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白月光领证,我嫁人你疯什么》 第1章 结婚证是假的 “沈小姐,经核实您的结婚证确实是假的,伪造结婚证是犯法的,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这年头,结婚证也有假的了?” “她被人骗了吧?好可怜啊……” 顶着工作人员和几对情侣古怪的视线,沈岁晚恍恍惚惚地走出民政局。 烈日当空,她却觉得浑身刺骨地寒冷。 昨天,顾霆深突然同意跟她领证,结束了五年的恋爱长跑。 深夜的卧室充斥着无边暧昧。 情至深处,一个电话打断了一切。 顾霆深反常的停下来,接听电话。 “别闹了,我和她的证是假的,毕竟两年前已经跟你领了结婚证。” 他说的是一种很少见的外语,但沈岁晚也听懂了。 顾霆深身边的朋友们都会这门外语,为了融入进去,她偷偷报了小语种班学习。 “可我还是吃醋,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你不要任性,晚晚是无辜的,上次的车祸,你还没解气吗?她那条腿也废了,永远都不可能再跳舞了,不会再有人跟你争抢舞后的位置,要是再出其他的乱子,我没把握再替你兜底。” “那……孩子呢?” “等她怀孕生子之后,我会想办法把孩子记在你我的名下。” “好了,你乖一点,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 沈岁晚震惊之余,残存的理智让她一点点清醒。 所以,两年前那场车祸,是人为的? 那时一辆大卡车突然失控朝她撞来,她险些双腿残废。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勉强保住一条腿,可惜再也无法跳舞了。 她继承了母亲的舞蹈天赋,原本可以前途无量。 后来顾霆深告诉她,只是一场意外。 他也不会嫌弃她腿脚不好,她一度很感激,对他也更加倾心。 可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顾霆深骗了她,甚至还跟罪魁祸首领了结婚证,还想让她替他们生孩子! 一夜未眠,她一早便到民政局来核实。 最终,现实残忍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只能强颜欢笑说自己是在开玩笑,幸而工作人员没多追究,训了她几句便让她走了。 手机铃声已经响了许久,沈岁晚终于回神,摁下接听键。 “已经去公司了吗?”低沉的男声响起,睡意未消,平添了几分磁性撩人。 沈岁晚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有点事。” “在哪?我去接你。” 她瞬间红了眼眶。 想起他曾说过,无论她去哪里,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去接她,一起回他们的家。 可现在,他们还有家吗? 他早在两年前,就成了别人的丈夫,肉体和精神双重出轨。 “晚晚?” “不用了。”沈岁晚脸上流着泪,声音却未露异样,“我还有事要忙,我自己过去。” 她坚持,顾霆深也只好妥协。 挂断电话,沈岁晚理着自己浆糊一般的思绪。 跟顾霆深恋爱五年,他从来都洁身自好。 上大学时他是帅气的学生会长,毕业后他是英俊多金的顾总,追他的女人前仆后继,可他向来对除她之外的所有女人冷漠无情。 两年前跟他领证的女人,到底是谁? 还有那场车祸…… 临近中午,沈岁晚来到公司。 “沈秘书好。” 总裁办的人纷纷跟她打招呼,沈岁晚沉默着点头回应。 桌上已堆了许多文件,她一一看完,挑出几份来,送进去给顾霆深签字。 俊美矜贵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卓然的气质让他即便是坐在哪里,也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 见她进来,他身上的气势立刻缓和不少。 将她送来的文件一一签字,他抬头看她,面露关切。 “你的脸色很不好。” “只是有点累,没多大事。” “最近这个项目的确辛苦你了。”顾霆深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而后像变魔术般拿出一个长盒子。 “惊喜。” 沈岁晚沉默着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十分漂亮的钻石项链。 她认出来是Sora的最新限量款。 顾霆深起身拥住她,低头欲吻她的额头,沈岁晚却偏开脑袋躲过了他的吻。 她嫌他脏。 “晚晚?”顾霆深眸光微沉。 这些年他大大小小送过她很多礼物,每次收到礼物时她都会惊喜开心,这次怎么…… “谢谢,我很喜欢。”沈岁晚垂眸,关上盒子,“这是办公室,我们还是注意一点。” 顾霆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晚总是这么懂事。” 回到自己专属的办公桌前,装着项链的盒子被她随手放到一边。 不得不承认,顾霆深很懂她的喜好。 如果不知道他的背叛,收到这条项链,她肯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开心不已。 午休时间,沈岁晚翻遍了顾霆深所有的社交软件,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发的动态,除了跟公司相关的,就只有她。 他经常会发各种跟她秀恩爱的动态,惹得他的兄弟们怨声载道。 此刻翻看着从前那些甜蜜的瞬间,沈岁晚的心中却只有麻木。 而这个时候,某一条动态里,一个点赞的头像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因为这张头像是一只素白纤长的手,而手腕上戴着的手链,跟顾霆深曾经送她的某一条十分相似。 她似有所感,点进这个人的主页。 最新发的动态是一天前:“某人不远万里给我寄过来的项链,喜欢ing~” 配了一张图,上面的项链,跟顾霆深刚送她的项链,一模一样。 Sora的最新限量款,只有两条。 沈岁晚蓦地笑出声。 一条给她,一条给另一个女人,顾霆深就这样“雨露均沾”? 退出社交软件,沈岁晚订了一个月后的机票。 最近有个项目,一直是她带着组员们跟进的,还有一个月才能结束,这个项目里有大家的心血,她不能直接甩手走人。 一个月之后,她就会彻底离开这里,离开顾霆深。 订好机票之后,她又打开了一个对话框。 “爸,我想好了,我愿意回家,帮您打理家业。 还有联姻的事情,我也同意了。” 第2章 登堂入室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顾霆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的手臂上挂着西装外套。 沈岁晚刚起身,便听他说:“晚上有个饭局,你先回家。” 饭局?她可从来没听说过。 抬眸看他,他望向她的目光仍旧深情,极具蛊惑。 以前,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怀疑。 “我知道了。”沈岁晚不动声色,“记得少喝点酒。” 顾霆深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听你的。” 沈岁晚叫了辆车,一直跟在顾霆深的车子后面。 一路来到机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可她一眼就能看到顾霆深。 他穿着一身手工裁剪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越发清贵挺拔,出众的容貌在人群里实在显眼。 她也清楚地看到一个长发女人扑进顾霆深怀里,而顾霆深没有拒绝,跟她紧紧相拥。 两人倒真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拥抱完之后,女人还踮起脚尖要吻他,顾霆深避了一下,说了句什么,女人却不依不饶,最后到底还是吻上了顾霆深的唇。 两人深吻的这一幕让沈岁晚犯恶心。 更多的是震惊。 那个女人竟然是顾霆深的养妹,顾汐柔。 顾汐柔三岁父母双亡,因为她家跟顾家是世交,所以顾家便收养了她。 她和顾霆深从小以兄妹的身份一起长大,当初沈岁晚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顾霆深还让她们俩见过面,当时顾汐柔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 三年前顾汐柔去了国外。 没想到,所谓的兄妹私底下竟然有这样不伦的关系,而且他们还领了结婚证! 所以那场车祸,罪魁祸首,就是顾汐柔? …… 更让沈岁晚没想到的是,顾霆深竟然把顾汐柔带回了家。 他神色如常地对她说:“晚晚,我妹妹回国了,先让她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沈岁晚十指收紧,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 她还记得,当初顾霆深把她带到这里,揽她入怀,告诉她:“晚晚,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独属于我们两人的家。” 当初她觉得这里会是她和顾霆深永远的“家”,所以为了这里耗费了无数心力,这里的每一寸装修都有她的心血,每一件家具都是她精挑细选。 而现在,顾霆深亲自带着另一个女人登堂入室。 “沈小姐你好。”林汐柔冲她微笑,眼底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和挑衅。 五年前她还会叫“嫂子”,现在已经一口一个“沈小姐”。 顾霆深看着顾汐柔,眸中似有警告,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宠溺。 沈岁晚想,顾霆深真会践踏她的尊严。 如果她不知道真相,此刻怕是会傻乎乎地以“嫂子”的身份招待林汐柔,在他们眼里,得有多可笑? “哥哥,沈小姐是不是不欢迎我?”顾汐柔无辜地看向顾霆深,泫然欲泣,“我知道,是我打扰到你们了,不然我还是去住酒店吧,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顾霆深立刻蹙眉看向沈岁晚,刚要开口,却听到沈岁晚说:“没事。” 他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沈岁晚神色淡然:“顾小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完,她转身走回自己住的卧室。 顾汐柔还在把她当敌人。 却不知道,不管是这个家,还是顾霆深,她都已经不稀罕了。 就算真的是敌人,那也是为了那场车祸,不过沈岁晚没有打草惊蛇。 顾汐柔心里很不舒服,她本以为沈岁晚会跟顾霆深闹一场,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镇定? 呵呵,没关系……等她知道她只是个冒牌的顾夫人,看她还能不能镇定得起来! 顾霆深心里也怪怪的,他干脆跟着沈岁晚进了房间,问她:“晚晚,你真的没有不高兴吗?” 他知道沈岁晚不会冲他发脾气,但他以为她肯定会有点不开心的,毕竟他曾经承诺过她,没有她的允许,不会随便带别人回家。 “没有。”沈岁晚背对着他,神情淡漠。 “我就知道晚晚最懂事了。”顾霆深从背后抱住她,温热的气息让沈岁晚身体僵硬,他却丝毫不察,“晚晚,汐柔是我妹妹,那也就是你妹妹。而且最近,我有意跟京城沈家合作,汐柔她跟沈家关系密切……” “你说什么?”沈岁晚打断他的话,“顾汐柔,跟京城沈家?” “对,她在国外的时候结交到了沈家人,而且沈老夫人还很喜欢她。” 沈岁晚蓦地笑出声。 顾霆深看着她的笑容,不明所以,却还是继续解释:“你应该也知道京城沈家是四大豪门之一,有汐柔在,我的合作能有更多便利。” “好啊。”沈岁晚笑,“那就提前祝贺顾总,得偿所愿。” 第3章 苟且 深夜,沈岁晚毫无睡意。 口干舌燥,她出了卧室要倒杯水喝,却在路过顾霆深的卧室时,发现门开了条缝,从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昨晚听到那通电话之后,她借口不舒服,搬到了客房去睡。 而此时,从顾霆深的卧室里,传出了细微的声响。 很暧昧。 很快,顾霆深微喘的声音响起:“柔柔,你不要再闹了,这是在我家里。” “怎么,你怕被她发现?”顾汐柔声音娇媚,“阿深,你在怕什么?我们才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柔柔!”顾霆深的声音突然严肃,“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 “阿深……” “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摆脱你的家暴前夫,我不会跟你领证。晚晚跟了我五年,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我真正的妻子。 等你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我们就去……”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暧昧的声响又再次传了出来。 沈岁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顾霆深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如果他不愿意,顾汐柔还真能强吻他不成? 帮顾汐柔摆脱家暴前夫,难道就只有领证这一个办法? 他们这对男女分明就是要苟且,还要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深哥哥,难道你不怀念我们一起的感觉吗?我带给你的快乐,沈岁晚根本就做不到!” “柔柔……”顾霆深声音哑得厉害,显然是情动不已。 屋内响起糜乱的声音。 沈岁晚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全部用手机录下,此刻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冲进浴室,在洗手池前不断地干呕着。 好恶心,好可笑。 出了浴室,沈岁晚收到甲方的消息,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她连夜更改。 她已然疲惫不堪,却只能强打起精神工作。 打开电脑,沈岁晚突然想起,当年,顾霆深要竞选学生会长,她跑前跑后为他拉票,不知赔了多少笑脸,耗费了多少心力。 后来他顺利当选,她又为了他的大事小事跑前跑后。 毕业之后她进了他的公司,为了他的事业,殚精竭虑。 胃隐隐作痛,把沈岁晚从回忆中拉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 而且也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她和组员大半年的心血。 五年来的所有付出,两年前车祸时的巨大痛楚,她失去的那条腿以及跳舞的梦想,和那对男女苟且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交替闪现。 查清楚一切之后,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清晨。 沈岁晚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转头看去,顾霆深正在厨房里煎蛋,旁边还煮着粥。 顾汐柔就站在厨房门口,含笑望他。 “哥哥,这么多年了,还是你亲手做的早餐对我胃口。” “你先去餐桌边坐着等我。” 说话时顾霆深回头看顾汐柔,却无意间撞上了沈岁晚的视线。 “晚晚。”他就像从前每个普通的早上一般温柔,“早。” 沈岁晚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在一起三年,他一次都没有为她下过厨,哪怕是她为了帮他谈成项目喝到胃痛,他也从没给她熬过一碗粥,只会叫人送吃的过来。 她还以为他就是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原来只是她不配而已。 第4章 凭什么让她坐享其成 “沈小姐早啊。”顾汐柔转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v领的衬衫,说话时不动神色地把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胸口斑驳的吻痕。 反胃感又疯狂地涌上,沈岁晚转身欲走。 恰巧此时顾霆深端着煎蛋从厨房里走出来,见状立刻开口:“晚晚,等下一起去公司。” “我不去公司。”沈岁晚头也不回,“我去医院。” “医院?你哪里不舒服?”顾霆深将盘子放在餐桌上,“我陪你。” 他正要走向沈岁晚,顾汐柔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哥哥,你忘了吗?你说过今天要陪我……” 楚楚可怜又带着委屈的语气。 顾霆深果然犹豫着停下脚步。 意料之中的事,沈岁晚懒得再理会顾霆深的虚情假意,径自离开。 顾霆深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但转念一想,沈岁晚那么爱他,只是没陪她去医院而已,她顶多生个闷气,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到了医院,做过检查。 “胃病又严重了,给你开点药,记得按时吃。”医生看着检查单。 沈岁晚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怀孕。 “沈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又过于劳累,经常熬夜,饮食还不规律?”医生神情严肃,“虽然你现在还年轻,但是胃病如果不重视起来,将来很有可能出大问题!” 沈岁晚苦笑。 最近为了那个项目,她的确拼尽全力,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 不过现在项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不需要再那么拼命。 “多谢医生,我会注意。” “不仅仅是这段时间要注意,以后也不能再这样了。” “嗯。”沈岁晚轻声,“再也不会了。” 拿了药从医院离开,沈岁晚来到公司。 刚出电梯,便听到一个柔弱和善的声音:“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大家不要客气。” “哇,是元酥记的糕点诶,我记得那家很贵的!” “顾小姐,你真大方。” “大家喜欢就好。” 总裁办的同事们众星捧月般将顾汐柔围在中间,她正一一给大家发糕点。 “沈秘书,你来啦。”有同事看到她,跟她打招呼,“快过来,这是新来的顾小姐。” 顾汐柔抬眸向她看过来,红唇翘起。 她的笑容里似有挑衅和幸灾乐祸,沈岁晚眉头轻蹙,没搭理她,只是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小助理凑过来,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沈秘书,凭什么啊……” “怎么了?”沈岁晚打开电脑,准备再完善一下项目里的某个计划表。 “你这段时间为了那个项目,那么辛苦,凭什么现在要让别人享受劳动成果啊!” 沈岁晚手指一顿。 “什么意思?” “刚刚顾总宣布了,说一直由你负责的那个项目,从今天开始由那位顾小姐接手!”小助理愤愤不平。 一股血液直冲她的太阳穴。 难怪,刚刚顾汐柔是那种表情。 原来是因为毫不费力就能抢走她大半年的心血。 沈岁晚立刻起身,走进顾霆深的办公室。 “你要让顾汐柔负责那个项目?” 大概是早料到她会来问,顾霆深冷静如常。 “你这段时间实在太辛苦了。”他温声说,“今天还去了医院,我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还是把项目给柔柔负责吧。” 沈岁晚冷笑:“项目已经到了最后收尾阶段,最辛苦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等项目结束,负责人写谁?成果算谁的?” 她为了这个项目几乎要熬坏身体,顾霆深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顾汐柔坐享其成! “晚晚!”顾霆深脸色微沉,“之后跟沈家的合作,我想让柔柔参与,如果她能有这份业绩,对之后的合作有好处,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第5章 这才叫真正的在乎 沈岁晚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原本怒意滔天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不是早已看透这个男人了么,还有什么好失望? 这个项目,既然他想给顾汐柔,那就给好了。 只是,顾汐柔可未必能吃得下。 顾霆深察觉到她突然平静,神情缓和许多,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晚晚,咱们做哥嫂的,帮衬一下妹妹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沈岁晚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眉目冷淡:“你说对就对吧。” 顾霆深剑眉微蹙,似是因她的态度而不悦。 但既然她已经不再纠结项目负责人的事情,他也就没说责怪的话,只是说:“柔柔刚接手这个项目,很多事情都不懂,还要辛苦你多多帮衬她了。” 就在不久前他还冠冕堂皇地说是怕她太辛苦,担心她的身体。 现在又让她多帮顾汐柔。 大约是她眼底的讥讽太过明显,顾霆深尴尬地咳嗽两声,又问:“你今天去医院,怎么样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这迟来的关心未在沈岁晚心里掀起任何涟漪,只让她觉得更可笑。 “没事。”她敷衍地应,“我先出去了。” 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种不安很快便被推门进来的顾汐柔打断。 “哥哥,沈小姐没有生气吧?”她走到顾霆深面前,一脸小心地问。 “没有。”顾霆深对她露出安抚的笑,“你不用担心,晚晚一向很懂事。” “哦,那就好。” 嘴上这么说,顾汐柔心里却是十分不爽。 她把沈岁晚的项目都抢走了,沈岁晚竟然不跟顾霆深闹? 她要的是沈岁晚跟顾霆深大闹一场,让顾霆深生气,让他们俩矛盾越来越深! 可这沈岁晚……呵呵,还真是能装。 眼珠子一转,顾汐柔计上心来。 “哥哥,今天我刚入职,不如晚上我们组织个聚餐,把总裁办的所有同事都叫上吧?这样也方便我跟他们更快地熟悉起来。” “好。”顾霆深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现在就让人去订位子。”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晚上要聚餐的消息。 “怎么突然要聚餐?”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为了欢迎那位顾小姐。” “她到底什么来头?跟顾总一样都姓顾,是顾总家里人吗?” “不是吧?他俩看对方的眼神都要拉丝了,那暧昧劲儿我都能感受到,估计同姓只是巧合而已。” “那她就是顾总女朋友咯?我以前还以为顾总和沈秘书是一对……” “不是吧?如果他们俩真是一对,早就公开了。” 八卦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沈岁晚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顾汐柔才来了不到一天,总裁办的同事们就察觉到了她和顾霆深之间的暧昧。 这两人真是“情深似海”。 她想起,当初她想要在公司公开他们两个的恋爱关系,顾霆深却说:“晚晚,公司毕竟是工作的地方,不要把我们两人的私事牵扯进去。” 她以为他只是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他的隐私,所以便答应了。 现在想来,他是想为顾汐柔留着老板娘的位置呢。 晚上的聚餐沈岁晚本来不想去,架不住几个同事一直热情地拉她一同前往,她只能跟她们一起来到饭店。 谁都知道这是为了欢迎顾汐柔才组织的聚餐,所以聚餐一开始,就有人上前给顾汐柔敬酒。 结果被顾霆深挡住:“柔柔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她的酒我来替她喝。” 说罢,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还不忘给顾汐柔点上一杯果汁。 包厢里响起不大不小的起哄声,大约是因为这会儿不在公司,平时挺害怕顾霆深的总裁办员工们胆子也大了些。 “顾总对顾小姐好体贴哦。” “顾总真是好男人。” 顾汐柔的双颊泛起绯红:“哪有的事……顾总只是可怜我身体不好而已。” “哎呦,顾小姐你就别谦虚了,顾总分明就是在意你嘛。” “顾总,那我们今晚敬顾小姐的酒,你都喝吗?” 顾霆深浅笑着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顾汐柔,“不管你们敬多少,我都替她喝。” “哇……” 众人纷纷感慨着,没想到一向清冷的顾总谈起恋爱竟然是这样的! 而沈岁晚独自坐在角落,望着她面前的那杯酒。 曾经她陪他去应酬,一杯又一杯的高度白酒喝下去,他从来没有替她挡过,哪怕只有一杯。 她也够傻的,他只要在她喝完酒之后说几句关心的话,让人送一碗解酒汤,她就觉得他很在乎她。 现在看看,真正的在乎是什么? 是根本就不舍得让顾汐柔喝一杯酒,哪怕只是度数低的啤酒而已。 “沈秘书。” 面前突然想起顾汐柔虚伪的声音。 沈岁晚抬起头,便看到顾汐柔端着一杯酒站在自己面前。 “听说这几年一直是沈秘书带领着大家做事,大家都很尊敬你,我初来乍到,理应敬你一杯。” 说罢,她将手里的酒,递到沈岁晚面前。 沈岁晚面色平静:“抱歉,我最近胃不舒服,不能喝酒。” “沈秘书……”顾汐柔露出委屈的神情,“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我只是想敬你一杯酒,没别的意思。” 沈岁晚无语得很,她说的可是事实。 顾汐柔又委委屈屈地看向顾霆深。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沈秘书。”他的声音很凉,“柔柔是你的新同事,她敬的酒,你该喝。” 第6章 没想到会是他 沈岁晚转头看向他。 他的目光里充斥着浓浓的不悦,是在责怪她,不给顾汐柔面子。 他不是不知道她胃不好。 前段时间她胃疼,他还让人送了胃药。 可是现在,他依然让她喝顾汐柔递过来的酒。 他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不舒服,在他眼里,她的身体,远远不如顾汐柔的面子重要。 瞧着顾霆深大有她不喝就不放过她的架势,沈岁晚自嘲一笑,接过顾汐柔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样可以了吗,顾总?” 沈岁晚将杯口对准顾霆深,让他清楚地看到酒杯已经空了。 对上她的眼神,顾霆深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顾汐柔笑起来,嘴角勾起挑衅和得意的弧度:“谢谢沈秘书给我这个面子,以后还请沈秘书多多关照。” 沈岁晚没搭理她,顾汐柔也不在意,如同胜利者一般,走回到顾霆深身边坐下。 沈岁晚,你看到了吗?他最在乎的人,只有我。 她还在心底得意,全然不知道沈岁晚此刻根本懒得想这些。 一杯酒喝下之后,她的胃逐渐痛起来。 她知道自己胃不好,今晚根本就没打算喝酒,同事倒给她的那杯她只是放在面前碰都没碰,却没想到顾汐柔会过来敬酒。 那杯酒度数不算太高,但对于她现在这个脆弱的胃来说,犹如毒药。 沈岁晚强忍着,把手伸到包里去拿药,却没有摸到药盒,猛然间想起药被她落在了公司没有带来。 胃痛得越来越厉害,沈岁晚见同事们的焦点全在顾霆深和顾汐柔身上,她抿了抿唇,起身离开了聚餐的包间,打算去附近的药店买点药。 顾霆深见她离开,下意识地起身想要跟出去,却被顾汐柔拉住。 “哥哥,你要去哪?”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撒着娇,“这里我最熟悉的人就只有你了,你得一直陪着我才行。” 娇滴滴的声音让顾霆深心口发软,他到底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沈岁晚肯定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不开心了,不过没关系,他晚上回去哄哄就好了。 …… 沈岁晚跌跌撞撞地走在走廊里,胃里翻江倒海,痛得她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死掉了。 她的双眼甚至都有点发黑,走到一个拐角处,她刚转过弯,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实在抱歉,我……” 话没说完,胃又是一阵剧痛,她捂着胃部,几乎要直不起腰来。 “你还好吗?” 清冷又磁性的男声,很好听,但沈岁晚现在无心欣赏。 她强撑着抬起头,再次向对方道歉:“不好意思。” 因为太过不适,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在看到她的脸时,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你还好吗?” 男人察觉到她现在很不舒服,几乎要站不稳,便客气绅士地扶住她的手臂。 “我……” 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捂着胃部,男人问:“胃痛?” 沈岁晚点头,额头上冷汗涔涔。 “平常有吃什么胃药吗?” 沈岁晚下意识地说出自己常吃的胃药名字,男人没再说什么,将她扶到旁边一个空包间里坐下。 “在这里等我。”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岁晚的脑袋还是混沌而迷茫的,那个男人是谁?他这又是要去哪? 但她心底有一种直觉,他没恶意。 而且,她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没过多久,男人又回来了,塞给她一杯水和两片药。 “吃下去你应该会好很多。”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隐约带着几分关切。 沈岁晚看着药片,确实是她平时常吃的那一种,连忙就着水服下。 水是温热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似乎给她的心里也留下了一丝暖意。 这种药见效很快,吃下去没多久,沈岁晚便觉得胃痛开始缓和。 她抬头向男人道谢:“多谢,实在是麻烦您了。” 面前的男人高大挺拔,五官优越,浑身都透着上位者的高贵气息。 “不用客气。”他云淡风轻,“沈小姐。” “你认识我?”沈岁晚面露诧异。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他是谁。 京城霍家的二公子,霍砚修。 据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商界奇才,不到十六岁便开始接触公司事务,二十岁被霍家老爷子钦定为下一任继承人。 而现在,他已经正式接管了霍氏集团,成为人人敬畏的霍总。 六年前,她曾在一场晚宴上见过他。 她向来低调,那是她唯一参加过的晚宴。 而且只是遥遥一见,所以刚刚她没能立刻想起来。 没想到今天帮了她的人,会是他。 “霍总。”沈岁晚略有一丝尴尬,但她还能稳住,所以面色如常,“您怎么会在海市?” 霍砚修似乎并不在意她刚刚才记起他这件事,只是说:“来谈个生意。” 顿了顿,他又问:“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大约是“一个人”这三个字刺痛了沈岁晚,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泛酸。 当初她不顾家里的反对,毕业之后跟顾霆深一起留在这座城市。 她想向家里人证明自己会幸福的,却不想,到头来,她还是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神,开口:“今天跟同事聚餐,觉得胃痛,本来想自己出来买点药,没想到会痛到撑不住,还是要多谢霍总。” 霍砚修将手里的药盒递给她,没什么情绪地说:“这种药虽然见效快,但治标不治本,你的胃既然不好,那就该好好养着。” 有那么一瞬间,沈岁晚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关心她。 但想想,他们又不熟 ,而且他说话的样子实在淡漠。 应该只是客气而已。 “我知道。”沈岁晚接过药盒,又拿出手机,“霍总,我把买药的钱转给您。” “不用了。” “药是买给我的,我该把钱给您。” 虽然这点小钱对霍砚修来说实在微不足道,但她不喜欢欠别人的,该给的就得给。 霍砚修沉默一瞬,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沈岁晚正想让他点开微信收款码,突然发现自己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一个从未聊过天的好友,发了一个空格。 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十分诧异:“这是您的微信?” “嗯。”霍砚修面无表情。 沈岁晚糊涂了,她什么时候加的霍砚修微信?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时机,她没多问,只是把药钱转给了霍砚修。 “那……我就先回同事那边去了。”沈岁晚冲他客气地笑。 “沈小姐。”霍砚修的声音莫名多了几分冷意,“聚餐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吗?” 第7章 是霍总应该做的 沈岁晚一怔,她完全没想到霍砚修会对她说这种话。 而且,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病了还要回去继续聚餐? 他们之间,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也不是……” 其实她只是想回去和同事们打个招呼,说她先走了。 不过想想顾汐柔众星捧月般的模样,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今天的主角不是她,也没人会在意她是不是先离开了。 “咚咚咚。”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敲了几下,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口。 “霍总,大家都在等您。” 他霍砚修不管谈什么生意都是中心,没有他,这酒局开不成。 “抱歉霍总,耽误您的时间了。”沈岁晚连忙说。 “没事。”霍砚修又恢复成了之前那没什么情绪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不高兴只是她的错觉。 他迈步离开,在路过助理身边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 助理立刻会意地点头。 霍砚修走了之后,沈岁晚又休息了一小会儿,然后离开饭店,站在路边正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正是刚刚那位助理。 “沈小姐。”助理走到她面前,微笑,“霍总吩咐我送您。” “不用了。”沈岁晚忙说,“今天已经麻烦霍总很多。” “没关系的,举手之劳。”助理说,“而且最近这两年,霍氏集团和沈氏集团合作很多,接下来更是即将展开深度合作。”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多照顾您也是霍总应该做的。” 沈岁晚心想,既然两家公司合作很多,等她回家之后,多半会跟霍砚修有来往。 这会儿一直回绝,也不太好。 “那就麻烦了。” “哪的话,您请。” 助理殷勤地替她拉开车门。 与此同时,饭店顶楼的高级vip包间里,霍砚修正坐在窗边。 他垂眸看着楼下,看到沈岁晚上了车,助理将车驶离。 有人大着胆子跟他开玩笑:“窗外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霍总的视线?” 霍砚修收回视线,冷淡回应:“没什么。” 他不说,别人也不敢再多问。 霍砚修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目光先是从跟沈岁晚的聊天框上划过,然后又落到母亲昨晚发来的消息上。 “沈家已经答应联姻的事情了。 你现在不是在海市吗?听说岁晚也在海市,你去看看她吧。你呀,多上上心。” 他只回了一个“嗯”字。 这会儿,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妈,崔医生现在在哪?” 霍夫人很快就回:“她?上个月又出国了,去得急,也没跟我说去哪,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你找她干嘛?” 霍砚修眸光微沉。 “没什么,如果能联系上她的话,您告诉我一声。” …… 霍砚修的助理一路送沈岁晚回到住处。 站在门口,沈岁晚深呼吸几口气。 曾经这里是她自以为的“家”,可现在不过是个临时居所,还是个让她恶心的居所。 如果不是为了查车祸的事情,怕打草惊蛇,她不会回到这里。 趁着顾霆深和顾汐柔还没有回来,她把这里上上下下都翻找了一遍。 尤其是顾霆深的书房。 但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也是,顾霆深既然要替顾汐柔瞒下,那肯定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还放在家里。 她不过是抱着那么一线希望。 刚从书房出来,她听到玄关响起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顾霆深和顾汐柔走进来。 两人甚至还是手牵着手。 第8章 今晚我要留在这里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顾霆深立刻就松开了手。 然而沈岁晚的目光只是平静地从他们二人的手上划过。 做都做了,还要掩耳盗铃,着实可笑。 “晚晚……” 顾霆深喊了她一声,沈岁晚却没有回应,径直走回了自己住的客房。 “深哥哥,沈小姐是不是不开心了?”顾汐柔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要不你去哄哄她吧?” 顾霆深皱了皱眉,本想说不用管她,不知为何却说不出来,轻轻甩开顾汐柔的手,向客房走去。 “……” 顾汐柔脸色微僵。 她只是这么说说,没让他真去啊! 不过想想,他们还要借沈岁晚的肚子生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呵……要不是她不能生,哪轮得到那个贱人! 沈岁晚坐在桌前,正准备再吃点胃药,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开门声。 “晚晚,你今晚怎么先回来了?” 她知道是顾霆深,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顾霆深走到她身边,见她吃了药,立刻关切地问:“又吃药?哪里不舒服?” 他拿起一旁的药盒看了一眼,“你的胃又不舒服了?怎么不跟我说。” “没必要。”沈岁晚淡淡地说。 顾霆深看着她,眸光微沉。 “胃很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 说着他便伸手要碰她,沈岁晚神经一绷,立刻向后躲去,带得椅子都往后划了一段距离,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晚晚?”顾霆深脸色难看。 “不用了。”沈岁晚站起来,“也没有很不舒服,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你是不是因为今晚的事情不高兴?”顾霆深抬手拥住她,“晚晚,你懂事一点,柔柔她刚到公司,如果你不给她面子,那她以后还怎么在总裁办立足?” 沈岁晚讥讽地勾唇:“有你在,她还用担心这个问题吗?” “只是一杯酒而已,你不必这么在意吧?你以前又不是没喝过。” 沈岁晚十指收紧。 顾霆深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说话时语气也带着些醉意,一看就知道今晚喝了不少。 而顾汐柔……沈岁晚刚刚看到了,她眼神清明,脸色正常。 估计今晚滴酒未沾吧。 顾霆深,把她护得真好。 “晚晚,你越来越任性了。”顾霆深越发不悦,“我知道了,你吃胃药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对吧?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提前离开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在我面前玩这种小把戏。不过就是喝了柔柔敬你的一杯酒而已,怎么可能把胃给喝坏了?” 他明明知道最近她的胃一直都不好,却还要这样说。 说白了就是为了袒护顾汐柔罢了。 沈岁晚觉得很累,她懒得跟顾霆深争辩这些,便敷衍地点点头:“嗯,你说得都对,可以出去了吗?我要休息了。” 不知为何,她如此大度,反倒让顾霆深心里更加烦躁。 他知道她一向懂事,但也不是一点小脾气都没有,他说了刚刚那番话,她竟然完全不辩驳? 而且还要赶他走。 难道她不想跟他同床共枕? 不可能,沈岁晚是深爱着他的。 顾霆深的目光渐渐落到她的唇上。 因为不舒服,她的唇色并不好看。 但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开始想念她的味道。 身体瞬间就起了反应。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哑声喊她:“晚晚。” 沈岁晚心里一惊。 因为她看到了顾霆深眼底的欲色。 “我说了我要休息,你出去!”她忍不住伸手推他。 顾霆深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灼热的气息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晚晚,我不想走,今晚……我要留在这里,跟你一起睡。” 第9章 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雨天 说完,他便低头要吻她。 厌恶感瞬间涌了上来,沈岁晚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她强忍住扇他一耳光的冲动,偏头躲过。 顾霆深却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扳回来。 “晚晚,别闹了,我想要你……” “我身体不舒服!”沈岁晚厉声说。 她本就是绝美的容貌,此刻的嗔怒莫名给她的美丽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酒意加持下,顾霆深只觉得越来越难耐。 他哼笑两声,“小骗子,你刚刚明明已经吃过药了,怎么还会不舒服?” 他紧紧地抱着他,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沈岁晚的大脑嗡嗡作响,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顾霆深和顾汐柔苟且的声音。 好恶心…… 她绝不会让顾霆深碰她! “顾霆深!”沈岁晚突然尖声喊他,“我的腿很痛,你放开我!” “轰隆”一声,窗外响起一声惊雷。 顾霆深的动作猛地顿住。 而他的身体,似乎也有几分僵硬。 空气里涌动着异样的氛围。 过了一会儿,顾霆深总算放开了她。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甚至连酒意都消散了不少。 “抱歉,晚晚,是我忘了……快要下雨了,你的腿每到这种天气就会痛。” 那场车祸,让沈岁晚废了右腿。 她花费了很大力气,咬着牙坚持复健,才终于让自己平常走路看起来和常人几乎无异。 这中间受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 虽然平常走路可以,但跳舞,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而且,每到阴雨天,她的右腿就会疼痛难忍。 这会儿,她虽然是想摆脱顾霆深,但也不算说谎,她的腿,确实开始痛了。 “你先坐吧。” 顾霆深让她在床边坐下,而后随手拉过椅子来,跟她面对面地坐着,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帮你揉揉腿,好不好?” “不用了。”沈岁晚嗓音紧绷,“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 “晚晚。”顾霆深无奈地叹气,“我知道你心里还在不高兴,但是柔柔是我们的妹妹,你就懂事一点,多让让她吧,好吗?” 沈岁晚没说话,顾霆深也不介意,继续自顾自地说:“晚晚,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但我们到底是夫妻,一直分房睡算怎么回事?今天妈还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一提到孩子,沈岁晚瞬间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顾霆深跟顾汐柔打电话时说的话。 “等她生了孩子,我会想办法把孩子记在你我的名下。” 这对狗男女的算盘打得真响,想让她替他们生孩子,做梦! “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沈岁晚冷淡地说。 顾霆深皱了皱眉,刚要再说些什么,沈岁晚突然再次开口:“最近我为了养身体一直在吃药,医生说了,吃了药之后的几个月内都不能怀孕,否则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出问题。” 她知道顾霆深不会尊重她的意愿。 所以干脆扯了个谎,免得顾霆深又因为这件事纠缠她。 “这……”顾霆深犹豫了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那你先养好身体吧,药就别吃了,半年之后我们再要孩子。” 为了让她早点给他们生孩子,连养身体的药都不让她吃了。 她啊,从前真是瞎了眼睛。 不过无所谓,她早已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而且半年后,他恐怕见她一面都难。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岁晚烦透了跟顾霆深的相处,她突然开口:“两年前我出车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雨天。” 顾霆深的身体再次一僵。 果然,一提到那场车祸,他就会心虚。 沈岁晚笑了笑:“被卡车撞到的感觉,好痛啊……顾霆深,你知道一条腿废掉是什么滋味吗?” “晚晚,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顾霆深的神情透着不自然。 “没什么,只是听到雨声,突然想起来了。” 沈岁晚却是神色自若,仿佛自己真的只是随口闲聊。 但顾霆深实在太心虚,所以他待不下去了,猛地起身,带起一阵风。 “你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离开。 她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重重合上,才缓缓吐出压抑许久的浊气。 手机“叮咚”响了几声。 沈岁晚拿起一看,是小助理给她发来的消息。 “沈秘书,你今天走得早,没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我偷偷录下来了,嘿嘿。” 下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今晚他们聚餐的饭店包间,顾霆深和顾汐柔靠得很近,全然是一对亲密的爱侣。 而旁边的总裁办员工们估计都喝得有点多,开始起哄,让他们两个亲一个。 顾汐柔羞红了脸,嘴上说着“你们别闹了”,实际上却将娇艳的红唇送向顾霆深。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顾霆深一直紧紧地盯着怀中的顾汐柔,眼神灼热。 第10章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不过到最后,顾霆深没有吻顾汐柔的唇,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岁晚明白,顾霆深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还记着自己的身份,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顾汐柔接吻。 而他印在顾汐柔额头上的这个吻,已经足够向所有人宣布顾汐柔和他的关系。 呵……当初顾霆深那句“不要把两个人的私事扯进公司”,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小助理又发消息来:“看来顾小姐真的是顾总的女朋友,难怪顾总二话不说就要把咱们做了那么久的项目给她。没想到,顾总也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真是过分。”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尤其不要在公司跟其他人说。”沈岁晚叮嘱她。 顾霆深和顾汐柔都不是什么好人。 若是得罪了他们,小助理怕是要大祸临头。 “放心吧,我不跟别人说。不过沈秘书……你为了那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你真的就要这么拱手让人?” 沈岁晚平静地回她:“没关系。” 想要她的项目? 最后也不过是要砸起石头搬自己的脚而已。 …… 上午,顾汐柔从公司出发,要去跟合作商谈项目的事。 离开公司之前,她看了沈岁晚一眼,鲜艳的红唇翘起,挑衅意味十足。 跟沈岁晚一起做这个项目的组员们都偷偷看沈岁晚,但也不敢说什么。 顾汐柔可是跟顾总关系匪浅的人啊,而且也是顾总亲口说把项目交给顾汐柔负责的。 虽然他们心里都觉得这样实在不妥,但,他们哪敢说什么? 察觉到众人各异的目光,沈岁晚却是泰然自若,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强装镇定,对她的同情更甚。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过了几个小时,顾汐柔满脸怒意地回来。 她一回来就直奔顾霆深办公室,在路过沈岁晚的办公桌时,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众人不明所以,等顾汐柔进了总裁办公室之后,赶紧问跟顾汐柔一起去谈项目的那两个人。 但两个人却是神情复杂,三缄其口。 办公室里,顾汐柔正坐在顾霆深腿上向他诉苦。 “深哥哥,客户肯定是故意刁难我!”顾汐柔红着眼睛,“他们就欺负我是新来的……” 顾霆深眉头紧蹙:“不应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 不管她怎么说,他们都说不行、不好,问她之前那位沈秘书去哪里了,甚至还说“如果沈秘书在的话……” 这不是摆明了说她不如沈岁晚嘛! 项目明明都已经到收尾阶段了,搞得差不多不就行了,用得着那么仔细挑错吗? “深哥哥,这可是我来公司之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要是被别人知道我搞砸了,他们肯定会嘲笑我的!”顾汐柔抱着顾霆深的脖子,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好了好了,别哭。”顾霆深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犹豫了下,他又说:“下次,还是让晚晚陪你一起去吧,这个项目她负责了这么久,各种细节,她都是最了解的那个人。” 本以为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顾汐柔应该能搞定,没想到…… 到底还是要沈岁晚出手。 之前他让沈岁晚多帮帮顾汐柔,她似乎不太愿意。 不过没关系,他好好哄哄她,她不会拒绝的。 “你先出去,让晚晚……让沈秘书进来。” 顾霆深给她把眼泪擦干,又哄了她几句,答应给她买最新款的名牌包包,顾汐柔总算是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办公室。 没看到沈岁晚,跟别人一打听,才知道她在茶水间。 她进了茶水间,果然看到沈岁晚正在煮咖啡。 咖啡的香气四处弥漫,但却没能抚平顾汐柔心里的愤怒和嫉妒,她冷冷地盯着沈岁晚的背影,像是要将她撕碎。 沈岁晚明明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来的人是谁,淡淡开口:“有事?” “深哥哥叫你去他办公室。”顾汐柔冷冷地说。 听到了她的话,沈岁晚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将咖啡煮好,倒在杯子里,又放了块糖,慢慢地搅拌着。 她这样的态度让顾汐柔越发火大:“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顾汐柔。”沈岁晚抬眸,眼神透着几分凌厉,“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你……” 顾汐柔豁然睁大眼睛,她突然怒道:“是你,对不对?是你背后捣鬼?是你跟客户说让他们故意刁难我的?” “你想多了。”沈岁晚轻蔑地勾了勾唇。 她什么都没有做。 但她早就料到了现在这个结果。 一来,项目虽然到了收尾阶段,不用那么辛苦,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 二来,她知道顾汐柔没什么本事。 大学的时候她们有过接触,而且她以前听顾霆深无意间说起过顾汐柔的一些事,能推断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顾汐柔真的有能力,顾霆深又何必要把现成的项目给她?这么重要的项目,根本就不适合突然换负责人,这一点顾霆深不可能不清楚。 不过这也更说明了顾霆深对顾汐柔的在意。 “肯定是你!”顾汐柔不肯承认自己能力不够,一心认定是沈岁晚背后使坏,“你这个贱……” 当年那场车祸怎么没撞死她! 沈岁晚根本不屑于跟她争论,也不急着去顾霆深办公室,仍然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顾汐柔瞪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 “沈岁晚,你装什么?一个项目而已,你不会以为你赢了吧?别做梦了,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她抬手将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一脸得意,“深哥哥有多在意我,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 沈岁晚的眸光陡然一沉。 是啊,在意到,连蓄意制造车祸这种事都能帮她隐瞒。 顾霆深那廉价的感情她不稀罕,可那场车祸,她无法再跳舞的腿,她放不下。 顾汐柔不知道沈岁晚内心所想,她还以为沈岁晚是在意顾霆深,所以心里越发得意。 沈岁晚端着咖啡,即将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她突然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沈岁晚,我要让你看看深哥哥到底有多在意我!” 说完,她一把抓住沈岁晚的手腕,用力将那杯咖啡泼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尖叫一声,从茶水间跑了出去。 第11章 把这罪名坐实 外面响起了同事们询问和议论的声音。 而沈岁晚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便恢复如常。 她没有立刻出去,面上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很平静地又倒了一杯果汁,端着走出了茶水间。 总裁办的同事们不约而同地向她看过来,又赶紧转移视线,只是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探究和八卦。 刚刚就只有沈岁晚和顾汐柔两人在茶水间里。 顾汐柔突然尖叫一声,然后满脸咖啡地从里面冲出来…… 这情景,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顾汐柔刚抢走了沈秘书一直负责的项目,沈秘书生气也是在情理之中,但在公司这么堂而皇之地泼人家咖啡也太…… 沈岁晚没有看到顾汐柔的人影。 显然,她现在是在顾霆深的办公室里告状。 刚这样想完,办公室的门开了,面上带着怒意的顾霆深走了出来。 看到沈岁晚,他怒意更甚,冷冷开口:“到我办公室来。” “不用去办公室。”沈岁晚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站在那里,“有什么事,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 “沈秘书!”顾霆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沈岁晚真的太过分了,她竟然拿咖啡泼顾汐柔! 他想给她留点面子,让她去办公室说,她还不愿意? 顾汐柔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她一边用湿巾擦着脸,一边委委屈屈地说:“深哥……顾总,您别生气,我想沈秘书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虽然咖啡很烫,但是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没关系的,算了吧。” “那么烫的咖啡,她都敢往你脸上泼!”顾霆深声音很沉,看着顾汐柔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顾汐柔低着头,嘴角却偷偷扬起。 她跟沈岁晚对峙的时间不短,咖啡的温度早就降下来了,她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动手。 “沈秘书,不管你有什么怨言,都不该在公司动手。”顾霆深冷冷道,“向柔柔道歉!” 沈岁晚沉默着走到他们面前。 顾汐柔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眼底闪着得意的光。 她就是要让沈岁晚看看,顾霆深到底有多在乎她! 就算沈岁晚辩解也没用,顾霆深是不会相信的!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沈岁晚居然根本不辩解,甚至猛地扬手,将杯中的果汁全都泼在了她脸上! 这下顾汐柔傻眼了。 不光是她,总裁办的其他人也都傻眼了,甚至顾霆深都愣在当场。 沈岁晚泼果汁的时候一点都没留情,他就站在顾汐柔身边,所以自然也被波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汐柔再次尖叫出声。 “啊……沈岁晚,你疯了!” “沈岁晚!”顾霆深怒斥,“你别太过分!” 沈岁晚瞥了顾霆深一眼,然后看着顾汐柔,冷淡开口:“不是说我泼了你吗?既然你硬要给我扣这罪名,那我就把这罪名坐实。” “什么叫我硬扣……”顾汐柔浑身哆嗦。 她快气疯了,她泼自己的时候自然是手下留情的,可沈岁晚不会手下留情!现在她的头发上脸上都是果汁,不用想,她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够了!”顾霆深面色黑沉一片,他伸手握住沈岁晚的手腕,厉声说:“你跟我进来!” 说完,他就硬拉着沈岁晚进了他的办公室。 顾汐柔连忙低着头跟上。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总裁办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到底什么情况?” “沈秘书胆子是真的大!当着顾总的面都敢泼顾小姐!” “所以在茶水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秘书真的拿咖啡泼顾小姐了吗?” “听沈秘书那话的意思,好像是顾小姐污蔑她的……” “嘘,你小声点。” 办公室里一片低气压。 顾霆深坐在沙发上,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将沈岁晚吞噬。 沈岁晚却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 一旁站着不停掉眼泪的顾汐柔。 过了许久,顾霆深终于开了口,是对顾汐柔说的:“你先去浴室里清理一下。” 办公室里有休息室,里面配备了个小浴室。 顾汐柔看了沈岁晚一眼,才走进了休息室里。 “晚晚,你这次真的……” “顾总。”沈岁晚打断他的话,“这里是公司,你还是叫我沈秘书比较好。” 顾霆深越发火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柔柔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不管有什么事情,你就不能让让她?你以前是很懂事的,现在变成这样了?” 第12章 轮到顾霆深慌了 相比于顾霆深的愤怒,沈岁晚却是云淡风轻。 “顾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您说的,不要把私事扯进公司里来。” 顾霆深瞳孔一缩。 “怎么,轮到顾汐柔身上,就忘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能拿果汁泼她。”顾霆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沈岁晚立刻就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某种信息。 “所以,其实你也清楚,我并没有在茶水间泼她咖啡,对吗?” 原来他什么都清楚。 却还是选择了站在顾汐柔那边。 顾霆深的眼神有几分躲闪:“柔柔她……” 其实刚刚看到沈岁晚的态度,他就明白事情的大概了。 咖啡不是沈岁晚泼的。 是顾汐柔自导自演。 但他不舍得指责顾汐柔。 她那么苦……明明深爱他,却因为养妹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去国外结了婚之后还被她那个该死的前夫家暴,那么想要孩子,自己却不能生育。 他怎么舍得指责顾汐柔? 所以他只能指责沈岁晚了! 但此刻,看着沈岁晚的眼睛,他突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 其实沈岁晚也没有多意外。 毕竟连车祸这么大的事情,他都能替顾汐柔遮掩。 这点小事,他站在顾汐柔那边又有什么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深再一次开了口,声音温和许多:“好了晚晚,柔柔他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他起身走到沈岁晚面前,握住她的手:“听说最近出了一款新的包,我买给你好不好?” 沈岁晚把手抽出来,“我不需要。” 听谁说的,顾汐柔? 他又想搞一人一份礼物那一套。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不开心了好不好?你不开心,我也跟着难受。” 以前她闹小脾气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哄她。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真心实意,可现在看来,分明虚伪得令人作呕。 他现在这样哄她,怕不是为了顾汐柔吧? 果然,顾霆深下一句就是:“而且今天柔柔心情实在是不好,那个项目……她刚接手,很多东西都不了解,今天惹得客户不太高兴。你帮帮她吧,不然你们大半年的心血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我当然不会拿我和组员们的心血开玩笑。”沈岁晚说。 顾霆深以为她是答应了,正要松一口气,突然又听到她说:“但我也不会帮顾汐柔。” “你……”顾霆深脸色猛地一沉,“晚晚,你再这样闹,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沈岁晚那么爱他,肯定会害怕他真的生她的气。 她会慌的。 但沈岁晚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下轮到顾霆深慌了。 怎么会……沈岁晚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爱他了吗? 不可能! 顾霆深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紧紧地盯着沈岁晚的脸,想从她的眼神里、神情里找到一些紧张、难过的情绪……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顾霆深猛地回神。 他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然后才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是客户打来的电话。 正常来说,客户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打给顾霆深,好歹他现在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身份摆在这里。 这次可能是真被气狠了。 顾霆深接了电话,客户对他说话时的语气倒是挺客气,但也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次的项目,一定要沈岁晚来负责,如果顾霆深一定要换负责人,导致这次项目草草了事,那他们以后会断绝跟顾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顾霆深心里万分不悦,但要是就此丢了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未免得不偿失。 所以他只能答应了客户的要求。 放下电话,顾霆深又看向沈岁晚。 “晚晚,这次的项目,还是由你来负责吧,柔柔……让她当你的副手好了。” 到了这会儿,顾霆深依然不死心,还是想给顾汐柔分一杯羹。 “副手?”沈岁晚讥讽一笑,“顾总,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现在,主导权好像是在我的手上。” 顾霆深眉心微蹙:“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想让我继续负责这个项目,那就让顾汐柔彻底退出,从此以后这个项目与她毫无瓜葛。” 这个时候,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顾汐柔听到了沈岁晚的话,她立刻尖叫:“深哥哥,不可以!” 第13章 你是我老婆 顾汐柔快步冲到顾霆深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哭:“深哥哥,不是说好了这个项目给我的吗?如果我没有业绩的话,将来我们跟京城沈家合作的时候,我会很没面子的!”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是某大牌的当季新款,很合身。 看来,顾霆深一直都在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备着顾汐柔的衣服,呵…… “深哥哥?”顾汐柔泪水涟涟地看着他。 顾霆深却是犹豫着没有做声。 刚刚,客户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对顾汐柔很不满。 再加上沈岁晚这边又…… 如果他还要坚持让顾汐柔参与这个项目的话,得不偿失。 之前他想着用这个项目给顾汐柔添光加彩,但是想想,既然她都已经跟沈家人关系密切了,就算没有这份业绩,应该也没什么吧? “好了柔柔,你先出去。”顾霆深哄她。 顾汐柔心里十分不甘,但又怕闹得太厉害只会让沈岁晚得意,所以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气,哀怨地看了沈岁晚一眼之后,走出了办公室。 顾霆深又对沈岁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晚晚,好了,别生气了,都听你的。”他的声音同往常一样温柔,充满爱意,“你是我老婆,我难道还会真的跟你作对吗?” 沈岁晚在心底冷笑。 两张假的结婚证而已,算什么老婆。 更何况,顾霆深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晚晚,不要再生气了好吗?”顾霆深握住她的手腕,“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带你去特罗姆瑟看极光,好吗?” 特罗姆瑟,极光…… 这是他们曾经说好了婚后度蜜月要去的地方。 是她从三年前就开始期待的地方。 在听到他提起这里的时候,她的心里下意识泛起了细小的波澜。 但很快又彻底归于平静。 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 那个地方,她不想去了。 曾经满心期待着要一起去看极光的这个人,她也不要了。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顾霆深却是信心十足地笑着。 他坚信,只要他提起去看极光的事情,她一定就会心软。 因为他知道她有多期待着跟他一起去那里。 本来他是打算带她去的,但最近公司事多,再加上顾汐柔回国,也就搁置了。 等过段时间带她去一次,她心里有再多的怨气,也会悉数消失的。 沈岁晚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顾霆深却没意识到她的敷衍,还对着她的背影说:“今晚我打算请客户吃个饭缓和一下这次的不愉快,晚晚,你跟我一起去。” …… 晚上,沈岁晚和顾霆深一起来到饭店。 刚在门口下车,恰巧碰到合作公司的几个客户也到了。 一看到沈岁晚,几个客户顿时眉开眼笑,态度也十分客气,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完全没有发生过。 “张总。”顾霆深跟为首的男人握了握手。 “哎呀,顾总啊,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张总笑着说,“还特意请我们吃饭。” “应该的。”顾霆深也笑笑,“包间已经定好了,张总请。” “请……哎,那不是刘总吗?老刘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张总跟不远处刚下车的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 沈岁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巧看到,那位被称为“刘总”的中年男人正打开一辆车的后车门,恭敬地请车内的人下车。 而从车里下来的人,是霍砚修。 第14章 难道是你女朋友? 下车之后,霍砚修淡漠的目光从她和顾霆深面上扫过。 看她的时候,他的目光似乎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老张,真巧啊,在这儿遇见你。” 刘总和张总握了握手,立刻又说:“我今晚请霍总在这儿吃个饭。” “霍总……”张总眼睛一亮。 虽然平时不在一个城市,但是霍砚修谁不认识? 他和顾霆深对视一眼,两人立刻就有了默契。 跟霍砚修打过招呼之后,张总又热情邀请:“我们今晚也要在这吃饭,不如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些。” 刘总自然是没意见,毕竟今晚也不会谈什么保密的事,而这种饭局,有助于促成新的合作,没准觥筹交错间就谈成什么生意了呢。 “霍总,您看……”刘总转头询问霍砚修的意见。 霍砚修淡淡开口:“听刘总安排。” 虽然说的话很随和,但他身上那种凌厉的上位者气势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张总和刘总都陪着笑脸。 顾霆深也体会到了浓重的压迫感。 不愧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霍家的继承人。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岁晚,却发现沈岁晚正在看霍砚修。 顾霆深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挡住了沈岁晚的视线。 沈岁晚:“?” 神经。 她只是又想起了那天霍砚修帮了她的事而已。 不过这会儿霍砚修显然没有要表现出跟她认识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多事。 众人一起来到饭店最顶层的某个包间里落座,几杯酒下肚,话题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沈岁晚身上。 张总和其他几个客户对沈岁晚简直是赞不绝口,都说她年轻有为,办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面对众人的夸赞,沈岁晚始终不卑不亢,客气有礼。 只是偶尔,她会感觉到有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直觉那是霍砚修的。 但当她抬眸望向霍砚修的时候,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她。 难道是她的错觉? 说着说着,那几个客户又聊起顾汐柔。 张总这人酒量不行,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上头。 这会儿他拍着顾霆深的肩膀,说:“老弟,你别怪我说话直,那位顾小姐,你以后还是别让她出来谈工作了,她是你妹妹吗?没听说你有妹妹,难道是你女朋友?” 顾霆深面色稍僵,他看了沈岁晚一眼,然后立刻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张总,你误会了。” 沈岁晚眼底闪过讥讽。 是啊,不是女朋友,那可是他领了证的真正的妻子呢…… 张总打了个酒嗝儿,“不是你女朋友?那你那么向着她,沈秘书辛辛苦苦搞的项目,就这么让她接手了?” 顾霆深笑笑:“张总,您喝多了吧。” 他的眼底泛着些许冷意,让张总稍微清醒了些。 “哈哈,是有点多,开个玩笑,顾总别介意。” 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瓶红酒突然转到了顾霆深面前。 顾霆深眉头微蹙,一抬眼,便对上了霍砚修的视线。 “顾总。”霍砚修眼底翻涌的暗色如深渊漩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喝一杯?” 顾霆深盯着面前的这瓶红酒,喉头发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头有些奇异的感觉。 霍砚修,似乎来者不善? 可霍砚修周身萦绕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在这密闭的包厢里织成一张无形大网,他无法拒绝。 一旁的侍者走过来开了红酒,给他倒上一杯,而后默默退下。 顾霆深稳住心神,拿起酒杯,冲霍砚修笑笑:“霍总,请。” 说罢,他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霍砚修也不含糊,将自己杯中的酒悉数喝下。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霍砚修手指一动,侍者立刻再次上前,将红酒倒入两人面前的酒杯里。 “顾总。”霍砚修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一杯怎么能尽兴?” 顾霆深面色僵硬。 看来他感觉得没错。 可霍砚修为什么针对他? 他倒不至于就这样被霍砚修吓得六神无主,毕竟他顾家在海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 但要是真和霍砚修闹不愉快了,终究没什么好处。 顾霆深只能再一次拿起酒杯,笑着说:“霍总盛情,怎能推却?” 说罢,再一次将杯中的酒饮尽。 喝完之后,他眉头紧蹙,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他其实很不喜欢喝红酒,每次喝都会觉得很难受,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那种排斥。 这一点,沈岁晚知道。 所以以前,每次有应酬需要喝红酒的时候,沈岁晚都会替他挡着。 不论多少,她都会全部喝下,哪怕是有人对她挡酒这个行为不满,刻意刁难她,她也照单全收。 最后喝到几乎神志不清,却还是笑着对他说,只要他不会难受就好。 可是今天…… 眼看着侍者又给他倒了一杯,顾霆深转头去看沈岁晚,却见沈岁晚神色平静地喝着自己面前的汤。 完全没有要替他挡酒的意思。 顾霆深觉得心里很难受,比以往喝红酒的时候都要难受。 而霍砚修还在一杯接着一杯地逼他喝。 又是好几杯红酒下肚,顾霆深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而且酒意也开始上头。 他的酒量并不算好,喝啤酒倒还可以,但这瓶红酒的度数,比啤酒要高一些。 眼看着一瓶红酒见了底,侍者又打开了第二瓶。 顾霆深快疯了,他忍不住开口,想转移话题:“听说霍总刚在连城拿下一块地……” “顾总。”霍砚修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今天我们只喝酒,不谈生意。” 顾霆深的拳头已经紧握在一起,但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把顾霆深给得罪了。 又喝了好几杯之后,顾霆深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岁晚,却发现她连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懒得给他,甚至还起身,轻声对其他人说:“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说罢,她直接离开。 顾霆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刚喝下去的酒仿佛堵在他的胸口一般,让他快要窒息了。 …… 沈岁晚站在洗手池前,平静地洗着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霍砚修为什么会突然灌顾霆深酒,也不想知道。 她察觉到顾霆深经常看她了,明显是向她求助。 可惜啊,曾经那个把顾霆深放在心尖上,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沈岁晚,早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关上水龙头,沈岁晚用纸巾将手擦干净。 刚走出洗手间,面前突然笼罩下一层阴影。 她微微皱眉,刚要抬头看面前的人是谁,突然被一阵大力扯进了旁边的空包间里。 包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而她整个人被抵在墙上。 沈岁晚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刚要喊,嘴便被人捂住。 “别喊,是我。” 这是……霍砚修的声音。 沈岁晚的心慢慢安定下来,虽然很莫名其妙,但她就是觉得霍砚修不会伤害她。 她抬起双眸。 面前的男人果然是霍砚修,只是此刻他的双颊泛着明显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又克制。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唔唔……” 沈岁晚试图挣扎。 而霍砚修终于放开了她,整个人后退几步,跌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霍总,您没事吧?”沈岁晚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别过来!”霍砚修猩红着双眼警告。 他喘得很厉害,猛地扯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有两颗扣子直接被他扯掉,“咕噜噜”地掉在了地上。 “霍总,难道……”沈岁晚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您,您今晚的饮食被人动了手脚?” 看霍砚修这模样,怕是被人下了……那种药。 “嗯。” 一滴汗水从霍砚修的头顶滚落,竟带有几分别样的性感。 沈岁晚却无心欣赏,此刻她的心中已是警铃大作。 她相信霍砚修的人品,但在药物控制下,人会做出什么可不受自己控制。 “霍总,我去帮您叫人。” 她刚要离开,却被人攥住了手腕,紧接着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之中。 “霍总!”沈岁晚惊呼,“放开我!” 霍砚修却死死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霍砚修!”沈岁晚真急眼了,她甚至想一口咬在霍砚修的手腕上。 这时,霍砚修隐忍的声音响起:“给我下药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别声张。” 沈岁晚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还不知道给他下药的人是谁、要做什么,不能让那人知道他现在在这里。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些理智? “那现在……” 他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颈畔,烫得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因为刚喝了不少酒,所以此刻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但并不难闻,甚至,还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滋味。 沈岁晚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 却在跟他对视的一瞬间,看到了他眼底骇人的欲念。 他颤抖的指尖抚过她的眼角,喉结滚动吞咽着失控的欲望。 “我需要你,帮我……” 第15章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沈岁晚大脑顿时“嗡”地一声,剧烈的恐慌感让她拼命挣扎,奈何此刻抱着她的霍砚修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根本无法推动分毫。 甚至,她的挣扎似乎让他眸中的欲念更深。 “霍砚修,你冷静一点!”沈岁晚声线颤抖。 虽然她确实欠霍砚修一个人情,但也不能这么草率地用她自己来偿还吧! “别再动了!”霍砚修压抑地低吼,脖项青筋暴起,“如果你不想让我发疯的话……” 他猩红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娇艳的红唇,濒临失控。 又仍用最后的理智拼命压制。 沈岁晚的身体僵住。 原来他刚刚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你是想让我怎么帮你?”她僵硬地问。 霍砚修滚烫的掌心按住她的后腰,即便是隔着衣服布料,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肌肤灼热的温度。 他的口中溢出细碎的闷哼声,明显是在极力地隐忍。 “去锁门,然后,给我的人打电话。我的手机没在身上……” 明明说着让她去锁门,但是却将她越抱越紧。 “你,你先把我放开……” 霍砚修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似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力道。 沈岁晚趁机猛地将他推开。 霍砚修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推,直接跌坐在地,还把整个椅子都给带倒了。 “啊,抱歉……” 沈岁晚一边嘀咕着,一边飞快地离他老远。 她先是去把包厢的门反锁上,然后又站在门边,掏出手机。 “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来打电话。” 霍砚修闭着眼睛,飞快地报出了一段号码。 沈岁晚也立刻就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沈岁晚简单又清楚地说出了现在的状况,又说了饭店名字和包间号之后,他立刻说他就在附近,马上赶过来。 挂断电话,沈岁晚稍稍松了口气。 可她一抬头,便看到霍砚修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犹如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霍,霍砚修,你冷静一点,你的手下马上就……” “你别说话!”霍砚修的双手死死紧握成拳。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那轻柔婉转的声音,对此刻的他来说,有多致命。 浑身都仿佛有火在燃烧一般,霍砚修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汗水不断滴落在地。 他不敢再去看沈岁晚。 他怕,如果再多看他一眼,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 她明明可以现在就离开的。 帮他打完电话,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她没有走。 他知道,她是怕现在出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暴露他在这里。 他绝不可以伤害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此刻的一秒于他而言已经无限漫长,他的喉间逐渐弥漫起血腥味,到底还是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霍砚修!”沈岁晚压低声音惊呼。 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人敲响。 与此同时,沈岁晚收到了刚刚她打电话那人发来的消息。 “我在门口。” 她连忙转身打开了包间的门。 门口是一个年轻男人,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 年轻男人顾不得跟她打招呼,立刻冲进了包间,将霍砚修扶起来。 “霍总,您……” 男人看着霍砚修嘴角的血渍和地上的鲜血,头皮发麻。 “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男人扶着霍砚修离开。 