的模样,就挺欲的。 两人到超市买了些做饭用的食材,开车返回家中。 浅野诗织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准备放到院门口。 “这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跟在她身后的卷发青年皱眉问道。 她将针孔摄像头藏到灌木丛中,解释说:“系统给的辅助道具,一共有三个,待会再到后门和阳台各装一个。” “你确定对方能上钩?” “不知道了,尽人事听天命,总不可能去别人家蹲点吧。” 白天的时候,她曾黑进过警方的资料库中寻找此案信息,得知内衣贼的主要活动范围遍布于米花2町目到6町目之间。 有过三次返回偷盗现场再次作案的先例,所以她猜测对方也有可能再次到这边“光临”。 听完她的讲述,松田阵平嘴角一抽,“你这是违法啊朋友。” “那又怎样?”浅野诗织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的人生座右铭就是——只要没被抓到就不算犯法。” 她转过身面向卷发帅哥,微微向前一倾,“怎么?未来的警官先生打算就地逮捕我?” 松田阵平扬起嘴角,勾出抹玩味的笑,钳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扯,“今天没带手铐,放你一马。” 幸好她下盘稳,没有直接撞到对方身上。 而此时的浅野诗织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手铐似乎可以玩不错的play。 哦上帝!我特喵在想啥?! 不这一定不是我的问题,要怪就怪他有点勾人,作为身心健康的成年女性,被异性荷尔蒙吸引,稍微产生些许动摇很正常。 嗯,问题不大。 她很快说服自己,同时摒弃一切杂念,进入带发修行模式。 做饭期间,浅野诗织颇有耐心地讲解各项事宜,比如切牛肉要逆着纹路下刀,煮饭加点白醋和食用油可以让饭粒香软且粒粒分明 松田阵平杵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开口问两句。 “你能帮我把菜洗一洗吗?”她问道。 “哦。” 男人卷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臂,站到她身旁的水槽边,将菠菜放进洗菜盆内,打开水龙头,指尖细细揉搓着叶子。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扫,浅野诗织注意到他的手指长得很漂亮,修长纤细,骨节分明,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青色。 松田阵平的眉头再次皱起,目不斜视地说:“我发现你今天怎么老盯着我看,有事说事。” “我”她咬了下嘴唇,讪讪道,“没事。” “哈?之前不是跟你讲过有话直说嘛,赶紧说!别磨叽。” 不可能!她就算是死,就算是搁这跳下去,也绝对不会承认是馋他的身子!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浮现出忧心忡忡的神情,“我就是在想啊,万一内衣贼是个好几人的团伙,你打得过吗?” 松田阵平不屑地冷笑道:“瞧不起谁啊?就算来十个都没事。” 太好了,看来成功敷衍过去了。 浅野诗织暗自松了口气,而就在这时,男人蓦地靠近,双眼深深地注视着她道:“你觉得我很好骗吗?快说实话。” 作者有话说: 日常让人社死。 第40章 那双如夜的眸中暗流涌动,眼神锐利似刀,被他直勾勾地凝视着,会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无法动弹。 为什么每次她装傻充愣,想要糊弄了事的时候都会被这个人戳穿,他是自己的克星吗?! 浅野诗织虽然脸皮厚,但也没有厚到能实话实说的地步,太羞耻了,说出来她会尴尬到原地去世。 她往旁边挪开一小段距离,甩出了米兰达规则,“我有权保持沉默。” 说了个寂寞,对方完全不为所动。 “到底为什么?”松田阵平一手撑到她身侧的灶台边,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肩头,“说。” 靠杯,执着过头了吧,这个问题重要吗?而且稍微看几眼又能怎么样,也不会少块肉,小气! “阵平,我们是朋友吧。”浅野诗织眸色忽转幽深,认真看着他说。 男人愣了愣,颔首道:“是。” 她轻声叹气,刻意将视线别开,“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要逼我说出来啦,稍微给别人留点隐私行吗?” 哼,就不信这波道德绑架会没用,应该能让他识相地就此打住。 “既然是朋友那就更应该坦诚相待了。” 浅野诗织:?! 她目瞪口呆地回过头,对方正好朝这边凑了一点,周身散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借着身高优势,松田阵平眼眸微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该不会是馋我的身子吧?” 今天她偷看自己的频率高得惊人,尽管掩饰得还算不错,但也能察觉出不对劲。 他方才翻看过好感度,低得不行所以推测对方的这种行为不是基于心理层面的好感,而是生理上的。 与此同时,浅野诗织迅速蹿红的脸颊也印证出他猜想的正确性。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不要把洞察力用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啊!松田警官! 她已经失去了在米花生活的勇气,想要扛着新干线连夜搬家到冲绳。 “你果然是女流氓。”卷发青年笑得痞里痞气,但也没有过多为难她,默不作声地走回到水槽旁。 流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将这种尴尬又微妙的气氛给冲刷掉。 浅野诗织一边切萝卜,一边整理起思绪。 哪怕猜中她的歹念,松田阵平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排斥或者厌恶,说明他并不反感。 那没事了。 心大如她,立马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抛之脑后,菜刀欢快地在砧板上飞舞,一不小心 “啊!” 切得不是很深,指甲盖坚强地承受住了大部分的伤害,只是划破了一小块皮,血珠子顺着绽开的皮肤渗出。 “笨死了!”松田阵平迅速走过来,一把拉过她的手,将指尖含到口中。 嘴唇包裹住半截手指,牙齿轻轻蹭着指腹,柔软湿滑的舌头舔过伤口,痛意中渗透出酥麻的痒,顺着小臂一路攀升。 皮肤像是被薄纱拂过,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身体里仿佛燃了把火,烧得她面红耳赤。 视野中是他低垂的眉眼,几缕刘海挡住额头,睫毛如振翅的纯黑鸦羽,向上一掀,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 四目相交的瞬间,她的心脏如同过了电,不受控制地猛然加速,喉咙堵得慌,嘴巴里干涩难忍,想要喝水。 【好感度+3】 男人那双泼墨般的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将她的手指从口中抽离,由于他含得有点紧,唇舌与肌肤相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啧声。 他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探出舌尖,绕着伤口划了个圈,灼热的吐息散落在指节处。 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俊朗面容,此刻被一层暧昧情愫所包裹,眼底氤氲起薄雾,雾下沉着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泊,里面似乎酝酿着能将人魂魄吸进去的旋涡。 【好感度+5】 天好,好诱! 浅野诗织僵成了木偶人,一动也不能动,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揉着抹哑,砂纸般擦过耳膜。 “你还蛮好懂嘛。” 她用膝盖想都知道,自己对他的行为产生了情感波动,从而导致好感度增加。 呜呜呜,丢死个人了,为什么这游戏不能把提示音给关掉啊! “脏死了,变态!”浅野诗织恼羞成怒地用力抽回手,大步走向洗碗池,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疯狂冲洗着自己的手指。 心里开始默背化学元素周期表: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冷静啊冷静,就当是被狗子舔了,这有什么的,区区男色可笑可笑。 “你家医药箱放哪?”松田阵平像是故意似的,凑到她耳边问道。 千方百计才压下的火被他这么一撩,又骤然拔高,浅野诗织捏紧拳头,咬紧牙关道:“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瞎撩人,小心擦枪走火。” “哈哈哈哈。”笑声自耳畔移到身后,卷发青年站直了身子,再次询问道,“医药箱在哪?” 她撅起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小伤,不用管,明天起来就愈合了。” “虽然但是,可你一会还要切肉吧。” “额,也是。” * 浅野诗织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饭菜,感到深深的后悔,就不应该叫松田来,还不如去找内藤帮忙。 至少后者在她面前的时候,乖巧地就像第一次出门约会的初中生。 卷发帅哥全然不知自己正在被腹诽,由衷夸赞道:“这天妇罗炸的不错。” “哦,你喜欢就好。”她冷冰冰地回。 “生气了?” “废话!” “好吧,我的错。”松田阵平放下碗筷,郑重道,“以后不会再随便调戏你了。” 唔,突然觉得有点可惜的说人啊,就是不知足。 浅野诗织不演的时候,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她耷拉着肩膀,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搅拌起碗中的米饭。 “你好像挺失望啊。”松田阵平轻笑道。 “有一点。”她抿去筷头上的米粒,“以后只有我想被调戏的时候你才能下手。” 分明是虎狼之词,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竟清澈见底,不带一丝邪念。 “知道了。” 浅野诗织满意地点点头,“那待会能拜托你洗碗吗?我是伤员。” 卷发青年慢悠悠地说:“好。” 内衣贼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作案,想要抓住对方,势必得熬夜。 两人商量一番后决定分工合作,浅野诗织守上半夜,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换班。 晚上十点,电视上正播放着一档人气极高的整蛊节目,她看得津津有味,而一旁的人却兴致乏乏,“那明显就是陷阱啊,怎么可能会有人中招,这节目准备剧本了吧。” “也许吧。”浅野诗织给他剥了个橘子递过去,“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演的不错,我最喜欢看别人受惊的表情了。” 把橘子掰开,一瓣一瓣地塞进嘴里,松田阵平撑着半月眼吐槽道:“什么恶趣味,萩以后要是落到你手里,肯定天天被吓。” 她扭过头,不满地蹙起眉,“怎么可能啊,我顶多一周吓他三次。” “”有区别吗? 卷发青年打了个哈欠,“借用一下你家的浴室,我洗个澡先睡了,有什么事过来叫我。” “啊,嗯嗯。”浅野诗织立马起身,视线飘向浴室方向,“我去给你找块新毛巾吧,浴袍你用我老哥的可以吗?” “没事,有毛巾就行。” 松田阵平洗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下半身只裹了条浴巾,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尾往下淌,一路穿过他饱满的胸膛,流过紧实的腹肌,最终汇聚于人鱼线之下。 这真的是我可以免费看到的画面吗?! 浅野·老色批·诗织嘴角流下不争气的泪水,她立刻扭过头,抹了抹唇,着急忙慌地说道:“客房床上的被单被套都换过了,我我我回房间拿点东西,再见!” 【好感度+10】 松田阵平:??? 就离谱,离了个大谱!竟然要靠出卖色相上分,她究竟是有多喜欢这副皮囊。 “你给我站住!” 步子卡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浅野诗织机械式回头,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怎么了?” 男人穿过走廊,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扬声质问:“难道我除了脸和身材,就没有别的可取之处了?” 尼玛,都长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满足?还要什么自行车?他在这边杠什么杠! 而且离得太近了,身上蒸腾的水汽伴着沐浴液的清香,一个劲往鼻间钻,撩拨着她的心弦。 浅野诗织都不好意思看他,把脑袋撇朝一旁,支支吾吾道:“当,当然还有别的优点啊,比如你手指很灵活之类的吧,就挺实用。” 原先听萩原研二提起过,松田对于机械的熟悉程度在他之上,未来多半能成为爆.炸物处理班的王牌。 “”卷发青年揉着太阳穴,又气又无奈,“你脑子里能装点健康的东西吗?” 她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但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浅野诗织脸红得像是被泼了壶开水,大脑进入罢工状态,产不出一个字的说辞,她只能尴尬地杵在原地。 过了半晌,头顶飘来一声叹息:“算了,晚安。” “晚安。” 人生呐还有什么意思? 她恹恹地趴在客厅矮桌旁,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三处摄像头的影像。 好困好困,如果今晚没抓到,还得继续熬一周,也就意味着要跟松田阵平共处七个夜晚。 不妙,她的定力很一般诶,要是哪天没忍住吃他豆腐怎么办?估计会被当成沙包暴打吧。 此时,屏幕右下角蓦地冒出一个人影,是从后门翻进来的! 浅野诗织火速冲进客房,对着床上熟睡中的人一顿狂摇。 “阵平!阵平快醒醒!出现啦!” 作者有话说: 有点色气的一章,甜甜太香了,行走的荷尔蒙。 40-50 第41章 松田阵平扯过被子蒙到头上,赶蚊子似的挥了挥手,“唔妈,我再睡五分钟。”??? “你清醒一点!”无痛当妈的浅野诗织加大摇晃的力度,“家里进贼了!” 眼皮倏地睁开,卷发青年一把掀开被子走下床,在某人娇羞又热切的目光中穿好衣服,低声吐槽道:“女流氓。”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咳,食色性也。”即便没抓到贼,这波也血赚。 阳台位于二楼走廊尽头,两人将手机屏幕的光调到最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月光在窗帘上投射出一个朦胧的影子,此人正动作猥琐地取晾衣架上的东西。 松田阵平挡住她准备前进的步伐,朝她比了个退后的手势,随即迅速打开玻璃拉门冲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而后飘来男人气急败坏的骂声。 “啊!”又是一声惨叫,这会彻底安静下来。 浅野诗织拨通报警电话,五分钟后,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门前的道路。 为首的目暮警官带着部下走进屋,将晕死过去的内衣贼缉拿归案。 * 【任务完成,恭喜玩家。】 浅野诗织一脸崇拜地看着身旁人,海豹式鼓掌,不遗余力地吹起来彩虹屁,“不愧是未来的警官先生,真是帅呆了!” “还行吧。”松田阵平挑了挑眉,颇为臭屁的用手指蹭了下鼻尖。 “时间也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在听到她这话后,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下头,卷发青年不满地“啧”了一声,低头注视着她道:“你是真把我当工具人了啊,用完就丢!” 浅野诗织先是惊讶地睁大眸子,然后缓慢地眨了眨眼,“当然不是。” 只是担心孤男寡女继续共处一室,她会一不小心做出越轨之事,导致友谊的小船倾倒在浪潮当中。 “哼!”松田阵平似乎是真生气了,登时沉下脸,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掠过,直奔玄关而去。 啊,完蛋! “阵平,我错了。”浅野诗织小跑着追过去,试探性地揪住他的衣角,结果被甩开了。 “我自己打车回去,再见。”冷冰冰的语气中暗藏着不容置否的强硬,背影看起来更是有一种决绝的味道。 她当下生出了相当不妙的预感,如果此时就这么放他走,任他一个人消化坏情绪,关系肯定会出现裂痕。 靠不管了。 浅野诗织心一横,冲过去抬手抱住他的腰,接着用那种自己都觉得腻歪的娇媚嗓音说道:“对不起嘛,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觉得跟你待在一块的时候,我我” “我什么我?有话快说。”尽管男人的语气依旧生硬,但比刚才软和了不少。 看来有戏。 只是如果随便找个借口敷衍的话,肯定又会被他识破,相当于火上浇油。 倒不如实话实说,反正她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已经基本没了,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 浅野诗织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吃你豆腐啦!” 好丢人,女流氓的标签估计这辈子都撕不掉了。 怀中的人明显僵住,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听见他的笑声由低转高,身体因为大笑的缘故而微微发颤。 这下应该是消气了。 她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准备溜去厨房倒杯水来喝,顺便掩饰尴尬。 刚迈开步子,手腕便被人轻轻擒住,下一秒,掌心接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触感有些坚硬,可以隐约感受到肌肉的轮廓。 腹、腹肌?! 浅野诗织缓慢又僵硬地转过头,确认完自己的猜想后,立刻红着脸把脑袋别开。 男人蓦地俯身凑过来,下巴抵住她的肩膀,极富挑逗意味的磁性嗓音钻进耳朵:“今天心情不错,下不为例。” 港真,其实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即便多摸几下对方多半也不会生气。 但她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怂货,别说摸了,手指头仿佛结了层冰,根本无法移动丝毫。 “你还怪老实的,别后悔啊。”松田阵平放开她的手腕,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肚子饿了,要吃宵夜吗?” 刚才已经吃过了啦 “吃。”浅野诗织不需要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她低着头走进厨房,小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见她一副鸵鸟样,形状精致的耳廓都染成了可爱的粉色,卷发青年弯了弯唇角,“我来做就行,你去旁边待着。” “嗯好。” 应该不会把厨房炸掉吧,顶多就是难吃点,问题不大。 她盘腿坐到沙发上,按下遥控器打开电视,想着有点声音可以驱散掉尴尬的气氛,谁知这会正是深夜节目热播的时间段。 屏幕中赫然显示出一个毫无节操的画面,想必是某档限制级综艺。 浅野诗织立马换台,结果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比一个劲爆,她简直尴尬到脚趾抠地。 不看了!看个屁啊! 于是乎她顺理成章地打开PS4,开始玩《生化危机》,注意力瞬间被恐怖的画面以及惊悚的音效所吸引。 厨房中的男人正在起锅下面,听到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枪声,他动作一顿,扬起头朝客厅方向望去。 大半夜打这种游戏口味有够重的。 *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到桌上,浅野诗织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 因为这个面看起来很正常,两根烫过的小白菜浮在汤上,中间放了个煎地恰到好处的流心蛋。 和他第一次端出来的黑暗料理相比,堪称跨时代的进步。 “我开动了。”她两手合十虔诚说道,接着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好好吃! 【好感度+5】 太感动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吃,松田阵平的厨艺天赋简直赞到不行,白天旁听了一会就能学以致用。 “真的特别好吃,阵平你好棒啊!”浅野诗织咽下口中的面,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卷发青年装出油盐不进的模样,淡淡道:“是你太容易满足了。” 但他眼底的那抹得意却掩饰不住,浅野诗织看破不说破,笑眯眯地说:“下次教你做点硬菜。” “太麻烦的我可不想学。”松田阵平很不给面子地表示。 “不会很麻烦,而且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吃完面,两人回到客厅打起了游戏,不得不说松田阵平的水平相当高,应该是她碰到过打游戏最厉害的人。 而且跟她配合得很好,玩了好半天都没死,要知道她此前一个人过这段剧情时挂了无数次。 【好感度+5】 浅野诗织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阵平,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游戏吧~” “看心情。” “不要说这么不近人情的话嘛。” 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卷发青年干巴巴地说道:“你表现好就陪你玩。” * 翌日,送别松田阵平后,浅野诗织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收到一则信息,她借着等红灯的空档看向手机。 诸伏景光:【这周五要一起去看演唱会吗?】 指尖明显颤抖了一下,她感觉心情有点复杂,自从得知对方的心意后,似乎就很难再将他当做普通朋友来对待。 但万一只是她自作多情呢? 其实诸伏景光对她压根没有那个意思,单纯是因为人太好,而让她产生了错觉,错以为对方喜欢她。 唔怎么办,去不去呢? 先问问是谁的演唱会好了。 【什么演唱会呀?】 【Black Stone的回归演出。】 浅野诗织呼吸一滞,这个乐队她知道,女主唱是Trapnest吉他手的恋人,歌声特别有吸引力,现场棒到无法形容。 她原先也曾出道过,可自从男友去世,已经销声匿迹了近十年,如今再次走上舞台 天,根本无法拒绝啊! 【去!票钱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了。】 【不行!你不收我就不去!】 【那好吧。】 身后传来催促她开车的喇叭声,她放下手机,哼着小曲返回家中。 * 时间来到周五,浅野诗织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赶往举办演唱会的体育馆,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气质出群的黑发青年。 “景光。”她挥着手跑过去。 诸伏景光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好久不见啊,诗织。” 其实也没有很久,浅野诗织咽下心头的话语,说起了寒暄之词,“等很久了吗?抱歉。” “没事,也才刚到。” 体育馆不大,其规模只能容纳几千人,两人的位置在最前排,而且还正对舞台中心。 随着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四面八方的镁光灯聚焦到舞台上,浅野诗织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瞟去。 他今天看起来神色如常,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那估计是自己想多了,诸伏景光对她的好并非是男女之情,而是基于友谊。 浅野诗织徐徐松了口气,看来不用失去一个朋友了,这么好的男孩子,只要不出现什么重大意外,估计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沉默了半晌的人忽然开口:“我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来看演唱会。” “之前都没有过?”她感到十分意外。 “嗯。”诸伏景光偏过头,微微上扬的猫眼中凝着一抹难以解读的情绪,“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特别的人。” 作者有话说: 妹虽然怂,但挺会来事的,关键时刻不会当缩头乌龟。 第42章 闻言,浅野诗织地大脑出现一刹那的卡壳,当即坐直了身子。 特别的人?是指她吗?这下该怎么接话啊? 正当她陷入纠结之际,现场的镁光灯倏地暗下去几盏,夺目的光束落到舞台。 “大家好,我们是Black Stone。” 带着点哑的烟嗓自音响传出,原本喧嚣不止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浅野诗织的视线也随着那道光移向前方。 女主唱大崎娜娜染着一头金发,除了发型以外,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依旧是浅野诗织记忆中的模样。 小巧的巴掌脸上涂抹着精致的烟熏妆,周身散发出一种自信又淡然的气场,乐队其余三名成员也依次出现在舞台上。 “谢谢大家愿意亲临我们的回归演唱会” 简短的致辞后,她将话筒架好,温柔而有力量的歌声伴着乐器的演奏声响起,回荡在体育场内。 歌曲仿佛将演唱者前半生的经历全都融入了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音符。 让听到的人不禁被深深吸引,难以自拔。 已经逐渐忘却身处体育馆,灵魂仿佛飘到了由歌声所架构出的世界中,思绪随着歌者的转音和咏叹而起伏。 浅野诗织感觉眼眶发热,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视线中蓦地出现一方手帕,她顺着握帕子的手看去,身旁的青年正注视着她。 那双灰蓝色眼眸并没有被周围的黑暗环境所浸染,他眼底闪着明亮的光,好似将漫天星宇缀在其中。 一时间让人看得出神,过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难为情地接过手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 “谢谢。” “诗织果然很感性,所以才能唱出那么打动人心的曲子。” 浅野诗织怔愣片刻,深感自惭形秽,抬眸看向身旁人,“我根本没法和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要妄自菲薄。”黑发青年摇了摇头,认真道,“已经打动我了,从很久以前开始” 很久以前?意思之前跟他见过? 她眼底浮起浅浅的迷茫,低头暗忖了一会,并未回忆起关于他的任何片段,他们分明是在游戏中才认识的,何谈以前。 诸伏景光的视线投向舞台,目光深远,好似穿过了重重岁月,回到了若干年前的学生时代,“还记得我曾说过初中和你是一个学校吗?” “嗯,记得。”但学校里那么多人,二人又不在同一个年级,应该没见过吧,至少她没有印象。 “有段时间我经常去旧校舍温习功课,某次经过音乐教室时,听到从里面传来女孩子唱歌的声音,虽然唱功略显青涩,但声音中所蕴含的情感却十分吸引人在那之后,我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隔壁教室候着,只为能多听几次那个人的歌声。” 天,世界上竟然真有那么巧的事! 浅野诗织蓦地睁大眼,低低吸了一口气,那时候她出于一些目的,会时常到旧校舍的音乐教室唱歌,但没想到还有听众,而且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玩这个游戏,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毕竟按照自己的人生规划,毕业之后会留在美国任职,没有回国的打算。 看他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深意,“那你为什么不过来打声招呼啊?” 诸伏景光低头笑了笑,显得有些腼腆,“因为我怕打扰到你,万一产生抵触心理,从此不再出现该怎么办。” 额也有道理,她中学时期比较社恐,性格比现在还要古怪许多,如果知道有人在旁边偷听,势必不会再踏足音乐教室,还会觉得对方很讨厌。 浅野诗织唇边漾开和煦的微笑,轻声感叹:“总觉得我们挺有缘。” “嗯,是啊。”黑发青年垂眸凝视着她,眼底融着的柔情呼之欲出,随后又被一抹疑惑所替代,“不过你为什么想着去那个地方练习?我记得当时在旧校舍还流传着都市传说。” “就是因为都市传说才去的啦。”浅野诗织说道,“相传有名升学考失利的女孩子在音乐教室自杀,据说她生前很爱唱歌,死后灵魂也一直徘徊在那里,半夜经常从中飘出哀婉而凄凉的歌声。” 她叹了口气,眸光沉寂下来,“我当时觉得她肯定很孤单很迷茫,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就想着唱歌安慰一番,但又不敢晚上去,只能趁着午休的时候唱一会。” 身旁的黑发青年神色微怔,而后弯了眉眼,清浅的笑意浮现脸庞,“真不知该说你是迷信还是善良。” “真的有用啦。”她板起脸,义正辞严地说,“后来我唱了一段时间,半夜那里就再也没有传出过歌声,她肯定心满意足地投胎去了。” 诸伏景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认真回忆起从前,似乎就像她说得那样,音乐教室的灵异事件没过多久就停歇。 不过看来她对都市传说是真的很感兴趣,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黑发青年眼眸偏转,看着身旁人提议道:“以后有机会一起去灵异地点探秘吧。” “诶?没想到景光你对这些也会好奇。”浅野诗织眼睛发亮,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激动地说,“太好了,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那么怕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某人趁机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一脸宠溺,“嗯,不管去哪里都可以陪你。” 心情大好的浅野诗织用力点头,同时也捋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诸伏景光与其说是喜欢她这个人,不如说是单纯地喜欢她的歌声。 这种感情不能称作好感,充其量算是欣赏吧。 仔细想来,对方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的时间点,也刚好是在箱根唱完K之后。 结果而言相当不错,她可以继续和诸伏景光做朋友咯!无需顾忌那些有的没的。 演唱会结束,二人跟随人流走出体育馆,浅野诗织打开被冷落已久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好几条群讯息。 萩原研二:【下周末要一起去露营吗?】 松田阵平:【我没什么事,可以去。】 萩原研二:【@小诸伏@诗织,你们去吗?】 松田阵平:【这两个人是被绑架了吗?半天不回,到底去不去?吱个声啊!】 她把手机举到黑发青年面前,问道:“我挺想去的,你去吗?” 诸伏景光那双猫眼中掠过意味不明的光,转瞬即逝,他勾起嘴角说道:“当然要去了。” 另一边,收到回复的半长发青年兴高采烈地跳到沙发上,口中嚷嚷道:“他们都说要去!完美!” 卷发青年拖着腮帮子看着电视中的节目,懒洋洋地回应:“你要是想约她就单独约,非得拉上我们干嘛。” 萩原研二盘腿坐下,手指飞快点击屏幕,心不在焉地解释:“我才刚表白,要是单独找她出去玩,她肯定会觉得尴尬,要是拒绝了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诡计多端。”松田阵平偏头白了好友一眼,“问题你这也是在给某人机会啊,万一他两好上了怎么办?到时候别来我这里哭啊。” “不会的。”回复完信息后,萩原研二向后一倒,头枕着沙发靠背,十分笃定地表示,“小诸伏对她顶多是欣赏外加一点好感,算不上是喜欢。” 卷发青年哂笑道:“哦,你又懂了,大情圣希望你能吸取上次翻车的失败经验,不要再重蹈覆辙。” “那是我萩原研二一生的败笔。” “哈,你的败笔多到都能画幅画了。” 半长发青年的目光落到好友脸上,言语间夹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小阵平,我有时候真恨你长了张嘴。” * 周六是个大晴天,天气预报显示未来的一周都不会下雨,不枉浅野诗织挂了好几天的晴天娃娃。 露营地点位于群马县山区,车程大约需要两小时。 其实在出发前她还担心一会见到萩原研二可能会尴尬,但等到真正见面时,对方的态度如常,十分坦然,成功打消了她的顾虑。 车子启动没多久,浅野诗织兴冲冲地对三人说道:“对了,我们学校在五月底会举办学园祭,到时候你们有空记得来哦。” “一定去。”萩原研二露出怀念的神情,幽幽感叹,“学园祭啊,感觉离我们这种早就毕业的老男人好远。” “喂!你自己承认就好,不要拖我们下水。”松田阵平不满地皱眉道。 “我们也才刚毕业。”诸伏景光有些无奈地说,接着话锋一转询问,“你们系打算办什么活动?” “鬼屋。” 话音刚落,萩原研二的笑容荡然无存,脸色瞬间沉下去,他往旁边一瞥,见到某人兴致勃勃的表情后,暗自叹了口气。 “不止如此啦,我被戏剧社抓去当临时演员,到时候得登台演出。” 闻言,半长发青年的兴致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眼底闪烁出期待的光,“关于什么内容啊?你演哪个角色?” “一个公主。”浅野诗织不想剧透,故作神秘地表示,“至于戏剧内容嘛暂时保密,你们去看了就知道。” 不解风情的卷发青年打了个哈欠,淡淡吐槽:“肯定是那种烂俗狗血剧,你的角色多半是性子阴晴不定的刁蛮公主,倒是挺适合。” “靠!”浅野诗织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你如果不改改自己的说话方式,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萩原研二:“深有同感。” 诸伏景光:“附议。” 被连刺三刀的卷发青年坐不住了,愤愤不平地骂:“你们三个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吗?!” “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五月正值春末夏初之际,空气中裹挟着倒春寒的凉意,位于山顶的湖泊旁,大大小小的帐篷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此安营扎寨。 山头右侧立有一排木屋,提供租借帐篷、淋浴间、厨房等业务。 四人分工合作,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负责搭帐篷,浅野诗织和诸伏景光则需要将准备好的食材带到厨房加工成料理。 虽说是厨房,但实际上相比家用的那种要简陋许多,只提供灶台和洗菜池,用水泥和白瓷砖堆砌而成,环满整屋。 身旁不乏年轻情侣和带孩子的父母,木屋内充斥着烟火气,喧嚣的人声同食物的香味糅杂到一起。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可爱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二人面前,“漂亮姐姐,请问你们有多余的马铃薯吗?我可以用洋葱来换。” 浅野诗织本就喜欢小孩,自然不会拒绝,在得到身旁人的默许后,蹲下身将两个马铃薯塞到小女孩手里,笑眯眯地说:“好孩子,拿去吧。” 小女孩灿烂一笑,说话的声音好似掺了蜜,“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望着她奔回父母身边,三人友好的朝这边挥了挥手,浅野诗织唇边漾开笑意,心中不禁有些向往。 诸伏景光偏眸看向她,试探道:“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啊。” “算是吧。”她淡淡应道,起身抄起菜刀开始片肉。 黑发青年打开水龙头清洗刚换来的洋葱,声音轻的快要被水流声吞没,“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握住菜刀的手一顿,她不假思索地说:“都喜欢。” 青年灰蓝色的眼眸中倒影出她漂亮的侧脸,他呆呆地看了几秒,随即收回视线,目光有些出神,似乎正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用完午饭,四人一致决定参加附近正在举行的摘野菜比赛。 活动由露营地老板筹划,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得一团和气,脸颊隆起的肉似乎快将眼镜给顶飞,“看到大家如此踊跃参加,鄙人深感荣幸本次比赛不以量取胜,而是看哪一组找到的野菜种类更多,两两分组,冠军可以获得神户牛肉一份。” “神户牛肉!”浅野诗织听到奖品眼睛都亮了,“阵平!我们一组吧。” 萩原研二目露疑惑,询问的语调中夹着丝小小的不满,“为什么你要跟他一组?” 她理直气壮地表示:“当然是因为他好胜心最强啊,你们两个都太佛系了。” “我好胜心也很强!”半长发青年立马为自己辩驳。 黑发青年打起了圆场,提议道:“那就用抽签来决定吧。” 萩原研二拿出四根香烟,在过滤嘴侧面分别画上两组记号,他背过身调换了一下位置,手握烟嘴转过来。 