沈岁晚转头看着地上那滩血迹,目光感慨。 在中了药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强的自制力,甚至忍到吐血。 霍砚修啊……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沈岁晚回到刚刚吃饭的包间里,此刻这个包间已经被许多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控制住,看样子都是霍砚修的人。 张总刘总等人都坐在包间里面面相觑。 看到她,张总立刻喊她:“沈秘书!你总算回来了,这……这什么情况?” 在张总的视角里确实很奇怪,先是霍砚修喝着喝着酒突然起身走了,紧接着顾霆深吐了个昏天黑地,然后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说有急事,也走了。 他们剩下的这些人等了半天,没等到霍砚修和顾霆深回来,倒等来了这些保镖,还拿走了桌上的所有酒水和食物,就连已经空了的酒瓶酒杯和盘子都没放过。 到底出什么事了? 事关霍砚修,沈岁晚也没多说,只是简单安抚了他们几句,而后便有人过来客气地请她先离开。 这些人大概是得了吩咐,不让她留在这是非之地。 沈岁晚跟张总等人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刚出饭店准备打车,她发现顾汐柔的社交软件更新了一条动态,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的手腕,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张是男人给她削苹果的侧脸。 是顾霆深。 配文:“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看两张照片的背景,是在医院。 沈岁晚心中了然。 难怪顾霆深吐成那样却又突然走了。 原来是顾汐柔闹自杀了。 他们二人如何,在沈岁晚心中掀不起任何波澜,她打了车回到住处,洗了个澡打算好好睡一觉。 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霍砚修那隐忍克制的模样。 他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她想打个电话问问霍砚修的手下他现在怎么样了,又觉得有点奇怪。 拿起手机打开霍砚修的朋友圈,并没有发新的动态。 既然他手下都送他去医院了,那应该会没事的吧? 心里莫名放心不下,沈岁晚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起来没多久,她接到了霍砚修手下打来的电话。 “沈小姐,可以请您到医院来一趟吗?” 沈岁晚心里一紧:“霍总他……他还好吗?” “霍总没事,只是想请您到医院来看一下他。” 沈岁晚答应下来。 想想霍砚修被人暗算,确实挺惨的,而且上次在她胃疼无助的时候是他帮了她,所以于情于理她也应该去医院看看。 只是她没想到,刚到医院门口,就碰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顾霆深和顾汐柔。 顾霆深的脸色有些白,但他依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顾汐柔,满脸关切,嘘寒问暖。 “沈小姐?”顾汐柔先看到了沈岁晚,“你是来看我的吗?” “你想多了。”沈岁晚冷冷道。 她不想跟他们多废话,刚要走进医院,顾霆深却冷着脸拦住她。 “晚晚,你诶看到柔柔的手腕吗?她受伤了,现在身心都很脆弱,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沈岁晚觉得可笑,顾汐柔演一出自杀的戏码,骗骗顾霆深也就算了,难道非得要她也跟着当傻子吗? 顾霆深看着沈岁晚的神情,心里越发不快。 “你……” 他正要发难,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转头往旁边一看,只见一辆卡车似乎失了控,正直直地向他们冲来! “柔柔小心!” 第16章 她被别的男人抱着 顾霆深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顾汐柔身边,将她拖拽到一旁! 而沈岁晚还呆在原地。 她知道此时该躲,可此时此刻的这一幕,像极了两年前她出车祸时的场景,一瞬间,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晚晚!”耳边响起顾霆深惊恐的大喊。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一个人影猛地冲过来,带着破空的风声将沈岁晚整个人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几乎要嵌入她的骨骼,以近乎拧转的姿势带着她踉跄后退,堪堪避开了那辆大卡车。 周围响起了其他人的尖叫声,而那辆大卡车在即将撞上医院大楼时终于及时刹车熄火。 司机屁滚尿流地从车上下来,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车突然坏了,实在对不起……” 此时的沈岁晚已经听不见司机的道歉声,当年车祸的阴影已经彻底将她笼罩,一瞬间冲击了她的大脑。 好痛…… 她的腿废了,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妈妈,您在天有灵,知道我再也不能跳舞了,会不会很失望? “沈小姐?沈小姐?” 身边的人似乎一直在喊她,沈岁晚脸色惨白地抬头,看到此时正拥着自己的人,是霍砚修。 原来,是他…… 沈岁晚的大脑依旧混沌,她想开口对他说声谢谢,但却发不出声音来,嘴唇颤抖得厉害。 霍砚修拧眉,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慌乱。 “你还好吗?沈小姐?沈岁晚!” “晚晚!”这个时候,顾霆深也冲了过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突然之间,一阵寒意将他笼罩。 顾霆深抬眸,便看到霍砚修正盯着他,眼神锋利如刀。 怎么偏偏又撞见他了? 顾霆深顶着霍砚修的目光,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在发冷,但也只能强作镇定:“多谢霍总救了晚晚,我看晚晚好像受到了惊吓,您还是把她交给我吧。” 说完,他便伸手,作势要将沈岁晚从霍砚修怀里抢过来。 然而还没碰到沈岁晚,霍砚修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痛得顾霆深的五官几乎都有些扭曲。 “霍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滚开。” 巨大的戾气随着他这话一起翻涌而出,霍砚修甩开顾霆深的手,仿佛在甩开什么不干净的垃圾。 而后,他直接将沈岁晚打横抱起,向医院里走去。 顾霆深瞳孔猛缩,他的女人,怎么能被别的男人这样抱着! “霍砚修!你把晚晚给我放下……” 他迈步要追上去,顾汐柔却猛地扯住了他的衣服。 “深哥哥,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吗?”她红着眼睛,泫然欲泣,“我,我好害怕,刚刚那辆车突然冲过来,吓死我了……而且,我的手腕又开始痛了。你别走,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柔柔,你……可是……” 顾霆深看着霍砚修的背影,牙关紧咬。 “沈小姐不会有事的,她刚刚根本就没有被车撞到啊。”顾汐柔抽泣两声,“深哥哥,这次项目被沈小姐抢走,我已经很崩溃了,要是你再抛下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一次想不开……” “柔柔,你别做傻事。”顾霆深连忙抱住她,“我知道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汐柔说得没错,沈岁晚刚刚又没被车撞到,顶多也就是被吓到了而已,等会儿就好了。 而且她那么爱他,就算跟霍砚修在一起,她也绝对不会对霍砚修动心的。 霍砚修抱着沈岁晚回病房,手下看到他们,顿时一愣。 “霍总,这是怎么了?您不是出去接沈小姐了吗,怎么……” 说话的是昨天去饭店里接霍砚修的年轻男人,他叫许跃,是霍砚修的心腹。 今天打电话给沈岁晚让她来医院,其实是他自作主张的。 他直觉霍砚修对沈岁晚不一般。 所以擅自打了这个电话。 霍砚修知道之后倒也没怪他,只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出去接沈岁晚去了。 没想到竟然是抱着沈岁晚回来的?而且看这位沈小姐的样子,好像不太对劲? 霍砚修把沈岁晚放在床边让她坐好,皱着眉对许跃说:“叫医生过来。” “好。” 许跃立马摁了旁边的铃,又觉得不放心,亲自出去找医生。 其他手下都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进来,病房里就只有霍砚修和沈岁晚两个人。 “沈岁晚,你看着我。”霍砚修站在她面前,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霍砚修,现在已经没事了。” 沈岁晚双目失焦地看着他:“霍砚修……” “是我。”霍砚修抬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现在很安全,别怕,有我在。” 沈岁晚闭上眼睛,有两滴泪水顺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缓缓落下。 她终于清醒了些。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已恢复清明。 “抱歉,霍总,我失态了。谢谢您刚刚救了我,我又欠了您一个人情。” 沈岁晚说着想站起来,霍砚修却轻轻摁着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坐。 “你好好休息吧。”霍砚修说,“刚刚你一定受了很大的惊吓。” 沈岁晚苦笑。 受到惊吓是肯定的,但如果没有两年前那场车祸的阴影,她不至于如此失态。 沈岁晚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右腿上。 霍砚修也看了看她的右腿,眸光微暗。 “霍总,医生来了。” 虽然沈岁晚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但霍砚修还是坚持让医生给她检查了一番。 检查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皮外伤,不过医生说,沈岁晚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还是要多加照顾和陪伴。 “多谢,我知道了。”霍砚修说。 一旁的许跃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啧啧称奇。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霍总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果然,他就说霍总对这位沈小姐不一般嘛。 毕竟昨晚霍砚修神志不清的时候,还喊了沈岁晚的名字。 医生离开之后,许跃也很有眼力见地出去了。 “霍总,我真的没事了。”沈岁晚无奈地笑,“倒是您……您的身体,还好吗?” 问出这句话之后,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晚霍砚修紧紧抱着她的画面。 她眉心一跳,尴尬立刻从心底浮了上来。 她在心里暗想,没事的,昨晚他被下了药,是特殊情况,不用多想。 “我也没事了。”霍砚修说。 看他现在这生龙活虎的样子,确实应该是恢复了。 沈岁晚点点头,正当她以为这个话题可以过去了的时候,却又听到霍砚修开口:“昨晚……” 第17章 最大的证人死了 沈岁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昨晚……我很抱歉。”霍砚修说。 沈岁晚怔了怔,而后笑笑:“没事,昨晚情况特殊,不怪你。” 是会有些尴尬,但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责怪霍砚修。 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 “那,害你的人找到了吗?”沈岁晚问。 “嗯。”霍砚修点头,“不用担心。” 是霍氏集团的某个竞争对手,偷偷摸摸派人从京城过来,打听到他昨晚会在那家饭店吃饭,便买通服务生在他喝的酒水里动了手脚,原本的计划是等他药效发作后让人带走他,再塞给他一个女人,借此诬陷他强迫那女人发生关系,没想到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被下了药,先行离开。 幸好,被动过手脚的酒就只有他喝过,其他人喝的都是正常的酒,没被他牵连。 也幸好,那药没有什么副作用,他身体素质又好,昨晚洗胃、输液,又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现在已经彻底没事。 他没多说,沈岁晚也就没多打听,只是轻声说:“那就好。” “除了抱歉之外,我也该正式对你说一声谢谢。”霍砚修凝眸望着她,眼底是说不清的情绪,“昨晚,多亏有你。” “没事。”沈岁晚摇摇头,“你之前也帮过我,而且刚刚,多亏你救了我,否则,我又会……” 说到这里,她脸色一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霍砚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右腿上划过。 他早已猜到了什么,但却没有提,知道那是她内心伤痛,不想再往她心上戳刀子。 “吃早餐了吗?”他转移话题。 沈岁晚下意识回答:“还没。” 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吃早餐便接到了电话,然后就来医院了。 “我也没有。”霍砚修拿起一旁的外套,“走吧,沈小姐,为了庆祝我们两个人都劫后余生,我请你……吃个早餐。” 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模样,莫名有点冷幽默的感觉,沈岁晚被他给逗乐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霍总。” 霍砚修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微微扬起了唇角。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沈岁晚以前听说过这家店,据说这家的早餐特别好吃,但老板脾气古怪,早餐并不是天天都有,而且有的时候还限量。 越是这样,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不过她以前没来过,毕竟她经常为了公司的事情奔波,有片刻的余暇也想好好休息,哪里有时间专门到这个地方来吃早餐? 霍砚修替她拉开车门,山雾混着晨露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沈岁晚望着青砖灰瓦的门头,匾额上 “枕山居” 三个字被晨雾洇得发潮,像幅淡墨山水画。 两人还未走进去,一个中年男人便迎了出来。 “霍先生,好久不见了。”他笑笑,“上次您来我这儿吃饭,还是在三年前吧?” “好久不见。”霍砚修微微点头。 中年男人的目光又落到沈岁晚身上,扬了扬眉,目露诧异:“霍先生,这位是……” 本想问是不是你女朋友,又怕自己猜错了太过冒昧,不过这二人看起来的确登对。 “这位是沈小姐,我……朋友。” “您好。”沈岁晚客气地打招呼。 她和霍砚修虽然认识没几天,但已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确实称得上一声朋友了。 “沈小姐,欢迎欢迎。”男人笑得满脸褶子,“快请进吧,我接到许跃的电话就开始准备,这会儿也快好了。” 这会儿店里除了他们和几个服务生外并无他人,看来今天老板没有对外开放早餐。 两人刚落座,服务生便端上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皮薄如纸,褶子似花,能看到每个小笼包里都有一个大虾仁。 沈岁晚刚刚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突然有些饿了。 “老板的虾仁汤包是一绝。”霍砚修用公筷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你尝尝。” 咬开面皮的瞬间,鲜甜的汤汁在舌尖绽开,沈岁晚眼睛一亮。 果然好吃。 霍砚修看着她欢喜的小模样,眼角眉梢逐渐染上笑意。 老板带着几个服务生又端上许多餐点,什么南瓜粥、小米糕、云吞面……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都上齐了。”老板笑道,“我啊,可是把本店所有的早餐都端上来了,两位慢用。” 说完,他便带着服务生们离开了,不打扰霍砚修和沈岁晚用餐。 山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桌上,将两人的影子切成细条。 沈岁晚以前早餐都是随便吃点,两个包子或者一个面包就够了,可是今天她却吃了很多。 她觉得每一样都好好吃,热气腾腾的早餐下肚,似乎能煨暖所有的寒冷。 她和霍砚修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吃饭,偶尔,霍砚修会用公筷给她夹个包子或米糕,还会盛一碗粥,放到她面前。 快吃完的时候,沈岁晚收到了一条短信。 “那个男人一年前已经死了,在监狱里,自杀。” 沈岁晚瞳孔一颤,嘴唇紧抿。 因为那场车祸带给她的伤痛太大,所以在得知开车的司机入狱之后,她便没有再去关注过。 一直到从顾霆深的那个电话里听到当年车祸的真相,她才暗中让人去监狱里找那个司机,想试试能不能从他口中打探出消息。 却得到了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自杀的消息。 他可是最大的证人。 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回了条消息:“再去查查他有没有什么家人,现在在哪里。” 对方立刻回了个“OK”。 霍砚修察觉到她神情不对,开口问:“出什么事了吗?” 沈岁晚回过神,笑笑:“没什么。” 霍砚修也没追问,吃完早餐,两人跟老板打了招呼后离开。 “你住哪?我送你。” 霍砚修替她拉开车门。 沈岁晚知道这里很难打到车,也没客气:“麻烦霍总送我去顾氏集团吧。” “沈小姐。”霍砚修冷了脸,“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继续替那个男人卖命。” 第18章 改回程时间 “我没有……”沈岁晚下意识解释。 她突然意识到,自从她跟霍砚修认识以来,他对她不说多温柔,但也算得上客气温和。 好像只有在觉得她不重视自己身体的时候,他才会不高兴。 想了想,她继续解释:“我没有要为谁卖命,只是现在我手上负责的那个项目在收尾阶段,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的。我想要有始有终,这也是对跟我一起努力的组员们的负责。而且……” 沈岁晚垂眸,轻声说:“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就会辞职了。” 霍砚修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些。 他还想说什么,沈岁晚又说:“我真的没事,早上那样只是因为有点特殊原因,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虽然,跟霍砚修解释这个似乎有点奇怪。 但看着他的样子,她总觉得,该让他放心才行。 霍砚修拧了拧眉,但看着沈岁晚认真的神情,他到底还是尊重她的意思。 “上车吧。” 在去顾氏集团的路上,霍砚修一直都没有开口,沈岁晚也沉默着。 一直到快要到顾氏集团的时候,她才开口说:“霍总,真的很谢谢你今早救了我,也谢谢你请我吃了那么好吃的早餐,过段时间我回京城,请你吃饭。” 她很清楚光是一顿饭偿还不了这么大的人情,但如果现在说太多,反而会显得假大空。 等回了京城之后,她会找机会还的。 “你哪天回去?”霍砚修问。 “下个月十五号。” 霍砚修面色平静:“正好,我也是那天回去,一起吧。” “你也是下个月十五号?”沈岁晚诧异。 霍砚修来海城谈生意,要谈这么久吗? “嗯,我的私人飞机下个月十五号中午十二点从海城机场起飞。”霍砚修说,“到时你直接去机场就好。” 沈岁晚刚要开口,霍砚修又说:“就算没有你,我的飞机也要十五号从海城飞京城,顺路捎上你对我毫无影响,所以你不用觉得又欠我一个人情。” 他都这么说了,沈岁晚也不好再回绝。 “好,我会准时到的,先谢谢霍总了。” 话落,车已经停在了顾氏集团楼下。 沈岁晚跟霍砚修道了别,下车。 看着她的身影走进集团大楼,霍砚修才吩咐司机开车,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把我回程的时间改成下个月十五号。” 电话那边的助理一愣:“您确定吗?原定的行程是后天回去。”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助理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下。 …… 此时,办公室里,顾霆深正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某个八卦媒体刚发出来的新闻。 “京城霍家太子爷恋情曝光?与神秘女子举止亲密。” 新闻里有两张偷拍的照片,一张是霍砚修和一个女人并肩而行走进一个好像饭店的地方,另一张是两人站在车边说话。 其实照片里并没有露出女人的正脸,一张是背影,另一张只有一小半侧脸。 但这足够顾霆深认出照片里的女人是沈岁晚。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那张她和霍砚修站在车边说话的照片,看起来真的很亲密。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哥哥,你别生气了。”顾汐柔站在一边,努力掩饰面上的幸灾乐祸,“沈小姐可能就是一时糊涂,毕竟今天早上霍总刚救了她嘛。” “救了她又怎么样?她就要跟别的男人走得这么近吗?”顾霆深的脸色更加难看,“我看她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是我的女人!” 顾汐柔眉头一皱,本来她还觉得挺高兴,顾霆深肯定要跟沈岁晚吵架了,但是这会儿,她突然有了危机感。 顾霆深这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沈岁晚在他心里,竟然这么重要吗? 不,一定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顾霆深越想越气,他正要给沈岁晚打电话,突然听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进。”顾霆深面露不耐。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推门而入的正是沈岁晚。 沈岁晚刚到公司,有份文件急需顾霆深签字,所以她就给送了来。 看到顾汐柔也在,她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走到顾霆深的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在他桌上,公事公办地说:“顾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说完,她发现顾霆深根本就没有要看文件的意思,反而紧紧地盯着她,眼底似乎有怒意翻涌。 沈岁晚皱了皱眉。 顾霆深发什么疯? “沈小姐什么时候来公司的?”顾汐柔在一旁阴阳怪气,“我以为你还跟霍总在一起呢。” “沈岁晚,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第19章 我的妻子终究还是晚晚 沈岁晚只觉得无语又好笑:“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 “你自己看!”顾霆深把手机推过去。 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之后,沈岁晚微微蹙眉。 当然,只是因为被偷拍略有不爽,而不是因为心虚。 别说她现在跟霍砚修什么都没有,就算她真的跟别的男人有暧昧,顾霆深也是最没资格指责她的那一个! “霍砚修昨晚刻意刁难我,让我喝了那么多红酒,你可倒好,竟然跟他走得这么近……”顾霆尧双拳紧握,眼尾泛红,“晚晚,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在意我的感受了?” 顾汐柔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沈小姐,我知道霍总长得帅,还是京城霍家的太子爷,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不顾深哥哥的面子吧?” “看来顾小姐的手腕没什么大碍。”沈岁晚冷冷道,“这么生龙活虎。” “你……” 顾汐柔想反驳,但她确实心虚,她也就是在手腕上割了个小伤口闹一闹罢了,所以现在精力这么旺盛。 沈岁晚拿这个来讽刺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别转移话题。”顾霆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跟霍砚修之间……” “霍总救了我。”沈岁晚打断他的话,“在生死攸关的时候。” 今天早上顾汐柔离他们其实并不算很近。 那辆失控的大卡车是正好朝她的方向撞过来的。 根本就碰不到顾汐柔。 可顾霆深的第一反应,还是冲到顾汐柔身边。 但她也没想说什么。 毕竟她早就看穿了顾霆深的真面目,也早已对他死心。 可顾霆深竟然还有脸来质问她? 太可笑了。 沈岁晚的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在你心心念念要保护你的好妹妹的时候,是霍总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我,怎么,难道我应该跟他划清界限吗?” 她一提起这个,顾霆深的眼底顿时划过心虚。 可很快他又狡辩:“柔柔手上有伤,所以我当时是先顾着她了,但是我也不希望你有事,你当时好好的,我以为你能躲开。” “就是啊。”顾汐柔在一旁附和,“沈小姐当时反应快点明明可以躲开的,谁让你自己愣在那里?” 沈岁晚猛地转头,盯着顾汐柔。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一样发凉,顾汐柔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小姐,你知道我两年前经历过一场车祸吗?” 顾汐柔一个激灵,突然拔高声音:“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原来你不知道啊。”沈岁晚语气幽幽,“两年前……” “我不想听!”顾汐柔猛地捂住耳朵,“沈岁晚,谁想听你的事!” “好端端的你说起两年前的事做什么!”顾霆深也变了脸色。 沈岁晚笑笑:“我只是想分享往事而已,没想到顾小姐会有这么大反应。” 顾霆深和顾汐柔的面色都僵住了。 “顾总,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我想,你还是先把这份文件签上字吧。” 沈岁晚抬手,指尖点了点办公桌上的文件。 顾霆深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被她点了点,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他的喉结滚动两下,想再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拿起笔迅速地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沈岁晚拿了文件便准备离开,顾霆深却开口喊她:“晚晚……刚刚是我不好,我对你太凶了。但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难免会不高兴,你是我妻子,我……” “顾总。”沈岁晚神情漠然,根本不想听他再说下去,“这里是公司,您还是别说这种话了。” 她迈步离开。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顾汐柔便哭起来:“深哥哥,你说她是你妻子?那我算什么?” “柔柔,你别说了。”顾霆深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我说过,跟你领证只是为了帮你解决麻烦,以后,我的妻子终究还是晚晚。” “她都跟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了!” 顾霆深想了想,说:“就像晚晚说的,霍砚修刚救了她,她总不可能跟人家划清界限。晚晚很爱我,这一点毋庸置疑,她现在也不过就是在跟我闹脾气罢了。” 毕竟他今天早上选择了去救顾汐柔。 这不是小事,沈岁晚会生气也正常。 看来这次他得好好哄哄她才行。 顾汐柔恨恨地咬牙。 过了一会儿,她又面露不安:“那沈岁晚刚提起两年前的车祸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她知道了?” “不可能。”顾霆深立刻说,“都已经过去两年了,她要发现端倪,早就发现了,怎么可能现在才知道?而且那个男人都已经死在监狱里了,乖,不用担心。” “那就好。”顾汐柔松了口气。 但想起沈岁晚刚刚的模样,以及顾霆深表露出来的对沈岁晚的在意,她又气得不行。 沈岁晚,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戳你的痛处吧…… 第20章 有些话该说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沈岁晚看到手机来了条新消息。 拿起来一看,是霍砚修给她发了微信。 “抱歉,今早我们被记者偷拍了,我已经让人去撤掉那些八卦新闻,照片也会全部从网上消失。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随时联系我,我来解决。” 看新闻那意思,那些八卦记者分明就是在偷拍他,沈岁晚是被他给连累的。 所以他心怀愧疚,给沈岁晚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沈岁晚立刻回他:“我没有什么困扰,不用担心。” 虽然刚看到被偷拍的时候是有点不爽,但那也是针对偷拍者的,霍砚修又没错。 她把消息发过去之后,霍砚修便没有再回,大约是在忙。 沈岁晚也不介意,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项目虽然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但是要忙的事情要不少,再加上还有其他琐碎的工作,她忙忙碌碌一直到天黑。 下班时间已过,等她从电脑前面抬起头的时候,同事们都已经走了。 她关上电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刚收拾好,顾霆深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霆深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落到她身上,露出一丝和两人热恋期一样温柔的笑。 “晚晚,要走了吗?” 沈岁晚蹙眉,她本以为顾霆深已经走了,毕竟顾汐柔都不在她自己的工位上。 “嗯。” 顾霆深瞧着她冷淡的模样,心道她肯定还在生气。 于是他将神情和语气放得更柔了些,走到她面前,变魔术般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送你的礼物。” 沈岁晚没伸手接,顾霆深便主动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精巧的蓝宝石耳钉。 “喜欢吗?” 沈岁晚盯着盒子里的蓝宝石耳钉,没说话。 “你不喜欢?”顾霆深一愣,“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送过你一对蓝宝石耳钉,当时你很喜欢,经常戴。” 沈岁晚勾了勾嘴角,撩起耳边的头发,将自己的耳朵完全露出来。 “我快两年没戴过耳钉,现在耳洞已经闭合了。” 顾霆深猛然间僵在原地。 原来沈岁晚已经这么久没戴过耳钉了吗?他们朝夕相处,他竟然都不知道…… “我……抱歉,我没注意。”顾霆深面上的尴尬掩都掩不住,“等有时间了我再陪你去打耳洞。” “不用了。”沈岁晚的目光冷淡地从那对蓝宝石耳钉上划过,“我现在,不喜欢蓝宝石耳钉了。” “没事,你喜欢什么我们都去买。”顾霆深将耳钉收起来,“我还在你最喜欢的那家饭店订了位子,走吧,我们去吃烛光晚餐。” “我不饿。” 沈岁晚拒绝,顾霆深却不肯放弃:“晚晚,我知道,最近我因为柔柔,有些地方忽略了你,所以你很不开心。但是你相信我,我心里是很在乎你的,我们也好久没吃烛光晚餐了,今晚就好好来一场约会,好不好?” 沈岁晚心底已是十分不耐,但当她抬头看到顾霆深那张和以前一样满是深情的脸时,突然又冷静下来。 “行,那就去吧。” 她受够了顾霆深的虚伪。 有些话,该说了。 顾霆深见她答应了,脸上露出笑意。 果然,他就知道沈岁晚很好哄。 等吃过了烛光晚餐,他再让人送花和别的礼物过来,沈岁晚应该也就不会计较早上他抛下她去顾汐柔身边的事了。 顾霆深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带沈岁晚去饭店。 一路上顾霆深时不时地会提起他们两人大学时的事,沈岁晚也只是沉默。 那些回忆,从前想起来时会觉得甜蜜,而今却只剩木然。 到了饭店,服务生带着他们到二楼的窗边落座。 这是他们从前常坐的位置。 坐下没多久,便有几个服务生将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来。 “晚晚,菜是我提前点好的,都是你爱吃的。”顾霆深笑着说,“对了,还有石榴汁,等下应该会送过来。” 沈岁晚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确实都是她从前喜欢的,可现在看着却毫无胃口。 连从前爱喝的石榴汁,此刻回想起来也觉得甜腻。 “说起来,我们结婚之后,还没一起好好地吃过一顿饭……” “顾霆深。”沈岁晚突然开口,“我们分手吧。” 顾霆深一愣。 “哦,或许应该说,我们‘离婚’吧。” 第21章 红玫瑰 沈岁晚加重了“离婚”二字的语气,透着浓浓的讥讽意味。 但顾霆深却是没有察觉到,因为他此刻完全沉浸在沈岁晚竟然对他提出“离婚”的震惊之中。 “晚晚,你……你在说什么?” 沈岁晚竟然跟他说这种话? 这在他的世界里,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沈岁晚没有重复刚刚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深才终于恢复理智。 他扶额苦笑:“晚晚,你闹点脾气我理解,但是说这种话就太过了。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终于领了结婚证,离婚这两个字,哪能这么轻易就说出口?” 没等沈岁晚再开口,他便继续说:“我知道,这段时间是真的委屈了你,尤其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 “你用不着说这些。”沈岁晚冷冷一笑,“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要跟你分开。” 之前没有立刻跟他提分手,是为了查车祸的事,怕打草惊蛇。 但现在,她没能在顾霆深身边找到任何线索,那个最重要的证人也已经死了。而且她发现,顾霆深似乎对当年隐藏了车祸真相的事情很有信心,就算她提出分开,他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所以她觉得可以对他说分开了。 不管怎么说,她是真的跟他在一起过,所以要分开,也得正式说明白,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顾霆深的脸色沉了下来:“晚晚,你不要闹得太过分,我今晚是想好好哄你的,但是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哄?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你要是想用离婚来拿捏我,那你就想错了。” “顾霆深。”沈岁晚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要跟你分手,要跟你离婚,要跟你断绝所有关系,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沈岁晚!”顾霆深越来越生气,“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天晚上我为了哄你,特意带你到这里来吃饭,你就这么不领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懂事一点?” 像以前一样……做个傻子,被他愚弄吗? “自从柔柔回国之后,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这点我承认。但是柔柔是我唯一的妹妹,她出国好几年,终于回国了,我对她好一点不是应该的?而且她在国外,还有个家暴她的前夫,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顾霆深越说越理直气壮,“就算她不是你亲妹妹,你也不能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他嘴皮子上下一翻,倒好像所有事情都成了她的错。 沈岁晚简直要被顾霆深的无耻给气笑了。 她不说话,顾霆深以为她又要服软了,语气便软了下来:“好了,我们不闹了,晚晚,我还给你订了花和其他礼物,等下会送来。” “顾汐柔不光不是我的亲妹妹。”沈岁晚突然开口,“也不是你的。” 顾霆深面色快速闪过一丝异样。 但他很快又说:“确实,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对我而言,与亲妹妹无异。” 沈岁晚笑出声。 证都偷摸领了,他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她的笑声让顾霆深的面色更不自然,他想他这几天确实是有点忘形了,但没办法,毕竟顾汐柔终于回国,可以长时间地待在他身边,他实在是高兴。 而且,在他眼里,沈岁晚是一个很好哄骗的存在。 没想到会把沈岁晚气到说出要跟他离婚这样的气话。 不过没关系,气话而已。 这时,一个侍应生捧着一大捧花走过来。 “顾先生,您订的花送到了。” 顾霆深接过花,然后起身走到沈岁晚面前,亲手把花递给她。 “晚晚,别生气了,我们要好好的,行吗?” 面前是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 沈岁晚突然想起,当年,顾霆深跟她告白的时候,也是捧了这样一捧红玫瑰。 那时他的眼睛很亮,似乎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能虚伪成这样? 令人作呕。 “晚晚?” 顾霆深将花捧了许久,也没等到沈岁晚伸手接。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只好把花放到一旁,接通电话。 “妈?您过来了?我和晚晚在外面吃饭……行,我们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 他对沈岁晚说:“我妈过来了,现在就在家里,催我们赶快回去。” 顾霆深的母亲一直住在离市中心比较远的顾家老宅,偶尔会过来看他们。 沈岁晚刚要说什么,顾霆深便抢先道:“晚晚,不管我们之间闹了什么矛盾,都别让长辈担心了。你也知道的,我妈身体不好。” “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沈岁晚说。 “我妈刚刚在电话里还说想你了,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她该有多失望?”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沈岁晚犹豫了。 顾霆深的母亲一向对她很好,是个很和善的长辈,她的温柔曾让母亲已逝的沈岁晚感受到了很多温暖。 而且,如果他母亲知道,自己儿子和养女竟然有那样的关系…… 她会很难过吧。 她的身体确实不太好,沈岁晚不想让她受太大刺激。 “走吧。” 见沈岁晚不再拒绝他,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他觉得是沈岁晚开始消气了。 他就知道,只要他稍微哄哄沈岁晚,她就一定会跟他和好的。 …… 与此同时,顾汐柔正坐在家里,跟母亲高姝曼撒娇。 “妈,咱们都好几年没见面了,您怎么也不想我,一来就问那个沈岁晚?” “你这孩子,妈能不想你吗?”高姝曼拍了拍她的手,“我看你哥和你嫂子不在家,我以为他们今天又要加班,所以问一嘴而已。” 顾汐柔脸色一沉:“什么嫂子?她……” “小柔!”高姝曼直接打断她的话,“小晚就是你嫂子,你给我牢记这一点!咳咳……” 她突然咳嗽起来,顾汐柔连忙给她拍背。 “知道了,妈,您看您,干嘛突然这么激动?” 第22章 该改口了吧 高姝曼的咳嗽平息了些后,她握紧顾汐柔的手。 “妈是担心你……唉!” 她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顾汐柔面露心虚,刚要再说什么,高姝曼已经起身。 “好了,我去做晚饭。” “哎呀,妈,让保姆去做就行了,您干嘛亲自动手?” 高姝曼笑笑:“保姆做的跟我做的能一样吗?你哥和你嫂子都喜欢我做的排骨。” “哼,他们俩今天出去吃烛光晚餐了,您还费什么心思……”顾汐柔沉着脸。 “我刚给你哥打电话,他说他们马上回来,应该也没吃太多,再怎么样,几块排骨还是吃得下的。” 高姝曼说完,就去厨房忙活了。 等沈岁晚和顾霆深回来,家里已经满是饭菜的香味。 “妈。”顾霆深喊了一声。 系着围裙的高姝曼从厨房里出来,笑眯眯地对他俩说:“回来啦?快去洗手,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伯母……”看着她,沈岁晚的眼睛有几分湿润。 对她而言,顾家最后的温暖,就是高姝曼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叫伯母?”高姝曼一脸慈爱,“该改口了吧?” 沈岁晚张了张口,却叫不出来。 高姝曼肯定还以为他们两个是真的领证了。 可她自己已经清楚,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那声“妈”,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妈,晚晚还不习惯,您别急。”顾霆深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便开口打圆场。 “没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慢慢习惯就行了。”高姝曼温和地说,“饭马上就好,你们洗完手就去餐桌旁边等着吧。” 她一边问,一边转身往厨房里走。 “伯母,我来帮您。”沈岁晚也走进厨房。 “哎呀,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天天在公司那么辛苦,你要多休息……”高姝曼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我一直跟霆深说,别让你太累,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他啊,有时候容易粗心,不知道体贴人。” 沈岁晚沉默着打开水龙头洗手。 高姝曼不仅做了红烧排骨,还做了几道家常菜,和沈岁晚喜欢喝的汤。 没过多久便开饭了,四人一起坐在餐桌边,沈岁晚和顾霆深坐一起,高姝曼和顾汐柔坐在他们两人对面。 瓷勺碰撞碗沿的脆响在餐厅里回荡,高姝曼往沈岁晚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关切的笑意。 沈岁晚道了谢,余光看到顾汐柔瘪了瘪嘴,面露不忿。 “妈,您怎么不给我夹一块?”顾汐柔撒娇。 “你这孩子,你不是不喜欢吃排骨吗?来,你吃块茄子吧。” 顾汐柔小声嘀咕:“给她出排骨,给我吃茄子……” “柔柔!”高姝曼的语气里隐含警告。 顾汐柔“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岁晚始终安静地吃着饭,仿佛根本就不屑于跟她计较。 她更不高兴,抬眸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顾霆深,突然诡异地偷笑了一下,餐桌底下的腿,慢慢向顾霆深的腿靠近…… 第23章 快回家吧 因为只有他们四个人吃饭,所以坐的是普通的小餐桌。 所以顾汐柔的腿轻而易举地便碰到了顾霆深的腿。 顾霆深抬眸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移开视线,抬手盛了一碗汤,放到沈岁晚面前。 他面色如常,仿佛桌子底下的小动作根本不存在。 顾汐柔越发肆无忌惮,抬起脚,在他的腿上轻轻蹭着。 顾霆深依然泰然自若,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还温声问沈岁晚:“怎么不喝点汤?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 沈岁晚瞥了那碗汤一眼,没说话。 她确实挺喜欢高姝曼做的汤,但这是顾霆深盛给她的,只会让她倒胃口。 她会在今天对顾霆深提分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她已经无法忍受顾霆深的虚伪,无法忍受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哪怕他只是离她比较近,她都十分反感。 在装这方面,她确实比不上顾霆深。 顾汐柔还在桌子下面不停地蹭顾霆深的腿,此时跟母亲还有沈岁晚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这让她心里觉得更加刺激,甚至开始偷偷对顾霆深眉来眼去。 “咳咳!”高姝曼突然重重地咳嗽两声。 顾汐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腿给收了回来。 “伯母,您怎么了?”沈岁晚关切地问。 “没什么,老毛病了。”高姝曼笑笑,“快吃饭吧。” 看似只是一个小插曲,但饭桌上,却是暗流涌动。 吃过饭之后,高姝曼跟沈岁晚聊了一会儿天,言语之间尽是对她的关切,但也提起了让她跟顾霆深早点要孩子的事。 “既然都已经领证了,还是趁年轻早点要个孩子比较好,到时候我带孩子住老宅,也不用你们操心。” 沈岁晚犹豫了下,打算给高姝曼先打个预防针,她跟顾霆深是要分开的。 “伯母,其实我和……” “妈,您怎么还不休息?”顾霆深走过来,打断了沈岁晚的话,“已经不早了,您快去睡吧,晚晚今天也很累了。” “也是,时间不早了,晚晚,早点休息吧。” 顾霆深的到来让沈岁晚浑身不适,她没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里。 她已经做好了打算,明天她就不会回来住了。 再怎么喜欢高姝曼,也不可能为了她,继续留在顾霆深身边。 分手的事情,就慢慢跟高姝曼说吧。 没过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岁晚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滑动屏幕,接通。 “爸。” “哼。”电话那边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原来你还认我这个爸。” “爸……我从来都没说过不认您。”沈岁晚讷讷。 当年,她父亲知道她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强烈反对。 父亲说,顾霆深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她托付终生。 但她愣是不听,执意要跟顾霆深在一起,大学毕业之后也没有回京城,而是选择留在海城,留在顾霆深身边。 父亲被她给气得够呛,这几年一直都不理她,不管她怎么给他打电话发短信都不理,她试着想改变父亲对顾霆深的看法,却一直徒劳无功。 不过,每次她跟奶奶视频的时候,都能听到旁边有父亲的咳嗽声。 她知道,父亲还是放不下她,只是被她给气到了。 而今,她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话,心里愧疚难当。 “你……算了。”沈父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到底不想对女儿说重话,“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回家?” 两个月前有一次,沈岁晚跟奶奶视频的时候,奶奶提起了父亲给她找了个联姻对象的事情。 奶奶说,父亲不是想利用她,只是不想看着她继续在顾霆深身上浪费青春,父亲给她找的联姻对象,绝对靠谱。 但她死活不同意。 当时沈父就在旁边,他们父女俩还吵了几句。 前几天沈岁晚给父亲发消息说愿意回家帮他打理家业,也愿意联姻之后,沈父就只回了个“嗯”,就再没说什么。 今天,到底还是给她打电话了。 “爸……” 听着父亲的声音,沈岁晚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沈父突然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我就知道,姓顾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沈岁晚连忙咳嗽两声,去掉嗓子里的哽咽。 “没……爸,不过,我跟他确实不合适,我已经想明白了。” 那些事情,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家里人说,难以启齿,也怕他们担心生气。 “唉!闺女,你能想明白就好。”沈父长叹一声,“快回家吧,这几年我一个人管着这么大的集团,真有点力不从心了。” “嗯……我下个月十五号回去。” 想起回去之后就要联姻,沈岁晚忍不住问:“爸,我的联姻对象是谁?” 第24章 她配不上阿深 沈父笑了两声,“你放心,绝对是靠谱的人。” 顿了顿,他又说:“闺女,爸没有要逼你联姻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今早离开那个顾霆深。等你回来之后,跟你的联姻对象好好相处相处,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爸,我知道的。”沈岁晚笑笑,“可是……您还是没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哈哈哈,差点忘了,他是……” 沈父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响起别人的说话声,听起来好像很急。 “先不说了,公司出了点事,我去看看,先挂了啊。” 沈父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岁晚无奈地笑笑。 算了,等回去之后再慢慢了解自己的联姻对象也不迟。 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沈岁晚突然有几分恍惚。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跟父亲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以前的她,真的好蠢。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沈岁晚却失眠了,过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却又在半夜突然惊醒。 她又梦到了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个噩梦让她再也无法安心入睡。 沈岁晚换上衣服,出了卧室。 她想出去走走。 这边是高档住宅区,安保很好,即便她半夜去外面散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客厅里已是一片漆黑,但客厅阳台上却亮着灯光。 这么晚了,谁还在那? “妈,您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到底想跟我说什么?”阳台上传出顾汐柔带着困意的声音,“我都要睡觉了……” “你这孩子,到底要我为你操多少心?”这是高姝曼的声音。 原来是母女深夜谈心。 沈岁晚刚要离开,高姝曼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猛地停下脚步。 “你跟你哥……你们俩给我适可而止!”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岁晚的十指猛地收紧。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们俩……我真的是要被你们气死了!你说你出国结了婚还不老实,偏偏又要离婚,回国之后还跑到你哥家里来住,你是生怕小晚发现不了你们俩之间不对劲吗?明天你就跟我回老宅!” “我不要!她发现又怎么样?”顾汐柔不以为意,“那个蠢女人,深哥哥三言两语就能哄好她,再说了,她本来就不该跟深哥哥在一起!当初如果不是我和深哥哥闹别扭,他又怎么会赌气去跟沈岁晚表白?” “你还说!别忘了,你们俩是兄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允许你们在一起!” “哎呀,妈……我能当您女儿,也能当您儿媳妇啊。” “你不要再乱讲话了,你只能当我的女儿,你和阿深的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 “您真古板!” “唉,要不是你们两个让我不省心,我又何必对沈岁晚那么好?我就是想稳住她,让她别跟阿深分手,免得你们两个更胡闹!其实按理说,她那种小门小户出身,是配不上阿深的,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你们俩这么放肆,哪家的千金小姐能受得了?” 顾汐柔笑了两声,“所以,妈,其实您没那么喜欢沈岁晚,对吧?” “呵……喜欢不喜欢的,也就那样吧,她毕竟是个只配在阿深手底下打打工的人。”高姝曼的语气里尽是轻蔑,“可惜啊,我们阿深本该娶个千金小姐的。” 黑暗里,沈岁晚面无表情。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在顾家的最后一点温暖,也是假的。 高姝曼竟然早就知道这对养兄妹之间的苟且。 还想方设法地瞒着她。 之所以表面上对她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能够挡在这对养兄妹之间的工具罢了。 实际上心底里很瞧不起她。 沈岁晚突然想起,当初顾霆深第一次带她见高姝曼的时候,高姝曼一直旁敲侧击地问她,她的家庭情况。 她本想如实说出自己的家世,但一想起父亲的态度,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便说自己是普通家庭出身。 她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想着,等她再跟父亲好好谈谈,父亲能够接受他们的恋情时,再把自己家里的真实情况告诉顾霆深。 当时,听到她的回答之后,高姝曼的神情似乎有点古怪。 但也只是那么一下,很快她又变成了慈眉善目的模样。 沈岁晚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想来,高姝曼从一开始就瞧不起她。 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养女在一起,觉得她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假惺惺地接受她。 第25章 难道她是认真的 “哎呀,妈,我们之间的事情您就别管了。” “我能不管吗?还有,我告诉你,两年前那种事情,你不能再干了,太冒险了!沈岁晚死了事小,你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对得起你已经过世的亲生父母?” 沈岁晚无声地笑了。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得知的真相太多,经历得也太多。 她现在心里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她只是庆幸,她听到了高姝曼说的这些话。 不用继续傻乎乎地把高姝曼当成对她好的人。 沈岁晚直接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带的,在顾家的一切她都可以不要。 所以她只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和一点生活用品,装进一个小行李箱里。 她拉着小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巧高姝曼和顾汐柔也谈完了,正从阳台上走回来。 “谁?”高姝曼被客厅里的人影吓了一跳,赶紧摸到墙边的开关,把灯打开。 客厅骤然大亮,沈岁晚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 “小晚啊。”高姝曼松了口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诶,你这是要去哪?” 她疑惑地盯着沈岁晚带着的行李箱。 沈岁晚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喂,沈岁晚!” 顾汐柔恼了,大步走过去,挡在沈岁晚面前,“我妈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你对长辈这是什么态度!” “让开。”沈岁晚冷冷地说。 “哎,小柔,你别这么跟你嫂子说话。”高姝曼连忙过来打圆场,“小晚,你是要去出差吗?怎么这么突然,明天早上再走吧?” 沈岁晚笑笑:“高女士,忘了跟您说,我跟顾霆深已经分手了。” 高姝曼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说什么?分手,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分手?” 因为太惊讶,高姝曼甚至都没注意到沈岁晚对她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你跟深哥哥分手了?”顾汐柔很高兴,同时也觉得惊讶,顾霆深不是说以后沈岁晚会成为他真正的妻子吗?怎么突然跟她分手了?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顾霆深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的味道。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阿深,晚晚说你们分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姝曼嗓音尖锐。 虽然她心里瞧不上沈岁晚的家世,但是现在,要是没有沈岁晚,还有谁能挡在顾霆深和顾汐柔之间? 顾霆深皱了皱眉,看向沈岁晚,脸色很难看:“大晚上的,你又在这里闹什么?” “顾霆深,今晚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沈岁晚声音冷漠。 “……” 顾霆深又气又焦虑,他本以为,今晚他们一起回家,吃了饭之后,那件事就过去了,沈岁晚肯定不是真心想跟他分手。 结果现在她竟然拉着行李箱要离开? 难道她是认真的? 不,不可能,她肯定只是故意想吓吓他罢了。 顾霆深呵斥她:“你别太过分了!平时你怎么在我面前闹,我都能包容你,现在当着我妈的面,你还要闹吗?” “顾霆深,说出这话,你不脸红吗?” 沈岁晚面上的嘲讽让顾霆深想起了早上的事,他尴尬了一瞬,很快又说:“有什么事明早再说,我妈身体不好,你一定要大晚上的刺激她吗?” 他自以为说出这话,沈岁晚就一定会顾及高姝曼,乖乖妥协。 然而,沈岁晚的目光却是漠然地从高姝曼身上划过。 高姝曼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她干脆伸手拉住沈岁晚的行李箱拉杆。 “晚晚,阿深怎么惹到你了,你跟伯母说,我帮你出气!你们都在一起五年了,现在连结婚证都领了,怎么还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高姝曼越说越着急。 平心而论,沈岁晚真是一个很好的儿媳,对她孝顺有加,之前有段时间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沈岁晚为了她忙前忙后,比顾霆深和顾汐柔都上心。 要是家世能再好点就好了…… “说到这个,高女士。”沈岁晚看着她,“我跟顾霆深在一起五年了,您好像从来都没提过,见见我的家里人。” 高姝曼脸色一僵。 她瞧不上沈岁晚的家世,自然也不会尊重她家里人,也不屑于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家”。 以前沈岁晚都没提过,这会儿怎么突然开始计较这个了? 其实沈岁晚也不是要计较这个,毕竟她父亲也不看好顾霆深。 但她父亲不看好就坚决反对,而高姝曼明明瞧不起她,也瞧不起她的家人,却还要对她伪装出一副慈爱温柔的模样,表现得很在乎她,实际是要利用她,着实令人作呕。 她现在,也不过是要戳穿高姝曼的虚伪罢了。 “请您松手。”沈岁晚冷声说。 高姝曼下意识地把手松开,沈岁晚拉着行李箱就往门口走。 顾霆深快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腕。 “晚晚!这么晚了,你能去哪?” 沈岁晚觉得好笑,外面遍地都是酒店,她哪不能去? “不关你的事,放开!” 沈岁晚用力甩开他的手。 一直在一旁站着的顾汐柔怒火中烧。 她本以为是顾霆深把沈岁晚甩了,没想到,竟然是沈岁晚提出的分手! 她凭什么? 而且,顾霆深和高姝曼还一直挽留她! 她还摆出一副高贵的姿态! “沈岁晚,你太过分了,装什么装?”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猝不及防地抬起手,狠狠地推了沈岁晚一把。 沈岁晚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后脑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一瞬间眼冒金星。 第26章 霍总您怎么来了 医院的走廊里,高姝曼不停地数落顾汐柔。 “你说你怎么还是那么冲动?她要是在家里出事,你哥想替你遮掩都不好遮!” 顾汐柔满脸的不服气:“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你和阿深哥哥都那么劝她了,她还说要走,装什么?我就不信她舍得离开阿深哥哥。” “那只能说明你们最近太过分了,把她给气得太狠。”高姝曼戳戳她的脑袋。 不过,高姝曼心底里也不觉得沈岁晚会真的离开顾霆深。 她那么爱顾霆深,为他,为顾氏集团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舍得说走就走?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转头看向病房里的沈岁晚,和坐在病床边守着她的顾霆深。 等顾霆深再好好哄哄,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病房里,顾霆深看着半躺在床上的沈岁晚,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沈岁晚躲开。 “还疼吗?”顾霆深一脸心疼,“晚晚,都是我不好,当时应该拉住你的,幸好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不过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几天……” “你可以出去了。”沈岁晚面露不耐。 “那怎么行?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顾霆深。”沈岁晚冷笑,“你要是想替顾汐柔‘赎罪’,那我不需要。” 顾霆深面上浮现出心思被戳破的尴尬。 “柔柔她只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 沈岁晚压根不听他说的话,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她叫的人怎么还不来? 在来的路上,她就给她爸爸的一个属下发了消息。 这个属下跟了她爸爸有二十多年了,今年因为海市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他被外派到海市这边管理分公司,现在还在海市。 她从小就认识他,一直喊他叔叔。 沈岁晚现在可不信顾家人,她必须得叫一个她信得过的人来才行。 “晚晚……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顾霆深又在她耳边嗡嗡。 “我不想听。” “你别生气了,我是想替柔柔跟你道歉,但我也是真的担心你。”顾霆深深情款款,“等明天就让她跟我妈回老宅去住,不会再打扰我们两个了。” 沈岁晚本来就头晕, 顾霆深的说话声让她更加烦躁。 正要再给叔叔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来,突然听到门口响起顾汐柔惊讶又造作的声音:“呀,这不是霍总吗?您怎么来了?” 霍总? ……霍砚修? 沈岁晚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她的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 真的是他。 霍砚修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皮肤,腕间的黑色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像被冬日晨雾包裹的雪松,疏离又矜贵。 看到霍砚修出现在病房门口,顾霆深的神情倏然间阴沉下来。 顾汐柔满眼的幸灾乐祸,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诧:“霍总怎么会突然过来?哦……沈小姐,是你叫霍总过来看你的吧?看来你和霍总还真是挺熟……” “好了,你先别说话。”高姝曼拉着她走到一旁,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高姝曼认出了霍砚修是京城霍家的人,她不能让顾汐柔瞎说话,免得得罪人。 霍砚修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目光径直落到沈岁晚苍白的脸上,迈开长腿,几步走到病床边。 “听冯总说你出了事,过来看看。” 他口中的“冯总”就是沈岁晚之前联系的那位叔叔。 沈岁晚满头雾水。 冯叔叔干嘛要跟霍砚修说她的事? 难道他看到了八卦新闻,误会了? “你怎么样?”霍砚修问。 “我……”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回答,顾霆深便起身,挡在了她和霍砚修中间。 “多谢霍总关心。”顾霆深皮笑肉不笑,“我老婆没事。” 霍砚修冷眼看着顾霆深,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摆件。 “你老婆?”他冷声问。 “是啊,霍总还不知道吧?晚晚其实不只是我的秘书,还是我的……” “顾霆深!”沈岁晚怒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分手!” 她无法忍受顾霆深假惺惺地在别人面前说她是他“老婆”,不管对方是谁。 “晚晚,你又在闹了。”顾霆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好意思啊霍总,最近晚晚跟我闹了点小别扭,所以才……” “顾总。”霍砚修打断他的话,“我今天来看的是沈小姐,不是你。” “可我是晚晚的丈夫啊。”顾霆深挑衅地笑,“夫妻一体,霍总没听过?” 他算看出来了,这个霍砚修,绝对对沈岁晚有意思。 该死的东西,敢觊觎他的女人? “顾霆深,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沈岁晚气得要命,起身想把顾霆深推开,但动作太急,晕眩感瞬间冲了上来,她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霍砚修瞳孔猛缩,一把推开顾霆深,伸手扶住沈岁晚的胳膊。 “还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被推到一旁的顾霆深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正要发难,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晚晚啊,你怎么样了?”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冲到病床边。 这个男人正是冯总。 这位冯总,在收到沈岁晚发的消息之后,心急如焚,当即就准备过来。 但看到沈岁晚又发消息给他,说,这件事别告诉她爸和她奶奶,免得他们担心。 冯总一想,沈岁晚可是沈家老夫人的大宝贝蛋,至于沈总,虽然这几年跟沈岁晚关系不好,但沈岁晚是他的掌上明珠,是唯一的女儿,他能不疼吗? 要是他不告诉他们, 以后这事被他们知道了,还不得怪他? 可是沈岁晚专门拜托他了,要是他不听,沈岁晚还不得埋怨他? 进退两难间,冯总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听沈总说,要让沈岁晚和霍砚修联姻。 那这么说,霍砚修就是沈岁晚的未婚夫。 那他可以把这件事告诉霍砚修啊!让霍砚修跟他一起去看沈岁晚。 反正沈岁晚只说不能告诉她爸和她奶奶,又没说不告诉霍砚修。 到时候,要是被沈总怪了,他还可以拿霍砚修为自己找补一下。 毕竟霍砚修眼看就是沈家女婿了,他这也不算瞒着沈家人嘛! 所以冯总当即给霍砚修打了个电话。 霍砚修立刻表示他会马上赶到医院去。 挂了电话之后冯总也往医院赶,但霍砚修所在的地方离医院更近,所以他先到了。 第27章 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会儿,冯总顾不上面前这略显混乱的状况,焦急地询问着沈岁晚的身体情况:“哪里受伤了?医生怎么说?”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突然说受伤了在医院,他哪能不关心? “后脑磕到柜子了,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没大碍。”沈岁晚说。 冯总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然后,他转头看着旁边的霍砚修和顾霆深,眼底闪过疑惑。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大概理清了当下的状况。 霍砚修扶着沈岁晚让她坐好,又说:“不要再起得这么猛了。” “嗯……我知道。”沈岁晚垂眸,“多谢霍总。” 霍砚修站直身体,冰冷的目光逼视着顾霆深。 “沈小姐为什么会轻微脑震荡?” 顾霆深的心惊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镇定道:“只是意外,晚晚不小心摔倒了。” “呵呵。”沈岁晚冷笑,“顾霆深,你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的?” “晚晚!”顾霆深蹙眉。心道当着外人的面,沈岁晚就不能配合他一下吗?她越来越不懂事了! “你叫晚晚干什么?”冯总也冷了脸,“想让她帮你撒谎?” “你又是谁?”顾霆深上下打量着他。 冯总是今年才来海市的,沈家分公司和顾氏集团没什么交集,所以顾霆深没见过他。 “我是晚晚的叔叔!”冯总摆出长辈的架势,“我要知道,我们晚晚到底为什么会轻微脑震荡?” 他之前隐隐听说过,沈岁晚和沈总之间因为一个男人闹得不愉快,想来面前这个就是了。 不过既然沈岁晚都要跟霍砚修联姻了,那就说明她已经跟这个男人闹掰,那他也不用再给这小子留面子。 “叔……叔?”顾霆深看向沈岁晚。 见她没否认,他以为是沈岁晚的什么亲戚,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一个意外……” “顾汐柔推了我。”沈岁晚根本不想让顾霆深继续狡辩,干脆了当地说,“哦,就是外面站着的那个女人,顾霆深的好妹妹。” “晚晚!你……” 沈岁晚无视了顾霆深的阻拦,继续说:“顾汐柔故意推我,害我的后脑磕到了柜子,我要告她。” “什么?”冯总火冒三丈,“故意推?好大的胆子!”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顾霆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青筋微跳。 他没想到,当着别人的面,沈岁晚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还说要告顾汐柔?她是疯了吗?这么一点小事,她至于闹这么大吗? “那就告。”霍砚修开了口,“我来安排。” 沈岁晚一怔,连忙说:“不用,冯叔他……” “哎呀,晚晚,你不用跟霍总客气。”冯总说,“既然霍总说他来安排,那就让他来吧。” “可不能告!”高姝曼冲了进来。 她刚刚一直留神听着病房里的对话。 听沈岁晚说要告顾汐柔,她心急如焚。 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顾霆深肯定能处理。 但是,要是顾汐柔留下案底了,说出去,终究不好听,别人也会嘲笑他们顾家。 “小晚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我这就让小柔给你道歉……”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沈岁晚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 “小晚……” “沈岁晚!”顾霆深愤怒地望着她,“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深吸一口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沈岁晚觉得好笑,她刚要说话,冯总已经替他开了口。 “小子,你在开玩笑吗?你们家的人故意推我们晚晚,害她轻微脑震荡,现在你说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忍什么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才是受害者!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冯叔叔,不用跟他多费口舌。”沈岁晚面露疲惫,“我很累,想睡觉了。” “好。”冯总连忙点头,又瞪向顾霆深,“没听见吗?你们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顾霆深紧紧地盯着沈岁晚,然而这时,霍砚修往旁边挪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彻底阻隔了他的视线。 “出去。” 不容置疑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顾霆深双拳紧握。 他跟霍砚修对视着,话却是对沈岁晚说的:“沈岁晚,我现在是真的生气了,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都走了,高姝曼也没法留,只好也跟着走了。 他们一走,沈岁晚只觉得病房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霍总,冯叔叔,这么晚叫你们过来,麻烦你们了。” “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冯总慈爱地笑了笑,“霍总也不是外人,你别有负担。” 那可是她未来老公。 “不用多想。”霍砚修对沈岁晚说,“你先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等霍砚修也出了病房之后,沈岁晚忍不住问冯总:“冯叔叔,您怎么把这件事告诉霍总了?” “啊?你……” 冯总很快反应过来,沈岁晚怕是还不知道霍砚修就是她的联姻对象。 既然沈总都没跟她说,那他还是别多嘴了。 所以他只是含混道:“哎呀,这两年沈家跟霍家交情很深,正好我听说霍总最近也在这边,就跟他提了一嘴。” “跟他说也就算了,这件事,您千万别告诉我爸和我奶奶。” “我知道,你都跟我说过了。”冯总叹息,“你这孩子,这种事都瞒着他们?幸好你这次没出什么大事,要是出了大事,你还打算不跟他们说吗?” 他这么一说,沈岁晚立刻就想起了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这件事,她没有跟父亲和奶奶说。 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着急,而且,那个时候,她也害怕他们会迁怒顾霆深。 真是可笑啊……当时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为顾霆深着想,而他呢?在忙着替伤害她的罪魁祸首善后。 第28章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 见沈岁晚沉默不语,冯总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再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吧,放心些,我安排人来照顾你。” 话音刚落,霍砚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起诉顾汐柔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顿了顿,他又说:“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这样的情况,可能只会让她被拘留几天。” 毕竟沈岁晚的情况并不严重。 如果顾家再动点手段,可能拘留都免了。 不过……霍砚修可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没关系。”沈岁晚笑笑。 她当然知道这次不能真的把顾汐柔怎么样。 她要的,是这件事留下记录。 这足以证明顾汐柔对她有很深的恶意。 这样,将来,在她揭发出车祸的真相时,也许,会有所帮助。 霍砚修看着她,点点头,又说:“我让人安排了一个女性护工,这两天你还是再住院观察一下,她可以照顾你。” 沈岁晚哭笑不得。 霍砚修和冯叔怎么说了一样的话? 其实她没什么大碍,明天出院也没关系,她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不过,这两人的关心和体贴,让她的心里泛起许多暖意。 冯总神秘一笑,说:“既然有霍总安排,那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不等沈岁晚说话,他便打了个哈欠,说:“哎呀,上了年纪,熬不了大夜,晚晚,我先去旁边酒店休息,明天再过来看你。” “好,冯叔慢走。” 冯总走了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沈岁晚和霍砚修两个人。 大约是因为两人也算一起经历过大事,所以沈岁晚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这么晚了让人家过来,又麻烦人家帮她这帮她那,心里到底是有点不安。 她又欠了霍砚修人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不用多心。” 霍砚修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突然开口,“于我而言,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那天晚上,你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他一边说,一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沈岁晚。 “多谢。”沈岁晚接过水,几口喝干净。 她早就渴了。 霍砚修看了下腕间的手表,“护工很快就会过来,我等她过来再走。” 灯光下,他冷峻的眉眼似乎添了几分柔和。 沈岁晚看着他,突然说:“霍总,你真的是个好人。” 霍砚修抬眸看她。 沈岁晚后知后觉自己说这话好像很奇怪,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好,帮了我很多忙,大晚上被叫过来也还是很耐心帮我,而且……” 而且好像很温柔。 但这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她总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霍砚修身上的气场总是冷冷淡淡的。 霍砚修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开口。 “其实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 “嗯?”沈岁晚一愣。 霍砚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岁晚不明所以,这个时候门口响起护工小心翼翼跟他们打招呼的声音。 霍砚修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在路过护工身边时瞥了她一眼,护工立刻诚惶诚恐点头就差赌咒发誓自己一定会照顾好沈岁晚了。 出从医院出来,霍砚修上了车,想起沈岁晚刚刚说的话,他哼笑一声。 夸他是好人,是觉得他对每个人都会如此细心耐心吗? “真傻。” …… 顾家三人回家路上,车里气氛凝重。 “妈,深哥哥,沈岁晚难道真的要告我吗?”顾汐柔哭丧着脸,“她是疯了吗!” “是啊,她也太不懂事了,不就是小打小闹而已,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吗?”高姝曼叹息,“还当着外人的面说,一点面子都不给阿深留。” 顾霆深本来脸色就难看,听到这话,他的神情越发阴沉,只觉得车里又燥又热。 他伸手摁下车窗,让晚风吹进来,这才感觉稍好一些。 “阿深,小晚究竟是怎么了?我总感觉她变了许多……以前她可满心满眼都是你,现在怎么是那种态度?还有那位霍总,小晚怎么会认识他?” “不知道。”顾霆深语气生硬。 “阿深哥哥,你难道是在吃醋吗?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顾汐柔哭起来,“沈岁晚要告我,我怎么办?” 顾霆深突然有些不耐:“她不过就是轻伤而已,你最多也就拘留几天……” 话没说完,听到顾汐柔的哭声,他又心软了。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刚刚你不该走的。”高姝曼发愁,“你应该留在那陪着小晚。” “陪什么?她那种态度,难道我还要上赶着?”顾霆深冷着脸说,“我看我最近是对她太好了,把她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 一定是他最近经常去哄沈岁晚,这才让她觉得可以肆意拿捏他了,什么分手、离婚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只要他冷她几天,她一定就会害怕,会乖乖到他面前认错。 这样想着,顾霆深的心情好了不少。 “深哥哥,既然沈岁晚都提分手了,那要不然,你就真的跟她分了呗。”顾汐柔突然说。 “你别胡说!”高姝曼警告她。 “哎呀,妈,您先别说话,深哥哥,你……” “妈说得没错,你别胡说。”顾霆深眉头紧锁,“晚晚已经闹得我够心烦了,你不要再给我添堵。否则,你的事情,我可不管了。” 顾汐柔死死地咬住下唇。 之前顾霆深不愿意跟沈岁晚提分手,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是顾霆深顾念旧情。 可是现在沈岁晚都那种态度了,都主动提分手了,顾霆深竟然死活不同意。 明明他之前说过,沈岁晚根本就没法跟她比。 可他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汐柔气得够呛,又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她故意推沈岁晚害她轻微脑震荡的事情还需要顾霆深来摆平。 她低头,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然后把这段视频上传到一个很火的视频网站上。 这是一段她之前录制的跳舞视频。 看着视频里舞姿曼妙的自己,顾汐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沈岁晚,已经不能跳舞的你,拿什么跟我比? 第29章 舞后 第二天下午,几个同事到医院来看沈岁晚。 这几个同事都是跟沈岁晚一起做那个项目的组员,知道沈岁晚为了项目付出了多少,所以心底对她十分尊敬。 再加上之前顾汐柔差点抢走项目,他们却不敢坚定地表面立场,所以心里愧疚,这次来看沈岁晚,每个人手里都提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沈秘书,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项目上的事,我们都能处理的。” “要是有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再联系你。” “这段时间你真的辛苦了,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沈岁晚笑着说:“多谢你们来看我。” “哎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脑震荡住院?难道真的……” 几个同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难道真是顾小姐故意推您,把您害成这样的吗?” “你们怎么知道?”沈岁晚惊讶地问。 虽然她没打算在公司里替顾汐柔隐瞒,但是她还没把这事跟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说。 “现在公司里都在传呢!说顾小姐嫉妒你,所以故意害你受伤进医院。不过是谁最先传出来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原来真是顾小姐干的?也太过分了……” “她今天都没有来公司。” “难怪,今天我们跟顾总说请假来医院看您,他立刻就同意了,顾总以前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看来顾总也是对您心存愧疚。” 沈岁晚冷笑。 顾霆深会愧疚? 恐怕,他只会觉得她胡闹得太过分。 同事们闹哄哄地陪沈岁晚聊了一会儿,怕打扰到她休息,就告辞离开了。 