经过一轮抽签,萩原研二如愿以偿和她一组,四人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菜筐,跟随队列依次进入密林。 参赛者四散而去,浅野诗织看着身旁喜形于色的某人,顿时动起了坏心思,悠悠道:“研二,你知道这里曾流传过某个传说吗?” 见到她笑得不怀好意,一种不妙的预感盘踞心头,萩原研二用力摇头,“不知道,不感兴趣,也不想听!” 无视他的反抗,浅野诗织脸上的笑意俞浓,压低声音,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相传啊有名在山里采蘑菇的女子莫名失踪,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依然没能寻得她半点踪迹,最后隔了大约一个星期,某位登山客在一棵大树的树洞中找到她的遗体。” 半长发青年蹲到一棵树旁挖野菜,语气平淡道:“只是普通的遇难事件啊。” “不不不。”浅野诗织俯身凑到他耳边,继续说道,“那名女子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经过法医检查发现也不是饿死,而是死于受到某种惊吓导致的心肌梗塞。” “可能是见到熊之类的野兽吧。” “如果真是那样,她应该早就被吃掉了。”浅野诗织将手掌置于他的肩头,微微收拢手指,“我觉得吧,这座山里肯定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如妖怪。” 拂过耳尖的吐息带着股凉意,萩原研二缩紧脖子,非常硬气地刚了回去,“无稽之谈,你要是再敢吓唬人,小心我今晚跑去你帐篷里捣乱!” 见随口瞎编的传言没起到半点作用,浅野诗织兴致乏乏地收回手,转身走向远处的灌木丛边,用小锄头挖起了野菜。 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戳,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对方又戳了几下,浅野诗织压下眉头小声道:“干嘛?别闹了。” 然而这一警告非但没有起效,对方反而得寸进尺,直接凑到她耳边,用某种湿润的物体轻轻蹭着她的耳廓。 全身掀起鸡皮疙瘩无数,浅野诗织恼羞成怒,扭过头就准备开骂,结果在视线触及到眼前之物时,声音当即卡在了喉咙中。 一只不足人半身高的小鹿立在身后,那双水汪汪的纯黑瞳仁正静静注视着她,还卖萌似的歪了下脑袋。 好、好可爱! 浅野诗织敛去脸上的怒意,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上小鹿的脸颊。 小鹿竟一点也不怕人,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 “研二,你快看。”她轻声呼唤道。 萩原研二循声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睁大眼,像是怕吓到小鹿一般,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和家人走散了吗?”他猜测道。 浅野诗织摸着小鹿的脑袋,心不在焉地说:“不知道诶,我还是第一次在野外见到鹿。” 原来去奈良玩的时候倒是见过不少。 小鹿垂下头,用牙齿轻轻扯着她的衣袖,似乎是希望对方跟它走。 两人对视了片刻同时颔首,鬼使神差地跟着这只小鹿走向森林深处,随着行进的步伐,周围的景色渐渐发生变化。 从未见过的花草盘踞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莹莹光点,花蜜的香气沁人心脾,还有几只花纹艳丽的蝴蝶从身旁飞过。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云层后面,天色黯淡下来,林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 意识到事态不妙的二人立刻停住脚步,颤巍巍地朝身后看去,只见来时的路已被浓雾堵住,随着气流而翻滚的白雾看上去像是一张张鬼面。 “怎、怎、怎么办?”浅野诗织说话的声音都在抖,牙齿不断打着哆嗦。 萩原研二心里也慌得不行,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一些,“你看下最近的档位在哪?” 是啊,遇事不决可以读档跑路。 【主线剧情进行时,读档功能将暂时关闭。】 脑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二人面如死灰地驻在原地。 浅野诗织往下意识地旁边一挪,挽住身旁人的胳膊借此给自己壮胆,“应该问题不大,系统说过不会让我身陷险境。” 前提是系统没有撒谎,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恐惧,她根本无从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真的出现妖怪该怎么办? 万一是会吃人的那种岂不是完蛋! 啊!早知道就不跟来了,乖乖留在方才的地方采野菜该有多好。 “别怕别怕。”感受到她的颤抖,萩原研二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就是一个具备奇幻色彩的副本,真要发生点什么,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色微沉,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定,说出来的话不像是随便应付,而是一种势必会履行的承诺。 “嗯。”浅野诗织挽住他胳膊的手臂收了收,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扑入鼻间,给她带来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再也不随便吓唬他了,关键时刻他可比自己靠谱得多,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呐。 【好感度+5】 前方的小鹿哼叫一声,似乎是在催促二人跟过来。 浅野诗织虽然怂,但也不至于表现得太拉胯,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放开缠住人家的双手,腰杆挺得笔直,快步朝前走去。 半长发青年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两秒,还以为是对方觉得他不靠谱,讲出的话也毫无信服力,顿时觉得有些失落。 可刚才好感度明明加了啊 各怀心事的二人都没再说话,一言不发地跟着那只步伐轻快的小鹿行进,两侧的树木越来越繁密,盘根错节地缠绕到一块,形成密不透风的围墙。 不多时,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一方泛着淡绿色光芒的湖泊赫然出现,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湖水周围种满了高耸入云的杉木。 太阳的光芒穿透密云倾泻而下,给人一种重返人间的错觉。 位于湖泊正前方,是一棵至少需要五名成年人展臂才能抱住的巨木,树干上的纹路十分诡异,形成一张老者的脸。 纹路貌似动了一下,浅野诗织以为是自己眼花,不由得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像是中古留声机播放的唱片,有一种沉稳的韵脚,“被选中的人啊,欢迎来到光之森。” 她的呼吸瞬间凝滞,两眼怔怔地看着巨木上的“脸”活动,那对嘴唇一张一合,“能拜托你们帮老朽一个忙吗?” 作者有话说: hagi的奇妙冒险,诗织妹子一语成箴。 第44章 这是从《塞尔达》那边借来的NPC吗?该不会下一句话就是要让他们去杀盖侬吧! 相比于她的呆滞,萩原研二这边已经做好了刷副本任务的准备,异常平静地询问说:“需要我们帮您什么忙?” 老者答:“到前方的沼之森取一味药草。” 浅野诗织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幸好是取药,而不是打怪兽之类的极限任务。 然而她高兴了还不足三秒,老者便悠悠道:“只是那附近住着一只吃人的巨龙,你们需小心行事。” 阿西吧!“只是”个屁啊!这是要人命的节奏! 她脱口而出:“我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人类,恐怕难当此重任。” “别担心,我可以提供辅助道具。” 就算提供大师之剑和光之弓箭都没用!浅野诗织在内心哭泣:【呜呜呜,系统,这个任务能不做吗?换一个吧!】 【可以降低一点难度。】 老者蓦地改口道:“我记错了,沼之森住着的是蛊惑人心的女妖,会化作貌美女子来诱惑路过的年轻男人,心志不坚者皆会沦为她的俘虏。” 此话一出,浅野诗织立刻将目光投向身边人,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和怀疑。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半长发青年蹙眉道,“好像很不信任我一样。” “没没有。”她心虚道。 萩原研二赌气似的别开脸,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请问二位愿意帮忙吗?” “愿意。”两人异口同声道,除了答应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 “多谢。”老者大手一挥,繁密的枝丫拂过的地方凭空冒出一团光晕,“路途遥远,你们骑马去吧,沼之森就在东南方向。” 光晕消散后,一匹褐色骏马出现在视野中,鬃毛和尾巴以及蹄子都是白色,油亮的毛发熠熠生辉,长长的睫毛之下,是一对温柔似水的眼眸。 “伊波娜!”浅野诗织惊呼道,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抚摸马匹的侧脸,毛茸茸的触感弄得掌心有点痒。 身旁人不解道:“你认识?” “《塞尔达》里面的马,只能靠刷Amiibo卡获得,我当初可是氪金才买到的!” 萩原研二: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她抓住扶手翻身一跃,灵巧地跳到马背上,跃跃欲试地握着缰绳。 “研二,你会骑马吗?不会的话我带你。” 浅野诗织微微垂下脑袋,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浮起可爱的小酒窝。 “不会。”半长发青年言不由衷道。 她伸出手,笑意渐浓,“上来吧,抱紧我哦。” 萩原研二很听话地骑上马,双臂环住她的腰,前方飘来女孩子带着调侃的声音:“再抱紧一点,担心别被甩下去。” 这是在给他机会啊,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把脑袋压到她的肩头,手臂微微施力。 老者用沉稳的声音说道:“这孩子知道路,会带你们过去,药草名为月下谧,通体发出蓝色光芒,生长于森林最中心的山泉之下,你们一见便知。” “好的。” 万事俱备,浅野诗织用力夹紧双腿,握着缰绳的手臂一抖,大喝道:“驾!” 马匹如同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蹿出了好几米,坐在她身后的人顿时大惊失色,险些被颠簸下去。 “诗织,你骑太快了!” 他的声音很快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浅野诗织肆意的大笑声:“哈哈哈,骑快一点才有意思嘛,不然和坐轮椅有什么区别。” “”就不应该让她来御马。 她的长发随风飞舞,带着一点幽微的香气扑入鼻尖,双臂之下的细腰盈盈一握,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随着颠簸的频率逐渐变得急促。 少顷,二人穿过羊肠小道,进入一片长满各种奇异植物的密林,头顶的太阳被月亮所取代,清冷的月华坠落下来,照亮前方的路。 马儿疾驰的脚步渐缓,似乎已经完成任务,不愿意再行进。 下马后,浅野诗织找了根看起来十分粗壮的树枝,将缰绳栓好,并非常谨慎地系了好几个结。 待她准备扭头跟身后人商量接下的事宜时,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只留她与一匹马,原本侯在原地的人不见了! 浅野诗织当即慌了神,惊慌失措地喊道:“研二,研二!你躲哪去了?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声音在密林间徘徊,犹如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找不到归处。 过了半晌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浅野诗织脸色全无,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她手脚冰凉地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振作一点,脑袋逐渐从混沌中解放出来,理性的部分战胜不安,罢工中的脑细胞慢慢苏醒。 老者说过这座森林中住着魅惑人心的女妖,萩原研二多半是被拐走了尼玛!真是一点定力都没有。 与光之森不同的是,此处的植物并不会发光,当下除了头顶的月亮之外,找不到任何光源。 手机也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她捡了一根木棍握在掌心,接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前进。 森林深处时不时会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周围布满诡异的虫鸣,繁密的树木形成天然迷宫,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迷路。 在如此骇人又昏暗的环境中,她不但没有再次陷入恐慌,反而出奇地冷静。 眼下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找到月下谧,骑马返回老者处完成任务,二是想方设法寻找萩原研二,跟他汇合后再一起刷任务。 肯定是选二啊,丢下朋友什么的她死都做不到。 浅野诗织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绕了许久,脚底板和后跟处都磨得生疼,估计已经冒出水泡。 她一遍遍地呼唤那个人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却依旧得不到回应,寻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什么叫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游戏是打算把她心态搞崩溃吧! 正当浅野诗织陷入绝望边缘时,余光隐约瞥见远处的一点亮光,她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脚下的步伐蓦地加快,全然忘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 是村庄!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进村,在见到眼前那十来间古朴的茅草屋时,很没骨气地流下眼泪来。 林立在四周的火炬瞬间点亮她跌到谷底的心,这就是传说中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一名路过的中年妇女见她瘫软在地,泪眼汪汪,便好心的走上前问道:“你还好吗?” “不太好。”浅野诗织老实答道,“我似乎是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哪里?” * 萩原研二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一盏悬于天花板正中的破旧纸灯,羽虱布满灯罩,灯火忽明忽暗。 “研二,你终于醒了!忽然昏过去真是吓死我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浅野诗织正快步朝这边走来,娇美的脸庞上满是担心。 “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道。 “你没事就好。”浅野诗织坐到他身侧的石床边,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柔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心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萩原研二总觉得眼前的人有种微妙的违和感,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怪怪的。 “你怎么不说话啊?”浅野诗织眉心轻轻蹙起,眼底浮着水色,身子往前一倾,瞬间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这里是哪里?”萩原研二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别开视线询问道。 感受到面前人的抵触,浅野诗织立刻红了眼眶,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滚落,她用指尖拂去泪水,样子委屈极了。 “一个废弃的木屋,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将你搬过来结果结果你竟然对我如此冷淡!” 看着心上人落泪的模样,萩原研二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揪成一团,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我没有,就是刚醒来脑子有点迟钝,抱歉让你误会了。” “这点小事用不着道歉。”浅野诗织抓过他的手按到胸前,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我不会生你气的,因为我最喜欢研二了。” 喜欢? 感受着掌心之下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她的体温顺着手臂拂过心头,烧上脸颊,萩原研二神色有些恍惚。 见状,浅野诗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抬手攀上他的后背,身子完全贴了过去,用嘴唇含住那发红的耳垂,轻声呢喃道:“研二,我一直很喜欢你,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灼热的呼吸伴着甜腻的嗓音钻入耳道,萩原研二呼吸都快要停滞,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快要撞开胸膛。 下一秒,眼底柔和的光烟消云散,眸光忽转锐利,轻轻推开抱着他的“人”,唇边勾起苦笑,“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浅野诗织捧起他的脸,目光落到那对微启的唇瓣,她合上双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向前靠近。 脖颈间传来男人掌心的温度,缓慢而暧昧地抚摸着她的肌肤,拇指扣在颈侧,然而转瞬之间,对方手掌倏地迸发出惊人的力道,冰冷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间。 “你一点也不像她,演的真烂。” 第45章 浅野诗织跟随那名好心的女人来到一栋小屋中,对方见她一身疲惫、饥肠辘辘,便招待她到餐桌旁落座,并将一些食物和热牛奶摆上桌面。 “太谢谢您了!”浅野诗织抓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 “你慢点吃,别噎着。” 吃饭期间,妇女说起了村子所遇到的危机,大约半年前,那名女妖不知什么原因定居到了森林中,她经常装作受伤或迷路的年轻女子倒在路旁,借机让路过的男人送她回家。 可那些男人大多有去无回,半年间竟失踪了十数人,包括妇女的丈夫。 浅野诗织咽下口中的食物,急不可待地说道:“你知道她的老巢在哪吗?直接杀过去啊!” 妇女无力地摇了摇头,表情悲伤地快要哭出来,“女妖居住的宅邸周围设有结界,根本进不去。”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道:“那些侥幸回来的人将此事告知我们后,都无一例外生了重病,好多人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 听到此处,浅野诗全然忘记了主线任务,一腔热血直冲脑门,“那女妖怪住哪?我去把她揍一顿!既然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直接把造成问题的人给解决掉!” “小姑娘你别冲动啊。”妇女好言相劝道,“那女妖的法力高强,想要强行将人带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浅野诗织眉头紧皱,思考了好半天都没想出可行的法子,那么多人一起上都打不过的女妖,凭她一个弱鸡又能做什么。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系统蓦地出了声。 【我可以提供法器。】 【早说啊,什么法器?】 【破魔弓和封妖壶。】 后者听起来倒是挺有用,但前者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挽过弓,能不能顺利射出箭矢都不知道,更别提准头了。 【别担心,你是天生的射击好手,对自己有点信心。】 啊这,系统貌似对她的能力存在什么误解。 【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忽然良心发现的系统还给她提供了通关攻略,详细叙述了一遍该如何击败女妖,以及需要注意的点有哪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 浅野诗织起先还心生怀疑,但转念一想,这是个恋爱游戏啊,打怪之类的本就不是主要内容,估计是为了促进感情线发展才硬凹出的剧情。 妈蛋,她和萩原研二之中肯定有人拿错了剧本,为什么是她扮演白马王子的角色去救人啊!他拿的是娇弱小公主剧本吗? 村子门口,身骑白色骏马的浅野诗织背上挂着长弓,腰间别着封妖壶,她将长发束到脑后,好整以暇地牵起缰绳。 摇曳的火光在她脸上舞动,骨骼的轮廓好似被浓墨重彩地描摹过一遍,眉眼显得越发凌厉,竟有几分男儿般的英姿飒爽。 “驾!”浅野诗织一夹马肚,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消失在了夜色中。 伫在村口的妇女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嘴唇翕动,虔诚地为她念起了祈祷词。 微凉的夜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一闪而过。 约莫骑了十分钟,浅野诗织抬眸瞥见前方被紫色雾气包裹住的宅邸,灯火通明的宅院在一片漆黑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扎眼。 距离宅子还有十米不到时,她抬手收紧缰绳,让马匹从疾驰改为踱步,这附近的道路土质偏软,马蹄踏在上面几乎不会发生声响。 她屏息凝神地来到院子的东南角,取下长弓,从身后的箭囊中抽出箭矢,搭弓拉满,对准浮在半空中的红灯笼射去。 泛着寒光的箭头以穿云之势将灯笼射穿。 卧槽竟然一发命中,那灯笼离她至少有五米远,还以为至少得试个五六次才能成功。 偷偷压抑住喜悦的心情,她御马走向西南角,如法炮制般将剩下的三个灯笼依次击落。 笼罩在宅邸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意味着破除了女妖布下的结界,这下能毫无阻碍地进去了。 浅野诗织骑马来到正门前,扬声喝道:“桫椤!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鬼魅般的身影如同一阵狂风,倏地出现在院子正中,留着红色长发的妖媚女子嘴角牵起冷笑,阴恻恻地说道:“竟然能破除妾身的法阵,你” 话说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浅野诗织拉紧缰绳御马飞驰,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撞去,颇有种准备同对方玉石俱焚的架势。 桫椤瞳孔猛地一收,掠到半空中躲过了这一击,她掩面轻笑道:“小姑娘性子挺急啊,看来里面那个俊俏的小哥对你还挺重要。” 打架的时候哪来那么多废话!浅野诗织搭弓射箭,凌厉的箭矢划破空气,笔直冲着女妖的头颅而去。 就在箭头离她只有十公尺的时候,女妖化作了一阵青烟,飞快地刮到浅野诗织面前。 脖颈一凉,眼前的景象骤然颠倒,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Dead Ending】 好久没来到初始空间了,浅野诗织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尽管没有痛感,但那种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她吞没。 她心里又气又怕,将满肚子的不满撒到了系统身上,“擦!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不是说过女妖的战斗力很一般嘛!” 【抱歉,失策了,我忘了你现在还不太能打,接下来会降低对方的战斗力,请读取进门前的自动存档,重新进入游戏。】 “不需要!”暴躁老姐浅野诗织的怒火压住了恐惧,“如果没有办法打败正常水平的NPC,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主线剧情已经降低过难度,结果她还是被小boss一招秒,莫大的屈辱感盘踞心头。 即便待会轻松击败严重削弱的女妖,她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喜悦,反而会有种“我是废物,只能靠开挂才能通关”的挫败感。 区区一个小妖怪,她就不信打不过!大不了多死几次,反正可以无限读档! 【额,好吧你开心就好。】 浅野诗织先是在初始空间反复练习射箭,随后盘腿坐下,在脑中认真制定作战计划。 封妖壶并不是百分之百能封印成功,几率与妖怪的血量成反比,她必须把女妖打成残血。 再次回到游戏中,浅野诗织按照一周目的路数唤出女妖,这次没有再骑马冲过去当莽夫,而是心平气和地同对方聊起天来。 “你长得可真好看呀,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也会心甘情愿地被你所俘获。” “嚯嚯嚯,小姑娘嘴巴真甜。” 趁着女妖被她的彩虹屁唬得分神之际,浅野诗织迅速搭弓射箭,箭头堪堪擦着对方的脸颊而过。 “你竟然伤到了我的脸!我要杀了你!” 【Dead Ending】 Fuck!再来一次! “诶呀,你长得真是太美了,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把脑子里存着的所有赞美之词说完一遍后,她总算将女妖忽悠过去,成功让对方放下戒心。 浅野诗织露出讨好的笑容,“我此行主要是为了向你学习魅惑人心的方法,不知是否有荣幸讨教一二。” 桫椤笑嘻嘻地冲她招招手,“当然没问题,你且随我来。” 不动声色地跟随对方走了一段路,浅野诗织抬手握住箭矢,朝桫椤后背刺去,谁知对方身形一晃闪避开来,下一秒胸口冒出一股寒意。 【Dead Ending】 【Dead Ending】 【Dead Ending】 已经不知道读档了多少次,浅野诗织人都快麻了,通过不断试错,终于成功掌握下手的时机。 在桫椤抓来一名壮丁,专心给她展示如何调.教男人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摸过身后的箭矢,悄悄绕到对方身后,用尽全力刺向对方的后背,箭头扎穿皮肉直戳心脏。 “啊!” 鲜血顺着伤口翻涌而出,霎时间就将衣裳染红大半,她乘胜追击,取下别在腰间的封妖壶,口中念起了咒语。 桫椤转过身,美丽的面容扭曲成一团,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好在咒语先一步生效,顷刻间,女妖坍缩成了一小颗红色珠子,被吸入了瓶中。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眼泪都要流下来。 完事后,浅野诗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后马不停蹄地在偌大的宅院中奔走,寻找起娇弱的小公主。 途中遇到不少已经恢复神智的男人,面对他人的道谢,她心不在焉地客套了几句,焦急地询问道:“你们有见到过一名个子很高,头发有点长,长得特别帅的男人吗?他今晚才被抓到。” “唔好像有点印象,应该是被关在了绯之间,那里专门关押心志坚定的人,桫椤步下的阵法会一点一点消磨他们的意志。” 听到“心志坚定”这四个字,浅野诗织惊讶的同时又有些高兴,至少说明萩原研二没有轻易就范。 “谢谢,请问绯之间在哪?” “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来到目的地门口,浅野诗织一把将门推开,灯光昏暗的和室正中坐着个人,他脑袋低低垂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过分熟悉的身形让她眼前一亮,小跑着扑了过去,“小公主你没事吧?” 对方好似没听见,依旧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浅野诗织跪坐到他面前,两手捧起他的脸,目光触及到那张麻木的面孔时,心脏倏地一缩,微微的酸痛感在胸口蔓延。 “研二,你醒醒啊!看看我!”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好几下,对方也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双眼失焦,魂魄像是飘到了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余下的只是一具躯壳。 系统出声道:【你可以参考童话故事里王子唤醒公主的方法。】 好家伙,这是逼她放大招啊! 作者有话说: 妹子头太铁,不接受放水选择硬刚过去,糖只能放在下一章了 第46章 童话故事? Got It! 浅野诗织迅速绕到他的身后,两手握拳顶住其腹部,用力按压。 系统:【你在干嘛?你特么在干嘛?!】 【海姆立克急救法啊!白雪公主不就是被毒苹果噎住导致的假死吗?】 她小时候比起童话故事,更喜欢看民间怪谈,白雪公主貌似是唯一看过的,大部分内容都记不清楚了,就记得公主差点被苹果噎死。 系统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我是让你亲他,亲他啊!Shooot!】 啊这早说嘛,靠。 她坐到萩原研二身侧,亲了亲他的脸颊,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她又小鸡啄米似的连续亲了好几下。 涣散的意识回归大脑,半长发青年如同回魂似的一哆嗦,扬起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在见到身边人后,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诗织?你是真的诗织?” 反应了大约两秒,浅野诗织立刻明白过来,抬手拍向他的脑门,“怎么了?难不成那女妖扮过我?” 萩原研二被她拍得往后倾了一下,眼底泛起喜悦的光,没错!这次绝对是本人。 “诗织。”他一把将身旁人揽入怀中,鼻尖蹭着她的秀发,“嗯,但她演的一点也不像你。” “哪里不像?” “太温柔了。” 浅野诗织:??? 她用力把对方推开,柳眉倒竖,厉声质问道:“Hey!你的意思是我本人不够温柔?!” 送命题啊,萩原研二脑筋飞速运转,脸上扬起能人无数小女生为之尖叫的迷人微笑,“你的温柔跟她那种虚假的温柔不一样,你更真实。” 尽管知道这是忽悠人的话,但不得不承认,听起来倒是挺顺耳。 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的笑容实在太犯规了,看着就发不出火来。 浅野诗织站起身来,冲他伸出手,“回去吧,我都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萩原研二怔怔地看着她,后知后觉地握住那只手,“怎么解决的?” “就”她死都不会承认挂了三十多次才成功通关,太特么丢人了。 “总而言之过程虽然有点曲折,但结局皆大欢喜,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在回村的路上了,我们也快走吧。” 萩原研二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眉头紧锁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妖他接触过,会各种乱七八糟的法术,一挥袖子就能让人直接晕过去了,根本不可能轻易解决。 浅野诗织故作淡定地说道:“系统提供了点道具,还告诉我相关攻略,我照着做很快就完成任务。” “真的?”男人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捏了捏,眼里的疑虑只增不减。 迎着那双眼看过去,浅野诗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对啊,不然呢?” 很明显是有所隐瞒,但鉴于她本人并不想说,萩原研二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失落地垂下眉眼,暗自叹息:“抱歉,我太没用了。” “怎么会呢。”浅野诗织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道,“没办法啊,那什么术业有专攻?反正大概就是这意思吧,我是女的自然不会被她魅惑,你别太在意哈,我本来对你也不抱什么希望。” 最后一句话堪称会心一击,萩原研二怔愣着张了张嘴,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你对我就这么没自信?我可没有被她魅惑!” “哦?是吗?”浅野诗织挑起眉梢,倏地靠过去,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全程都没有?” 心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半长发青年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他抬眸望向天花板,小声说道:“就她扮成你的样子出现,还说了些非常暧昧的话,我承认产生过一两秒的动摇,但很快就识破她的真面目,再然后就被带到这里了。” 她眯眼道:“什么暧昧的话?” “说什么喜欢我啊”回忆起那段话,萩原研二脸庞浮起可疑的红晕,“还说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听罢,浅野诗织呆住了,这话的确很容易让人掉沟里啊,得亏他比较坚定,否则就会跟宅邸里其他男人一样,彻底沦为桫椤的俘虏。 【好感度+5】 望着他发红的脸颊,浅野诗织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研二,我喜欢你,虽然还达不到恋人的那种喜欢,但在友情之上。” 嘴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萩原研二抚摸脸颊的手指都有些发颤,呆呆地注视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咳。”浅野诗织背过身去,避免他看到自己同样红到不行的脸,“不准另存为,要覆盖原文件。” “啊?”男人面露迷茫。 她急切地说道:“意思就是让你忘了她!”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里含着欣喜,“好。” “你们还做了什么?”浅野诗织觉得按照女妖的秉性,很有可能还会趁机做点别的。 似乎是听出了语调中含着的醋意,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开始胡乱编造起来,“就是亲亲抱抱之类的啊。” 我擦! 浅野诗织怒从心来,转过身死死地瞪着他,“亲哪了?” “亲了这里。”萩原研二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她觉得自己气到肝疼,胸口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后悔刚才下手太轻了,应该多刺几箭! 但眼前的人也不是全然无辜!即便女妖变成她的模样,他也不应该不应该随便让别人亲吧! “我不要你了!”靓女震怒,拂袖而去。 见状,某位玩脱了的人连忙追过去,“开玩笑的,没有亲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吃醋。” 脚步顿了一秒,随即赌气似的走得越发快了,“幼稚!”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软着嗓子致歉:“我错了嘛,女侠,我错了。” 一把甩开他的手,浅野诗织感觉火气只增不减,今晚被杀了那么多次才过关,好不容易救到人,结果他竟然敢开这种该死的玩笑! 妈的!光想就觉得自己太傻逼了,早知道就接受放水轻松通关,何至于遭那么多罪! 空气中飘来细碎的啜泣声,萩原研额心头一紧,快步追过去,挡在她面前。 走廊两侧的壁灯发出的光源落在她脸上,照的那双含着水色的眼愈发楚楚可怜,眼圈泛红,泪花濡湿了睫毛,她嘴角向下一撇,流露出心酸又委屈的神态。 男人的胸口像是被某种重物击中,痛楚蔓延开了,同时又懊悔于自己的幼稚,他抬起胳膊,无视对方的反抗,强行将她拉进怀中。 “放开我!”浅野诗织用力推了推,发现完全推不动,索性放弃了,口中骂道,“你这个混蛋!” “对不起。” 抱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男人低沉的声音里伴着浓重的歉意,以及深深的怜惜。 心里的火瞬间消退了一半,浅野诗织对于自己的没出息感到十分郁闷,她垂下眼帘,闷声道:“真的知道错了?” “嗯。”萩原研二轻哼一声,似乎夹了丝鼻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他松开手,稍微拉开一点距离,随后俯下身,吻向她的额头,柔缓而细密的吻一路向下,贴上她湿润的眼角,亲过脸庞,最终止步于唇边。 浅野诗织如同石像般杵在原地,心头的怒火不知不觉平息下来,继而转为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他的吻如同一个仪式,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充满诱惑,勾起了她隐藏在心底的那抹悸动。 或许她应该勇敢一些,不应该再因为原生家庭所带来的阴影而逃避,这样反而会错失更多。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能够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太难了。 思及此,浅野诗织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侧过头,吻上了那对近在迟尺的嘴唇。 心脏好像从来没有跳得那么快过,她觉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唇瓣紧抿,一动不敢动。 男人起初因为惊讶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合上双眼,用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动作青涩地探出舌尖。 浅野诗织大脑宕机,迷迷糊糊地将嘴唇张开一条缝,认真回应对方,直到唇舌都有些发麻,气息再也维持不住,她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萩原研二退开小半步,低喘了一声,望向她的眼眸水汽弥漫,被情.欲所包裹的俊脸有种蛊惑人心的美感。 “研二,我”她尴尬地捂住脸缩到一旁,掌心之下的肌肤透出惊人的热度。 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萩原研二轻抚她的后背,“这下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嗯。”浅野诗织像只鸵鸟似的把脸埋低,呢喃着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哈哈哈。”愉悦的笑声自喉间溢出,萩原研二笑得胸口发颤,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这是我的台词吧。” * 另一边,心态崩塌的弗丽嘉气得满地打滚,手掌不断拍打着地面,“柯罗诺斯我恨你!为什么要安排这种破剧情!” 俊美得如同雕塑般的男人非常淡定地抽着烟,若无其事地说道:“不挺好的嘛。” “好个屁啊!” 作者有话说: 这对的发展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有人抢了我的笔! 第47章 月华如纱,万籁俱寂。 空气中只留马蹄踱步于地面发出的声响,浅野诗织双目微垂,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白色马鬃。 对于关系的转变,她感觉有些无所适从,此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说实话,她没什么信心能够经营好一段恋情。 啊万一谈崩了该怎么办?!岂不是以后连朋友都没法做。 “你后悔了?”身后飘来男人低哑的嗓音,明明是疑问句,听起来却像是在叹息。 她如大梦初醒般抬起眼,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会。” “唉”环住她的手臂稍微收了收,呢喃的话语散落在耳畔,“慢慢来吧。” “嗯,谢谢。” “不用那么客气。”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着非常失落,浅野诗织想扭头看一眼,却被一只大手按住脑袋,迫使她回头的动作顿在半空中。 “研二唔。”嘴巴也被捂住了,她很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诡异的寂静在二人之间穿梭,过了半晌,萩原研二抬手抱住她的肩膀,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哇靠这话说的,难道在对方的心里她就是个不负责的渣女吗? “我真的没有啊!”浅野诗织单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小臂,轻轻捏了捏,“只是觉得这发展有点太快了。” “那不就是后悔了嘛。”男人低声叹了口气,“而且你看起来根本不高兴。” 浅野诗织眼里浮着迷茫,“我挺高兴的啊。” “骗人”萩原研二松开手,往后挪了一点,小声抱怨道,“刚才亲亲的时候,好感度一点没有涨。” 她恨死这个游戏机制了!就不能把那破烂提示音给关掉吗? 不过为什么没有涨呢?她本人也很疑惑,毕竟她亲的时候还是蛮开心的。 小作思考后,浅野诗织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你的吻技太差劲了吧。” 身后的男人表情完全僵住,随后露出被噎住的神情,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踌躇了好半天才扬声道:“我之前也没有亲过啊!” “诶?!不会吧。”浅野诗织大受震撼,“我以为你至少谈过三、四个。” 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萩原研二抬手锤了好几次才缓过来,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憋屈,还带着些烦躁,“真没有谈过,为什么连你也误会!” “啊,抱歉。”她干脆地道了个歉,而后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华点,“‘也’?之前也有人误会过?” “嗯,小诸伏。”萩原研二闷声道。 找到“同伴”的浅野诗织笑得没心没肺,疯狂补刀,“看吧,你的态度就是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男人幽幽的声音钻入耳朵,“诗织,我生气了。” 额 她小心地试探道:“真生气了?” “哼!” 啊,不妙,刚在一起就把男朋友给惹毛了,这下该怎么破? 她的小脑筋迅速转了转,然后拉紧缰绳,让马匹驻在原地,开口问道:“要下去走一走吗?” 身后人不言不语,浅野诗织径自下了马,抓着他垂下的手晃了晃,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走嘛,帅哥,陪人家走一段嘛。” 偏头瞥了她一眼,某位口嫌体正直的人板着脸,乖顺地翻身下马,稳稳落地。 将马拴好后,浅野诗织握住他的手往树林中走了几步,随即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注视着他。 “干嘛啊?不是要散步” 萩原研二话未说完,嘴唇便被堵住了。 这次她非常主动地撬开对方的牙关,与他的舌缠绵在一起。 随着这个吻的不断加深,她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呼吸越来越紊乱,甚至伸手去揉对方的头发。 【好感度+1】 就一点?! 萩原研二右眼睁开一小条缝,视野中是她清澈宛如湖泊的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为什么接吻的时候要睁眼啊? 有些泄气地推开她,青年垂下脑袋坐到一旁,随手抓过脚边的小石子,用力扔到丛林深处,石子似乎砸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叮”的一声。 哄人失败的浅野诗织简直一头雾水,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对方身边,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了?” 萩原研二屈起双腿,手肘搭在膝盖上,轻叹一声,“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等你足够喜欢我了再在一起。”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浅野诗织认真说道。 用余光瞥向她,男人的神色淡淡的,“哦。” * 两人找到月下谧后骑马返回光之森,老者看着眼前发光的药草,用十分感激的语调说道:“多谢二位。” “不用客气。” 老者挥了挥“手”,从繁茂的枝丫间飘落下一件发光的物品,浅野诗织抬手接住,定睛一看,是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坠子不知是何种材质,呈现半透明的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如同初霁的天空。 “这是老朽的一番心意,请收下吧,此饰品可以提高记忆力。” 半信半疑地盯了一会后,她将项链捧到萩原研二面前,询问说:“你要吗?” 半长发青年看了两秒,嘴角一抽,“这是女款吧。” “额,貌似是。” 刷完要命的副本,二人在小鹿的带领下回到原本的世界,浅野诗织惊奇地发现菜筐里不知何时塞满了野菜,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如此一来肯定能取得比赛的胜利!没想到副本任务竟然还提供额外赠品,这波不亏啊。 * 夜幕彻底压下来,繁星闪烁的夜空皎洁澄澈,湖边的草地上,不少人燃起篝火,摆上烤架,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浅野诗织站在烤架旁,一脸期待地盯着烤得滋滋作响的牛肉,她感觉自己的唾液在疯狂分泌,肚子向大脑发出饥饿信号。 “好了。”诸伏景光将烤好的牛肉放到她端着的盘子里。 “谢谢!”她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被烫得不停吹起,“好烫好烫,好好吃!景光你回头把腌制的配方发给我一份,太好吃了。” “嗯,没问题。”黑发青年偏头冲她扬起嘴角,谦虚地表示,“主要是食材好。” “不不不,要是换我来腌,肯定没办法做到那么美味。” 距离篝火不远处的湖边,半长发青年恹恹地坐在休闲椅上,手边的烟灰缸中堆了不少烟蒂,他刚想再点一根时,打火机被人一把抢去。 卷发青年眉头紧锁,将打火机塞进自己的口袋,“别抽了。” “你不要管我。”抬头白了他一眼,萩原研二非常配合地把嘴边的香烟放回烟盒。 顺势坐到好友身边,松田阵平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 “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松田阵平自顾自地点燃香烟,白色的烟雾弥漫在夜色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趁其不备,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夺过对方手里的烟,衔到嘴边吸了一口,干巴巴地说道:“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卷发青年一边无奈于好友的奸诈,一边又郁闷于他的隐瞒,最终抑制住心头的好奇与担忧,别扭地将脸别开。 “不想说就算了。” “嗯。” 这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女孩子清凉的嗓音打破了这边的沉默。 “阵平,研二,肉都烤好了,快去吃吧。” 萩原研二撒气似的用力将香烟摁熄,扭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起身离开,仿佛一秒都不想在她身边多待。 怎么不先叫他的名字啊?! 擦身而过时,一股浓烈的烟味蹿入鼻间,浅野诗织僵硬地转过身,怔怔地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忽然就觉得有点委屈敢问她做错了什么?除了因为一时冲动亲了他外,似乎也没有做其他罪孽深重的事吧! 而且亲完她也明确表示过要负责,是他自己拒绝的,还说什么要继续当朋友。 啊!完全不懂啊!她真的完全不明白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道其实是他后悔了?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呜呜呜,太惨了,初次恋爱惨遭滑铁卢,早知道就不亲他了! “走吧,先去吃饭。”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浅野诗织茫然地一仰头,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好。” “啧。”松田阵平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皱眉问道,“他欺负你了?” “别问了!多管闲事!”她丢下这句话后,一溜烟似的向前冲去,丝毫不给身后人再次发问的机会。 * 晚上吃饭的气氛过于诡异,浅野诗织根本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说今天太累想回帐篷休息。 临近午夜时分,她空虚的胃壁开始互相伤害,强烈的饥饿感促使她爬起来开灯寻找食物。 幸好随身带了点零食,她盘腿坐到睡袋上,面无表情地嚼着薯片。 帐篷被人拍了两下,男人的声音穿透布料飘至耳边。 “还没睡吧,聊一聊?” “已经睡了。” “那你现在是在梦游?” “是。” 拉链“滋啦”一声被扯了上去,深夜的寒气伴着一点微弱的虫鸣闯了进来,浅野诗织借着昏黄的光线望去。 男人的轮廓柔和的像是用油画颜料描绘而成,在这清冷的夜里,带给她一丝抚慰人心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亲亲的时候好感度没什么变化呢?可能是某个诡计多端的小智障搞的鬼吧:) hagi知道妹对他的喜欢只是友达以上,所以也不会勉强对方和自己在一起。 第48章 把薯片放到一边,浅野诗织鼻腔有些发酸,一头扎进来人的怀中,“阵平。” “嘶,为什么每次都得我来替他收拾烂摊子。”尽管嘴中说着抱怨的话,但轻拍她后背的手却温柔的过分。 “对不起嘛。”她很快放开手,往后挪了挪,给松田阵平腾出一点位置。 单人帐篷的空间不大,容纳两个成年人显得略微局促,她倒是能勉强坐直身子,而身材高大的卷发青年只能被迫躬下腰,后脑勺蹭着帐篷顶。 “所以说你跟他吵架了?” “也不算是吧。”浅野诗织垂下脑袋,内心很是纠结,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实情。 男人托着下巴催促道:“快说,我耐心很差。” 看这样子,他多半是在萩原研二那边碰过壁,什么都没能问出来,所以才跑来她这边“审问”。 可问题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吵架,她倒是能毫无顾忌的讲出来,但实情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松田阵平收敛了神色,沉声问道:“很严重?” “差不多。”她觉得胸口堵得慌,话腔中夹着点闷闷的鼻音,“我们可能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毕竟今天晚上萩原研二看起来心情相当低落,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这让她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靠。”卷发青年的双眼因为惊讶而睁得很大,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钳住浅野诗织的肩头,表情异常严肃,“你快说啊!他对你做了什么?” 啊?他怎么会产生这种误解? 浅野诗织轻轻摇了摇头,刻意错开视线,嘴唇嗫嚅,“他没对我做什么,问题出在我身上,我我那个” 压住她肩膀的手猛然摇晃起来,浅野诗织半身骨头都快散架,她一把推开对方,心一横,压低声音说道:“我强吻了他,两次” 妈蛋,说出来了没脸活了! 她尴尬地捂住眼睛,都没好意思去看对方的表情,良久,沉缓的叹息声划过耳边。 “唉,他应该很高兴才对。” 手指张开一条缝,浅野诗织借着缝隙看去,只见面前人耷拉着脑袋,额前的刘海遮住他的表情,周身散发出颇为丧气的气场。 “额,怎么感觉你有点失落。”是她的错觉吗? “没事。”卷发青年重新挂上痞里痞气的笑,又问,“然后呢?怎么后来会闹得那么僵?” 好问题,浅野诗织也很疑惑,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剧情,惊觉问题可能出现在一直被她忽视的某个点上。 “也许是因为我们第二次亲的时候他发现我睁着眼。” “哈?”松田阵平怪嗔一声,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态,“你为什么要睁眼?” 浅野诗织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我们接了个副本任务后来亲的地点是在深山老林,我担心会有危险,就只能睁开眼观察四周,准备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拖着他跑路。” “那你跟他解释了没有?” “没有。”她老实交代,随后一脸紧张地问道,“我现在去跟他解释还来得及吗?” “别别别。”卷发青年按住她的手腕,“我觉得主要的矛盾点肯定不是这个,你再仔细讲一遍白天的经过,我帮你分析分析。” 她打了个盘脚,拾起薯片,“好吧,大概是这样的” 倾听讲述的过程中,松田阵平的表情几经变幻,时而惊讶,时而垂眸深思,偶尔眼底也会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觉得吧,可能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浅野诗织两手一摊,“我不懂,我不理解。” “怎么讲呢”卷发青年双臂环胸,脑中反复组织好语言后说道,“既然你没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亲他呢?还说什么要负责他肯定会觉得这是一种施舍,大概吧。” 听罢,她呆了几秒,随即目露恍然,“原来如此,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啊,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去跟他道个歉?” “最好不要,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跟他当朋友就行。”松田阵平伸手抹去她嘴角粘着的薯片碎,“以我对他的了解,那个家伙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如果他来找你说话,你不要再提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眼角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这样真的好吗?” “爱信不信。”卷发青年好似耐心耗尽,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那你为什么要亲他啊?我也不理解。” 浅野诗织一时语塞,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可能因为当时的气氛有点好吧。” 这回换成松田阵平沉默了,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暗流涌动,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用难以置信的语调质问说:“你的意思是只要气氛好,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会亲?!” 这个人的理解能力好奇怪,浅野诗织登时目瞪口呆,无数吐槽的话语在喉间流转,最终化作一声低喝:“当然不是!” 闻言,面前的男人蓦地倾身靠近,将手指伸进她脑后的发丝间,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里夹着蛊惑人心的味道,“那我呢?换作是我呢?” 感受着他的指腹在头皮上缓缓摩挲,带来微痒的触感,浅野诗织皮肤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底涌上某种异样的感觉。 如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的眼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轻飘飘地拂在自己脸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柔而缱绻地抚摸着她的肌肤,所到之处,皆燃起令人难以忽视的热度。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眼前的男人眼底浮起笑意,托着她后脑的手稍稍施力,在力的牵引下,她身子往前一倾,嘴唇碰到了一个柔软如果冻般的物体。 只是简单的唇与唇之间的触碰,大概只停留了两、三秒,对方很快放开她,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残留在鼻间,提醒她方才发生的事不是幻觉。 浅野诗织目光呆滞,后知后觉地抚上嘴唇,余光中映射出男人浮着红晕的脸庞,在他白皙如玉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格外夺目。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男人的眼中蹿起一点火,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一个人会亲你,除了喜欢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他在说什么?他今晚是喝大了吗?但身上也闻不到酒气啊。 长长呼了一口气,浅野诗织抬手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掀起眼皮正视对方问道:“What?When?How?” “你完全感觉不到?”松田阵平怔愣地看着她,眉头紧锁,“一点也没有察觉?!” “没有啊!” 卷发青年神色古怪地瞪了她几眼,当即起身准备离开,浅野诗织见状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出口挽留:“我比较迟钝,对不起啦,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 某位作势要走的人又坐回原本的位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上次在你家的时候,忽然就觉得你还挺可爱,只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就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懂了吗?” 他还特地伸出手比划了一番,表情认真中又带着不自然的心虚。 “哦,好的吧。”她闷声说道。 表现出来的模样过于平淡,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告白,而类似“明天多云转晴”之类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点吗?嗯?!” 松田阵平气得伸手去扯她的脸,手指用力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痛!”浅野诗织拍开他的手,瞪着他扬声道,“因为我本来就不高兴啊!” 目睹面前人的表情从愠怒转为惊讶,最后沉浸于一种既纠结又受伤的神色中。 原先还有点生气的情绪骤然起了变化,心一下子就软了,浅野诗织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柔声安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因为太突然了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骗人。”声音沉闷的如同许久未用的旧鼓被轻敲了一下。 浅野诗织用手掌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置气的小朋友,“说实话,我是有一点高兴。” “真的?”小朋友的语气里写着淡淡的喜悦,“那你喜欢我吗?” “” 长久的沉默换来一声叹息,松田阵平轻轻推开她,神色恢复如常,扯起嘴角笑了笑,“早点睡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晚安。” 走前,他还十分贴心地把帐篷关好,留下脑子乱成一摊浆糊的浅野诗织,瘫坐在原地发呆。 混乱的思绪慢慢交汇成一条线,她十指交叉抵在额头,双眼微阖,艰难地接受这个出人意料的事实。 真的太特么突然了,哪怕他说自己明天要去阿联酋挖石油,她都不至于那么惊讶。 根本毫无预兆啊!谁看得出来?果然男人这种生物她完全搞不懂,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懂。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凑到门边。 “诗织,你睡了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甜甜的部分,就像他说的,只是对妹有一点点好感,因为今晚听到的内容过于劲爆,导致占有欲和好胜心作祟,一时冲动就A上去了。 有的人还在蒙头大睡,有的人趁机偷跑,有的人已经赶了过来。 第49章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浅野诗织连忙收敛起情绪,用力揉了揉两颊,想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好一些,然后用一如既往的随和语调应道:“还没呢,怎么了?” 门外的人斟酌了两秒,说道:“见你今晚的状态不太对劲,所以有些放心不下,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谈一谈吗?” 救命,她表现得是有多明显啊,怎么他们一个二个都看出来了。 浅野诗织对自己的演技产生怀疑,有点受打击。 她缩到帐篷的最角落,“额,你进来吧。” 拉链滑动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视线中首先出现的是黑发青年那双含着担心的眼,进来的时候浑身裹挟若有似无的酒气,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啊这,他还喝酒了?! 浅野诗织原本平复好的心绪立刻被紧张感所替代,她不装痕迹地抬起眼皮,斜斜地扫过青年略微泛红的脸庞。 他坐下的动作还算顺畅,似乎没有喝多,眼眸也很清澈,不像是酒精上头,应该只喝了一点点。 还好还好,问题不大。 “你喝酒了?”她明知故问道。 诸伏景光说话的语气如坐姿般乖巧“只喝了小半杯。” “好。”浅野诗织暗自松了口气,纠结了片刻说,“其实我和研二发生了点小矛盾,不过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她内心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追问啊,她真的不想再社死。 察觉到对方显然不打算详谈,黑发青年先是有些沮丧的垂下眉眼,随后勾起唇角,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解决了就行,你不想说我就不会多问。” 太好了,这才是她的好朋友嘛!和刚才那个审问犯人似的“暴徒”完全不一样! 暴徒竟然还趁人之危亲她,亲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简直可恶至极! 精神放松下来后,压抑在身体中的饥饿感席卷而来,她的胃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的鸣叫声。 尼玛好丢人,她真想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肚子饿了?”黑发青年眼底的笑意俞浓,配合上他浮着薄红的脸庞,带来一种别样的美感,像是在月下伴着朦胧雾气盛开的花朵。 也不知是因为羞怯还是沉迷于美色,浅野诗织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慌,“嗯,晚饭都没怎么吃。” “我给你做点吃的吧,厨房那边24小时都有人值班。” 诸伏景光牵起她的手,动作不带一丝刻意,轻轻勾住手指,有意无意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 “好,谢谢。” 许是因为他的举动过于自然,浅野诗织没有产生丝毫抗拒或是违和感,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帐篷。 由于喝了酒的缘故,他手掌的温度很高,温暖了她略带凉意的指尖,浅野诗织下意识地握紧那只手。 掌心相抵,丝丝汗水顺着肌肤的纹理渗出,黏糊糊的,但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反而想要一直牵下去。 来到室外,晚春的料峭将她包裹,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往身上拍,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冷吗?”黑发青年偏头询问道。 “还好。” 她有点纠结要不要去加件衣服,就在这时,牵着她的手倏地放开,面前人脱去外套,动作轻柔地将衣服披到她肩头。 残留着体温的布料盖在身上,瞬间驱散了寒意,就连心都暖和起来。 仿佛是在寒流中逆流而上的鱼,经过漫长的旅程,终于游到温暖的湖泊中,精神和身体获得久违的安定,漂泊不定的心找到归处。 回忆往昔,每次她情绪不佳的时候,他都会适时出现,只要在他身边待上一会,那颗或躁动或不安的心,就会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好感度+5】 “谢谢你。”她套上外衣,冲对方感激一笑,整齐的小白牙在月下闪出细碎的光。 “别客气。” 诸伏景光抬手替她整理衣襟,滚烫的手背蹭过下颌,像是柔软的羽毛不停缱绻,她感觉心头有些痒。 无视她呆滞的目光,男人顺便将她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撩出来,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酥麻的触感如同落水之石,引起阵阵涟漪。 修长如玉的手指代替梳子,轻柔地划过略微凌乱的发丝。 少顷,她的长发恢复了平日里丝滑如绸缎的状态,服帖地垂在身后。 浅野诗织出神地看着面前人,那双微微上扬的猫眼中盛着宁静的光,介于月色与雪色之间,平和而深沉,让人望一眼便会深陷其中。 她蓦地抓住对方的双手,郑重其事地问道:“景光,即便以后离开游戏,我们也能继续当朋友吗?” 真的好想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哪怕只能偶尔聊天或相聚,也已经足够了。 黑发青年有些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眼底闪过一丝波澜,随后很快又归于平静,缓缓点头道:“当然可以啊。” “谢谢。”她露出安心的笑,“如果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会在第一时间冲到你面前。” 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诸伏景光勾起唇角说道:“好,知道了。” * 二人来到厨房时,管理员小哥正坐在前台冲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砸向桌面。 “那个”浅野诗织用指节叩向桌面,出声试探道。 小哥被声响惊醒后,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想借用一下厨房。” “好的,没问题。” 厨房正中设有四张木质小桌子,方便客人做完饭后可在此食用,浅野诗织手肘抵住桌面,双手捧着脸,静静地看着正在热锅的黑发青年。 待锅中的牛奶冒起小泡,他迅速把火关小,将碗里的鸡蛋倒了进去,又加入少许糖,筷子顺时针搅拌。 不多时,一碗甜而不腻的牛奶炖蛋摆到浅野诗织面前。 她舀了小半勺,对着热气腾腾的液体吹气降温,而后缓缓放入口中。 这个人其实会魔法吧,为什么同样的材料和做法,他端出来的就是要比自己做的好吃。 “你饿吗?要不我吃完之后也给你做点啥?” 唉,他实在对自己太好了,如果不想方设法回馈一番,她会良心不安。 “不饿。”坐在对面的黑发青年否认道,染着笑意的双眼凝视着她,“好吃吗?” “嗯,很好吃。” 余光瞟见管理员再次陷入梦乡,浅野诗织抬眸认真看着眼前人,询问道:“方便问你一件事吗?会涉及隐私,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你问吧。” 她放下勺子,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你有喜欢的人吗?” 假如对方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那么她就不能再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份好,否则对那个女孩子不公平。 短暂沉默后,诸伏景光淡淡道:“没有。” 浅野诗织绷起的脸立马松弛下来,她按住胸口舒了口气,连连感叹:“太好了。” 见状,黑发青年十指交叠托住下巴,身子往前倾了倾,看起来心情颇好,“如果有呢?你会吃醋?” “肯定会啊。”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十分难为情地用手掩住嘴,目光游离。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一想到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或许就不会再对我这般好了,抱歉我知道这很卑鄙,但还是会忍不住的联想。” “没事啦。”黑发青年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平和,其中似乎夹杂着不甚明显的笑意,“人都很自私,我也不希望你谈男朋友,也会吃醋。” 啊,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会这么想,大家都一样。 浅野诗织顿时感觉找到了同胞,出于本能反应,伸手去触碰对面人的胳膊,掌心之下的肌肤光滑细腻,手感太好,她没忍住偷偷摸了两把。 吃完豆腐正准备收回手时,手腕忽然被对方扣住,黑发青年脑袋往她这边一靠,灰蓝色的猫眼中盈着意味不明的光。 “那如果我们二十五岁的时候还单身,就在一起吧。” 神情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浅野诗织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中写满疑惑,“你确定吗?我性格很糟糕哦,在一起的话你肯定会后悔。” 手腕之上的力道倏地收紧,男人的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背,他压下眉头,眼神异常认真,“我不会后悔。” “话不要说那么绝对啦。”如同黑色折扇般的睫羽轻轻扇动,在她眼底投下一方阴影,浅野诗织叹气道,“我觉得你比较适合温良贤淑的女性。” “你很了解我?”反问的语调中裹挟着几缕薄怒,诸伏景光放开她的手腕,手指强硬地滑进她的指缝间,用力扣住。 浅野诗织被他的举动惊得忘记了呼吸,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竟会惹得他生气,她紧张地连眼睛都不敢眨,脑子里疯狂寻找圆场的话。 还没等她开口,黑发青年倏地收回手,脸上浮着让人看不懂的表情,他牵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抱歉,吓到你了。” 何止是吓到啊,她此刻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她真的不了解眼前的人,他看起来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温和而善解人意只是他的其中一面,在这副人畜无害的表皮之下,还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所呈现出来的模样只是冰山一角,剩下的部分尽管充满未知的危险,却如同神秘的百慕大三角洲一般,吸引着探险者不断以身试险。 这成功勾起了作死爱好者浅野诗织的好奇,她抿了抿唇,十分谨慎地试探道:“景光,可以说说你的事吗?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作者有话说: 景光猫猫比较谨慎,属于放长线钓大鱼的类型,和某个血气方刚的暴徒不同,在弄清楚对方的心意之前,不会随便表白。他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太巧了,妹因此对他产生依赖感,下意识地想要占有这份温柔,从而想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50章 黑发青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诧异,随即恢复如常,“那也说说你的事吧,我也挺想多了解你一些。” 闻言,浅野诗织垂下眸子,盯着桌面看了一会。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不大愿意谈及自己的私事,属于将自己裹得很紧的类型,仿佛周围有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她与这个世界隔开。 外面的人能看得见她,却无法靠近,也触摸不到。 