护工进来整理他们带来的礼物。 手机震动了几声,沈岁晚拿起手机一看,是高姝曼发来的几条消息。 “小晚,你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都是小柔不好,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晚上我带她去医院看你,跟你道歉。” 沈岁晚直接把高姝曼的联系方式都拉黑,然后找到高姝曼和顾汐柔照片,给护工看。 “晚上要是这两个人来,别让她们进来。” “好的。”护工立刻应下。 交代好护工之后,沈岁晚刷了刷朋友圈,突然发现朋友圈里的一个好友转发了一条视频链接。 还配文“不愧是我们的顾大舞后!跳起舞来还是那么美!” 沈岁晚的眸光暗了暗。 这个人是她之前在一个大型舞蹈社团里认识的。 那么她口中的“顾大舞后”就是…… 沈岁晚点开视频链接。 果然,视频的主角,是顾汐柔。 视频里旋转的身影,让她无意识地攥紧手机屏幕。 顾汐柔跳的,是《永夜旋歌》。 当年,沈岁晚在一场国际舞蹈赛事上一舞成名,夺得冠军,跳得就是《永夜旋歌》。 从那以后,舞蹈界的人便称她为“舞后”。 顾汐柔在舞蹈界也备受赞誉,但当时人人都说,顾汐柔跟沈岁晚比,还是有点差距。 而现在…… 她已经不能再跳舞了。 而顾汐柔也代替她,成为了新的“舞后”。 其实当时这个称呼也不过是大家开玩笑喊喊,沈岁晚并未放在心上。 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再也不能跳舞的事实…… 视频的评论区里,已炸开密密麻麻的彩虹表情。 “好美啊!怎么可以跳得这么美!” “这控制力绝了!这身段!我再练个十年能达到这种水平吗?”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不愧是新任舞后啊!” “等等,舞后?我记得,被称为舞后的不是沈岁晚吗?” “沈岁晚!我也记得!她跳得也超级好!” “得了吧,沈岁晚都已经多久没跳舞了?现在的舞后就是顾汐柔好吗?” “好像确实很久都没有看到过沈岁晚跳舞了,我记得,当年沈岁晚在国际舞蹈赛事上夺冠,跳的就是《永夜旋歌》吧?” “对,我也记得,说实话,虽然视频里的小姐姐跳得很好,但是跟当年的沈岁晚比,还是有点……” “你是对沈岁晚有滤镜吧?我觉得顾汐柔跳得比沈岁晚强多了。” “呵呵,瘸子就该乖乖退出舞蹈界。” “瘸子?原来沈岁晚瘸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突然变得刺鼻,沈岁晚盯着屏幕里那张明艳的笑脸,两年前雨夜的车声再次在耳边轰鸣。 她的右腿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再也没有办法跳自己最爱的这支舞,而害她再也不能跳舞的罪魁祸首,却堂而皇之地跳着她最爱的舞,发在公共平台上,享受着别人的赞美。 滔天的恨意包裹着沈岁晚,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绝对,要让顾汐柔付出代价……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的手包裹住。 “不要看了。” 很温柔的声音…… 沈岁晚渐渐回神,抬头,看到霍砚修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右手臂抱着一大捧百合,左手正握着她的手背。 “失礼了。” 霍砚修说完,便抽出沈岁晚手中的手机,将视频关掉,然后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霍总。”沈岁晚嗓音干涩,“我……”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冷静:“抱歉,我不知道您过来,失态了。” “不必跟我说抱歉。”霍砚修将手里的百合在一旁放好,“而且,我也没有觉得你失态。” 他在椅子上坐下,凝视着沈岁晚:“沈小姐,我们也算一起经历过不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心事说给我听,不必一个人憋在心里。当然,是在你愿意的前提下。” 一阵酸涩感在沈岁晚的胸腔处翻涌。 她的心事……能说给霍砚修听吗? 应该是可以的。 她想,现在的霍砚修,在她心里,已经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了。 “霍总。”沈岁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以前,真的很喜欢跳舞。”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右腿。 “我妈妈生前就是一位很厉害的舞者,她从我会走路开始就教我跳舞,她说我很有天分,也有对舞蹈的热爱,将来一定能成为比她还要厉害的舞者。” 第30章 罪犯 霍砚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我们家里请遍名医,还是没能救她。”沈岁晚的声音里已多了几分哽咽,“在她弥留之际,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不求我有多大成就,只希望我不要放弃跳舞。” 沈岁晚红着眼睛,“我答应过妈妈的,我答应过她,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跳舞,可是现在……我再也不能跳舞了。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吧?”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因回忆而痛苦的模样,喉结动了动,终于打破沉默。 他缓缓伸出手,克制又温柔地覆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别这么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裹挟着能抚平伤痛的力量,“你妈妈不会失望的。她希望你不放弃跳舞,是希望你能追逐自己所热爱的梦想。而现在的状况,不是你的错。” 沈岁晚眼睛红红地望着他。 霍砚修微微倾身,认真地和她对视:“你和你妈妈的感情一定很好,只是你现在深陷在痛苦之中,所以有些事情想不通。” 是啊,那么温柔的妈妈,那么爱她的妈妈…… 沈岁晚的心底稍微松快了些,可眼睛却更红了,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 她好想妈妈啊。 “而且,医学在进步,你的腿,以后未必不会恢复。” 霍砚修抽出两张纸巾,本想替她擦眼泪,手刚抬起来一点,眸光却暗了暗,把纸巾放到了她的手里。 沈岁晚擦了擦眼泪,笑笑:“谢谢你,霍总,跟你说了这些之后,我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至于霍砚修最后说的话,她只当是他在安慰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给她看过腿的医生,都说她以后不能再跳舞了。 霍砚修没说什么,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沈岁晚眉心一跳。 这行为说亲密也算不上,可她心里隐隐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她努力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给抹掉。 夕阳为病房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温馨又柔和。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直到沈岁晚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沈岁晚接了电话。 没想到刚接通,对面却是顾汐柔气势汹汹的声音。 “沈岁晚,你什么意思,我和妈好心来看你,你却让人把我们拦在这里,你故意为难我们是吧?” 沈岁晚一言不发,直接把电话挂断,号码拉黑,一气呵成。 多跟顾汐柔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霍砚修看着她的样子,也能猜到大概是谁打来的电话,而且顾汐柔的声音太尖锐,他刚刚隐隐听到了一些。 “你好好休息。”霍砚修起身,“我先走了。” “霍总慢走。” 沈岁晚本想起身去送他,霍砚修却坚持不用。 等他离开之后,沈岁晚转头,看着他刚刚带来的那捧百合。 很漂亮。 …… 霍砚修来到电梯口,看到护工正拦着两个女人,不让她们前往沈岁晚的病房。 顾汐柔满肚子的火气。 她本来就不想给沈岁晚道什么歉,是高姝曼硬逼着她来的。 结果沈岁晚竟然还敢让人阻拦她们? 她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护工,奈何这个护工是有两下子的,硬是把她们母女俩拦了个结结实实。 顾汐柔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得罪了我们顾家,你是不想在海城混了……” 护工根本不搭理她,眼角余光看到霍砚修走过来,立马转身,恭恭敬敬地喊:“霍总。” 霍砚修冰冷的目光落在顾汐柔身上。 顾汐柔跟他对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此刻,她能看出来,霍砚修看她的眼神里,不仅有冷,还有厌恶,仿佛她是什么垃圾一般。 可恶…… 她有美貌,有身材,追她的男人不在少数,可霍砚修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一定是沈岁晚,在霍砚修面前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 “霍总。”高姝曼脸上挤出笑容,“这位护工是您的人?” 霍砚修没说话,高姝曼又说:“小晚住院,我心里一直放心不下,特意炖了她最喜欢的汤过来看她,但您的人却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过去……小晚是我的儿媳妇,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其实护工拦着她们并非霍砚修授意,但他也没反驳,只是冷漠开口,重复了最重要的三个字。 “儿媳妇?” “对啊,小晚是我儿子的妻子,那自然也就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砚修压根不给她面子,“沈小姐已经很清楚地说过,她和顾霆深,已经分手,没有关系了。” 高姝曼勉强一笑:“小两口闹别扭的话,哪能当真?再说了,小晚和阿深那是领了证的,说分手有什么用……对吧,小柔?” 高姝曼在顾霆深面前很虚,急于找个人帮自己说话,而现在唯一能找的人就是顾汐柔了。 “啊……对,对啊。”顾汐柔眼底闪过心虚。 高姝曼虽然知道她和顾霆深之间有不清白的关系,但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偷偷领了证,也不知道顾霆深和沈岁晚的结婚证根本就是假的。 霍砚修将她面上的心虚尽收眼底,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罪犯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受害者面前?” “我才不是……”顾汐柔下意识想反驳,但对上顾霆深如同淬了冰一般的视线,又抖了抖,不敢再说话。 霍砚修不想让她们脏了沈岁晚的眼睛,给了护工一个眼神,护工立刻说:“请你们马上离开,不然,我就叫人把你们拖走了,到那个时候,你们脸上可不好看。” 高姝曼心里也有气,但当着霍砚修的面,她还能怎么样? 该死的沈岁晚,竟然把她的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她现在想给沈岁晚打电话都不成。 她得跟顾霆深好好说说,等沈岁晚去找他承认错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刁难沈岁晚一番! “走吧。”高姝曼对顾汐柔说。 顾汐柔本就不想跟沈岁晚道歉,闻言自然高兴。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当晚她就被抓进了看守所。 第31章 还是因为在乎他 顾汐柔快疯了。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不过没关系,她忍一忍就好了,顾霆深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顾汐柔被带走,高姝曼急得团团转,打顾霆深电话却没人接,两个多小时之后,顾霆深才给她回了电话。 “妈,怎么了?” 高姝曼听到电话那边有很吵闹的音乐声,还有一些人喝酒划拳的声音,甚至还有女人的撒娇声。 “你在哪?”高姝曼怒气冲冲地问。 顾霆深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跟几个朋友出来聚聚。” “小柔都被抓走了,你还有心情在外面聚会?” “什么?”顾霆深的声调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小晚那事!” “沈岁晚她还真敢这么做?” 顾霆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今天一直没联系沈岁晚,等着她主动来找他道歉。 但是一整天了,沈岁晚完全没动静。 他甚至还旁敲侧击地问了下午去看沈岁晚的一个员工。 问她,沈岁晚有没有提起过他? 可那人却说没有。 好啊,沈岁晚真是好得很! 心里烦躁得厉害,他便叫了几个兄弟出来喝酒。 兄弟叫了几个女公关来陪,但他一个都没碰,没那兴致。 喝了两杯酒,他还下意识地想给沈岁晚打电话报备。 差点把电话拨出去了,他才想起,现在他和沈岁晚还在冷战。 更烦躁了。 他把电话扔在一旁,心想,如果这会儿沈岁晚给他打电话,他是不会接的。 玩了两个多小时,他再拿起电话的时候,心里竟然隐隐有几分期待。 期待看到有沈岁晚的未接来电,或者有她发来的消息。 但是,并没有。 只有高姝曼的几个未接电话。 沈岁晚竟然真的要追究这件事! “小晚真的太过分了,小柔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受得了看守所那种地方啊?”高姝曼哭着说,“就这么点小事,至于真这么大动干戈吗?再说了,你不是说你会想办法的,怎么小柔还是被……” “我……” 顾霆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在听高姝曼说这件事之前,他还觉得,沈岁晚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去告顾汐柔。 所以他也就没采取什么措施。 没想到,沈岁晚真这么做了。 她真不怕他生气?不怕他从此再也不理她了? “好了,妈,您别哭。”顾霆深强压下心里的燥意,“现在想办法也来得及,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管,你赶紧把小柔弄出来!” “放心吧。” 顾霆深挂了电话,又打电话安排手下去办保释顾汐柔的事。 其实他该亲自去的,他心里也挂念着顾汐柔。 但不知为何,他现在只觉得心神不宁,所以干脆丢给了手下去做。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长吁短叹。 “深哥,你怎么了?”一个兄弟靠过来问他,“怎么感觉你有心事啊?” 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揶揄道:“怎么啦,是不是你的好妹妹回国,跟你女朋友争风吃醋,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啊?” 他和顾汐柔之间的事,他的兄弟们多少也知道一些。 当然,没人会跟沈岁晚透露。 听到这话,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等等…… 沈岁晚现在这样,不也算是在争风吃醋吗? 顾霆深突然眼睛一亮。 沈岁晚之所以这么坚决地要告顾汐柔,一定是因为,他最近对顾汐柔太好了,所以她吃醋。 这也算是一种在乎他的表现吧? 顾霆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的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他就说嘛,沈岁晚一向很懂事,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在乎他。 “……深哥,你笑什么?”兄弟一脸莫名其妙。 顾霆深一怔:“我笑了吗?” “对啊,还笑得很开心。” 顾霆深“哼”了一声,但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的心底,确实多了几分愉悦。 …… 与此同时,某栋别墅里,霍砚修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属下刚发过来的资料。 沈岁晚在两年前经历过车祸……右腿废掉…… 他眸色阴沉。 其实在饭店撞见胃痛的她那次,他就已经注意到她的右腿不对劲了。 诚然,她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如果很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发现一点异样。 一开始他以为是胃痛导致的,可后来她胃痛缓解,右腿还是不对劲。 他便知道她的右腿有问题。 所以他才会让母亲联系那位医生。 不过现在,还是没有联系上。 至于那场车祸,最后被定性为意外。 司机全责,主动自首,最后被判入狱,但一年前在狱中自杀了。 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看沈岁晚的样子,不见得。 霍砚修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资料上写着,沈岁晚跟顾霆深恋爱五年,而且在几天前领了结婚证。 但他的手下已经调查到了。 他们两人领的结婚证是假的。 而顾霆深,早就已经跟他的养妹顾汐柔领了真正的结婚证。 这么看来,沈岁晚应该已经知道这些事了。 所以她才会那么坚决地跟顾霆深分手。 霍砚修指尖摩挲着资料上 “车祸” 二字,窗外的月光斜切过他紧抿的唇线,书房里的檀木熏香突然变得刺鼻。 这五年来,沈岁晚究竟受过顾霆深的多少欺骗? 两年前的车祸过后,她又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心脏突然泛起痛意。 霍砚修起身往门外走。 他想去医院,想见沈岁晚。 可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间,想必沈岁晚应该早就已经休息了。 他现在过去,她只会觉得莫名其妙,还会打扰到她。 霍砚修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无奈失笑。 没想到,他也有这样不理智的时候。 回到书桌前坐下,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去查沈小姐两年前的那场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是,霍总。” 是他来得太晚了。 但没关系,从此以后,他会守护她,一直…… 第32章 顾总,请您自重 在医院住了几天,沈岁晚再三保证自己真的已经没事了, 冯总才终于让她出院。 车子在一栋中式宅院门口停下,沈岁晚下了车,转头看向冯总:“冯叔,这是……” “这是沈总给你准备的。”冯总笑道,“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买好了,但是老是拉不下脸跟你说。” 爸爸…… 沈岁晚看着面前已经打理齐全的宅院,眸光柔软。 她的卧室早就已经被提前整理好,各种生活用品也准备齐全。 窗台上插着一束百合花。 沈岁晚莫名想起了霍砚修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带着的那捧百合。 她走到窗台前,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百合的花瓣。 手机响起了一声消息的提示音。 她拿起来一看,是霍砚修发来的消息。 “百合还喜欢吗?” 她的眸光动了动,问他:“我房间里的百合也是你送的?” “嗯。百合能清心安神,所以我送了一束百合过去。” “多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聊到这里,沈岁晚突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她就这样看着两人的聊天框,一直到手机自动息屏,她才突然从黑屏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嘴角竟然是微微翘起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突然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 “沈秘书,你是今天出院吧?今天下午有一场跟合作方一起开的会,顾总说让你来公司。” “知道了。”沈岁晚平静地应下。 今天这场会议很重要,她本来就打算去。 虽然很不想见到顾霆深,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将项目好好收尾,那就不能耽误正事。 而另一边,顾霆深的办公室里,刚给沈岁晚打了电话的同事放下手机,看了顾霆深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顾总,沈秘书说她下午会过来。” “嗯。”顾霆深面无表情,“她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 “你先出去吧。” 同事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离开办公室。 最近这几天,总裁办的气压低得厉害。 沈秘书一直住院没来,那位顾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一直没来。 而顾总每天只要来公司就是阴沉着脸,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犯一点错。 要说顾总也真是奇怪,想让沈秘书下午过来,直接给她打电话就好了,干嘛非要别人代劳? 难道,因为顾小姐害了沈秘书那事,顾总心存愧疚,觉得无颜面对沈秘书? 沈岁晚是吃过午饭之后来公司的,同事们一看到她,都稍稍松了口气。 以前他们还没觉得有什么,经历过这几天之后,他们才明白沈岁晚对总裁办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存在。 沈岁晚刚放下包,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内线电话响起。 “沈秘书,进来一下。” 沈岁晚没搭理他。 她之所以还留在顾氏集团,只是为了那个项目,不是为了继续当顾霆深的秘书。 顾霆深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沈岁晚进办公室,他坐不住了,干脆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沈岁晚的办公桌前,沉着脸,屈指在她的办公桌上敲了敲。 “沈秘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沈岁晚拧眉,抬头看他。 几天没见沈岁晚了,此刻看着她漂亮的脸蛋,顾霆深竟然觉得心脏漏跳了几拍。 “顾总,有事吗?” 顾霆深沉声道:“别闹了,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你难道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岁晚:“……” 只要他别靠近她,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不过她确实不想在总裁办的同事面前跟他闹得太难看,所以她还是起身,跟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顾霆深就想来牵她的手。 沈岁晚毫不犹豫地避开,冷漠地说:“顾总,请您自重。” “晚晚,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还在闹?”顾霆深不高兴地看着她。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沈岁晚主动来找他和好。 但一直也没等到。 明明她都因为争风吃醋而非要告顾汐柔了,现在又要做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真是…… “顾总,如果你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吩咐,请说。如果没有,那我就出去了。” 她转身要走,顾霆深突然开口:“我让人去把柔柔保释出来,但是却没能办成。晚晚,这是怎么回事?” 沈岁晚要开门的手一顿。 她回过身,面露诧异:“所以你的意思是,顾汐柔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是。”顾霆深面色难看,“她至少要被拘留十五天。” 沈岁晚还真没想到顾汐柔能被拘留这么久,她以为顾霆深一定会想尽办法尽快把顾汐柔捞出来。 事实上,顾霆深的确想尽办法了,只是没能成功。 好像有谁一直在暗地里阻挠他。 看着沈岁晚诧异的模样,顾霆深问:“你不知道?” “我没兴趣关注她。” 沈岁晚只是想留下顾汐柔恶意伤害她的记录,她清楚这件事根本没法让顾汐柔真正恶有恶报,所以后续自然不会关注。 “哼。”顾霆深冷笑,“能对我百般阻挠,又插手管这件事的人,晚晚,你觉得会是谁?” 沈岁晚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霍砚修的身影。 其实这件事冯叔也能做到,但如果冯叔真的做了,会跟她说的。 既然没说的话,那,难道真的是霍砚修? 他这样做,是为了替她出气吗? 顾霆深看着她沉默不语愣愣出神的样子,心底陡然间涌上一阵怒火,他猛地握住沈岁晚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摁在墙上。 “顾霆深,你做什么!这是在办公室!” “晚晚,你刚刚,在想什么?”顾霆深眼底燃烧着怒火,仿佛是在责备沈岁晚思绪的游离,“当着我的面,你在想另一个男人吗?嗯?” 沈岁晚冷冷一笑:“顾霆深,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我什么时候,在想谁,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分手?晚晚,这两个字对我没有任何威慑力,所以你不要继续拿分手来威胁我。” 第33章 离姓霍的远一点 顾霆深说着,目光落到沈岁晚的红唇上。 他抬起手,似乎想伸手去触碰她的唇。 沈岁晚偏头躲开,看着面前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她冷笑一声,抬脚就踹。 “你!” 顾霆深的反应倒是快,立刻放开了沈岁晚,后退几步,让她踢了个空。 “你疯了?”顾霆深怒斥。 “是你疯了。”沈岁晚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角,“在办公室里对自己的秘书动手动脚,顾总,传出去,你的名声,顾氏集团的声誉,还要不要?” 顾霆深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喉头滚动了两下,下意识说:“你不只是我的秘书,你还是我的……” “够了。”沈岁晚打断他的话。 顾霆深面露苦涩:“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岁晚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她当然记得。 但回想起这个日子,只会让她反胃。 “明天是我第一次对你告白的纪念日……”顾霆深继续说,甚至还一副陷入了美好回忆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我对你告白时,你微微一笑拒绝我的样子。那个时候我想,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没错,当年顾霆深第一次对她告白的时候,沈岁晚并没有答应。 那个时候沈岁晚的美貌在整个大学都是出了名的。 从她大一刚入学开始,追她的人就数不胜数。 不过沈岁晚一个都没答应。 顾霆深对她告白的时候,她也拒绝了。 其他人都没想到她会拒绝,因为顾霆深在学校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他长得帅,家境又好,很多人私下里都说他跟沈岁晚很般配。 但那个时候沈岁晚确实不喜欢他,她又不想吊着别人,所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顾霆深却不肯放弃,又追了她大半年。 她到底还是慢慢对他有了感情。 最后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之后,顾霆深说,他第一次对她告白的那天也很重要,所以要把那一天也定为一个纪念日。 后来的每一年,他都会在那天跟她一起庆祝,送她礼物…… “晚晚,纪念日的礼物我都已经准备好了。”顾霆深温柔地笑,“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岁晚没兴趣知道礼物是什么。 她只是想起,那天晚上,她听到的,顾汐柔说的话。 “当初如果不是我和深哥哥闹别扭,他又怎么会赌气去跟沈岁晚表白?” 所以顾霆深当初之所以会对她表白,不过是因为跟顾汐柔闹了别扭而已。 他明明可以在她拒绝之后就放弃的,可他偏偏要继续欺骗她,蒙蔽她,最后将她拖入深渊。 沈岁晚死死地握紧双拳。 “晚晚,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我们都累了,不要再闹下去了,好吗?”顾霆深还在继续哄劝她,“柔柔不懂事,但她在看守所里待了这么多天,也算是受到教训了。我知道,你因为我对她好,吃醋,所以才执意要告她的。” 沈岁晚猛地从回忆里抽身,无语地瞥了顾霆深一眼。 “人太自信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了看时间,说:“会议要开始了,顾总,您还是不要继续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转身要离开,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晚晚,离姓霍的远一点。” “你没资格干涉我的事。”沈岁晚很不耐烦。 “他对你的心思不单纯。” 沈岁晚气笑了:“顾总,你与其想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让别人都看不过眼了。” 说完,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迈步离开。 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着她来主动找她和好,她不来;他主动低头求和了,她还不答应。 晚晚啊,你到底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跟甲方开完会商量完项目的事情,已经是下班时间,沈岁晚看都没看顾霆深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顾霆深心里有气,恰巧此时一个高管来找他汇报事情。 “我们试着联系了沈氏集团,但是那边一直都没有派人来回应……顾总,我想,沈氏集团可能并不想跟我们合作。”高管小心翼翼地说。 顾霆深冷着脸:“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着你们是为了养一群废物吗?” 高管脸色一僵,本想反驳说跟沈氏集团合作的事哪能是小事?但是看着顾霆深难看的脸色,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顾霆深也不过是借机撒气而已,他当然知道跟沈氏集团的合作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合作上,那顾氏集团一定会收获巨额利润。 但现在这群废物争取不到跟沈氏集团合作的资格。 想来,也就只能等着顾汐柔从看守所里出来,让她来联系沈家人了。 “顾总,您现在……是单身吗?”高管突然问。 顾霆深不耐:“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没对外公布过自己的感情状况,所以哪怕是高管,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高管尴尬一笑,说:“我只是突然想到,听说沈氏集团有一位千金,是沈总唯一的女儿,也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顾总您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如果您能跟沈氏集团的那位千金……” “荒谬!”顾霆深呵斥住他。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高管硬着头皮说。 “你出去吧。” 高管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顾霆深还坐在原地,绷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电脑浏览器,开始搜索沈家千金。 但网上关于沈家千金的资料实在是少之又少,照片没有,年纪不详,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就只能搜到,沈总就这么一个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从小疼到大,如珠如宝。 而且在沈家千金很小的时候,沈总就放了话,将来他的女儿就是集团的继承人。 高管的话在顾霆深耳边回响:“如果您能跟沈氏集团的那位千金……”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他真是糊涂了,竟然真的去思考这种事。 第34章 霍砚舟 接下来几天沈岁晚都在忙项目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公司,这也正合了她的心意,可以不用经常面对顾霆深那张脸。 眼看着项目正在顺利收尾中,沈岁晚心里也越来越轻松。 马上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了。 不过,百忙之中,她还是没有忘记给即将过生日的闺蜜准备生日礼物。 她和闺蜜从小一起长大,这几年闺蜜一直都在国外留学,前几天刚回京城。 她们已经约定好了,等她也回京城之后,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闺蜜生日这天中午,沈岁晚在餐馆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电话。 “啊——”刚接通,电话那边就响起了苏温迎的尖叫,“晚晚宝贝!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很想要这款摄影机?我爱死你了!” “你小点声,我耳朵快聋了。”沈岁晚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等苏温迎平静了才把手机贴回耳朵边上,“我在社交软件上看到过你点赞了这个牌子发的广告。” “呜呜,宝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苏温迎感动,“一想到这几年我在国外,你被那个姓顾的霸占,我就生气!” 沈岁晚沉默了一瞬,开口:“我跟顾霆深已经分手了。” “什么?真的?”苏温迎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你可终于想通了!我之前就说他不行……” 苏温迎出国留学之前,跟沈岁晚和顾霆深一起吃过一次饭。 其实顾霆深那次的表现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对女友十分贴心,对女友的朋友也很照顾,但又保持着分寸感。 可苏温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上来。 她跟沈岁晚说了她觉得这男人不太行,可沈岁晚当时早已栽进了顾霆深的温柔陷阱里,压根就听不进去。 再后来,苏温迎就出国留学了,她忙于学业,沈岁晚忙于工作,联系的次数也变少了。 不过两人的感情还是一样的好,之前沈岁晚得知真相时本想立刻跟苏温迎说的,可是当时苏温迎正因为毕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她不想让苏温迎分心,所以就没说。 “嗯,我真应该早点听你的。”沈岁晚苦笑。 “晚晚宝贝,你是怎么想通的?” “说来话长,等我回京城之再详细跟你说。” “好……我突然想起来了!难怪昨天我听到家里人说你要跟人联姻的事情,不过昨晚我喝了酒,当时我还以为我喝多了听迷糊了,现在想想是真的啊!你真要联姻?” “嗯,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我愿意。”沈岁晚说,“不过我还不知道要跟我联姻的人是谁。” “哎,我昨天听见了!” 苏温迎回忆着,“我记得,好像是霍……霍砚舟吧!就是霍家二房的儿子,你还记得不?” 沈岁晚垂眸,看着面前的饭菜,“嗯,有点印象。” “当时我听到我家里人提他的名字了,还说什么跟你挺般配的。我也觉得还行,霍砚舟长得挺帅的,而且现在还是很有名的画家,听说过段时间还要开画展呢。” 一跟闺蜜聊天,苏温迎的话匣子就收不住:“我之前跟霍砚舟有过几次接触,感觉还行,人挺温柔的,反正比顾霆深强。” 沈岁晚脑海里也浮现出霍砚舟的模样。 的确,霍砚舟长相出众,还是个天才画家,人品在京城的豪门圈里也是公认的好。 原来爸爸给她找的联姻对象是霍家人。 沈岁晚突然想起了霍砚修。 霍砚修知道她们两家要联姻的事情吗? 这段时间霍砚修对她处处施以援手……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她是他未来的弟媳? 苏温迎絮絮叨叨半天才发现电话那面的沈岁晚一直沉默,便问:“晚晚宝贝,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岁晚回过神,“先不说了,我下午还要忙,我先吃饭。” “好嘞,等你回京城哦,啵啵。” 挂断电话,沈岁晚随便吃了几口,结束了午餐。 接下来她要去甲方的公司开会,坐在车上,沈岁晚用手机搜了搜霍砚舟的名字。 网上关于霍砚舟的消息铺天盖地,虽然他平时并不高调,但是架不住他天才画家的名声太大,而且过段时间还要开画展。 据说,当年霍砚舟十五岁时画的一幅画,在国外的一场拍卖会上,被拍出了几百万美金的价格。 他还有许多画都被世界各地的收藏家争相购买。 无愧于天才画家的名头。 不过霍砚舟对外出售的画并不多。 网上还有个小道消息说,霍砚舟有一幅画,一直都被他珍藏在他的私人画室之中,珍藏了许多年,除了他,没人知道画上画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岁晚简单看了看,便收起手机。 父亲给她找的这个联姻对象,看起来的确是无可挑剔。 但她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算了,既然答应了父亲,那就得好好跟霍砚舟相处试试。 开完会,又忙了几个小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沈岁晚站在路边,等冯总派的司机过来接她。 原本她说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冯总坚持说让人来接。 沈岁晚也就没拒绝。 正站在路边盯着一颗小石子看,她感觉到有辆车停在自己面前。 她本以为是冯总派的司机到了,抬头一看,眉头却猛地皱起。 这辆车她很熟悉。 是顾霆深的。 后车座的车窗摇下,露出来的,果然是顾霆深的脸。 “上车。”顾霆深没有看她,语气也是命令式的。 沈岁晚不仅没上车,还后退两步。 “不劳烦顾总。” “晚晚,这几天你一直都没有回家,今天我已经专程过来接你了,你还要做出这幅样子吗?”顾霆深脸色冷沉,“我妈很挂念你,她说了,今天一定要接你回去,她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 “顾总,那是你们的家。”沈岁晚打断她的话,“不是我的。” “你……” 而这时,又一辆车驶了过来,停在了顾霆深的车前面。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第35章 联姻的事情你知道吗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顾霆深瞳孔猛缩。 霍砚修! 此刻天空中已经飘起了濛濛细雨。 霍砚修下车的时候带了一把伞,撑开,大步走到沈岁晚面前,将伞撑到她头顶。 “抱歉。”他说,“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沈岁晚也很意外,“来接我的人,是你?” 冯叔怎么让霍总来接她了? 这点小事…… 未免太麻烦人家。 不过霍砚修看起来并没有任何被麻烦的不快,只是对她说:“上车吧。” “晚晚!” 顾霆深依旧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人,“你还不快上来?” 沈岁晚当然不可能上顾霆深的车,所以她对霍砚修笑笑,“那就麻烦霍总了。” 其实她的笑容是很客气的笑,但被顾霆深看在眼里,却格外娇媚。 甚至刺痛了他的眼睛。 沈岁晚……她怎么可以对别的男人露出那样的笑容! 就算要气他,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霍砚修打着伞,跟沈岁晚一起走向他的车子。 顾霆深想下车去把沈岁晚给拉过来,但又觉得这样未免太失了面子,只能继续坐在车里,对着沈岁晚喊:“晚晚,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过来!” 可沈岁晚理都不理他。 在霍砚修拉开车门之后,她毫不犹豫地便上了车。 顾霆深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 沈岁晚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上别的男人的车! 沈岁晚,你好样的——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 与此同时,霍砚修收起了伞。 在上车之前,往他这边瞥了一眼。 这一眼里,似乎含着浓浓的警告。 真是可笑! 他才是沈岁晚的丈夫……虽然他们俩现在的结婚证是假的,但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霍砚修凭什么警告他? 霍砚修已经上了车,车子已经驶离了,顾霆深还僵坐在自己的车里,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这样,也不敢说话,不敢发动车子。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顾霆深骤然回神,看到是高姝曼打来的电话。 “妈。” “怎么样,接到小晚了吗?”高姝曼问。 “……不要管她了。”顾霆深冷声说,“我们把她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今天我就不该来接她,也许……” 也许再等几天,她就会主动来找他了。 现在可好,又让她得意起来了。 “唉……小晚以前也没这样过,现在怎么……阿深,等小柔从看守所里出来,还是让她去国外吧。” “不行!”顾霆深立刻反对,“妈,难道您舍得她?” “我当然不舍得了,可是你们,你们兄妹俩……” “而且她那个家暴前夫还在国外,那是她的心理阴影,您让她再一次出国,那不是往她的心口撒盐吗?” “你说什么?”高姝曼的语气突然有点不对劲,“家暴前夫?” “是啊,您还不知道吧,柔柔怕您担心,一直不让我跟您说。她的前夫就是个变态,结婚没多久就开始家暴她,柔柔吃了很多苦。” 高姝曼突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问:“柔柔跟你说的?” “嗯。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小晚不肯回来,那就算了,你快回来吃饭吧。” 顾霆深突然很不想回去,他说:“您先吃吧,我有点事,晚点再回。” 挂断电话之后,他的眼睛又死死地盯着霍砚修的车子离开的方向。 霍砚修,你以为你赢了吗?想得美,沈岁晚的心里就只有我,你只不过是她用来气我的工具罢了,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她会回到我身边…… 与此同时,霍砚修的车里,气氛也有点奇怪。 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坐在后排。 而两人一直沉默着。 沈岁晚始终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最终还是霍砚修打破了沉默。 “吃晚饭了吗?” 其实沈岁晚还没吃。 但她撒谎道:“已经吃过了。” 一想到她要跟霍砚修的堂弟联姻,她总觉得,再跟霍砚修相处起来比较别扭。 霍砚修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看穿了她在撒谎一般,眼神复杂。 但他没有强求,只是对前面的司机说:“送沈小姐回家。” “好的,霍总。” 司机明显是知道地址的,立刻便改了方向。 沈岁晚的手机震动两下,她低头看去,是苏温迎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说巧不巧?我今天下午碰到霍砚舟了,他还给了我两张他画展的门票!” 沈岁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他肯定知道咱俩关系好,特意给了我两张,不就是想让咱俩一起去嘛!我说,他不会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吧?” “别胡说。”沈岁晚回道。 她跟霍砚舟都没见过几次,话也没说过几句。 哪来的意思? “我的晚晚,你也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我要是男人,我一定会喜欢你。” “你要是男人,喜欢我也没用,我才不答应你。” “呜呜,你真伤我的心,今天可是人家的生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坏晚晚!” 两人说笑了几句,苏温迎说她要去玩了,便结束了聊天。 沈岁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霍砚舟的名字,突然忍不住转头,对霍砚修开口:“霍总……我有件事想问您。” “你问。”霍砚修语气平静。 “沈家和霍家要联姻的事情,你知道吗?” 她这个问题一出,霍砚修的眸光立刻闪了闪。 不过当他再开口时,语气依然很平静:“嗯,我知道。” 得到他的回答之后,沈岁晚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什么波澜。 也是,既然她要和他的堂弟联姻了,那以后他们有很大可能会成为一家人,他对自己未来的弟媳多关照几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不说话了,霍砚修却突然开口问:“你对联姻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嗯?”他这个问题问得沈岁晚猝不及防,“我有什么看法……” 第36章 他愿意等 想了想,她说:“联姻的事情不是儿戏,所以我会郑重对待。既然已经答应了联姻,那我就会用心跟我的联姻对象相处。” 说完,她又对霍砚修笑了笑:“你放心。” “我……放心?” “嗯。”沈岁晚认真点头。 她想,霍砚修大概是作为霍家人,来询问她态度吧。 他这个做哥哥的,关心弟弟的婚姻大事,也很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沈岁晚现在住的中式宅院门口停好,沈岁晚对霍砚修道了谢,刚要下车,突然听到霍砚修问:“下个月二十二号有一部电影首映,要一起去吗?” 沈岁晚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霍砚修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眼间却透着几分认真。 其实沈岁晚挺喜欢看电影,尤其是下个月的那场电影,是一位大导演精心筹备多年的巨作,还是她喜欢的题材,她这几天百忙之中还抽出点时间来关注了一下。 但她没想到霍砚修会突然邀请她。 下个月二十二号,那个时候,她已经回到京城了。 应该,已经跟霍砚舟见过面了吧? 到那个时候,她跟霍砚修一起去看电影,那算什么? “不了。”沈岁晚客气地笑笑,“我……不太喜欢看电影,霍总再见。” 说完,她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宅院,霍砚修沉默良久,突然勾唇笑了笑 。 “小骗子。” 一晚上骗了他两次。 不,三次。 还说会用心跟她的联姻对象相处。 结果连一起去看电影都拒绝。 但没关系。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他怎么能强迫她立刻就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之中? 如今最重要的,是抚平她的伤痛,赶走她的梦魇。 至于其他的,他愿意等。 …… 沈岁晚进家门之后,先给冯总打了个电话过去。 “冯叔,以后我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麻烦霍总了。” 冯总一愣:“为什么?” “他之前已经帮过我太多,我欠了他许多人情,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还不完了。”沈岁晚说。 “可是……”冯总欲言又止。 “冯叔,我知道我们两家要联姻。” “你知道了?” 她这么一说,冯总更不明白了。 既然她都知道了他们两家要联姻,那怎么还会说这种话?不管他们两人最后到底能不能成,霍总一个大男人,在两人的相处中多做点事,也没什么吧? “嗯,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总为一点小事麻烦霍总。” 冯总苦笑:“晚晚,你也太懂事了,其实没必要这么小心,霍总他……”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秘书着急忙慌地跟他说了些工作上的事,好像是什么地方出了点纰漏,冯总顿时发了脾气:“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冯叔,您先忙吧。” “好。” 冯总匆匆挂断了电话,沈岁晚躺到床上,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两声。 ……好饿。 冯总是给她请了厨师到这边来的。 但是今晚厨师没有提前准备晚饭。 难道冯总觉得她今晚会跟霍砚修一起吃? 奇奇怪怪的。 霍砚修也奇怪,明明知道她要跟他的堂弟联姻,还邀请她去看电影。 沈岁晚感觉脑子里似乎一片浆糊,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但没有什么作用。 这个时候,冯总请来照顾她的保姆在门口敲门。 “小姐,您要出来吃晚餐吗?” “来了。”沈岁晚回应一声。 算了,先吃饱饭再说。 出了卧室,来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厨师大概从冯叔那了解了她的口味。 但看盘子好像和宅院里准备的不太一样,沈岁晚随口问:“又换了一批餐具吗?” “啊?是……是的。”保姆陪着笑脸回答,“您不喜欢吗?” “没,我就是随口问问。” 沈岁晚说完便开始吃饭。 保姆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不打扰沈岁晚用餐,走了出来。 厨师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保姆走过来,揶揄道:“你今晚倒是空闲了,不用做饭。” “你这话说的,又不是我不想做,那不是有人送来了吗?” “那位霍总也太奇怪了……巴巴地让人送了晚餐过来,还不让我们告诉小姐是他送的。”保姆小声嘀咕,“刚问冯总,冯总竟然也同意。” “不让说就不说吧,反正小姐能吃得开心就行呗。” 沈岁晚确实吃得挺开心,今晚的菜都符合她的口味。 不过,她吃得出来,这菜并不是冯总请来的厨师做的。 再想想刚刚保姆那略显奇怪的模样,她隐隐猜出了点什么。 今天的晚餐……难道是霍砚修让人送来的? 所以他看出自己说已经吃过晚饭是在撒谎了。 沈岁晚不明白,这真的只是对未来的堂弟媳妇的关照吗?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里产生,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这也太荒谬了,霍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堂弟的联姻对象动心思。 看着手机屏幕里跟霍砚修的对话框,她本想对他道一声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将手机息屏。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有人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但对于一直在看守所里的顾汐柔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终于熬到了被放出来的这一天,顾汐柔走出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小柔!” 高姝曼一直等在外面,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红着眼睛用柚子叶轻轻拍打着顾汐柔的身体。 “妈……”顾汐柔委屈地喊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您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好了,好了。”高姝曼心疼地抱住她,“现在总算出来了,以后咱们可不能再那么冲动了,啊。” 顾汐柔擦了擦眼泪,看着站在一旁的顾霆深,她再一次哭起来:“深哥哥,你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不早点把我救出来?里面的人都欺负我,我都不知道挨了她们多少顿打!” 第37章 去把离婚证给办了 说完,她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高姝曼惊呼,“她们竟然打你?” “那里面有个什么大姐头,不听她的话就要挨打……”顾汐柔泪眼婆娑地看着顾霆深,“深哥哥,你就这么舍得让我受罪吗?” “我怎么可能舍得?”顾霆深垂眸看着顾汐柔颤抖的肩膀,指节在袖中微微蜷起,“我……” 本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难道要说他试过了,却没能成功? 那不就承认他输给了霍砚修了吗? “深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真的好想你……” 高姝曼目光一滞,连忙开口:“好了!小柔,别在这里说这些,咱们先回家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顾霆深看了她一眼,说:“先上车。” 说完,他率先转身,向停在附近的车子走去。 顾汐柔咬了咬唇,跟着高姝曼一起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她压低声音问:“妈,沈岁晚呢?她这些天都在干嘛?” 高姝曼叹气:“一直都在忙着工作上的事,而且一直都没回过家,看来她还在记恨你。” “她记恨我?难道我就不恨她?”顾汐柔面容扭曲,“她抢走了我的深哥哥,还害我进了看守所,我真希望她去死,去死!” “行了,现在还在外面,你别这么大声。” “深哥哥是不是向着她,所以才不救我的?” “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他?他也是没办法……有人暗地里阻挠他保释你出来。” 顾汐柔目光里透出阴狠,“谁阻挠他?沈岁晚?不……是霍砚修,对不对!” 高姝曼沉默不语。 虽然现在还没查明白到底是谁在暗地里阻挠,但她也觉得,除了霍砚修,还有谁能这么干? “呵呵……”顾汐柔看着前面顾霆深的背影,故意抬高了声音,“沈岁晚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一定是勾搭了霍砚修,要不然,好端端的,霍砚修干嘛为了她出头?” 话音刚落,顾霆深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瞪着她。 顾汐柔吓了一跳,本来还想继续骂,可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而这时,顾霆深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凶了点。 顾汐柔才刚从看守所里出来,正是脆弱的时候。 他怎么能这么凶她? 于是他将神情放柔了些,“好了,不要乱说话,赶紧上车回家。” “哼……” 顾汐柔委屈地瘪了瘪嘴。 上车之后,也赌气不跟顾霆深说话。 高姝曼看她这样,便劝她:“行了,别跟你哥闹脾气,你哥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以前哪次你闹事不是他护着你?你忘了吗?当年……” 她本想说两年前沈岁晚的那场车祸,就是顾霆深摆平的。 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件事:“你忘了你高中的时候欺负人家,结果被人家把录像给放了出来,好多人都骂你什么校园霸凌,最后还不是你哥帮你解决了这件事?”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我是想告诉你,阿深不会不管你,无论如何,他永远都是你哥哥。”高姝曼意有所指。 虽然她不希望这兄妹俩之间闹矛盾,但她也不希望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 说出去,顾家的脸往哪搁? 顾汐柔看了顾霆深一眼,突然冷笑。 他可不是她哥哥。 他们两人之间,是有结婚证的…… 回到家里,高姝曼先让顾汐柔喝了一碗甜汤,然后又张罗着做她爱吃的菜。 顾汐柔却没什么胃口,喝完甜汤之后便恹恹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顾霆深紧跟着走了进来。 “深哥哥!” 顾汐柔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踮起脚尖要吻他的唇。 顾霆深却偏头躲开。 “你……”顾汐柔脸色一变,“你嫌弃我了?你觉得我在看守所待过,所以你不愿意再碰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霆深皱眉,“柔柔,你先放开。” “我不放!”顾汐柔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深哥哥,你变得好奇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可是你的,你的妻子啊……” 顾霆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柔柔,正好,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什么?”顾汐柔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自从你回国之后,你的前夫,应该没有再纠缠你了吧?”顾霆深温声说,“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去把离婚证给办了。” 顾汐柔脸色剧变。 虽然之前顾霆深就说过他们以后会办离婚证这种话,但是她一直都觉得他口是心非,不会真的跟她离婚。 可现在,顾霆深竟然真的想跟她办离婚证? “你,你要跟我离婚?” 顾霆深皱了皱眉:“当初跟你领证,本来就是为了帮你摆脱你的前夫,让他知道你结婚了,以后不要再纠缠你。这两年,他似乎慢慢收敛了很多,而且现在你已经回国了,他更是不可能再对你做什么。我们的结婚证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顾汐柔盯着他,突然冷笑出声:“你要跟我办离婚证,是不是为了沈岁晚?” “晚晚本来就该是我的妻子。”顾霆深没有否认,“等我们办了离婚证之后,我会再想办法,把我和她的结婚证换成真的。” “你这个混蛋!”顾汐柔用力地捶打着他,泪流满面“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要抛弃我!” “我没有!柔柔,以后我会继续照顾你,我怎么舍得抛弃你?” 顾汐柔的眼泪让顾霆深的心软成一片。 “我不管,我不要跟你办离婚证,如果你非要跟我离婚,那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她便转身,作势要去拿桌上的剪刀。 “柔柔,你别闹了!”顾霆深拉住她,“好了,这件事先不提,以后再说。” 可说完这话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慌得厉害。 这些天,沈岁晚连话都没有跟他说过几句。 不过她始终都没有提去办离婚证的事情,所以他觉得,她并不是真的想跟他分开。 她又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结婚证是假的,要真的想离婚,怎么可能不提办离婚证的事? 她一定还是爱他的。 思前想后,顾霆深觉得该早点把他和沈岁晚的结婚证变成真的。 可顾汐柔现在闹成这样,他又无计可施…… 第38章 请顾总不要再联系我 顾汐柔生怕顾霆深再提起去办离婚证的事情,哭闹了一阵儿,便说自己要休息了,把他打发走。 拿起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她恨恨地咬牙,心里已经把沈岁晚千刀万剐了。 都是沈岁晚,把她害到了这个地步! 从此以后,她身上就有了这样一个污点! 越想越气。 顾汐柔突然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打开视频软件。 她要看自己的跳舞视频有多少热度了。 在她进看守所之前,她看到视频的热度已经很高了,而且评论区都是在夸她的,还有一些贬沈岁晚的,看得她心里很爽。 现在,评论应该更多了吧。 可是,她打开软件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号被封了,而且是永封。 不仅如此,她之前发的视频也被删除了。 这怎么回事? 顾汐柔一脸懵。 她又去别的视频软件上搜索,之前她发的跳舞视频有了热度之后,被很多人搬运过,所以其他的视频软件上也有。 但全部没有搜到! 无论她怎么搜,都搜不到视频的一点痕迹。 她的视频竟然被全网删除了! 就在她又气又茫然的时候,突然收到了舞蹈社团团长发来的消息。 “抱歉啊,顾小姐,经过我们社团内部商议,一致决定请您退团,我们已经在官网上发布声明了,以后您的一切行为与本社团无关。” 顾汐柔大脑顿时“嗡”地一声。 “什么意思!凭什么让我退团?”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她就看到自己的消息框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团长竟然把她给拉黑了! 还把她从社团群里给踢了。 顾汐柔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这个舞蹈社团虽然只是民间社团,但是规模很大,而且并非完全是娱乐性质,跟好几个舞蹈协会都有联系。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在这个社团里,有“舞后”之称。 可是社团把她给踢了,她这“舞后”,谁还认? 传出去,她只会成为笑话! 又是沈岁晚搞的鬼吗? 不,自从两年前沈岁晚的腿废掉之后,她就没有再参与过任何社团活动了,跟社团里的人也没什么联系了。 难道,又是霍砚修? 顾汐柔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霍砚修竟然为了沈岁晚做到这个地步,连这种事都考虑到了? 他对沈岁晚,是认真的? 那沈岁晚岂不是有了个大靠山!霍家可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而且这些年已经有了占据首位之势,好多人私底下都叫霍砚修京城太子爷! 诚然,顾家也是豪门,但跟京城霍家一比…… 顾汐柔的心紧了又紧,本想去找顾霆深说这件事,但一想到她刚刚才好不容易稳住他,不让他去办离婚证,现在再为了这事找他的话,会不会惹他不高兴? 罢了,至少她还能跳舞,而沈岁晚,这辈子也只能当一个瘸子了。 至于霍砚修,对沈岁晚或许只是一时的兴趣,他那种地位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人交付真心? …… 沈岁晚兢兢业业,终于等到了项目圆满结束的这一天。 合作商乐得合不拢嘴,对着她又是一顿夸,沈岁晚只是客气笑笑。 她只是想做事有始有终,也能对得起跟她辛苦了这么久的组员们。 项目圆满结束,组员们都能拿到不少奖金。 而她也终于可以跟顾霆深断绝一切联系了。 沈岁晚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公司,组员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要请她吃饭给她买礼物。 “不用啦。”沈岁晚笑着说,“这几年,很荣幸能跟大家共事,以后,大家多多保重。” 众人都愣住了。 “沈秘书,你,你的意思是,你要走了?” “你要辞职了吗?为什么啊?” 沈岁晚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辞职信。 一看到她连辞职信都准备好了,众人都明白,她是认真的。 有人小声嘀咕:“也是,都受了这么大委屈,能不辞职吗?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谁知道那位顾小姐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秘书可能早就想走了吧,只是为了这个项目才留到现在的。” “她是想对我们负责……” 有几个小姑娘都红了眼。 而沈岁晚已经拿着辞职信走进了顾霆深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正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顾汐柔身上已经没剩几块布料,雪白的手臂勾着顾霆深的脖子。 “深哥哥……” 顾霆深双眸染上红色,喉结急速地滚动着。 “你这个小妖精,不知道这里是公司吗,嗯?” “那又怎样,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在公司里……” 顾汐柔说着便吻上他的唇。 顾霆深早已心猿意马,正要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突然听到外面似乎响起了脚步声。 他轻轻推开顾汐柔,“有人进来了,我出去看看。” “哼,谁敢随便进你办公室呀,是不是沈岁晚?”顾汐柔不满。 顾霆深没说话,只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下床,走出了休息室。 看到沈岁晚,顾霆深脸上露出笑意。 “晚晚,项目终于结束了,辛苦你了,今天晚上我们……”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沈岁晚把一个信封放到自己桌上,顿时面露疑惑。 “这是什么?” “顾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顾霆深脸色倏然一沉:“什么意思,你要辞职?” “是的。”沈岁晚微微一笑,眼底泛着冷光,“从今天开始,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请顾总都不要再联系我。” “晚晚!”顾霆深握紧双拳,“你想清楚了,辞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硬要辞职,将来我想让你重回公司都没个说法!” “没关系。”沈岁晚红唇翘起,笑得讥诮,“你只要有说法能让顾汐柔随便进公司就行了。” “……” 顾霆深紧紧地盯着她,“不回家,还要辞职,你想去哪?去找你的那个什么亲戚?他能给你安排什么好工作……” “不劳顾总挂心。” 第39章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 沈岁晚已经不想再跟顾霆深多费口舌。 她转身要走,顾霆深突然说:“也好,你是该好好休息了。接下来我们要忙跟京城沈家合作的事情,这事你也出不了多少力,还是得靠柔柔。” 沈岁晚脚步一顿。 “嗯,顾总说得对。”她语气讥讽,“顾小姐可真厉害,能跟京城沈家攀上关系。” “那是自然。”顾霆深语气僵硬。 他之所以突然提起这个,就是想气一气沈岁晚。 不仅不回家,现在竟然还敢辞职! 必须得让她知道,其实她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但,沈岁晚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那顾总可得把顾小姐抓牢了。”沈岁晚回头看他,微微一笑,“毕竟,顾小姐能帮您大忙呢。” 说完,不等顾霆深再说什么,她转过头,迈步离开。 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荡感。 就好像,沈岁晚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这不可能。 沈岁晚可能只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拿个辞职信来吓他。 他不相信她舍得离开他。 虽然这样想着,但顾霆深依旧心乱如麻。 他转身回到休息室里,发现顾汐柔的神情变得很奇怪。 但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思考顾汐柔的变化,他坐在床边,脑海里不停浮现出沈岁晚刚刚转身离开的那一幕。 顾汐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缠上他,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喊他:“深哥哥。” 她这一喊,终于让顾霆深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顾汐柔,“柔柔,你最近跟沈家人联系一下吧。” 顾汐柔脸色瞬间变了:“最近?深哥哥,很急吗?” “嗯,我想尽快跟沈家开展合作。” 看着她的样子,顾霆深微微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顾汐柔张了张口,额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一联系他们,就说合作的事,那未免显得目的性太强了。虽然沈家人都挺喜欢我的,但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从人家身上牟利,深哥哥,你说呢?” 顾霆深想了想,点头:“嗯,也有道理。” “所以这事急不得,深哥哥,你再给我点时间嘛。”顾汐柔搂着他的胳膊撒娇。 “好。” 顾汐柔稍稍松了口气,突然又听顾霆深说:“对了……” “嗯?” “你既然和沈家人认识,那,你见过沈家那位千金吗?” 顾汐柔的心又提了起来。 “没,没有啊,当时那位千金没有跟家人一起去国外旅游,所以我没见过。” 顾霆深点点头,没有再问更多。 顾汐柔却突然发觉了不对劲。 她不高兴地问:“深哥哥,你怎么突然问她?” “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她从来没在公众面前露过脸。”顾霆深笑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连这也要吃醋?” “哼,她为什么不敢在公众面前露脸?肯定是个丑八怪!”顾汐柔一脸的尖酸刻薄。 “是是,我的柔柔最漂亮了。” “深哥哥,那我们继续做刚刚没做完的事吧……” …… 走出顾氏集团大楼,沈岁晚深呼吸了一口气。 总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后天就是十五号,是她回京城的日子。 一想到要回京城,她又想起了霍砚修。 这几天,她跟霍砚修没有联系过。 可后天,她要坐霍砚修的私人飞机一起回京城。 她想和霍砚修保持距离,但之前都已经说好了,如果现在她突然又反悔,那也太不像话了。 她在心里努力对自己说,这也没什么,就算没有联姻的事,沈家和霍家接下来也要有许多生意上的合作,而且霍砚修也正好后天回京城,搭个顺风机而已,这不是很正常? 明明她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她的心态,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上来。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是冯总打来的电话。 “冯叔。” “晚晚啊,已经辞职了吧?”冯总乐呵呵地问。 “嗯,都结束了。”沈岁晚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好事,好事啊!”冯总就差拍手称快了,“你说你堂堂沈家大小姐,去给人家当秘书,关键是那臭小子……唉,算了,都过去了,不提!正好,我今天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玩?就当庆祝你脱离苦海了!” 沈岁晚想了想,说:“行。” 她今天高兴,去玩玩也好,反正冯叔让她去的局,肯定是正经局。 “那晚上我去接你。” 晚上,冯总到宅院里来接沈岁晚,带她来到一个高端会所。 冯总和朋友的聚会在会所顶层的vip包间里,两人进了包间之后,已经到了的人纷纷起身跟冯总打招呼。 “冯总来了。” “冯哥,就等你了。” “哎,这位是……” 冯总刚要介绍沈岁晚是他侄女,突然,一个人看着沈岁晚,惊讶开口:“嫂子?你怎么来了?深哥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沈岁晚眉头微蹙。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顾霆深的朋友。 说话的人叫陈明辉,是顾霆深的兄弟之一。 他有个朋友家里的公司正好和沈氏集团分公司有点合作,所以今天也被邀请过来玩,他也跟着朋友过来蹭局。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冯总不乐意了,“这是我侄女,她还没结婚,你别乱叫!” 陈明辉吓得缩了缩脖子,但更多的是惊讶。 他知道面前这位冯总是沈氏集团分公司的总裁,没想到,沈岁晚竟然是冯总的侄女? 他以前可从来没听顾霆深说过啊! 该不会,连顾霆深都不知道吧? “没事的,冯叔。”沈岁晚对冯总笑笑,然后又对陈明辉说:“陈少,我跟顾霆深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那样称呼我了。” “什么!” 这件事更让陈明辉惊讶。 顾霆深身边的兄弟都知道沈岁晚有多爱顾霆深,也都知道她为顾霆深付出了多少。 她竟然和顾霆深分手了? 第40章 没有任何接触的必要 陈明辉心想,难道顾霆深为了顾汐柔,把沈岁晚给甩了? 这家伙,要真干了这种事,未免也太没良心了。 陈明辉有点为沈岁晚抱不平,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吃瓜,他跑到一个角落里坐着,拿出手机,给顾霆深发消息。 “深哥,你和嫂子分手了?” 陈明辉发完之后,顾霆深没立刻回他。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沈岁晚。 她这会儿正在跟几个女孩子聊天,笑起来明眸皓齿,担得起一声国色天香。 陈明辉想,这么漂亮的女人,死心塌地地跟了顾霆深五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结果顾霆深还跟自己的养妹不清不楚…… 啧,也不知道顾霆深究竟是个什么脑回路。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深才回,哪怕只是文字,都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你在胡说什么?” “啊?没分吗?”陈明辉懵了。 “我和晚晚怎么可能分手,你听谁胡说八道?” 陈明辉幽幽地看了沈岁晚一眼,回道:“我听嫂子本人说的……” 顾霆深立刻问:“你在哪?” 陈明辉发了个地址过去,又问:“你要过来吗?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分手没啊?” “当然没有,只是最近晚晚在跟我闹别扭而已。” 陈明辉心里了然。 难怪,他就说沈岁晚怎么舍得跟顾霆深分手,原来只是在闹别扭。 “那你快过来哄哄嫂子吧。” “你为什么会在那碰到她?她在那边干什么?” “我今天跟我一个朋友来蹭聚会嘛,想着多认识认识人,嫂子是跟她叔叔一起来的。对了,说到这个,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嫂子有个那么厉害的叔叔?还是你也不知道?” 他发完这条消息之后,顾霆深就没在回,估计是自己亲自开车往这边赶了。 这样想着,陈明辉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沈岁晚。 结果发现,沈岁晚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陈明辉突然有点心虚,他是不是不该把地址发给顾霆深? 哎呀,他也是为了能让他们小两口赶紧和好嘛。 此时沈岁晚心里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刚刚她注意到陈明辉一边拿着手机给别人发消息,一边时不时地偷看她一眼。 估摸着就是在告诉顾霆深她现在在这里。 因为这个陈明辉,很八卦,而且有点大嘴巴。 要是顾霆深知道她在这里的话,会不会跑过来? 沈岁晚不确定,但她实在不想见到顾霆深,所以她现在离开,就是最好的办法。 “冯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什么事?你要去哪?我送你吧。”冯总立刻说。 “不用。”沈岁晚忙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冯总的聚会,“我自己过去就好,您不用管我。” 冯总见她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 沈岁晚独自离开,本以为肯定不会见到顾霆深了,却不想刚刚顾霆深其实就在附近,在收到陈明辉发的地址之后,他立刻开车赶了过来。 所以沈岁晚刚在一楼出电梯,迎面便碰上了顾霆深。 镜面不锈钢门板在身后缓缓合拢,顶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投下冷冽的光带。 而光带的尽头,顾霆深颀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刚从车上下来,黑色西装外套还染着夜风的寒气,领带松了半寸,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发微乱,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顾霆深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急。 只是,今天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沈岁晚离开他办公室的身影。 哪怕是跟顾汐柔缠绵的时候,他的心也是乱的。 刚刚他本来是在附近有个饭局,一听陈明辉说沈岁晚在这里,他都来不及跟别人解释,立刻就自己开车赶了过来。 “晚晚。”他往前走了几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跟我回家。” 沈岁晚眉头紧拧,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厌烦和不耐。 “顾霆深,我们已经分手了。”沈岁晚冷声。 顾霆深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走了几步,想理沈岁晚近一些,沈岁晚却毫不犹豫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明显是要跟他保持距离。 “还在生我的气?”顾霆深面露疲惫,“晚晚,已经快一个月了……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没等沈岁晚开口,顾霆深便抢先说:“我知道,之前因为柔柔,委屈了你很多。今晚回去,我就跟我妈说,让她带柔柔回老宅去住。” “顾总,那是你们的家事,不需要跟我报备,你们家里的谁,要住在哪里,跟我无关。”沈岁晚绷着脸,“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已经从顾氏集团辞职,所以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接触的必要。” 她要离开,顾霆深却猛地握住她的手腕。 沈岁晚当即就要甩开,他却加重了力道。 “顾霆深!”沈岁晚痛得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另一部电梯“叮”地到达一楼。 陈明辉探出头来,看到墙角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 “哇” 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缩了回去,还不忘偷偷给两人拍了张模糊的背影照。 配文“小情侣吵架,第一吃瓜现场”,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 会所附近某家饭店的高级包间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对坐在主位的霍砚修赔着笑脸。 “感谢霍总今日赏光,我敬您一杯。” “金总客气。”霍砚修拿起面前的酒杯,跟中年男人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虽然他并没有喝,但金总已然是眉开眼笑。 他面前的可是京城太子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如果不是仗着他跟霍家二房有点交情,今天哪能请到霍砚修来赴宴? 他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光,又对一旁的年轻女孩子使了个眼色。 这个女孩子长得十分漂亮,而且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从发型到妆容再到穿的衣服都无可挑剔。 她看着霍砚修,面上浮现出两抹红晕,拿起自己的酒杯来,盈盈起身,走到霍砚修面前。 “霍总,我也敬您一杯。” 第41章 将顾霆深踹翻 然而这次霍砚修却没有举起酒杯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女孩子一眼,只是冷淡开口:“抱歉,最近我身体不太舒服,喝不了酒。” 女孩子身体一僵,无助地看向金总。 她听得出来,霍砚修这是在拒绝她。 金总的笑容也僵在嘴角,他试探着开口:“霍总,我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女儿,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她一直都很仰慕您,听说今天我请您吃饭,便一直求我带她过来跟您一见。” 霍砚修没说话。 女孩子眼圈儿都红了,焦急地望了金总一眼。 金总做梦都想当霍砚修的老丈人,所以打算赌一把,咬了咬牙,继续说:“听说霍总还没有女朋友,如果小女能得霍总青睐……” “金总。”霍砚修终于开了口,“我现在并非单身。” 金总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不对啊,他明明听说霍砚修从来没谈过恋爱,甚至都没跟任何一个女人有过暧昧。 怎么霍砚修说他不是单身?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霍砚修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他也不能继续强行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 金总心里满是遗憾。 而这个时候,霍砚修看到母亲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他打开对话框一看,母亲发的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看到这张截图后,他的眸光顿时狠狠一沉。 母亲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晚晚好像遇到麻烦了,你还不赶紧过去?” 霍砚修收起手机,当即起身。 “金总,抱歉,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啊?霍总,这,这么急啊,我送您……” 没等他反应过来,霍砚修一阵风似地出了包间。 金总想追出去,但听到一旁女儿的抽泣声,他又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安慰道:“别哭了,爸爸再给你找更好的。” 走廊里水晶灯的光晃得霍砚修眼花,手机在掌心震了震,是母亲发来的定位 —— 正是沈岁晚所在的会所。 他甚至没顾上取车,推开旋转门时,夜风扑在脸上,他却只觉得心口烧得厉害。 …… “顾霆深,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松手,让开!” 沈岁晚神情坚决,顾霆深却仍旧死死地挡在她面前。 “今天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再闹下去了,晚晚,我必须要带你回家。” 顾霆深的指腹几乎要嵌进沈岁晚的腕骨,她疼得发白的脸上却没半分示弱:“顾总,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晚晚!” 顾霆深的声音陡然放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回家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顾霆深和沈岁晚中间。 “放开她。”来人的声音仿佛染着冰霜。 顾霆深瞳孔骤缩。 