思考了片刻后,她想到个折中的法子,只提自己想提的内容,至于压抑在心底的那部分,她不想说。 毕竟打开心扉这件事需要极大的勇气,她目前勇气尚缺。 “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现实中的家庭里是不受重视的小女儿,父母只爱哥哥,但我哥他对我挺好的” 避开所有沉重的话题,她大致简述了一遍自己的生平,全程语气都比较平淡,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 坐在对面的黑发青年全神贯注地听着,偶尔也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但没有刻意深究某个细节,也没有插过嘴。 从始至终所呈现出来的姿态都让她感觉得到了尊重,对方是位完美的倾听着,或许之后再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同他商量。 “大概就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诸伏景光静默了片刻,问出自己最在意的内容,“以后有回国的打算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老实回答。 美利坚职场女性的薪资待遇可比霓虹好太多了,作为一个爱财之人,她根本没有回国的理由。 “嗯。”黑发青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清澈的眼眸蒙上层浅浅的阴霾。 失落的情绪显而易见,浅野诗织赶紧安抚说:“我有空就会去看你,你也可以来找我玩呀。” “可是离得好远。”低声呢喃一句后,诸伏景光收起面上的沮丧,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些了。” 她托着下巴注视着对方,唇边漾开一点笑,“那来聊一聊你的事吧,我很感兴趣。” 黑发青年如同照镜子般,模仿着她的样子托起下巴,身子往前一凑,“对哪方面感兴趣?” “喜欢的类型。” 他曾否认不喜欢温良贤淑的大和抚子型,究竟喜欢哪种呢?浅野诗织十分好奇。 两人离得有点近,她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眸中映照出自己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猫眼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眼下的卧蚕显得十分可爱。 “声音好听的那种。” 好家伙,原来是声控。 浅野诗织又问:“外貌方面呢?” “没什么特别要求,顺眼就行。” “性格呢?” 他双眼凝视着她,沉声道:“你这样的。” 此话一出,她直接噎住了,没想到她这种性格也会有人喜欢,现在的男孩子审美都如此清奇吗? 等一下,他还说喜欢声音好听的 不会吧不会吧,方才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得到的答案是否定。 难道他是在撒谎? 浅野诗织纠结了两秒,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诸伏景光笑得一脸无辜,“只不过是朋友间的喜欢。” 她现在更加困惑了,问了半天,发现不但没有更了解对方,反而越来越弄不明白他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接下来浅野诗织又抛了几个问题,他都一一回答,看她的眼神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状态,看似坦诚,但直觉告诉她对方有所保留。 那双平湖般的眼眸下,似乎隐藏着不知何时会翻起的暗流。 很显然,诸伏景光也属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类型,想要窥探他真正的心意,恐怕比登天还难。 * 回到帐篷后,浅野诗织窝在睡袋中辗转难眠,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她的大脑只擅长处理数据和代码,面对过于复杂的人类情感,实在苦手得厉害。 目前已经不堪重负,进入宕机状态。 帐篷的材质不是特别遮光,月华透过布料的缝隙漏了进来,勾勒出一个朦胧的形状。 她慢慢拾掇起散落一地的思绪,抓准最核心的那条线。 眼下的情况是四人皆被困于游戏中,想要回归现实世界,需要打出所谓的Happy Ending。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三人中选一人作为伴侣,谈一段或轰轰烈烈,或细水流长的恋爱,将好感度升至满点,方可离开游戏。 如果顺利的话,回到现实世界后,依然可以同对方保持恋人的关系。 可是由于她没有回国的打算,这段恋情注定会成为long distance relationship(异地恋),结果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分开生活对于两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在距离和时差的蹉跎下,再深厚的情感都将被消磨殆尽。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避免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才没那么容易动心。 这就是为什么她都没有产生过那种冲动,那种想要和他们三人中的某人在一起的冲动。 即便今天动了同萩原研二恋爱的念头,多半也是出于理性的考虑,在对方提出回归到朋友关系时,她并没有感到特别难过,平静过了头。 将脑袋缩到睡袋中,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无药可救,要不去求求系统吧 【系统系统,我们能改改游戏规则吗?】 出人意料的,系统没有直接否决,而是询问说:【你想怎么改?】 【可以走友情线吗?】 系统干脆利索地表示:【可以。】 浅野诗织垂死病中惊坐起,脑中撞到垂在帐篷顶端的迷你照明灯,她低声痛呼了一下,揉了揉头顶,感激道:【多谢,你是世界上最优秀、最通情达理的人工智能。】 【我知道。】 * 她昨晚睡得很香,一夜无梦,自然醒后只觉神清气爽,心情似乎从未如此轻松过。 伸了个懒腰又继续躺下,浅野诗织像蚕宝宝似的裹着睡袋,在防潮垫上滚来滚去,惬意地眯着双眼。 “诗织,你醒了吗?” 是萩原研二的声音,她立马正襟危坐,随手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发型,清了清嗓道:“醒了。” 对方轻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嗯,好。” 这会临近中午,艳阳十分刺眼,随着帐篷的开启,无数金黄色的阳光争先恐后地往里闯,她不自觉地眯起眼。 模糊的视野中,男人高大的身躯弓腰钻了进来,与此同时挡住大部分的光,随着帐篷合上,光线再次昏暗起来,她缓缓睁开眼。 定睛一看,对方手里捧着一小束花,花瓣娇艳欲滴,蕊心还盛着晶莹的露珠。 视线上移,穿过微微敞开的领口,白皙脖颈上凸起的喉结,最终定格在他略显紧张的面容之上。 男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双眼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将花束递了过去,他脑袋往下垂,几缕碎发扫过面颊。 “对不起,诗织。” 接过花束的手顿住了,浅野诗织的表情发懵,喃喃道:“为什么要道歉啊?” 萩原研二两手搭在膝盖上,郑重其事地致歉:“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平时很擅长照顾周围人的情绪,根本不曾做出让人觉得难堪的举动,可每次面对她时,总会变得感情用事,从而失了分寸感,变得多疑又小气。 “没事啦。”浅野诗织摇了摇头,嘴角浮起随和的笑,“而且我也有错,不应该随便亲你,抱歉。” “你当然可以随便亲。”男人小声念道。 “哈?” “没什么。”萩原研二红着脸应付道,随即扬起头,冲她灿烂一笑,眼底闪烁起细碎的光,“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让你不开心了,我发誓。” 他敛去笑意,煞有介事地举起三根手指,表情庄重而肃穆。 浅野诗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缠绕在心底的那点郁结消失地无影无踪,她用花束掩面,低头嗅了嗅,清甜的花香钻入鼻腔,连心尖都缠上了一抹甜。 【好感度+2】 “嗯,相信你。” “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面对他如此认真的眼神,浅野诗织蹙起眉头,佯装生气,板着脸道:“不可以。” 男人当即露出大失所望又十分受打击的表情,眉眼无比失落地耷拉着,像只求抱抱失败,被人一把推开的可怜狗狗。 “除非”她刻意拖长语调,抬手轻轻弹了一下面前人的额头,“你回去之后跟我约会。”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萩原研二惊讶地睁大双眼,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他不怒反笑,语气看似委屈,却蕴藏着明显的喜悦,“过分,竟然耍我。” “对不起嘛。”她避重就轻地问,“那你愿意跟我去约会吗?” “肯定愿意啊。”男人一把将她扯进自己怀里,手掌用力地揉着她的头顶,眼底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浅野诗织一脸紧张地推了推他,“不要抱那么紧啦!花都快要被压扁了。” 萩原研二不为所动,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有什么关系嘛,路边随便摘的,你要是喜欢我再去摘一把。” “不行!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花,我要拿回去做成干花保存起来。” 她分出两分心思在心底问道:【系统君,我还是走恋爱线好了!】 系统的机械音中含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特么算了!你开心就好!】 50-60 第51章 浅野诗织借着要换衣服这一理由,将抱着她不撒手的某人逐出帐篷,并且扬声警告:“敢偷看就杀了你!” “好~”萩原研二拖腔带调地应道,而后乖乖地离开。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缓缓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花束,嘴角一抽,挑了几朵幸免于难的夹入杂志中放好。 她盯着杂志封面看得出神,思绪翻飞。 要不还是选萩原吧,发生矛盾的第二天就主动来认错,对于龟毛又强势的她而言,对方的性格正好与之形成互补。 而且他为了自己都愿意当丁克了,这种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错过了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至于以后的事 等回到东京,先咨询一下各大IT公司再做定论,即便本职工作收入不算高,她还可以通过制作软件贩卖来补贴。 目前自己的存款数量相当可观,暂时不必为了金钱而发愁。 或许她只是因为从前穷怕了,如今才会如此担心经济状况,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在日本工作也行吧。 “唉。”浅野诗织颇为丧气地扶额,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立场一点也不坚定,一不小心就动摇了。 正当她陷入思索时,一道声音赫然在耳边乍起,语调毫不客气:“喂,你睡醒了没?” “醒了。”她迅速把杂志塞进包里,急匆匆地回道。 卷发青年弓腰钻进帐篷,眼底浮着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没睡好。 他打了个盘脚坐下,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啊。”浅野诗织下意识地往后挪,视线飘向别处,故意不与其对视。 注意到她异常的举动,松田阵平没好气地砸了下嘴,眉头微蹙,“你离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偏头瞟了对方一眼,小声嘀咕道:“谁知道呢。” 卷发青年露出被噎住的表情,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十分别扭地挤出一句:“昨晚对不起,以后不会再亲你了。” “哦。”她干巴巴地说,“算了。” 道歉的态度好糟糕,他就不能学一学自家发小吗?即便不带东西来,说话的语气好歹温和点吧! 尴尬又寂静的氛围像是疯长的藤蔓,将不大的帐篷填的满满当当,二人相对无言。 就这样僵了好一会,松田阵平轻声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你平时喜欢干嘛?” 话题转移的过于突然,她反应了两秒才答道:“吃饭睡觉打游戏。” “死宅女。” 浅野诗织:??? 敢问他是过来抬杠的吗?!哪来的混蛋!一言不合就对她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靠杯啊!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激情开麦,不料面前人先一步开口:“下次一起打游戏吧。” 浅野诗织惊讶地眨眨眼,目光落到卷发青年脸上,对方依旧板着脸,但耳尖透出浅浅的红,看她的眼神局促不安中又夹杂着些许期待。 额这是约会的邀请? 太硬了,直男硬撩竟如此生硬,不愧是你,松田阵平。 “好。”她为了缓和气氛,艰难的扬起嘴角,露出尽可能和煦的微笑,“和你打游戏还是蛮开心的。” 谁知她这一笑,对方的脸更臭了,抬起下巴质问道:“跟我在一起,就只有打游戏才会觉得开心吗?” 哈,好小子,你就是过来抬杠的!石锤了! 浅野诗织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心里立刻窜起火,语气不善地反问:“不然呢?” 见她面上浮着怒意,卷发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确实有点问题。 当即敛去过臭的脸色,眉眼柔和了不少,声音也变得轻缓动听:“那除了吃饭睡觉打游戏,你还喜欢做什么?” 呵,变脸比翻书还快,但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相当好哄的某人瞬间没了火气,但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她已经消气,依旧绷着脸,佯装不满地说:“你原来不是答应过要教我练马甲线嘛,言而无信!” 尽管言语带刺,但眼神明显软了下来,注意到这点的卷发青年看破不说破,十分好脾气地接过话茬:“回去之后就教,但我的训练很严苛,到时候你可别打退堂鼓啊。” “瞧不起谁呢!”浅野诗织撅起嘴,相当坚定地表示,“我要是喊一声累,以后都跟你姓!” “噗哈哈哈!”松田阵平不禁失笑,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会有人憨到给自己挖坑,“跟我姓?你确定?” 她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实在没搞明白笑点在哪里,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 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面颊,她恨不得把方才说过的每一个字都给生吞回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视她孱弱的辩驳,卷发青年笑容更加肆意,顽劣地扯起嘴角打趣道:“松田诗织,真是个好名字。” “不准再说啦!”浅野诗织两手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我不要叫这个名字!” * 中午吃过饭,四人闲来无事又钓了会鱼,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踏上回程的路。 原本担任司机的萩原研二由于昨晚睡得不踏实,困得哈欠连天,出于安全考虑,浅野诗织毛遂自荐承担驾车一职。 群马县的山区树木丛生,枝叶繁密到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如血残阳从天幕洒下,零零碎碎地往下掉,将面前的土路染成斑驳的橘红。 这附近没有设立信号塔,手机导航失效,位于副驾驶座的诸伏景光捧着纸质地图,出声提醒:“下一个路口往右拐。” “好。” 浅野诗织透过左前方的后视镜望去,后座的两人睡得正香,脑袋随着车子的摆动而轻轻摇晃。 路况不算平整,她怕打扰到二人的睡眠,不敢开太快,全程都保持着匀速缓慢的节奏,几乎没有产生过明显的颠簸。 黑发青年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飘向隔壁,勾起唇角赞叹道:“你开车好稳啊。” “还可以。”她收回目光,两眼直视前方。 黑发青年余光瞄着她,喃喃说:“我最近在考虑也去考个驾照。” “考一个呗。”浅野诗织扬声附和道,“有备无患,即便不开车也能当做身份证明。” “嗯,但目前只能选‘通学制’,估计要三个月才能拿到。” “是有点麻烦,要不你等学校放暑假了再去学吧,‘合宿制’貌似只需要两周时间就能拿下驾照。” “也好。”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忽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车子立刻失去平衡。 浅野诗织反应迅速地稳住方向盘,同时松开油门,待车速慢下来后才敢轻点刹车,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被动静惊醒的半长发青年睡眼惺忪地问道。 卷发青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十分淡定地说:“爆胎了吧。” 浅野诗织拉下手刹,“应该是。” “我们到哪了?”松田阵平耷拉着眼皮环顾四周,伸手摸向口袋,“打电话叫拖车公司来处理。” 坐在前排的诸伏景光早已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的双眼浮着愁绪,“这附近没有信号。” “” 车内四人同时陷入沉默,浅野诗织两手按住脑门,手肘搭于方向盘,心里有点想骂脏话。 这会太阳已经收工回家,暮色逐渐笼罩下来,万鸟归林,周围一片死寂,徒留四人清浅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游荡。 帐篷是找露营公司租的,他们只带了各自的睡袋,想要在野外扎营过夜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山里多半还有野兽出没。 目前最好的对策就是在车里等待,如果运气好应该能碰到路过的车辆,然后拜托对方开到有信号的地方,替他们叫人帮忙。 其余三人也同她一个想法,萩原研二有些郁闷地掏出烟盒,摇下车窗点燃一根香烟。 视野中蓦地出现两只手,一只来自身旁的幼驯染,另一只则是从驾驶座伸来。 半长发青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一边递烟一边揶揄说:“我靠,你们这些伸手党,天天蹭别人的烟抽。” 松田阵平抢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我的抽完了。” “我没带。”当惯了三等烟民的浅野诗织直接了当的说。 狭小的空间内登时烟雾弥漫,一下子被三个“烟囱”包围,诸伏景光戴上痛苦面具,呛地咳嗽连连。 “抱歉抱歉。”浅野诗织立马打开车门,顺便扭头给剩下两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出来。 依次检查完四个轮胎,确定是右后方的轮胎爆了后,三人靠着车门吞云吐雾,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很快便被昏寐的夜幕湮没。 夕阳的余晖悉数散尽,天边挂起一轮弦月,周围环绕着零碎的星子,徐徐夜风吹过,将草木刮得沙沙作响。 浅野诗织不禁回忆起刷副本时自己的处境,可比现在惨淡多了,那时候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至少此时身边还有其他人,最差的结果就是在车上睡一晚,糟糕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绪逐渐平静,她将燃尽的香烟摁到地面熄灭,打开车门坐了回去。 副驾驶座上的人正好抬眸瞧过来,神色欲言又止,几番纠结后才开口道:“女孩子吸烟对身体不好。” 浅野诗织噎了一秒,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抽的少,一年撑死抽一包。” “那就行。”黑发青年敛下眉眼,露出放心的表情。 身后飘来两下关门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松田阵平烦躁的咕哝声:“要是没有车经过怎么办?” 浅野诗织回头看向他,手搭在座椅靠背上,轻飘飘地笑道:“大不了在这过夜咯,你要是嫌后面不好睡,我可以跟你换位置。” 第52章 闻言,松田阵平立即压下眉头,驳回她的提议:“不需要!” 语气生硬又急切,引得身边的半长发青年投来若有所思的眼神,以他对发小多年的了解,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这份拒绝背后,似乎隐藏着某个难以言说的原因。 他该不会也? 萩原研二不装痕迹地收回视线,无处安放的目光左摇右摆,无数话语涌上喉间,又绕回心底,最终没能问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别说车子路过了,连只兔子都不曾出现。 卷发青年耐心耗尽,手指烦躁地敲打着膝盖,“一直干等着也没用,不如出去找找看,说不定这附近住着人。” “我觉得”浅野诗织抬眸看向后视镜,镜中映出松田阵平微微皱起的眉头,原本打算反驳的话语忽然间就说不出来了,她抿了下唇,改口说,“有道理。” 听到有人和自己持有相同意见,松田阵平立即坐直了身子,手搭向驾驶座靠背,脑袋向前一凑,“那我们出去碰碰运气,萩和诸伏留在这待命。” 她刚想答应,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空气:“我跟你去吧,松田。” 松田?他此前不都是称呼对方为“小阵平”嘛。 浅野诗织循声望去,只见半长发青年脸上写满凝重,全然不见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双眼在夜色的浸润下显得深不见底。 坐他身旁的卷发青年眸光偏转,与友人对视的瞬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扬起的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线,轻轻颔首道:“好。” 这丝微妙的情绪变化,同时引起了其余二人的注意,浅野诗织心里暗叫不妙,萩原研二的观察力好得惊人,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如果此时让两人独处 不妙,相当不妙! “还是我去好了。” 话音刚落,后座二人异口同声道:“不用。” “”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浅野诗织紧张到手心冒汗,回想起两人之前打架的场景,心里急得直突突。 她一把打开车门,准备追上去,结果脚底刚触及到地面,手腕便被人强硬地钳住了。 “我觉得还是不要跟去比较好,让他们趁这个机会认真谈一谈。” 副驾驶座的黑发青年表情淡定,说话的语气更是不带一丝波澜。 浅野诗织思索片刻,非常配合地关上车门,盯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一点微弱的余温残留在皮肤,青年平和的语气里掺杂着令人听不懂的情绪,“松田也喜欢你吧。” 她惊讶地向旁边看去,月光透过车窗玻璃,烙印在黑发青年的面庞上,显得轮廓越发凌厉,微微上扬的猫眼中,沉着不容置否的笃定。 “嗯。”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诸伏景光发出几不可察的叹息声,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果然啊。” 听他的语气,难道很早就发现了?天啊,不会吧! 浅野诗织不自觉地咽了下唾沫,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黑发青年往前挪了一点,身子向后一倒,脑袋枕着靠背,双眼微阖,额前的刘海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两边划。 “这次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和原来不一样,再经过刚才那一出基本上就能百分百确定了。”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身边人都是福尔摩斯转世吗?眼睛自带显微镜功能是吧,为什么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啊! 请问松田看她的眼神和原来有什么区别? * 清冷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将影子拖得老长。 受够了长久的沉默,卷发青年有些沉不住气,扬声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半长发青年两手插兜,背脊微微弓着,双眼盯着地面,“你也喜欢她对吧。” “是。” 脚下的步子倏地停住,萩原研二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捂住额头发出沉闷的叹息:“为什么啊?你不是喜欢我老姐那款吗?” 松田阵平驻在原地,扭过头,神色古怪地打量了好友一眼,不答反问:“所以呢?” “她们俩根本不是一个类型吧!” “我知道。” 从包里掏出所剩无几的香烟,萩原研二急躁的咬起一根,点烟的手不由自主地打着颤,按了好几下才将火机打着。 摇晃的火苗如同他摇摆不定的心,在这静谧的夜里肆意燃烧,点燃香烟的瞬间,一股无名火蓦地盘踞胸口。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尼古丁混杂着焦油的味道灌入肺中,带来一点莫名的灼烧感。 松田阵平拿过他手中的烟盒,抖了抖,一根香烟落于掌心,他刚想去抓打火机,结果面前人迅速将火机藏到身后,低声骂道:“不但抢我的烟,还要抢我的人!” “什么叫做‘你的人’?”卷发青年不满地皱眉道,“你们还没确定关系吧,而且她又不喜欢你。” 拳头硬了。 萩原研二仗着比对方高几公分,挺直腰杆,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道:“只是没那么喜欢,不代表一点感觉都没有!” “哦,好吧。”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应道,随后绕到好友身后,不由分说地夺过他手中的火机,点燃衔在嘴边的香烟。 看着自家幼驯染那副淡定的局外人嘴脸,心里的火烧得愈发旺了,半长发青年扬起声调,威胁似的低喝道:“我生气了。” 卷发青年缓缓吐了口烟,侧目瞥了他一眼,“随便生。” 又是那种一拳砸到棉花枕头上,无处发泄的无力感,萩原研二垂下脑袋,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一句:“那她喜欢你吗?” 夹住烟蒂的手一顿,松田阵平目光飘向远方,声音轻的像是飘散的烟雾,“不喜欢。” “哈哈哈。”半长发青年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声,缠绕在心头的怒意顿时烟消云散。 这会换卷发青年拳头硬了,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好友,一字一句地说:“只是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连句式都那么相似,萩原研二眉眼的笑意俞浓,抬手拍了拍自家发小的肩膀,语调阴阳怪气,“好好加油吧,负数君。” 负负数君?! 卷发青年没好气地反驳道:“我早就刷正了!” 听闻此言,萩原研二的笑容僵在脸上,“你现在多少?” “不告诉你。” “肯定很低。” “激将法对我没用。”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向前行进,仿佛回到多年前的学生时代,为了某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就会争论地不可开交。 无论当时闹得有多不愉快,最后都会重归于好,这次也不例外。 约莫走了有十分钟,一栋林中小屋赫然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两人同时加快脚下的步伐,行至屋前,萩原研二率先走过去轻叩房门。 过了半晌,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响动,很明显屋子的主人不在家。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迅速被扑灭。 “萩,你看这里。” 顺着松田阵平指尖的方向看去,门牌上写着的姓氏过分熟悉。 * 车内,浅野诗织额头抵住方向盘,双手搓着衣角,脑袋混乱如浆糊,她此时好想回家泡个澡放松放松。 “你喜欢他吗?” 她将脸转向发话人,疑惑道:“谁啊?” “松田。” “不喜欢。”但馋他的身子,这是死也不能说出口的话。 黑发青年嘴角微微上扬,接着问:“萩原呢?” 浅野诗织沉默了一会,老实巴交地回答:“不算是喜欢,但挺有好感的。” 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诸伏景光倾身靠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道:“他哪一点吸引你?” 周身散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浅野诗织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地错开目光,“性格吧。” 诸伏景光拉住她垂下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觉得我的性格怎么样?” 男人的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的手指悉数包裹住。 他靠得很近,独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如同一张大网,她越挣扎,网子就缠得越紧,根本无法逃开。 “其实”浅野诗织迎着他的目光看去,咬了下嘴唇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有点怕你。” “怕我?”黑发青年眼底浮现出惊讶之色,同时松开她的手,身子往后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她轻轻点头,“因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我觉得心里挺没底的。” 男人十分受挫地垂下脑袋,过了良久才出声问道:“所以你喜欢那种比较直白的性格?” “差不多。”浅野诗织语气一顿,解释说,“因为我脑子也不是很好,如果对方性格太复杂,会让我很头疼。” “知道了。”诸伏景光脸上重新挂起笑意,俨然恢复了温和儒雅的模样,“以后我会注意。” 注意什么? 她正想开口问,余光中忽然出现两道匆匆赶来的身影,其中一人以极快的速度跑到车窗边,手掌拍向玻璃,急切地说:“你家在这边有房子吗?” 第53章 浅野诗织看着窗外的卷发青年,缓缓地发出了“啊”的一声疑惑,顺手将车门打开。 “我们在前面发现一栋小屋,门牌上写着‘浅野’二字。”松田阵平忙不迭地解释说。 她垂下眼睫,认真搜刮了一番沉在记忆深处的信息,突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家现实中的确在这附近有栋别墅,只不过后来卖掉了。” 身旁的诸伏景光目露疑惑,问道:“为什么要卖掉?” “因为”浅野诗织噎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当时周边发生过熊袭击人的事件。” 好巧不巧的,远处飘来野兽嚎叫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划破寂静的夜,伴随着渗人的晚风,刮得人心底寒意丛生。 四人的脸色一致沉了下来,浅野诗织望了望车外浓重的夜色,开口道:“我觉得住车上也不太安全,还是先去小屋那边看看吧。” 情况刻不容缓,一行人火速拿起自己的行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至小屋前,她看着面前的房屋,神色有些尴尬。 这跟她家现实中的豪华别墅完全对不上号啊,只有门牌上的姓氏一致,估计只是个巧合。 如果强行破门而入,会犯私闯民宅罪,但如果不进去,今晚住在车上肯定不安全。 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系统适时出声:【别担心,这是我为您特地准备的临时居所,钥匙就门边的花盆下面。】 她心里暗喜,认真致谢:【谢谢你,系统君!】 【不客气,我肯定不会让诗织受一点委屈,请放心。】 浅野诗织按照系统提示,弯腰挪开花盆,果真在那里发现一把钥匙,顶着其他人欣喜又激动的目光,四平八稳地将门打开。 她习惯性地摸向墙壁,碰到一个方形的凸起物,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线将屋内照的温馨无比。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沙发、电视、茶几之类的家电一应俱全,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门边的鞋柜上赫然放了一部家用电话。 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嘟嘟”声,说明电话能用! “拖车公司的号码你们谁有?” 由于时间已晚,又身处荒郊野岭,相关工作人员表示最快明天一早才能来。 最要命的问题总算解决,浅野诗织按下话筒,徐徐松了口气,她面向猫眼青年说道:“景光,估计你明天得请假了。” “我想也是。” 趁着诸伏景光打电话的时机,她小跑着走向浴室,惊奇地发现竟然有热水! 于是冲外面喊了一句:“我想先洗个澡,你们自便。”说完就将门轻轻合上,哼着小曲开始脱衣服。 哗啦啦的水声透过门板传到客厅里,落座于沙发的三人神色各异。 良久,半长发青年低声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坐他左侧的卷发青年大喇喇地说:“还能怎么办?先住一晚,明天让拖车公司的人送我们回市区。” 黑发青年侧目瞥了他一眼,沉声说:“萩原指的应该不是这个。” “嗯。”萩原研二双臂环胸,瞟向身边两位好友,目光锐利如刀,“趁现在把话说开了吧,我很喜欢诗织,所以绝对不可能把她让给其他人。” 将一条胳膊压在靠枕上,松田阵平扯起嘴角轻嗤道:“谁不是呢?” 诸伏景光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手肘抵住膝盖,身子往下压,平淡地吐出两个字,“同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三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用毫不退让的目光进行无声的对峙,气氛凝重又胶着。 而花洒之下的浅野诗织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会正惬意地洗着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裹了条浴巾就大摇大摆地走出门。 听到身后的动静,三人颇有默契地同时扭头,然后同时脸色爆红,惊讶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浑身包裹着水汽的女子缓缓踱步而来,浴巾的长度刚到大腿根,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茶发覆上一层水膜,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额前几缕刘海黏在脸侧。 透明的水珠沿着她线条优美的面部轮廓流淌,在小巧的下巴处凝成水滴,正好落在她丰满的胸前,最终隐没于浴巾的边缘。 在水温的作用下,她的脸颊透出可爱的粉红色,睫毛也粘着水,眼睛雾蒙蒙的,湿润的红唇微微张开,像是刚上岸的美人鱼。 “你好歹穿件衣服再出来吧!”松田阵平慌乱地移开目光,大声呵斥道,“真不拿我们当外人啊!” 被吼习惯的浅野诗织一脸淡定,颇为无辜地挠了挠脸,“额,进去的时候忘记拿换洗衣服了,现在就去换。” “快去啊!” “哦。”她相当听话地走到玄关,抄起背包又走回浴室。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客厅中的三人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回想起方才那震撼的一幕,萩原研二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她的身材果然一级棒。” 松田阵平扭头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这个色魔!” “啧。”半长发青年一咂嘴,相当不屑地反问,“你不这么认为?” 卷发青年尴尬地移开目光,轻声呢喃道,“嗯。” “咳咳。”黑发青年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食材,你们谁来打下手?” * 待浅野诗织换完衣服走出浴室时,就看见三个大男人挤在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声和他的争执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场面好不混乱。 “小阵平!你洗菜能不能走点心?菜叶子上面的泥都没洗干净!” “那是本来就有的斑点,你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吗?” “萩原,土豆怎么切得大大小小的,你之前从来没有用过刀子吧。” 她盯着厨房看了三秒,决定无视他们,反正有诸伏景光这个大厨坐镇,想必端出来的料理品质差不到哪里去。 问题不大。 如此想着,浅野诗织非常从容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用毛巾擦着渗水的头发,顺便打开电视,屏幕中正在播放最近热度极高的晚间剧。 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剧中的女主角周旋于三名追求者之间,而且男主角们的设定和厨房里的三人竟惊人的相似。 本来她就一个头两个大,看着这种内容的剧,不禁感到更加头疼,于是拿起遥控板,果断换台。 “近日,群马县发生连续杀人事件,犯罪嫌疑人已锁定,根据目击者最后的情报,此人逃向了森林深处,大概位置是” 浅野诗织瞳孔地震,因为根据新闻的报道,逃犯正流窜在他们附近这一片。 电视的声音不小,自然而然地落到其余三人耳里,原本吵闹不停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沙发后面,目不转睛地观看新闻内容。 “群马这边也不太平啊。”松田阵平道。 “嗯。”浅野诗织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随即扭过头,可怜巴巴地说,“为了安全起见,今晚打地铺睡一起吧,我好害怕。” 她本就长得美,一双翦水秋瞳微微向下垂着,让人一看便会心生怜惜。 萩原研二抬手揉着她半干的脑袋,脸上浮起随和的笑意,柔声安慰:“没事啦,我会保护好你的。” 手被人一把拍开,气急败坏的卷发青年骂道:“你刚切过肉吧!不要拿脏手去碰她!” 闻言,浅野诗织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万般嫌弃地抓起纸巾疯狂擦脑袋,口中抱怨个不停,“脏死了,我才洗的头诶!” “我只有左手碰过肉!”半长发青年用力瞪向幼驯染,扬声辩解,“右手只握过刀柄,还很干净!” “那就好那就好。”浅野诗织放下纸巾,暗自松了口气。 目睹一切的诸伏景光悄悄勾起唇角,移步走向玄关,“我先确认一遍门窗是否都锁好了。” 看着那相当靠谱的背影,浅野诗织不予余力地赞美道:“还是景光最细心。” 【好感度+2】 男人们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立刻被激起,半长发青年一马当先冲向楼梯,“我去二楼看看!” 卷发青年也不甘其后,“那我做点机关以防万一。” “我”活都让他们干了,浅野诗织只能默默说道,“我去厨房收个尾吧。” 料理基本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只剩最后的调味和装盘环节,她打开头顶的橱柜,伸手一抹,发现盘子和碗都异常干净,摸上去滑溜溜的。 系统越来越靠谱了,连这种细节都处理的很好。 不过仔细一想会发现,那个杀人犯也是系统放出来的吧! 破系统果然还是不靠谱啊!天天拿着她迫害,还说什么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都是骗人的! 晚饭过后,四人围坐在客厅,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的节目。 “要不玩点什么打发时间好了。”浅野诗织起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打开柜门仔细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柜子最底层发现一个纸盒,上面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真心话大冒险。 第54章 将盒子置于茶几,浅野诗织一脸期待地看向三人,“玩吗?” “好吧。” 由于场地有限,人数又少,大冒险部分直接pass,改成全程真心话。 盒子中还配了个圆弧形的测谎仪,把手掌放到仪器上,只要被检测出说谎,就会发出安全范围内的电击来小施惩戒。 “这玩意儿靠谱吗?”松田阵平摆弄着测谎仪,眉梢微挑,表示不相信其性能。 浅野诗织抬手夺过小小的仪器,催促道:“无所谓啦,开玩开玩。” 也不知是几人运气太好,还是真心话环节本身就过于温和,抽中的问题大多数关于“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最好的朋友是谁?”之类无关痛痒的东西。 直到老倒霉蛋浅野诗织不幸选中“夺命题”——初吻是什么时候? 她握住测谎仪的手开始渗汗,目光悄咪咪地瞟过三人,发现幼驯染二人组都看向别处,只有诸伏景光认真地盯着她。 太羞耻了,根本说不出口撒个谎好了,反正测谎仪多半是个噱头,至少目前为止它都没发挥出任何作用。 “咳,没亲过。” 话语刚落,仪器开始闪红灯,一股电流自指尖蹿向掌心,酥麻中带着痛意,她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 “呀!” 卷发青年露出幸灾乐祸的笑,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黑发青年,拖着腮帮子说道:“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意识到无力挣扎,浅野诗织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唇,认命地说道:“小学六年级。” “什么?!”半长发青年直接站起来,神色十分激动,“那么早!” 他还以为初吻对象是自己来着怪不得她亲的时候有点熟练,至少比他熟练。 萩原研二坐回沙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而身旁的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视线随即移向浅野诗织,询问说:“谁啊?” “不告诉你。”她将手拿开,淡淡道。 黑发青年面上没太多情绪变化,但眸色忽转幽暗,眼神也有些踌躇。 游戏继续,经过几轮平和的问题后,再次迎来高能,浅野诗织表情微妙看着白色卡纸上的那行字——初吻对象是谁? 她是搓了搓手,握住测谎仪,双眼一闭,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同班的高桥优子。”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道:“女人?!” 浅野诗织嘴角一抽,讪讪说道:“额,严格来说是女孩子。” “我该怎么说你啊。”萩原研二抬手捏着眉心,哭笑不得。 诸伏景光低低吸了一口气,神色惊讶中含着疑惑,“为什么要和女孩子难道你有那方面的倾向?” 此话堪称会心一击,其他二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毕竟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就绝对不可能选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因为性别就不对啊! “不是啦。”浅野诗织连连摆手否认,眼神飘忽,非常尴尬地解释说,“是因为一时好奇才亲的,我跟她关系本来也不错,当时去她家看恋爱剧时,见到男女主角亲亲,我俩就想着试一试反正都是女孩子嘛,亲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闻言,萩原研二的心直接跌入谷底,所以她跟自己接吻也只是出于好奇吧!太打击人了,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她对自己多少有些好感。 结果 他失望的表情过于明显,迟钝如浅野诗织也意识到不对劲,但又不能直说,只能旁敲侧击地表示:“当时还小,不懂事,长大之后不会那么随便了,肯定要有点感觉才会亲。” “哦~原来如此。”萩原研二垂下的眼眉瞬间明朗起来,上扬的嘴角显示出他此时心情相当不错。 一旁的松田阵平蹙起眉头,冷哼道:“切。” 诸伏景光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流转,心头冒出一个突兀的猜想,该不会? * 是夜,月朗星稀。 浅野诗织从床上醒来,偏头望向旁边的地面,三人依次打地铺睡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轻薄的窗帘遮不住太多光,月色透过布料洒下,将他们的睡容照地一览无遗,和煦而有节奏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 好想上厕所,但卫生间在楼下,如果叫醒他们陪自己去实在太丢人了!根本做不到啊。 她蹑手蹑脚地摸下床,披了件外套,悄悄打开门走出卧室,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找到楼梯,摸着扶手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行至楼梯拐角处,视线中蓦地冒出一抹冷白色的光,她的心里直突突,神经立刻紧绷到极点,弓着腰向下走了几步。 厨房旁的冰箱前蹲着一个瘦削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大快朵颐,食物的包装袋掉了一地。 小偷? 不对啊,小偷多半会挑市区内的豪宅下手,何至于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偷东西。 还是说此人是逃窜在外的杀人犯?由于饥寒交迫,走投无路,在饥饿的驱使下潜入进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上楼通知他们帮忙,可是转念一想,要是弄出点动静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对方是连环杀人犯,逃走后估计还会继续作案,意味着此举会导致更多受害者的出现。 她尝试性地点开系统菜单,发现竟然能存档! 这下可以无所畏惧了,浅野诗织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楼,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顺手拿起置物柜上的装饰烛台,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 “啊!” 男人的惨叫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紧接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最后以女子的呼救声收尾。 “来人呐!救命啊!” 正在酣睡的三人猛然惊醒,目光瞟向空荡荡的床铺,心中暗叫不好,一把掀开被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楼下。 电灯不知被谁打开,客厅和厨房笼罩在暖黄的灯光之下。 刚从黑暗中抽离,三人的眼睛还未完全适应,只能眯着眼看。 厨房旁,一名男子脸朝下被死死压在地面,浅野诗织擒住他的胳膊,膝盖抵住他的后颈,口里大喊:“别看了!快点来帮忙啊!我快压不住了!” * 她从卫生间中走出来的时候,只见那名男子已经被捆成大闸蟹,伸长脖子大呼冤枉:“我不是坏人!请相信我。” “少啰嗦!”松田阵平拎着他的衣领往上一提,仔细打量一番得出结论,“你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吧,脸和通缉令中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没有杀人!”男子疯狂摇头,“那天我刚好去朋友家,结果看到他倒在地上,身边全是血,正想上前的时候忽然就被人从后面打晕,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犯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男人的脸颊略显消瘦,看起来灰扑扑的,眼神清澈见底,透出无辜又悲切的光。 浅野诗织内心有些动摇,余光瞥见放在茶几上的测谎仪,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抄起仪器踱步回男人面前,“他应该没杀过人,毕竟废物到连我都打不过,多半没那个能耐。” “这位小姐”男人的表情显得十分委屈,蔫蔫的瘪着嘴,“您愿意为我说话我很高兴,只是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措辞,很伤人诶。” 三名未来的警察目露迟疑,思索片刻后,卷发青年率先蹲下身去解绳子,“测一测吧,反正量他也跑不掉。” 对方势单力薄,连战斗力地下室的浅野诗织都能制服他,面对他们三个大男人,肯定无力抵抗。 绳子被解开后,男人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讨好的笑,“谢谢你们,我叫村上鹤彦,今年二十岁。” 还是个弟弟啊,浅野诗织面色柔和了一些,把测谎仪放到他面前,命令道:“把手放上去。” “好。”村上鹤彦乖乖照做。 “真的没有杀人?”诸伏景光问。 “没有,我发誓。”测谎仪安静如鸡,证明他并未说谎。 浅野诗织盘腿坐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又郑重,“你说一说那天的情况吧。” 村上点了点头,“被害人久保太郎是我在便利店打工的同僚,他欠了我的钱没有还,那天我上门催债,结果就看见他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屋里一片狼藉,我推测是入室抢劫并杀人,就和先前发生的三起案件一样。” 测谎仪依旧毫无反应,握着绳索的松田阵平扬眉质问道:“那你跟警方认真解释就好了,怎么会沦为杀人犯。” “唉,他们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村上鹤彦痛苦地捂住脑袋,“我学生时代曾经误入歧途,有过偷盗的劣迹,在少年院待过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这点吧,所以警方认为我有重大作案嫌疑,直接把我给拷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逮到时机打开手铐溜走,然后逃进森林,再后来就撬开门锁潜入这里想找点吃的。” 卷发青年撒气似的用力将绳索砸到地上,破口大骂:“那帮王八蛋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深知好友过往的半长发青年轻叹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冷静点,小阵平。” 黑发青年也露出担忧的神情,随即冷静地说:“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我”村上鹤彦耷拉着脑袋,苦涩的表情凝滞在脸上。 “找到真正的犯人不就好了。”浅野诗织收起测谎仪,目光瞟向书房,她记得里面有台电脑,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联网。 第55章 听罢,村上鹤彦当即愣住,眼睛睁得很大,扬起脸呆呆地看着她道:“姐姐,你认真的吗?” 浅野诗织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扫向面前几人,询问道:“你们怎么想?” 假若村上真的是凶手,帮他意味着会犯包庇罪,此事还是得慎重一些,听一听别人的意见再做决定。 如果大家都说要把他交给警察,那她绝不会固执己见,毕竟这么做才是上上策。 “我没问题。”平复好情绪的卷发青年最先表态。 半长发青年迟疑了一会,垂眸看向坐在地上的“小犯人”,徐徐道:“再盘一盘吧。” “嗯。”黑发青年轻轻点头。 目前的情况是二对二,剩下的两人态度偏中立,而且有种快要松口的迹象,相信同意只是时间问题。 结果比她预料的要好,浅野诗织冲三人感激一笑,“那行,我到书房看看电脑能不能用,能用的话就仔细整理一遍案件详情。” “好,你们先忙。”松田阵平转身走向楼梯,“我先去抽根烟。” 她望着男人离去的身影,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显得十分寥落,再结合他方才的反应,激动得都有些反常。 难道是之前也被警方冤枉过? 二楼漆黑一片,客厅的灯光扫向楼梯角,再往上的部分皆被阴影覆盖,男人抬脚走上台阶,一声不响,给人一种从光明步入黑暗的既视感。 浅野诗织回头看了眼萩原研二,许多话语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她压抑住内心的好奇,转而追上二楼。 半长发青年盯着空空如也的楼梯看了几秒,缓缓发出叹息声,身旁的黑发青年露出破有深意的眼神,挑眉道:“不去管管?” “管什么?”萩原研二自嘲般轻笑一声,“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吧。” “嗯,也是。” *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松田阵平相当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扭头的同时没好气地呵斥道:“别跟来!” “额。”浅野诗织脚步顿住,抬眼便对上那双愠怒中带着疑惑的眸子,她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咽了咽唾沫,扬起一个讨巧的笑,“我也想抽。” 卷发青年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啧,随便你。” 二楼设有小露台,面积不大,上面空无一物,打开玻璃移门的瞬间,山间凌冽而干净空气灌了进来。 浅野诗织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乖乖地跟着男人身后,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夹着香烟的修长手中蓦地伸到她面前。 “你想问什么?” 对方的开门见山打消了她的顾虑,浅野诗织接过烟,凝视着那对漆黑如夜的眼眸,认真道:“你跟警察有什么过节吗?” 被准确察觉到心事的卷发青年为之一愣,神色复杂地盯着她,不答反问:“怎么不去问萩?只要你开口,他肯定全部都会告诉你。” “总觉得吧”她仰头看向无边星河,斟酌片刻说道,“如果随便打听你的事,被你知道之后肯定会生气,还不如直接来问本人,大不了被训几句多管闲事。” 耳畔边飘来一声轻笑,紧随其后的是擦响打火机的声音,“猜对了。” 浅野诗织悄悄偏过头,男人的侧脸被夜色包裹,点点星光坠入眸中,烟头的火星子照亮他的轮廓,看不太真切,好似一副朦胧的剪影画。 松田阵平吸了口烟,轻描淡写地说:“我老爸曾经被当成杀人犯。” 只此一句,别的没有再多提,但对于浅野诗织而言已经足够,剩下的部分她能想象得出。 趴在木质栏杆上,冰冷的触感与肌肤相接,带来一点不太舒服的感觉,她恹恹地垂下眉眼,将香烟叼到嘴边。 握着火机的手出现在视野中,她配合地往对方那边靠了靠,火苗点燃烟头,香烟的气味在鼻间流窜。 “上次我被那个愣头青警察诬陷,你帮我说话的时候,心里挺高兴的,谢谢。” 说实话,那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记忆有些混乱,好不容易才在回忆的抽屉里拾掇出那一幕,顿时觉得百感交集。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她双手抓着栏杆,手指微微施力,“你当时是看出我的状态很糟糕,所以才特地拿热可可过来的吧。” “嗯。”纠结好一会后,松田阵平转头看向她,“你那天是怎么回事?” 浅野诗织低头抽了口烟,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现实中的哥哥死于割腕自杀,因此看到月岛初倒在浴室的时候,有点没绷住。” 空气中闪过刹那的寂静,卷发青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现出愧疚的神色,郑重其事地对她致歉:“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啦。”浅野诗织挤出一丝浅笑,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都过去了。” 望着她脸上那抹刻意的笑,松田阵平眉头紧锁,表情无奈中又搀着心疼,抬手扯了扯她的脸颊,“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 浅野诗织一把拍开他的手,扬声控诉:“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真差劲!” 见她又恢复精神,松田阵平揉着胳膊,扯起嘴角说道:“因为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猜对了。” 【好感度+2】 * 书房中的电脑不单有网,而且配置很不错,浅野诗织坐在桌边,手中疯狂敲击键盘,轻车熟路地潜入警方资料库。 案件卷宗写得相当详细,从案发时间到尸检报告,再到现场遗留的线索,所有的细节都记录在案。 恰好手边还有台打印机,她便把相关资料打印了几份,用订书机订好,抱着满满一沓纸走到客厅。 村上鹤彦被三人围在其中,脑袋低垂,佝偻着身子,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了,如果有一个字的谎言,我愿意遭天打雷劈!” 浅野诗织提步走到两方之间,将手中的资料分发给三人,“你们先看下案子详情吧……” 诸伏景光低头扫了几眼,而后蹙起眉头,“你从哪弄来的?”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咳咳,天机不可泄露。” “又干这种违法乱纪的勾当。”松田阵平翻着资料,眼皮都不抬一下。 “就你话多!” 萩原研二狐疑地盯着两人看了看,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听好友这语气,他们之前貌似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心头蓦地涌起一种危机感,尽管目前来看她并不喜欢松田,但以后的风向真不好说。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捋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于是他尽力压抑住繁乱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资料上。 群马县总共发生过四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受害者为两男两女,彼此之间互不认识,也没有什么共同点,如此看来应该是随即作案。 这种案子排查起来难度很高,无法从受害人的关系网着手,只能从作案手法之类的细节中来推敲。 四起案件皆是一刀毙命,犯人的手法干净利索,现场没有留下指纹或者毛发,很明显是个“行家”,极有可能先前也犯下过类似案件。 “这类事件从前有发生过吗?”萩原研二抬眼瞥向她道。 经他一提点,浅野诗织瞬间get到了关键,小跑着冲进书房,“我去查一查。” 重新坐回电脑边,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连什么时候进来人都没察觉。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叹:“我靠,你这是违法啊。” 浅野诗织吓得一哆嗦,猛地扭过头,和身后三人大眼瞪小眼,她心虚地别开目光,讪讪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 被三名未来的警察先生现场抓包,心情相当微妙。 “算了。”萩原研二从旁边搬来个凳子,坐到她身旁,托住下巴的动作显得有些懒散,但看向屏幕的眼神却异常认真。 浅野诗织临危正坐,腰杆挺得笔直,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搜索关键词。 她瞄了眼身旁的人,试图转移话题,“村上那边不用人看着吗?” 萩原研二面目表情地盯着前方,“已经绑好了,他逃不掉。” “哦。” 客厅里的人听到屋内的对话,扯着嗓子说道:“我不会逃啦!放心!” 不知怎地,她被对方的耿直逗乐了,浅野诗织抿唇一笑,当即收获萩原研二一记白眼,“笑什么笑,你个黑客。” “我”竟无力反驳。 正当四人认真翻看过往案件时,玄关处突兀地飘来叩门的声音,“请里面的住户开门,我们是警察。” 浅野诗织吓得直接忘记呼吸,心跳如鼓,仿佛是考试中被老师抓住作弊的学生,她僵硬地转过身子,将声音压低到极致,问道:“怎么办?”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诸伏景光的视线移向门边,“我去开门,你们把他藏好。” “嗯。”浅野诗织手脚麻利地关闭电脑,并将夺过三人手中的资料,一股脑地塞进抽屉。 来到客厅时,村上鹤彦已经被吓到血色全无,她扭头看了眼浴室,思考了两秒后解开对方脚踝上的绳索,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拖进去。 第56章 将门关好,又把花洒打开,浅野诗织皱眉看向面白如纸的青年,低声警告道:“假如待会真被逮住了,你就说我两之前认识,是我偷偷把你藏起来的,他们三人并不知情。” 这件事是因她而起,绝对不能将别人拖下水,如果实在糊弄不过去就读档重来吧。 村上鹤彦先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静默着点点头,随即忧心忡忡地望向门的方向。 客厅中,诸伏景光已走至玄关处,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夜晚的寒意伴着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外围了好几人,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掏出警官证,一边展示一边表明来意:“有个连环杀人犯在这附近逃窜,周边只有这一栋屋子,我怀疑他趁人不备溜了进来,方便的话可以让我们进屋搜一搜吗?” 听罢,黑发青年犹豫了片刻,正打算开口作答时,一个人影越众而出,走到他面前激动地说道:“这不是景光嘛!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吗?” 诸伏景光定睛一看,惊讶地同时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当然记得了,小操。” “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见。”山村操笑得颇为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你是过来度假的吗?” 还不等诸伏景光回答,中年男子板着脸训斥道:“山村!目前还在任务中,拉家常的话待会再说!” 山村操的笑意瞬间消失,立马挺直腰背,敬了个标准的礼,“是,田中警部!” 见部下还算识相,田中警部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象征性的清了清嗓,正色道:“我们就大致看一眼,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当然可以了。”萩原研二拖着自家幼驯染走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随和又淡然,“配合警察的工作,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谢谢配合。” 随着警部一声令下,众警官井然有序地走进屋内,先是打开门口的大鞋柜,又拉开冰箱,将客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一遍。 田中警部踱步至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十分礼貌地询问道:“您好,我们是警察,正在搜索在逃的嫌疑人,方便开门吗?” “诶呀,等一下,我还没穿衣服呢。” 女孩子娇软的声音传入耳中,田中警部愣了两秒,面皮有些发红,他方才看到屋主是三个男人,所以下意识地认为里面洗澡的也是男性,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不用不用。”他往后退了小半步,连连摆手,“抱歉打扰了。” “这样啊,那好吧。” 一番搜索无果后,警方只得撤退,临行前山村操特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又跟诸伏景光寒暄了好半天,最后在上司忍无可忍的咆哮声中讪讪离去。 三人站在门边,直到看见警车的尾灯几乎快消逝与夜色中,才完全放下心来。 卷发青年快步走到浴室门口,大声说道:“他们都走了,出来吧。” 紧张到想吐的浅野诗织顿时感觉如释重负,身旁的村上脸色比她还差,两人如同魂魄刚归身似的,迈着虚弱的步子走出浴室。 她靠着墙边坐下,口中不住感叹:“太险了,刚才还担心他会强行让我开门。” 村上鹤彦也瘫坐到她身旁,脑袋低垂,“是啊,我都准备开窗逃走了。” * 五人来到书房,“背锅侠”非常懂事地蹲到墙角,默默地看着其余四人正在为了本次案件讨论个不停,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他也想做点什么,便合上双眼,尽全力回忆那天在久保太郎家看到的一切。 突然,一条被忽略已久的线索闪过,他睁大眼,扬声说道:“那人身上有种香味。” 四人齐刷刷地扭过头,异口同声地问:“什么香味?” “不是香水那种后天加工的气味。”村上鹤彦绞尽脑汁地回忆,仔细揣摩着用词,“就是木材的味道,好像是松木。” 浅野诗织将脑中跳出的第一个想法问出,“木工吗?” 剩下三人凝眉深思,不多时,诸伏景光眼前一亮,猜测说:“会不会是松香?就是用来擦琴弦的那个。” “很有可能。”浅野诗织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她学过几年小提琴,用松香擦拭琴弦的时候的确容易将粉末弄到手上或者衣服上。 既然气味浓到村上都能闻出,想必犯人常年需要接触松香,应该不会只是业余爱好者。 萩原研二接着线索往下推,“犯人也许是演奏家或者制琴师,当然也不排除是木工。” “从眼下锁定的几件类似案子的嫌犯中筛一遍吧。”松田阵平将目光移向手中的资料,快速翻阅起来。 在众人的努力下,成功将嫌疑人缩小到三人,再根据侧写等一系列的推理,最终把目标放到一名男青年身上。 浅野诗织看着屏幕上那张清秀的脸蛋,不禁感叹:“年纪轻轻的干点啥不好。” 犯罪嫌疑人的职业是制琴师,二十六岁,一年前曾因入室盗窃被逮捕过,目前在假释中。 当时抓他的原因很简单,行窃时不慎被屋主看到了脸,他本想杀人灭口,但由于屋主一直苦苦哀求,并且保证绝不会将他供出去,嫌疑人最终没能下手。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的“教训”,他此后犯案都不再留活口。 对于他犯案的理由,浅野诗织没兴趣知道,她当下的苦恼在于该如何将这番推论通知警方。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诸伏景光适时开口,“我会跟小操解释。” * 第二天一早便接到拖车公司的电话,对方得知他们的处境,非常热心地表示可以载四人到市区。 临行前,浅野诗织把钥匙交到村上手中,嘱咐道:“这几天多留意点,等新闻通知,在真正的犯人落网之前你就先住这吧。” “谢谢。”村上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如果没有遇见你们,估计我下半辈子就完了。” “别客气。” 昨晚查案到凌晨,几乎没怎么合眼,四人在回程的路上呼呼大睡。 待回到家里,浅野诗织睡眼朦胧地扑到床上继续补觉,直到日落西山才缓缓睁开眼。 晚饭过后,她走到哥哥房门前,几经犹豫终于敲响房门,“哥,我想跟你聊会儿。” “进来吧。” 冬矢将书本扣到床头柜,拍了拍床示意她坐下,十分耐心的询问:“想聊什么?” “就是额”浅野诗织面露迟疑,反复斟酌措辞后小声说,“你有遇到那种被很多人追的情况吗?” 冬矢自信一笑,扬起唇角淡淡道:“向来如此。” 浅野诗织:??? 人言否?她突然就不想聊了。 面对妹妹的一言难尽的表情,冬矢视若惘然,一针见血地问:“怎么?有很多人追你?” “也没有很多。”浅野诗织伸出三根手指,“其中两人算是告过白吧,剩下那个尽管他嘴上不承认,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多少有点好感。”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并坚定地认为其中存在隐情,比如他们是在游戏规则的暗示下,出于潜意识的驱动,才会对她产生好感。 毕竟离开游戏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他们想要回归现实世界的想法过于强烈,于是逼迫自己对她动心。 嗯,一定是这样的,如果是在现实中相遇,他们绝对不可能都喜欢她。 看着她独自陷入沉思,冬矢敛去笑意,笃定地说:“这里面没有你喜欢的人吧。” “嗯。”她后知后觉地点头,随后一脸不解地追问,“你怎么知道?” “假如其中有你真正喜欢的人,就不会苦恼了,你会毫不犹豫地和对方在一起。” “唉怎么办啊哥哥?”浅野诗织两手捂着脑袋,表情纠结中夹着明显的痛苦,“他们三个是好朋友,还有两人是发小,不管我怎么选都会对剩下的人造成伤害,我都快疯了。” 脑中自动转换角色,假设她、由美还有美和子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光想想就觉得窒息,以她的性子大概率会选择退出,坚决不趟这摊浑水。 冬矢摸摸她的脑袋,跟个没事人似的开口提议:“既然怎么选都是错,那就随便选吧,抓阄怎么样?” 听闻此言,浅野诗织直接被噎地说不出话来,觉得找老哥来商量简直大错特错! 但凡是个碳基生物,都想不出如此离谱的损招! 察觉到她要发飙,冬矢忽然捡起求生欲,柔声安抚道:“开玩笑的,别生气嘛小姑娘。” “不要开这种烂玩笑!” “我错了。”冬矢望着自己妹妹垮下的小脸,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郑重其事地问,“真有那么苦恼?” “肯定啊。”浅野诗织垂头丧气地说,“我现在只想逃到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别想了。”冬矢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早点睡吧。” “嗯,你也是。” 待她离开后,冬矢在心中默念:【柯罗诺斯,弗丽嘉,计划有变。】 第57章 许是白天睡了太久的缘故,待到夜深人静时,浅野诗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说实话,从前追她的人也不在少数,那时候之所以能够无所顾忌地拒绝,是因为她同大部分的人都不熟,甚至可以说是全无印象,连什么时候见过对方都不记得,何谈愧疚。 但如今的情况大不一样,她是真的很苦恼。 脑中回想起老哥说过的话,浅野诗织猛地坐起身来,伸手从书桌上抓过一本笔记本,撕下一页后将纸张平分成三份,迅速写下三人的姓氏。 落下最后一笔时,她迟疑了,这么做着实不厚道,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唯有快刀斩乱麻,才可将伤害减至最小。 毕竟这种事吧,拖得时间越长越容易给人虚假的希望,倒不如 她闭上双眼,将纸条揉成团快速打乱,心里没由来地紧张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其中一团,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松田”二字。 握住纸条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心跳快了两拍,不知怎地,竟想起进入游戏前自己选的也是他,这可能是某种缘分吧。 嗯都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应该没问题吧。 浅野诗织蓦地松了口气,没多纠结,抓过手机编辑下一条信息发过去。 【明天有空吗?】 松田阵平:【怎么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让本就有些心虚的她越发慌张,万一被松田阵平知道她是通过抓阄来选人,以他的脾气,绝对会大发雷霆。 浅野诗织紧张到手心冒汗,她第一反应就是销毁“证据”,把桌上的纸条用卫生纸包好,又拿胶带缠了好几圈才扔进垃圾桶。 她抹去掌心的汗渍,小心翼翼地回复道:【想去约会。】 等了好几秒都没有收到信息,她十分诧异地盯着屏幕,就在这时,手机蓦地开始震动。 哇靠!他为什么要直接打电话过来啊?! 救命! 浅野诗织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摔地上,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按下通话键,尽力让语气与平时无异,压低声音道:“喂。” 电话那头的人单枪直入地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没没有。”浅野诗织紧紧地拽着衣角,心虚到极点,“这不是想着多了解你一些嘛。” “行吧。”松田阵平的声音染上些许笑意,问道,“想去哪约会?” 她用指尖缠着自己垂下的发丝,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向无边黑夜,呢喃说:“我都行,听你的。” 一声轻笑顺着扬声器蹭过耳膜,“好,我想好了明天告诉你。” “嗯。” “快睡吧,晚安。” “晚安。” * 翌日,天还未亮,浅野诗织就感觉小腹一阵剧烈的坠痛,仿佛被人用力打了一拳,这种要命的痛感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让她浑身直冒冷汗。 瞌睡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勉力撑起身子走进卫生间,坐到马桶边一看。 