霍砚修,又是霍砚修! “霍总……”顾霆深的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私事,你三番五次插手我们的私事,究竟想干什么?” “前女友。” 沈岁晚冷冷纠正,趁机往后退了半步,趁着顾霆深的注意力都在霍砚修身上时终于把他的手挣脱开。 霍砚修没接话,只是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沈岁晚:“没事吧?”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力量,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顾霆深看着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熟稔,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霍砚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霍砚修看着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我来接人。” “晚晚用不着你接。”顾霆深梗着脖子说。 霍砚修注意到沈岁晚手腕上的红痕,眸子里的怒意瞬间比顾霆深更甚。 没等顾霆深再说什么,他突然抬起大长腿,一脚将顾霆深踹翻。 顾霆深猝不及防,整个人仰倒在地,背脊重重撞在大理石地面,胸腔一阵闷痛。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 霍砚修竟然敢…… 本想质问,但对上霍砚修的眼睛时,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竟翻涌着近乎暴戾的怒意。 “我去,深哥!你没事吧!” 一直躲着偷看的陈明辉见状,知道大事要不好了,赶紧跑出来,将顾霆深扶起。 然后,他对着霍砚修怒目而视:“你谁啊你,敢对我们深哥动手,你活腻歪了!” 霍砚修压根就懒得搭理陈明辉,只是盯着顾霆深,声音狠戾:“顾霆深,你好大的胆子。” “你什么意思!”顾霆深怒声质问,只是他的愤怒,此刻在霍砚修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霍砚修突然讥笑两声。 顾霆深甚至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跟他多费口舌,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心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速翻涌上来的,对沈岁晚的心疼。 她就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五年? 这五年里,她究竟一个人默默咽下了多少委屈? “我们走吧。”他转头,看向沈岁晚。 声音已然轻柔得不像话,仿佛刚刚的狠戾只是他们的错觉。 沈岁晚正愣愣地看着他。 她当然不会心疼顾霆深,甚至只会觉得快意……可她没想到,霍砚修会真的对顾霆深动手。 哦不,动脚。 “傻了?”霍砚修问。 “嗯?没……”沈岁晚回过神,“我们走吧。” 不管怎么说,先摆脱顾霆深要紧。 眼看着两人并肩离开,顾霆深想要拦住他们,可腹部的疼痛却让他额头上直冒冷汗,几乎要动弹不得。 “深哥,你还好吗?那人谁啊,跟嫂子什么关系……” “闭嘴!”顾霆深呵斥他,“刚刚的事情,不许说出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告诉了任何一个人,你就完了!” “好好,我知道了。”陈明辉连忙应下。 幸好这家是高档会所,平时来往的客人不多,刚刚他们起冲突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客人都没有。 不过嘛……顾霆深越这么说,陈明辉的心就越痒痒,刚刚他可是录了一段视频呢,要是不发给别人看,那他录的视频还有什么意义? 第42章 药膏 沈岁晚和霍砚修出了会所之后,很快便有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霍砚修替她拉开车门,请她上车的意思不言而喻。 “……多谢。”沈岁晚犹豫了下,还是坐了上去。 毕竟霍砚修刚刚帮了她,她现在要是连坐人家的车都拒绝,那未免也太冷心冷肺了。 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现在还还不起,总该对他说声谢谢。 两人一起坐进后排,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车,沈岁晚先开了口:“霍总,刚刚的事情多谢您。” “没什么。”霍砚修淡淡道。 然而这时沈岁晚突然觉得不对劲:“您怎么会在那?” 难道今晚霍砚修也在那家会所? 但是她没听冯叔提起过。 霍砚修的神情里突然闪过一丝不自然。 不过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沈岁晚并没有察觉。 “我今晚,也在那里。”霍砚修神情自然,“有个朋友请我去玩。” “原来是这样。”沈岁晚点头。 也许冯叔也不知道霍砚修在那吧,也是,霍砚修去哪,难道还要事事跟冯叔报备? 她真是糊涂了。 见她没有起疑,霍砚修暗自松了口气。 手机振动了一下,母亲又发来了消息。 “怎么样?救到晚晚没有?” 霍砚修回:“没事了,她在我身边。” 发出去之后,他抬眸,看了沈岁晚一眼。 从他拿起手机开始看消息那一刻,她就很自觉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不窥探他的隐私。 “那就好,哪来的臭小子,敢欺负我未来儿媳妇。” 发完这条,母亲又发了一条:“对了,是不是她那个谈了五年的前男友啊?” 还没等霍砚修回,母亲就噼里啪啦发了一堆过来:“真是个混蛋,到现在还敢缠着晚晚,不过晚晚以前的眼光可不怎么好哦,那个臭小子,哪比得上我儿子玉树临风。” 霍砚修无奈地拧眉,回道:“妈,我们就不要谈论晚晚的私事了。” “我知道啦,我没恶意,我只是……替晚晚可惜,女人这一辈子啊,能有几个五年?晚晚这么好的女孩子,赔上五年的青春,却不被珍惜,唉!” 霍砚修的十指逐渐收紧,眼底浮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总之,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不能欺负她!” 霍砚修的母亲在外是一个标准的优雅贵妇,可在自家人面前,却是个十足的话痨。 不过霍砚修和她不同,在这一点上随了他父亲,话少。 所以即便此刻心里有千言万语,他却只回了一个“嗯”。 “臭小子,就不能多打几个字。” “崔医生您联系到了吗?” “还没,联系上我会立刻跟你说的。唉,估计现在又在哪个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危险,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你别急。” “好。” 跟母亲聊完,霍砚修抬眸,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家药店,他立刻开口:“停车。” 司机一听,赶忙把车停了下来。 沈岁晚转头看他,面露不解:“怎么了?” “等我一下。” 霍砚修开门下车,司机连忙也跟了下去。 “霍总,您要去买什么东西吗?我来吧。” “不用。” 霍砚修丢下这两个字,便向药店走去。 不多时,他手里拿着一管药膏回来。 沈岁晚看着他手里的药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没有褪去的红痕。 霍砚修上车之后,将药膏递给她。 “多谢。”沈岁晚接过。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但这是霍砚修的好意。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司机也坐回车子里继续开车。 车子在沈岁晚现在住的宅院门口停下。 不知是不是今晚被顾霆深烦到了,沈岁晚竟有点晕车。 霍砚修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打开车门。 夜风卷着晚樱的香气扑进来,沈岁晚下车时,不小心踩空了半步,被他伸手扶住了腰。 “小心。”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温热的触感,沈岁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身子,连声道谢。 霍砚修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却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柔软触感。 “药膏记得涂。” 他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叮嘱。 “嗯,知道了。” 沈岁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又抬头看他,“霍总,今晚真的…… 谢谢你。” “不必客气。” 霍砚修的手似乎抬了抬,但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你先进去吧,等你进去我再走。” “好……” 沈岁晚对他道了声再见,转身走进宅院里。 在大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她本想回头看看他,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 顾霆深一直觉得不太舒服,便让陈明辉送他去医院。 幸好,医生说只是外伤,没太大事,休息几天就好。 可胸口依然不时传来闷痛,顾霆深的脸色极其难看。 “哎,深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陈明辉坐在一旁,虽然察觉到顾霆深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那个男的是谁?该不会喜欢嫂子吧?还有嫂子对你的态度……” “闭嘴。”顾霆深的脸色更难看了。 “兄弟也是想帮你的忙嘛。”陈明辉笑嘻嘻,“我看你这样子,对嫂子还没放下,那你得赶紧去把嫂子追回来啊!我觉得吧,嫂子肯定不舍得就这么离开你,你在她心里的分量,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他这话倒是让顾霆深的心里稍稍愉悦了几分。 “那男人也是胆子大,竟然敢觊觎我深哥的女人,深哥,要不要我替你去教训他?” 顾霆深看了他一眼,突然似笑非笑地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陈明辉一愣:“谁啊?是有点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霍砚修。” “霍……” 陈明辉脸色一变。 霍砚修,竟然是霍砚修! 那可是京城太子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跟沈岁晚扯上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今晚竟然对霍砚修大呼小叫! 如果霍砚修记恨上,那他,和整个陈家,估计全都得玩完! 第43章 她亲戚是沈氏集团的高层 陈明辉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深,深哥,你可得救我啊……” 顾霆深嗤笑一声,低头去看手机,突然看到了之前陈明辉发给他的消息。 “对了,说到这个,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嫂子有个那么厉害的叔叔?还是你也不知道?” 顾霆深微微拧眉,抬头问陈明辉:“晚晚有个很厉害的叔叔?” 陈明辉还沉浸在对霍砚修的恐惧里,压根没听到顾霆深的话。 一直到顾霆深踹了他一脚,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啊?” “我在问你,晚晚有个什么很厉害的叔叔?” “就是冯总啊!”陈明辉说,“沈氏集团海城分公司的现任总裁!他很厉害的!今天要不是跟着我朋友,我哪去得了有他的聚会?” 顾霆深脸色一僵,他突然想起,那次沈岁晚因为脑震荡住院的时候,出现在病房里的那个中年男人。 当时,他只当是沈岁晚的哪个穷亲戚。 原来,他竟然是沈氏集团的高层? 若换做以前,一个分公司的总裁,还不至于让他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一直在寻找跟沈氏集团合作的门路。 如果能让这位冯总牵线搭桥,说不定能有机会呢? 沈岁晚怎么从来都没说过她的亲戚是沈氏集团的高层? 顾霆深立刻在网上搜索这位冯总。 根据网上的资料显示,这位冯总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在几十年前就一直在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手底下做事,深得沈董事长信任,这次外派他来海城,也是因为海城分公司出了大问题。 他可是在沈董事长面前都能说得上话的人! 顾霆深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可那天他在病房里对这位冯总似乎不太客气…… 让沈岁晚帮忙说说? 可她现在还在跟他闹别扭。 让她帮忙,她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深哥?你想什么呢!我刚跟你说的话你听见没啊?你帮帮我吧,要是霍砚修真要报复,那我可招架不住!” 顾霆深冷冷地说:“你急什么?霍砚修未必会把你放在眼里。” “……” 陈明辉感觉自尊心受挫,脸上有些埋怨。 不过想想,自尊心受挫也总比被霍砚修报复好吧? 顾霆深说得也没错,霍砚修今天看都没看他一眼。 “晚晚的叔叔,为什么会姓冯?”顾霆深突然问。 陈明辉被他给问懵了:“啊?那,那可能不是亲叔叔呗,可能只是远房亲戚。但那位冯总对她是真的好,关怀备至的,要不然,冯总也不会把她带到聚会上去了。” 顾霆深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冯总确实也很关心沈岁晚。 越想,他就越后悔。 如果早知道沈岁晚的亲戚是沈氏集团的高层,那他……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出现在门口的人,是顾汐柔。 她眼睛红红地看着顾霆深,没说话。 陈明辉忍不住兴奋起来。 又可以八卦咯! “你怎么来了?”顾霆深看着顾汐柔,拧眉。 “我不能来吗?”顾汐柔苦笑着往他这边走了几步,“深哥哥,如果不是看到了陈明辉发的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去纠缠沈岁晚,还被霍总给……” 顾霆深猛地瞪向陈明辉。 “那个,深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陈明辉脚底抹油,想溜。 顾霆深怒喝:“你给我滚回来!” 听出来顾霆深是真的生气了,陈明辉不敢再溜,要不然后果可能会比被顾霆深揍一顿更严重。 “深哥,我,我憋不住嘛……哎呀,要不你就打我一顿,消消气。” “我不打你。”顾霆深冷冷地说,“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啊?”陈明辉一愣,“什么机会?” “你想个办法,帮我把晚晚约出来。” 顾霆深知道,现在如果他来约沈岁晚,她肯定不会出来跟他见面的。 “深哥哥!”顾汐柔嗓音尖锐,“你还要约她?” “你先别说话!”顾霆深呵斥了她一句,然后又看向陈明辉,“你能做到吗?” “我……应该能吧?”陈明辉挠了挠头,“反正,我会想办法的就是了。” “嗯,你快点想,越快越好。”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啊!” 见顾霆深没反对,陈明辉又偷偷看了顾汐柔一眼,这才转身跑了。 顾汐柔那脸色,真精彩啊!可惜,他没胆子留在这儿继续吃瓜了。 此刻顾汐柔有一肚子埋怨的话想说,但想了想,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问:“深哥哥,你还好吗?还疼吗?” 她蹲下来,脑袋靠在顾霆深的胸前。 她的柔顺关切,让顾霆深的脸色稍好了一些。 “我没事。”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要担心我。” “我怎么能不担心?深哥哥,沈岁晚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要联系她……” “她叔叔是沈氏集团的高层。”顾霆深打断她的话。 “什么?”顾汐柔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 沈岁晚可从来都没说过! “陈明辉亲眼所见。”顾霆深说,“这种事情,他可不敢乱说。” 顾汐柔死死地咬着下唇。 沈岁晚竟然能跟沈氏集团扯上关系! “所以,我现在很需要晚晚帮我在他叔叔面前说好话。”顾霆深说,“我必须得尽快把晚晚哄好。” “你,你别……”顾汐柔急了,“深哥哥,我也能帮你的!虽然现在还不能……但是以后,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顾霆深面露无奈:“我知道,但是柔柔,做两手准备不是更好吗?” 顾汐柔眼底闪着泪光,不敢再说话了。 她知道顾霆深有多看重跟沈氏集团的合作,而且,她不能拦得太狠,要不然,将来要是顾霆深知道她不过是在骗他……那他还不知道会有多生气! …… 沈岁晚洗完了澡,正对着镜子涂药膏。 薄荷的清凉感渗入皮肤,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淡成一道浅印。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沈岁晚突然意识到,霍砚修突然那么生气,还狠狠踢了顾霆深一脚,是因为顾霆深弄伤了她吗? 第44章 他好像有女朋友 之前她没细想,一直觉得,霍砚修可能是因为顾霆深纠缠他们霍家的联姻对象而生气。 但是现在,看着他专门去为她买的药膏,她突然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 那霍砚修他…… 沈岁晚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不觉得自己人见人爱,但这段时间霍砚修对她如此关照,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一些端倪。 他,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他堂弟的联姻对象,所以才这样照顾她、为她出头吗? 如果霍砚修是她的联姻对象就好了。 这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出现,把沈岁晚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给赶跑。 心底似乎有什么在悄然盛开,但她却强行给压制了回去。 她不能这样。 这样,对她真正的联姻对象,对霍砚舟,未免太不公平。 有人发来了视频邀请,沈岁晚拿起手机一看,是闺蜜苏温迎打来的。 一接通,电话对面就出现了苏温迎娇俏的脸蛋。 “哇,晚晚宝贝,几年不见,怎么感觉你有点憔悴了?” 苏温迎夸张的语气也掩饰不住她的心疼。 “哪有。”沈岁晚笑笑,“我才刚洗完澡,美得很好吗?” 苏温迎不再说这个,转移话题:“你后天就回京城了吧?嘻嘻,你的欢迎仪式,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主角回来啦!” “是吗?那要是欢迎仪式不盛大,我可不会放过你。” “讨厌,我知道你不舍得我。” 苏温迎嘻嘻哈哈了一阵,又神秘兮兮地说:“晚晚,我刚听说了个八卦。” “什么八卦?”沈岁晚一边准备敷面膜,一边随口问。 “霍家太子爷,你知道吧?霍砚修,霍砚舟的堂哥。” 沈岁晚拿着面膜的手一顿,然后又故作若无其事地说:“当然知道了,怎么了?” “他好像有女朋友诶!” “……” 沈岁晚的手彻底僵住。 苏温迎却没察觉到她的异常,还在喋喋不休:“之前不是都说他完全不近女色吗?这些年,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也没交过女朋友。没想到,竟然是在搞地下恋,不过这是刚传出来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等苏温迎这一大段话说完,沈岁晚也彻底冷静下来。 “你呀,平时少听这些小道消息。”沈岁晚说,“也别在背后议论别人,免得引火上身。” “放心吧,我知道,我就只跟你说,霍砚修可不是个好惹的人,我可不想得罪他。” 沈岁晚开始敷面膜。 此刻她的心格外冷静。 这样,再好不过了。 原来刚刚是她想错了。 既然霍砚修有女朋友,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思? 看来,他真的只是在照顾自己的未来弟媳罢了。 那她也要放平心态。 就当是在跟自己亲戚家的大哥相处就好。 “晚晚……你的面膜是不是贴倒了呀?”苏温迎幽幽地问。 沈岁晚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面膜真贴倒了,把眼睛的位置贴到了嘴巴那里。 她赶紧把面膜摘下来,轻咳两声:“那个,不小心。” “你很奇怪诶。”视频里的苏温迎盯着她,“怎么感觉你有心事?” 顿了顿,她又说:“你该不会,还在想那个姓顾的吧?晚晚,他不值得。” “胡说什么。”沈岁晚笑笑,“他?现在对我来说,他跟垃圾没有区别。” 在知道那些残忍的真相之后,那个对顾霆深用情至深的沈岁晚,便彻底消失了。 她确实犯过蠢,但如果明知道真相还一蠢到底,那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那就好,咱不想他,回来高高兴兴和咱们的大画家谈恋爱多好!” 沈岁晚下意识道:“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你们要联姻了,那不就等于要谈恋爱了嘛。” 苏温迎这话,沈岁晚竟然无力反驳。 “顺其自然吧。” “好啦,我打游戏去了,你早点睡吧,我等你回来呦,啵啵!” 说完,苏温迎便挂断了视频。 沈岁晚重新拿了一片面膜敷上。 此刻她的十分冷静,脑子里也特别清醒。 既然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联姻,那就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或许,在有的时候,她的心真的因为某个意外闯入她世界的人荡起了细小的涟漪。 但,终究是要归于平静的。 …… 十五号早上,沈岁晚准时来到机场。 霍砚修已经在机场等着她了。 看到他,沈岁晚十分坦然地笑笑:“霍总,早。” “沈小姐早。” 霍砚修凝眸望着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岁晚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想笑容里,有客气,有坦然,似乎还有几分……释怀? 他想,大约是马上要离开海城了,她想对过去的一切释怀吧。 两人一同上了飞机。 霍砚修的私人飞机上有独立的小房间,上飞机之后,沈岁晚跟他聊了几句之后便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霍砚修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抬手想敲敲门,最终还是作罢。 反正,马上要回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之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 飞机在京城落地。 下飞机的那一刻,沈岁晚的心里,陡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好久没有回家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些干燥气息的空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行李箱拉杆。 霍砚修的助理上前接过行李,她礼貌道谢,但拒绝了。 助理望向霍砚修。 “先送你回沈家。”霍砚修说。 “谢谢霍总,但是我家里派了车过来接我。”沈岁晚笑着说,“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机场门口了。” 闻言,霍砚修没再强求。 “霍总……” 沈岁晚看着他,本想再对他说句谢谢,但,她欠他的人情,哪里是一句谢谢就能说得完的? 所以最终,她只是说了句:“再见。” 霍砚修也看着她,语气不明地说:“嗯,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按两家目前的关系来说,他说这话很正常,所以沈岁晚没多想,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与身后霍砚修的脚步声渐渐拉开距离。 第45章 回家就好 一辆白色的车子等在机场门口。 沈岁晚一眼就认出那是沈家的车。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就站在车边,看到她,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姐。” 然后便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又替她拉开车门。 沈岁晚弯腰刚要坐进车里,却在看到车内的人时一愣。 “爸……” 车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正低头翻着文件,即便没有说话,也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 沈岁晚平时在电话和视频里敢跟他吵架,这会儿却变成了一只小鸡仔,唯唯诺诺地上了车,又偷偷摸摸看了父亲一眼。 沈兴远还在看文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他之前也没说会亲自来机场接她,所以沈岁晚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本以为等会儿回家之后才会见到他的。 这会儿突然就见到了,沈岁晚有点心虚。 毕竟这几年,她为了一个渣男,一直都在跟父亲闹别扭。 司机将沈岁晚的行李放好之后,便坐在了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地开车,向沈家驶去。 车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 沈岁晚不时偷偷看父亲一眼。 几年过去,父亲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仔细看去,他头顶的白发似乎多了一些。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估计没少为她担心。 沈岁晚的眼圈儿蓦地一红。 她感觉到了后悔,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她能做的,就是接下来一直好好地陪在父亲和奶奶身边,弥补这几年的缺憾。 过了一会儿,沈兴远合上了文件,终于开了口。 “一路上还顺利吗?” 沈岁晚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很顺利。” 沈兴远本来还想训斥她几句,可现在一看她这个样子,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臭丫头。”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一股泪意瞬间涌了上来。 沈岁晚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闯祸,父亲也是这样佯装生气,最后还是会心软。 “爸……”她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好了。”沈兴远拍拍她的手,“回家就好,过去的事情,咱们不提了!” “嗯。”沈岁晚吸了吸鼻子,“奶奶在家吗?” “当然在,老太太天天念叨,今天一大早就守在客厅等你回家。” 沈兴远说,“本来她要跟我一起来机场接你,但她最近有点感冒,我没让她来,她还老大不高兴。” “奶奶感冒了?”沈岁晚连忙问,“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吃过药了,医生说休息两天就没事。” “那就好。” 到了沈家门口,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沈岁晚刚推开车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我的乖孙女!晚晚!” 满头白发的奶奶快步迎上来,眼睛里满是泪花。 “奶奶!” 沈岁晚扑进奶奶怀里,奶奶身上还是熟悉的香味,温暖又安心。 虽然两人这些年经常视频,但隔着冰冷的屏幕,到底还是和亲眼看到人不一样。 “晚晚,晚晚……”华念珍抱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又喜又忧。 喜的是孙女终于回家了,忧的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岁晚的右腿。 这可是她唯一的宝贝孙女啊……晚晚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华念珍老泪纵横。 但,既然沈岁晚没有主动跟她说,她也就没问。 她不想去戳孙女的伤疤。 “瘦了,视频里我还没看出来,你怎么瘦成这样!” 华念珍上下打量着她,心疼地捏捏她的脸,“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奶奶,我现在很健康的!” “胡说,连点肉都没有!” 沈兴远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觉上扬,又板起脸说:“行了,都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进去再说。” 饭桌上摆满了沈岁晚爱吃的菜,都是奶奶和家里的厨师特意准备的。 几年都没有吃到家里的饭菜了,沈岁晚胃口大开,嘴根本就停不下来。 华念珍不住地给她夹菜,沈兴远则默默往她碗里添汤。 “回家就好啊。”华念珍把这句话念叨了好多遍,沈岁晚却完全不觉得烦躁,反而还觉得心里越来越暖。 吃过饭之后,沈岁晚便昏昏欲睡。 她躺在久违的卧室里,望着床头摆放的全家福发呆。 照片里的自己扎着羊角辫,笑得灿烂。 父亲穿着笔挺的西装,那时的他还年轻,英俊的脸上还没有如今的威严。 奶奶抱着她,脸上的皱纹里都是幸福。 还有,母亲…… 照片里的母亲就站在父亲身边,漂亮的眼睛里尽是温柔。 “妈妈。” 沈岁晚对着照片,小声说:“我回来了。” 突然,卧室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沈岁晚起身开门,看见父亲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面上难得有几分局促:“喝了再睡。” “谢谢爸。” 沈岁晚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子贴着掌心。 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她忍不住说:“爸,对不起…… 这些年让您和奶奶操心了。” 沈兴远别过头,声音有些沙哑:“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种话,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爸,您也早点休息。” 沈岁晚转身回屋,而沈兴远的目光则是落到了她的右腿上。 女儿走路时和常人无异,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沈兴远握紧双拳,眼底浮现出冷冽。 顾霆深这个臭小子! 所以的账,他都会慢慢清算! …… 第二天早上苏温迎便跑到了沈家。 沈岁晚还在被窝里睡大觉,苏温迎便趴在她耳朵边上念经:“晚晚,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晚晚……” 沈岁晚抬手就要打她,苏温迎眼疾手快地躲开。 “嘻嘻,想打我?你还得练。” “我还没睡够……”沈岁晚把被子蒙到头顶,“你先出去自己玩儿会,啊。” “我自己玩啥呀,晚晚,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你不想我?”苏温迎把她的被子扯下来。 “不想。” “无情!” 嘴上这么说,但终于再见到闺蜜,沈岁晚心里当然是特别高兴的,睡意很快散去,她洗漱过后,便跟苏温迎坐在阳台上,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 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苏温迎。 第46章 他人很好 苏温迎本来还在吃包子,听沈岁晚说完,她包子也不吃了,当即就站起身,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拿起手机开始点点点。 “你干嘛?”沈岁晚连忙拽住她。 “我现在就要去海城!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苏温迎咆哮。 “说什么呢你。”沈岁晚无奈地笑,“你冷静点。” 苏温迎现在真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想过顾霆深是个渣男,但没想到竟然渣成这样! 这可不是把他甩了骂他几句就能解决的事了! “他们竟然敢……” 苏温迎看着沈岁晚的腿,红了眼眶。 她的晚晚,跳起舞来那么美,他们竟然敢害她以后再也没有办法跳舞了! 连她都心痛成这样,晚晚在知道真相的时候,该有多痛? “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苏温迎擦了擦眼泪,“我要是早知道,我早就到海城去陪你一起好好教训这对狗男女了!” “你当时在忙着毕业,如果我跟你说了的话……”沈岁晚苦笑。 苏温迎恐怕会连毕业证都不要了,就直接回国。 “那又怎么了?我宁愿不要那张毕业证,也不要看你受这种委屈!” “你放心。”沈岁晚握紧她的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苏温迎点点头,等她恢复理智之后,又说:“幸好你能听懂那对狗男女打电话时说的话,要不然,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是啊。”沈岁晚垂眸,“我从前,真的很信任顾霆深……” 说起来,她还是为了顾霆深,才会去学那门语言。 没想到最后帮她认清真相的,就是她为了他去学的语言。 有点讽刺。 “晚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当年车祸是人为的证据,把罪魁祸首送进监狱。”沈岁晚握紧双拳,“然后,再收拾顾霆深。” 她最恨的人不是顾汐柔,而是顾霆深。 顾汐柔故意设计那场车祸,固然可恨。 但若不是顾霆深既要又要,一边和她谈恋爱一边跟顾汐柔地下情,欺骗她,纵容顾汐柔…… 这一切,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 顾霆深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人! “我支持你!”苏温迎一脸坚定,“晚晚,我也让人去查。” “先不要。”沈岁晚忙说,“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免得打草惊蛇。” 顾家在海城,还是有些势力的。 而且顾霆深接手顾氏集团的这几年,顾氏集团蒸蒸日上。 说来好笑,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她的功劳。 她这几年啊,真是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好吧,我都听你的。” 苏温迎又看了一眼沈岁晚的腿,张了张口,却又犹豫了,没能说出话来。 沈岁晚知道她想说什么,笑笑:“好不了了,没事,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也习惯了。” 她自以为自己的笑容很坦然,可苏温迎还是心疼得快要裂开。 沈岁晚根本就是在强颜欢笑。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些事,先别告诉我爸和我奶奶。” “嗯,我知道……” 氛围似乎有点沉重,苏温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没想到这段时间你跟霍总还有这么多来往。” 苏温迎话音刚落,沈岁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她又面色如常:“嗯,赶巧了。” “巧?未必吧。”苏温迎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霍总好像对你不一般呢……晚晚,他该不会,也喜欢你吧?” “等等,你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苏温迎“嘿嘿”一笑:“因为我现在怀疑你的联姻对象霍砚舟也喜欢你呀,对了……” 她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两张票,在沈岁晚面前晃了晃。 “看,这就是霍砚舟给我的门票,画展在半个月后,你去吗?” 沈岁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去吧。” 既然是她的联姻对象,那他的画展,她理应去看看,说不定,也能增加对他的了解。 “那咱俩一起去。” 苏温迎把票塞到她手里,又猛地想起刚刚说的话:“哎,等等,霍总的事儿还没说完呢。” “你别胡说。”沈岁晚揉了揉眉心,“他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也对,我觉得,像霍总那种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人,真谈起恋爱,说不定会很专一呢!” “心狠手辣?”沈岁晚不解。 “对啊,你还不知道吧……”苏温迎神秘兮兮,明明只有她们俩人,还压低了声音,“恒锐集团最近可惨了,本来,他们和霍氏集团只是普通的竞争关系,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最近,霍总突然就发了狠!恒锐集团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再这样下去,破产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的老总最近都求到我爸那去了,我爸哪敢掺和这事?连他的面都没见。” 苏家虽然也能在豪门中排得上号,但也不可能跟霍氏集团作对。 “昨天晚上我还听我爸在家感叹,说霍总这手腕真狠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 沈岁晚突然想起,之前,霍砚修被下药的事情。 跟这件事情一串起来,她心里也就有了几分猜测。 “也许是对方先惹怒了他,所以他才会这么狠的。”她轻声说。 “也有可能,不过霍总这人,看着就不近人情。” “他没有。”沈岁晚下意识说,“他人很好。” 苏温迎一愣,而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晚晚,你怎么这么护着他?” “我哪有。”沈岁晚矢口否认,“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忘了吗?我刚刚还跟你说,这段时间,霍总帮了我不少。” “好吧,我暂且信你。” 沈岁晚端起茶杯来喝了几口,掩去眼底那一瞬间的无措。 …… 苏温迎给沈岁晚准备的欢迎仪式就定在晚上,地点在一个大酒店的顶楼露台。 她把从前跟她们玩得好的朋友们全都叫了过来。 原本只是想欢迎沈岁晚回京城,但现在,又多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庆祝沈岁晚终于彻底告别渣男,迎来新生活。 第47章 大画家 在去酒店的路上,苏温迎接到一个要来参加欢迎仪式的朋友的电话,说他有个朋友也想去凑凑热闹,问她能不能带朋友一起。 “可以啊,一起来玩呗。”苏温迎说,“别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就行了,人多热闹。” “哎呀,你放心吧,肯定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苏温迎也没当回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朋友带来的人,竟然是霍砚舟。 当时她们正准备簇拥着沈岁晚切蛋糕,那是苏温迎特意为了这个欢迎仪式找人订做的,一共五层,最上面有沈岁晚的小人雕像,雕像身穿披风,头戴皇冠,特别威武。 “温迎,你这搞得像晚晚过生日一样。”有人调笑着说。 “那咋了,庆祝新生嘛!就当时过生日了!”苏温迎大手一挥。 “庆祝新生?什么意思?” “咳咳,不该问的事少打听!” 苏温迎说着,环视周围,“还有人没来吗?” “戚岩还没来呢。” 戚岩就是刚刚给苏温迎打电话,说要带朋友来的那个。 “他怎么回事,怎么迟到这么久?要不我们先不等了……” 苏温迎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个带着歉意的男声响起:“不好意思啊,我们来晚了,有点事,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包括沈岁晚。 当她看到来人时,瞳孔猛地颤抖了两下。 这会儿正朝她们这边走过来的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是戚岩,而另一个…… 竟然是霍砚舟。 “戚岩,你,你说你要带的朋友,是,是霍……”苏温迎也震惊了。 “是啊,没想到吧。”戚岩笑嘻嘻,“阿舟最近在忙着画展的事情,太累了,所以我就带他过来放松放松。” “真是霍砚舟啊!” “大画家!我还买了你画展的票呢。” “一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吗?” “画展是哪天啊?”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霍砚舟吸引,苏温迎瞬间就不乐意了:“喂喂喂,你们干嘛,别忘了,今天是给我们家晚晚准备的欢迎仪式!” 就算他霍砚舟是沈岁晚的联姻对象,也不能在沈岁晚的欢迎仪式上大出风头! “没忘,哪能忘了晚晚呢?”众人连忙说。 他们倒不是刻意忽略沈岁晚,只是霍砚舟真人鲜少出现在人前,所以他们一时间很惊讶罢了。 霍砚舟也开了口,温文尔雅:“今天大家都是来参加欢迎仪式的,我不过是跟着戚岩来沾光的客人,大家不必在意我。” 说罢,他看向沈岁晚,冲她微微点头。 “沈小姐,欢迎你回京城。” 沈岁晚从惊讶中回过神,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多谢霍先生。” 她没想到,回京城之后,跟自己的联姻对象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欢迎仪式上。 “好啦,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赶紧切蛋糕。” 众人簇拥着沈岁晚,让她切下第一刀。 霍砚舟拿起一旁的蛋糕刀,动作自然地将刀柄转向沈岁晚。 沈岁晚微微一怔,抬头撞进他眼底的笑意。 众人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不太对。 而苏温迎则是两眼发光地盯着这两人。 果然很般配! 沈岁晚道了谢,接过蛋糕刀,切下之后,众人都欢呼起来,这样热闹的氛围,让沈岁晚面上添了几分笑意。 终于回到京城,回到家人身边,回到朋友们之中了。 真好。 切完蛋糕之后,沈岁晚先给在场的小朋友们分了几块。 这么多朋友,自然是有已经结婚生子的,今天便带了孩子来玩。 大人们大多都对吃蛋糕不感兴趣,小孩子们却是兴致勃勃。 就算平时不缺吃喝,可这会儿在这么热闹的氛围里,跟好几个小伙伴一起吃蛋糕的感觉,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一个小孩子拿到蛋糕之后可能太兴奋,不小心碰倒了装饰花束。 霍砚舟立刻转身,利落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花瓶,笑着安抚受惊的孩子:“没关系,没伤到就好。” “谢谢叔叔。”小孩子眼睛亮亮地道谢。 霍砚舟笑着揉揉小孩子的脑袋。 欢迎仪式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到了后半场,众人都玩累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苏温迎喝得有点多,正在讲笑话,还没把别人逗笑,先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沈岁晚坐在栏杆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晚风微微拂起她的长发。 这时,身边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声。 “沈小姐。” 沈岁晚转头,看到霍砚舟就站在一旁。 “霍先生。” 沈岁晚从沙发上站起来。 霍砚舟抬手将手里的礼品袋递给她。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今天来参加欢迎仪式的人都为沈岁晚准备了礼物,所以看到霍砚舟递礼物过来,沈岁晚也没多想,伸手接过来,笑道:“谢谢霍先生。” 她收了礼物之后,霍砚舟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凝眸望着她,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愫。 “沈小姐,我……” 他话还没说完,苏温迎嘻嘻哈哈地凑过来,一把揽过沈岁晚的肩膀,然后瞪着霍砚舟:“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晚晚的联姻对象,可是,嗝,现在你们俩还没结婚呢!晚晚还是我的!嘻嘻。” 沈岁晚无奈:“温迎,你喝多了。霍先生,你别介意。” 她忙着扶东倒西歪的苏温迎,没注意到霍砚舟脸上的神情很不对劲。 “我……联姻对象?” “对啊,你们霍家不是要和沈家联姻了嘛!嗝!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霍砚舟脸色僵硬,“我知道,但是……” “不行不行,我有点想吐!” 沈岁晚吓得赶紧扶苏温迎去洗手间。 霍砚舟看着沈岁晚的背影,十指微微收紧。 她们好像,都搞错了。 她们以为,沈岁晚的联姻对象是他。 当然,他也很希望如此,可…… 当初,在知道霍家有意跟沈家联姻的时候,他很高兴。 沈家就沈岁晚一个千金。 所以要联姻的话,对象只会是她。 第48章 要一起去走走吗 可还没等他毛遂自荐,家里便定下了大哥跟沈岁晚联姻。 他不明白。 大哥不是不近女色吗? 这些年来,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大哥对任何一个女人有兴趣。 家里怎么会安排大哥去联姻? 他想,大哥绝不可能是那种乖乖听从家里安排联姻的人。 大哥一定会拒绝的。 可他没想到,霍砚修竟然同意了! 而且,前段时间,霍砚修还去了海城。 表面上说是为了生意。 可那点生意,哪用得着霍砚修亲自去? 他多半是为了沈岁晚。 霍砚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会对联姻对象如此上心? 他万分后悔。 如果当初他能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 可后悔也已经晚了。 今天他听说沈岁晚的朋友给她举办了欢迎仪式。 恰巧他的一个朋友被邀请了。 他便以自己想放松放松为借口,让朋友带他过来。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她,想亲口对她说一句欢迎她回京城,亲手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她。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误会了。 她竟然以为他才是她的联姻对象。 一个卑劣的想法在心底萌生。 霍砚舟的手都在颤抖。 他想,没关系的,反正沈岁晚和大哥之间也没感情,不过就是家族联姻而已。如果他能够借此机会追求沈岁晚,跟她有了感情,那联姻的人换成他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扶苏温迎回来的沈岁晚,霍砚舟双拳紧握。 这大概,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看着好多人都有点喝多了,沈岁晚便说欢迎仪式结束了,让大家回家休息。 众人跟她打了招呼之后纷纷离开,苏温迎的母亲亲自过来接她回家。 “我就知道这孩子肯定会喝多。”苏母让人把苏温迎扶进车里,无奈地对沈岁晚说,“从小到大,就没个让我省心的时候。” 两人闲聊了几句,苏母便跟沈岁晚道了别,坐进车里。 看着远去的车影,沈岁晚嘴角的笑容,带着些许苦涩。 看着苏母的样子,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其实父亲也说要来接她,但她说不用,她不喝酒。 她的胃还需要养,现在一滴酒都不能沾。 刚想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沈岁晚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沈小姐。” 沈岁晚回头,看到霍砚舟,面露诧异。 他还没走? “霍先生。” 霍砚舟凝眸看着沈岁晚,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他的内心像是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让他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一直到沈岁晚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才终于说:“要一起去走走吗?” 沈岁晚微怔。 她想,两人都肩负着家族联姻的使命。 现在既然霍砚舟都主动邀请她了。 那她不能拒绝。 “好。”沈岁晚微微点头。 见她答应,霍砚舟的眼底泛起几分亮光,但随即又熄灭了。 这是他,偷来的。 他慢慢走到沈岁晚身边,两人正要沿着马路边慢慢往前走,突然一辆车子,停在了两人面前。 看到这辆车之后,霍砚舟的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大哥的车。 车窗摇下。 他果然看见霍砚修就坐在车里。 此刻他面色微冷,像是有些不高兴。 心虚一瞬间便冲了上来,他下意识地看了沈岁晚一眼。 然后他便注意到,沈岁晚也正看着霍砚修。 她的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复杂。 这段时间,在海城,他们两人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霍砚舟胸口闷闷的。 “上车。”霍砚修冷淡开口。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谁也没看。 看样子,是让他们两人都上车。 “大哥,我……” 霍砚舟还想挣扎,可霍砚修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便发不出任何声音。 “霍先生,那你先跟霍总回去吧。”沈岁晚对他说,“我让司机过来接我。” 没等霍砚舟开口,霍砚修便冷声说:“沈小姐,我还不至于没风度到把你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岁晚:“……”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怕人家兄弟俩有什么话要说,她在,不方便。 “那……就麻烦霍总了。” 沈岁晚琢磨了一下,打算坐副驾驶,让霍砚舟跟霍砚修一起坐后面。 但还没等她伸手开车门,霍砚修便对霍砚舟说:“你去坐前面。” 霍砚舟默默地坐副驾驶去了。 沈岁晚也只好坐到了后面。 他们两人都上车之后,司机便默默开车。 沈岁晚很想偷偷看霍砚修一眼,但她忍住了。 她总觉得他不太高兴。 但他在不高兴什么? 她跟霍砚舟马上要联姻了,他们两个好好相处,霍砚修不是该高兴吗? 这男人,越来越奇怪。 “先去砚舟住的公寓。”霍砚修对司机说。 霍砚舟作画的时候喜欢清静,而且有的时候一画就是一整天,把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 为了杜绝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他买了一套公寓,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住在那里。 “大哥,我没关系的。”霍砚舟连忙说,“先送沈小姐吧。” “二少,您住的地方离这里更近。”不明状况的司机还在理智分析。 霍砚舟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什么,但从后视镜里看到霍砚修那张冷淡的脸,只好作罢。 “你的画展筹备得怎么样了?”霍砚修突然问。 霍砚舟老实回答:“很顺利。” “嗯。”霍砚修不冷不热,“难怪今晚这么有空。” 霍砚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好沉默。 很快,车子停在了霍砚舟住的公寓楼下。 “大哥,那我先回去了,沈小姐……再见。” “霍先生再见。”沈岁晚客气道别。 霍砚舟下了车,车子很快驶离。 但他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僵硬。 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他真的要继续隐瞒下去,不告诉沈岁晚真相吗? 可这个谎言,一戳就破。 就算真的能一直瞒下去,他真的能追求到沈岁晚,可,这种偷来的感情,真的能长久吗? 霍砚舟红了眼眶。 …… 自从霍砚舟下车之后,车内的氛围越发古怪。 沈岁晚觉得身边男人的压迫感十分强烈,她很想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一直缩到家。 然而霍砚修却突然开了口。 “今晚的欢迎仪式,玩得开心吗?” 第49章 虽然你假笑的样子也很漂亮 沈岁晚下意识地转头看他,眼带意外。 她不是意外霍砚修会知道欢迎仪式,毕竟霍砚舟都知道了,而且苏温迎还是大张旗鼓办的,霍砚修会听说也不奇怪。 她只是不明白霍砚修为什么会问她这个。 “挺开心的。”她说。 霍砚修又不说话了。 沈岁晚有点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所以她主动开口问:“霍总,您……是有什么,事吗?” 本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 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你连砚舟都邀请了,却没邀请我。” 沈岁晚一噎,然后下意识地解释:“霍先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解释完她又觉得不对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霍砚舟是她的联姻对象,就算她真的邀请他了,不也是应该的吗? 霍砚修这话也太奇怪了。 难道他觉得,他们一起在海城经历了那么多,算是朋友了,所以她该邀请他? 可霍砚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计较这种事的人。 “抱歉,霍总。”沈岁晚干巴巴地解释,“我是怕你忙,没时间。” 这毫不走心的狡辩差点把霍砚修给气笑了。 这个小骗子。 是谁说会好好跟联姻对象相处的? 结果回了京城之后连个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欢迎仪式也不邀请他。 而且刚刚,沈岁晚和霍砚舟站在一起的那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霍砚舟那小子,难道…… “那要不,我……我再办一场?” 这话说完,沈岁晚自己都被自己给逗笑了。 霍砚修的嘴角也略有翘起:“沈小姐有心了,不过,也不用这么麻烦。” 车内的氛围突然轻松了不少。 沈岁晚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散去,霍砚修突然微微侧身,离她更近了些,双眸认真地凝视着她:“沈小姐请我吃顿饭就可以。” 他突然靠近,沈岁晚的心无措地乱蹦起来。 “啊……好,本来之前就说好的,回京城之后,该请霍先生吃顿饭的。” “哦,还有那一顿。”霍砚修笑意加深,“那加起来,就是两顿了。” 沈岁晚嘴角抽搐。 那要这么说,也没错。 车载香薰味道混着霍砚修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细密的网。 沈岁晚盯着他衬衫第二颗珍珠纽扣,喉间发紧,“两顿就两顿,霍总想吃什么?粤菜还是淮扬菜?” “听沈小姐安排。”霍砚修往后倚了倚,长腿交叠。 “行。” “等沈小姐定下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都可以。” 说完这话,霍砚修顿了顿,又说:“随时。” 随时,说得他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一样,她可不敢在他睡觉的时候打电话把他吵醒。 沈岁晚心里腹诽,嘴上却答应:“好。” 霍砚修突然又说:“砚舟马上要开画展了,他最近很忙。” 霍砚舟看沈岁晚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让沈岁晚和霍砚舟少点接触,总是好的。 “嗯?”沈岁晚却误解了他的意思,“那……我去帮忙?” 霍砚修:“?” 他这回是真气笑了。 “不必,他的画展向来不缺人手。” 沈岁晚小声嘀咕:“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沈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沈岁晚扬起假笑。 “沈小姐,虽然你假笑的样子也很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你真正的笑。” 沈岁晚的嘴角耷拉下来。 什么真笑假笑的。 她不笑了。 车子在沈家门口停下,沈岁晚跟霍砚修道别。 “多谢霍总送我回来,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刚要推门下车,却听到霍砚修说:“等一下。” “嗯?” “请我吃饭的事情,别忘了。”霍砚修认认真真地叮嘱。 沈岁晚当然不会忘,但霍砚修如此认真的态度让她着实匪夷所思。 “我不会忘,霍总放心。” 说完之后,她推门下车。 还是和之前一样,霍砚修的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他一直看着她走进霍家大门。 而沈岁晚走进家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路上,她和霍砚修之间的气氛似乎太过融洽。 这让她心底的某种情绪隐隐有死灰复燃的架势。 这样,不可以。 沈岁晚的脸色骤然一白。 霍砚修很有可能有女朋友,而她,也马上要跟霍砚舟联姻。 无论从哪种角度考虑,她都不可以…… 而她还要请他吃饭。 他们两人,单独吃吗? 想了想,沈岁晚拿出手机,拨通了霍砚修的电话。 霍砚修很快就接通了。 “沈小姐。” 沈岁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正常地说:“霍先生,请你吃饭的时候,我想带着我的朋友一起,可以吗?”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但,总比他们两人单独吃饭要好。 霍砚修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沈小姐,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只有我们两个。” 沈岁晚微微蹙眉。 霍砚修的态度里似乎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暧昧,这样真的对吗? 本想直接提起他有女朋友的事,但是一想到霍砚修现在没有公开恋情,如果她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提了,未免有些冒昧。 所以她只好含糊地说:“霍总也可以带朋友一起,我请你们吃饭。” 霍砚修说:“我没有要带的朋友。” “霍总,您再好好想想,我……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霍砚修开口,沈岁晚便挂断电话。 她深呼吸几口气,晚风突然急促了些,也让她的心更加清醒。 说到底,那点不明不白的心思,还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在得知他可能有女朋友之后,她就更不可能放任自己错下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以为是霍砚修又把电话打过来了,拿起手机一看,却不是他,而是陈明辉。 陈明辉是顾霆深的兄弟,这个时候突然给她打电话…… 沈岁晚拧眉,直接挂断。 但陈明辉又打了过来。 虽说沈岁晚现在已经不想去考虑顾霆深身边的任何人和事,但她怕陈明辉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办法联系她,所以干脆就接了电话,想着把事情都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要再打扰她。 第50章 她不在海城了 沈岁晚接了电话,语气冷淡:“陈少。” “嫂子,你可算是接电话了,哎呀,没打扰你吧?”陈明辉问。 沈岁晚冷笑。 要真怕打扰她,就不会在她拒接了之后马上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陈少,我和顾霆深已经分手了。”沈岁晚冷声,“请你以后不要再那样称呼我,还有,以后我们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啊?”陈明辉懵了一下,赶紧又说:“别啊!嫂……那个,沈,沈小姐,你看,咱们也算认识好几年了,就算你真的跟阿深分手了,也没必要跟我们都断绝来往吧,对不对?” 沈岁晚很果断:“我们没有来往的必要。” 顾霆深的这群朋友,未必不知道他和顾汐柔的事情。 现在想想,从前他们聚会,有她在场的时候,他们一提起顾汐柔,表现都有点奇怪。 要么眼神躲闪,要么看着顾霆深,眼神促狭。 只不过当初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所以不曾放在心上。 当然,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她都懒得去纠结,更懒得继续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免得再跟顾霆深牵扯上。 “你这话说得就太生分了。”陈明辉却依然死皮赖脸,“沈小姐,咱们大家都是朋友,阿深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们可以帮你揍他!咳咳,这话以后再说,那个,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想请大家一起出来聚聚,你也来吧?” 还不等沈岁晚说话,陈明辉就补充说:“阿深说他不来,他有事,你不用担心。” “陈少,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沈岁晚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不耐,“我跟你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你的生日聚会我也不会去。” 怎么感觉顾霆深的朋友都跟他一样,听不懂话? “别,别啊……”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在海城。”沈岁晚补充,免得陈明辉继续纠缠,“请你不要再因为任何事情联系我,否则,我的态度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客气。”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将陈明辉和顾霆深所有兄弟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算了,她明天还是再去办一张电话卡。 免得这些人又换号联系她。 陈明辉这边,他愣了一会儿,赶紧把电话再打回去,却发现他被沈岁晚拉黑了。 “靠!她来真的?”陈明辉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觉得,沈岁晚的样子,好像并不是顾霆深说的那样,只是跟他闹脾气。 她是真的要跟顾霆深分手了吧! 那么爱顾霆深的一个人……到底是受了多大刺激,才会这么决绝? 不过现在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没法把沈岁晚约出来,就没办法跟顾霆深交差。 想了想,他决定把沈岁晚刚刚说的话如实转达。 他给顾霆深打了个电话:“深哥,我刚刚给……额……嫂子打电话了,我说我生日请她出来聚聚,但是她不肯来,她说,她已经不在海城了。” “你说什么!” 顾霆深一把推开此刻正抱着他脖子的顾汐柔。 “啊!”顾汐柔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倒在地,膝盖撞在了茶几边角,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霆深。 “深哥哥?” “抱,抱歉。”顾霆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赶紧伸手把顾汐柔扶起来,然后又转过身,继续问电话里的陈明辉:“她说她不在海城了?那她在哪?” “我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而且还把我给拉黑了。”陈明辉小心翼翼,“那个,这可不能怪我了吧?” 顾霆深没搭理他,挂断了电话,神情冷得厉害。 而顾汐柔站在那里,膝盖撞在茶几边角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愕然。 她看着顾霆深背对自己时紧绷的肩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真丝睡裙的褶皱。 就在刚刚,顾霆深还跟她你侬我侬,还低声哄她,说沈岁晚拿什么跟她比,一转眼却又因为得知那个女人离开海城的消息而将她推倒在地。 “深哥哥,你弄疼我了……” 她带着哭腔开口,试图唤起顾霆深的怜惜。 顾霆深猛地回头,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膝盖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但语气依旧带着驱散不去的烦躁:“我让家庭医生过来。” 他掏出手机,却不是拨打家庭医生的电话,而是翻出助理的号码,“查沈岁晚的出行记录,用最快的速度查出来发给我。” 顾汐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走到顾霆深身边,试探着想去挽他的手臂。 顾霆深没有避开,可也没有去看顾汐柔。 “深哥哥,你别急。”顾汐柔柔声说,“也许,沈小姐只是想去散散心,毕竟她刚辞职,而且之前又累到了,可能只是去别的城市旅游了,过几天就会回来。” 顾汐柔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顾霆深依旧觉得心里空空荡荡,这种无法掌握沈岁晚行踪的滋味,让他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好啦,你就不要再着急了。”顾汐柔有一次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喉结,“深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让我来帮你纾解……” “不用了。”顾霆深此刻毫无兴致,他伸手将顾汐柔抱着他脖子的手拿下来,“柔柔,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顾汐柔还不死心,继续撩拨他,顾霆深却没有动情,反而还冷了神情:“柔柔!别闹了。” “……我知道了。” 顾汐柔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她转身离开,回到房间里之后,把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部都扔在了地上。 顾霆深这个虚伪的男人,在她面前说了那么多好听话,到头来一听说沈岁晚不在海城了就那么紧张。 呵,想想也是。 他既然能骗沈岁晚,难道就不能骗她吗? 沈岁晚那个女人也够假的,用这种方法来引起顾霆深的关注。 不行,她绝不能让沈岁晚称心如意。 她不要只当顾霆深的妹妹,那样是不够的,她也不要看着沈岁晚将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顾汐柔脸色猛地一变,她去把房间的门反锁上,然后才接通电话。 第51章 油画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面对顾汐柔的怒声质问,电话那边的男人唯唯诺诺:“我,我知道,但是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理我了,柔柔,我好想你。” “我才不管你这么多,别来烦我!” “柔柔,真的不能回到我身边吗?”男人语气失落又难过,“我知道我现在还比不上顾霆深,但我会努力的,我会让我的公司比顾氏集团发展更好……” “行了吧,你能不能不那么天真?就你那个小破公司,发展多久才能比得上顾氏集团?”顾汐柔语气鄙夷。 说完,她又警告道:“你别去找顾霆深!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让他知道真相,那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柔柔,你放心吧,让你难过的事情我不会做。”男人苦涩地说,“我只想,让你开心。” 顾汐柔嗤之以鼻,然而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你想让我开心?” “对啊!”男人连忙说,“只要能让你开心,那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好啊,现在,我还真有一件要让你帮我去做的事情。” “柔柔你说。” 顾汐柔的眼底,泛着阴毒的光,“沈岁晚,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男人说,“不就是两年前出车祸的那个女人,顾霆深的女朋友。” “用不着说这么多!”顾汐柔怒气冲冲地呵斥了他一句,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我需要你找到她,然后,处理掉她。” 现在高姝曼盯她盯得紧,她是做不了什么了。 但没关系。 她可以让别人帮她做。 而且这样,将来东窗事发的时候,她还可以把自己摘干净。 可男人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犹豫着说:“柔柔,如果沈岁晚死了,那你和顾霆深……” “你刚还跟我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男人沉默不语。 顾汐柔握紧拳头,突然又换了一种楚楚可怜的语气:“你知道,我回国这段时间,受了多少委屈吗?” “什么?你受委屈了?” 顾汐柔的指尖绕着真丝睡裙的流苏,语气是可怜的,神情却是冷的。 “是啊,从我一回国,沈岁晚就各种针对我,在公司里带着其他人排挤我,还抢走我的劳动成果。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吗,前段时间,就因为她的陷害,我进了看守所!你知道我在那里面挨了多少打吗?” “她竟敢这样对你!”男人愤怒地吼叫着,同时电话那边响起摔东西的稀里哗啦声。 顾汐柔嘴角翘起,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男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是啊,而且顾霆深现在也很在意她,刚刚还为了她,把我推倒,我现在膝盖还是红的。” “柔柔,我,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 “所以,你真的不愿意帮我解决掉沈岁晚吗?没关系,那我就继续承受这些痛苦好了。” “不行!柔柔,我知道了,我会去把沈岁晚解决掉的。” “好啊,那就等你好消息。” 挂断电话,顾汐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海城的夜景轻笑出声。 那个男人啊,虽然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但是一旦发起狠来,有多心狠手辣,她是知道的。 沈岁晚,两年前那场车祸没能弄死你,这次,我就不信你还能死里逃生! …… 此时的沈岁晚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跟醉鬼苏温迎打电话。 “晚晚!看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了没有?嘿嘿嘿……漂亮吧?喜欢吧?” “喜欢。”沈岁晚看着面前的一整套钻石珠宝,“很闪。” “嗝,那当然啦,不闪怎么配得上我们家晚晚……嘿嘿嘿,其实……” “嗯?” “啊,没,没什么,啊,我要飞了……” 苏温迎又耍起酒疯来,沈岁晚听到电话那边苏母无奈的轻喝,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该有多头疼。 其实,苏温迎给沈岁晚准备的礼物,是一套舞衣。 那是她在国外找大师定制的,做了整整三个月,本想回国后送给沈岁晚。 却得知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如果现在送她舞衣,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所以她只好临时去买了一套珠宝。 苏温迎发了一通酒疯之后,突然又问她:“晚晚,霍砚舟送你礼物了没?送你什么礼物了啊?” 说完,她估计是误触,没等沈岁晚回答,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知道她醉得不轻,沈岁晚也就没打回去,目光落到一旁摆放着的那些礼物上。 今天来参加欢迎仪式的人送了她不少礼物,酒店已经让人完好无损地都给她送了过来。 沈岁晚拿起霍砚舟送的礼品袋,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锦盒。 她打开锦盒,看到里面放着的,应该是一幅画。 她将画卷展开。 是一副油画,画中的少女坐在花丛中微笑。 这幅画栩栩如生,一瞬间,沈岁晚仿佛有一种回到了十八岁的错觉。 没错,画中的少女,很像十八岁时的她。 画的落款,是霍砚舟。 这是霍砚舟亲手画的。 沈岁晚望着油画中少女的笑颜。 十八岁啊,那时她还没有跟顾霆深在一起,她的腿还没有废掉,舞鞋里永远塞着苏温迎偷偷放的软垫。 手机突然震动两声,沈岁晚猛地回神,看到是霍砚修发来的消息。 “我在沈家大门口。” 沈岁晚不解。 他刚刚是没走吗?还是走了又回来了? 没等她想明白,霍砚修又发了消息过来:“我好好想了,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需要带去一起吃饭的朋友,思前想后,我觉得还是要当面找沈小姐问清楚。” 文字似乎隐隐透出一股无奈。 沈岁晚抿了抿唇。 然后,她起身,向外走去。 既然霍砚修都这么说了,而且他现在就在外面,那她也没必要再纠结什么,干脆就直接出去,跟霍砚修说清楚。 夜色里,霍砚修斜倚着车子,看到从沈家大门里走出来的沈岁晚,他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沈小姐。” 第52章 您认识顾汐柔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夜色衬托的缘故,他的声音似乎格外温柔。 沈岁晚走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开口,便当机立断:“霍总,抱歉,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但是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适当保持距离。”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透着坚定。 霍砚修眼底难得闪过一丝茫然。 “女朋友?” 很快,他便再次开口:“我没有女朋友。” 沈岁晚指尖攥紧了衣角,布料在掌心勾勒出微凉的弧度。 本已经做好霍砚修或许会因为她提了他的隐私而不悦的准备。 却没想到那声 “女朋友?” 带着全然的怔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霍砚修深邃的眼底漾开一圈圈错愕的涟漪。 原来他没有女朋友。 小道消息是错的。 但即便如此,除了恍然大悟之外,沈岁晚的心里也没有任何愉悦或轻松。 就算他没有女朋友,那又如何? 她是即将要和霍砚舟联姻的人。 依然该和霍砚修保持距离。 霍砚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指节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白。 他往前半步,带起的风拂过沈岁晚额前碎发,清冽气息骤然迫近。 “沈小姐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他的声线比刚才更低沉些,尾音处似有若无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没……只是无意间听别人提起。”沈岁晚含糊其辞。 她当然不能在霍砚修面前把苏温迎暴露出来。 她不想说,霍砚修自然不会逼迫他,他只是突然想起,之前跟金总吃饭的时候,因为金总要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所以他说自己并非单身。 当时一是不想太下金总的面子,毕竟是自家亲戚的熟人;二是,他马上要和沈岁晚联姻,即便沈岁晚对他还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可他已认定她是唯一一个他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 就算沈岁晚最终还是拒绝了他。 他也不会再去跟别的女人发展什么。 所以他说自己并非单身。 没想到消息会这么快传出来,还传到了沈岁晚的耳朵里,给她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霍砚修喉结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低叹,眼底情绪翻涌。 他凝视着沈岁晚躲闪的眉眼。 别人都没关系,可她…… 他太在意她的误解和疏离。 “抱歉,霍总。”沈岁晚说,“是我唐突了。” “不是你的错。”霍砚修轻笑,“是我没处理好,给你造成了困扰。” 她是不是一直在纠结他们之间的联姻? 她会不会想,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要将联姻取消? 幸好他及时解释清楚了。 “所以,现在沈小姐可以不对我那么客气了吗?” 霍砚修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沈岁晚下意识地后退,她嘴唇轻颤,语气却依然坚定:“不,保持距离,还是有必要的。” “为什么?”霍砚修拧眉。 沈岁晚不明白,他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她正要开口,霍砚修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对沈岁晚说:“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沈岁晚点点头。 霍砚修接通电话之后,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顿时脸色一变。 “消息可靠吗?” “……”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您先别急。” 看着他一脸严肃,沈岁晚的心也跟着沉了几分。 等霍砚修挂断电话,她连忙问:“霍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砚修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眉眼间的情绪缓和下来,“没什么,沈小姐,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沈岁晚再开口,他便匆匆上车离开。 沈岁晚本来还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毕竟欠了人家那么多人情,终归是要还的。 没想到霍砚修走得如此匆忙。 但这更说明可能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沈岁晚的心忍不住发沉。 回到家里,正好在客厅里碰见了奶奶。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沈岁晚连忙问。 “睡不着,出来转转。”华念珍说,“你刚刚出去了吗?” “嗯,刚刚……霍总在外面,我们说了点事。” “霍总?霍砚修啊。”华念珍笑呵呵,“哎呀,你们年轻人,真的是,这大晚上的……” “奶奶,我们没……” 华念珍握了握沈岁晚的手,笑得慈祥:“只要我们晚晚能开心就好。” 沈岁晚鼻子泛酸,她用力地回握住奶奶的手,“奶奶,能回家来,我就很开心了。” “傻孩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不管你去哪,你永远都能随时回来。” 华念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知道。”沈岁晚红着眼睛笑。 祖孙两人又聊了几句,沈岁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奶奶,您认识顾汐柔吗?” “顾汐柔?”华念珍想了想,“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沈岁晚心中了然。 果然,顾汐柔是在撒谎。 “汐柔她跟沈家关系密切,她在国外的时候结交到了沈家人,而且沈老夫人还很喜欢她。” 这是顾霆深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很明显,是顾汐柔这么告诉他的。 可现在,“沈老夫人”压根就想不起来顾汐柔。 哪谈的上什么“关系密切”、“很喜欢”? 她之前就猜到了。 因为她平时跟奶奶视频的时候,奶奶什么大事小事都会跟她说一说,如果真的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奶奶怎么会不跟她讲? “我想起来了。”华念珍一拍脑门,“前几年,有一次我闲着无聊,去国外玩,逛一个景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特别热情地跟着我,要带我逛,我当时觉得很莫名其妙,后面让保镖把她请走了,太聒噪。当时她自我介绍,好像说是叫顾汐柔。” 当时她还很不喜欢顾汐柔来着。 不是因为突然的热情,也不是因为聒噪,而是因为顾汐柔的笑容太假。 华念珍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还能看不出来? 第53章 她绝对不能有事 一想到顾汐柔表面上对她热情有加,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就觉得烦躁,所以也没给她留面子,直接让保镖把她请走了。 “原来是这样,我也想起来了,您之前还跟我说过这事来着。”沈岁晚恍然大悟。 但奶奶跟她说这事的时候没提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她当然也不可能直接就往顾汐柔身上想。 这么看来,顾汐柔当时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认出了奶奶是京城沈家的老夫人,所以才刻意贴上去。 虽然最后别赶走了,但她还是大言不惭地在顾霆深面前吹嘘,说自己很得沈家老夫人的喜欢。 “可笑。” “晚晚,你怎么突然提起顾汐柔了?”华念珍问,“等等,她姓顾……” 把他们家晚晚骗去海城那小子,不是也姓顾吗? “没什么,奶奶。”沈岁晚笑笑,“我就随口问问。好啦,时间不早了,您该早点睡了,您忘了医生说您需要早睡早起吗?” “哼,我现在身体硬朗着呢……”小老太太嘀嘀咕咕地回卧室了。 沈岁晚看着奶奶的背影,眼底掠过笑意。 回到卧室,沈岁晚看到自己的微信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是“霍砚舟”。 沈岁晚指尖轻点,通过了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她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手指放到了屏幕上,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霍砚舟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沈岁晚想得头大,干脆把手机放到一旁,整个人扑到柔软的大床里。 这种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慢慢来吧…… …… 霍家。 霍砚修匆匆赶回家里,便看到母亲乔诗容正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 “妈。” “砚修,你回来了。”乔诗容哽咽,“瑞云,瑞云她……” “妈,您先别急。”霍砚修坐到她身边,“消息可靠吗?” “我不知道,但是……”乔诗容抽出纸巾来擦眼泪,“现在确实联系不上瑞云了。” 乔诗容口中的“瑞云”便是他们之前提起过的崔医生。 崔医生是乔诗容多年好友,这些年她经常会到世界各地的各种贫苦、战乱地区义诊。 就在今晚,乔诗容得到消息,说崔医生现在所在的地方发生暴动。 虽说以前也有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但这会儿,乔诗容格外忧心。 “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霍砚修边说,边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点着,“您放心,崔医生不会有事。” 她不能有事。 “嗯,我也劝过她,让她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但她就是不听。”乔诗容痛心疾首,“罢了,她年轻的时候就说过,她有她的理想和信念。” 这时,一个体型健壮的年轻男人匆匆走进。 他是霍砚修手底下的人,名叫付伦。 付伦先是对乔诗容问了声好,然后又俯身在霍砚修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霍砚修脸色紧绷,随即冷笑。 “好大的胆子。” 敢勒索他们霍家。 “砚修,怎么了?”乔诗容连忙问,声音颤抖,“是不是瑞云出什么事了?” “妈,您放心,崔医生现在还无恙。”霍砚修沉声,“只是,我要亲自去一趟。” “什么!”乔诗容大惊失色,立马抓住霍砚修的手腕,“砚修,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 “妈。”霍砚修握紧她的手,“我向您保证,我不会让自己出任何事。” 乔诗容红着眼睛望着他,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向来可靠,做出的承诺也不会违背。 “我必须要去把崔医生救回来,她,绝对不能有事。” …… 沈岁晚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醒来之后再去回想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了。 只记得,梦里好像有霍砚修? 她真是疯了。 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在哪?” 没头没尾,对方也没说自己是谁。 但是沈岁晚猜到了。 估计是顾霆深。 因为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所以他又换了个新号。 看来她换新号码这事迫在眉睫了。 她当然不可能回这条短信,直接把短信删除,然后又点进微信,看到霍砚舟给她发来了消息。 “沈小姐,今晚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是早上五点多发的。 他醒得那么早? “好。”沈岁晚回道。 在她回了之后,霍砚舟立刻就又发了消息过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来安排就好。” 过了一会儿,霍砚舟发了一家餐厅的介绍过来。 “这家餐厅是新开的,听说不错,要去尝尝吗?” 沈岁晚看了一下,回他:“可以。” “嗯,那我下午五点去接你。” “好。” 而此时,顾氏集团。 顾霆深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挪开半分,仿佛要把手机屏幕给盯穿。 屏幕上,是他发给沈岁晚的那条短信。 “你在哪?” 等到现在,杳无回音。 昨晚他让助理去查沈岁晚的出行记录。 结果助理说,不管是飞机、高铁还是火车……所以的交通方式都查过了,根本没有查到沈岁晚的记录。 沈岁晚……她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他? 大错特错! 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训斥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说走就走的事!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 顾霆深抬眸,看到顾汐柔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 “深哥哥,喝杯咖啡吧。” 她柔声说着,走过来将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顾霆深揉了揉眉心,“谢谢。” “你跟我还道什么谢。” 顾汐柔笑着说,目光瞥到顾霆深的手机屏幕,看到“你在哪”这三个字时,眸光不易察觉地沉了几分。 顾霆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却皱了一下,虽然没说什么,但却将咖啡杯放到了一旁。 顾汐柔察觉到了,连忙问:“深哥哥,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 第54章 往事 顾霆深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欲言又止。 顾汐柔突然明白了,冷笑:“是觉得没有沈岁晚煮的好喝?” 如果仅仅是觉得味道不好,那他直接说就可以了,何必这样遮遮掩掩。 顾霆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顾汐柔强忍着心里的火气:“深哥哥,在你上大学之前,我经常会在家里给你煮咖啡,那个时候你每次都说很好喝,最喜欢喝我煮的咖啡了。怎么现在,就觉得我煮的不好喝了?” “柔柔,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说过,沈岁晚根本就没法跟我比!现在她走了,你又觉得她好?还有,深哥哥,你别忘了,当初是因为我们闹了别扭,你才会去跟沈岁晚表白!” 顾霆深沉默着,脸色僵硬。 顾汐柔清楚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 她突然之间脸色煞白,大步走到顾霆深面前,抬手抓住他的胳膊,目光紧紧地逼视着他。 “怎么,难道不是吗?难道当初你是真的喜欢上了沈岁晚,所以才会去追她?你不是为了气我?” “柔柔!”顾霆深语气生硬,“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现在纠结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顾霆深满眼受伤地看着她,“为了帮你摆脱家暴前夫,跟你领证,为了完成你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的梦想,我向晚晚求婚,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弄了一张假结婚证给她。柔柔,如果不是心里有你,我何至于此?” 顾汐柔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她要是否认顾霆深为她付出很多,那确实太没有良心了。 可她还是受不了顾霆深心里一直记挂着沈岁晚。 就像,她在国外的时候,顾霆深一直记挂着她那样。 算了。 反正那个男人会帮她解决掉沈岁晚,她也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沈岁晚死后,顾霆深就算再想着她,也没用了。 “对不起,深哥哥。”顾汐柔露出委屈又可怜的模样,“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惹你心烦。但你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什么时候。” 顾霆深望向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我的柔柔最贴心了。” 他握住顾汐柔的手,“再过半个月,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吧。” “去京城?”顾汐柔不解,“做什么?” “我父亲有个故交,今早他联系我说,他马上要过六十大寿了,要大办一场,邀请我过去参加生日宴,而且,那边有个生意,正好我可以亲自过去谈谈。” 顾汐柔点头:“原来是这样。” “正好,去了京城之后,你可以带我去探望一下沈家老夫人。”顾霆深望着她。 顾汐柔的大脑“嗡”地一声。 糟了,她忘了这一茬! “深哥哥,这……” “怎么了?”顾霆深皱眉,“可以先不谈合作的事情,就只是单纯去拜访一下,应该没什么吧?你不是说沈家老夫人很喜欢你吗?” “当然了!”顾汐柔强打起精神,尽量不让自己的心虚太过明显,“我,我刚刚只是在想,要带什么礼物。” “放心,我会安排的。” 顾霆深打量着顾汐柔。 想想,好像最近一提起跟京城沈家有关的事,顾汐柔的反应都不太对劲。 她到底什么情况? 算了,没必要去想这个,顾汐柔应该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骗他。 …… 傍晚,餐厅里,沈岁晚和霍砚舟相对而坐。 水晶吊灯在奶油蘑菇汤表面投下细碎光斑,沈岁晚垂眸搅动银勺,坐在对面的霍砚舟正在切牛排,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刀叉,耐心细致。 过了一会儿,他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 “谢谢。”沈岁晚很客气。 霍砚舟眸光微暗,他看着沈岁晚,声音紧绷:“沈小姐,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们……霍沈两家马上就要联姻了,你也知道的。” “嗯,我知道。”沈岁晚冲他笑了笑。 而后,她放下手中的银勺,认真地对霍砚舟说:“霍先生,虽然我和你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算熟,但既然答应了联姻,那我就会认真对待。” 霍砚舟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让他说不出话。 沈岁晚又继续说:“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霍先生,你对你我二人之间的联姻也很认真,所以我想,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应该可以好好相处。如果霍先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随时跟我说,不管出现什么状况,我们都要好好沟通,可以吗?” 霍砚舟忽然咳嗽一声,伸手去够水杯。 玻璃杯在大理石桌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沈岁晚这才注意到他耳尖泛红,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发白。 “其实……” 他欲言又止,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沈岁晚认真地凝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此时的霍砚舟其实根本不敢跟她对视,他的内心无比挣扎。 她的态度如此认真。 可他却是一个卑劣的骗子。 但如果现在告诉她真相,那他就会彻底失去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沈小姐,其实,我一直都对你很有好感。” 沈岁晚微怔。 “也许是五年前,也许更早吧……我看到了你跳舞时的模样,真的很美。” 闻言,沈岁晚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小姐?”霍砚舟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你没事吧?” “没事。”沈岁晚勉强笑笑。 她也该学会适应了。 总不能听到人家说起跳舞就不冷静。 霍砚舟又继续说:“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勇气对你表明我的心意。前段时间,我听说我……我的联姻对象是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的十指渐渐收紧,“沈小姐,我们……我们会好好的,对吗?” “当然。”沈岁晚目光真诚。 可她这样果断的回答,却没能让霍砚舟轻松,反而让他的心越发不安。 “霍先生?” 沈岁晚面露疑惑。 霍砚舟似乎不太对劲。 “我……只是太高兴了。”霍砚舟露出一丝笑容,“过段时间,我的画展,你会去的吧?” 第55章 他是你的联姻对象? 沈岁晚轻轻点头:“嗯,我已经跟温迎说好了。” 霍砚舟将草莓提拉米苏推到沈岁晚面前,然后又轻笑道:“沈小姐,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给苏小姐两张门票,就是因为我知道她是你的好友。我心里怀着那么一丝希望,希望她能带你一起去。” “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沈岁晚无奈地笑,“我会答应的。”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那个勇气。”霍砚舟指尖轻颤,嘴上还勉强开着玩笑,“你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苏小姐,否则,我可就把她得罪彻底了。” 沈岁晚心道人家苏温迎早就猜到了。 在这件事上,苏温迎还真挺敏锐。 “沈小姐,我送你的画,你还喜欢吗?” “我很喜欢。”沈岁晚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抬眸时撞进霍砚舟带着欣喜的目光里。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开玩笑道:“要是被霍先生的粉丝们知道,我恐怕要成为他们羡慕的对象了。” 霍砚舟闻言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像是在勾勒无形的线条:“我的粉丝们该羡慕的不是你,而是我。” 他目光灼灼,直直望进沈岁晚眼底,“能把画送到真正懂它的人手里,可比办十场画展都让人高兴。” “霍先生这话让我惭愧。”沈岁晚如实说,“我确实很喜欢那幅画,但要说懂,我对绘画这方面,确实懂得不多。” “没关系。”霍砚舟声音轻柔,“只要你喜欢,那就够了。” 两人吃完饭之后,霍砚舟送沈岁晚回家。 其实他本想趁机再提出去别的地方约会。 但是想想,不能操之过急。 而且,能跟沈岁晚一起吃完这顿饭,他已经很高兴了。 到了沈家门口,跟霍砚舟道别之后,沈岁晚转身走进大门。 在大门缓缓关上之后,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慢慢松弛下来。 其实她跟霍砚舟相处时并不觉得自然,而且,她也没对他产生任何情愫。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才刚开始,哪能吃了一顿饭就有情呢? 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 走进客厅,华念珍正坐在沙发上喝养生茶,见她回来,关切地问:“跟朋友吃饭去了?” “嗯。”沈岁晚跑到奶奶身边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跟霍先生一起吃饭了。” “霍先生?”华念珍面露不解,“他不是有事出国了吗?” “出国?谁?”沈岁晚抬起头。 “霍砚修啊!我今天刚跟他母亲诗容通完电话,说他有急事出国了,不过这事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说是不能张扬,我听诗容的语气,好像不是小事。” 沈岁晚想起昨天晚上霍砚修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匆匆离开。 果然,是出了很严重的事。 她十指收紧,心里蓦地涌上一阵焦躁不安。 霍砚修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还欠了他那么多人情没还。 他绝对不能出事。 “奶奶,您知道他去哪国了吗?”沈岁晚问。 华念珍摇头:“诗容没说。” 看着沈岁晚紧张的模样,她笑道:“你放心吧,霍砚修那孩子啊,本事大得很,他既然敢去,那就说明他有信心不让自己出事。” 随即,她又疑惑地问:“那你今晚去跟哪个霍先生吃饭了?” “霍砚舟。”沈岁晚还在想着霍砚修的安全问题,回答得心不在焉。 “哦……霍家二房那孩子?好好的,你跟他吃什么饭?” 沈岁晚回过神,无奈失笑:“奶奶,他不是我的联姻对象吗?我当然要跟他多相处一下了。” “什么?”华念珍猛地提高声音,“他是你的联姻对象?谁告诉你的?” 沈岁晚迷茫了:“难道不是?” 可就连霍砚舟自己都说他和她要联姻…… “当然不是!你的联姻对象是霍砚修啊!” 仿佛一颗巨石投进海面,沈岁晚的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您,您说什么……我的联姻对象是霍砚修?” “没错,我之前跟你爸反复确认过了。” 毕竟是自己宝贝孙女的联姻对象,她哪能不上心。 如果不是霍砚修这么优秀的人,她也不会轻易同意。 沈岁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被她袖口带得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未觉。 难怪。 今晚她总觉得霍砚舟有些古怪。 原来他是在心虚。 也难怪霍砚修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他保持距离。 原来他才是她的联姻对象。 “看来你这孩子真是误会了。”华念珍无奈摇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不对啊,你跟霍砚舟吃饭,难道就没提起联姻的事情?他就没跟你解释?” 沈岁晚的指尖攥紧羊绒沙发的边缘,“霍砚舟他亲口说过我们是联姻对象。” “他竟敢骗你。”华念珍拧眉,“我本以为那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虽说是沈岁晚先误会了,但正常人难道不应该立刻澄清? 他却顺水推舟,不仅没否认,甚至还敢主动提这事。 胆子也挺大的。 沈岁晚沉默不语。 此刻她心乱如麻,已经没有心思去谴责霍砚舟。 华念珍看着她的样子,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晚晚,你先冷静。” 沈岁晚反复深呼吸几次,终于渐渐恢复理智。 恰巧此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霍砚舟”的名字。 接起电话时,听筒里传来对方惯常的温和嗓音:“沈小姐,明天我们……” “霍先生。” 沈岁晚打断他,“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霍砚舟颤抖的声音才响起。 “你,知道了?” “嗯,我的联姻对象,并不是你。” “我很抱歉,我……” “霍先生不必多言。”沈岁晚十分冷静,“这件事我也有错,是我没事先问清楚,闹了个乌龙,我也要向你说声抱歉。但事已至此,如果以后我们继续联系,彼此都会尴尬,你说对吗?” 第56章 猪叫 此时的霍砚舟只觉得连呼吸都很艰难。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任由你误会却不解释,反而还故意误导你。” 心脏仿佛缠绕着长满了荆棘的藤蔓,扎得他鲜血淋漓。 “但是沈小姐。”他语气苦涩,“今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并不全是假的。” 沈岁晚轻声说:“谢谢,但不重要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霍砚舟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底尽是痛楚。 就在刚刚,他还在期待着他们明天的约会,还在期待过段时间她能来他的画展。 却忘了,这一切不过都是他偷来的。 而偷来的东西,注定不会长久。 沈岁晚挂掉电话后,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微白的脸颊。 客厅里的暖光灯落在羊绒沙发的绒毛上,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凉意。 她真正的联姻对象,是霍砚修。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盘旋,伴随着昨夜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奶奶口中 “不能张扬” 的急事。 “晚晚?” 华念珍见她怔立不动,轻轻拉了拉她的手,“霍砚修的事你别太担心,他是霍家的继承人,霍家绝不可能让他有事。” 沈岁晚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这股不安来得不同寻常,霍砚修不过是有急事出国而已。 沈岁晚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处理什么生意上的事情,毕竟霍家的产业遍布全球。 回到卧室,沈岁晚拿出手机,想联系霍砚修的心情十分强烈,但又怕打扰到他,只好作罢。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手机上。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境外号码。沈岁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熟悉却带着明显疲惫的男声,背景音里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隐约的外语交谈声:“沈小姐?” 是霍砚修。 沈岁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霍……霍总?” “是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你现在在哪?你还好吗?我听说你……有事出国了。” 大约是因为她的语气过于急切和担忧,霍砚修微怔,随即又笑起来:“我很好,不用担心。” 沈岁晚没说话。 霍砚修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小事而已,处理完我就会回去。” 话音未落,那边突然响起一声惨叫,沈岁晚心里一惊,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霍砚修的语气依然平淡,“猪叫。” 沈岁晚:“?” 这个回答是不是太荒谬了点。 “好了,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先挂了。”霍砚修说,“沈小姐,能跟你说一会儿话,我很高兴。”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照亮了沈岁晚眼底渐渐明晰的情绪。 “霍总,我也很高兴你能打电话来。”沈岁晚轻声说,“我……等你平安回来。” 她说完,霍砚修的呼吸陡然间急促起来。 “好。”他哑声说,“我会平安回去。”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沈岁晚握着手机,良久没有放下。 而霍砚修这边,在挂断电话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他略一抬眸,狠辣的气场顷刻间萦绕四周。 匍匐在他脚下的外国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你们问我也没用,你们要找的那个崔医生在哪,我真的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再一次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忍不住又嚎叫了一声。 霍砚修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仿佛真的在看一只死猪。 而付伦就站在一旁,弯腰在他耳边说:“霍先生,这个男人嘴硬得厉害。” 霍砚修指尖慢条斯理地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 他冷声:“不是他嘴硬,是你们不够狠。” “明白。”付伦当即了然。 他们交流时说的是中文,但这外国男人明显听懂了,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透了衣服,他的喉间发出呜咽,被反绑的手腕渗出鲜血 —— 那里本该戴着崔医生的定制腕表,此刻却只剩一道青紫勒痕。 他是真没想到,霍砚修竟然一下飞机就让人把他给绑了来。 明显是早有准备。 “我是真不知道!”男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在组织里只是一个小喽啰,那块手表是,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求来的!崔医生到底在哪只有几个高层知道,毕竟他们要利用她来向霍家要赎金!” 崔医生在暴动之中被当地的一个恶势力组织绑架。 原本是想把她卖掉,却不想从她的手机里无意间得知她竟和霍氏集团有关系。 即便他们这个地方是极偏远地区,但依然听说过霍氏集团的大名。 所以他们动了向霍氏集团要赎金的心思。 当然,按照他们一贯的作风。 即便霍氏集团给了赎金,他们也不会放人的。 霍砚修冷笑一声。 而就在同一时间,付伦弯腰抽出藏在靴筒的军刀,刀刃在灯光下划出银弧,精准地削掉男人耳畔一撮头发。 男人下意识地惨叫一声,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付伦用刀尖挑起男人衣领,露出后颈狰狞的烙铁疤痕。 “我数到三,” 霍砚修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日的天气,“不说的话,就把你送给沙漠里的秃鹫当开胃菜。” …… “晚晚大人!都是我的错,你狠狠地惩罚我吧!” 从沈岁晚口中得知真相的苏温迎差点瘫在她的床上。 天知道她怎么会听错! 竟然会把霍砚修听成霍砚舟…… “你呀。”沈岁晚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以后真的不能相信酒后的你。” 那天晚上肯定是苏温迎喝醉了,迷迷糊糊听错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我。”苏温迎弱弱地说,“我明明听到他们还讨论霍砚舟的画展来着……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把两个人、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说嘛。” 第57章 致W “还狡辩。”沈岁晚瞪了她一眼。 “嘿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苏温迎笑嘻嘻。 她看着沈岁晚把一副油画装好,便问:“这是霍砚舟送给你的?” “嗯。”沈岁晚将盒子盖好,再放进礼品袋了,“我要还给他。” “啧啧。”苏温迎摇头,“晚晚,你这样会不会太狠心了?听霍砚舟那意思……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你吧?还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更应该跟他划清界限。”沈岁晚说,“不能给他任何错误的希望。” 本来搞错联姻对象这事就很尴尬。 偏偏霍砚舟还对她有感情。 如果她再不态度明确一点,那对霍砚舟也不好。 “你说的也是。” 苏温迎随手拿过一旁的巧克力棒,刚拆开包装,突然又看着沈岁晚,说:“晚晚,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嗯?”沈岁晚不解,“怎么不一样?” “感觉你心情好像还不错。”苏温迎歪了歪头,“是因为……你知道你的联姻对象其实是霍砚修?” 沈岁晚抬手轻轻挠了挠脸蛋:“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吗?” “是的。”苏温迎斩钉截铁地点头。 沈岁晚低头去扯礼品袋的丝带,指尖在绸面上绕了两圈,才低声道:“不过是知道了正确的联姻对象,省去了误会的麻烦罢了。” 她语气刻意放得平淡,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 “你少来,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没骗你。” 沈岁晚又将丝带系好,然后拿着出去,吩咐佣人送去给霍砚舟。 等她回来之后,苏温迎已经快把一包巧克力棒都吃完了。 “那,霍砚舟的画展你还去吗?” 沈岁晚摇头:“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了。”苏温迎说,“他会给我门票,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去的话,我还是把门票还给他吧。” 沈岁晚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霍砚修没有再打电话来,也没有发消息给她。 她有想过主动找他,却又怕打扰到他正在办的事情,给他添麻烦。 只好忍住了。 “晚晚……你难不成是在等霍砚修的电话吗?”苏温迎幽幽地问。 沈岁晚:“……” 她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苏温迎。 “对了。”苏温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已经空了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之后,她一脸严肃地问:“顾霆深那家伙没有再骚扰你吧?” “没。” 或者说,他就算想骚扰,也骚扰不了。 她已经换掉了手机号码。 “那就好。”苏温迎脸色冷凝,“最好别让我见到他,否则我一定要狠狠给他一耳光,不,不止一耳光。” “还是别了。”沈岁晚一脸心疼,“别脏了你的手。” “没关系,我不怕脏,大不了多洗洗。” 说完,两人同时笑出声。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之后,苏温迎拿起平板来想找个电影打发时间,却在看到一条弹出的新闻之后豁然睁大眼睛。 “晚晚,你看这个!” 苏温迎突然把平板伸到她面前,屏幕上是霍砚舟画展的预热海报。 画面中央是幅未完成的肖像,画布上只勾勒出女子的侧颜,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着:“致W。” “这不一看就是你嘛!”苏温迎说,“还有W……晚?” 沈岁晚微微拧眉。 霍砚舟的这张预热海报已经在网上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度。 “W是谁啊?” “难道是砚舟大大喜欢的人吗?” “砚舟大大谈恋爱了吗?” “恋爱对象是谁啊?好奇。” 而对网上的各种讨论,霍砚舟始终没有回复。 “他这样,不太好吧?”苏温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说实话,这张侧颜,只要是认识你的,都能认出来是你。” 海报上的侧颜线条柔和,眼尾的弧度与沈岁晚惯常的神态别无二致,就连耳垂那颗细小的痣都被描摹得清晰可见。 苏温迎一把将平板按在桌上,巧克力棒的碎屑从嘴角掉落也顾不上擦:“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是不是知道你和霍砚修才是联姻对象,想让霍砚修误会?” 话音刚落,沈岁晚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却不是霍砚修的名字,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小姐,画展海报是我的私心,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立刻撤掉。—— 霍砚舟” “还敢发消息?” 苏温迎探过头,气得差点把平板砸了,“什么私心不私心的,他的私心凭什么擅自带上你?” 沈岁晚盯着那条短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撤掉?以霍砚舟在艺术圈的影响力,临时撤换预热海报只会引发更大的骚动,届时 “W 小姐” 的身份只会被扒得更彻底。 到那时,她和霍砚舟的关系,更会被讨论得如火如荼。 “晚晚,你快让他撤掉吧。” “算了,不必。”沈岁晚没有回霍砚舟的消息,放下手机,神情冷静。 “可是……” “一幅未完成的画而已,” 沈岁晚语气轻松,“更何况,画里的人,也只有侧脸像我。” 霍砚舟画展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 她坦坦荡荡,又何必掩耳盗铃。 “那……要是霍砚修真的误会了怎么办?”苏温迎小心翼翼地问。 “他误会,我就解释。”沈岁晚笑笑,“解释清楚就好了。” 她不觉得,霍砚修是那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发脾气的人。 …… “深哥哥,你快看这个!” 顾汐柔捧着手机,献宝似地给顾霆深看。 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霍砚舟画展的预热海报。 顾霆深原本只是随意瞥一眼,却在看到海报上的侧颜时猛地将手机夺过来,眼睛似乎要将手机洞穿。 “这是哪来的?谁画的?”他冷声问。 “是霍砚舟画展的预热海报。”顾汐柔笑眯眯地说,“看来深哥哥也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沈小姐嘛。” 顾霆深的目光,落到右下角的“致W”上。 第58章 太自信 W,那不就是“晚”? “霍砚舟……”顾霆深眉头紧锁,语气冷冽,“是霍砚修的堂弟?” “嗯,而且他呀,还是个天才画家。”顾汐柔怪声怪气,“听说他很重视这次的画展,而且国内外艺术界对他的这次画展都很重视,没想到,他竟然会把沈小姐的侧颜画,做出这次画展的预热海报。” 顾霆深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沈岁晚是什么时候认识霍砚舟的?他们是什么关系? 以前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深哥哥,沈小姐这次突然离开海城,该不会就是去京城找霍砚舟了吧?”顾汐柔越说越兴奋,“这么看来,跟她有关系的并非霍砚修,而是这位天才画家!” “够了!”顾霆深冷声,“不要乱说。” 顾汐柔嘴巴撇了撇,“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我哪里是乱说?如果沈小姐跟霍砚舟没关系的话,他又怎么会把沈小姐的侧颜画,放在这么重要的海报上?” 顾霆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深哥哥!事已至此,难道你还要继续想着沈岁晚吗?” “柔柔!”顾霆深的语气里暗含警告,“我早就跟你说过,晚晚是我的妻子,这次她闹得这么过分,我确实很生气,但我很清楚她对我的感情,她不可能真的舍得离开我。” “你……” 顾汐柔几乎要气急败坏,本以为能看到顾霆深暴跳如雷咒骂沈岁晚的场面,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说这种话,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太信任沈岁晚,还是太自信。 顾霆深的眸光闪了闪,想到马上要带顾汐柔去京城,他的语气突然放柔,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语气暧昧:“好了,你又何必吃她的醋,不管怎么样,现在我还在你身边不是吗?柔柔,你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占据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顾汐柔僵在他怀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霆深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可她却很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勉强勾起嘴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顾霆深西装上的暗纹,“深哥哥说得对,我不该瞎想。不过,等我们去了京城之后,也许真的能在那里偶遇沈小姐呢?” 没等顾霆深再开口,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霆深一手搂着顾汐柔,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猛然一变,“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顾汐柔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只见顾霆深的脸色青得厉害,方才那点暧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他挂断电话,顾汐柔小心翼翼地问:“深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开发新区一块很重要的地。”顾霆深周身气压极低,“原本已是我的囊中之物,可现在,京城沈家突然要横插一脚。” 顾汐柔嗓音紧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京城沈家为什么……等等,难道是沈岁晚搞的鬼吗?深哥哥,你别忘了,她有个亲戚是沈氏集团的高层!” “可那位冯总现在负责的是海城的生意。”顾霆深不太赞同,“而这次出手的是京城那边的人。更何况,他位置再高,也终归只是沈董事长的一个手下,又不是真正的沈家人,沈家犯得着为了他,这么明显地针对顾氏集团吗?” 顿了顿,他又说:“更何况,晚晚她不会这样针对我。” 顾汐柔差点被他气笑,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猛然间划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沈岁晚她,该不会其实是沈家的亲戚吧? 等等!沈家有位神秘的千金小姐,从未公开露面过,难道…… 这怎么可能? 很快,顾汐柔便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沈岁晚真的是沈家千金,那她的鼻子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可她从来就没有什么架子,还为了顾氏集团鞍前马后。 “先不提这个,柔柔,你赶紧联系一下沈老夫人。”顾霆深催促,“我不知道沈家为什么会突然抢那块本属于顾氏集团的地,但既然你和沈家人交好,那你跟他们表明一下你我的关系,也许他们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收手。” 窗外的雷声突然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顾汐柔脸色煞白。 “我……” 她慢吞吞地拿出手机,这次她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走投无路,她干脆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柔柔!你没事吧!” …… 入夜,沈兴远把沈岁晚叫进书房。 落地钟的钟摆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红木书架上。 沈岁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手心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晚晚,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公司。”沈兴远开门见山,“你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现在既然已经回京城了,也是时候让你进公司历练,也尽快熟悉一下公司的各项业务。” “我知道了,爸。”沈岁晚点头。 沈兴远看着她,眼底浮现出心疼:“晚晚,这五年,在那个混小子的公司里……” 话未说完,他又咽了回去。 不想再提以前的事,可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唯一的宝贝女儿,这五年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沈岁晚的笑容僵了一瞬,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加班到凌晨的夜晚,为了谈成项目陪客户喝酒到胃出血,还有发现真相时的绝望…… 她强压下情绪,摇摇头:“没事,那些经历对我来说也是成长。” “成长?”沈兴远明显不赞同。 他的女儿,他还能不知道吗?早在十五岁的时候,沈岁晚就展露出了自己的经商天赋,原本以为她大学毕业之后就能回来帮他管理公司,却不想,她被那个男人迷了眼。 可那个混蛋,是否心疼过她的付出? 沈兴远的双拳紧紧握紧。 光是抢一块地,远远不够。 顾霆深,做好准备了吗? “对了,爸,我有件事想问您……” 第59章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兴远回过神,露出慈爱的笑:“你问。” “霍砚修这次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您知道吗?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虽然霍砚修说过,他会平安回来。 但沈岁晚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尤其是,自从打过那一个电话之后,霍砚修就没有再联系过她。 沈兴远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看着沈岁晚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笑了笑:“看来,晚晚对这个联姻对象,很上心。” 沈岁晚的耳根微微发烫,“爸……他在海城帮过我很多,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他出事。” 刚结束一场极其失败的恋爱没多久,她不至于现在就完全陷入到下一段感情之中。 可这不代表她不担心霍砚修的安危。 “嗯,他是个好孩子,否则我也不会选择他来当你的联姻对象。放心吧,他不会有事。” 说完这话之后,沈兴远便没再多言,毕竟女儿大了,调侃一两句也就够了。 回到卧室,沈岁晚收到一封邮件。 “顾汐柔在国外的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 是她找的私家侦探发来的。 “顾汐柔出国没多久,便认识了一个叫祝奕鸣的男人,华裔,早年随着父母移民。他们认识没多久,祝奕鸣便对顾汐柔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两人很快步入婚姻殿堂。 婚后,祝奕鸣对顾汐柔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完全不存在家暴的情况。但没过多久,顾汐柔还是提出了离婚,之后顾霆深飞到国外去看她,与她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 沈岁晚想起,那年顾霆深确实在国外住了一段时间,当时他说是朋友有事,需要他帮忙处理。 那个时候,她对顾霆深还是完全信任的状态,所以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原来,所谓的朋友,就是顾汐柔。 挺可笑的,顾霆深在骗她的时候,应该没想到,其实他也被顾汐柔给骗了吧? 看着邮件里的内容,沈岁晚眼底闪过厌恶。 “家暴”不知给多少人带来了伤痛,而顾汐柔竟然拿这种事来撒谎,着实可恶。 而此时的顾汐柔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坐在病床边欣喜若狂地握着她的手的顾霆深,她却有点笑不出来。 “柔柔,你听到了吗?你怀孕了!”顾霆深的语气十分激动,“我们有孩子了!” 顾汐柔的嘴角勉强扯起一丝笑:“嗯,是,是啊……” “你怎么了?”顾霆深察觉到不对,“不高兴吗?” “没有,我只是太意外了。”顾汐柔连忙说,“毕竟我被我前夫家暴得太惨,伤了身体,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再怀孕,没想到,我还是怀上了。”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顾霆深亲了亲她的手,“老天都想让我们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顾汐柔目光闪烁。 是啊,这就是天意,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即便她也不确定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可,那又怎么样?现在顾霆深对她没有丝毫怀疑,那这个孩子,就可以成为她最好的助力! “是啊,太好了,深哥哥。”顾汐柔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柔柔,你先休息,我再去找医生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顾霆深起身,离开病房。 他刚走,顾汐柔便拿手机拍下检查报告单,然后发给沈岁晚。 她知道沈岁晚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所以她特意用的自己另外一个手机号,给沈岁晚发的短信。 “沈小姐,我怀孕了,真的很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你呢。” 沈岁晚一定能猜到孩子是谁的。 虽然沈岁晚可能快死了,但是让她在死前经历一次痛苦和绝望,想想,还真是痛快啊。 然而顾汐柔并不知道,沈岁晚已经换了手机号码,所以压根就没看到她发的这条短信。 …… 进了沈氏集团之后,沈岁晚便让自己暂时把精力都投入到公司的事情当中。 可偶尔,在休息的间隙,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霍砚修。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夜幕已经降临,沈岁晚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却没想到地下停车场里,自己的车旁边停了黑色的车子,而一个男人正倚在正倚在车门上。 昏黄的灯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硬朗的轮廓,挺拔的身姿,让沈岁晚呼吸一滞——是霍砚修。 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是解开的,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染着几分疲惫,却在看到沈岁晚的瞬间,亮得惊人。 沈岁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轻声问。 “刚下飞机没多久。”霍砚修轻笑,“听说沈小姐正在公司工作,便想来看看,问候一下。” 顿了顿,他又说:“虽说沈小姐之前一再跟我说要保持距离……但很抱歉,我做不到。” 沈岁晚偏过头,略微尴尬地咳嗽两声。 “那个……之前,是我搞错了。” “嗯?”霍砚修面露疑惑,“搞错什么?” 沈岁晚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搞错联姻对象这种事情,说出来,未免太尴尬了。 “没什么。”沈岁晚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尴尬的情绪全部从脑海里面赶出去。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不动声色地将霍砚修从上而下打量一遍。 很好,看起来没受伤。 霍砚修突然又轻笑两声,“沈小姐放心,我很好,或许头发掉了几根,但总体来说,还是平安健康的。” 心事被戳破,沈岁晚也不遮掩了,干脆大大方方地说:“嗯,只要霍总平安,我就放心了。” 霍砚修呼吸一滞。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再次开口。 “所以以后,沈小姐应该不会继续要求‘保持距离’了吧?” 沈岁晚咬了咬唇,神情里显出几分懊恼,“霍总,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四个字了……” 第60章 未婚妻 “抱歉。”霍砚修眼底浮现出笑意,“那我不提了。”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又说:“我有点饿了,沈小姐应该还没吃晚餐吧?” “还没。”沈岁晚笑笑,“我记得我还欠霍总两顿饭,不过我看霍总似乎有点累……” “还好。”霍砚修立刻说,“吃顿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那,我请霍总吃个晚餐?” “恭敬不如从命。” 霍砚修转身,替她拉开车门。 不多时,车停在古色古香的菜馆前,大门缓缓推开,身着旗袍的侍者将他们引至临窗雅间。 “沈小姐想吃什么?” 两人一人手里翻着一本菜单,沈岁晚的指尖在菜单上悬停,目光扫过 “桂花糖藕” 那行字时顿了顿。 记忆突然翻涌,小的时候,妈妈总会在她练完舞之后给她做一盘桂花糖藕,软糯香甜。 “慢点吃,这一大盘都是你的。” “妈妈,我跳舞好看吗?” “当然好看,我们晚晚是最棒的宝宝。” 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抹笑,沈岁晚轻声说:“来份桂花糖藕吧。” 然后,她抬头看着霍砚修,笑道:“其他的霍总来点好了。” 霍砚修也没客气,点了好几道菜。 沈岁晚注意到,他点的这些菜,都比较清淡温和,没有一道菜是有辣椒或者其他伤胃食材的。 他还记着她的胃不好。 沈岁晚的目光柔软了几分。 点好菜,侍者给他们倒上茶水之后,便安静地离开。 “霍总这次去国外,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沈岁晚问。 霍砚修端起青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阴霾。 “该救的人已经救回来了。” 只是,崔医生受了重伤。 原本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把崔医生安全救出,可当时崔医生情况危急,只能先把她送到当地的医院。 可当地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等崔医生脱离危险,又休养了几天之后,他便把她带回了国内,在国内的医院能让她接受更好的治疗。 现在崔医生大部分时间都还是昏迷的。 “你去国外,是为了救人?”沈岁晚诧异,“那她现在还好吗?” 霍砚修轻叹:“还在医院,她是我母亲的好友,也是……” 也是最有希望能让沈岁晚的腿完全恢复健康的人。 不过以崔医生现在的状态,肯定还是要休养一段时间。 沈岁晚点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我会的。”霍砚修笑道。 既然霍砚修已经把要救的人救回来,那他应该就不会再身陷险境了。 沈岁晚的心彻底放下,开始想自己今天刚接手的那个项目,跟霍砚修说话的时候也颇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感觉。 “沈小姐。”霍砚修无奈,“你这样,我会很伤心。” “嗯?”沈岁晚回过神,震惊地看着他,“霍总,刚刚,是你在说话?” 那话,实在是不像霍砚修会说出来的。 “现在这里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别人吗?”霍砚修说完,垂眸饮茶。 沈岁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茶水的温度透过薄瓷熨帖着微凉的指尖,却熨不平她骤然慌乱的心跳。 她看着霍砚修微蹙的眉骨,那抹平日里惯有的清冷淡漠被暖黄灯光揉碎,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抱歉。”沈岁晚略有几分心虚,“我刚刚在想工作上的事。” “沈小姐。”霍砚修凝视着她,“其实,在该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好好放松。” 沈岁晚一怔。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明明是休息时间,她却还是忍不住总是去想工作上的事情。 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她对自己负责的事情总是很认真;另一方面,大概是这五年来,养成的习惯吧。 从前在顾氏集团,为了顾霆深的事业能更上一层楼,她总是要让自己投入大量的精力。 加班到凌晨是常事,胃痛到蜷缩在办公室时,顾霆深只会让助理送来胃药或者清粥,附带一句无关痛痒的关怀。 雅间的门被敲响,侍者们推门而入,将他们点的菜一道一道地在桌上摆好,领头的侍者恭敬说了句“二位慢用,有事随时摁铃”,便带着其他人离开。 霍砚修盛了一碗竹荪鸡汤,放到沈岁晚面前。 “尝尝这个。” 沈岁晚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连带着她的心也感觉到了几分暖意。 窗外下了雨,打在青瓦上的声响化作雅间里的背景音。 霍砚修又用公筷将一块清蒸鲥鱼放进沈岁晚碗里,鱼刺已经被悉数剔尽,连细小的软刺都被挑出。 “霍总不用这样费心。”沈岁晚说,“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霍砚修的语气十分自然,“为自己的未婚妻费心,是应该的。” 沈岁晚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勺子。 未婚妻? 确实,两人联姻的事情已经定下,虽然霍沈两家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但,说她是霍砚修的“未婚妻”,也不算是错。 可她总觉得,这三个字里,莫名有几分暧昧缱绻。 她说不上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排斥。 “两家联姻的事,什么时候对外宣布?”沈岁晚问。 “听你的。”霍砚修说。 “我?”沈岁晚微怔,她本以为,这种事情,两家应该早已商量好了日期。 “嗯,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霍砚修温声说,“你不用有压力,遵循自己的心意就好。” 沈岁晚抿了抿唇,“其实霍总不必这样迁就我,毕竟这是两家的事。” “沈小姐觉得,联姻只是家族交易?” 沈岁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直以来,她确实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此时看着霍砚修的双眼,她突然说不出口。 这段时间与霍砚修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重现,她有想过他会处处照顾她维护她只是因为两人要联姻,但,又总觉得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她不回答,霍砚修也没有丝毫不悦,语气依旧温和。 “好了,不要发呆,先吃饭吧。” 第61章 为什么换成他就不一样了 明明说是她请客,但吃完饭,沈岁晚要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霍砚修已经提前结过。 “霍总。”沈岁晚幽幽地看着他,“说好的我请客呢?” “不好意思。”霍砚修理直气壮,“我忘了。” 沈岁晚盯着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忽然发现这位霍总在 “耍赖” 这件事上好像天赋异禀。 “霍总如果真是这个记性,那该列个备忘录了。”沈岁晚似笑非笑。 “我的备忘录只记重要的事。”霍砚修说,“比如,沈小姐依然还欠我两顿饭。” “是吗?”沈岁晚歪了歪头,“没有吧。” 对上霍砚修的视线,她学着他刚刚的语气:“不好意思,我忘了。” 霍砚修闻言低笑出声,他看着沈岁晚眼里狡黠的光,眼底尽是宠溺。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转身却迎面碰上了熟人。 霍砚舟。 他就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墨色风衣肩头落满雨星,视线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沈岁晚脸上。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黑色雨伞,伞骨上的水珠正顺着伞面蜿蜒滴落,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沈岁晚神情微僵。 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时候跟霍砚舟碰上。 她能感觉到霍砚舟目光里的复杂情绪——有不甘、有试探,似乎还有几分执拗。 “真巧,砚修哥,沈小姐。” 霍砚舟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视线越过霍砚修,直直看向沈岁晚,“我跟朋友约了在这里吃饭,没想到能遇见你们。” 霍砚修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住了霍砚舟的视线。 “是挺巧。” 霍砚舟的目光更加复杂,他的十指狠狠收紧。 在沈岁晚误以为他才是她的联姻对象时,她虽然很认真,但,他能感觉到,她只是在对这场“联姻”负责。 当然,那是很正常的,毕竟两家的联姻,本质就该是一场商业合作,无关感情。 他假冒成她的联姻对象,不过是想偷到一个能够接近她、追求她的机会。 可如今,沈岁晚和霍砚修之间的氛围全然不同。 为什么换成霍砚修,就不一样了? 想起那幅她让人送还给他的画,霍砚舟心如刀割。 他突然开口:“沈小姐,之前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 “不必了。” 沈岁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霍砚修的袖口,“霍总,我们走吧。” 霍砚修垂眸,看见她指尖的细微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嗯,走吧。” 沈岁晚跟着他往前走,能感觉到身后霍砚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上了车,沈岁晚主动开口:“之前我误以为我的联姻对象是霍砚舟。” 虽然现在提起这事依然有些尴尬,但她也不想瞒着霍砚修。 “是我糊涂了。”沈岁晚叹息,“没好好问清楚。” “难怪。”霍砚修微微扬眉,“你之前一直说要跟我保持距离。” 沈岁晚耳根发烫:“说好了不提的……” 霍砚修笑笑,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不是你的错,怪我,没跟你讲清楚。” 他见她知道了两家要联姻,还以为她知道他的联姻对象是他,却没想到她是错认了人。 不过说实话,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现在重要的是,霍砚舟。 想起他发布的画展预热海报,霍砚修眸光微沉。 没错,其实他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在网上看到了那张海报。 再想想霍砚舟方才的样子。 所以他对沈岁晚,有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心里已经百转千回,不过霍砚修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无论如何,他不想让沈岁晚为了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担心。 “不早了,先送你回家。” 沈岁晚没再说什么,微微点头。 车子停在沈家大门口,下车之前,沈岁晚转头,看着霍砚修。 “霍总,那个电影……虽然首映已经过了,但,还是一起去看一次吧。” 霍砚修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侧头看她时,眼底一片温柔。 “好。” 等沈岁晚进了家门,霍砚修才让司机发动车子。 这个时候,他收到了霍砚舟发来的微信。 “砚修哥,我想跟你聊聊。” 霍砚修面无表情,回他:“那就去你的公寓聊。” …… 霍砚修走进霍砚舟现在住的公寓时,他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身旁散落着一堆酒瓶。 他已经喝了不少,此刻眼尾泛红,而在他面前,摆着他之前送给沈岁晚,又被她还回来的那幅画。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开口:“砚修哥,你来了。” 霍砚修的目光从那幅画上划过,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皮革坐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想跟我说什么?”他声音淡漠。 闻言,霍砚舟转头看他。 “砚修哥……”他似乎说得极为艰难,“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果是跟沈小姐有关的,就不必说了。”霍砚修的眸色陡然转冷。 霍砚舟蓦地笑出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砚修哥果然是料事如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又重新抬头,红着眼望向霍砚修,声音里尽是恳求:“砚修哥,求你……取消联姻。” “不可能。” 霍砚舟踉跄着扑到沙发前,酒气混着沙哑的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为什么?不过就是一场商业联姻罢了……以霍家的实力,就算不跟沈家联姻,也耽误不了什么!现在两家联姻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宣布,只要跟沈伯伯好好说说,他不会不同意!” 霍砚修垂眸盯着他颤抖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此刻的霍砚舟就像一个暴雨中死死攀附船舷的溺水者。 见他不回答,霍砚舟又抬高了声音:“砚修哥!你说话啊!” “这并不是一场商业联姻。”霍砚修冷静地说。 霍砚舟瞬间瞳孔猛颤,他踉跄后退几步,喃喃道:“所以……你也喜欢她?” 第62章 她可能并不需要 霍砚修没说话,但那双瞳孔漆黑的眸子里分明不带任何否认。 “我早该想到。”霍砚舟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以你的性格,怎么会这么随意地接受商业联姻?又怎么会为了一个联姻对象浪费时间去别的城市?砚修哥,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这与你无关。”霍砚修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掠过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只需要知道,沈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嫂子。” “你在警告我?”霍砚舟死死地盯着他。 警告他,以后不要再试图接近沈岁晚? “你明白就好。”霍砚修起身,不带一点温度的目光从霍砚舟身上划过,“砚舟,我们是兄弟,但这不代表我能无限制地容忍你,你最好不要继续挑战我所剩无几的耐心。” 说罢,他转身离开。 霍砚舟盯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忽然笑出声:“你看到那张海报了,对吗?” 霍砚修的脚步顿在玄关处,指尖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落地窗外的雨幕被路灯切割成模糊的光带,映得他眼底的墨色愈发深沉。 “画展的预热海报。” 霍砚舟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破釜沉舟的执拗,“你在国外就看到了,对不对?” “霍砚舟,我刚刚的话你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哈哈哈……”霍砚舟的笑声里染上几分癫狂,“看来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只要我想,我的画展里,可以遍布她的影子。砚修哥,你也知道我的画展影响力有多强!有多少人会挖空心思地扒出她的身份?又有多少人会揣测我和她的关系?到那时,霍沈两家要怎么宣布你们联姻的事情?” 霍砚修终于回头看他,目光如利刃般,刺向他通红的眼眶。 “你觉得这样会有用吗?” “如今这个社会,舆论怎么可能会没用!只要能阻止你们的联姻……” “然后呢?”霍砚修冷声问。 霍砚舟突然噎住,他的喉咙发紧。 是啊,然后呢? 即便真的阻止了联姻,又能怎么样? 他就能如愿以偿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不可能的。 他这样做,只会让沈岁晚讨厌她。 他整个人都卸了力,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可我只是想让她知道……” “知道你用谎言堆砌的深情吗?”霍砚修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她可能并不需要。” 说完,霍砚修开门离开。 门被 “砰” 地关上,隔绝了室内的死寂。 …… “深哥哥,好烫!” “抱歉,我再给你吹吹。” 顾汐柔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细心给她吹凉鸡汤的男人,眼底十分得意。 自从知道了她怀孕之后,顾霆深对待她如珠如宝。 之前他老是因为沈岁晚对她态度不好,可现在,他对她说话一直都是轻声细语,鸡汤也要亲手喂给她喝。 果然连老天都在眷顾她。 她的身体确实很难受孕,不过,是先天性的,顾霆深一直都不知道,满心以为她是被前夫害成了这样。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怀上。 “现在应该不烫了。” 顾霆深小心翼翼地将鸡汤喂给她。 喝完一小碗鸡汤之后,顾汐柔靠在顾霆深怀里,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深哥哥,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顾霆深笑着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宝贝。” “对了,这件事,你跟妈说了吗?妈一直都想抱孙子,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霆深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高姝曼已经回了顾家老宅,顾汐柔怀孕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为什么?”顾汐柔立刻直起身体,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是不想让妈知道我怀孕,还是,不想让她知道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妈的身体一直不好。”顾霆深头痛揉额,“她本来就不赞同我们在一起,现在要是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她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 “可是她迟早是要接受的啊!难道,等孩子出生了之后,我们也要藏着掖着吗?” “柔柔,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顾霆深眉头紧蹙,“之前你说想要晚晚替我们生孩子,当时我们商量的不就是把孩子秘密记在我们名下吗?现在也照样……” “那不一样!”顾汐柔尖叫,“现在是我怀孕了!我要生的是真真正正属于我们俩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他受到那种委屈!咳咳……” 顾霆深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好了好了,你怀着孕,不能激动。” “我们公开吧,好吗?”顾汐柔泪水涟涟地望着他,“反正我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生下我们的孩子。” 顾霆深犹豫了下,不自然地说:“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京城了,等从京城回来再说。” “我们……还要去京城?”顾汐柔的脸色逐渐僵硬。 “当然,我已经答应那位长辈会出席生日宴会,不好突然反悔。而且,我必须得见一见沈家人,柔柔,你得帮我。” 顾汐柔心中焦虑不已,得知她怀孕之后,顾霆深一直都没有再提起沈家的事情,她还以为能趁机翻篇,没想到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沈家。 “可……可我现在怀着孕。” “放心,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错,可以坐飞机。” “这,这样啊。”顾汐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沈家人的性格都喜怒无常,我也不确定到时候会不会顺利。” “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的。”顾霆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相信我的柔柔,一定能帮我这个忙。” 顾汐柔含糊地应了一声,她不敢拒绝,怕被顾霆深发现。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去了京城再另想办法了,反正,她现在还怀着孕,就算顾霆深知道真相之后很恼火,也总得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63章 幻想着和她的重逢 次日晚上,苏温迎来找沈岁晚,嚷嚷着要去吃涮羊肉。 铜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苏温迎口水险些流出来。 “我在国外的时候,就想着这一口。”她夹起一大筷子羊肉放进锅里,“不是没有涮羊肉的店,去吃过,总觉得差点意思。” 沈岁晚笑:“我在海城的时候倒是找到过几家很不错的店。” 就是没去过几次。 顾霆深不喜欢吃,她又经常忙着工作。 明明她和苏温迎一样,都很喜欢吃涮羊肉。 可跟顾霆深在一起的时候,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成了奢侈。 算了,跟好友一起吃饭,这么开心的时候,她又何必去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对了,今天我爸跟我说,让我过几天跟他一起去参加邓总的寿宴。”苏温迎说,“听说是六十大寿,办得很隆重,我礼服还没挑好,等下你帮我一起挑挑吧。” “好。”沈岁晚点头,“邓总的寿宴我也去。” “真的?”苏温迎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无聊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去呢。” 她知道邓家肯定会给顾家送请柬,但是,沈岁晚从前基本不会出席这种场合。 “毕竟我现在开始慢慢帮我爸管公司了。”沈岁晚捞起几块羊肉放到苏温迎碗里,“有些社交还是有必要的。” “也是。我爸今天也说了,我刚回国,要带我去多认识认识人。” 两人边吃边聊,原本开开心心,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沈岁晚身边响起。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沈岁晚蹙眉,转头看去,是顾霆深的一个朋友,这会儿正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好好的心情,一瞬间就被破坏了。 苏温迎看到沈岁晚的神情,立马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瞪了那男人一眼,“你乱叫什么?谁是你嫂子?” “啊?我……” 男人突然想起,前几天他听说,顾霆深和沈岁晚分手了,当时他还觉得扯,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沈岁晚甚至都来了京城! 她还真舍得离开顾霆深? 想了想,男人自以为是地劝道:“嫂子,小两口吵架是正常的,可不能说分手就分手啊。” 沈岁晚冷冷道:“你认错人了。” 实在是不想再跟顾霆深身边的人有任何交集,只好说这话来打发他。 苏温迎 “啪” 地放下筷子,“这位先生,我看您酒还没醒透?那边有家醒酒汤铺子倒是不错,需要我给您指个路?” 男人后退半步,尴尬地挠了挠头,嘟囔着 “抱歉抱歉” 往店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打量沈岁晚的侧脸。 明明就是沈岁晚,声音都一样,他怎么可能认错? 走出涮羊肉店,他立马拿出手机来给顾霆深打电话。 “阿深,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顾霆深正在给顾汐柔剥橘子,手机开了免提。 闻言,他漫不经心地问:“谁?” “嫂子!”男人语气夸张。 顾霆深剥橘子的手当即一顿,而一旁的顾汐柔则是面露不悦。 “你在哪里看到她的?”顾霆深努力压下语气里的急迫,他不想让别人看他笑话。 “京城啊!我这两天来京城出差,刚刚在涮羊肉店碰到她的,她跟个挺漂亮的女人在一块儿。” 女人? 顾霆深嘴角微勾,心情突然愉悦了几分。 “阿深,之前我听说你俩分手了,是真的吗?刚刚她还说我认错人了。” “我们没分手,别听他们乱传。” 说完,顾霆深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然后,他将已经剥好的橘子递给顾汐柔。 顾汐柔却不接,只是盯着他,阴阳怪气地说:“原来沈小姐是去京城了呀,那正好,过几天你去京城,就可以跟她见面了。” 说完,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看,之前我就说了,她很有可能是去京城找那位天才画家了,可你就是不信!” 顾霆深握着橘子的手青筋暴起,橘子的清香在指间炸开。 他把已经不能吃了的橘子也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湿巾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晚晚现在是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他说,“她不可能跟别的男人有什么,她的心里只有我。” “嗯嗯,对。”顾汐柔气笑了,“她的心里只有你,你的心里也只有她,我算什么呀,我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呀!” “我不会不管你和孩子。”顾霆深温柔地看着她,如果只看他现在的样子,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在对自己心爱女人许下承诺的深情男人。 可顾汐柔太了解他,此刻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她无声冷笑。 她看到顾霆深又拿起一个橘子来给她剥,可明显心不在焉,他可能已经在幻想,在京城跟沈岁晚的重逢了吧。 涮羊肉店里,苏温迎又让服务生加了几盘肉,然后对沈岁晚说:“多吃一点,晚晚,别因为乱七八糟的人影响心情。” 沈岁晚笑笑:“放心吧,我没事。” “对了。”苏温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沉,“这次邓总的寿宴,顾霆深该不会也会来参加吧?虽然顾家在海城,但是这次的寿宴办得这么大,没准各地的人都会邀请到,顾霆深现在好歹也管着顾氏集团呢。” “是有可能。”沈岁晚却很平静,她夹起一片羊肉,在麻酱里慢悠悠地滚了一圈,“不过无所谓,这里,是京城。” “也是。”苏温迎狡黠一笑, “他要是真敢来,那我扇他巴掌的愿望,可就要实现了。” 吃过饭,两人从店里走出来,沈岁晚一眼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子,很眼熟。 那是,霍砚修的车?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出现,她便看到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霍砚修。 “那不是霍总吗?”苏温迎小声嘀咕,笑嘻嘻,“他来接你?” 沈岁晚没想到霍砚修会来。 傍晚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她跟霍砚修在微信上聊了几句,她说今晚会跟苏温迎一起吃涮羊肉。 当时霍砚修问她要去哪家店,她本以为只是随口闲聊,没想到…… 第64章 电影 他是要过来接她。 霍砚修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先对沈岁晚笑笑,然后又客气地跟苏温迎打招呼。 “苏小姐。” 虽然他已经因为她是沈岁晚的好友而释放善意了,但他身上的强大气场依然让苏温迎有点头皮发麻。 “霍总晚上好啊!那个,晚晚,既然霍总来接你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温迎……” “苏小姐,我们送你回去。”霍砚修说。 “我们”这两个字让沈岁晚的心“咚”地一跳。 苏温迎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家司机就在那边等我呢!” 说完,没等霍砚修和沈岁晚再说什么,她便一溜烟跑了。 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之前因为她听错,害得沈岁晚搞错了联姻对象,她已经很愧疚了。 她可不想再耽误这两人独处的时间。 看着苏温迎兔子一样的背影,沈岁晚无奈失笑。 “苏小姐人很好。”霍砚修转头看向沈岁晚,眉眼间也带着几分笑意。 “嗯。”沈岁晚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都很照顾我。” “上车吧。” 两人一起往车子那边走,沈岁晚轻声说:“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距离很近,她说完这话,两人已经走到了车边。 霍砚修伸手帮她拉开车门,转头看她,声音温柔又认真:“来接自己的未婚妻,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霍砚修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岁晚指尖微微一颤。 不知是不是因为夜风太温柔,此刻她的心又柔又软。 “上车吧。” 霍砚修见她怔在原地,又轻唤了一声,掌心虚扶在车门框上,替她挡住车顶边缘。 沈岁晚坐进副驾,今天霍砚修没有叫司机,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关上副驾驶的车门,霍砚修又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发动车子。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霍砚修打开车载香薰,暖橘色的氛围灯在中控台上流淌。 沈岁晚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知道他现在是在往沈家开。 她忽然轻声说:“先不回家。” “嗯?”霍砚修不解。 因为之前聊天的时候她说过,跟苏温迎一起吃完晚饭之后就回家。 “之前不是说好了去看电影吗?”沈岁晚转头,看着他的侧颜,“就今晚吧。” 霍砚修笑了笑,立刻答应:“好。” “是不是太突然了?”沈岁晚也笑起来。 本来打算过几天再跟他商量去看电影的时间,今晚,确实是心血来潮。 “没关系。”霍砚修调转车头,向电影院的方向开去。 反正,本来就是要以她的意愿为先。 他随时都愿意陪她去做任何事情。 普通的电影院,普通的网上订票,人并不算很少的影厅。 就像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约会。 明明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可以随时安排各种顶级影院或者私人影厅之类,但两人偏偏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 取票时,身后两个人嬉笑推搡,沈岁晚被挤得踉跄,后腰突然贴上一片温热。 霍砚修及时扶住了她。 “还好吗?” “没事。”沈岁晚笑着摇头。 霍砚修神情稍缓,转头看向那两人时目光却陡然间变得凌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那两人被霍砚修吓到,瞬间噤声,票都不敢取了,匆匆离开。 沈岁晚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寒意,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别生气啦,我真没事。” 她仰头看着他,眼尾弯成月牙。 霍砚修的气场瞬间缓和了一些。 罢了。 这应该算是他和沈岁晚的第一次……约会? 不能被无关紧要的人破坏。 进场时灯光已暗,霍砚修走在前面替她探路,温热掌心虚虚搭在她肘弯。 两人的座位在第六排,跟他们在同一排的还有一对情侣,举止亲密,就坐在沈岁晚的左边,隔了两个空的座位。 灯光刚一暗下来,这对情侣就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接吻,完全无视了旁边的人。 唇齿交缠的声响混着压抑的笑,他俩不尴尬,沈岁晚倒是挺尴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睁在播放广告的电影屏幕。 也不知道身边的霍砚修是什么表情,因为此时她根本就不敢看他,只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所幸电影开场之后,那对情侣便收敛许多。 沈岁晚松了口气,让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到电影上。 这部电影十分精彩,又是她喜欢的题材,她不知不觉便投入进去。 当剧情推进到稍微有些惊悚的片段时,她本能地往旁边躲,肩膀撞到了霍砚修的肩膀。 大家都在看电影,霍砚修也不好说话,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些安抚的味道。 他的掌心带着暖意。 沈岁晚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看精彩的电影时,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转眼间便到了尾声。 银幕上的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背景音乐温柔舒缓,沈岁晚悄悄转过头,发现霍砚修正看着屏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电影结束时,场内灯光亮起。 等霍砚修转头看她时,沈岁晚才猛然间意识到刚刚她竟然一直都在看他。 她连忙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那个,电影还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嗯。”霍砚修点头,“很精彩。” 沈岁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发烫的耳朵上停顿了两秒。 她想,自己的耳朵现在应该是红的。 “时间不早了吧?”她强作镇定,“该回家了。” “走吧。”霍砚修跟她一起起身。 两人穿过散场的人群,他的步伐刻意放慢,始终让她走在里侧,用肩膀隔开拥挤的人流。 沈岁晚没有看他,嘴角却勾起一丝浅笑。 回去的车上,两人一直在讨论电影里的情节,霍砚修见沈岁晚兴致勃勃,便说:“如果你喜欢,找个时间,我们可以再看一次。” “好啊。”沈岁晚语气轻快。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我没想到,你愿意陪我去那种普通的影院看电影。” 堂堂霍家太子爷,竟然会出现在人来人往的电影院,说出去,别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第65章 很多很多次约会 霍砚修无奈:“我倒也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当然,最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 哪怕是去从前他并不喜欢的场合,只要是和她一起,他也会很愉快。 “真的吗?”沈岁晚转头看他,“看起来不太像。” 不过想想,她不也是豪门千金嘛,她能去的地方,霍砚修怎么不能去? 霍砚修笑笑:“以后,沈小姐可以用无数次的约会来检验我这句话的真假。” 他想和她有很多很多次的约会。 就像这世界许许多多的情侣那样。 车子在夜色里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沈岁晚忽然伸手按下车窗,微凉的夜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涌进来。 她指尖摩挲着安全带扣,忽然轻笑出声:“那下次约会,我要霍总陪我去抓娃娃。”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 “如果抓不到的话,我是要生气的。”沈岁晚的声音带着几分娇蛮。 霍砚修轻叹:“那我尽量不让沈小姐生气。” 话落,车子已经在沈家门口停下。 霍砚修转头看着沈岁晚,问:“假如沈小姐生气了,会惩罚我吗?” “会的。”沈岁晚说,“我就把你的西装全换成卡通印花款,然后让你穿着去公司。” “好残酷的惩罚。”霍砚修瞳孔猛颤。 沈岁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再一次上八卦新闻,霍总还是加油吧。” 说完这话之后,她突然想起上次她跟霍砚修一起上八卦新闻的事。 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想到,霍砚修,就是她的联姻对象。 “好,我会加油抓到沈小姐喜欢的娃娃。” “嗯,我拭目以待。” 两人相视而笑,车内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沈岁晚再次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霍砚修探身从后座拿起一个精致礼盒,深蓝色丝绒盒面烫着鎏金藤蔓纹。 他将礼盒递给沈岁晚。 “一点心意,希望沈小姐能喜欢。” 沈岁晚接过,打开的一瞬间,一枚宝石胸针映入眼帘。 胸针的形状是出一朵栩栩如生的鸢尾花,漂亮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很漂亮。”沈岁晚由衷感叹,“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霍砚修看着她,目光温柔。 月光皎洁,远处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两颗心跳动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 几天后,顾霆深和顾汐柔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 机场玻璃幕墙外,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 顾霆深拿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深哥哥,你在给谁发消息?”顾汐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顾霆深抬头,神色自然:“没谁。” 他刚要将手机收起,顾汐柔却猛地将他手机抢走。 “柔柔!” 顾霆深眉头猛蹙,想把手机抢回来,又想起顾汐柔现在怀着孕,不愿与她争执,只好作罢。 顾汐柔点开短信,看到了他刚发出去的那条。 是给沈岁晚的。 “晚晚,你现在在京城,对吗?我也来京城了,不要再闹脾气了,过来找我。”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那是顾霆深在京城的一处房产。 但顾霆深明明跟她说他们要住的是另一个地方。 呵……是想把她先安顿好,然后再去见沈岁晚吗? 顾汐柔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颤抖,手机冷光映得她脸色惨白。 “深哥哥,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她将手机丢给顾霆深,冷笑。 顾霆深蹙眉:“既然来了京城,那总得见到晚晚,再把她带回去。” 沈岁晚是他的女人,总是不在他身边算怎么回事? 而且想想那个叫霍砚舟的画家,有可能在觊觎着沈岁晚,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把她带回去,然后呢?”顾汐柔语气讥讽,“让她好好看看我们‘一家三口’吗?” “柔柔,你怀孕的事情,不能让晚晚知道。” 顾汐柔突然捂住肚子,眼眶泛红:“深哥哥是怕她知道后,就再也不愿回到你身边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偏要让她知道!我要让她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你根本就不爱她!” 顾霆深真可笑,到现在还想瞒着沈岁晚。 却不知道她早就给沈岁晚发短信说了她怀孕的事情。 只可惜,她发出去的那条短信,迟迟没有收到回音。 难道沈岁晚没有看见吗? 不,她肯定是看见了,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暗自垂泪。 “柔柔,你能不能乖一点?”顾霆深猛地攥住她手腕,“我已经够烦心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吗?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不让我省心?” 沈岁晚在心里冷笑。 一个既要又要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好了,先不说这个。”顾霆深语气放柔,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怀着孕,不要不开心,我们走吧,先去住的地方,你需要好好休息。” 顾汐柔没反对,她确实累了,总要养好精神,才有精力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状况。 在去住处的车上,顾霆深时不时地就会低头看手机。 他收到的消息很多,有高姝曼发来的,有朋友发来的,还有公司里的人发来的…… 可,唯独没有沈岁晚发来的。 她是没看到他发给她的短信吗?还是…… 顾汐柔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到了他们住的别墅,顾汐柔绷着脸说:“我累了,先去卧室休息。” “我陪你吧。”顾霆深说。 “不用。” 顾汐柔说完,便独自去了二楼的卧室。 顾霆深以为她是在闹脾气,没有想太多。 进了卧室之后,顾汐柔立刻反锁上门,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柔柔,你终于又给我打电话了。”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响起的是上次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好想你。”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会帮我处理掉沈岁晚吗?这都过去多久了!” 第66章 稀客 男人声音无奈:“柔柔,这事哪有这么简单?之前我一直让人查沈岁晚在什么地方,但是查不到,就好像被人刻意封锁了她的消息一样。后来你告诉我她在京城,我才派人过去……但那是京城啊,哪有那么容易动手?” 他的人甚至连沈岁晚的面都还没见到。 “你这个废物!”顾汐柔怒骂。 “不是我废物,柔柔,沈岁晚的身份一定不简单。”男人声音发沉,“如果只是普通人,我查她不会这么费劲。” 顾汐柔的心猛然一缩。 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猜测。 沈岁晚,沈家千金…… 不可能! “不要再为你的无能找借口了!”顾汐柔愤怒地大喊,像在用音量掩饰自己的惊慌,“你说难,好,那我再给你半个月时间,如果你还做不到,那就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不等男人说话,她便恨恨地挂断电话。 什么身份不简单,分明就是他不中用。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该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柔柔,你怎么了?没事吧。”顾霆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你刚刚在喊什么?” 隔音太好,所以即便顾汐柔喊声很大,他也听得很模糊。 “我,我没事。”顾汐柔手一抖,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把门锁了?” 顾汐柔连忙过去开门,顾霆深进了卧室,看到地上的手机,皱眉问:“手机怎么掉地上了,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说罢,他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 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手机没摔坏。 “没……就是刚刚有点头晕。”顾汐柔心惊胆战,生怕他会翻看通话记录。 幸好顾霆深没那个心思,只是随手把手机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然后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有个朋友知道我来京城了,说今晚有个聚会,让我去玩玩。”顾霆深搂着她的腰,“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有事就找几个保姆,她们都住一楼。” “你去聚会不带我?”顾汐柔立刻警觉,“你真的是去聚会吗?不会是去见沈岁晚吧?” 顾霆深的心狠狠刺痛一下。 见什么沈岁晚?他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沈岁晚到现在都没回。 实在太不像话。 等他见到沈岁晚,非得好好训她一顿不可。 不过想想,前段时间确实委屈了她。 让她多散散心也好。 顾霆深走了神,顾汐柔气得用指甲掐他胳膊上的肉。 “嘶。”顾霆深吃痛,终于回神,无奈地笑,“你这小野猫,是想把我胳膊上的肉掐掉才算完吗?” “谁让你走神?”顾汐柔不开心,“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去见沈岁晚?” “真不是。” 顾霆深无奈,只好拿出手机给她看刚刚和朋友的通话记录,还给她看了朋友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地址,顾汐柔仔仔细细看了看,没找到什么不对劲。 看顾霆深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 “宝贝,你还怀着孕。”顾霆深耐心哄她,“这种私人聚会跟邓总的寿宴不一样。” 六十大寿,肯定正正经经,烟都不能随便抽。 可这种公子哥儿的私人聚会,难免抽烟喝酒,各种玩闹,带一个孕妇去,不合适。 “也是。”顾汐柔也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出任何意外。 她搂着他的脖子,软声撒娇:“那你要早点回来,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知道了。”顾霆深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又哄了她几句,才起身离开。 朋友发给他的地点在一栋别墅里,周围环境清幽,别墅里各项设施齐全,专供这些公子哥儿们聚会玩乐。 管家侍者全年无休,当然,能得到的薪酬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除过固定薪酬外,公子哥儿们随手给的小费,说不定能在南五环买套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朋友从里面出来迎他。 “可算等到你了,顾大公子。”朋友叫段景,是个标准的富二代,之前在海城上学的时候认识了顾霆深,这几年也偶尔保持着联系。 “抱歉,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一点时间。” “啧,哄女朋友是吧?”段景一副“我懂”的表情,“怎么没带她一起来?” 段景说的是沈岁晚。 顾霆深心里也清楚,只能含糊着敷衍了几句,把车钥匙扔给负责停车的门童,然后跟段景一起走进别墅。 一楼有几个人正在聊天谈笑,旁边有漂亮的女侍者捧着酒瓶倒酒。 见他进来,几个人纷纷起身,跟顾霆深打招呼。 “顾总,久仰。” 顾家虽不在京城,但在海城也算有头有脸,自然得给些面子。 跟他们打完招呼,段景在顾霆深耳边说:“你也是赶巧了,今儿来了稀客。” “嗯?”顾霆深漫不经心,“什么稀客?” “那位啊,你见了就知道了。”段景神秘兮兮,“他平常可不怎么来这边玩,估摸着最近心情挺好,跟他关系近的,把他给叫出来了。” 顾霆深没当回事,可到了二楼,看到正坐在沙发上跟旁边人谈事的男人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霍砚修。 明明二楼有不少人正在玩乐,但霍砚修气场太强,再加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想让人不注意到他都难。 “看到没?霍总。”段景在他耳边小声说,“不用我介绍,你应该也认识吧。” 何止认识。 顾霆深现在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那天早上,医院门口,霍砚修抱着沈岁晚从他面前离开的样子。 还有霍砚修踹他的那一脚。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如鲠在喉。 “他今天一来,多少人都乐得够呛,别看现在在这的都是权贵子弟,平时能跟他搭上话的可没多少。今儿啊,要是能跟他聊上那么几句,给他聊开心了,没准他就能从手指头里漏出点项目来呢,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顾霆深冷哼一声,“有那么夸张?” 段景面露震惊:“你认真的?” 第67章 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可是霍家太子爷!”段景压低声音继续说,“霍家,京城四大豪门之首,那是什么概念,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光有钱吗?那可不够。 这些顾霆深自然清楚。 他只不过是在嘴硬罢了。 “你要去打个招呼吗?”段景问。 顾霆深没回答,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霍砚修。 旁边有个公子哥儿喝醉了,在调戏女侍者。 女侍者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小姑娘明显不愿意,快吓哭了,换来的也只有几个男人的哄笑。 这个时候,霍砚修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去。 “喝多了就去睡,为难工作人员,有意思?” 他的语调平缓不带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方才还在哄笑的几个公子哥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笑声戛然而止。 醉酒的男人胳膊还搭在女侍者肩上,闻言猛地打了个寒颤,酒意醒了大半,讪讪地收回手。 旁边的管家惯会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对那几个男人说:“诸位若是酒兴正酣,不如去影音室唱支歌?这边的侍者还要工作。” 几个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嘟囔着 “抱歉霍总”,灰溜溜地离开了。 女侍者红着眼睛向霍砚修道谢,霍砚修却没搭理,她也不敢继续打扰,赶紧离开。 顾霆深站在那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见过商场上的虚与委蛇,也见过海城富二代的跋扈,但鲜少见到如此不动声色的威慑。 霍砚修甚至不必说一个脏字,就能让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噤若寒蝉。 这不是靠金钱堆砌的派头,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气场。 “看到了吧?” 段景在他耳边咂舌,“霍砚修随便说句话,就能让这些人尿裤子。刚才那几个,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在他面前照样跟孙子似的。” 顾霆深突然觉得段景聒噪得让他很烦。 “你怎么了?”段景终于发觉他脸色不对。 “没什么。”顾霆深随口敷衍。 他看到霍砚修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刚刚还淡漠的面色突然之间变得温柔,拿着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似乎是在回消息,刚刚跟他谈事的人立刻识趣地不再打扰。 霍砚修在回谁的消息? 此时的霍砚修,周身的气场都柔化了不少。 因为刚刚给他发消息的人,是沈岁晚。 她拍了今天的晚餐给他。 “家里新请的大厨,味道很不错。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在跟朋友聚会。”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唇角极浅地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周围的公子哥儿们看得屏息。 他们从未见过霍砚修露出这种神情,仿佛刚才那个眼神能冻伤人的男人只是幻觉。 顾霆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着。 他忍不住去想,正在跟霍砚修聊天的人,难道……是沈岁晚吗? 不,不可能。 “我说砚修,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你老盯着手机做什么?”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拍了拍霍砚修的肩膀。 这个男人明显跟霍砚修关系比较好,对他的称呼都十分亲近。 “那是宋家的公子,宋云韬。”段景在顾霆深耳边小声介绍,“他跟霍总关系很好,今天也是他叫霍总来玩的。” “是谁查岗呢?”宋云韬看着霍砚修,挑眉,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谁这么大面子,能让霍总聚会时魂不守舍?”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公子哥立刻露出八卦的神色,连顾霆深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霍砚修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显然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更不打算满足周围这些人的八卦之心。 宋云韬见霍砚修不接话,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肆意:“行了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沈家那位嘛!” “沈”这个字,让顾霆深眉头猛地蹙起。 旁边有人插话:“这么说,霍家和沈家要联姻的消息,是真的?” “咳咳!”另一个人重重地咳嗽两声,提醒他别瞎打听。 那人立刻悻悻地住了嘴。 顾霆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那人说霍家要跟沈家联姻,那说的肯定是京城沈家。 所以宋云韬口中的“沈家那位”,多半是沈家的那位千金。 如果霍砚修要跟沈家千金联姻的话,那他就不可能跟沈岁晚有什么关系了。 再说,沈岁晚也不可能喜欢霍砚修。 她的一颗心,可都系在他顾霆深身上。 而这时,霍砚修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落到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 顾霆深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霍砚修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就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彻底的漠视像一把钝刀,在顾霆深心上反复切割。 他如今好歹也是管着顾氏集团的人。 可在霍砚修眼中,他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深哥,你脸色真的很差……”段景担忧地看着他,“你要不要先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不必。” 顾霆深说完,便从一旁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酒,走向霍砚修。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走到霍砚修面前,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 “霍总,好久不见。” 霍砚修抬眸,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怎么,霍总不记得我了吗?”顾霆深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嘴角勾起僵硬的弧度,“前不久,我们还在海城见过面。” “自然记得。”霍砚修冷淡回应,杯中的威士忌在水晶灯下晃出冷冽的光,“顾总做的那些事,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 他语气里并无嘲讽,可偏偏顾霆深听出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他全身紧绷。 霍砚修指的是他对沈岁晚做的那些事吗? 该死的,他一个要联姻的男人,然后还惦记着沈岁晚吗? 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黏在顾霆深身上,段景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现在,谁都能看得出来,霍砚修和顾霆深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早知道他就不叫顾霆深过来了! 第68章 梨汤 “看来霍总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顾霆深刻意强调了“家事”这两个字,试图讽刺霍砚修多管闲事。 霍砚修却依旧面色平静,“家事?不见得。” “啧,什么情况啊?” 气氛太压抑,宋云韬出来打圆场,他看看霍砚修,又看看顾霆深,笑意盈盈:“今天是出来玩的,你们谈什么家事不家事,无聊。” 看出霍砚修不喜顾霆深,他没再跟顾霆深说话,只是用手肘轻轻怼了怼霍砚修:“打桌球,去不去?” “不去。”霍砚修扔下这两个字,就低头继续回消息。 没有要再搭理顾霆深的意思。 其他人重新喧闹起来,不过这些人看似在玩乐,实际上却总是偷偷打量顾霆深。 原本想跟顾霆深搭几句话的人,此刻早已打消念头。 为了跟顾霆深攀上关系而得罪霍砚修?太不值当。 顾霆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水晶吊灯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无数双审视的眼睛。 段景心里十分不安,但想想今天是他把顾霆深喊来的,现在要是就把顾霆深一个人丢在那,也太不是个人了。 所以他只能鼓起勇气走过来,把顾霆深拉到一边。 “深哥……你可没跟我说你和霍家太子爷有仇。”段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可没有。”顾霆深声音冷硬,“是他找茬。” 霍砚修之前踢他的那一脚,他都还没记仇。 现在,霍砚修竟然还用这种态度对他? 段景不敢说话,他不知道霍砚修和顾霆深之间的恩恩怨怨,但即便真的是霍砚修找茬,他也不敢说一句霍家太子爷的坏话。 顾霆深看着段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冷笑。 他伸手拍了拍段景的肩膀,力道重得让段景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行了,不用摆出这副怕惹祸上身的样子,我还不至于连累你。” “深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段景尴尬地笑笑,“我也是没办法嘛,我们段家在京城其实也就是小角色,哪敢跟霍家较劲。” “嗯,我没怪你。”顾霆深说。 他又看了霍砚修一眼,此时霍砚修还在拿着手机跟人聊天。 明明应该不关他的事才对,可顾霆深总觉得心里十分不得劲。 “霍家和沈家要联姻的事情,是真的?” 段景一愣,不明白顾霆深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说:“隐约听过一些传闻,但霍沈两家都还没正式宣布联姻的事情,所以也说不好。” “沈家那位千金……你见过吗?” “没。”段景摇头,“她特别低调,沈家对她保护得也很好,别说见面了,我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几年前有场晚宴听说她去了,但那场晚宴私密性很高,我们段家,咳咳,没收到邀请。” 段景说到这里有些尴尬,不过此时顾霆深没兴趣安慰他,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里逗留,转身离开。 “深哥,你要走了吗?我送送你吧……” …… “所以你现在跟霍砚修在谈恋爱?” 苏温迎今天来沈家吃晚饭,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吃饭前捧着手机聊了一会儿,吃完饭之后回到卧室又捧着手机在那聊。 眼角眉梢还全是笑意。 思来想去,恐怕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沈岁晚被她问得一愣。 谈恋爱吗? 他们并没有明说这一点。 但这几天他们两人之间的状态,好像,确实和谈恋爱的感觉有那么一点像。 “不用说了,我明白啦。”苏温迎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在暧昧期嘛,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那种。这种时候啊,可是最美好的。” 沈岁晚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不过对着自己的最好的朋友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确实对他动心了。”沈岁晚如实说,“不过目前,我还能很好地把‘动心’掌握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嗯,正常。”苏温迎握了握她的手,“毕竟你之前……算了,还是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 经历过一段长达五年的极其失败的恋爱,沈岁晚现在要是让自己彻底沦陷那才是怪事。 “但我对他是认真的。”沈岁晚嘴角微弯,“我想跟他,就这样好好地相处下去。” “呦呦呦~”苏温迎语气里满是调侃,“瞧你这甜蜜的小模样,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不过说完她就打了个冷战,赶紧摇头:“我还是算了,完全想不出我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沈岁晚笑了笑,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霍砚修发来的消息。 “我在门口。” 沈岁晚下意识看向窗口,又突然想起自己卧室的窗户位置是看不见沈家大门口的。 她拿着手机起身,“我出去一下。” 苏温迎刚想问“去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什么也没问,低头拆零食吃。 沈岁晚从沈家大门出来的时候,霍砚修就站在车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她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见她走过来,他笑了笑,抬手将食盒递给她。 “这是?” “梨汤。”他温声说,“你刚说你嗓子不舒服。” 沈岁晚接过,心底弥漫开一阵暖意。 刚刚她是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她不过跟霍砚修随口一说,说完自己都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他却直接送了梨汤过来。 “你不是在跟朋友聚会吗?”她抬眼望他。 霍砚修指尖蹭了蹭食盒边缘的水珠,语气轻描淡写:“什么聚会都没你重要。”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顾霆深也去了。” “他来京城了?”沈岁晚略微蹙眉,不过神情倒也没太意外,“看来邓总寿宴邀请了他。” “要想办法让他离开吗?”霍砚修问。 沈岁晚笑了笑:“不必,我是烦他,但也没有必要刻意避着他。” 况且,她和顾霆深、顾汐柔之间还有账没有清算。 总是要再见面的。 顾霆深也不是傻子,总不至于在人家的寿宴上闹事。 第69章 寿宴 她说不必,霍砚修自然尊重她的意思。 沈岁晚看着霍砚修,突然开口:“我对顾霆深早就已经毫无感觉了。” 要说有,也只有厌恶。 虽然霍砚修没说什么,但她总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她有必要跟霍砚修解释清楚。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可顾霆深终究是跟她在一起五年的前男友。 不管怎么样,说清楚总是好的。 霍砚修微怔,而后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我知道。” 沈岁晚也笑起来。 有风轻轻拂过,霍砚修望着她,突然再一次开口。 “岁晚。” 沈岁晚的心跳瞬间加快。 两人相处的这段时日,其实他一直都叫她“沈小姐”,只不过一开始是客气礼貌的,后来是温柔熟稔的。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岁晚”。 明明从前也有许多人这样喊过她。 可此刻,这两个字在他口中,似乎格外温柔缱绻。 “要说我丝毫不在意过去,那是假的。”霍砚修柔声说,“可我在意的,是过去的我,没能早一点陪在你身边。” 若她只是正常恋爱、和平分手也就罢了。 可偏偏,她受了那么多苦。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沈岁晚的呼吸陡然一滞。 夜风掠过耳畔,她看见霍砚修瞳孔里晃着细碎的月光。 “而我最重视的,是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沈岁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的竹纹,心跳似乎已经失了节奏。 霍砚修的喉结轻轻滚动,眼神比月光更温柔。 “所以岁晚,你不必有丝毫顾虑。” 沈岁晚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微微点头,轻声说:“嗯,我知道。” 霍砚修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将被晚风拂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动作顿了顿,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那吻短暂得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十足的珍惜。 很快,霍砚修便直起身。 “回去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喝完梨汤,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提着食盒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霍砚修站在月光下,身影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回到卧室里,苏温迎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霍总送来的?送的什么?” “梨汤。” 沈岁晚把食盒放到茶几上,打开。 温热的蒸汽氤氲开来,带着清甜的梨香。 苏温迎凑过来,八卦兮兮:“你们俩在外面聊什么啦?这么久。” 沈岁晚舀了一勺梨汤喝下。 梨汤入口,甜而不腻,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心也跟着变暖。 她想起霍砚修刚才的眼神,想起他喊她“岁晚”时的温柔,脸颊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没什么,随便聊聊。咳,一起喝点梨汤吧。” “我可不喝。”苏温迎连忙摆手,“那是霍总对你的心意,我嘛,还是喝我的可乐好啦!” 沈岁晚笑笑,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梨汤。 …… 邓总寿宴设在某酒店的钻石宴会厅,精心打扮过的顾汐柔挽着顾霆深的手臂,走进宴会会场。 六十大寿,自然是精心筹备的,也邀请了许多宾客。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宾客,有人看到顾霆深,似乎想上来寒暄几句,却被身边的人拉住,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目光从顾霆深身上划过又移开,明显没了过来寒暄的意思。 顾霆深的十指微微收紧,面色却仍旧镇定。 “那人……什么意思?”顾汐柔也注意到了,不满地蹙眉。 还能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听说了他和霍砚修之间关系不好。 之前那场聚会上都是豪门公子哥儿,这事会在豪门间传开也不奇怪。 顾霆深的目光在宾客之间梭巡着,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段景。 被他看到了,段景也不好躲着,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小声跟他打招呼。 “深哥,你来了,哎,这不是……你妹妹吗?”段景看着顾汐柔,眼底闪过惊讶,“你怎么没带你女朋友来?” 顾霆深的手猛地一僵,顾汐柔抢在他开口前娇笑道:“段少,难道我不能来吗?” 她指尖狠狠掐了掐顾霆深的手臂。 顾霆深吃痛皱眉,但依旧没说话。 “这是哪里的话。”段景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看着顾霆深,他犹豫了一下,说:“今天霍总也会来。” “怎么,难道我还要躲着他吗?”顾霆深冷声开口,“邓总是我父亲的故交,他亲自邀请我参加这场寿宴。” “就是啊,说深哥哥是这场寿宴的贵客都不为过。”顾汐柔跟着说。 “那是,那是。”段景连忙点头,转移话题,“对了,听说沈家千金也会来,这下,我们总算能一睹真容了。” 顾汐柔的心脏猛地提起。 沈家千金也会来?那沈家其他人呢? 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多半会在这场寿宴上碰到沈家人。 可她想着,该来的总要来,躲不掉的,反正她现在怀着孕,顾霆深不可能把她怎么样。 而且,她真的很想挽着顾霆深的手臂,跟他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她大着胆子跟顾霆深一起来了。 但真到了这一刻,她的心里难免还是会慌乱。 “沈总会来吗?”顾霆深更关心的是这个,他很想跟沈兴远当面聊聊,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然,沈氏集团为什么会突然针对顾氏集团? “应该会吧。”段景说,“毕竟是邓总六十大寿呢,这个面子肯定要给。” 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有人说:“那是霍总吧?” “霍总来了!” 顾霆深冷笑一声,跟着其他人一起转头看去。 果然是霍砚修正步入宴会厅。 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正挽着他的手臂,跟他一起走进来。 在看到那个女人时,顾霆深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脸色逐渐变白。 第70章 她就是沈家千金 那是……沈岁晚! 此时的她,正挽着霍砚修的手臂,款款走进宴会厅。 她长发挽起,身着一袭露肩鱼尾白裙,胸前还佩戴着一枚特别漂亮的宝石胸针。 整个人高贵典雅,又明艳动人,她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顾霆深死死地盯着沈岁晚,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明白。 这样的场合,霍砚修的女伴,为什么会是沈岁晚? 霍砚修不是要和沈家千金联姻了吗? 不是说沈家千金今天也会来吗? 等等…… 一个对他来说极其震惊且可怕的猜测, 猛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想想沈家对他莫名其妙的针对。 沈岁晚离开海城之后来了京城。 今天她和霍砚修以如此亲密的姿态出现在邓总的生日宴上。 所以,沈岁晚,难道就是那位低调神秘的沈家千金吗! 此时,听说霍砚修和沈岁晚已经到场的邓总急匆匆地从楼上休息室下来,笑脸相迎。 “霍总,沈小姐!”邓总满脸热络,“欢迎欢迎,二位能来,真是让邓某倍感荣幸啊!” 霍砚修微微颔首:“邓总客气。” 沈岁晚轻笑一声,语调温婉:“邓总,我和砚修祝您新岁万事顺意,基业长青,也祝贵府阖家安康,岁岁常欢愉。” 听到“我和砚修”这四个字,顾霆深额前青筋暴起。 邓总乐得合不拢嘴。 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到场,无疑是给足了他面子。 尤其是沈岁晚。 邓总之前是见过沈岁晚的,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沈家千金真容的人之一。 他知道沈岁晚一向低调,除过六年前那场晚宴之外,她从来都没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过。 今天却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出席了他的寿宴。 这说出去是多大的面子! 说实话,他办这场寿宴,为自己贺寿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要拓展人脉、找机会促成各种商业合作。 邓总搓着手,眼角的笑纹几乎要嵌进鬓角:“多谢沈小姐吉言了!” 他话音未落,周遭已走过来几位宾客,香槟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这位就是沈小姐?” “那当然了。”邓总笑着说,“这位就是沈董事长唯一的宝贝女儿,沈家千金——沈岁晚。” “终于见到沈小姐真容了。” “沈小姐果然是气质不凡,见之忘俗啊!” 沈岁晚依旧优雅地站在那里,将众人的恭维化作若有似无的浅笑。 而顾霆深僵立在原地,喉间像是被塞进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呼吸都变得困难。 刚刚邓总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沈岁晚,真的就是沈家千金! 沈董事长唯一的宝贝女儿,沈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可他,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甚至还当着沈岁晚的面,大言不惭地说,顾汐柔跟沈家人关系很好,能帮他促成顾氏跟沈氏的合作。 就像个小丑一样! 顾霆深突然猛地转头,看向他身边的顾汐柔。 此时的顾汐柔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她甚至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精心化过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慌乱与恐惧,她死死地抓着顾霆深的胳膊,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的……” 沈岁晚竟然真的是沈家千金! 顾霆深咬了咬牙,推开顾汐柔的手,抬脚向沈岁晚走去。 顾汐柔想拦着他,可她的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邓叔。” 听到有人喊他,邓总转头看去,看到是顾霆深,他立刻露出慈爱的笑:“霆深啊,你来了,今天太忙,没顾得上招待你,别见怪。对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霍总和沈小姐。” 邓总最近一直都在忙着生日宴,所以还没听说霍砚修和顾霆深关系不好的的事。 “霍总和……沈小姐?”顾霆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他的目光落在沈岁晚身上,那里面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可沈岁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仿佛他对她而言,只是来参加这场生日宴的普通宾客之一。 和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丝毫区别。 即便她如此冷淡,顾霆深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邓总虽不明所以,但也觉得他这样十分失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想提醒他。 顾霆深好像聋了似的,完全没搭理邓总的提醒。 “顾总。” 这时,霍砚修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又见面了。” 顾霆深终于回神。 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目光却依旧黏在沈岁晚身上:“沈小姐,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刻意放软的语调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迫切。 沈岁晚淡淡一笑,“顾总怕是忘了,这里是邓总的寿宴,今天我们大家都是来给邓总贺寿的。有什么话,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她的冷淡和疏离让顾霆深心中刺痛,而她和霍砚修的亲密,更是让他妒火中烧。 她,真的要跟霍砚修联姻? 她疯了吗? 不过刚刚沈岁晚的话也确实提醒他了。 现在是在邓总的寿宴上。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邓总的寿宴上太过失态。 顾霆深强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唐突了,还请沈小姐和霍总莫怪。” 他端起一旁桌上的香槟,举杯示意。 又有宾客上前来跟霍砚修和沈岁晚攀谈。 顾霆深被晾在了一边。 邓总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对邓总说:“邓叔,还没祝您……生日快乐。” 本想再说点什么,可他此时脑子像被浆糊堵住了一般,只说得出“生日快乐”四个字。 说完之后,也不等邓总开口,他便转身,呆滞地走到自己刚刚站的地方。 顾汐柔比他更呆滞。 段景比他俩稍好一些,但也刚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深哥,那,那是沈岁晚啊?你女朋友?她竟然是沈家千金?我去,那你不是……” 他本想说“那你不是发达了吗”,毕竟沈家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要是能跟沈家千金结婚,顾氏集团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但他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状况很不对劲。 第71章 你为什么骗我 现在京城豪门之中都在传,霍家和沈家即将联姻。 今天沈岁晚挽着霍砚修的手臂,两人一起出现在邓总的生日宴上,无疑就是坐实了这个传闻。 估计用不了多久,霍沈两家就会正式宣布联姻的消息。 而刚刚,沈岁晚对顾霆深的态度也十分冷淡。 这说明他俩早就已经分手了啊! 难怪,顾霆深这次,会带着顾汐柔来京城。 真奇怪,之前在海城的时候,他感觉沈岁晚和顾霆深的感情很好啊。 他离开海城之后,也经常能看到顾霆深发动态秀恩爱。 怎么现在说分手就分手了? 段景并不知道顾霆深和顾汐柔之间的事,所以这会儿越想越觉得奇怪。 顾霆深脸色阴沉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突然一把握住顾汐柔的手腕,拉着她离开。 酒店设有许多间休息室,供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休息。 他随便找了一间休息室,把顾汐柔推进去,然后猛地甩上了门。 “砰”地一声,把顾汐柔吓了一跳,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深哥哥……” “你为什么骗我?” 顾汐柔望着顾霆深布满血丝的双眼,下意识地后退,一直到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她喉咙发紧:“深哥哥,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之前说你和沈家人关系很好!”顾霆深怒吼,“你还说沈家老夫人很喜欢你,可是你连沈岁晚是沈家千金都不知道?” “我,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顾汐柔哽咽着说,“我是在国外认识沈家人的,当时沈家千金没有跟沈家人一起出国,所以我没见过她!我怎么会知道她就是沈岁晚!” “你还在骗我!” 顾霆深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面。 炸裂的玻璃碴飞溅到顾汐柔脚边,她吓得尖叫出声,往墙角缩了缩。 “如果你真的和沈家关系很好,他们怎么会不跟你提起他们家唯一的宝贝千金,怎么会连名字都不跟你说!” 此刻,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被无限放大。 难怪他让顾汐柔联系沈家人的时候,她每次都支支吾吾。 难怪他之前说带她去京城,还要拜访沈家人的时候,她似乎有点慌张。 原来她一直都在骗他! 之前,她就是听他说起他准备跟沈家合作之后,才突然说她和沈家人关系很好! “深哥哥,你吓到我了……”顾汐柔哭着抚上自己的小腹,“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别这样好吗?” 提到孩子,顾霆深的眸光闪了闪,可他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顾霆深扯开领带,脖颈青筋暴起,“我原本以为你会是我和沈家合作的助力,可是我没想到……” 沈岁晚竟然是沈家千金! 如果他当初没有把顾汐柔带回家,如果他没有次次都偏向顾汐柔,如果那次大卡车冲过来的时候他选择了沈岁晚…… 那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不仅如此,他现在一想到沈岁晚马上要跟别的男人联姻,他就心如刀割! 她是他的女朋友,是跟他在一起五年的女人,她怎么可以嫁给别的男人! 顾汐柔的哭声越发凄厉:“是,我是骗了你,但我也是因为太爱你啊!我那么爱你,我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可是你怎么都不肯跟沈岁晚分手,我,我怕你不要我了,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此刻她的心里恨极了沈岁晚。 她知道,如果沈岁晚不是沈家千金的话,就算顾霆深知道她在骗他,也不会生气到如此程度。 可是现在……他心里的悔恨加深了他的怒意! 顾汐柔突然剧烈干呕起来,苍白的手指死死抠住墙角的护墙板。 顾霆深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关心她,而是在房间里焦急地乱走着。 “晚晚,你不能嫁给别人,我才是你最爱的人……”他一边团团乱转,一边喃喃自语。 那种强烈的呕吐感消下去之后,顾汐柔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混着呜咽:“是!我就是骗你!可沈岁晚又好到哪去?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她马上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你看她今天搭理你吗?说不定,她早就跟霍砚修勾搭上了!” 顾霆深猛地停住脚步,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顾汐柔:“你住口!晚晚不可能……她爱的人只有我!” 过去的五年,沈岁晚多么爱他啊……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她对他的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怎么可能变心? “她一定是为了气我!”顾霆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服顾汐柔,还是在说服自己。 “深哥哥,你醒醒吧!”顾汐柔扑到他面前,泪流满面,“我们回海城好不好?你不要再去想沈岁晚了,她,她不值得你一直念着她!我们回海城,等孩子生下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好好过日子?做梦吧!你觉得霍家和沈家会放过我?还有,我早就说过,我的妻子只会是晚晚,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一想起沈岁晚和霍砚修并肩而行的场面,顾霆深要夺回沈岁晚的心就越发强烈。 顾霆深转身要走,却被顾汐柔一把抱住大腿。 “深哥哥,我好难受……” 她声音颤抖,冷汗浸透额发,“孩子好像……” 话音未落,她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顾霆深心猛地一沉,看着她身下蔓延的血迹,脸色剧变。 他不敢在邓总的寿宴上闹出大动静,一时间竟然大脑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赶紧把段景叫进来帮忙。 段景看到这场面也惊到了,连忙叫了几个服务生进来,把顾汐柔从酒店后门抬了出去,又安排了一辆车把她送往医院。 …… “病人因为情绪太激动,有先兆流产迹象,幸好,现在已经没事了。但一定要让病人注意休息,你是她丈夫吧?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情绪再有大的波动。” “多谢。”顾霆深脸色苍白地对面前的医生点头。 医生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之后便离开了,段景走进病房,看看床上依旧昏迷的顾汐柔,又看看顾霆深,满脸的不可置信:“深哥,你们……” 第72章 好狗不挡道 虽然顾霆深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但是看到目前这个状况,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她不是你妹妹吗?你们……不是亲兄妹?” “不是。”顾霆深的嗓音哑得厉害,“柔柔是我们家收养的,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可,可是……你不是跟沈岁晚,哦不,沈小姐……”段景磕磕巴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所以顾霆深是跟顾汐柔不清不楚,所以沈岁晚才跟他分手的? 不,现在顾汐柔都怀孕了……他们之间,可不止不清不楚这么简单! 顾霆深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如果当初,在他跟沈岁晚在一起之后,他就跟顾汐柔彻底断了。 那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从不怀疑沈岁晚对他的爱,即便她没有告诉他她是沈家千金,他也清楚她一定有苦衷。 因为沈岁晚对他的付出,他,和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都看在眼里。 可现在,她怎么就站在了别的男人身边呢? “深哥,那现在你,你打算怎么办?”段景都觉得头痛,“要不,你们还是赶紧回海城吧。” “不。”顾霆深十指收紧,“我要想办法跟晚晚见上面。” 见了面又能怎样?段景心里腹诽,现在顾汐柔怀上他的孩子了,难道他还想让沈岁晚跟他和好不成? “那,那你加油吧。”段景干巴巴地笑着,“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顾霆深说什么,他便赶紧转身离开。 他对顾霆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比较好,要不然不就是跟霍家和沈家作对吗? 病房里,就只剩下顾霆深和顾汐柔两个人。 他看着病床上的顾汐柔,抿了抿唇,突然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顾汐柔突然醒了。 “深哥哥……”她虚弱地喊他,“我,我们的孩子,还好吗?” “没事,你放心。”顾霆深弯腰,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先好好休息,医生说了,你的情绪不能再激动了。” 顾汐柔抓着他的手,泫然欲泣:“深哥哥,我知道我骗了你,但是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不要再怪我了,好吗?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我想独占你,所以,所以我一时糊涂……” 顾霆深的目光从她小腹上划过,叹了口气。 “好了,柔柔,这事就过去了,你不要再想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些,“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一下,我已经安排好了护工,你有事找护工就好。” “你要去哪?”顾汐柔立刻警觉。 顾霆深已经烦躁得不行,但是想起医生的叮嘱,他只能强行压着心中的燥意:“柔柔,今天是邓叔的寿宴,我突然离开,很不好,所以我总得回去跟他当面解释一下,对吧?” 他这话有理有据,让顾汐柔完全没有反对的理由。 “那,那好吧,你早点回来,深哥哥,我心里很不安。” “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再出事。” 顾霆深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温柔。 见状,顾汐柔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几分。 不管怎么说,顾霆深终归还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她就还有希望。 安抚完她之后,顾霆深起身离开,而后开车,匆匆赶到办寿宴的酒店门口。 此时寿宴已经结束了,许多宾客都已经离开。 正当顾霆深打算进去看看沈岁晚还在不在的时候,他看到邓总亲自送了两个人出来。 而那两个人,正是霍砚修和沈岁晚。 邓总满面笑容地跟他们两个说着什么。 一阵夜风吹过,沈岁晚抬手摸了摸裸露在外的胳膊,似乎觉得有点冷。 霍砚修立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沈岁晚转头,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 顾霆深只觉得心脏快要裂开了。 她怎么可以对别的男人露出那样的笑容?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独属于他的! 邓总见状,露出打趣的笑容,三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霍砚修和沈岁晚便转身离开。 邓总没看到顾霆深,转身回酒店去了。 而霍砚修和沈岁晚往酒店门口的台阶下面走了几步之后,便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顾霆深。 在这里看到他,沈岁晚的面上并没有露出意外。 但她也没有要搭理顾霆深的意思,只是转头,对霍砚修说:“今天晚上有点冷,我们早点回去吧。” “好。”霍砚修望着她,语气宠溺,“等下给你买一杯你喜欢的热茶。” 两人全然无视了顾霆深,往车子的方向走。 顾霆深却猛地拦在了他们棉签。 “顾总。”霍砚修的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让开。” 顾霆深却没有看他,只是红着眼睛,看着沈岁晚。 “晚晚。”他喊她,声音颤抖,仿佛自己是一个被抛弃的痴心人,“我们聊聊,好吗?” 沈岁晚默默地看了他一小会儿,红唇突然微微翘起。 “顾霆深。” 听到她叫他的名字,顾霆深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就听到她毫不留情地说:“好狗不挡道。” 顾霆深的面色瞬间一僵。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岁晚。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晚晚,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比这句话更伤人的,是此刻她面上的厌恶、嫌弃。 他挣扎着,试图从她脸上的神情里,或者眼神里,找到一丝一毫她还爱他的证据。 却是徒劳无功。 可他不愿意相信。 “晚晚,我们之间一定……”顾霆深本想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可这话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只好说:“我知道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你很不开心,都是我的错,你要是还生气,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 他瞥了霍砚修一眼,这一眼里有浓浓的妒忌和憎恨。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顾总还是这么听不懂人话。” “霍总,这是我和晚晚之间的事,你没有权力置喙。”顾霆深双拳紧握。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沈岁晚主动握住了霍砚修的手。 第73章 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而霍砚修也立刻就回握住她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极其亲密。 顾霆深的眼睛瞬间更加猩红,他能感觉到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狂了,他的女人,现在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就这样跟别的男人十指相扣! “时间不早了,顾总,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沈岁晚说完,便要跟霍砚修一起离开。 顾霆深却突然要伸手去拉沈岁晚的另一只手。 然而就在他有动作的那一瞬间,霍砚修立刻就将沈岁晚护到了自己身后。 “顾霆深!”霍砚修冷声呵斥,“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你的未婚妻?”顾霆深突然笑起来,这笑容里还略有几分癫狂,“你在开什么玩笑?霍砚修,你是不是不知道,晚晚是我的妻子!我们两个是已经领了证的!” 他歪了歪头,去看霍砚修后面的沈岁晚,“晚晚,你忘了吗?我们领证之后你有多高兴……” “够了!”沈岁晚面露不耐。 此刻从顾霆深口中听到跟他们“领证”有关的事,她只觉得恶心反胃。 然而顾霆深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笑容里又多了几分得意,“所以啊,晚晚,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们两个可没离婚,所以你怎么能成为其他男人的未婚妻呢?乖,跟我回家吧。” “你说够了没有?”沈岁晚的手因为愤怒和厌恶而微微颤抖着。 这个时候,霍砚修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明明是这样微小的一个动作,却奇迹般地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 “顾霆深。”沈岁晚冷冷开口,“你刚刚说我们没离婚是吗?” “对啊。”顾霆深自信满满,“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晚晚。” “离婚的前提是,我们两个得真结了婚才行。”沈岁晚讥讽地笑笑。 顾霆深的脸色由青转白,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也颤抖得格外厉害:“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用假的结婚证,就想套住我?顾霆深,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沈岁晚的话音像冰锥,狠狠扎进顾霆深的耳膜。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结婚证是假的? 他明明安排得很周全! 当时领了证之后她很高兴的! 根本就没有一点怀疑的迹象啊。 顾霆深的脑子像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疯狂地冲撞着,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椎滑下去,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 不可能……” 他拼命地摇着头,像是在乞求沈岁晚否定刚才的话,“晚晚,你在说气话对不对?这结婚证是真的,我们是真的结婚了啊!” 他慌乱地看着沈岁晚,试图从沈岁晚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她冰冷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愚蠢和可笑。 “要查结婚证是真是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顾霆深,你不用再嘴硬了。” 顾霆深的大脑嗡嗡作响,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当然知道,要查结婚证是真是假很简单。 可他没有想到沈岁晚会去查! 好好的,她怎么会想到去查结婚证的真伪? 难道…… 顾霆深狠狠地瞪向一旁的霍砚修! 是他搞的鬼吗? 看来,霍砚修早就想把他的晚晚从他身边抢走了! “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而我也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分手了。”沈岁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顾霆深,你能不能别再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顾霆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目光死死锁在霍砚修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是你!一定是你挑唆晚晚的!霍砚修,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却被霍砚修一个冷冽的眼神逼停。 “你说话注意点!”沈岁晚不悦。 顾霆深凭什么这样说霍砚修? “没事,岁晚。”霍砚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 对顾霆深开口时,他的眼神已经冷冽如寒冬:“挑唆?顾霆深,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晚晚了。她有自己的判断,不是谁能随意挑唆的。” “不是你挑唆,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顾霆深嘶吼着,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失控,“以前她眼里只有我,现在却……”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霍砚修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晚晚看清你的真面目,选择离开你,这是她的自由。你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好好反省自己过去做了些什么。” “我……我做了什么?”顾霆深还想嘴硬,但想到顾汐柔,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又心虚不已。 “我没有义务给你解答。”霍砚修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只需要知道,很快,我就会让你为从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顾霆深的心里猝然一惊,太阳穴突突直跳。 霍砚修,他想做什么? 之前沈家不过是略微出手,就已经让他有了不小的损失。 如果现在霍家也要针对顾家的话。 那他必然要心力交瘁。 霍砚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沈岁晚,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轻了许多:“岁晚,我们走吧,跟这种人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值得。” 沈岁晚点点头,紧紧握住霍砚修的手。 “不准走!” 顾霆深见状,又想上前阻拦,却被霍砚修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顾霆深,我不允许你再靠近我的未婚妻。” 他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更是一种守护心爱之人的坚定。 顾霆深被这股气场震慑住,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去。 霍砚修不再看他,拉着沈岁晚的手,转身就走。 “霍砚修!”顾霆深在他们身后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第74章 秦家 霍砚修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时奉陪。”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的身边,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所有因为过去而产生的阴霾似乎都在渐渐消散。 两人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顾霆深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头困兽,眼神阴鸷,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其实他很清楚现在放狠话毫无作用。 但是愤怒和嫉妒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所以他刚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对霍砚修说了那句狠话。 沈岁晚和霍砚修已经离开许久了。 顾霆深却仍然站在原地。 不知吹了多久的晚风,他的理智才终于渐渐回笼。 他毫不怀疑,接下来霍砚修会不遗余力地对付他。 他必须得早做打算。 他绝不能倒下,否则,霍砚修就真的要把他的晚晚给抢走了! 顾霆深用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转身,走进了酒店里。 邓总这会儿正在欣赏霍家和沈家送的贺礼。 大概是知道他喜欢收藏古董,所以霍家和沈家送来的都是珍贵且极有收藏价值的古董,有钱都很难买到。 邓总高兴得不得了,眼睛都不舍得挪开,一直到身后响起一声沙哑的“邓叔”,他才转过头。 看到顾霆深走进来,他的脸色略微变了变,很快又笑眯眯地说:“霆深啊,你今天晚上到哪里去了?我好像都没有看到你。” “邓叔,抱歉。”顾霆深说,“我……突然遇到点事情,离开了一下,耽误给您过寿了,是我的错。” “哎呀,没事。”邓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能专程从海城过来给我过寿,我已经很开心了。刚刚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刚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顾霆深勉强笑笑,“不过,接下来可能还真有事情,想找邓叔帮忙。” “什么事情?你说。”邓总一脸慈祥。 “您也知道,现在我一个人管理着偌大的顾氏集团,有些时候,实在是力不从心。”顾霆深叹息一声,“所以以后,要是顾氏遇到了什么危机,还希望邓叔能多多帮衬。” 他说得诚恳,可听完他的话之后,邓总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眸光微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邓叔?”顾霆深轻声喊他,“您怎么了?” “霆深啊,现在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邓总仍然一脸慈爱。 顾霆深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邓叔。”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来您是不打算管我了?” 他这样说,邓总干脆也说出了心里话:“不是我管你,但是你得罪的可是霍家和沈家……” “只有霍家。”顾霆深打断了他的话,“至于沈家,就算针对我,那也只是暂时的。” 他的晚晚迟早会心软的。 到那时候,她就会拦着沈家人。 邓总说话被打断,也不恼,只是笑笑,继续说:“好,就算只有霍家,可那也不是闹着玩的。难道你要让我跟你一起对抗霍家吗?霆深,我年轻的时候孤身一人来京城闯荡,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打下这片家业,真的不容易,你难道要我在一把年纪的时候,把我几十年的心血给毁了吗——为了你?” “邓叔,您别忘了。”顾霆深握紧双拳,“当年您和我父亲可是拜了把子的兄弟。还有,十几年前,您的公司出现了大危机,如果不是我父亲出手帮忙,您的这片家业,早就没了。” 闻言,邓总略有心虚地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顾霆深再次开口:“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您是怎么答应他的?您说,会照顾我,帮衬我……这才过去几年啊,全忘了吗?” 想起已故的老友,邓总叹息一声。 “我不想对不起你爸,但是我也不能对不起我的家人,如果现在邓家的一切没了,我怎么对我家人交代?” “所以您真的不打算履行对我爸的承诺了?”顾霆深冷冷地问。 邓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抱歉,霆深。” “呵,我爸真是看错人了。” 顾霆深刚要转身离开,邓总突然又开口说:“我不能直接出手帮你,但是我可以给你指条路,或许,能对你有点用。” “什么路?”顾霆深立刻问。 “秦家。” 说完这两个字,邓总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口。 “秦家?”顾霆深双眸微眯,“您是说……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秦家?” “那是当然了,难道还有别的秦家有实力跟霍家抗衡吗?” “秦家与霍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年,凭什么会帮我?” 他沉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秦家行事向来低调,却手段凌厉,让人捉摸不透。 “井水不犯河水?那只是表象罢了。”邓总冷笑,“实际上这两家已经不和多年,常常暗地里较劲,只是明面上还没有撕破脸而已。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当初,秦家也有意要跟沈家联姻。” 顾霆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十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秦家也有人想娶沈岁晚?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扎进心里,让他胸腔里的妒火与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嫉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这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但是沈家最终选择了霍家。现在霍沈两家要联姻了,那就等于结盟,秦家能不着急吗?”邓总压低声音,“而你,如果现在找上秦家,那么,他们多半不会拒绝你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盟友。” 说完这番话,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不过,你要想清楚。秦家不是善茬,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帮你对付霍砚修,事后若想吞掉顾家,你也毫无反抗之力。” 顾霆深沉默许久,最终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现在还有得选吗?” 第75章 你怎么来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帮他抗衡霍家的势力。 至于之后的事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会想办法为自己做好打算。 而且,等晚晚消气了之后,就回到他身边了。 到那个时候,沈家一定会帮他的。 毕竟他是沈家的女婿啊。 这样想着,顾霆深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笑。 …… 沈岁晚坐在车里,一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一边小声地哼着歌。 但她的唱歌水平实在一般,有几句甚至完全没在调上。 听到身边响起一声轻笑,沈岁晚噎了一下,立刻转过头去,恼羞成怒地瞪着身边的霍砚修。 “你在笑话我?” 霍砚修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却语气平和地否认:“没有。” 沈岁晚显然不信,双手环胸哼了一声:“那你笑什么?” “笑你哼的调子很特别。” 霍砚修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视线重新落回前方,“像…… 被风吹得打了个转的风铃。” 这个形容实在算不上贴切,却奇异地让沈岁晚的怒气消了大半。她别扭地转回头,嘟嘟囔囔:“什么风铃,我看你是在拐着弯说我跑调。” “岁晚就算是跑调也好听。”霍砚修温柔地说。 “嗯,这话我爱听。”沈岁晚笑眯眯。 其实,今晚见到了顾霆深,她本以为她会很不开心的。 但意外的,她的心情竟然还不错。 她想,大概是因为,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霍砚修都陪在她身边。 即便那些过去的确会让她不快,但……终究是过去了。 她要做的,就是享受现在。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看完电影之后说过的话吗?”沈岁晚突然问。 “当然记得。”霍砚修点头,“你说,下次约会,我们一起去抓娃娃。” “最近我有点忙,都没找到时间去。”沈岁晚轻叹,“不过明天倒是闲下来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霍砚修毫不犹豫,“你想去,我随时都可以陪你。” “好啊。”沈岁晚笑得眉眼弯弯,“那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 说完,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霍总别忘了,如果抓不到,我会把你的西装全都换成卡通印花款哦。” 霍砚修闻言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把沈岁晚送回沈家之后,霍砚修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把明天的会议取消。” …… 医院里,顾汐柔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抬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 “宝宝啊,幸好你没事。”她喃喃自语,“要不然,我可真是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说着,她忍不住又向病房门口看去。 没有人进来。 顾霆深还没有回来。 呵……其实她知道,顾霆深多半是去找沈岁晚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的。 干脆就让他去好了。 反正看沈岁晚的样子,是不可能跟他和好的。 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沈岁晚现在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就只有顾霆深自己,还沉浸在幻境之中。 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顾汐柔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欣喜地喊道:“深哥哥……” 但,当她看到走进来的人时,笑容却陡然间僵在脸上,眼底也露出几分恐惧。 “你……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听说我的种差点保不住,特地来看看。” 秦逐越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怎么,见到孩子亲爹,就这副表情?” 顾汐柔心里一紧,她连忙挣扎着起身,向秦逐越身后看去。 “放心。”秦逐越盯着她,“外面没人。” 顾汐柔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秦逐越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轻,“顾汐柔,你在国外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欢迎?你在海城主动跑到我的酒店里脱光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欢迎?” 顾汐柔疼得蹙眉,却不敢挣扎,只能咬着唇瓣哀求:“秦,秦少爷,你先放开我……” 秦逐越轻嗤一声,总算松开了手。 “秦少爷,你误会了,这孩子不是你的。”顾汐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顾霆深的。” “是吗?”秦逐越冷冷一笑,“可是我记得,在海城,你跑到我住的酒店的那一天,我们可没做任何措施啊……而且,那天我们一共做了三次,我次次都……” “不要再说了!”顾汐柔捂住耳朵,“就算是这样,这孩子也不是你的!” 秦逐越的脸色骤然一沉。 顾汐柔害怕他,连忙放缓了语气:“秦少爷,你这又是何必呢?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不会娶我,不会给我任何名分,那我还不能自谋生路吗?” “自谋生路?” 秦逐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俯身逼近她,温热的呼吸带着烟草的味道扫过她耳畔,“你所谓的自谋生路,就是把我的种当成攀附顾霆深的筹码?” 顾汐柔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紧紧攥着病号服的布料,指节泛白:“我没有…… 我只是……” “只是什么?” 秦逐越打断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脸颊,“只是觉得顾霆深好骗,还是觉得我秦逐越的孩子,可以随便给别人当垫脚石?” “那我又能怎么办?”顾汐柔抽泣一声,“你又不跟我结婚,难道要让孩子当私生子吗?而且,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自己都不确定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但是现在,顾霆深满心以为孩子就是他的,等孩子出生,他会对这个孩子负责,说不定还会让他当顾家的继承人!” 秦逐越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顾汐柔结婚的。 第76章 让他滚 “而且你说得也太难听了,我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把他当垫脚石?等我把他生下来之后,一定会疼他、爱他。我本来是很难怀孕的,这个孩子是老天送给我的礼物,我……” “行了!吵死了。”秦逐越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会找时间,让人安排亲子鉴定。” 别的暂且不提,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种管别人叫爹。 顾汐柔脸色惨白,“不行,要是被顾霆深发现,那我怎么办?” 顾霆深只知道她有个“家暴”前夫,根本就不知道她其实还和别的男人有关系。 他现在本来就对她多有不满,如果让他知道这些……那她肯定就全完了! 秦逐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顾霆深发现了又如何?你以为他现在还有精力管你的那些破事?顾汐柔,你最好搞清楚状况。这亲子鉴定,做不做,由不得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顾汐柔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明明她可以靠着这个孩子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竟然被秦逐越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万分后悔,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该招惹秦逐越! 可她只是想给自己多找几条路……没想到,却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一旦这个孩子真的是秦逐越的,他一定会把孩子抢走,到那时,她不仅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还会彻底失去顾霆深。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顾汐柔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擦干眼泪,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让一切回到正轨!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霆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语气却还算温和:“还没睡?” 顾汐柔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算计,换上柔弱可怜的模样,哑着嗓子说:“深哥哥,我在等你回来。”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顾霆深按住:“躺着别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我没事的。” 顾汐柔顺势抓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就是…… 刚才做了个噩梦,有点害怕。” 她垂眸,哽咽道:“我梦见,我们的孩子没了。深哥哥,他会还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吗?” “别怕,有我在。”顾霆深皱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都不会有事。” 他会想办法联系到秦家如今的掌权人。 然后,跟秦家,一起对付霍砚修。 “嗯。” 顾汐柔乖巧地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软糯,“深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说什么傻话。” 顾霆深抽回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怀着孕,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看着男人转身去倒热水的背影,顾汐柔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顾霆深,真希望这孩子是你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 次日中午。 