果然是那个来了。 奇怪了,她很少痛经啊,这段时间也没有吃什么生冷性寒的东西,怎么会那么痛啊! 难道说是因为她对待感情的态度过于不负责任,所以遭报应了。 回到卧室检查了一下床单,欣喜地发现没有弄上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裹紧被窝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想借助睡眠来抑制疼痛。 不知眯了多久,手机的震动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非常虚弱地问道:“谁啊?” 正准备质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的卷发青年忽然心一沉,对方如同小猫一样的呢喃声让他产生了迟疑。 “你怎么了?不舒服?” “嗯。”浅野诗织含糊地应了一声,弓起身子小声道,“差不多吧,今天估计不能出门了,抱歉。” “到底怎么了?”男人急切地命令道,“快说。” 听到他这毫不客气的语调,浅野诗织忽然就来了点火,不知觉地提高音量:“痛经啊痛经!我快死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被呛到,沉默了好几秒才出声,语气柔和了不少,“我来看看你?” “不用。” 她想都没想便拒绝,随即抬头瞟了眼时钟,发现已经日上三竿,这个点父亲和哥哥都去上班了,妈妈也和朋友约好出门逛街,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早上醒来时她翻找过医药箱,没看到止痛药,本打算睡醒之后拜托妈妈帮她买一盒,没想到竟然会睡到现在 纠结了两秒后,浅野诗织一扫方才的坚决的态度,讪讪地改口说道:“额,能麻烦你帮我买止痛药吗?顺便再买一包暖宝宝。” “好。” 挂上电话,浅野诗织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相当受挫地叹了口气,来到这边后她似乎变得越来越软弱,特别容易依赖别人。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 等到以后离开了,估计会很不适应吧。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便听到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小腹传来的剧痛直接把全身的力量抽干,险些腿一软摔倒在地。 下楼开门是不可能的,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窗子,望见门口那一抹黑色卷发后,把钥匙扔下楼,扬声道:“你自己开门吧。” 她拿起杯子想喝口水润润嗓子,却发现一滴也倒不出来,只得放下杯子躺回床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对方在见到她后先是愣了愣,有些吃惊地喃喃道:“我的天,不至于吧。” 床上的人虚弱地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微微张着,原本水润的唇瓣干涸到起皮,看起来就和重症病人没什么两样。 “至于。”她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但由于太虚弱,这一记眼刀显得毫无威胁力。 尽管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但松田阵平还是眼尖地瞄见床头柜上空荡荡的水杯,旋即问道:“我帮你接点热水?” “好,麻烦你了。” 对方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分钟就端着杯子走进来,浅野诗织撑起身子坐起,背靠床头,刚想伸手去接,却发现手臂软的跟面条似的,光抬起来就很费劲,根本承受不住一杯水的重量。 正当她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水杯已经适时地凑到嘴边,男人关切的话语划过耳畔:“快喝吧,嘴都起皮了。” 她连忙低头喝了好几口,感觉脸上有些发热,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尴尬,“谢谢。” “那么客气干嘛啊。”松田阵平把水杯移开,然后从堆在书桌上的塑料袋中拿出一个打包盒,“喝点粥垫垫再吃药。” 【好感度+5】 浅野诗织一脸懵逼,她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竟然会想得那么周到,连吃的都准备好了。 刚想道谢,又念起他才说过的话,最终只能把感激咽下,闷闷地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拖过书桌旁的椅子,拉到床边坐下,偏头看着她问:“我喂你?” “嗯。” 男人用纸巾把一次性塑料勺仔细擦了擦,才舀起一口粥低头吹了好几下,见热粥不再冒烟后,把勺子伸到她嘴边。 浅野诗织赶紧抿了一口,尴尬中又十分感动,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少说这些没用的话。”松田阵平看着她淡淡道,“赶紧吃。” “好。” 喝完粥吃下药又贴上暖宝宝,浅野诗织总算感觉好了一些,她望着床边的卷发青年,由衷地感激道:“阵平,谢谢你。” “都说了别那么客气。”松田阵平不满地砸了下嘴,目光触及到她那双凝着水色的眼时,心立刻软了下去,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柔和,“好点没?” 她扬起嘴角,努力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嗯,好多了。” 女孩子的脸色不似方才那般苍白,但依旧透出孱弱的气息,松田阵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快睡吧。” 她拉起被子遮住泛红的脸,目光躲闪,“你看着我我睡不着啦。” “那我走?” “不行。”浅野诗织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软着嗓子央求道,“再陪陪我嘛。”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多依赖他一会应该也没差吧,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见状,松田阵平不由得坐回去,目光中的人脑袋微垂,几缕发丝落在身前,握住他衣角的手纤细白皙。 印象中她似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姿态,脆弱又惹人怜爱,宛若卸掉了所有伪装,将最本真的模样呈现在他面前。 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男人含着笑意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好,不走。” 他的手掌很大,可以将自己的手完全包裹住,温暖的体温顺着皮肤传递过来,浅野诗织感觉脸越发烫了,赶紧躺下将头扭朝一边。 长久的沉默让人坐立难安,松田阵平抬眼瞟向书桌,上面用书立架了一排小说,为了缓和气氛,他询问道:“要我给你念故事书吗?” 第58章 听罢,浅野诗织愣了愣,实在难以将轻声细语哄人入睡这种温情过头事,同身后的卷发青年联系到一起,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思及此,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她忍住想要偷笑出声的冲动,说道:“还是算了吧。” “哦。” 不咸不淡的回应声落入耳畔,浅野诗织寻思片刻后翻了个身,正视面前人如是说:“要不我们做点别的?” 别的? 脑海中暗自重复这两个字,松田阵平微微睁大眼,脸上的表情有了几分微妙的变化,他将目光投向别处,作出漫不经心状问:“比如?” 床铺下的木头支架发出细微的响动,浅野诗织撑起软绵绵的身子坐直,把脸往前凑了凑,认真道:“塞尔达大师模式的剑之试炼终阶我死了N次都过不掉,你能帮我过一下吗?” “” 卷发青年一脸无语地扭过头,眼神中浮着明显的失望,没多想,他抬手就给了面前人一记弹额头,相当不爽地反问:“我是你的御用工具人吗请问?” “额。”浅野诗织被呛到哑口无言,悻悻地揉着发红的脑门,不敢再吱声,只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 被盯到没脾气的松田阵平叹息一声,原本想答应的话语在喉间绕了一圈后又下了肚,他转念一想,挑起眉尖,黑玉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人。 “可以是可以,但是”故意拖腔带调地买了个关子后,卷发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浅野诗织连忙追问。 “回答我一个问题。”松田阵平放下手,郑重其事地发问,“为什么会突然想着跟我约会?” 啊这 浅野诗织心里一咯噔,这个问题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考虑到对方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虚地垂下脑袋,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呢喃道:“我说出来你不准生气哦。” “嗯,我不生气。”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起伏,浅野诗织小心翼翼地扬起脸,视线中的人翘起了二郎腿,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根本藏不住事,每次想要掩饰都会被戳穿,与其编造一个拙劣的谎言,不如老实交代。 于是乎,她心一横,迅速将起因经过都讲了出来。 话音刚落,怂人浅野诗织立即躺回床铺,将被子蒙过脑袋,跟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没什么差别。 她在心里默数秒数: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都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在她的预想中,暴躁男子松田在听到她选人的方式如此不厚道后,要么会大发雷霆把她臭骂一顿,要么直接摔门而去。 结果对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对她彻底失望了吗? 救命,还不如发火呢。 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与好奇,浅野诗织悄悄地把被子掀开一小条缝,战战兢兢地向外望去。 男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动作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脑袋微微垂着,额前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面颊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完了,完蛋了。 浅野诗织的内心在哀嚎,她一把掀起被子端坐起来,两手按住床铺,身子往前压,作出标准的土下座道歉姿势,“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发问的语调阴恻恻的,有种老父亲逼问熊孩子的既视感,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压得人几乎快喘不上气来。 浅野诗织能感觉到冷汗顺着鬓角流下,牙齿有些打颤,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那个额对不起” 男人没有再追问,似乎是决定要放她一马。 这时,她的肩头被一双手轻轻扶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覆上皮肤,内心的胆怯逐渐散去,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顺着对方的力道直起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那双泼墨般的眸子中弥漫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胸口先是堵得发慌,下一秒,一种近乎疼痛的愧疚感发狠似的向她袭来。 像是要奋力抓住救命稻草的垂死之人一般,浅野诗织往前一扑,两条胳膊牢牢地抱住对方的脖子,“对不起。” 被她抱住的青年身子一僵,女孩子低低抽噎的声音近在耳畔,压抑在心底的那股火顿时化作了一阵清风,手一挥便散了。 松田阵平有些别扭地瘪了瘪嘴,低声说道:“你哭个屁啊,想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尽管嘴上不饶人,但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的动作却温柔异常,浅野诗织吸了吸鼻子,环住对方脖子的手收紧了两分。 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力道,松田阵平有些哭笑不得,调侃道:“你打算就一直这么抱着我?” “嗯。”她闷声说,“担心一放手你就跑了。” “不会跑。” “真的?” “嗯。” 得到对方的承诺,浅野诗织讪讪松开手,十分难为情地擦去眼角的泪,然后乖巧地坐回床边,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见她这模样,卷发青年蓦地俯身靠近,嘴角扯起一抹坏笑,“有那么怕我吗?” 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鼻尖几乎快要贴到一起,浅野诗织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受惊的模样。 她赶紧摇了摇头来表示否认,随即又用几不可察的幅度轻轻点头,嘴唇嗫嚅,“我怕你会讨厌我。” “嚯。”青年的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椅背上,自嘲般说道,“反正也只是靠抽签选出来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浅野诗织后悔地肠子都绿了,早知道就打死不说,何必为了一个游戏而出卖自己。 呜呜呜,可恶的任天堂,DLC干嘛做那么难啊!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卷发青年轻描淡写地说完后,不经意地掀起眼皮向她的方向望去,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沉默,长久的沉默。 对方的一言不发让他愈发焦躁,正准备起身离开时,衣角被轻轻拉住了,视线顺着她白皙的手腕一路向上,直至脸庞,那对灰眸如同一汪静谧的湖水,正目不转睛地仰视着他。 “我没有后悔过。” 语毕,松田阵平立马坐回座位,欣喜她回答的同时,对于自己过于好哄的性子又感到有些郁闷。 将复杂的情绪压下,他直击重点地问道:“选完之后没想着再重新抽一次?” 浅野诗织坦然道:“没有啊。” 卷发青年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将她所有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后,表情愈发柔和起来,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倾身凑到她耳边念道:“你其实也有一点喜欢我吧。” 低沉而蛊惑的嗓音伴着温热的呼吸钻入耳道,带来阵阵颤栗,浅野诗织睁大了眼,心跳漏了两拍。 还不等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对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柔软的唇瓣蹭到了她异常敏感的耳垂。 “呀!”浅野诗织捂住双耳拼命往后缩,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发出这么羞人的叫声,两颊的温度烫得惊人,即便不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相比于她的惊慌失措,面前的男人就显得镇静不少,还若无其事地调侃起来,“诶~原来你耳朵那么敏感啊。” “别说了!”浅野诗织用被子将自己脑袋蒙住,恼羞成怒,“我讨厌你!” “那我走了。”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响起,她也顾不得那么多,钻出被子急切地问:“你要去哪?” 男人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去客厅拿Switch。” 随着房门的合上,浅野诗织脸上的热度开始渐渐散去,她两手捧着脸,觉得羞怯不已。 真是丢死人了,竟然就如此轻易地被他发现自己的弱点,好气! 不过,他方才说的话 “其实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吧。”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在浅野诗织脑海里回荡,她暗忖了一会,忽然意识到哥哥让她抓阄并不是出于单纯的恶趣味,而是一种心理测试。 如果选到的人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肯定会想着重新抽一次,如果能接受,说明 正当她如此想着之时,门轻轻打开了,手持游戏机的卷发青年缓缓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心跳猛然加速。 她赶紧别过脸,往床头的方向挪了挪,原本躲避的行为落到松田阵平眼里,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邀请他落座的示意,于是便顺势坐到床边。 过于柔软的床垫发生倾斜的瞬间,浅野诗织一个没坐稳就朝旁边倒去,脑袋正好撞在身旁人的肩头,她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躲,胡乱地捋了下发丝,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抱歉。” 松田阵平侧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她,眼底浮起明显的笑意,“没事。” 随着游戏的开启,浅野诗织的注意力也全然被吸引过去,对方灵活的手指不停在摇杆和按钮之间交错,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令她羡慕不已。 正当她看得入迷的时候,身旁人轻飘飘地问了句:“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第59章 直球!而且是超级大直球! 这冷不伶仃的一开腔,打得得浅野诗织措手不及,她僵硬地转头往旁边望去,身边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游戏机,神情波澜不惊。 ns屏幕中的画面不断变换,投射在松田阵平漆黑的眼眸中,宛如夜色中摇曳的灯火。 见到对方的态度如此淡定,浅野诗织都不禁怀疑方才的话是自己的幻听。 怎么办?要不问一问? 不行不行! 万一真的是幻听,在问出口的瞬间她会直接社会性死亡。 浅野诗织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蜷起双腿,微微弓着背。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身子虚,皮肤渗出了汗,脊梁骨的轮廓透过单薄的布料隐约浮现出来。 正当她坐立难安之际,一旁卷发青年低声叹了口气:“不愿意就算了。” 啊这……原来刚才那不是幻听啊。 听闻此言,浅野诗织如同绷紧的弦般挺直腰背,郑重其事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说的太突然了,有点被吓到而已。” “有什么好突然的。”顺利通关的松田阵平随手放下游戏机,嘴角的笑意顺着白皙的脸庞攀上眼眉,“我迟早要问。” 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倒是让浅野诗织放松了不少,身子也在一瞬间舒展开来。 是啊,上次露营的时候他算是表白过,如今这样问到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该怎么答复好呢? 此前她可从来没有想象过要跟松田阵平在一起哇,且不说两人初次见面就是“地狱”开场,在那之后的相处过程也提不上多愉快。 尽管后来关系改善了不少,但对方会喜欢她这件事就已经是离原上上谱了,更别说谈恋爱之类的……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浅野诗织扬起脸,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双目说道。 卷发青年被她盯得都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地错开视线,飞快答:“问吧。” “你喜欢我什么?” 问题抛出后,房间内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只剩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盘旋。 卷发青年凝眉暗忖了好一会,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历历在目,不管是问题还是答案都如出一辙。 几个月过去了,大直男松田阵平依旧毫无长进。 这混蛋思考了半天竟然连一个理由都想不出来!她就这么不堪吗?连个让人喜欢的点都没有! 那他还喜欢自己干嘛?凑热闹是吧?! 见她脸都气红了,松田阵平只好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声好气地解释:“我觉得你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又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所以想和你在一起,对你好,仅此而已。” 原本心情down到谷底的浅野诗织确实有被安慰到。 也行吧,毕竟是钢铁直男,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况且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原本就很玄妙,或许是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一句令人难忘的话语……就足以让人产生悸动。 但心动是一瞬间的事,恋爱却很难,和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建立亲密关系,并且一直相处下去,对于她而言是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相比于她的踌躇,松田阵平就显得坦荡多了,直言道:“就一句话的事,需要想那么久吗?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 “道理是这个道理。”浅野诗织眉头紧蹙,欲言又止,“可是啊……唉,怎么说呢……” 听她念叨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暴躁老哥松田阵平的耐心即将耗尽。 可苦于此时不能发作,他只得强压住火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问:“那你要考虑多久?” 意识到对方的耐心正在濒临崩盘,浅野诗织侧过脸,心虚地小声说:“额,且容在下想想。” “老天啊!你怎么连这个都得想!”耐心彻底耗尽的松田阵平气得跳下床,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我限你十秒之内回答!” 说罢,他立刻开始倒数起来:“十,九,八……” 怂人浅野诗织被对方气场完全镇住,表面懵逼,内心阿巴阿巴阿巴。 而此时,男人倒数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小,甚至都开始报小数点了。 “三点九,三点八……” 配合上他那惴惴不安,左右乱瞟到小眼神,活脱脱像是个上课回答不出问题的小学生。 可恶,有被可爱到。 尽管不合时宜,但浅野诗织还是相当不厚道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某卷发青年的脸色霎时间阴转多云,额角暴起的青筋呼之欲出。 见状,她连忙赶在对方发怒之前迅速给出答复:“好吧,我答应你。” 仔细想想,其实对于纠结又自卑的她而言,直来直去的松田阵平的确是最优的选择。 至少她不用费尽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也不需要在他面前作任何伪装,而且正如松田所言,她在不知不觉间,是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 话音落下,浅野诗织感觉这段时间一直悬在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只是这一次,她由衷希望男方不要再突然反悔了……真的遭不住。 立在床边的卷发青年后知后觉地缓慢眨了眨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少顷,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将浅野诗织紧紧搂在怀里,喜不自胜地大声说:“答应了就不许后悔!” 过大的音量震地浅野诗织耳膜疼,随口骂道:“声音那么大干嘛?我又不是聋子!笨蛋!” 被骂成“笨蛋”的松田阵平却完全不恼,反而乖得像只听话的猫,撒娇似的蹭着她的颈窝,呢喃着说:“好好,知道啦。” 柔软而卷曲的头发划过皮肤,弄得浅野诗织有点痒,她象征性地推了推对方的脑袋,开口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原本满心欢喜的松田阵平听完这话,喜悦值瞬间打了五折,他迟疑了两秒后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板着脸问:“什么条件?” 她该不会是想当“限定情侣”吧,等游戏通关就分手。 察觉对眼前人的异样,浅野诗织愣了愣,随即拉住松田的手,一脸认真地说:“把好感度提示音关了,可以吗?” 啊,就这…… 卷发青年阴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嘴角一扬,露出灿烂而释然的微笑,“当然可以。” 在他提出要求后,系统的电子音蔫了吧唧地回答:【随便吧,都不重要了。】 刚解决完浅野诗织的“心头大患”,楼下就传来开门的动静,而后母亲的声音飘了上来:“诗织,家里来客人了吗?” 擦擦擦擦擦! 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她花容失色,一秒从床上蹦起,扬声回答:“嗯,朋友来看我。” “朋友?”松田阵平侧过头,目光斜斜地扫到她脸上,语气似是威胁,更似不满。 “额。”感受到杀气的浅野诗织抿了下唇,非常识趣地改口道,“是男朋友。” 楼下先是静默了一会,随后传来母亲慌乱而惊喜的声音:“那那那那我去便利店再逛逛!一会回来,就不打扰你们了!” 老妈撤的太快,来去都像龙卷风,徒留一脸尴尬的浅野诗织立在原地。 “哈哈哈。”卷发青年笑着轻拍了下她的肩,“你老妈还挺有意思的。” “哈,是啊。”她干笑着应付了一句,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解释。 趁着她愣神,松田阵平直接来了个公主抱,抱着她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放下,然后迅速在她脸庞落下一吻,“我先走了,免得你待会更尴尬。” 这家伙竟然敢偷袭! 浅野诗织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呆呆地望着男人潇洒离去的背影。 * 傍晚,浅野诗织坐在餐桌前生无可恋,爸妈对于她谈恋爱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惊喜,随后是无尽的担忧,开始事无巨细地盘问对方的情况。 在知道松田是拳击手后,父亲满脸惊恐地发问:“他应该不会打你吧?” 浅野诗织:“……不会。” 爸爸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老公。”清子不满地皱起眉,“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坏,要相信我们女儿的眼光。” 吃了半天瓜的冬矢皮笑肉不笑道:“只有她打别人的份,谁敢打她啊。” “啊对对对。”浅野诗织翻着白眼回答。 总之这顿晚饭吃她身心俱疲,饭后直接火速冲回房间。 这时,被晾在床头大半天的手机正巧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浅野诗织拿起来一看,心头猛颤。 萩原研二:【我们什么时候去约会啊?】 她真想痛经死在床上! 浅野诗织抓着手机坐到床边,脸色煞白,掌心冒汗,关于他的回忆像是一部开了泛黄滤镜的老电影,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两人的开始是一场搭讪,那天她精心打扮了很长时间去跟朋友赴约,结果却被放了鸽子,为了不让自己的妆白画,便顺势答应萩原的邀约。 后来他陪她去吃喜欢的东西,做喜欢的事……一直以来对于她的任性,她的喜怒无常,她的所有缺点……都无条件地包容。 其实她有认真考虑过关于两个人的未来,有想过跟他在一起之后肯定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有猜测过他的父母一定非常恩爱,所以才能生出那么温柔的儿子。 可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与其甩锅给松田让他去说,不如由她来当那个恶人。 想到这,浅野诗织用力揉了几下发红的双眼,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 那头的人很快接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元气满满:“喂。” 眼眶再也承载不住泪水,她压低声音道:“明天方便见面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第60章 闹钟发出令人脑壳疼的响声,浅野诗织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 她跟萩原研二约的是晚饭,时间还早,能继续睡。 昨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到半夜才合眼,罪恶感和愧疚感像两把无形的锯子,不停在她心尖拉扯。 直到下午时分,她才顶着一脸倦容从床上艰难爬起,然后用尽毕生绝学化妆打扮,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黑眼圈和憔悴面容。 萩原研二还是同往常那般准时,浅野诗织走出家门时,对方早已在那等候。 终究还是要迈出这一步,她站在原地做好心理建设好后,装作无事发生般走向车门。 刚落座,身旁的男人便投来担忧的目光,“你看起来好憔悴,昨晚没睡好吗?” 这个妆,不画也罢! 浅野诗织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差不多吧,打游戏打到半夜才睡。” “哈哈哈,你怎么跟小阵平一个德行。” “……”哪壶不开提哪壶,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去餐厅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尽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但碍于她并不想细说,萩原研二便也没有多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抵达目的地时,浅野诗织惊奇地发现,这家餐厅她曾经在社交媒体上提过以后想去打卡。 是巧合吗? 不,根据萩原研二的脾性来判断,他肯定是知道她想来才订的。 罪恶感+50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宁可当初不要玩这个破游戏。 什么《心动时刻》,分明是《心碎时刻》嘛!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二人来到窗边的卡座。 刚到饭点,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隔壁桌的年轻女孩子们嬉笑着谈论八卦,将他们这边衬托得越发寂寥。 握住菜单的手指冒出一层汗,浅野诗织心虚到想要立刻逃走。 但理智和良知告诉她,有些事总的面对,逃不掉的。 “对了。”坐在对面的半长发青年抬眼望向她,“你昨天说有事要跟我说,是关于什么的?” “额……”不行,说不出口,她犹豫了好几秒,小声道,“吃完饭再谈吧。” 这大概率是两人“最后的晚餐”,出于私心考虑,她希望能相安无事地再多待一会。 萩原研二抬眸打量了她片刻,闷闷地应道:“好吧。” 晚饭吃得很不是滋味,无论饭菜多么可口,到浅野诗织嘴里都如同嚼蜡。 咽下最后一口意大利面后,她用纸巾拭去嘴角的酱汁,脑袋微垂,双眼盯着桌面,声音如同老旧的机器般干涩,“研二,我有喜欢的人了。” 银质叉子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心脏猛地被揪起,她不住打了个冷噤。 过了良久,男人苦闷的叹息声像是一壶烧热的开水,毫无征兆地泼到她头上,痛得体无完肤。 “唉。” 浅野诗织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想稍微体面些,不想在对方面前哭哭啼啼。 “对不起。”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萩原研二揉着眉心,抬起的手掌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时候没能好好抓住你。” 为什么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他还那么为她着想,连半句责怪都没有,反而把错往自己身上推。 温柔到让人心碎的男人,结果她却什么都没能为他做,反而狠狠地刺了他一刀。 她实在绷不住了,眼泪滚滚落下。 “你别哭啊。”萩原研二见状连忙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着身边人哭到泣不成声,萩原研二在心痛和纠结之间辗转。 如果此时放手,两人之间就彻底没有可能性了,但他又不忍心逼她做抉择。 思考了好一会后,他选择了后者。 “诗织,不管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会祝福你,所以……不要再自责了。” 对方的安抚让浅野诗织有了退路,但她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更加愧疚。 但不管再难过也只能承认,自己和他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她不能同时辜负两个人。 * 因为方才哭太狠,回到家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幸好爸妈都在客厅看电视,她打了声招呼就快速冲上楼,没有让他们看出异样。 结果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跟大哥不期而遇。 “我擦,你怎么了?” 浅野诗织根本就没有心思搭理他,一把推开房间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喂!”完全不懂女人心的冬矢非常强势地紧随其后,面对倒在床上的自家妹妹,连半句安慰的话都不给,固执地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你能出去吗?”她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就往后扔,没好气地骂道。 “不能。”冬矢接过枕头坐到床边,语气带着威胁的味道,“你如果不想把动静闹大,就老实交代。” 靠!这哪来的混球? 浅野诗织气得想打人,难过的情绪瞬间被怒意所压倒,她真想跳起来就给对方一大拳。 但无奈打不过,而且殴打亲哥也不道德,便忍下怒意,乖乖如对方的愿老实交代。 没想到冬矢听完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他也没有挽留你,说不定原本就没多喜欢,不要太在意。” “放屁!”浅野诗织直接暴起了粗口,“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其实他也很痛苦,但是为了不让我难堪,才会选择接受。” “哦,那你就跟他在一起呗。” “可是我已经答应松田了,要是反悔的话,连菩萨都不会放过我!” “……” 菩萨应该不管这事。 “好了好了,别难过。”冬矢用掌心按住她的脑袋揉了揉,“开心点老妹,至少你还拥有一个男朋友,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对人家上点心。” “嗯,我知道。” * 第二天,浅野诗织生了场大病,在高烧外加生理期的双重摧残下,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快要离开人世。 