沈岁晚对着衣帽间的镜子最后理了理裙摆,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雪白透亮。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等下要和苏温迎一起吃午饭,然后再去和霍砚修约会。 一想到她要先去见自己的好闺蜜,然后再去见自己喜欢的人,她就忍不住开心。 这个时候,她听到她卧室里的电话响了。 衣帽间和卧室连通,所以她很快便回到卧室里,接了电话。 “喂?” “小姐。”电话那边是沈家的管家,语气恭敬,“有一位客人来访,说是来找您的,姓顾,请问是否要让他进来?” 沈岁晚的好心情瞬间就被打扰了,她冷声说:“让他滚。” 姓顾的客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顾霆深竟然还敢找到沈家来。 真是没脸没皮。 大约是从来没听过沈岁晚的语气这么冷硬,一向稳重老成的管家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说:“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岁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再想那个晦气的东西。 拿起手机,她看到苏温迎刚发了消息来。 “宝贝,我化好妆咯,现在出发吗?” “再等我半小时。”沈岁晚回她。 现在出去,没准会遇到顾霆深。 苏温迎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此时顾霆深就站在沈家大门口。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明明可以作为沈家的女婿、贵客,被所有人欢迎着走进沈家的。 可是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保安模样的人出来,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们家小姐说了,她不想见你,你走吧。” 这已经是给他留了面子的说法了。 但顾霆深还是心脏刺痛。 “晚晚不会不想见我。”他梗着脖子说,“她一定是在说气话,麻烦你再去问问她。” 保安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什么说气话?小姐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说完,保安便转身走了。 顾霆深眼睁睁地看着沈家大门在他眼前关上。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焦灼地拿出手机,却又想起来他不管怎么给沈岁晚打电话发消息,哪怕是换了个手机号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估计已经换了新号码。 他不知道的号码。 那,霍砚修是不是知道? 她平时会跟霍砚修煲电话粥吗? 就像,大学时候的他们那样…… 一股血涌上头顶, 他忽然拔高声音,朝着门内大喊:“晚晚!你出来跟我见一面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向你发誓,我再也不会让你不开心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见我!” 他如此失态,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连风都带着嘲弄的意味,卷着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顾霆深的身体僵在原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看到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午两点要和海外客户开视频会议。 可他现在哪有心思开什么会? 他必须要见到沈岁晚。 在没有霍砚修的情况下。 第77章 想死别死我家门口 半个小时后,沈岁晚上了车。 司机把车驶出沈家大门,沈岁晚低头回复苏温迎发来的消息。 突然,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沈岁晚手中的手机 “啪” 地掉在脚垫上,额头险些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 “怎么回事?” 她捂着额头抬头,瞬间看到一张讨厌的脸。 顾霆深正张开双臂站在车头前,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司机气得猛按喇叭:“你是谁啊?你不要命了?” 沈岁晚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她推开车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顾霆深的心脏上。 “你有病?”她毫不留情地开口,“就算你想死,也别死在我们沈家门口。” 顾霆深却像是没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厌恶,死死盯着她米白色的连衣裙,声音里带着几分痴狂:“晚晚,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被沈岁晚嫌恶地躲开。 “请你叫我沈小姐。”沈岁晚说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顾总,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晚晚’这两个字,你不配叫。” “不,我们有关系的!” 顾霆深突然激动起来,右手徒劳地紧握着,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忘了我们大学的时候有多么美好吗?我们会在图书馆一起复习,我会在你生日的时候跟你一起庆祝,你还记得吗?你说要一辈子……” “闭嘴!”沈岁晚厉声打断他,过去的那些事情,再想起来,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她看着顾霆深,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让我同情你?还是觉得用这些陈年旧事,就能抹去你犯下的错?” 顾霆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死死盯着沈岁晚,眼里的偏执渐渐被痛苦取代,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茫然无措。 “我真的知道错了,晚晚。”顾霆深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会安排假的结婚证给你,是有原因的。” “嗯,我知道。”沈岁晚冷笑,“因为你早就跟顾汐柔领证了。” 顾霆深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原来她知道了。 也是,她既然都已经查出他们的结婚证是假的,那再查他的婚姻状况,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我会跟她领证也是有原因的,她的前夫家暴她,还一直纠缠她,所以……” “所以你就用和她领证的方式,给她当挡箭牌?” 沈岁晚的笑声里淬着冰碴,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将顾霆深凌迟,“顾霆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顾霆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的。 就算要帮顾汐柔摆脱她的前夫,难道就非得用跟她领证这种方式不可吗? 其实说到底,是他那个时候心里一直惦记着顾汐柔,顾汐柔哭哭啼啼地求他,他就心软了,而且他也享受那种刺激…… 他没想到沈岁晚会突然发现,更没想到沈岁晚竟然要离开他,还要跟别的男人结婚! 想到这里,顾霆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问:“晚晚,你这是准备要去哪?难道……是要去见霍砚修吗?” “是又怎么样?” 沈岁晚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我去见谁,跟谁约会,这些都跟你无关。” “我不相信你真的喜欢他!”顾霆深发疯似地大吼,“晚晚,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我们有五年的感情啊,晚晚!” “五年的感情?在我知道你和顾汐柔领证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沈岁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还有,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从来都由我自己决定。以前喜欢你,是我眼瞎;现在喜欢霍砚修,我很清醒!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顾霆深的瞳孔骤然收缩,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快要崩溃了。 从沈岁晚对他说分手开始,他满心以为,沈岁晚只是在跟他闹脾气,不管她做什么,都只是为了气他,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 可是现在,沈岁晚当着他的面,亲口对他说,她现在,喜欢霍砚修。 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越是到这种时候,那些过去就越是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现。 大学图书馆的灯光、生日蛋糕上跳动的烛火、雨中共撑一把伞……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顾霆深淹没。 他记得沈岁晚为了他的学生会长之位四处奔走,记得她为了公司的项目熬红的眼睛,记得她帮他应酬喝到胃痛…… 为什么,他现在才开始疯狂地去想这些? 而且这些画面的尽头,总是跟着顾汐柔梨花带雨的脸。 她哭着说前夫又来纠缠她,求他去国外陪陪她。 她说自己走投无路,一边亲吻他一边恳求: “深哥哥,只有你能帮我”。 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明明可以报警,可以起诉那个前夫,可以用无数种更能妥善解决的方式,却偏偏选了最能伤害沈岁晚的那一种。 “晚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他声音沙哑地恳求,几乎要给沈岁晚跪下,“我马上就去跟顾汐柔离婚,你原谅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你跟顾汐柔如何,我不感兴趣,也少拿我当借口。顾霆深,我们早已一刀两断,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岁晚说完,便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 “沈岁晚!” 顾霆深彻底失控了,他冲上前想抓住她,却被及时赶来的沈家保镖拦住。 两个健壮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往后拖,让他离沈岁晚越来越远。 “放开我!”顾霆深疯狂挣扎,身上的昂贵西装被扯得皱皱巴巴,声音也无比嘶哑,全然 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第78章 照片 顾霆深体格不算弱,但是面对着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上了车。 车子很快便从他眼前开走。 而两个保镖继续把他往后拖,似乎是要让他离沈家远一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顾霆深毫无理智地大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 话未说出口,他看到有个贵妇模样的女人牵着一条狗从附近经过,面带疑惑地看向这边。 他赶紧闭上嘴巴,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够丢人了。 要是再自报家门,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 沈岁晚到了跟苏温迎约好的饭店时,苏温迎已经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等她。 “等久了吧?”沈岁晚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啦,我也刚到没一会儿。”苏温迎把一杯温热的鲜榨果汁递给她,“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一条疯狗,耽误了点时间。” 苏温迎立刻就猜到了:“顾霆深?” “对。” 沈岁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苏温迎这个暴脾气,当即拍桌而起,“他还敢到你家门口去找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会儿饭店里还有其他人,纷纷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你小声点。”沈岁晚哭笑不得,“你先坐下。” 苏温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太激动了,连忙轻咳两声,坐了下来。 “说起来,我还正想跟你说件事呢。”苏温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沈岁晚。 沈岁晚打开,里面是好多张照片。 “昨天晚上我有事,去邓总寿宴迟到了,我当时着急,绕的小路,小路正好是通往酒店后门的。”苏温迎说,“然后我刚要下车,就看到顾霆深和段家那个段景,正让几个服务生把一个女人给抬出来,送上车。” 那个女人她不认识,但,稍微一猜就猜到了,多半是顾汐柔。 “当时我立刻就安排人偷偷跟着他们,放心,我派的人很谨慎,他们完全没察觉。”苏温迎神秘兮兮地说,“然后他们去了医院,我的人就拍了些照片,还偷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知道吗?顾汐柔差点流产。” 原来顾汐柔怀孕了。 沈岁晚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心里并未起什么波澜。 她早就不喜欢顾霆深了,自然也不会在意顾汐柔是不是怀了他的孩子。 只是,提起怀孕这事,她下意识又想起当初顾霆深和顾汐柔想利用她给他们两个生孩子。 一阵恶心感涌上来。 沈岁晚皱了皱眉,翻看着信封里的照片。 前面几张没什么好看的,都是顾霆深和段景送顾汐柔去医院治疗的照片,但是后面几张,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个男人是……” “嘿嘿,你终于看到了,这才是重头戏!”苏温迎十分激动,“他是秦家的那位,你不记得了?秦逐越!” 苏温迎这么一说,沈岁晚想起来了。 秦家的小儿子,秦逐越。 秦董事长有两儿一女,这个秦逐越是最小的,听说他十分浪荡,放纵不羁,前些年没少给家里惹事,也就这两年还收敛点。 之前沈岁晚跟奶奶闲聊的时候还听她说起过,说秦家老大和老二都很优秀,只有这个小儿子是败笔。 “他怎么会去看顾汐柔?”沈岁晚看着其中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里,秦逐越就站在顾汐柔的病房门口,看起来是要走进去。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苏温迎说,“当时秦逐越进了顾汐柔的病房之后,我派的人看到旁边没别人,就大着胆子到门口去偷听了一下。但当时他太紧张,门又是关着的,所以他没听太仔细,就听到他们说什么‘我的种’‘亲子鉴定’之类的。” “所以,顾汐柔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顾霆深的?” “嗯哼,没准是秦逐越的呢。”苏温迎越说越兴奋,“顾霆深这个王八蛋,敢那样欺负你,现在遭报应了吧?他啊,现在怕是还沉浸在要当爹的美梦里呢。不过等秦逐越把亲子鉴定结果甩他脸上,有他哭的时候!” 沈岁晚收起照片,伸出胳膊,拍了拍苏温迎的脑袋。 “我的温迎真棒。” “嘿嘿,这是不是可以弥补我上次的过错啦?”苏温迎笑嘻嘻地说,“你放心,这次绝对不是假消息!” “你呀。”沈岁晚无奈摇头,“我也没真的怪过你。” “我知道,但是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嘛。”苏温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且我们是好朋友,前几年我在国外,没能陪着你……唉!现在有能帮上你的地方,我当然要尽力了!” “温迎……”沈岁晚看着她,眼底尽是感动。 “好啦,先点菜。” 跟服务生要了两份菜单之后,苏温迎翻看着菜单,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沈岁晚:“对了,大画家这几天联系过你吗?” “没有。”沈岁晚摇头。 而她自然也不会去联系霍砚舟。 这样是最好的,免得大家都尴尬。 “他的画展,就是明天了吧。” “对。” 想起那张画展预热海报,沈岁晚又下意识蹙眉。 不过,在那之后,霍砚舟很快又放出了好几张画来预热,画工精妙,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那几张画,都跟她毫无关系。 而那张最开始的预热海报,慢慢地就很少有人提起了。 想来,霍砚舟应该也在让自己放下吧。 两人吃完了饭,苏温迎一转头,便从窗户看到饭店门口停了一辆车。 “那是不是霍总的车?”苏温迎示意沈岁晚往外看。 沈岁晚扭头看去,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嗯,是他的。” “你们下午要去约会对吧?哇,专门跑到这里来接你,要不要这么甜?”苏温迎夸张地捂着一边的脸,“感觉我牙都要掉了。” 虽然她故意用埋怨的语气来打趣沈岁晚,但看到好友如今能跟对的人在一起,她的心里,也很为沈岁晚感到高兴。 第79章 每一次都该认真对待 沈岁晚跟苏温迎在饭店门口道别。 上了霍砚修的车,他立刻递过来一捧小苍兰,鹅黄色的花瓣,带着淡淡的香气。 沈岁晚接过,笑着问:“怎么突然送我花?” “既然是约会,当然该准备花送你。”霍砚修说,“上次的约会来得太突然,没有来得及准备,这次,我不能忘。” 沈岁晚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只是去抓娃娃而已啦。” 霍砚修也笑了笑,眼底一片温柔:“那也是约会,不管是去抓娃娃,还是去做别的什么,每一次都该认真对待。” 沈岁晚微怔。 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霍砚修对这段感情的认真,但是每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心头还是会泛起一阵暖意。 霍砚修让司机发动车子,向商场驶去。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看了霍砚修一眼,嘴角抽了抽。 他给霍砚修开车有五六年了,还是第一次送霍砚修去那种人来人往的商场。 甚至,霍砚修还是要去抓娃娃! 他感觉自己算是开眼了。 不过……自从霍砚修跟沈岁晚走得越来越近,司机明显能够感觉到,霍砚修似乎比过去更加鲜活。 这是好事。 车子很快便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两人乘坐直梯,来到商场的电玩城。 这家电玩城很大,也比较出名,因此这会儿人不算少。 除了那些在聚精会神玩游戏的人之外,其他人一眼就注意到了走进来的沈岁晚和霍砚修。 大约是因为今天要来游戏厅里抓娃娃,所以霍砚修不像平日那样西装革履,而是穿着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自带矜贵疏离的气场。 而他身边的沈岁晚一袭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捧着那束铃兰,走在喧闹的游戏厅里,宛如误入凡间的精灵。 两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路过的情侣忍不住回头,刚结束一盘赛车游戏的几个男生也忍不住偷偷往他们这边瞟。 “这边。” 霍砚修自然地护着沈岁晚的肩,换了游戏币之后,走到一排抓娃娃机前。 “想要哪个?”他问。 机器里面的娃娃各式各样,沈岁晚差点挑花了眼。 在看到一个白色的圆滚滚的小熊猫玩偶时,她顿时眼睛一亮。 “我要那个。” “好。” 霍砚修拿出两枚币来,先递给了沈岁晚,温声问:“你要先来试试吗?” 毕竟是沈岁晚提出要抓娃娃的,他想着,沈岁晚也许会想自己先尝试一下。 “你先来。”沈岁晚狡黠一笑。 看着她的笑意,霍砚修想,她多半已经想好了要给他安排什么样的卡通西装。 “好。” 霍砚修将币投进投币口,机械爪在他的操控下缓缓落下,稳稳地抓住了熊猫玩偶的身体。 可刚把熊猫玩偶往上抓,爪子突然一送,熊猫玩偶又掉了下去。 “哎呀!”旁边的沈岁晚满脸可惜。 霍砚修眉头微皱,又投了两枚币,这次机械爪似乎把玩偶的身体抓得更结实了些,可就在快要送到出口时,爪子一松,熊猫玩偶又掉回了原来的位置。 “可恶!”沈岁晚小声嘀咕。 明明刚刚还想着怎么惩罚霍砚修,可是这会儿,看到霍砚修抓不上来,她反倒更着急了些。 霍砚修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笑意。 “别急。”他说。 “我,我当然不急。” 沈岁晚嘴上说着不急,手指却不自觉地蜷起,视线紧紧锁在那只圆滚滚的熊猫玩偶上,连呼吸都重了些。 霍砚修又投了两枚币。 这一次,爪子扣住了熊猫玩偶脖子上戴着的一个小领结。 伴随着“咔嗒” 一声轻响,爪子收紧,将熊猫玩偶悬空提起。 沈岁晚屏住呼吸,看着玩偶一点点靠近出口,直到 “咚” 地落入取物槽,她才猛地拍手:“抓到了!” 她转头看着霍砚修,眼睛亮晶晶的。 霍砚修眼底的笑意比刚刚更浓,弯腰捡起熊猫玩偶,递给沈岁晚。 “它是你的了。” 沈岁晚把熊猫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肚子抵着掌心,软得让人心头发痒。 “看来你在抓娃娃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嘛。”沈岁晚夸他。 “说不好,也许只是运气。”霍砚修颇为谦虚,“我再试试。” 然而接下来,正应了沈岁晚的那句“有天赋”,他抓起娃娃来越来越熟练,虽然不说每一次都能抓到,但是成功率也有一半。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几个背着小孩子扒着机器边缘,眼睛瞪得溜圆。 “太厉害了吧!” “叔叔,你有什么诀窍吗?” “好多玩偶,好羡慕!” 看着已经旁边堆成小山的玩偶,霍砚修终于停手。 他的目光落到沈岁晚怀里的那只熊猫玩偶上,无比温柔。 这只最先抓上来的熊猫玩偶,一直都被沈岁晚抱在怀里。 而沈岁晚这会儿已经注意到了小孩子们羡慕又渴望的目光,心头一软,她转头小声问霍砚修:“可以把玩偶分几个给他们吗?” 毕竟这些玩偶是霍砚修抓上来的,她得先征求他的同意。 “当然。”霍砚修点头。 他抓娃娃本就是为了让沈岁晚开心。 只要她觉得开心,那不管她想怎么做,他都会支持。 沈岁晚便把那些小兔子小老虎什么的都分给了旁边的小孩子们,可把他们给高兴坏了,一口一个“谢谢叔叔”“谢谢姐姐”“姐姐你好漂亮”,看着他们两人的目光好像在看天使。 不过霍砚修却觉得有点别扭。 叔叔和……姐姐?这不是差辈了吗? “姐姐,这个给你吃。”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塞了两颗糖给沈岁晚,“很甜哦。” 玩偶给小孩子们分了许多,但沈岁晚的怀里,始终都抱着那个熊猫玩偶。 其实这个玩偶在众多玩偶中算不上最精致的。 但,在她心里,却是最珍贵的一个。 她转头看向霍砚修,发现他正望着那群蹦蹦跳跳跑远的孩子,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严肃的问题。 第80章 我哪里敢惹你 “霍砚修?”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么啦?” 霍砚修总算收回视线,看着她,微叹。 “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刚刚孩子们叫你姐姐,但是叫我叔叔。” 沈岁晚一愣,而后嘴角抽了抽。 她没有想到霍砚修竟然是在想这个。 “霍砚修。”沈岁晚无奈地摇头,“我才发现,你有的时候也挺幼稚的。” 被她这样说了,霍砚修也不脸红,反而还笑了笑:“没关系,在你面前,幼稚就幼稚吧。” “那你可不要惹我。”沈岁晚故意逗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要不然,我会把你幼稚的这一面散播出去。” 说完,她转身往电玩城门口的方向走。 霍砚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无奈地说:“我哪里敢惹你?” “那可说不准。” “岁晚,接下来想去哪?” “时间还早,上次看的那部电影,我们再去看一遍吧?” “好。” 两人都不知道,刚刚两人站在娃娃机前的时候,电玩城里有人偷偷拍下了他们俩的照片。 拍照片的人不认识他们俩,只是觉得这两人的外形实在出众,于是偷拍下来,发给了朋友。 “今天来电玩城,遇到一对情侣来玩,两个人都长得好好看!我好想跟他们两个合照,但是没敢。” 照片虽然是偷拍的,角度也不太好,但是也能看出来,照片上的两人的确是男帅女美。 朋友随即又把照片发给了其他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竟然传到了顾霆深手里。 这会儿他刚跟海外客户开完视频会议。 当然,会议他迟到了半个小时。 客户虽然很不高兴,但是看到他十分诚恳地道歉,也就没说什么。 会议顺利结束。 他却突然收到了朋友发给他的照片。 而照片上的两人,是沈岁晚和霍砚修! 两人应该是在电玩城里。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眼底的温柔和爱意,即便是在照片里都如此明显。 沈岁晚的怀里抱着一个熊猫玩偶,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是霍砚修送给她的吗? 呵呵,堂堂霍总,送她的礼物,竟然只是一个破玩偶吗? 顾霆深在心里冷笑。 而且,沈岁晚最喜欢玫瑰花了。 霍砚修怎么可以不送她玫瑰花? 沈岁晚跟他分手,就是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吗? 可是……为什么照片上的她,笑得如此开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霆深接了电话,对面响起的是顾汐柔撒娇的声音。 “深哥哥,你怎么还不来医院陪我呀?” 医生说顾汐柔最好在医院多住几天,所以她现在还在医院里。 “你今天一直都没来,你忙什么去了?”顾汐柔委屈地问。 顾霆深的十指紧了紧,然后才说:“今天有个视频会议,刚开完,我等下就去医院陪你。” “那你快来,我一个人很无聊的。” 顾汐柔说着,又轻笑一声,“而且,宝宝也很想他的爸爸呢。” 顾霆深也笑了两声,“宝宝还在肚子里,就会想我了?” “那当然,你是宝宝的爸爸,血脉相连。”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过去。” “嗯,等你。” 挂断电话,顾霆深本来打算立刻就去医院,可,鬼使神差地,他又开始看沈岁晚和霍砚修的那张照片。 他试图从照片上找到任何沈岁晚根本不想跟霍砚修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可不管怎么看,她脸上的笑容,都万分刺眼。 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顾霆深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他跟学生会的人一起去过一次电玩城。 当时沈岁晚已经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也跟他们一起去了。 那个时候他注意到沈岁晚盯着抓娃娃机看了很久。 他知道她可能很想玩,也很想抓出里面的娃娃。 但他觉得那种东西很幼稚。 所以也就没说要陪她去玩。 而照片里,霍砚修和沈岁晚,是站在抓娃娃机前面的。 沈岁晚怀里抱着的那只熊猫玩偶,应该也是在那里面抓的? “晚晚……” 顾霆深盯着照片里的沈岁晚,呢喃出声。 他突然很后悔。 如果他当初陪着沈岁晚去玩抓娃娃机了,如果他想办法给她抓上来一只娃娃。 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直到顾汐柔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才总算是出门,去了医院。 进了病房之后,顾汐柔看到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深哥哥,你来得也太慢了吧。” “客户突然给我打电话,聊了一会儿。”顾霆深随口敷衍,“今天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就是很想你。” 顾汐柔冲他张开双臂撒娇,顾霆深沉默着走过去,抱住她。 温香软玉在怀,他的脑海里,却依然不断地闪过那张照片。 霍砚修……你抢走了我心爱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没过一会儿,助理突然给他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慌乱:“顾总,不好了,刚刚海外的客户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取消合作!” “什么意思?”顾霆深狠狠皱眉,“合作不是都已经谈好了吗?今天下午的会议也很顺利,他说取消就取消?” “是,但是他说,今天下午的视频会议顾总迟到,他很不高兴,所以坚持要取消合作。” 开什么玩笑! 一开始那位客户是不太高兴,但是顾霆深道了歉之后他也就消气了,开会的时候也十分认真,哪里看得出一点不想合作的样子? 现在突然要取消合作,肯定有别的原因!他开会迟到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霍砚修,一定是他搞的鬼! “那位客户说,违约金他会一分不少地赔偿。” 可是,跟合作带来的收益比起来,那点违约金算得了什么? 顾霆深握着手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深哥哥,你还好吗?”顾汐柔担忧地问。 顾霆深挂了助理的电话,坐在沙发里,目光一片灰暗。 “我必须得赶紧跟秦家合作。”他沉声说。 “秦家?”顾汐柔的眼底瞬间闪过心虚,“哪个秦家?” 第81章 来打个招呼 “还能有哪个秦家,当然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秦家了。” 顾霆深说完,一转头看到顾汐柔脸色煞白,连忙起身问:“柔柔,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找秦家,那你,你和秦家人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顾霆深揉了揉额,“不过,我已经在让人联系秦家大公子了。” 闻言,顾汐柔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幸好,顾霆深要找的,不是秦逐越。 也是,秦逐越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顾霆深怎么会找他? “柔柔。”顾霆深的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审视,“你真的很不对劲,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自从知道顾汐柔说自己和沈家人很熟是在骗他之后,他对顾汐柔就很不信任。 “当然没有!”顾汐柔立刻否认,眼皮狂跳,“我,我能有什么事情骗你?” 她捂着肚子,幽怨地看着顾霆深:“我现在人在医院,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还怀疑我骗你……之前就因为你吓到我了,害我差点先兆流产!” 顾霆深只觉得一阵心烦,他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汐柔本想叫住他,但顾霆深提起了秦家,让她心慌意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霆深走出去。 希望顾霆深不要跟秦逐越有什么交集才好,要不然,秦逐越那个疯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在顾霆深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 看完电影之后,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两人刚在一个包间里落座没多久,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试图阻拦他的服务生。 “先生,您不能随便进来……” “你慌什么?”年轻男人嗤笑一声,“我只不过是看到熟人了,来打声招呼而已。霍总,不介意吧?” 霍砚修看着他,目光冷淡:“秦少,有事?” 来人正是秦逐越。 毕竟是秦家的公子哥儿,霍砚修自然认识他。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今天晚上也在这吃饭,刚刚正好看到霍总和……这位,就是沈小姐吧?” 秦逐越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岁晚身上打量。 “久闻沈家千金大名,昨天晚上终于在邓总的寿宴上见到人了,只可惜,没机会好好跟你认识一下。” 他的目光让沈岁晚很不舒服,秀眉微蹙。 霍砚修直接起身,挡在沈岁晚前面,冷声问:“秦少的招呼打完了?” 他在下逐客令。 秦逐越却像没听懂似的,迈开长腿往桌边又靠了两步。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菜单上,慢悠悠地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朋友,沈小姐要是有想吃的,不用客气,报我的名字就行。” “不劳秦少费心。”沈岁晚冷淡的声音从霍砚修身后传出来。 秦逐越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怎么能不费心呢?毕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阴阳怪气地说:“沈小姐可差点成为我的未婚妻啊。”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岁晚回家之后,听家里人说过,当初秦家也有意跟沈家联姻,不过沈兴远一直都没答应,最后,沈兴远选择了霍家。 奶奶说,父亲会选择霍家,不是因为霍家是四大豪门之首,而是因为他更看好霍砚修。 诚然,沈家拒绝秦家,肯定会惹得秦家人不高兴。 但至少在明面上,这事该翻篇了,否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没想到秦逐越竟然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 摆明了是要让他们不痛快。 “秦逐越。”霍砚修的语气里早已没了任何客气,“谁给你的胆子,在岁晚面前胡说八道?” “啧,胡说八道?”秦逐越抬手挠了挠眉,“我可没胡说,当初我们秦家多么有诚意地想跟沈家结亲啊,只可惜……” 他眯了眯眼睛,仿佛在越过霍砚修,看他身后的沈岁晚似的,“沈家看不上我们秦家。” “秦少这话严重了。”沈岁晚说,“婚姻大事,自然是要看两个人合不合适,何来‘看不上秦家’一说?还有,既然沈家从未在联姻这件事上给过秦家任何肯定的答复,那说我‘差点成为你的未婚妻’,似乎不太正确。” “呵。”秦逐越冷笑一声,“所以沈小姐的意思是,你和霍总很般配?” “多谢秦少夸奖。” 秦逐越:“……” 他什么时候夸奖了! “秦逐越,你可以走了。”霍砚修冷冷地说。 “别急嘛,我还有话想跟沈小姐说。” 秦逐越完全无视了霍砚修眼底的警告,笑得十分放肆。 “是吗?那我明天就去找秦董事长聊聊。” 一听他这么说,秦逐越立刻面露警惕,“聊什么?” “当然是聊一聊秦少都做过哪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霍砚修的语气里透着讽刺。 秦逐越心里一惊。 他做过的混账事数不胜数,他父亲知道一些,但还有很多,他父亲都不知道,他暗地里让人给压下来了。 要是让他父亲知道,肯定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这倒是小事,可他父亲肯定又要说,他大哥如何如何优秀,而他多么混账…… 他最受不了这个。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些事,他明明都已经让人压下来了,霍砚修怎么知道? 还是说,他只是在唬他而已? 秦逐越看着霍砚修,面色阴沉得厉害。 这时,沈岁晚起身,挽住霍砚修的手臂,冲他笑了笑:“我也没什么胃口了,既然秦少喜欢这里,那就让秦少继续留在这儿吧,我们去别的地方吃。” 秦逐越这么一搅合,她完全没了在这里吃饭的心思。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走吧。” 两人谁都没有再搭理秦逐越,目不斜视地离开。 秦逐越一直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到沈岁晚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沈岁晚可真漂亮啊,漂亮得让他心痒难耐。 第82章 他会做饭 如果当初沈家答应了秦家提出的联姻,那现在,沈岁晚估计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毕竟他那个大哥满脑子就只有工作,根本就没有女人,他不会答应跟沈岁晚结婚。 那这联姻的“责任”自然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只可惜,沈家那个老不死的,竟然答应了霍家。 他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成为霍砚修的未婚妻。 不过……没关系。 他想要的女人,就必须要得到。 秦逐越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秦家最大的混账”。 他冷着脸接起来,“呦,大忙人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呢,难道又是有什么事想教育我吗?” 电话那边是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刚刚顾家有人联系到了我的助理,说顾霆深想见我,你去处理。” “谁?”秦逐越差点笑出声,“顾霆深?他要见你干嘛?” “我没兴趣知道,我很忙。”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冷,“但是不能直接拂了顾家的面子,所以你去跟顾霆深见一面。” “你不想见的人,就扔给我?”秦逐越十分不爽,“你把我当什么?” “根据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自己也没把自己当个正经人。” 说完,男人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逐越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简直火冒三丈。 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他那位好大哥。 每次跟他说话都是那副死样子,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不过,大哥要让他见的人,是顾霆深。 这他倒挺感兴趣的。 …… 从饭店离开之后,沈岁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逐越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实在是让她反感。 也不知是因为知道了他和顾汐柔有关系,还是那个人本身就让人讨厌。 她转头看到霍砚修正拿着手机在敲敲打打,没过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她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既然秦逐越敢到我面前来挑衅。”霍砚修收起手机,“那总该给他点教训。” 沈岁晚笑了笑,“想想,秦逐越真是失心疯了,莫名其妙跑到我们面前来找不痛快。” 大概是“我们”这两个字让霍砚修的心情愉悦了几分,他嘴角也微微翘起,“那我们就得让他更不痛快才行。” “不过他害得我都没什么胃口了。”沈岁晚抱怨,“本来刚刚还觉得饿。” “还有什么想去吃的店吗?”霍砚修问她,在她摇头时又开口:“或者……尝尝我的手艺?” 闻言,沈岁晚美眸里露出诧异:“你会做饭?” “会一点。”霍砚修微微点头。 “那我当然要尝尝。”沈岁晚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恰好这附近,有个大平层,是霍砚修的房产之一,会有专人定期去打扫。 两人到的时候,早已有人送了许多食材过来。 厨房里的各种厨具都是齐全的,霍砚修进了厨房就开始洗手处理食材,沈岁晚本来想帮点忙,却被他哄了出去。 “我来就好,你先去看会儿电视或者玩玩游戏。” 第83章 未婚夫该做的事 沈岁晚只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投影屏上播放着老电影,一幕幕仿佛精心绘制的油画,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有点想睡。 可没过多久,厨房里便飘出香味,一下子让她的大脑清醒几分。 不是多惊艳的香味,但裹满了家常的烟火气。 恍惚间沈岁晚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和霍砚修已经结婚许多年,这是老夫老妻间最平凡不过的一个夜晚。 回过神,沈岁晚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 偷偷将门拉开一条缝,明明没发出什么声音,正背对着她的霍砚修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岁晚,偷看是不好的行为。” 被发现了,沈岁晚干脆理直气壮,“我没有偷看,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霍砚修轻笑两声,转头问她:“要是饿得受不了,就先吃点小零食。” 刚送食材过来的人听了霍砚修的吩咐,还送了许多零食过来。 “也还好。”沈岁晚靠着厨房门边,“只是想来看看,你做饭是什么样子。” 霍家太子爷做饭的模样,也不知有几人看过,常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岁晚如果想让给我给你表演颠勺,那怕是要失望了。”霍砚修笑道。 “没关系。”沈岁晚说,“我不在乎过程,我只在乎结果。” 结果就是…… 霍家太子爷的厨艺,着实一般。 不过这也并不在沈岁晚的意料之外,而且只是一般而已,算不上难吃。 被秦逐越打扰的胃口突然恢复。 她吃得并不快,吃相也斯斯文文,但能看出来很开心。 霍砚修凝眸望着她,眼底尽是宠溺。 吃过饭,霍砚修去接了个电话,沈岁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京城夜景。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即便两人没有肢体接触,但沈岁晚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 “在看什么?”他问。 “随便看看。”她心不在焉地答,“电话打完了?” “嗯。” 明明没什么汇报的必要,他却一五一十说:“海城的金总,有个项目,想跟我合作。” 偏偏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霍砚修没什么心情,态度冷淡。 金总不知哪里得罪了他,唯唯诺诺。 “金总啊。”沈岁晚想了想,“之前跟他在饭局上见过几次,也算有几分本事和眼力,跟他合作,多半不会亏。” 当然,能跟霍氏集团合作,金总的公司能得到比预想中更大的利润。 霍砚修突然笑了笑,“还记得之前你误会我有女朋友的事情吗?” “嗯?”沈岁晚不明所以,转头看他,“当然记得。” 不过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次我去海城,金总邀我吃饭。”霍砚修的语气慢慢悠悠,“当时他想把女儿介绍给我。” 沈岁晚微微扬眉。 “他和我二叔认识,我不好直接下他的面子,又想着霍家和沈家即将联姻,所以我说,我并非单身。” 沈岁晚恍然大悟:“所以当时才会有小道消息说你有女朋友?” “多半就是因为这个。” “可我当时都不知道我的联姻对象是你。”沈岁晚轻哼一声,用食指在他腰间捅了捅。 霍砚修无奈,“我也没敢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虽然当时两家联姻已经定下,但他不想为了解决自己的麻烦,把沈岁晚牵扯进去。 “算你识相。”沈岁晚嘴角微弯。 下一秒,她突然拉住霍砚修的衣领,让他弯腰,和她对视。 “但现在,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人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哦不……是未婚妻。” 霍砚修呼吸微顿。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俏颜,喉结不停地滚动着。 她的眼底有笑意,也有认真。 此刻的沈岁晚,就像一只允许他对外宣誓主权的小猫,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好。”他眸光渐深,“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一件,未婚夫该做的事?” 沈岁晚的指尖一颤。 “岁晚。”他声音低沉又蛊惑,“可以吗?” 沈岁晚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霍砚修的呼吸倏然放轻,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剧烈。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能听到对方乱成一团的心跳,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更生出了无边暧昧。 霍砚修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逐渐炽热,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沈岁晚的呼吸渐渐不稳,他才稍稍退开。 其实他自己的呼吸也乱得厉害。 落地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客厅里的老电影不知何时已结束,只剩下屏幕上跳动的片尾字幕。 沈岁晚只觉得有些站立不稳,整个人软软地依偎在霍砚修怀里。 霍砚修低头看着怀里软得像棉花糖的人,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声音沙哑:“站不住了?” 沈岁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 “嗯” 了一声。 头顶响起男人的低笑声,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被打横抱起,下意识低低惊呼一声。 “放心。”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不会摔到你。” 将她抱到沙发上,小心放好。 他的动作轻柔得让沈岁晚忍不住笑,“我又不是瓷娃娃。”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屈起食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沈岁晚捧着温热的玻璃杯,终于找回些力气。 霍砚修在她身边坐下,沈岁晚喝了几口水之后,跟他闲聊:“你要跟金总合作吗?” “还没想好。” “你不会在因为之前的事情怪人家吧?”沈岁晚放下水杯,捏了捏他的脸,“那好没道理,他那时又不知道。” 霍砚修捉住她捣乱的手,跟她十指相扣,“在岁晚心里,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那谁说得准呢?”沈岁晚哼哼唧唧。 她这副模样落在霍砚修眼里,只觉得分外可爱,他的目光忍不住渐渐下移,落到她稍微有点红肿的唇上。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唇 。 “抱歉。”他说,“刚刚……没控制好。” 第84章 这是在耍他吗 虽然他已经有意温柔些了,但到底还是没克制住。 “没事。”沈岁晚轻轻摇头,“不过……” 她的耳根有点红,凑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的吻技确实有点差。” 被她这样说了,霍砚修也不恼,只是宠溺地笑,“我第一次接吻,还不熟练,岁晚能不能原谅我?” “也就是说,刚刚……是你的初吻?” “当然。”霍砚修毫不犹豫。 沈岁晚以前倒是听人说过,霍砚修不近女色,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现在看来,没有过女人是真。 但不近女色……那是假的。 霍砚修轻叹一声,抬手搂住她的纤腰,“我以后会勤加练习,争取不让岁晚失望。” 勤加练习? 沈岁晚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拧了他一下。 “你想得美。” 霍砚修喉间溢出低笑。 手机震动了两下,沈岁晚拿起手机,看到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霍砚修起身,先去拿了一件外套,给沈岁晚披上。 “夜里风大,凉。” 霍砚修开车送沈岁晚到沈家门口。 沈岁晚解开安全带,然后转头看他,似乎要对他说什么。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探过身体,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一下,说了句“晚安”,便飞快地下了车。 霍砚修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失笑。 跑得倒是快。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出手机,给沈岁晚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还没有对你说晚安,你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应该是回到卧室了,回他:“你现在也可以跟我说。” 霍砚修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深。 “不急。”他回,“我还想再跟你聊一会儿。” “好啦,你先回家,等你回家之后我们再聊。” 霍砚修很想现在就跟她多说说话,但车子一直停在沈家门口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他只好回了一声“好”,然后放下手机,发动车子,离开。 此时,在附近的一棵树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是顾霆深。 他才到这里不久。 沈家的保镖不会允许他再靠近,他只能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走过来,偷偷摸摸地躲在一棵树后面。 他很想见沈岁晚。 但他连沈家大门都靠近不了。 而刚刚,他亲眼看见,沈岁晚从一辆车子上下来,走进沈家大门。 在车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但他明显能够看出来,沈岁晚的背影里带着几分雀跃。 她好像很高兴。 那辆车子是谁的? 不用想,就知道是霍砚修的。 霍砚修刚刚送她回来。 他们今天下午和今天晚上一直都在一起? 顾霆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可这点痛,转眼心里翻涌的酸涩和嫉妒掩盖。 晚晚,你真的就这样移情别恋? 不,你一定只是暂时被霍砚修给蒙蔽了,等你清醒过来之后就会发现,你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只有我……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打断了顾霆深的幻想。 他低头,看到秦家大公子的助理给他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月栖茶坞。”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却让顾霆深心里升起一阵喜悦。 秦家大公子这是答应见他了。 那就好。 他要有帮手了。 顾霆深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霍砚修的车子刚刚离开的方向。 霍砚修,我一定要让你一无所有,身败名裂,到那时,我看你还拿什么来跟我抢晚晚! …… 虽然说的是下午三点,但是次日,顾霆深提前半个多小时便来到了月栖茶坞。 这是一家高端茶楼,私密性极好。 侍者在听他说姓“顾”之后便恭敬地带他来到三楼一个雅间里。 “另外一位贵客还没有来,您稍等。” 顾霆深颔首,指尖在红木茶桌上轻轻叩击着。 雅间内的陈设清幽雅致,但却没办法抚平他内心的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不想让自己在秦家大公子面前失态。 然而等到三点,还是没有人进来。 顾霆深拧眉,看了眼时间,本想发消息问问秦家大公子的助理怎么回事,想想还是作罢。 毕竟他现在很需要秦家的助力。 还是别把人给得罪了。 也许秦大公子只是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晚到一会儿。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再等等就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眼看将近五点了,还是没有人来。 顾霆深心里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 这是在耍他吗? 真是太过分了,如果不想见他,可以拒绝,又何必这样戏弄他! 正当他猛地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位侍者站在门边,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呦,顾总还等着呢。” 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语调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戏谑。 顾霆深转头看去,在看到来人时,眉头蹙得更紧。 他之前是见过秦大公子的,虽然只是在一场商业晚宴上见过一面,并没说过话,但是他很清楚地记得秦大公子长什么样子。 很显然,来人不是。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这人,好像是秦家的小公子,秦逐越。 之前因为跟朋友飙车,害一个无辜的车主出车祸,上过新闻,他瞥过一眼,当时新闻上有秦逐越的照片。 那件事闹得还挺大,听说秦家赔了不少钱。 幸好,那位车主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他约的不是秦大公子吗,为什么来的人是秦逐越? 秦逐越走进雅间,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顾霆深的脸色。 “怎么,看到是我,顾总好像很失望?” “秦少哪里的话。”顾霆深勉强露出一丝笑,“只是,我约的好像是秦大公子。”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不如我哥?”秦逐越冷笑,“原来顾总心里这么看不起我啊。” 第85章 我可以跟你合作 顾霆深心里自然看不起秦逐越。 就算他出身四大豪门之一的秦家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成日游手好闲的纨绔。 未来,秦家的继承人肯定是他的哥哥姐姐。 至于秦逐越?混吃混喝一辈子也就够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面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他只能客气地笑,“秦少多心了,只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秦大公子聊。”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也可以。” 说着,秦逐越突然露出一丝略显诡异的笑。 “其实顾总不说,我也猜得到……” 顾霆深眉头猛地拧起。 “真没想到啊,在过去的五年里,沈家千金,竟然是顾总的女朋友。” 秦逐越之前跟顾汐柔搞在一起的时候,听她抱怨过,说顾霆深有女朋友。 那个时候他只当笑话听,当然也不会在意顾霆深的女朋友是谁。 昨天听大哥说顾霆深要找秦家之后,他才让人去查了查顾霆深。 这一查真是吓一跳。 原来顾霆深的女朋友,竟然就是沈岁晚? 他把照片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确定就是那位沈家千金无疑。 “只可惜啊。”秦逐越好似没看到顾霆深难看的脸色,语气里满满的幸灾乐祸,“现在,她已经是你的前女友了。” 顾霆深猛吸一口气,握紧双拳,“秦少,我们可以不提这个了吗?” “为什么不提,你之所以找到我大哥,不就是因为你的女人被霍砚修抢了,心有不忿,所以想跟我们秦家合作,扳倒霍砚修吗?” 秦逐越边说,边打量顾霆深僵硬的脸,“我猜对了?” 秦逐越的确猜对了,但顾霆深想找的是秦家大公子,而非这个纨绔! “既然秦大公子今天有事,那我还是改日再联系他吧。” 顾霆深硬邦邦地说完,便准备离开。 “站住。” 秦逐越说完,两个大汉突然蹿出来,挡在了门口。 顾霆深气笑了,“秦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家虽不如京城四大豪门,但他堂堂顾氏集团掌权人,还能被秦逐越关在这里不成? “顾霆深,是你主动找上我们秦家的,现在我来跟你谈了,你却想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秦逐越嘴角还带着笑,眼神却是冷的。 他最恨别人觉得他不如他大哥。 可现在,顾霆深分明就是这么想的。 没等顾霆深再开口,秦逐越便说:“我可以跟你合作。” 正好,他现在,也想得到沈岁晚。 而且秦家和霍家不和已久。 若是真的能扳倒霍砚修,哪怕只是让霍氏集团受到重创,那他也能向秦家所有人证明,他完全不输给他大哥! 顾霆深没想到秦逐越竟然这么直接地说可以合作。 如果面前的人是秦大公子,他一定会很高兴,可偏偏是这个纨绔…… 但仔细想想,就算是纨绔,他也是秦家人,秦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而且,秦大公子今天连面都没露,再想见到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倒不如,现在先跟秦逐越聊聊。 看到顾霆深走到自己对面坐下,秦逐越笑得放肆,“顾总,现在愿意好好谈了?” “秦少真的愿意跟我合作?” 有侍茶师站在门口敲门,要进来为两人烹茶,却被秦逐越一挥手赶走。 顾霆深也不介意。 反正今天来,也不是真的为了喝茶来的。 “顾总既然找到了秦家,那就说明你也知道,秦家和顾家不合已久。”秦逐越冷笑,“现在既然顾总愿意跟我们秦家合作,我为什么要拒绝?更何况……” “什么?”顾霆深问。 秦逐越却没继续说下去,反而又怪异地笑起来,“不重要。” 顾霆深心里发沉,他总觉得秦逐越很奇怪,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路。 本想进一步谈合作的事,秦逐越却突然转移了话题:“顾总现在后悔吗?” 虽然他没有明说后悔什么,但顾霆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心里烦躁,“这不重要。” “我只是好奇而已。”秦逐越耸了耸肩,“为了另一个女人,放弃沈家大小姐……” “我没有放弃她。”顾霆深打断他的话,“我从来都没想过跟晚晚分手。” “那就是人家放弃你了。”秦逐越哈哈大笑。 顾霆深的脸几乎要涨成猪肝色,“晚晚只是一时糊涂,而且,我是真的爱她,就算她不是沈家大小姐,我也……” “好了好了,顾总。”秦逐越压根没兴致听,“我不想听你的深情感言,更何况还那么虚伪。” 他说话毫不留情,顾霆深心里恨极了,真想起身就走,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听说顾总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了。”秦逐越又说,“顾总应该很高兴吧?” “这是我的私事,我们可以不聊了吗?”顾霆深冷声说。 “啧,有什么不能说的?要当爹的人嘛,终归是会高兴的……” 秦逐越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拿出手机。 “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秦逐越的脸色当即黑如锅底,“他们说查封就查封?你们是吃干饭的?” 过了一会儿,他“哐当”一声把手机扔在面前的桌子上。 “秦少这是怎么了?”顾霆深挑眉问。 秦逐越沉默良久,阴恻恻地笑起来:“霍砚修啊霍砚修,你可真是好样的!” 一听到霍砚修的名字,顾霆深当即警觉:“怎么回事?” 秦逐越完全没想到,他名下的产业,竟然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就被查封了大半! 关键是,还全是正经查封的,每一个被查封的产业,人家都能说出理由! 税务问题、消防隐患、建筑安全问题…… 当然,确实没冤枉他。 可为什么他的产业突然被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这种事的。 除了霍砚修,还能有谁? 这点钱对他秦家小公子来说不算什么,可他还想着能靠发展自己的产业来证明自己能比得上大哥。 现在,都被霍砚修给毁了! 第86章 分明就是情根深种 而另一边,霍氏集团,霍砚修的办公室里。 宋云韬眼看着他拿着手机,听完对面人的汇报后将电话挂断,饶有兴致:“秦逐越到底做了什么把你给得罪了?” 他知道霍家和秦家不对付,但秦逐越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值得霍砚修对付。 “他嘴贱。”霍砚修云淡风轻。 宋云韬挑眉,显然不信这个说辞。 秦逐越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霍砚修要是真跟他计较,早就该动手了。 “我猜……该不会是因为他跑到沈小姐面前去嘴贱吧?” 霍砚修没搭理他,翻开文件。 他不否认,那就是宋云韬说对了。 “看来你是真的陷入爱情之中了。”宋云韬感叹,“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这样过。不过想想也是,要是你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会跟沈家联姻?哎,我真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霍砚修翻文件的手指一顿。 再抬眸时,眼底一片清冷,“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八卦?” “唉,那当然不是。”宋云韬笑嘻嘻,“是有事要找你帮忙。你也知道,最近我一直都很想要的那块地……” “知道了。”霍砚修言简意赅。 “爽快!”宋云韬拍了拍他的肩膀,“砚修,这些年你真的帮了我不少,以后要是有需要我为你效力的,随时开口。” “嗯,现在就有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认识Oriente的那位神秘设计师。” “你说这个啊,不是我认识,是我一个远房表妹认识她,怎么了?你要买珠宝?” Oriente是一个国际知名的珠宝品牌,而这个品牌有一位神秘的设计师,更是负有盛名,她设计的每一款珠宝,都会被各国富人们争相购买。 但最近这几年她的作品变少了,有人想找她定制首饰,可联系了Oriente的人之后,那边却表示,那位设计师最近没有时间,哪怕是花大价钱,她也不同意。 “我想请她帮我设计求婚戒指。”霍砚修说。 宋云韬刚拿起一支钢笔把玩,这会儿听到他说的话,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到桌面上。 “不是吧,砚修,你说有事要让我帮忙,就是这个?” “这很重要。”霍砚修语气郑重。 “给沈小姐的?你们联姻的事情不是都已经定下了吗?你还要求婚啊?”宋云韬越说越惊讶,“你真就这么把她放在心上?” “之前我们闲聊的时候,她提起过她很喜欢Oriente那位神秘设计师的作品。”霍砚修说,“所以求婚戒指,我想请那位设计师来设计。” “……行,等我跟我表妹说一下,看她现在能不能联系到。” 宋云韬一边说一边盯着霍砚修看,眼底的惊奇依然没有散去。 以前人人都说霍砚修不近女色。 而作为霍砚修的好友,他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怀疑。 霍砚修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 没办法,这些年,不知有多少绝色佳人都对他倾心,可他硬是不为所动,没一个能靠近他。 所以宋云韬都有点犯嘀咕了。 没想到,某一天,他突然得知,霍砚修竟然要跟沈家那位千金联姻了! 以他对霍砚修的了解,霍砚修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走进商业联姻里的。 看来他心里是真的对沈家千金有感情。 而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哪里是“有感情”这么简单,分明就是情根深种!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霍砚修头也不抬地问。 “唉,我只是在想,之前听说有人私下里打赌来着。”宋云韬嬉皮笑脸,“就赌你三十岁之前会不会谈恋爱,听说赌得还挺大。” 霍砚修冷嗤一声,“无聊。” 宋云韬却不觉得无聊,还饶有兴致,“你今年才二十七岁,离三十岁还有三年呢,就已经栽在沈小姐手里了。那些下注赌你三十岁后才开窍的人,怕是要血本无归咯。” 很显然,霍砚修并不关心那些人会不会血本无归,只是说:“订婚戒指的事,不要往外说。” “知道了,你想给她一个惊喜嘛,放心,绝不外传。”宋云韬收了玩笑的神色,“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位设计师脾气古怪得很,我表妹能不能请动她,我可不敢打包票。” “嗯。” 霍砚修应了一声。 手机震动了两声,霍砚修瞥了一眼,看到是沈岁晚发来的消息,立刻便将手机拿起来,点开。 她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摞厚厚的文件。 “我刚处理了这么多文件哦,厉害吧!” 后面跟了一个骄傲的表情包。 霍砚修周身的气场瞬间温润了几分。 他垂眸打字,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轻快:“岁晚太厉害了,快去休息,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发过去之后,他没立刻放下手机,视线落在那个哭唧唧的表情包上,唇角微弯。 一旁的宋云韬将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忍不住撇嘴,语气夸张:“啧啧啧,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刚才对我还冷若冰霜,现在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霍砚修压根不搭理他,继续低头跟沈岁晚聊天。 “算了,我还是赶紧走吧。”宋云韬识趣地起身,“这就去联系我表妹,让她好好跟那位神秘设计师说说,争取让你早日求成婚。” 说着,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生怕再多说一句,就被霍砚修一脚踹出去。 霍砚修还在给沈岁晚发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我也没想好,等晚上见了面再说。” “好。” 沈氏集团,沈岁晚结束了跟霍砚修的聊天,眼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其实这些文件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而且这还是自家产业,她没觉得累。 父亲也不可能让她太操劳。 但在工作的间隙,跟霍砚修聊聊天,真的能让她心情变好。 在她心情很好的时候,月栖茶坞的三楼雅间里,氛围则是一片凝重。 第87章 画上到底是什么 “你确定是霍砚修做的吗?”顾霆深问。 秦逐越冷笑,“除了他,还找得出第二个人吗?” “可他为什么会突然对你的产业出手?” “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因为我们两家一直不和。”秦逐越含糊道。 不能被顾霆深知道他是因为跑到沈岁晚面前嘴贱,所以才被霍砚修收拾了一顿。 否则,顾霆深有可能会猜出他对沈岁晚心怀不轨。 顾霆深也没多想,他现在心里对秦逐越已经有点改观。 本以为秦逐越就是一个每天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也在建立自己的产业。 虽然霍砚修一出手,就把秦逐越的产业毁了大半。 但现在,他至少可以确定,秦逐越还算一个有价值的合作对象,并非众人印象中的那个纨绔。 “霍砚修这人,果然够狠。”顾霆深冷笑,“不过秦少,现在,我们的合作好像变得更有必要了。” 秦逐越也笑了两声,然后突然对外面的侍者说:“拿瓶酒来。” 侍者愣了一下,心道这人,跑到茶楼里面来要酒? 不过能上月栖茶坞三楼雅间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她也不敢得罪,只能赶紧让人去准备。 没过多久,侍者送了一瓶酒还有几个酒杯来。 还偏偏是红酒。 顾霆深一看到是红酒眉头便狠狠皱起,但这种时候,他也不好拂了秦逐越的面子。 侍者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之后,他率先举起酒杯,笑道:“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秦逐越玩味地笑了笑,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顾霆深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 霍砚舟的画展会持续一周。 今天的画展已经快要结束了,宾客们也差不多都离开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欣赏着几幅画,小声议论着,语气里全是对霍砚舟的敬佩和赞美。 “不愧是天才画家。” “实在是太棒了。” 恰巧这个时候,霍砚舟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上前跟他攀谈。 “霍先生,我是美术学院一名大二的学生,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可能有点冒昧,但……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霍砚舟好脾气地笑笑,“当然可以。” 男人连忙从背包里掏笔和纸。 这个时候,霍砚舟朝展馆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人进来。 她还是没有来。 她应该……不会来了吧。 毕竟苏小姐把票都还给他了。 霍砚舟的眼底弥漫起苦涩。 “霍先生,给您。” 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将笔和纸递给他,霍砚舟接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给他的时候,还鼓励了他一句:“加油。” “谢谢您,霍先生!” 大约是因为霍砚舟看起来太好说话,所以年轻男人又大着胆子说:“霍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外界一直传言,您有一幅画,一直珍藏在您的私人画室之中,从不示人,请问这是真的吗?能稍微透露一下画上画的是什么吗?” 霍砚舟的神情突然僵了一下。 年轻男人也注意到了,顿时诚惶诚恐,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抱歉,霍先生,是我冒昧了。” 不过很快,霍砚舟又笑了笑:“没关系。确实有这么一幅画,不过画的是什么,抱歉,我不太方便透露。” 年轻男人点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渴望。 霍砚舟珍藏多年的画作啊……他好想看看! 两人说话的时候,附近正好站着一个记者。 他将两人的话尽收耳底。 所以当晚,有一个话题便上了热搜。 “霍砚舟珍藏多年的画究竟什么样子?” 这个话题上热搜的时候,沈岁晚正跟霍砚修一起吃饭。 是她选的粤菜馆,口味比较清淡。 其实她以前是无辣不欢的。 但现在,为了养胃,她几乎一点辣都不能沾。 想想毕业之后,在顾氏集团的那些日子。 真的太不值得了。 不过…… 沈岁晚抬眸看着面前正给自己盛汤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再怎么不值得,也是过去了。 她不会一直沉溺于过去的后悔与悲痛中。 至于她的胃,现在家里已经请了资深的中医来为她调理,很快就能好起来。 “怎么了?”霍砚修将汤碗放到她面前,察觉到她的目光,温声问。 “没什么。”沈岁晚摇头,“这家店的口味还不错。” 话音刚落,她收到了苏温迎发来的消息。 是霍砚舟那条热搜的截图。 沈岁晚刚看完,苏温迎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我以前就听说过霍砚舟有一副珍藏多年的画,之前我还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那幅画不会画的是你吧!” 沈岁晚面无表情地回:“你想多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幅画真的是你,那万一将来你和霍砚修结婚之后,哪一天霍砚舟冷不丁把那幅画拿出来,多膈应人啊!你忘了上次画展预热海报的事情了?虽然从那之后他的画展就没再出现跟你有关的东西了,但是谁知道哪天他会不会突然抽风?” 苏温迎的话里透着担忧。 她的话也有道理,但是现在谁也不敢确定那幅画上画的究竟是不是她,她总不能现在跑去让人家把画拿出来给她看。 她还没来得及回,苏温迎自告奋勇,“这事交给我吧,我来帮你打探。” “你要干什么?”沈岁晚连忙问,“你别乱来。” “放心吧!” 沈岁晚又去看那条热搜。 已经有很多人都在猜测那幅画到底画的什么了,但是霍砚舟本人和他的工作室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回应。 一个没有头像,名字叫“赶紧去死”的账号突然发了当初的那种预热海报,配文:“你们都忘了这张海报了吗?当时不是有很多人都猜这是霍砚舟喜欢的人吗?那也许,他珍藏多年的那幅画上画的,也是这个女人呢?” 这个账号明明是个新号,但是没过多久,这条动态突然就有了不小的热度。 看起来,是有人有意买了推广。 第88章 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岁晚的目光落在“赶紧去死”那四个字上,眉心微拧。 这个账号的名字太过刺眼,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再加上发的内容引导性太强,绝不是普通网友的随手发言。 不过很快,这条动态就被删除了。 她刷新了好几遍,确定是真的被删除了,不仅如此,这条动态带出来的所有讨论,也全部消失,毫无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霍砚修。 他也正低头看手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泛着冷意。 “你也看到热搜和那条动态了?是你让人删除的吗?” “嗯。”霍砚修点头,“刚刚,评论区里已经出现你的名字了。” 也不知是真的有人无意间认出了她,还是有人刻意发出她的名字来引导。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事情继续发酵下去。 霍砚舟也算是个公众人物。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发现他喜欢自己大哥的联姻对象。 到时候舆论可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霍砚修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他不想让沈岁晚被任何人中伤。 沈岁晚无奈地揉了揉额,叹了口气。 “别在意。”霍砚修安抚她。 “我没事,只是,不知道发这条动态的人是不是太无聊了,这种跳梁小丑的把戏也拿出来玩。” 现在还不知道那条动态到底是谁发的,不过,对他们来说,查个IP地址不算难事。 正准备继续吃饭,沈岁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沈岁晚似有所感,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 “沈小姐,是我,霍砚舟。”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拨出这通电话。 “霍先生。”沈岁晚的语气礼貌却疏离。 “我…… 刚刚看到热搜,也看到那条动态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霍砚舟的心底满是愧疚。 当初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发了那样的预热海报,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当然也能看出来那条动态就是在刻意引导,恐怕最终的目标就是为了恶心沈岁晚。 不等沈岁晚开口,他又继续说:“我已经让工作室去发声明了,就说那副预热海报上画的是虚拟人物,我珍藏多年的那幅画画的也是风景,并不是人,让大家不要随意揣测,你看这样可以吗?” 沈岁晚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又说:“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先挂了,我在吃饭。” “好……那,沈小姐再见。” 霍砚舟的语气里似乎有几分失落。 不过沈岁晚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自己这样太冷漠,但她不能给霍砚舟一丝一毫的希望。 一个预热海报引出来的事够多了,她不想以后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毕竟,霍砚舟也是霍家人,是霍砚修的堂弟。 要是以后再闹出什么事,难免会不好处理。 “是砚舟打来的电话?”霍砚修问。 “嗯,他向我道歉。”沈岁晚说,“也说了解决办法。” 霍砚修眸光微暗。 霍砚舟的态度倒是不错,不过,一想到他现在恐怕还在觊觎着沈岁晚,霍砚修心底终归是有几分不悦。 很快,霍砚修和沈岁晚便得知了发那条动态的人的IP地址。 是京城的一家医院。 与此同时,霍砚舟的工作室也发布了声明,澄清预热海报上的画是虚拟人物,只是霍砚舟某天灵光一闪创作出来的,并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人,让大家不用再猜测了。 同时,还放出了一幅风景画,说,这就是霍砚舟珍藏多年的画作。 因为这是小时候霍砚舟的父母带他去旅游过的地方,他在那个地方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后来他便将那个地方画了下来,一直珍藏着。 这幅风景画的确是以前从来没有公开过的,所以工作室发出来之后,并没有人提出质疑。 可霍砚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风景画,嘴角却是勾起一丝苦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珍藏多年的画,画上究竟是什么…… ……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顾汐柔看到霍砚舟工作室发出来的声明,气得把床上的枕头全都扔到了地上。 她看到那条热搜之后,突然想到,可以利用霍砚舟,来搞坏沈岁晚的名声。 所以她发了那条动态,而且还故意用另一个号在评论区提到了沈岁晚的名字,就是为了刻意引导网友们,让他们知道,霍砚舟喜欢沈岁晚。 她本打算,等事情闹大了之后,再找一些水军,发出舆论,就说沈岁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明明都要跟霍砚修联姻了,却还是不消停,一直在勾引霍砚舟,游走在兄弟两人之间。 到时候,网上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沈岁晚给淹死。 说不定,霍家也会介意这件事情,取消沈岁晚和霍砚修的联姻呢。 呵呵,一想到沈岁晚离开顾霆深之后,竟然能跟霍家太子爷子在一起,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沈岁晚是沈家千金,她又能怎么办? 只能搞点卑劣的小把戏了。 但她没想到,她发出来的动态竟然被删除了! 而且所有跟沈岁晚有关的议论也都消失了! 她本想再发一条,但是她的账号也被封了! 她正打算再重新注册几个账号,假装路人来质疑霍砚舟工作室发的声明的真实性,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顾霆深,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深哥哥,你回来了。”顾汐柔收起手机,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怎么样,你今天下午见到秦家大公子了吗?你们谈好了吗?” “我没有见到秦家大公子。”顾霆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才继续说:“不过,我见到秦逐越了。” “什么?秦,秦逐越?”顾汐柔失声尖叫。 顾霆深这会儿才注意到地上全都是顾汐柔扔的枕头。 “柔柔,你这是在干什么,枕头怎么全都在地上?”顾霆深不解,“还有,秦逐越怎么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我只是在想,秦逐越,是秦家那位二公子吗?不是说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吗,你怎么能跟他合作?” 第89章 见都没见过 “他表面上是个纨绔,实际上还是有几分志气的。”顾霆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所以我想,应该可以一试。” 顾汐柔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本以为,顾霆深就算要跟秦家合作,也不会跟秦逐越有往来。 却不想,现在顾霆深竟然直接跟秦逐越合作上了。 “可是……听说现在秦氏集团的事务大多都是秦家大公子在管,秦董事长似乎也有意定下他为继承人。”顾汐柔强忍着恐慌,“跟秦家大公子合作会不会好一点?”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他连面都没露。”顾霆深冷笑,“估计是瞧不起我,又不好直接撕破脸,所以找秦逐越来打发我。不过,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根本没那么简单。” 顾汐柔观察着他的脸色,“那……秦逐越都跟你说什么了?” 顾霆深现在心情还算不错,颇有耐心地把他们今晚的谈话跟顾汐柔说了说。 末了还补充:“现在有了秦逐越这个盟友,我也可以跟霍砚修拼一拼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合作商打来的电话,吞吞吐吐地说要取消跟顾氏集团的所有合作,违约金会全数赔偿。 顾霆深刚刚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一个合作商要取消合作。 又是霍砚修的手笔? 这个合作商跟顾氏集团合作也有不少日子了,大概是看在这个份儿上,所以稍微提点了一下顾霆深。 “不管怎么说,京城沈家还是不能得罪啊,顾总早点想想办法吧。” 说完,那人便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顾霆深握着手机,脊背发凉。 原来这次不是霍砚修。 而是沈家。 上次他本想在邓总的寿宴上找沈董事长谈谈。 结果顾汐柔出了事去了医院,他根本没来得及见到沈董事长。 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沈岁晚就是沈家千金。 沈董事长知道了他的宝贝女儿曾经被他那样对待过,能不生气吗? 之前抢了他一块地,现在又让他损失了一个靠谱的长期合作商。 而且最近顾氏集团还在其他地方频频受挫。 恐怕不仅仅有霍砚修的手笔,还有沈家! 顾汐柔还在因为秦逐越而害怕,所以根本没顾得上去观察顾霆深的情绪,见他挂断了电话,又开始絮叨:“我觉得跟秦逐越合作的事情,你还是得考虑一下……” “现在还轮得到我考虑吗?”顾霆深突然怒吼,“现在除了背靠秦家,我没有其他办法!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顾氏集团毁在霍家和沈家手里吗?” 