差不多养了一周才见好,不过这也恰巧给了她不见人的理由,趁着这段时间整理心绪。 日子还得照常过,恋爱也得正常谈。 听到她痊愈的消息,某卷发青年就迫不及待地找她约会。 可是……为什么要在拳击馆约会啊?! 而且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都没有上门来接她,地点是她自己根据导航找到的。 浅野诗织默默叹了口气,推开大门走入馆内,门上的风铃轻轻摇摆,发出清脆响声。 室内面积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无数猛男两两一组,在擂台上挥洒汗水和青春。 怎么有种在看热血体育番的既视感。 正打算拨电话找人,她“虚假”的男朋友就一脸开心地跑了过来。 微卷的黑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松田阵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最近忙着备赛,只能在这种地方约会。” 好嘛,情有可原,但她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爽。 “算了,等比完赛好好补偿我。” “行。” 她被松田阵平带到位于擂台边的长椅坐下,刚坐没几秒,一名眼熟的大叔就走过来同她打招呼。 “阵平说今天女朋友会来,果然是你啊。” 浅野诗织认出了大叔,此人正是松田的父亲,她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叔叔您好,我叫浅野诗织,请多指教。” 丈太郎随和地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顺势坐到她身旁。 浅野诗织顿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第一次见男朋友的家长,该聊些什么呢?她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关于拳击的事她完全不懂,而且也不怎么了解松田阵平,如果身边是松田的母亲还好点,女性之间的话题比较容易找。 问题是……她悄悄地用余光朝旁边瞟,结果发现对方正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瞧。 救命! 浅野诗织吓得抖了一下,然后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抱歉,吓到你了。”丈太郎神色歉意地表示,“他第一次交女朋友,我有点好奇。” “没事。” 丈太郎的目光越过擂台的围绳,落到自家儿子身上,“阵平啊,虽然脾气有些急躁,但却是个好孩子,一旦喜欢上什么,就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别人怎么劝都不回头。” “啊?是吗?”这她还真不知道。 “嗯,小的时候因为对机械产生兴趣,结果把家里能拆的都拆了。” 啊这这这,人形哈士奇! “哈哈哈!”浅野诗织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然后很快意识到不礼貌,赶紧重新做好表情管理。 丈太郎一脸慈祥地看着她说:“所以你就放心跟他在一起吧,他在人情世故方面向来笨了点,还得请你多担待啊。” 望着对方真挚而诚恳的眼神,浅野诗织感觉什么东西在心口化开了,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他对我很好,我也会对他好的。” 而这时,完成训练的松田阵平劲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在说什么呢?聊地那么开心。” 丈太郎挑起眉,淡淡道:“在说你小时候拆家的事。” 60-66 第61章 “老爸!”听到父亲揭自己短,松田阵平瞬间炸毛,急道,“你就不能说我点好?” 丈太郎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可惜我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到你有什么优点。” “……”卷发青年顿时有种无力感,幽幽地来了句,“其实我是你买打火机送的吧。” “哦?你才发现啊。” …… 听着两人拌嘴的对话,浅野诗织快乐吃瓜的同时又十分羡慕。 在现实生活中,她和父亲说话时总是战战兢兢,开口前得思前想后生怕说错什么,更别提相互挤兑了。 等游戏结束,她就得跟这边的家人说再见,回到那个独居的家,过着和血亲断绝来往的生活。 再也没有人会做好早饭喊她起床,下课之后也不会有人等她回家,即便彻夜未归,也等不来任何人的问询。 如果这边的世界才是现实该有多好。 在回去的路上,松田阵平问道:“你刚才怎么了?看起来突然很失落的样子。” “就是……”浅野诗织犹豫了两秒,决定实话实说,“一想到以后得离开这个游戏,突然就有点舍不得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不会吗?”她反问。 卷发青年暗忖片刻,回答说:“说实话,会有点,但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再美好再逼真,都不可能代替现实。” 听罢,浅野诗织轻声叹气:“阵平还真是坚强啊。” “你也很坚强啊。”松田阵平看着她认真道,“不要老把自己想得太软弱。” “诶?”她有点懵,就在她发愣的间隙,手被人牵住了,十指相扣,对方掌心的热度传递过来。 这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趁她不注意就偷袭啊! 不过……和他牵手的感觉还不错,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不知怎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松田丈太郎说的话:一旦喜欢上什么,就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别人怎么劝都不回头。 那么如果她不放手,是不是可以牵着他一直走下去? “阵平。”浅野诗织望向身边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眼中闪烁着细碎光芒,“我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哈?这不是废话嘛。”卷发青年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当然要一直在一起啊。” “嗯,不许说话不算话哦。”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 * 浅野诗织最近的心情都很不错,系统没有再给她安排什么要命的任务,周边的治安也好得不行。 因此她可以集中注意力认真排练学园祭的话剧,只是跟她对戏的美男子——夏川诺央却显得心不在焉。 “诺央,你怎么了?” 美男子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小方浅浅的阴影,“我怕自己演不好。” “安啦,你只要按我们排练的样子正常发挥就行。” 听完安慰的话,夏川的神色似乎安心些,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小姐,如果有机会能够回到过去,你最想改变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浅野诗织当即愣住,下一秒就被纷飞的思绪所吞没。 她想回到六年前的那一天,把最心爱的哥哥留下。 “抱歉啊,我说了奇怪的话。”夏川眼神中流露出愧意,除此之外似乎还掺杂着什么别的情绪。 很微妙,很复杂,让人看不懂。 但浅野诗织也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话剧排练好,“没事,我们继续吧。” “嗯。”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来到五月中旬。 东大的学园祭向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活动,不光是在校学生会参与其中,从前毕业的学子也会回到校园中,重温那段青葱岁月。 除此之外,外校的人或是学生的亲朋好友亦会来参观。 浅野诗织坐在化妆室中惴惴不安,因为昨晚听松田阵平说过,今天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都会来。 自那次露营分别后,这还是四人第一次碰头。 她此前没有向松田询问过萩原研二的事,对方也没有提,因此她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如今怎样。 但愿已经和好了,不……最好的情况是他两从来没有吵过架。 就在她陷入思绪的时候,一名学姐突然出声道:“浅野,你男朋友来了,跟他的朋友就在门口等着呢。” “啊,我这就去。”她感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提着长长的裙摆走向门边。 首先入目的是松田阵平,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但一身黑色西装穿在身上,依旧掩不住他那股桀骜不驯的痞气。 衬衫的扣子开了好几个,领带也系得松垮垮,就像是随手挂上去的一样。 在见到她后,对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闪过明显的惊艳,但嘴巴却相当不诚实地表示:“还行吧,比平时稍微好看一点。” “小阵平。”萩原研二一把勾住好友的脖子,调侃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心口不一的坏毛病。” “少,少啰嗦!” 看着两人的关系一如从前,浅野诗织蓦地松了口气。 真是太好了。 “诗织。”诸伏景光趁着其他二人互怼的时候走到她身边,发出由衷的赞美,“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四人又寒暄了几句,再之后萩原研二就拖着诸伏景光离开了,说是要好好参观一下校园,顺便欣赏朝气蓬勃的女大学生。 微笑着挥手目送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浅野诗织这才犹豫着问:“你跟他……”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卷发青年懒洋洋地开口:“早没事了,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那就好。”浅野诗织向前一步,抬手拉住男友的领带,重新为他系了一遍。 身后的走廊人来人往,有几名八卦的女学生发出调侃。 “哇,好恩爱哦~” “就是就是。” “诗织的男朋友好高呀。” 浅野诗织认出对方是她的同班同学,脸颊的温度瞬间升高,但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她的目光上移,瞄见眼前人也是一脸的难为情,面上浮现出一层薄红。 “好了没?”他有些窘迫地催促道。 “好了。”她放下手,看着系得工工整整的领结,满意地点点头。 忽然,面前的人俯身靠近,趁她不备在唇角落下一吻,随后凑到她耳边,用那种让人面红心跳的暧昧语调说:“那以后也拜托你了。” 浅野诗织惊得往后退,背脊碰上身后的墙壁,她赶紧朝四周张望,发现路人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暗自放下心来。 “你这个家伙!”她压低声音骂道,“公众场合能不能稍微注意点?”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也没人看。” “靠!混蛋!” 她又恼又羞,只想赶紧回到化妆间,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拉住。 回过头,视线顺着男人白皙的手腕上移,最后停留到他带着笑意的面庞。 “干嘛?放手啦。”她皱着眉说。 “结束之后要去约会吗?” * 话剧表演进行地很顺利,落幕后获得震耳欲聋的掌声。 浅野诗织回到后台换下衣服,拨通男友的电话,然而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却不太高兴。 “喂,你在哪?”松田阵平干巴巴地问。 她感觉一头雾水,“化妆间啊。” “哦,我来找你,不要到处乱跑。” “我怎么可能会到处乱跑啊!又不是小孩子。”她冲着话筒低声喊道。 “嘟嘟嘟。” 这混球真是长本事了,竟敢挂她的电话,是她浅野诗织最近脾气太好了吗?让他产生了可以随便欺负的歹念。 不管,她待会要把对方“打”一顿,即便她是战五渣,但每次松田阵平都会放水,任凭她弹额头或是轻咬手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暴躁女子浅野诗织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化妆桌台面,周围的女同学皆是一副“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看”的表情。 待手机铃声一响,她看清来电显示后就气势汹汹地冲向门口。 走廊上的卷发青年背靠墙壁,双手环胸,听到身旁的动静连头都懒得转一下,用余光瞟向她,冷冷道:“走吧。” 喵喵喵?浅野诗织猫猫挠头。 尽管心里不爽,但她也没有粗鲁到当众“动武”,只是强硬地牵过男友的手,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 “不对。”她快步越到对方面前,十分肯定地说,“你一定有事。” 此时走廊上还有不少学生,见到这边的情况,纷纷放慢脚步准备吃瓜。 松田阵平向周围扫了一圈,然后一把握紧她的手,沉着脸把她拽离人潮拥挤的教学楼。 虽然两人都是暴脾气,但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却奇迹般地没有吵过架,每次言语不和马上要吵的时候,总会有一人及时“踩刹车”。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问题也不大,就任凭对方把她牵到位于校园角落的一处人工湖旁。 这里是哪里?怎么连她这个在校学生都不知道,松田阵平白天的时候是开启“扫雷”模式四处开地图吗? 见周围没人了,卷发青年才发出灵魂质问:“你跟那个‘夏川’关系很好吗?” 他记得对方的脸,从前浅野诗织发过二人的合照,而方才在舞台上,两人偏偏还饰演“王子”和“公主”。 不仅有各种亲密台词、身体接触、眼神碰撞,而且能看出彼此之间默契极佳,一看就知道关系很好,特别是最后那个“拥吻”…… 就算知道是借位,但他还是会生气,再加上演出时周围的观众都磕疯了,纷纷发出“好般配”“天作之合”“顶配CP”之类让人上火的言论,于是他就更生气了。 浅野诗织盯着男友染上愠怒的脸,觉得无语的同时又感到十分好笑。 “你吃醋了?” 第62章 “没有!”松田阵平摆出一副强硬架势,“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额……”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傲娇吗?算了……这家伙心口不一又不是最近才有的事,习惯就好。 浅野诗织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随后非常认真地解释道:“关系还行吧,我和他对象的关系比较好。” 原本炸毛的卷发猫猫瞬间被一句话“撸”得气焰全无,他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嘴角扬起一丝尴尬的笑容。 “这样啊,那没事了。” 见问题解决,浅野诗织的心情也顺势转好,余光瞥见火红的太阳坠入地平线,夕阳将湖面染成金黄,微风拂过,水面漾开温柔的涟漪。 欣赏美景的同时,浅野诗织心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风景那么好的地方都没有人啊?” 按理来说人工湖应该是校园情侣都爱光顾的热门景点才对,今天又是学园祭,来往的人那么多,可此处竟只有他们二人,感觉多少有点反常。 “哦……”松田阵平淡淡地应道,“这里之前死过人,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吧,大家都不敢来。” “……” 忽然就觉得夕阳一点都不美了,还有一种令人背后发寒的惊悚感。 见浅野诗织的脸色不太对,某直男还不知死活地补了句:“你不是挺喜欢这种灵异场所嘛,怎么了?” “灵异场所和案发现场是两个概念!” …… 是夜,月朗星稀。 结束约会后的浅野诗织回到房间,今晚难得有空,她便仔细梳理了一遍迄今为止的游戏进程。 首先这个缺德游戏是好友知世给她的,入手途径未知,对方提供的唯一有效信息就是通关后能获得特别的奖励。 游戏进行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无法退出,系统以“保护”为理由将她扣押在游戏中,说什么她被某个犯罪组织给盯上了,出去会有大麻烦。 一开始她觉得这就是垃圾系统随便找的烂借口,但认真回忆后发现了一个华点。 无法退出游戏的时间节点前发生了一件反常的事——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大冤种委托她完成一个软件。 交易的方式也十分诡异,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跟这有关? 那封信是犯罪组织寄来的?目的是筛选优秀的程序员来为他们做事,而她很不幸地被选中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系统先前曾给她布置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妄想将她培养成一名可以对抗黑恶势力的优秀特工。 然而最近系统忽然摆烂,让她舒舒服服地过了段安心日子。 原因可能有二。 一、  组织被一锅端了,所以不再会对她产生威胁。 二、  系统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放弃了特工养成计划。 如果是原因一那还好,但如果是原因二,那她岂不是要完蛋,游戏通关就代表好日子到头,回到现实后即将面对惨淡的未来。 【系统系统,你之前不是说要努力鞭策我吗?怎么突然放弃了?】 系统:【不用担心,有人会帮你摆平一切。】 留下这句话后系统开启沉默模式,无论她再怎么追问,对方都一言不发。 见状,浅野诗织也没有再纠结,毕竟这种事在她可掌控的范围之外,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是系统的一面之词,无凭无据所以不足为惧。 就在这时,手机发出两声低沉的嗡鸣。 夏川理惠:【诗织,这周六有空吗?】 【暂时没有安排,怎么了?】 【我的期末作业需要模特,你能帮帮我吗?如果方便的话,拜托带上一位男伴一起来。】 【我倒是没问题,等我问问男朋友哈。】 【嗯嗯,谢谢你,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啦,别客气。】 * 周六是个大晴天,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浅野诗织拖着趁手的“工具人”来到指定的地点,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照相馆。 “你跟人家很熟吗?”牺牲补觉时间的卷发青年面露不爽,“自己当好人也就罢了,非得拉上我一块。” 浅野诗织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诶呀,不要抱怨啦,反正一小会就能拍好,不耽误什么事。” “真拿你没办法。” 夏川理惠就读于服装设计专业,今天需要他们帮忙换上她亲手缝制的衣服,并拍摄一组照片。 想必不会花太长时间,中午之前应该能结束,下午还能去约个会。 嗯,很完美。 刚推开店门,可爱的小萝莉就飞奔过来,对二人吹了一通彩虹屁。 “哇,诗织,你男朋友好帅啊,你们站在一起简直就像在拍偶像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能说会道的笑脸人。 在理惠连连不断的夸赞声里,原本心里还有点不悦的松田阵平逐渐迷失在了一声声靓仔中,非常配合地坐到化妆台前。 “只要简单地打个散粉就行。”理惠解释道,“否则拍摄的时候脸容易反光。” “那就行,我还以为要画大浓妆。” “哈哈,那不至于。” 浅野诗织是带妆来的,不需要再弄,便顺理成章地被理惠拖进换衣间。 不多时,小萝莉抱着一件拖着长长裙摆的白色婚纱走进来。 “啊这这这!”浅野诗织瞳孔地震,对方之前可没说过要拍婚纱照啊,未免也太突然了! “怎么了?”理惠一脸无辜地问。 “没、没什么。” 她接过婚纱,大致在身上比划了一番,发现尺寸刚刚好,仿佛是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 说实话,尽管交往的过程很顺利很愉快,但她目前真的没有考虑过结婚的问题啊,忽然要穿婚纱什么的,真是让人不知所措。 可是……这婚纱设计得也未免太好看了吧。 裁剪利落,款式大气,一些小细节又设计得十分精巧,可以说是直戳她的少女心。 反、反正又不是今天就要结婚,试一试也无妨,就当……提前演练好了。 于是乎抱着这样的念头,浅野诗织小心翼翼地穿上婚纱,生怕把别人的期末作业给扯坏了,动作轻柔到极致。 她对着试衣间里的全身镜转了个圈,非常自恋地扬起下巴,觉得自己简直美到原地爆炸。 主要是婚纱太漂亮了,换谁穿都好看! 在拉开帘子走出去的一刹那,她先是收获了夏川理惠惊艳又感动的眼神,随后就是男朋友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表情。 “怎么样?”浅野诗织飘飘然地问道。 卷发青年脸上染上可疑的绯色,磕磕巴巴地憋出一句:“很、很好看。” 哇塞,铁树开花了,能得到他的赞美简直是千年等一回。 相比于松田阵平还算平静的反应,夏川理惠这边就显得激动过头。 她竟然直接哭了,上前一把握住浅野诗织的手,声泪俱下:“诗织,能够亲眼看到你穿上婚纱,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遗憾了。” “太夸张了吧……” 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每当浅野诗织回忆起今天的事都会很后悔。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能抱一抱她,说一些让人暖心的话语该有多好。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 约会完回到家,浅野诗织如往常一般准备上楼洗澡睡觉,却在迈上楼梯的瞬间被母亲叫住了。 “诗织,你先别上楼,我们有话跟你说。” “啊?”她疑惑地应了一声,寻着声音来到客厅。 爸妈和哥哥正坐在沙发上等她,浅野诗织的目光轻轻扫过,从他们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父亲正雄用眼神示意她落座。 母亲清子脸上扬起温和的笑,解释说:“你爸爸要被派遣到国外一段时间,我也要跟他去,所以想要跟你道个别。” 尽管事出突然,但老爸出差也算是常事了,所以浅野诗织也没多想,笑着说:“这样啊,那也没办法,我会照顾好老哥,你们放心吧。” “说到这个……”冬矢犹豫片刻开口道,“公司要把我调到京都的分公司。” 浅野诗织心头一咯噔,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三人跟约好了似的,都要离开。 她急不可待地追问:“你们要去多久?” 正雄叹了口气,眼中闪烁出明显的不舍:“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暂定一年。” 冬矢:“我这边也是,只能听上头的安排,短时间之内应该是回不来了。” 仿佛被浇了一桶凉水,浅野诗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过了良久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礼物哦。” “好孩子。”清子将女儿揽入怀中,轻轻抚着后背的长发,柔声呢喃道,“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生活,不要吃那么多垃圾食品,要注意营养均衡,多吃蔬菜和水果,不要熬夜,少玩手机,更不可以通宵打游戏……” 絮絮叨叨的话语伴随着抽噎声在耳边回荡,宛如最后的道别般让人揪心。 浅野诗织鼻头发酸,“妈,你们又不是不回来了,说这些干嘛。” “你妈妈就是爱瞎操心。”正雄走到她身旁,抬手揉着她的发顶,慈祥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 正雄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女儿的面容,似乎想将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中,被皱纹所包裹的眼中水光浮起,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打破宁静,冬矢面露无奈地表示:“好了好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你们至于吗?” 语毕,他便不由分说地拽着浅野诗织上了楼,然后将她带进房间,轻轻合上门。 第63章 随着房门的合上,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浅野诗织开始自动脑补。 自家老哥向来好面子,自然不会在爸妈面前抱着她痛哭流涕,可眼下只剩他两,这种时候应该会来一段深情的离别词吧。 没想到等了半晌,冬矢冷不丁说了句:“你相信时光机吗?” 他是不是喝了假酒?还是机器猫看多了吗? 浅野诗织有点无语,便随口应付道:“你相信光吗?” 闻言,冬矢转身面向她,脸上闪过几分犹豫,最终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嗯,我还相信奥特曼。” 两人又扯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垃圾话,正当浅野诗织道完别,准备离开时,身后的哥哥忽然拽住她的手臂,随即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诗织,照顾好自己。” 温润的嗓音自头顶散开,明明离得那么近,可此时的她竟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哥哥的声音是从非常远的地方传来,远到无论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触碰。 但这种违和感转瞬即逝,浅野诗织也没有多想,乖巧地点点头,“嗯,你也是。” 在她走后没多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冬矢脑中响起:【你确定不跟她说实话,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冬矢:【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柯罗诺斯:【你总是这样……算了,随便你吧。】 冬矢:【弗丽嘉那边准备好了吗?】 柯罗诺斯:【嗯,可以随时回去。】 * 这一夜,浅野诗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许多关于小时候的事,那时候的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可“永远”恐怕是世界上最奢侈东西,至少她认为自己没那个运气可以拥有。 在随后的梦境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穿着纯黑的套装,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仅露出抿紧的唇和精巧的下巴。 她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女人一言不发,直到最后,才轻叹一口气道:“你该回去了,回到原本的世界。” 睁开眼时,浅野诗织感觉脑袋很重,有个东西罩在自己头上,下意识地去摘,才发现这是全息模拟器。 回来了,竟然真的回来了。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以至于浅野诗织比起激动和喜悦,更多的迷茫。 她眉头微蹙,无措地扫过客厅,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束透过玻璃窗洒满地面,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在游戏里待了太久,以至于她回到现实世界后脑子都还是懵的,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反应了半晌,浅野诗织才重新戴上模拟器,再次启动游戏,她想知道为什么系统会忽然“放人”。 但不知道是游戏机出问题,还是卡带坏了,她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进入游戏。 浅野诗织找出别的游戏卡换上,发现运作正常,那问题必然是出在卡带身上。 于是她火速带东西出门,找到最近的一家电子修理店,拜托店员帮忙看看。 店员是个两鬓花白的大叔,他将卡带放进读卡器,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露出疑惑的表情:“诶?这个卡带是空的。” “空的?”浅野诗织难以置信,“我刚才还在玩游戏呢,怎么可能是空的呢?” 店员掀起眼皮看向她,见她神情有些恍惚,脸色也不大好,便语重心长地劝道:“这位小姑娘啊,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爱玩,但你也要注意身体……” 大叔很明显是认为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所以出现幻觉,把卡带还回去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又唠叨了几句。 可浅野诗织根本没心思搭理他,接过东西就狂奔回家。 她来到书房打开电脑,然后把卡带放进读卡器,结果发现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静默三秒后,浅野诗织开始呼唤柯罗诺斯,可从前随叫随到的“人”此时却没有回应。 她惊恐万分地检查了一遍电脑,里面只有上课用的几个软件,还有一堆没用的文件夹,根本找不到关于柯罗诺斯存在过的一点痕迹。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最可怕的是她稍微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这间公寓和她之前住的不一样! 格局和家具摆设什么的都差不多,猛地一看十分相似,但终究不是同一间。 回忆起方才大叔说过的话,该不会……她真的出现精神问题了吧? 哦不,或许她现在仍处在游戏中,而且是一个和现实差不多的世界。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浅野诗织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她现在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认为所谓的“游戏”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还是说……过往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不知道怔愣了多久,大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她猛地抬起头,抓过手机就订机票。 她要回日本,去见松田阵平,如果对方真的不认识她了,就……再想别的办法。 * 另一边,米花町的某个游戏厅内,三名年轻人如大梦初醒般摘下全系模拟器,皆是露出浅野诗织同款懵逼表情,眼神迷茫地看向身旁的同伴。 “萩,我们这是回来了?” 半长发青年把魔爪伸向幼驯染的脸颊,用力扯了扯,收获对方一声惨叫外加一拳后,淡定回复:“看来是真的回来了。” 不明所以的店员尬笑着问:“三位觉得这款游戏做的如何?” “不怎么样!”X3。 店员嘴角抽了抽,很好脾气的没跟他们计较,而是歉意一笑,“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两位先生由于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已经先回去了。” 经对方这一提醒,三人才回想起当时他们是五个人一起来的,只不过在游戏中待了太久,完全忘了这茬。 走出游戏厅的三人如获新生,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萩原研二感叹道。 诸伏景光默默点头,“是啊。” “那家伙……”松田阵平叼起一根香烟点燃,白色的烟雾从口鼻间溢出,“你们觉得‘Zero’说的是真的吗?” 时间回到不久前,身处游戏中的三人毫无预兆地被强行拉回到初始空间,而等在那里的人他们再熟悉不过。 “Zero,你怎么在这?”诸伏景光蓦地睁大双眼。 萩原研二将面前的男人仔细打量一番,神情中透出怀疑,“你真的是小降谷?” 此话一出,剩下两人眼神微滞,后知后觉地看向面前的好友,似乎和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他变得更成熟了,褪去稚气的面庞没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只是眼里的意气风发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寥落的沉静。 “降谷零”没有对他们的问题作出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Hiro,松田,萩原,班长,好久不见,你们好吗?” “好久不见?什么意思?”诸伏景光急不可待地追问。 降谷零继续道:“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可惜的是我无法一一作答,因为此时站在你们面前的我,只是一段录像,一段来自十年后的录像。” “喂!降谷,你在开什么玩笑?!” 松田阵平直接冲了上去,想拎着对方的衣领问个所以然,只可惜扑了个空,手指劲直穿过金发男人的身体。 “你冷静一点。”萩原研二把好友拽了回来,安抚道,“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我想松田这时候肯定已经冲上来了,毕竟你从前就是个暴脾气。”降谷零的嘴角漾开笑容,眼中浮出怀念之情,同时透出明显的伤感。 卷发青年收起暴躁,有些恍惚的喃喃自语:“如果是恶作剧……那也太……” 金发男人沉默少顷,缓缓叹了口气:“我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是一位朋友多年来不懈努力的结果,她一直没有放弃,在我已经完全认命的时候,她忽然问我想不想改变过去。” “尽管我们本人无法回到从前,但数据可以,这意味着关于你们的命运,也可以发生改变。” 说完这些话,降谷零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屏幕,漆黑的荧幕上显示出一个日期:20XX年11月7日。 画面停滞了三秒,随即如同播放电影般,出现了以下片段。 身着深蓝色警服的萩原研二正靠在墙边抽烟,看样子是在一个公寓的楼道中,身旁还围着同样穿着的警员,他接起电话…… 随着爆炸声响起,当事人心里一紧,后背冒出涔涔冷汗。 屏幕缓缓变黑,继续显示日期,紧接又开始放“电影”,一共四段,看得人是胆战心惊。 如果那些片段是事实,就代表着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年内都会陆续殉职。 消失的屏幕化作点点亮光,迅速聚集成一个人影,降谷零的语气满怀歉意与悔恨:“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唉,不说了,大家保重,后会有期。” 第64章 原时间线·十年后 腊月的寒风呼啸而至,刮得树枝哗哗作响,宛如凄哀的哭声。 天空好像浇了桶灰色油漆,显得死气沉沉。 位于东京的某处墓地,身着黑色西装金发男子立于一座墓碑前,手中抱着扫墓用的白色花束。 “景光,我来看你了。” 这是好友离开的第六年,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那晚的一幕幕时常萦绕梦中。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把降谷零的思绪拽了回来,脚步最终停在他身旁,对方身上残留的烟草气息钻入鼻间。 “你来了。” “嗯,好久不见。” 来人是名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她蹲下身将怀中的白色雏菊放到墓前,手掌轻轻抚上墓碑的文字,灰色的眼眸中浮起涟漪。 自离开组织后,两人鲜少联系,倒不是因为关系有多差,而是只要一见面,过往的种种就会被唤醒,徒增伤悲。 因此浅野诗织一直有意避开他,只有每年诸伏景光的忌日时才会碰面,偶尔聊几句近况,得知彼此过得不好不坏就行。 可今天稍有不同,寒暄过后她没有直接离开,“要找个地方喝一杯吗?” “真是难得啊。”降谷零有些意外,“我认识一家还不错的酒吧,离这里不远。” “去你家方便吗?” 金发男人的神情略微迟疑,最终颔首道:“方便。” 天空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整座城市沉入水底,被冰冷湿气所包围。 白色的FD如同一条银鱼,行云流水地穿过车流,不多时便抵达降谷零的住所,位于东京的某处老旧公寓。 墙体呈深灰色,几处墙皮剥落了一部分,门口的铁制护栏生出锈斑。 面对这副场景,浅野诗织秀气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住?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警视吧。” 降谷零把雨伞递给她,语气淡淡:“住哪都一样。” 老式楼梯盛满岁月的蹉跎,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房门打开,里面陈设极为简单,除了最基本的床铺和桌椅外,连台电视机都没有。 目光停留在鞋柜上的五人合照中,浅野诗织抿了抿唇,什么也没问。 “你随便坐吧。”降谷零打开冰箱门,“我家只有冰啤酒,可以吗?” “嗯。” 接过啤酒的浅野诗织坐到屋子中间的矮桌旁,刚扣开易拉罐,便感觉掌心一震。 “干杯。”男人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意,和初见时一无二致。 宛如视线被灼伤般,她缓慢地低下头,“干杯。” 半罐啤酒下肚,降谷零开口问:“找我是有事情要谈吧。” “嗯。”她握紧啤酒罐,沉默半晌后道:“你相信时光机吗?” 金发男人愣了几秒,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噗!哈哈哈哈。” 浅野诗织用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他,“你笑够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降谷零连忙收起笑意,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抱歉。” 没有心思和他置气,浅野诗织一脸认真地说:“我发明了一个类似时光机的东西,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所珍视的那个人或许可以回来。” 简短的话语如同扔进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水花四溅。 “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降谷零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来,“具体什么情况?” “降谷,你坐下。” 简而言之就是浅野诗织当年在组织的威胁下被迫开发某个系统,中途出了点岔子,人工智能——弗丽嘉意外诞生。 这个人工智能虽然没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和自我成长性,但却拥有无可取代的特殊性——可以回到过去。 起初只能回到几个小时前,后来随着研究的不断进行,能回溯的时间点越来越靠前,现在最远可以去十年前。 但这已经是极限,至少弗丽嘉本人是这么说的。 当然,浅野诗织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此事一直以来只有她知道。 “柯罗诺斯也会一起,因为弗丽嘉那孩子……不太靠谱。”无奈叹了口气后,浅野诗织问,“你有什么想对那时候的他说吗?我可以帮忙录下来。” 没想到降谷零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言辞恳切地拜托道,“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门口合照你也看到了吧,那是我们警校毕业的时候拍的,除了我之外的四人……都已经殉职。” 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浅野诗织轻轻点头,“好,这不是什么难事。” * “弗丽嘉,你做好准备了吗?这一去……将彻底改变过去,连你的存在也会被抹去。” 空荡荡的初始空间中,站着各怀心事的三个“人”。 弗丽嘉眼里流露出伤感和不舍,唯独没有犹豫,“没关系,为了诗织我什么都愿意做。” “真是搞不懂你。”柯罗诺斯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到浅野冬矢身上,“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欺骗大小姐?” “我……没脸见她。”冬矢背过身去,不让其他人看到脸上的情绪,“但现在不一样,只要诗织希望我活着,那我就会好好活。” 最为理性的柯罗诺斯被周遭的气氛弄得十分不自在,催促道,“出发吧,回到六年前,我诞生的那一天。” * 时间来到现在,飞机落地后浅野诗织就急匆匆地坐上出租车,直奔警察学校。 校园内静悄悄的,应该是正在上课。 她冲到门卫处,慌不择言地朝看门的大爷问:“请问你们这里有位叫松田阵平的学生吗?我找他有急事。” 大爷原本正在悠闲地抽烟,看她急得眼睛都红了,便赶忙把烟熄灭,“学生名单我没有,但如果你真的挺急,我可以帮你去找老师问问。” “拜托了!” 等待期间浅野诗织度秒如年,她此前尝试拨打过松田阵平在游戏中的联系方式,果不其然是空号。 如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那就是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是她自己精神出了大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诗织,你怎么来了?” 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家,浅野诗织朝着声音的方向迅速奔去,一头扎进卷发青年的怀抱哭个不停。 一旁的鬼冢教官愣了几秒,随后拿出过来人的架势,将自己不省心的学生给狠狠训斥了一番,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几句,让他好好珍惜眼前人。 松田阵平花了点时间才从蒙圈状态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来,“你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抱歉,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但这边实在走不开,打电话给你也是空号。” “太好了,幸好你还记得我。” 把这两天的不安都释放完毕后,浅野诗织用夹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我发现我家不是我家。” “哈?”卷发青年又懵了。 她解释道:“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和之前的不一样……” 松田阵平怔愣片刻,他想起离开游戏前发生的事,小作思考后得到一个离奇的结论:“可能……因为过去被改变了。” 这会换浅野诗织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其实在离开游戏前,我们这边……” 听完松田阵平的叙述,浅野诗织脱口而出:“十年后的录像,好像科幻片啊。” “我一开始也觉得很离谱。”卷发青年垂下眼睫,眸光微微晃动,“但万一是真的呢?” “可如果过去真的发生改变,我的记忆也会随之改变才对。” 记忆,等等! 浅野诗织想起在游戏中打副本的时候得到的那个项链,因为样式很好看她一直戴着,会不会是那东西对她的记忆做了手脚? 乱麻一般的思绪好像找到了突破口,尽管这种可能性极低,但总比没有强。 “抱歉阵平,我现在得去见一个人,你把联系方式给我,解决之后再来找你。” * 熬夜打麻将的宫本由美此刻正窝在床上酣睡,期间手机似乎响了几声,她嫌吵,迷迷糊糊中就把电池给抠了。 “由美!开门啊!”喊声伴随着超用力的敲门声砸进她耳朵。 “啊,烦死了,大周末的都不让人睡个好觉。”宫本由美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摇晃着走到玄关开门,“谁啊?!” “我!”浅野诗织钳住她的肩膀,“由美,我现在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你一定要帮我啊!” 瞌睡瞬间全无,宫本由美一脸紧张地看着好友,“你该不会……犯什么事了吧?!” “没有,总之你把我从小到大的事都说一遍,不用太详细,大概说说就行。” 两人算是发小,如果由美的记忆和她的有出入就能证明松田阵平的推断正确,过去被改变了。 “啊这,那就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说起吧……” 即便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浅野诗织表现得十分迫切,宫本由美也只能配合她,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嘛。 “初中毕业后你就跟你哥去美国了,好像是家里发生了什么,走得挺急的,后来问你你也不肯说个具体。” 浅野诗织只觉心脏骤停,“我哥?!” “对啊,就是你最喜欢的冬矢哥,但他在两年前失踪了。” 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浅野诗织瘫倒在沙发,一阵天旋地转,好像有什么朦胧的东西在眼前转。 “你还好吗?诗织!诗织!”好友的声音在耳边回旋,宛若天外之音。 第65章 面对如此反常的好友,宫本由美第一反应就是她由于课业压力过大,导致身心俱疲,精神方面……似乎出了点问题。 唉,好可怜的孩子啊,看来自由奔放美利坚的生活并不像美剧中展现的那么美好。 “你还行吗?要不我叫个救护车吧。” 手掌撑住沙发,勉力把身子支起来,浅野诗织拭去额头的冷汗,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我真没事。” 只是一连串的意外事件打得她有点手足无措,但结果是好的,严格来说是好得不得了! 哥哥还活着,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他现在究竟在哪?是生是死? 这些对于浅野诗织而言就像永远都解不开的谜团,就像她或许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哥哥一样。 而那个游戏也没那么简单,制作者是谁?其目的又是什么? 唯一可以得知的就是游戏的初始目的是为了把她培养成特工,后来放弃了,而系统曾经说过:有人会帮你摆平一切。 该不会……这就是哥哥失踪的原因吧?为了让她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自己跑去跟犯罪组织周旋! 太像他的风格了,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到自己肩上,完全不会同其他人商量。 这个混蛋! 但眼下又见不到人,不能拿他怎么样,等以后见面一定得狠狠骂他一顿才行! 虽说如此,但比起生气,浅野诗织更多的是担忧,只要哥哥能平安回来,就算……不骂他也行啦。 宫本由美见好友的情绪稳定下来,心头也松了口气,她摸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板,想找点整蛊节目来调解下气氛。 结果电视刚打开,一则国际新闻便闯入视线。 “近期,以我国大富豪——乌丸莲耶为首的跨国犯罪组织落网,其成员遍布世界各地,经过各国警方的不懈努力……” 眼睛呆呆地盯着电视屏幕,浅野诗织大脑一片空白。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不会这么快吧! 可恶啊,系统也没有说过原本盯上她组织具体是什么,如果真的是新闻上所报道的那个该有多好! “嗡——嗡——”忽然震动起来的手机吓得她一激灵,见到是未知号码,第一反应就是推销或者诈骗电话。 按下挂断键,手机再次归于沉寂,过了几秒后收到了一条信息。 浅野诗织定睛一看,直接僵成石像。 【我是你哥,在米花公园的时钟下等你。】 剧情的发展堪称坐过山车,未免也太跌宕起伏了吧! “由美,我突然有点急事得走了,今天谢谢你,回头请你喝酒啊!” * 宫本由美居住的公寓离公园不远,大概一公里,浅野诗织一路狂奔,这日剧跑般的场景引得路人连连侧目。 由于是休息日,公园里聚集了不少居民,她越过众人,直奔目的地。 时钟下伫立的那抹修长身影让浅野诗织心中百味杂陈,明明前两天才在游戏中见到,此时再见,只觉得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来的路上她酝酿了不少问题,可当真的面对本人时,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哭泣都忘了。 “好久不见啊,诗织,你这个凌乱的发型让我想起伽椰子。”冬矢若无其事地冲她挥挥手,还不忘调侃一句。 浅野诗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半晌才用非常不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真是我哥啊。” “那不然呢?” 浅野诗织原本以为会抱住对方嚎啕大哭,或者指责他什么都要瞒着自己,可此时的她心情异常平静,平静到她都觉得害怕。 为什么会这样? 两人找了条空荡的长椅坐下,浅野冬矢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之所以还能存活的原因都讲的极尽详细,而听者一直默默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她才蓦地开口:“哥哥真的有把我当家人吗?” 冬矢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良久后,他轻声叹气:“你是在怪我?” “我怎么敢……”浅野诗织双手捂住脸,抽泣声从指缝间溢出,“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到头来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要这样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坚持,过去就无法改变,我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出现在你的面前。” “好吧。” 有的情绪只能自己去消化,不管别人怎么安慰都没用,至少浅野诗织觉得真正努力的是未来的她,而现在的自己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大学生,没有杰出的作为,只是个安于现状的普通人。 “关于弗丽嘉的事……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想到理惠竟然是未来的自己所创造的人工智能,之前的一系列反常行为都变得有迹可循,如果能早些知道真相,当初在游戏中的时候就应该对她好点。 应该多约她出去玩,一起逛街买衣服,一起看电影,一起创造好多好多美好的回忆…… “会有的。” * 浅野诗织发了场高烧,病的几乎下不来床,退烧药根本派不上用场,直到她感觉人快不行了,才挣扎着爬起来叫救护车。 再睁眼时是陌生的天花板,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萦绕四周。 戴着口罩的中年护士见她醒了,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姑娘啊,生病了要赶紧来医院呐,救护车再晚点到你人估计得烧傻了。” “抱歉。”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护士责怪的话语堵了回去,声音也放软和了些,“需要帮你通知家属或者朋友吗?” “不用。” “……” 她需要安静的氛围来整理思绪,而且也不想见熟人,这样就好。 人的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能做的事极其有限,也不存在所谓不留遗憾的一生。 目前的她已经很满足了,单是失而复得的哥哥就足以让她感到幸福不已,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弗丽嘉,可那个人却永远的消失了,连句“遗言”都没给她留下。 正如弗丽嘉拼尽全力希望她能够幸福一样,她也想为对方做点什么,而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生活下去。 或许应该去问问柯罗诺斯,感觉他应该会有点头绪。 痊愈后的浅野诗织通过自家老哥问询柯罗诺斯,结果一无所获,但她不会放弃,如果连她这个当“妈妈”的人都放弃,弗丽嘉就太可怜了。 * 由于过去被改变,哥哥没有死去,原本的浅野诗织也失去了拼命学习的动力,并没有跳级,如今是加州理工的大三学生。 暑假过后她就回了美利坚,现在独居中,为了能尽快结束折磨人的异国恋,一学期修六门课,忙到飞起。 她还有头发!还能继续搞编程! 转眼来到圣诞节,刚结束期末考的浅野诗织感觉跟掉了层皮似的,整个人都虚到不行,松田阵平透过视频通话都能看出她糟糕的气色。 “你把回国机票退了吧,别来回折腾……我飞过来看你,正好发了奖金。” 浅野诗织猛女落泪,“真的吗?太好了!呜呜呜,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呢。” “别哭了,不至于啊。” 十月份从警校毕业的松田阵平如愿加入爆.炸物处理班,当然是同好友萩原研二一起,也是在那个时候,浅野诗织的哥哥亲自找上门来,再次强调那则未来影像的真实性。 对方言辞恳切,再加上先前“降谷零”也提醒过,两人自然无比重视此事,在十一月七号的早晨就请假前往案发地,蹲守一上午后把炸.弹犯当场抓了个现行。 那家伙的心理素质不怎么样,几番盘问下来就把同伙给招了,警方顺利在两人租住的公寓中逮到另一名炸.弹犯。 面对上级的盘问,松田和好友统一口径,说是提前收到匿名举报,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才会提前去蹲守。 总之现在尘埃落定,工作虽然忙碌却很充实,闲暇时候还能跟女朋友发发信息,打打电话,松田警官很满足。 只是异国恋的确太煎熬了,不管通多少视频电话,都抵不过见面时的一个拥抱,而且诗织这段时间因为准备期末考的缘故忙到都没时间碰手机,已经完全顾不上他。 松田阵平没想到自己最大的“情敌”竟然是学习……不过女友也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才会那么努力,自己也不能输啊。 东京到洛杉矶的飞行时间有十多个小时,一路上他却没怎么睡,不停查看时间,希望机长能稍微开快一点。 慢死了……无论是飞机的飞行速度还是机场的行李转盘都慢死了。 当看到自己的行李总算出现,松田阵平忙不迭地拨开挡在前面的路人,一把拽过行李箱,急匆匆地朝出口方向跑去,却在路过卫生间时慢了下来。 正儿八经的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除了眼底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外都很完美,于是他戴上墨镜,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接机区。 在见到高举小黑板的浅野诗织时,他的眼皮跳了跳,黑板上大大的写着他的名字,不过……这家伙的打扮也太随意了吧! 第66章 浅野诗织身着宽大T恤和黑色短裤,脚踩人字拖,素面朝天,头发全部扎起,目测三天没洗头,衣服上还挂着一小片牙膏渍。 卷发青年顿时觉得方才在卫生间特地“打扮”的自己宛若一个傻叉,纯属瞎折腾。 “咱两这么久没见面,你……虽然犯不着盛装打扮,但好歹穿得干净整洁点吧!” “抱歉,我睡过头了。”浅野诗织有些难为情地摸摸鼻子,“况且都老夫老妻了,随意点不好吗?” “谁跟你是老夫老妻?”顶多谈了半年,他这边还在热恋期呢! “我错了。”浅野诗织赶紧连声安抚道:“好啦好啦别生气,生气伤身体。” 语毕还很乖地去接对方的行李箱,结果被他一把抓住手,十指紧扣。 体温顺着手掌一路攀升至脸颊,大概是太久没见面,尽管不是第一次牵手,浅野诗织依然感觉面红耳赤,心跳疯狂加速。 偏偏那个坏心眼的人还凑那么近,牵起嘴角调侃道:“不是都老夫老妻了嘛,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少、少啰嗦!”可恶,咬到舌头了。 一路驱车赶往公寓,浅野诗织也意识到自己的形象确实过于粗糙,至少跟副驾驶这位西装笔挺,有墨镜加持的靓仔不是一个画风。 总之先回去洗澡化妆换衣服吧,反正松田阵平也说还不饿,可以晚点再出门吃饭。 一进到公寓,卷发青年先是一愣,随后退了两步,“太乱了吧!你家是遭贼了吗?!” 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浅野诗织满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完了还得提前准备下学期的毕业论文,哪里有那个鬼的时间来整理房间啊。 虽然乱,但不脏,只是衣服随手乱扔,外加各类书籍资料丢满地毯……而已。 “你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浅野诗织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松田阵平被她噎的不轻,讲的也是实话,自己的确没什么资格来指责,只能泄气般地摇了摇头,“你先去洗澡吧,我帮你整理一下。” “Oh yeah!”浅野诗织立刻跳起来抱住男友的脖子,在脸颊落下一吻,“谢谢男妈妈。” “不许这么叫!” 虽然但是,面对这个乱到几乎无从下脚的客厅,松田阵平满头黑线,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收起。 环顾一周后,决定先帮她把玄关的鞋子收一收,目光往上,是鞋柜上的合照——暑假时二人在游乐园拍的,全屋估计也只有这片区域能保持整洁,旁边还放了两个小小的毛绒公仔,是那个时候他从娃娃机抓的。 嘴角微微上扬,拇指抚上相片中浅野诗织的笑脸,长得真好看。 然后扭过头,迎接他的是残酷的现实: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地上的袜子、茶几周围的各种文件夹和厚厚的书本…… 仿佛看到了未来乱七八糟的同居生活,松田阵平不禁为此感到担忧。 * 浴室中的浅野诗织正在认真刮腿毛,至于为什么嘛,咳咳!当然是为了那个咯,身为老色批的她已经期待很久了。 之前还特地问过有那方面经验的朋友,大家都说一开始是有点痛,但没到忍受不了的地步,后来就……反正大家的反馈都很好,说是只有成年人才能体会到的至高快乐。 两人在一起将近半年,而且情投意合,自己又很馋他身子,家里也只有一张床,这个假期要是不发生点什么,她会很遗憾的! 唉,只是不知道阵平怎么想,那家伙似乎还挺传统,应该……不至于非得留到结婚吧。 洗完澡后把头发吹干,浅野诗织换上白色真丝浴袍,又往身上喷了点香水,简单画了个纯欲妆,施施然走出浴室。 结果一推门就看见男朋友躺沙发上睡觉,睡得还挺香,墨镜被取下,纤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阴影,显得黑眼圈愈发明显。 来的路上估计都没怎么睡吧,忽然有点心疼。 浅野诗织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从卧室里抱来薄被,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身上。 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衣服和书本都分类放好,地毯也用吸尘器吸过,简直焕然一新! 换回舒适的居家服,浅野诗织把论文需要用到的资料放到茶几上,抬来笔记本电脑,悄悄捣鼓起来。 如果顺利,明年五月份就可以毕业,唉……还要再熬半年,光是想象就觉得煎熬。 好想每天都能见到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住在一起,这样早上起床时就能看见他的脸,住的地方最好距离两人上班的地方都别太远。 房子不需要太大,但厨房得宽敞些,周末的时候能一起研究新奇的菜谱,客厅要有大电视,方便下班后一起打游戏。 节假日还能一起出去玩,春天去赏樱,夏天去烟火大会,秋天去山里采松茸,冬天去北海道滑雪…… 想和他一起度过漫长的以后,希望未来的每一个美好瞬间,都能有他的参与。 * 当松田阵平从睡梦中醒来时,黑夜已至,从落地窗望出去,是华灯初上的夜景。 浅野诗织正趴在茶几边目不转睛地敲键盘,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问了句:“我睡了多久?” “好久。”她心不在焉地回道。 “肚子饿了。” 把文件保存好,轻轻将电脑合上,浅野诗织扭头问道:“你想吃啥?” “你作为东道主,有什么推荐的吗?” 她立即起身,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自信一笑,“我。” 目光扫过女朋友的脸,松田阵平心里一咯噔,额……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不不,不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诗织的意思是她做的饭。 嗯,一定是这样! “那我们去超市吧。”松田阵平起身走向门口,将挂在衣帽架的外套披上。 望着他的背影,浅野诗织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脸红。 去……超市?一定是去买那个吧!也是啊,毕竟有不同尺寸来着,自己之前去便利店的时候随手抓了一盒就结账,都没来得及细看。 嗯,今晚稳了! 两个跨频道脑补的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公寓附近就有家连锁超市,步行大约三分钟。 松田阵平可以明显感觉到女朋友心情不错,走路的步伐都带出一种愉快的调调,脸上也挂着充满期待的笑容。 多好的人啊,特地做饭给他吃也不嫌麻烦,还那么高兴。 于是他非常自然地开口问:“你待会打算做哪种?”是传统的日式料理?还是具备异国风格的西餐? 那,哪种?!脑袋中立刻出现了数个令人想要喷鼻血的画面。 浅野诗织当场表演笑容消失术,感觉脸颊烫的跟快要烧起来一样,幸亏这条路上的路灯偏暗,应该看不出来。 “就……传统的就好。” “传统的啊。”松田阵平若有所思的重复一遍,随后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难不成是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准备做饭吧?! 不! 浅野诗织:我真该死啊。 * 晚饭过后,松田阵平很自觉地收拾桌子,然后乖乖站到水槽前洗碗。 计划落空的浅野诗织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吧唧地坐沙发上喝闷酒,对于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趣。 不能怂啊,否则两周的假期很快就会过去,正所谓过一天少一天! 但是该怎么开口?我想睡你?今晚做点成年人爱做的事?你想不想深度交流?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可恶,根本说不出口!太油腻了! 而且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太尴尬了吧!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都只能在脚底抠地中度过啊! 想着想着,松田阵平已经洗好碗坐到她身旁,然后顺手拿过她手中的啤酒罐喝了起来。 想到他那糟糕的酒量,浅野诗织灵感乍现。 有办法了,把他灌醉就能哼哼哼,完美的剧本! “家里还有别的酒,我去拿!” 浅野诗织抱着两瓶威士忌,一瓶白兰地,两瓶伏特加乐呵呵地跑过来。 “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卷发青年戴上痛苦面具。 “今天高兴嘛,稍微喝点没事啦。”说着她忙不迭地拿来两个玻璃杯,装模作样调起酒来,实际上就是把不同种类的酒都倒一点进去。 大作完成后,她相当豪迈地抬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额,好难喝!就像是发酵过的洗碗水,还有点辣嗓子。 看她这架势,松田阵平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认命般地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两眼一闭猛灌几口。 这也太难喝了吧! 而且把烈酒混在一起喝本就更容易醉,没过多久他便感觉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升温,脑袋晕乎乎的。 浅野诗织见他满脸通红,身子左摇右晃,感觉时机成熟,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于是心一横,撩起裙摆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低头亲吻起来。 在酒精的作用下,松田阵平的双唇烫的惊人,朦朦胧胧间也在回应她的吻,唇舌交缠到一起,身体也仿佛快要融化。 忽然,放在她腰间的手落下,他向后一倒,脑袋枕在靠垫上,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这……这小子!竟然亲到一半睡着了! 【全文完】 第67章 浅野诗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松田阵平搬回房间,她浑身是汗,累到近乎虚脱。 真的很佩服那些杀人之后抛尸的勇士,一般人真没这个体力! 唉,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大致就是她这种情况了。 她随意冲了个澡,拿起香烟盒和手机来到阳台,一边抽烟一边给经验丰富的同学拨去电话。 “喂,艾玛啊……我翻车了。” 简述完情况后,毫不意外地遭到一顿嘲笑,“哈哈哈哈,说你笨你还真就不聪明,难道不知道男人喝醉之后就无法进行了吗?哈哈哈!话说你男朋友的酒量也太差了吧!” 怎么会这样?电视剧里的果然都是骗人的!什么酒后乱X,统统是借口啊! “那怎么办?我一点经验都没有,圣诞假期结束他就要回去了,下次见面估计得等好几个月,我的命太苦了呜呜呜!” “莫慌莫慌,来来来,我教你,首先……” * 卷发青年是被宿醉带来的头痛所唤醒,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以后再也不喝浅野诗织调的“阴间鸡尾酒”了,那玩意儿的杀伤力仅次于工业酒精! 艰难睁开酸胀的眼皮,白色天花板映入视线,他缓缓偏过头,女孩子美好恬静的睡颜近在咫尺,目光沿着她光洁的额头向下移,最终落在形状姣好的唇瓣上。 浅野诗织抿了抿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轻声呢喃着:“阵平……最喜欢了……” “?!”这谁顶得住? 她的睫毛轻颤,缓慢睁眼,浅灰的瞳孔水光潋滟,眼神带着一丝迷茫,“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被子太厚了!” “好吧。”浅野诗织哼了两声,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压在胸口处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于是乎,卷发青年的脸更红了,连带着耳尖都染上晚霞般的绯色,他感受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仿佛快要蹦出胸膛。 该死……接下来的每天都要同床共枕,女朋友还那么可爱,他忽然对自己的定力失去自信。 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男人,多多少少都有过那方面的遐想,更何况两人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进度也不算太快。 但这种事嘛,还是得以女方的意愿为优先,不知道诗织是怎么想的,倘若她想要留到结婚……那他也不会有意见。 原本窝在他怀中的人倏地松开手,慢悠悠地起身移向床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随后偏过头,眸光轻晃。 “我去洗个澡,要一起吗?” 卷发青年浑身僵直,难以置信地盯了她半晌,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胸口不自觉地上下起伏,他默默错开视线,迟缓又郑重地点了下头。 * 温暖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撒入房间,落向浅野诗织眼皮,她往下挪了挪,只觉得浑身乏力,腰和双腿酸软疲惫。 刺痛感还残留在身体中,有点像手指被划破后对着水龙头冲的感觉。 关键是好累啊,比在健身房撸一天的铁还要累,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咳!体验还是很不错的,老司机诚不欺她! 视线悄悄往旁边挪,发现对方正在垂眸盯着她瞧,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顿时都红了脸,飞快地把脑袋别开。 这种尴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若要打个比方,就像是跟关系很好的同桌隔了一个暑假未见,开学时见面打招呼会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良久,身旁的男人抬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住肩膀,慵懒的嗓音里透出明显的认真,“诗织,毕业之后一定要回来啊。” 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卷发,浅野诗织唇角漾开笑容,“那肯定的,东京那边的公司都已经提前给我发offer了。” 待遇还给的特别高!可以说是出乎她的意料。 “抱歉啊。”松田阵平的语气中饱含歉意,“一直以来都是你迁就我。” “没事,以后你迁就我就好。”说着她毫不犹豫发号施令,“先帮我洗个澡,然后吹头发,再来个全身按摩,顺便涂个身体乳,完事后再去楼底下的中餐馆打包吃的,我要吃……” “等等!”松田阵平立刻将她松开,战术性往后挪,瞳孔地震,“我是你的奴隶吗?” “对啊。”浅野诗织挑眉道,“后悔了?” “……没有。” 喂!怎么感觉她的人设变了,不过想想倒也合理,可能因为今天太累了,总而言之先照做吧。 * 两人坐在矮桌旁吃着港式茶点,有一搭没一搭地围绕热播的电视剧聊天,吃完之后又打了会游戏,不知不觉来已是黄昏。 晚饭后去附近的公园手牵手散步,正巧遇到一群嬉戏打闹的小学生,看着孩童们天真无邪的脸庞,浅野诗织的嘴角抿开温柔笑意。 “你很喜欢小孩子啊?”松田阵平问道。 “嗯。”她先是轻轻点头,随后浮起一抹愁思,“但我不打算生。” 先把话说开对两个人都好,如果意见相左也没办法,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但感觉大部分的男性都会想留个后,包括她的一些母零同学,浅野诗织表示非常震惊! “挺好的。”松田阵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想起同组的某个已婚同事时常抱怨自己的小孩吵得要死,天天劝诫他们这些未婚人士千万要慎重。 “我有个同事孩子刚出生,说是两个小时就得起来喂一次,老婆身体不好只能他来熬,我瞧着他发际线都后移了……” “啊这。”浅野诗织眼神发懵,透着一股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她先前没研究过那么多,知道小孩难带,但没想到那么难带啊!听着都头大,果然不生孩子永葆青春。 虽然她的确喜欢小孩,但实在没那个觉悟,以后还是云养娃吧,或者去朋友家玩别人的孩子。 不过能意见相同真是太棒了! 她握紧十指相扣的手,就算还没有誓约的戒指,但在这一刻,她真切的希望能和身边的人走完一生,哪怕未来充满变数也绝对不会放手。 * 转眼已是三春秋,今年的樱花开得别样红,可能因为米花是霓虹哥谭吧,这一亩三分地可谓是卧虎藏龙。 浅野诗织每天看着各类犯罪新闻都快脱敏了,加之家里还有一个在警视厅工作的社畜,时不时跟她提一嘴从刑事部同僚那边听来的案件细节。 米花——黑恶势力永远的家,命硬你就来! 好处就是因为凶宅遍地,房价低到感人,大大降低了生活成本。 时间久了她已经习惯,就算吃饭的时候隔壁桌忽然有人暴毙,也能面不改色地放下碗筷,淡定配合警方的盘查。 她目前在一家著名IT公司就职,工薪待遇非常好,但几乎每天零零七,加班加到头秃,日常挑战人类猝死的极限。 看着自己日渐稀疏的发量,浅野诗织终于下定决心,案首阔步地走进上司办公室,把辞呈拍在桌面上。 “我要辞职。” 中年男人看着她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对于其中缘由了然于胸,但基于惜才,还是出声挽留:“浅野啊,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千万不能因为结婚了就选择当家庭主妇啊!公司需要你,待在家里带孩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浅野诗织用棒读的语气说道,“我太累了,想好好休息。” “这样啊……”上司明显松了口气,暗忖半晌后,他摸了摸所剩无几的头顶,“我给你一周的带薪假休息可以吗?” “带薪假”这三个字狠狠地打在了社畜的心巴上,浅野诗织动摇了,辞职的念头近乎被磨灭,但一周的时间未免太短。 她伸出食指,板着脸道:“一个月。” “你!”上司愕然,他惊异地看着面前的优秀员工,左思右想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说辞,“要求有点过了啊,我得先跟老板汇报。” “行吧。”浅野诗织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冲他摆了摆手,“那我回去等您的好消息,今天就不加班了。” * 回到自己温暖的小家,浅野诗织把电灯打开,瘫痪似的躺到沙发上,摸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她点燃一根香烟放到嘴边,惬意地眯起了眼。 唉,自从开始上这个破班,烟瘾是越来越大,她的倒霉老公也好不到哪里去,有时候半夜接起电话就得紧急出警,忙活到天亮才能回来,他竟然还有精神给她做个早饭! 但正因为两人工作都很忙,所以越发珍惜闲暇时在一起的小时光,即便有矛盾也舍不得争吵,而是等头脑冷静后,坐下来认真商量该怎么解决。 窗台边种着无数小绿植,阳台爬满了葡萄藤蔓,就是果子太酸,直接食用能把人牙齿酸掉,只能摘下来酿酒用。 玄关传来开门声,紧接着男人慵懒的声线慢悠悠地落入耳畔。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