顾汐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瑟缩了一下,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不敢再说话。 “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我跟秦逐越合作,怎么,你很了解他吗?”顾霆深冷着脸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顾汐柔立刻大声否认,“我怎么可能认识他?见都没见过!” 可她越是这样,顾霆深越觉得古怪。 算了,现在,顾汐柔说的话在他这里完全不可信。 他还是找个时间,去问问秦逐越吧。 顾汐柔放在小腹上的手正剧烈都颤抖着,幸好有被子遮挡,才没被顾霆深发觉。 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好像是有人发消息过来了。 她看了顾霆深一眼,见他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有往她这边看,这才把颤抖的手伸出去,把手机拿过来。 是一个没保存的号码发来的图片。 但顾汐柔记得那个号码是谁的。 她刚点开,便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尖叫,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了?”顾霆深立刻看过来,见她脸色白得厉害,便皱眉往床边走。 “别过来!”顾汐柔叫得更大声,把顾霆深都吓得愣在原地。 顾汐柔连忙将手机锁屏,放到被子里,声音发抖:“我,刚刚,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给我发了一张鬼图,吓,吓坏我了,所以……” “谁这么无聊?”顾霆深眉头紧蹙,连忙过来轻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别怕,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原本是顾霆深安慰她的一句话,可是,在顾汐柔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如果顾霆深知道她除了沈家的事之外还对他说了那么多假话,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很有可能不是他的,那一切就全完了! 刚刚的图片,是秦逐越发的,他竟然发了一张他们两人的床照!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恶作剧,还是在警告她,别忘了,她肚子里的,很有可能是他秦逐越的种! 小腹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 顾汐柔死死地抓住顾霆深的胳膊,“深哥哥,我肚子疼……孩子……” 顾霆深脸色一变,立刻大吼:“医生!” …… 刚一回到家,沈岁晚被父亲叫到书房。 下周在国外有个大型商业研讨会,沈氏集团已经收到了邀请函。 沈兴远想让沈岁晚代表沈氏集团出席。 “爸,您确定吗?”沈岁晚有点犹豫,“还是您去最合适吧?” “你是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代表沈氏集团出席再正常不过。”沈兴远说,“你虽然年轻,但你的本事我很清楚,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而且,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一次历练。晚晚,你觉得呢?” 父亲的话让沈岁晚多少有点热血沸腾了,想了想,她点头:“好,既然爸相信我,那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沈兴远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随即又问她:“最近……跟霍家那小子相处得还好吧?” 父女之间,关系再好,提起这种话题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别扭。 沈岁晚低咳两声,“还不错。” 何止是还不错。 沈岁晚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那晚,落地窗前的吻。 耳根微微发烫。 “那就好。”沈兴远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具体是怎么样的,但我敢肯定霍砚修的人品绝对没问题,不像那个……” 本想提起顾霆深,又怕惹得沈岁晚伤心,所以他赶紧把马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转移话题:“其实当初我也考虑过秦家老大,那孩子啊,其实跟霍砚修不分伯仲。” 第90章 重色轻友 “不过后来,我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霍砚修。” 沈岁晚笑笑,“爸,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说的也是。”沈兴远点头,“只不过我拒绝了秦家,秦家人必定不高兴。更何况我拒绝他们之后还选择了跟霍家联姻,他们两家不和已久,现在,在秦家眼里,我们肯定是已经站在霍家这边,跟他们作对了。” 其实沈兴远无意要跟秦家作对,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沈家不惹事,也不怕事。 “这次的商业研讨会,除了我们沈氏集团之外,霍秦宋三家肯定也收到了邀请。” 京城四大豪门,都会派代表出席这次研讨会。 “您放心。”沈岁晚说,“如果真的有突发状况,我会见机行事。” “嗯,不过,应该也不用担心。”沈兴远说,“秦家多半会派他们家老大出席,秦家老大为人成熟稳重,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秦家老大到底怎么样,沈岁晚不太了解。 但这会儿,她突然想起了秦逐越。 她觉得,秦逐越看起来倒挺像是那种会搞小动作的人。 父女俩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沈岁晚拿起手机,便看到了霍砚修给她发来的消息。 “沈伯父有没有跟你说商业研讨会的事情?” “已经说了。”沈岁晚回他,“我爸说,让我代表沈氏集团出席。” “好,那下周我们一起过去。” 霍砚修肯定会是霍氏集团的代表,所以他这样说,沈岁晚毫不意外。 “好。” 霍砚修刚给沈岁晚发完消息,又收到了宋云韬发来的消息。 “小修修,下周的商业研讨会你应该会去的吧?我也要去,让我搭一下你的顺风机哦。”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回:“不让。” “为什么?反正都要去嘛,干脆一起过去呗。” “你自己去,我要和岁晚一起。” 宋云韬当即发了一条语音过来:“你飞机那么大,哪多我一个?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我肯定不往你们跟前凑!” 霍砚修回了他两个字:“呵呵。” 他还不了解宋云韬? 这保证就是放屁。 “哇,你重色轻友!”宋云韬又发了语音过来哀嚎。 霍砚修没再搭理他,继续跟沈岁晚聊天。 “到了那之后,除了参加商业研讨会,我们还可以去玩一下,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有啊。” 发过来这两个字之后,沈岁晚又哐哐发过来好几个地点。 “这些地方我小时候旅游的时候去过,还挺喜欢的,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正好这次过去,再去玩一下,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变化大不大。” 霍砚修嘴角微弯:“好,到时候我陪你,我们一起去。” 沈岁晚趴在床上看着手机,双腿无意识地晃动着,嘴角也带着笑。 “不过那座山我不知道还爬不爬得动。” “没关系,如果爬不动了,我背你。” “真的吗?爬那座山可没那么容易哦。” “嗯,我会加油。” 沈岁晚想着屏幕那边霍砚修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心里,也对这次的行程,更多了几分期待。 …… 医院里,医生十分遗憾地告诉顾霆深,顾汐柔的孩子没了。 “我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她情绪太激动,一定要好好养着,怎么就……” 医生看着顾霆深的眼神里带着责怪,不过念在他肯定也很难过,便没说什么重话。 顾霆深的脸色难看得厉害,本以为他很快就能当父亲了,没想到…… “还有,病人本来就是很难受孕的体质,这次流产更是伤了身体,以后恐怕……再也不能怀孕了。” 医生同情地看了一眼刚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顾汐柔。 她现在还在昏迷着。 顾霆深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都是他不好,他不该因为自己情绪不好,就冲顾汐柔大吼,肯定吓到她了。 不对,真正吓到顾汐柔的,是有人恶作剧发给她的那张鬼图! 顾汐柔是看了那张鬼图之后才受了很大惊吓,这才流产的,所以给她发那张图的人才是害她流产的罪魁祸首! 等把顾汐柔在病房里安顿好之后,顾霆深立刻拿起她的手机,想看看给她发鬼图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顾汐柔的手机设置了密码。 他试了好几次,都显示密码错误。 恰好在这时,顾汐柔睁开眼睛。 她本来还很虚弱,一看到顾霆深拿着她的手机,立刻警觉起来,挣扎着伸出手:“深哥哥,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还给我……” “我要看看给你发鬼图的人到底是谁!”顾霆深沉声说,“正好你醒了,快把手机解锁,我要找出害我们孩子没了的罪魁祸首!” “你说什么?”顾汐柔的眼神瞬间变得绝望,“孩子……没了?” 她靠着这个孩子才获得顾霆深的原谅和疼惜。 以后也能靠着这个孩子成为真正的顾夫人。 虽然这孩子有可能是秦逐越的,但她总能慢慢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事。 可现在……孩子没了。 那她的希望就彻底没有了! “啊!”顾汐柔崩溃大哭,“孩子,我的孩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顾霆深心里也十分不忍,赶紧先放下手机,去安抚她:“没事的,柔柔,你冷静点,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这样,我们以后还……” 本想说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可,刚刚医生说了,顾汐柔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顾汐柔此时听不进去顾霆深说的任何一个字,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秦逐越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如果不是那张照片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因为太过恐慌而流产! 都是秦逐越害了她! 顾汐柔心里恨极了。 可她不能跟顾霆深说。 难道要给他看那张照片吗? “柔柔,你放心,我一定会给我们的孩子报仇。”顾霆深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冷声说。 顾汐柔擦了擦眼泪,突然计上心头。 “是沈岁晚!” 第91章 你是在笑吗 既然孩子已经没了,那不如,就让这个孩子,最后再帮她一把吧! “你说什么?”顾霆深的眉头顿时狠狠皱起,“这件事跟晚晚有什么关系?” “沈岁晚是害死我们孩子的凶手!你到现在还要这么亲密地称呼那个女人吗?”顾汐柔双目赤红,“那张鬼图,就是她发给我的!她肯定是听说我怀孕了,所以故意发鬼图给我,想要让我受惊吓!” 顾霆深摇头,“不可能,晚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深哥哥,我们的孩子都没了,你还要向着那个女人说话?”顾汐柔故作震惊地看着他,“什么叫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的意思是她心地善良,我恶毒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霆深面露焦躁,“只是……”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虽然她现在已经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但是她还是看不惯我跟你之间有爱情的结晶,所以她才要害我,害我们的孩子!” 顾霆深一怔。 所以,沈岁晚难道是因为嫉妒,所以才害顾汐柔流产? 沈岁晚心里还是有他的,对吗? 顾汐柔完全不知道顾霆深现在心里还在想着这么离谱的事情,她紧紧地抓着顾霆深的手,声泪俱下:“我本以为,我们一家三口以后会有很幸福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被沈岁晚给毁了!深哥哥,你一定要替我们的孩子报仇,好吗?” 她不能把秦逐越说出来。 那干脆就说沈岁晚好了。 反正,她和顾霆深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沈岁晚。 这些年,顾霆深身边,除了她和沈岁晚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了。 所以只要让顾霆深憎恨沈岁晚,她和顾霆深之间,就再没有阻碍了! “我当然会替孩子报仇,只是,你真的确定是晚……是她做的?你把那张图给我看一下。” 顾汐柔将一旁的手机抓到手里,“我刚刚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太害怕,不小心把信息记录给删了。而且,她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手机?就算你去查到了信息记录,她也不会承认是她做的。”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顾霆深不解。 “因为……” 顾汐柔没办法,只好说:“因为当时除了那张图之外,还有一条消息,大概是说什么我抢走了他的男人之类的……深哥哥,我的男人就只有你一个,所以会发这种消息来的,就只有沈岁晚了!” 她心口胡诌的话,却更坚定了顾霆深心里的猜测。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几分喜悦。 沈岁晚会这样,就说明,她的心里还有他。 她现在会这个样子,只不过是因为生假结婚证的气,再加上被霍砚修暂时迷惑了而已。 所以只要他再努努力,哄哄她,她肯定还会再回到他身边。 “深哥哥。”顾汐柔颤抖的声音响起,“你,是在笑吗?” 顾霆深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嘴角竟然是翘起的。 “没有,你看错了。”他敷衍道,“这件事我会解决的,所以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刚顾汐柔盖好被子。 可顾汐柔却觉得浑身发凉。 刚刚她看得很清楚,顾霆深就是在笑。 孩子都没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这个男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你先休息,我出去再跟医生多了解一下你的状况,乖。” 顾霆深弯腰亲了亲她的脸,随后便转身出门。 但他却没有立刻去找医生,而是先拨通了秦逐越的电话。 “我要去那场商业研讨会。” 秦逐越刚一接通,顾霆深便开门见山地说。 “顾霆深,你在命令我?”秦逐越的声音懒洋洋的,旁边还有女人的嬉笑声。 顾霆深只好说:“我是在请求你。” “顾氏集团没收到邀请啊?”秦逐越讥讽道,“真惨。” 顾霆深强忍着心里的愤怒,“秦少,既然我们都已经决定要合作了,你又何必对你的合作对象冷嘲热讽?那场商业研讨会有多重要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必须要去,现在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让顾氏集团变得更强大的机会。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对抗霍砚修。”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是,沈岁晚,很有可能也会去。 京城四大豪门肯定都会收到邀请。 到时,他就可以在那里见到沈岁晚了。 虽然沈岁晚身边肯定还会跟着霍砚修。 但也总比他现在只能在她家门口堵她要强吧? 秦逐越没立刻回答他,电话那边响起了暧昧的声音,顾霆深嫌弃地蹙眉。 在女人说了一声“秦少你真坏”之后,秦逐越总算开口了:“知道了,我会帮你安排。” 顾霆深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多谢秦少。”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也能去那场商业研讨会就好。 而且……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他还可以以顾汐柔需要调养为由,把她留在这边,这样,他和沈岁晚之间,起码能少一个顾汐柔。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卑劣的、可怕的念头。 他想,顾汐柔的孩子没了也好。 要不然将来,他跟沈岁晚和好之后,他要怎么跟沈岁晚交代? 顾霆深猛地握紧手机,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孩子没了,顾汐柔肯定很难过,在他出国去参加商业研讨会之前,他还是要好好陪陪她才是。 …… 一周后,霍砚修和沈岁晚乘坐私人飞机,前往国外参加商业研讨会。 霍砚修到底还是没让宋云韬上飞机,气得宋云韬连发好几个朋友圈大骂他重色轻友。 虽然宋云韬没指名道姓,但还是有好多人都猜出来他说的是霍砚修。 “宋哥啊,你就认命吧。” “你说你也是,霍总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你干嘛要去当电灯泡?” “要是我,我也烦你。” 气得宋云韬噼里啪啦地回复,“我才没想当电灯泡,我只是想搭个顺风机而已,都去的同一个地方,干嘛搞那么多飞机飞来飞去?” 第92章 每天晚上睡觉都抱着它 “哎哟,宋哥,你没谈恋爱,你不懂。” 宋云韬这边气鼓鼓,飞机上,霍砚修和沈岁晚却很是惬意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空姐给两人端上水果甜点和鲜榨果汁之后便退了出去。 沈岁晚看着电影,突然想起,上一次她和霍砚修一起坐飞机的时候,她还以为霍砚舟才是她的联姻对象,而且还以为霍砚修有女朋友。 那次她一上飞机就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要说刻意躲着霍砚修,也不算,她只是单纯觉得,跟自己“未来的亲戚”就该是这样的距离。 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霍砚修才是她真正的未婚夫。 原来他们还会有在飞机上坐在一起看电影的这一刻。 这样想着,沈岁晚突然轻笑出声。 “怎么了?”霍砚修转头看她。 “没什么。”沈岁晚靠在他的肩膀上,“只是觉得,很开心。” 她和他,现在正在万米高空。 她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暂时忘记接下来要去处理的事情,暂时不去想那些复仇计划…… 就只是安静地,跟他一起,享受这一刻。 霍砚修也嘴角也微微勾起,他抬手搂住她,笑着说:“嗯,我也很开心。” 但这时,电影里突然演了一场车祸。 霍砚修明显感觉到沈岁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伸手,“我们换一部电影看。” “不用。”沈岁晚却握住了他的手,“没必要换。” 霍砚修看着她,目光中浮现出担忧。 “我没关系的。”沈岁晚的眼睛盯着屏幕,“我不能一直逃避。” 暂时忘记那些复仇计划。 也只是暂时而已。 她遭遇过的伤痛,她不能逃避,也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一定会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为自己废掉的腿,讨回一个公道。 顾霆深和顾汐柔做过的事情,一笔一笔,她全都记着。 霍砚修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岁晚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些,她转头看着他,笑笑:“嗯,我知道。” 车祸的情节过去,气氛重又变得温馨。 结果过了一会儿,电影里又演起了男女主接吻的画面。 沈岁晚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晚上,落地窗前的那个吻。 周围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沈岁晚仿佛在掩饰什么一样,轻咳两声,往后面缩了缩。 可霍砚修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轻轻收了收。 “不敢看?” 他的声音裹着笑意,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瞎说什么,我有什么不敢看的?”沈岁晚嘴硬,“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岁晚说得对。” 霍砚修并不戳穿她,也不让她逃。 屏幕上的吻戏还在继续,缠绵的背景音乐,把两人之间的气氛衬得格外暧昧。 这场吻戏结束之后,电影也就结束了。 沈岁晚揪了揪霍砚修的衣服,“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好。” 霍砚修说完,似乎要起身,给她让路。 可下一秒,他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沈岁晚惊得睁大眼睛,不过很快,她又慢慢将眼睛闭上,抬手搂住他精壮的腰身,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一个吻里。 等到这一吻终于结束,沈岁晚才睁开眼睛,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眸子,她用力戳了戳他的胸膛。 “堂堂霍总,竟然搞偷袭,真是太不像话了。” 霍砚修捉住她作乱的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我向你赔罪。” “谁要你赔罪。”沈岁晚轻哼一声,“快让开,我要去睡觉。” “好。” 霍砚修这回是真的起身,然后伸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沈岁晚却没有急着去床上睡觉,而是先从自己带着的一个包里,拿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来。 霍砚修定睛一看。 是他们上次去抓的那个熊猫玩偶。 “你还带着它?”霍砚修失笑。 “当然要带着。”沈岁晚把熊猫玩偶抱在怀里,理直气壮,“现在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抱着它。” 霍砚修的目光落在熊猫玩偶上。 沈岁晚觉得他的目光有点复杂。 好像带了些……羡慕? 不对,肯定是她看错了。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只是等她躺到床上之后,帮她把被子盖好。 他坐在床边,轻声说:“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嗯……” 沈岁晚应了一声,一只手抱着熊猫玩偶,另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她是真的有点困了。 刚刚那个吻带来的心跳加速逐渐平复之后,她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沈岁晚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握着他的手也松了些,指尖偶尔轻轻动一下,也不知道她都梦到了些什么。 霍砚修一直维持着坐姿没动,明明他可以趁现在她的手松了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他还是任由她握着。 熊猫玩偶被她抱得很紧,圆滚滚的脑袋露在外面,黑黢黢的眼睛正对着霍砚修,莫名的,仿佛有几分炫耀的感觉。 霍砚修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他啊,最近好像越来越幼稚了。 竟然会跟一个熊猫玩偶较劲。 他低笑一声,伸出手另一只手,碰了碰熊猫玩偶的耳朵。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把沈岁晚给吵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岁晚在梦里轻轻哼唧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霍砚修立刻凑过去,轻声说:“别怕,我在。” 也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沈岁晚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向上扬了扬。 霍砚修稍稍松了口气,他凝眸望着沈岁晚,眼底满是柔情。 他很清楚,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 京城医院的病房里,顾汐柔正在因为顾霆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出了国而发脾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没好气地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响起男人高兴的声音。 “柔柔,现在我有机会了!” 第93章 你能不能夸我两句 “你说什么呢!什么机会?”顾汐柔不耐烦地问。 “当然是帮你解决掉沈岁晚的机会!” 男人这么一说,顾汐柔的眼睛顿时一亮:“你说真的?” 之前这男人一直跟她说,找不到沈岁晚,后来她知道沈岁晚是沈家千金之后便发消息告诉了男人,但男人依旧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在京城对一个人下手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更何况还是沈家千金! 本来她说给男人半个月的时间。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 她也懒得去找他兴师问罪。 而现在,男人的话终于让她看到了几分希望。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查到了,最近国外的那场大型商业研讨会,沈氏集团派出的代表正是沈岁晚。” 顾汐柔十指收紧。 她猛然间想起顾霆深跟她说去国外是为了参加一场很重要的商业研讨会。 原来,是为了去见沈岁晚啊。 “今天她应该已经出发去国外了,等下我也过去,等到了国外,要对她下手,就比在京城简单多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渴望,“柔柔,你能不能……夸我两句?” 顾汐柔冷笑,“你事情还没办成,就想让我夸你?她去国外能不带保镖?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霍砚修。”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柔柔,你等我。”男人认真地说,“你说过,她排挤你,陷害你,所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我会替你报仇!” 顾汐柔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现在该给这男人点甜头了,这样也能更好地让他帮她做事。 “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顾汐柔的声音柔和起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奕鸣,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边的男人,正是她口中那个“家暴”她的前夫,祝奕鸣。 听到她这话,祝奕鸣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柔柔,你知道就好。我马上也要带人出发去国外了,在我走之前,我能不能去看看你?哪怕是远远地看你一眼也好。” “不行,我们现在不方便见面。”顾汐柔立刻说。 她可不想让祝奕鸣知道自己刚流产没多久,现在还在医院。 他知道了,绝对会发脾气。 “可是柔柔……” “好了。”顾汐柔打断他的话,“等下我给你发张我的照片,是我最近才拍的,你看到照片,就当是看到我了吧。” 祝奕鸣只好答应。 挂断电话之后,顾汐柔随便挑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然后便躺在病床上,幻想着祝奕鸣这次真的能在国外把沈岁晚给弄死。 只要沈岁晚死了,就算顾霆深会怀念她也没有关系。 反正到那个时候,她顾汐柔,就会是唯一的顾夫人! …… 飞机落地,维科萨资本的总裁迈洛巴巴地到机场来接沈岁晚和霍砚修。 最近迈洛一直有事求霍砚修帮忙,又巴不得能和沈氏集团有商业往来,所以在得知沈岁晚和霍砚修要来这边参加商业研讨会之后,忙不迭地准备欢迎晚宴,又亲自到机场来接他们。 “霍总,沈总!” 一看到他们俩,迈洛脸上立刻扬起笑容,热情地迎上来。 沈岁晚早已进入沈氏集团,跟沈兴远一起处理公司事务,这次又代表沈氏来参加商业研讨会,所以别人得称她一声“沈总”。 “一路过来累了吧?” 他的中文说得不错,虽然带了点口音,但交流起来完全没问题。 沈岁晚微微颔首,礼貌性地回应:“迈洛先生,麻烦您特意跑一趟了。” “不麻烦!”迈洛连忙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已经在我的庄园里准备好了晚宴,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两位赏光?” “费心了。”霍砚修语气淡淡。 迈洛知道这位霍总的脾性,也不敢过分亲昵,但热情依旧不减。 毕竟,霍砚修虽然态度冷淡,但答应了去他准备的晚宴,那就说明他求霍砚修帮忙的事情还是有点机会的。 迈洛带来的车队已经在机场外面等候多时。 他知道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关系,所以不敢跟他们俩坐同一辆车,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上了最前面的一辆车之后,他自己颠颠地跑到后面的一辆车去坐。 车队向迈洛的庄园驶去。 路上,沈岁晚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 “上次来这里,还是小时候,感觉这里跟我记忆中的都不太一样了。” “这次,除了你想去的那几个地方之外,我们还可以把你以前走过的地方全部都走一遍。”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 “霍总日理万机,要是陪我到处去玩,会不会不太好?”沈岁晚笑着问。 “没关系。”霍砚修笑笑。 他早就已经空出了足够多的时间陪沈岁晚到处去玩。 到了庄园之后,迈洛的夫人早已带着一众仆人站在大门口迎接。 晚宴并没有邀请其他人,是专门为了他们两人准备,不过倒是十分丰盛,迈洛几乎让人把当地所有的特色菜肴都端了上来,又怕他们吃不惯,还专门请了中餐大厨做了中餐。 吃过饭之后,迈洛的夫人热情地跟沈岁晚聊天,迈洛则是跟霍砚修一起站在客厅的阳台上谈事。 “霍总,之前我拜托您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迈洛小心翼翼地问,“只要您能帮我拿下那条街,之后我们所有的合作,我都可以给霍氏集团让利。” 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跟迈洛夫人聊天的沈岁晚。 她眉眼含笑,看起来十分开心。 “霍先生,拜托了……” “可以。”霍砚修突然开口。 迈洛一愣:“真,真的吗?” 这事他求了霍砚修有一段时间了,但他始终都没有松口。 现在突然就答应了,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反应过来之后,迈洛欣喜若狂,“多谢霍总!以后我一定会尽心报答您!”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不过迈洛看出他心情好像不错,便大着胆子问:“霍总,我能问问……您为什么突然答应我了吗?” 第94章 因为她很开心 难道是因为今晚他招待得太好? 他确实是带着十足十的诚意招待的,但他总觉得霍砚修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突然答应他。 霍砚修笑了笑,再次转头看向沈岁晚。 “因为她很开心。” 迈洛顺着霍砚修的目光看去,只见沈岁晚正被他夫人讲的笑话逗得弯起眉眼。 想想,沈岁晚今天到这边之后好像确实心情很好,她说很喜欢他庄园的环境,准备的晚餐也合她胃口,最重要的是,她和他夫人十分投缘。 所以,霍砚修就因为沈岁晚在他这里过得开心了,所以答应了帮他这个忙? 迈洛眼底流露出惊讶。 他和霍砚修也算认识挺久了,一直都以为他对女人根本没有兴趣。 后来他听说了霍家和沈家似乎要联姻,本来以为只是一场商业联姻而已,但又听说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感情很好。 今天一见,传闻果然不假。 不,应该说,他们的感情,比传闻中还要好。 “霍总对沈总真是用情至深。”迈洛感慨道。 霍砚修没接话,目光始终落在沈岁晚身上,直到她似有察觉地抬头望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沈岁晚愣了一下,随即对他弯了弯唇。 霍砚修的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迈洛热情地邀请他们留宿在庄园,但霍砚修和沈岁晚早已定好住在沈家在这边的一处房产里,那是一栋别墅,离商业研讨会的会场比较近。 所以他们便婉拒了,迈洛也没有强留。 到了别墅,沈岁晚洗了个澡之后,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没有丝毫睡意。 幸好商业研讨会在两天后,能留点时间给他们倒时差。 换上居家服,沈岁晚刚下楼来到客厅,就看到霍砚修端着一杯牛奶,正准备往楼上走。 “怎么下来了?”霍砚修温声说,“刚想去给你送杯牛奶。” “睡不着,下来逛逛。”沈岁晚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牛奶。 是温热的。 “刚洗完澡?” 霍砚修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伸手替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跟牛奶一样温热的触感。 “嗯,本来打算洗完澡就睡觉的,结果一点睡意都没有。” 沈岁晚捧着牛奶在沙发坐下,一边喝一边发呆。 霍砚修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因为我开心就答应帮迈洛,会不会太草率了?”沈岁晚笑着说。 她和迈洛的夫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刚刚迈洛的夫人已经发消息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没事。”霍砚修说,“他求我的事,对我来说本就不算太难,既然他今天的安排让你很满意,那给他点好处,也未尝不可。” “你呀。”沈岁晚无奈地摇头。 但她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 客厅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沈岁晚喝完牛奶之后,靠在霍砚修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慢慢地,困意竟然渐渐涌了上来。 等霍砚修低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他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送回她住的卧室。 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听到她小声呢喃:“霍砚修……” “嗯?” 他还以为她醒了,连忙将耳朵凑近些想听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看来是在说梦话。 所以她是梦到了他了吗? 霍砚修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晚安。”他轻声说。 …… 商业研讨会当天,顾霆深坐在停在会场门口的一辆加长豪车里,秦逐越就坐在他的对面,拿手机打游戏。 游戏的声音很吵,顾霆深却懒得说他,他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车窗外。 “行了,顾总。”秦逐越懒洋洋地说,“反正早晚都是要见到沈岁晚的,你干嘛这么着急?” 顾霆深没搭理他。 秦逐越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想办法把你也弄到商业研讨会里,可不是只为了让你追女人的。” 为了能让顾霆深也参加商业研讨会,他甚至去求了他大哥! 虽然他并没有把姿态放得很低,但也算是求了,而且好说歹说,说了半天,他大哥才终于松口。 没办法,靠他,是没办法把顾霆深安排进来的。 “秦少放心。”顾霆深终于开了口,“我不会白白浪费这次能参加商业研讨会的机会。” 他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霍砚修更强。 虽然,这个目标好像还很远…… 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一定,要把沈岁晚抢回来! 一直到看到沈岁晚从一辆车子上下来,他立刻打开车门下车,朝沈岁晚走去。 沈岁晚刚下车,便看到顾霆深正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她眉头一皱,面露厌恶。 顾霆深竟然也来了。 顾氏集团也收到了邀请? “晚晚。” 顾霆深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他快步走到沈岁晚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带着千言万语。 沈岁晚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总,今天我是来参加商业研讨会的,没有时间跟你闲聊。” “晚晚,我也是来参加这次研讨会的,我想我们可以一起……” “顾总是想跟我的未婚妻一起进去?” 冰冷的声音响起,顾霆深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看去,目光倏然变暗。 霍砚修。 果然,他也来了,而且还一直守在沈岁晚身边。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身边,两人站得很近,明明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但就是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十分融洽,而且很登对。 顾霆深嫉妒得眼睛发红。 明明之前,能跟沈岁晚站在一起的人,一直都是他。 他甚至想直接跟霍砚修打一架,但想想,这是在会场门口,各国的知名企业家都已经陆续赶到,他绝不能在这里闹出什么笑话。 顾霆深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霍砚修和沈岁晚却已经默契地一起向会场里面走去,将他彻底无视。 第95章 他以为她会一直陪着他 两人的背影,仿佛在对他做着无声的嘲笑。 这样的场合,即便他们两人是未婚夫妻关系,也不会做出太亲密的动作,所以现在只是并肩走着而已。 可顾霆深莫名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暧昧磁场。 他咬了咬牙,一扭头,就看到秦逐越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秦总,我现在都怀疑我得到的消息到底对不对了。”秦逐越讥讽道,“这位沈小姐,真的就是跟你在一起五年的女朋友吗?听说她很喜欢你,为了你,在你的公司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怎么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你?” 顾霆深没理他,只是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们大学毕业,他正式接管顾氏集团。 沈岁晚特意请他吃饭庆祝,当时他苦笑着说:“公司那些老家伙,看我年轻,绝对会故意刁难我,他们都是跟我父亲同辈的人,也是老股东了,晚晚,我心里真的没底。” 那时的他很怕,顾氏集团会毁在他手里,或者易主。 他说完之后,沈岁晚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别怕,我会陪着你。” 很快她便进入了顾氏集团,没多久,便谈下了好几个大项目。 不仅如此,公司各个部门的事务她都处理起来都得心应手,广告部、策划部、财务部……甚至连法务方面的问题,她都能够指点一二。 不到一年的时间,公司那些老股东们便心服口服。 他以为沈岁晚会一直陪着他的。 可是现在……她走在别的男人身边。 回想起那天晚上沈岁晚的眼神,顾霆深心如刀割。 “顾霆深,我在跟你说话。”秦逐越面露不满。 “晚晚会回到我身边的。”顾霆深沉声说。 秦逐越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顾总的自信,倒是值得我学学。” 顾霆深冷着脸整理了一下衣服,“研讨会快开始了,秦少,我就先进去了。” 虽然秦逐越也跟着过来了,但他并不去参加研讨会。 “祝顾总好运。” 秦逐越懒懒地笑了笑,转身又回到车子里。 刚坐下,他就收到了顾汐柔发来的消息。 “秦少,孩子没了,我真的很难过,您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秦逐越抿了抿唇,面露烦躁。 其实刚得知顾汐柔流产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因为算算时间,刚好是他发了那张照片之后没多久,顾汐柔就流产了。 现在顾汐柔给他发这条消息,除了想引起他的怜惜,估计也有点埋怨他的意思。 可他哪里知道她会这么脆弱,一张床照而已,竟然会把她吓得流产? “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不争气,孩子没了也好,省的我还得找人安排亲子鉴定。” “你可真绝情。” 秦逐越冷笑一声,回道:“要论绝情,我可比不上你的深哥哥,你才流产几天啊,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国外来追别的女人了,你是没看到他在沈岁晚面前那副模样,深情款款,简直是令人潸然泪下。” 顾汐柔没有再回,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给气到了。 他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愧疚,所以又发了条消息过去:“行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这条消息发过去,顾汐柔倒是立刻就回了:“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您说,可以吗?” 秦逐越“啧”了一声,“得,你慢慢想。”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会场大门。 现在研讨会估计要开始了吧? 现在在那里面的,都是各国知名企业的代表、商界大亨、著名专家…… 而他大哥, 也在其中。 他不是没试探着向父亲提过,他也可以作为秦氏集团的代表来参加这次研讨会。 可父亲只是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果然,在父亲眼里,他永远都比不上他的哥哥姐姐! …… 这次的大型商业研讨会一共会持续三天。 第一天在下午四点顺利结束,几个外国企业家上前找霍砚修攀谈,沈岁晚觉得有点闷,便先出了会场。 她能感觉到顾霆深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但这会儿,他也正在跟有可能会和他合作的外国企业老板聊天,所以没能追着她出来。 走到会场门口,沈岁晚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前面打电话。 她本来没在意,只是看了一眼,可就在这个时候,男人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正好跟她的视线对上。 沈岁晚立刻就认出了他。 秦氏集团的大公子,秦逐颂。 刚刚的商业研讨会,他的位置离她很近,落座的时候,还冲她点了点头。 “沈总。”秦逐颂率先开口跟她打招呼。 “秦总。”沈岁晚笑笑,“你今天的演讲很厉害。” 今天主办方邀请秦逐颂做了一场演讲。 他的一些观点和理念确实很棒,连沈岁晚听了,都忍不住有几分佩服。 而且沈岁晚还注意到,他演讲的时候,似乎是脱稿的,虽然他面前放着一张纸,但是他从来没有低头看过。 “多谢。”秦逐颂客气地道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情,秦逐颂始终客气又稳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沈岁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秦逐颂和秦逐越,明明是兄弟俩,怎么天差地别? 她刚这样想完,就听到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呦,大哥,跟沈小姐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沈岁晚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该想起秦逐越。 这下好了,讨厌的人出现了。 秦逐颂淡淡地瞥了秦逐越一眼。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逐越阴恻恻地笑,“我知道我不能参加研讨会,但没人说我不能到会场门口来吧?大哥你连这个也要管?” “你有在这里乱晃的时间,不如去做点正事。”秦逐颂的声音里隐隐带了点训斥。 “怎么,你跟沈小姐搭讪就是在做正事了?”秦逐越讥讽道。 “少乱讲话!”秦逐颂厉声呵斥。 秦逐越本就不服他已久,这会儿又当着沈岁晚的面被训斥,更觉得没面子,当即梗着脖子要反驳。 第96章 找死就直说 偏偏在这个时候,秦逐颂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冲沈岁晚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往旁边走了几步去接电话了。 沈岁晚可不想单独跟秦逐越聊,转身就要走,秦逐越却拦在了她面前。 “沈小姐,你刚刚跟我大哥聊得那么开心,现在跟我就一句话都没有了?” 秦逐越看着沈岁晚漂亮的脸蛋,目光里多了几分垂涎。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沈岁晚真漂亮啊。 “我跟你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沈岁晚眉头微蹙,“秦少,请你让开。” 秦逐越却不肯挪步,沈岁晚脸色一冷,“你应该也清楚,这不是你能闹事的场合。” “有什么不能?”秦逐越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是出了名的纨绔,就算在正式场合闹出点笑话来,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更何况,我也没想闹……上次跟你见面,似乎搞得不太愉快,这次我想跟你好好聊聊也不行?” 闻言,沈岁晚也笑起来。 “秦少,刚刚我跟秦总聊的是生意上的事情,而你,你自己也说了,你是个纨绔,既然如此,那我们还能聊什么?聊你的吃喝玩乐吗?抱歉,我没有兴趣。” 秦逐越被她这话气的脸色发青。 沈岁晚这不是摆明了瞧不起他,觉得他不如秦逐颂吗? “所以,秦少还是让开吧,我想,我的未婚夫应该快要出来了,我和他还要一起去吃晚餐。” 秦逐越冷笑:“霍砚修?呵呵……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好不容易从顾霆深那个火坑里爬出来,可别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沈岁晚冷眼看着他。 “你以为当霍砚修未婚妻是什么好事吗?”秦逐越恶劣地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想往他身边凑?甚至包括我的姐姐,她明知道我们秦家和霍家一直不和,却还是想跟霍砚修结婚。结果现在,你们两家联姻了,你猜,我姐姐恨不恨你?” “秦逐越。”沈岁晚已经懒得对他客气了,“你在背后这样说你的姐姐,合适吗?” 秦逐越却是一副完全不知悔改的样子。 “还有,我的感情,轮不到你来评判。” “你们联姻的能有多深的感情……” 秦逐越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和沈岁晚中间,带着强势的气息和浓浓的压迫感。 “秦逐越,找死就直说。” 这声音冷得让秦逐越几乎要发抖,他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定睛一看。 挡在他和沈岁晚中间的,是霍砚修。 “你霍砚修好大的架子啊,就这么不把我们秦家放在眼里?” 秦逐越还要继续找事,结果突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扯住他的衣领,一阵大力迫使他往后退了几步。 “干什么!”他恼怒地抬头,便看到已经打完电话的秦逐颂就站在他面前。 很明显,刚刚把他往后扯的人,就是秦逐颂。 “你……” 秦逐越气得要抓狂,话都说不出来。 “抱歉。”秦逐颂看着沈岁晚,“是我弟弟冒犯了,沈总。” 他打完电话一回来就看到秦逐越又在惹事。 他只能替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向沈岁晚道歉。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霍砚修给忽略掉了。 “没事。”沈岁晚多少得给秦逐颂点面子。 她拽了拽霍砚修的衣袖,说:“我们走吧。” 霍砚修也直接无视了秦逐颂,点点头,跟沈岁晚一起离开。 “你道什么歉?”秦逐越终于爆发出来,冲秦逐颂大吼,“怎么,你怕了霍砚修?呵呵,真应该让爸看看你这个孬种样子!” “你闹够了没有?”秦逐颂语气平静,看着秦逐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你还说我闹?要是让爸知道你竟然当着霍家人的面道歉,他非打死你不可!” 之前他惹出乱子的时候,老头子打起他来可一点都没手软。 而秦逐颂今天的行为,在他眼里,可比他之前惹的乱子要严重多了! “我是在对沈总道歉。”秦逐颂说,“跟霍砚修有什么关系?” “呵呵……对沈岁晚道歉难道就有必要了吗?”秦逐越不依不饶,“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替我道歉,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哥。”秦逐颂面无表情,“所以我不仅要替你道歉,还会包容你,就算你让人偷偷替换掉了我的演讲稿,我也不会怪你。” “你……”秦逐越眼神躲闪,“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逐颂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抬脚向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 秦逐越死死地瞪着他的背影。 他确实让人偷偷替换掉了秦逐颂的演讲稿。 因为他想让秦逐颂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丢脸。 虽然这会让秦家颜面扫地……但只要能让父亲和秦家其他人对秦逐颂失望,这些都不重要! 可是,看秦逐颂这淡然的模样,还有其他人的反应,他的目的,似乎没有达到? 秦逐颂就算没有稿子也能顺利完成演讲吗? 他的人明明是今天早上才行动的,而且很确定成功把秦逐颂的演讲稿替换成乱码稿了!就连备份都给偷走了! 秦逐颂要临时准备,也来不及啊。 所以秦逐颂真的不靠准备好的稿子,也能顺利完成那么复杂的演讲? 可秦逐颂又怎么会知道是他让人做的?是有证据了,还是只是猜测? 太可恶了,他真恨秦逐颂这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他的样子! 顾霆深从会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逐越僵立在原地的模样。 但他没有心思去管秦逐越,他四下看去,没有看到沈岁晚的身影。 “秦少,晚晚已经走了吗?” “滚开!”秦逐越不耐烦地骂他,“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给你答疑解惑?” 顾霆深不想跟他在这里吵,便没再说什么,上车之后,他想起了国内的顾汐柔,本想给她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却又觉得烦躁。 此刻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沈岁晚。 如果不能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第97章 秦家老二 这次来参加商业研讨会的人,有不少都想请霍砚修和沈岁晚吃晚饭,不过两人谁也没应。 倒是在订好了餐厅之后带上了宋云韬。 宋云韬已经忘记了霍砚修不让他搭顺风机的“仇”,一看到他俩就笑眯眯,十分热情地跟沈岁晚打招呼。 点的餐还没有上来,宋云韬这张嘴闲不住,跟沈岁晚聊了许多趣事之后,又看向霍砚修:“今天你听了秦逐颂的演讲没?真不错啊!” 霍砚修在场,自然听了,“嗯。” “听说主办方也邀请你做演讲了,你怎么没答应?白白让那小子出风头。” “懒。”霍砚修言简意赅。 这个字不知道怎么戳中了沈岁晚的笑点,她低着头,不想让那俩人发现自己在笑,肩膀却不停地颤抖着。 宋云韬一眼就看出来了,贼兮兮地问:“他懒成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嗯?”沈岁晚抬起头,立刻变得一本正经,“没有,懒点好。” 宋云韬:“……” 可恶的情侣! 霍砚修含笑望了沈岁晚一眼,恰巧沈岁晚也转过头来看他,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小会儿。 宋云韬干咳两声,“咳咳,哎,我说你们俩,我还在呢!” 两人都收回视线,沈岁晚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又听宋云韬说:“想想,现在秦家应该挺着急的吧?” 虽然他没说太多,但沈岁晚还是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沈家和霍家已经联姻,而宋家的宋云韬又跟霍砚修关系很好,四大豪门之中,好像唯独秦家被孤立了。 “未必。”霍砚修说,“秦董事长向来深谋远虑,如今会发展成这样的情形,他未必没有料到。更何况,秦逐颂这个继承人,被他培养得很成功。” “不止啊!还有秦家老二呢……” 说到这里,宋云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沈岁晚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闭上嘴巴。 沈岁晚微微扬眉。 秦家老二,说得应该就是秦逐越的姐姐吧? 她突然想起秦逐越今天说的话。 “我的姐姐,她明知道我们秦家和霍家一直不和,却还是想跟霍砚修结婚。” 当时她只当秦逐越是胡言乱语,毕竟他那样的人什么混账话都说得出来。 但是现在看宋云韬这个样子……难道还真有这事? “没什么不能说的。”霍砚修面色坦然。 “哎呀,也是。”宋云韬挠了挠鼻子,“其实也真没什么,就是秦家老二一直都喜欢砚修,不过砚修可从来都没答应过她啊!” 最后那句话,是对沈岁晚说的。 沈岁晚笑笑,“我知道。” 霍砚修的初吻都给她了,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不过说起秦逐音,那也是个狠角色。”宋云韬眸光微沉,“依我看,她可一点都不比秦逐颂差,虽然最近有关于她的消息不多,但我听说了,前段时间,秦家有好几个海外的大项目,都是她负责的,而且全都顺利结束,没出一点纰漏。” “不了解。”霍砚修淡淡地说,“不熟。” 他不是故意当着沈岁晚的面这么说的,他跟秦逐音是真的不熟。 仅有的印象就是在几次宴会上碰到过她,说过几句话。 都说秦逐音喜欢他,她似乎也确实向他示好过,不过他从来都是客气又冷淡地拒绝,敬而远之。 这个时候,服务生敲响了包间的门,进来上菜了。 他们也就结束了和秦家有关的话题。 然而等他们吃完饭,刚出包间门,还没走几步,迎面便碰上了秦逐颂。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五官跟秦逐颂有几分相似。 一看便知,她就是秦逐颂的妹妹,秦逐音。 “呦。”宋云韬先露出笑容,“巧啊,秦总和秦小姐也来这边吃饭?” “宋少。”秦逐颂跟他打招呼,随即目光又落到沈岁晚身上。 他似乎刚要说什么,秦逐音便先开了口:“确实巧,我刚在这边结束一个项目,知道你们都来这边参加研讨会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你们见一见,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就遇到你们了。” 说完这番话,她又看向霍砚修。 然而霍砚修这会儿正垂眸看着身边的沈岁晚,并没有看她。 秦逐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随即又微笑:“霍总也在,还有这位……就是沈小姐吧?” “你好,秦小姐。”沈岁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你好。”秦逐音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可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 宋云韬搓了搓手臂,只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十分诡异,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连忙开口打圆场:“秦总和秦小姐还没吃饭吧?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们刚吃完,正要走。” “那太遗憾了,我还想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秦逐音说。 “下次一定。”宋云韬挤出笑容。 开玩笑,光是这样站着说几句话,气氛就够诡异了,要是他们真在一起吃饭,那得让人难受成什么样? 如果真有这种饭局,他一定第一个开溜。 道了别之后,沈岁晚三人离开,秦逐音却仍旧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霍砚修的背影。 她看到霍砚修主动牵起了沈岁晚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她瞳孔猛颤,脸色难看得厉害。 “不要再看了。”秦逐颂低声说。 “大哥,不是说霍沈两家只是商业联姻?”秦逐音艰难开口。 “是商业联姻也好,不是也罢,如今他们两人之间已成定局。”秦逐越轻轻拉了她一下,强迫她收回视线,“你不要再在霍砚修身上浪费时间。” “定局?那可未必。”秦逐音压抑着火气,“别说他们现在还没有真的结婚,就算真结了,只要是我想要的,那就一定要得到。” “逐音!”秦逐颂的脸色猛地沉下来,“你不要乱来。” “放心吧大哥。”秦逐音冷笑,“我又不是秦逐越那个只会天天惹麻烦的废物。” “你现在就是在自找麻烦。” 第98章 我们各取所需 秦逐颂脸色紧绷,“你刚做完几个大项目,马上要回国了,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在这种事上劳心费神。” 秦逐音说她不会惹麻烦,可霍砚修和沈岁晚,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她若是非要在他们两人之间横插一脚,那就是在惹麻烦。 可,他太了解她这个妹妹,表面温婉正经,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要偏执疯狂。 “我不需要休息。”秦逐音冷声说,“现在的情况,也没时间让我休息。” “你这又是何必?”秦逐颂叹了口气,“抛开别的不谈,爸那关你就过不去,他不会让你跟霍砚修在一起。” “爸?” 秦逐音嗤笑一声,整理着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他只在乎秦家的利益。如果我能把霍砚修拉到我们这边,你看他会不会同意?” 秦逐颂不说话,秦逐音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还有,之前咱们秦家,可是有意要跟沈家联姻的,当时爸可是跟我说过了,如果沈家答应联姻,那就由你,来跟沈家千金结婚。” 她歪了歪头,看着秦逐颂:“我倒是挺好奇的……如果沈家真的答应了,爸要你去跟沈岁晚结婚,你会不会同意?” “没有如果。”秦逐颂说,“既然沈家没答应,现在再想这个,没有意义。” “我只是好奇而已。”秦逐音笑得更开心了,“你要是不同意,那联姻的责任可就落到秦逐越头上了,你忍心把如花似玉的沈小姐推给那种纨绔?” “够了!”秦逐颂的脸色越发难看,“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越是这样,秦逐音就越觉得有意思。 毕竟她这个大哥向来脾气不错,而且对她这个妹妹也是关照有加。 很少有这样发脾气的时候。 “说起来,那位沈小姐,确实漂亮,气质也是顶级的。”秦逐音毫不吝啬对沈岁晚的夸奖,“大哥,虽然你从前身边一直都没女人,但我觉得那只是没你能看得上眼的。现在,难道连沈小姐也入不了你的眼吗?” 秦逐颂不想再跟秦逐音说话,转身往他之前订好的包间走去。 秦逐音快走几步,紧跟上他,打量着他的神情。 等两人进了包间之后,秦逐音突然说:“其实你对沈岁晚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对吧?”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秦逐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开始看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掩饰着什么。 “开玩笑吗?我可不觉得。” 秦逐音走到他身边,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大哥,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啊,你这样怎么行?” 秦逐颂猛地抬眼,眸色沉沉地看向她:“秦逐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 秦逐音摊了摊手,语气无辜,“我就是觉得,既然你对沈岁晚有意思,我对霍砚修有意思,这不是正好吗?我们各取所需,把他们拆开,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可理喻!” “怎么,你是觉得霍沈两家联姻不是小事吗?可是大哥,你心里也很清楚,利益这东西,从来都是流动的。今天他们能因为利益绑在一起,明天就能因为更大的利益分开。”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刚刚霍砚修和沈岁晚十指相扣的那一幕。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她继续说:“霍砚修和沈岁晚表面上看着感情挺好,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联姻而逢场作戏?现在联姻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如果你去沈董事长面前,跟他好好谈谈,让他看到你,和秦家的价值,沈董事长说不定会重新考虑,把联姻的对象换成秦家。” 秦逐颂心里很清楚,秦逐音说的话看似很荒谬,但豪门之间,为了利益更改联姻对象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不允许他去做这种事。 “跟沈家联姻,对秦家有多大的好处,你不是不知道,要不然当初爸会那么积极地去主动提联姻吗?” 秦逐颂还是不说话,秦逐音想了想,语气软了下来,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大哥,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就算不为了秦家想,也为我想想好不好?这么多年了,除了霍砚修之外,你看我对哪个男人动过心思?” “逐音,” 秦逐颂想让她冷静下来,“霍沈两家是利益联姻不假,但霍砚修和沈岁晚……依我看,他们未必是逢场作戏。强行介入别人的感情,不会有好结果。” 秦逐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当年你为了拿下一个地方的矿产项目,不惜跟当地势力硬碰硬,怎么到了感情事上,反而畏首畏尾?” “聊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秦逐音猝不及防,被吓得微微抖了一下。 她不悦地回头,便看到秦逐越走了进来,脸上似笑非笑。 “谁让你在外面偷听我们讲话的?”秦逐音冷冷地问。 看秦逐越这表情,就知道,刚刚她跟秦逐颂说的话,他估计听到了大半。 “你敢说,还怕别人听?” 秦逐音对这个弟弟十分厌恶,忍不住质问秦逐颂:“大哥,说好了我们俩一起吃顿饭,你怎么把他也给叫来了?” “别胡闹了。”秦逐颂头痛,“他是我们的弟弟。” “弟弟?”秦逐音语气里染上讥讽,“一个小三生的野种 ,也配当我们的弟弟吗?” 秦逐越的目光里瞬间翻涌出狠戾。 “逐音!”秦逐颂呵斥,“你疯了,你忘了爸说过以后不许再提这个!” 他叫秦逐越来,本意是想兄妹三人一起吃顿饭,借此一下缓和妹妹和弟弟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秦逐音竟然提起了这个。 “哈哈哈……没关系,姐姐说得也是事实嘛。”秦逐越笑起来,可笑容里却透着诡异,“我妈是小三不假,可你秦逐音,现在不也上赶着想当小三吗?” 第99章 找事 秦逐音瞬间怒意滔天,“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你们刚刚商量的事情,我可都听见了,你不就是想当霍砚修和沈岁晚之间的小三吗?”秦逐越笑得张狂,“可怜啊,你妈好歹是大家闺秀,就教出来你这种女儿。” “够了!”秦逐颂脸上也浮现出怒意,“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他就不该妄图缓和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谁说不是呢,您啊,就不该叫我来,是我这个卑贱的私生子打扰到两位少爷小姐的雅兴了。” 说完,秦逐越懒洋洋又讥讽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包间里就只剩下秦逐颂和秦逐音两个人。 “大哥,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跟这个混账东西是不可能当一家人的。”秦逐音气得指尖颤抖,“难道你忘了当年那个女人是怎么到母亲面前耀武扬威的吗?她的儿子,凭什么当我们弟弟?” 秦逐颂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罢了,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没用的事。” “那样最好。” 秦逐音也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转身往外走,但在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沉声说:“大哥,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人生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 秦逐颂坐在椅子上,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的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力感。 是啊,人生只有一次。 他是不是,真的该争取一下? 走出包间之后,秦逐音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确定大哥会不会按她说的做。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霍砚修。 她知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 秦逐音的眸光里浮现出狠戾。 秦逐越那个小杂种,竟然敢那样说她。 不如,就趁着他在国外的时候,直接把他给解决掉。 反正,就连爸都不喜欢他。 他死在国外,没人会费心追究。 下定了决心,秦逐音走出饭店,上了自己的车,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是我,我要你帮我解决一个人……” …… 时间还早,宋云韬提议去附近的一家酒吧里去玩。 沈岁晚不反对,霍砚修自然也没意见。 一进酒吧,宋云韬就去舞池里跟金发碧眼的美女热舞去了,动作一塌糊涂,还时不时地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霍砚修不想理他,没眼看。 沈岁晚倒是觉得挺好玩,她回应了一下宋云韬的挥手,然后对霍砚修说:“你们两个的性格天差地别,没想到会成为朋友。” “我们从小就认识。”霍砚修笑笑,“因为宋家老夫人和我祖母是手帕交,她们两位时常会在一起小聚,我们小的时候,她们两位每次小聚,都会带上我和宋云韬,一来二去,就熟了。” 当然,一开始是宋云韬单方面熟,小嘴叭叭地跟他说这个扯那个,就算他一脸冷淡,宋云韬也完全不介意,还拉着他一起玩游戏机。 后来,宋云韬时常会说,他们两个能发展出友谊,全靠他努力。 “原来是这样。”沈岁晚抿了一口酒保送上来的果汁,“可惜,我跟你小时候不认识。” 闻言,霍砚修只是微微勾唇,并不接话。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沈岁晚觉得吵,又有点犯困,便扯了扯霍砚修的衣袖,附在他耳边:“想回去睡觉了。”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我们回去。” 两人从吧台边起身,正准备去舞池里找宋云韬问他走不走,便看到几个身材高大的白男朝他们走过来。 个个手臂上都有纹身,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惹,为首的一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岁晚,轻挑地吹了声口哨,英文说得流里流气。 “东方小美人,我喜欢,嘿,跟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调戏的意味太明显,甚至想直接上手。 霍砚修瞬间脸色一沉,挡在沈岁晚前面。 面对这几个男人,他无论是身材还是气场都丝毫不输,甚至更胜一筹。 “滚开。” 他说的也是英文,周身戾气翻涌。 几个男人似乎都愣了一下,但是下一秒突然就开始骂骂咧咧,有的还撸起袖子准备动粗。 突然,一群保镖不知从哪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几个男人纷纷按倒在地。 周围响起惊呼声,酒吧的音乐甚至都停了,众人纷纷望向他们这边,面露惊讶。 “砚修!怎么了?”宋云韬冲过来。 “没什么,碰上几个杂碎。” 霍砚修看了带头保镖的一眼,他立刻会意,跟其他人一起,把这几个找事的男人给拖下去了。 他转头看向沈岁晚的一瞬间,神情又变得温柔:“没吓到吧?” “没。”沈岁晚摇头。 刚刚霍砚修立刻就挡在了她身前,高大的身躯给足了她安全感。 但她总觉得这几个男人突然冒出来,有点莫名其妙。 诚然,这里的治安没有国内那么好,可最近大型商业研讨会就在这座城市召开,无论如何也该全城都加强安保才对,这些流里流气的人,也该知道收敛。 而且他们刚刚面对霍砚修的时候,明明有那么一会儿似乎被他震慑到了,为什么突然又开始骂人和动手? 她扯了扯霍砚修的衣袖。 还没开口,霍砚修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般,握住她的手。 “回去说。” “我们走吧。”宋云韬蹙眉,“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真是晦气。” 就算没出什么事,可兴致到底被打扰了,他已经不想再回舞池和美女热舞。 三人出了酒吧,宋云韬跟他们俩道了别,先上车走了。 来接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车也停在了他们两人面前,霍砚修帮沈岁晚拉开车门,在她上车的时候,他突然往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瞥了一眼。 那角落里似乎有个黑影动了动。 霍砚修收回视线,也上了车。 第100章 怎么看着我发呆 回到住的别墅里,霍砚修给沈岁晚热了杯牛奶,然后便站在客厅的窗前打电话。 沈岁晚捧着牛奶杯,看着他的背影。 他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身材又是顶级,明明现在只是穿着衬衫西裤,站在那里打电话而已,却莫名有几分国际超模的感觉。 莫名的,沈岁晚想起一个以身材出名的男模。 跟霍砚修一比,她竟然觉得那男模的身材略逊一筹。 打完了电话,霍砚修一转头,就看到沈岁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连手里的牛奶都忘了喝。 “在想什么?”他朝她走过来,嘴角含笑,“怎么看着我发呆?” “嗯?”沈岁晚回过神,连忙低头喝牛奶掩饰尴尬。 喝了几口牛奶之后,她才说:“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天晚上的那几个男人,总觉得他们很奇怪。” “别想太多。”霍砚修轻轻拍拍她的脑袋,“我会让人处理好。” 即使知道她遇事能足够冷静,但他也不想让她为这种事情劳心伤神。 她的能力,应该在更大更广阔的地方展现,而不是用来对付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明天晚上的晚宴,你准备穿哪条礼服?我给你准备了几套珠宝,可以先试一下。” 明晚是主办方举办的晚宴,沈岁晚带了好几条礼服过来,现在还没有决定要穿哪条。 霍砚修在说话的时候,沈岁晚一直盯着他的嘴唇。 他说的话她只听了个大概,光顾着看他的嘴唇了。 霍砚修见她又开始发呆,忍不住扬眉,“岁晚?” “嗯?” 沈岁晚咽了下口水。 看到霍砚修笑意加深,她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她竟然看着霍砚修咽口水了! 简直是没出息。 “你……不许笑。”沈岁晚恼羞成怒,凶巴巴地瞪了霍砚修一眼。 “好,我不笑。”霍砚修正色起来,“不过岁晚,在我面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压抑自己。” 沈岁晚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调侃。 她一把将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塞进他的手里,“你想得美,我现在要上楼去挑礼服了,你,你先去拿珠宝吧。” 说完,她立刻起身。 可霍砚修却握住她的手腕,又把她给拉了回来。 沈岁晚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腿上。 霍砚修把牛奶杯放到一旁,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岁晚,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刚才很清楚地看到,你盯着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沈岁晚耳尖泛红,气鼓鼓地瞪着他。 这男人,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 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沈岁晚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带着牛奶的甜香。 霍砚修搂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眸色也有了变化,染上了几分情动的色彩。 客厅的落地灯映出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地板上,缠绵悱恻。 没过一会儿,沈岁晚突然感觉到,霍砚修身体的某处,似乎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她睫毛微颤,而后突然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霍砚修倒吸一口凉气。 “你好狠心。”他无奈地笑。 “谁让你……” 沈岁晚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霍砚修叹息,“岁晚,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其实之前跟沈岁晚接吻的时候,他也有反应。 只是他都及时克制住了。 这一次……的确是有点失控。 沈岁晚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再一次吻上他的唇。 她这突如其来的再一次主动让霍砚修的理智之弦几乎绷断,正当他准备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沈岁晚却突然推开他,从他的腿上跳下去。 “我要去挑礼服咯,嘻嘻。” 沈岁晚说完,像只使坏成功的小猫,踩着轻快的步子往楼梯口跑。 霍砚修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小坏蛋。 竟然故意折磨他。 他想要压制住胸腔里疯狂翻涌的情潮,但今天他的自控力似乎完全失踪了,没办法,他只好去浴室里冲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他换上家居服,走到二楼的衣帽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响起沈岁晚的声音。 霍砚修推门而入,看到沈岁晚已经换上了一条蓝色渐变礼服,像把整片海揉碎了铺在裙子上,还泛着细碎的光泽。 “很美。”霍砚修忍不住夸赞。 沈岁晚正站在穿衣镜前,闻言回头,笑了笑:“我刚刚把几条礼服试了下,觉得还是最喜欢这一条。” “嗯,很适合你。” “就决定穿这一条了。” “好。”霍砚修点头,“等我一下。” 他转身离开,很快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套蓝色系的珠宝。 “要不要先试一下项链?”霍砚修问。 “好。” “我帮你戴上。” 霍砚修拿起项链,站在沈岁晚身后,动作温柔地帮她戴上。 项链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与礼服的蓝完美呼应,仿佛天生就是要配在一起的。 戴好项链好,霍砚修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着刚沐浴完的清爽气息。 沈岁晚透过镜子看向他,镜中的男人眉眼温柔,手臂环在她腰间,姿态亲昵。 “怎么样?”他问。 “很漂亮,也很配我的礼服。”沈岁晚笑笑,“我记得这套珠宝,是三年前在Luminance拍卖行拍卖的吧?” 当时那场拍卖很盛大,她看到过新闻。 而这套珠宝,是当时那场拍卖的重头戏。 新闻上并没有说拍走这套珠宝的人是谁。 原来,是霍砚修。 “对。”霍砚修说,“当时看到这套珠宝,就觉得,它在等一个真正的主人。现在,它等到了。” “哪有这么夸张。”沈岁晚吐槽,不过她的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真的。”霍砚修凝眸望着镜中的她,眼神格外认真。 第101章 要在晚宴上找机会 对上他这样认真的眼神,沈岁晚只觉得心软软。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清晰的心跳。 …… 半夜,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偷偷溜进某家酒店后门,也没乘坐电梯,而是咬着牙硬爬了十七层楼,来到某个房间门口。 几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个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入目是豪华的装潢。 一个穿着浴袍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录像。 身后,是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美女在给他揉捏肩膀。 “祝总。” 几个男人走到他面前,唯唯诺诺。 祝奕鸣眉头顿时狠狠皱起:“滚开!挡到我了。” “抱歉。”几个男人连忙让开。 屏幕上,一个女人正站在海边漫步,脸上满是笑意。 “奕鸣,跟你在一起最开心了。” 祝奕鸣的面上顿时出现陶醉的神情。 “柔柔……” 几个男人不敢说话,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 等到录像播放结束,祝奕鸣才终于放下红酒,手指在沙发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说吧。” “祝总,正如您猜测的那样,一直都有保镖在暗地里跟着霍砚修和沈岁晚。”其中一个男人说,“而且据我们观察,这次出来制服我们的保镖,恐怕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祝奕鸣冷笑,“出趟国还带那么多人,他们也不嫌麻烦?” 嘴上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清楚。 那两位,一个是霍家继承人,一个是沈家继承人。 身边能不跟着一堆人保护吗? 他的柔柔啊,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给他按摩的金发美女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便弯下腰,贴在他耳边,柔声说:“祝先生,别为了这点小事不高兴,我来想办法让你开心一下,好不好?” 祝奕鸣哼笑两声,“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金发美女根本不知道他要办的事是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是大事小事,只是想借此机会讨好他一番。 “当然了,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重要呀……” 她刚说完,便听到祝奕鸣怒喝一声:“滚!” 金发美女吓得一跳,连忙直起身体,往后退了两步,面露惊恐。 这个男人出手很大方,她以为自己今天终于能大捞一笔了,可是……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他给得罪了? “让你滚你听不懂?”祝奕鸣越发火大,“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这个女人,竟然敢说柔柔交代给他的事情是小事? “对,对不起,您别生气……”金发美女吓得连中文都忘了说,说了一句英文之后便赶紧小跑着离开了。 祝奕鸣烦躁地扯了下领口。 一个男人很有眼力见地给他拿了冰块放在酒里,然后又小声问:“祝总,接下来该怎么做?” 祝奕鸣瞥了他一眼,“你们的脸,是被那些保镖打的?” “对。”另一个男人尴尬地点头,“当时看那架势我们还有点慌,结果他们就只是把我们打了一顿,然后就放我们走了。” “这么轻易就放你们走了?”祝奕鸣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刚刚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没有,我们来的时候很小心,没发现有人跟着我们,而且我们还是从酒店后门进来的。” “也许他们只是把我们当成了普通的混酒吧色狼,教训一顿也就算了。” 祝奕鸣却怎么想怎么不对,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可是一想到顾汐柔,想到他如果真能把事情办成,她一定会很高兴,他又重新振作起来。 “明晚是研讨会主办方举办的晚宴。”祝奕鸣双眸微眯,语气阴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晚宴上找到机会。” “好的,祝总。” 几个男人离开之后,又有一个美女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祝总,要我来陪您吗?” “不需要,滚!” 美女连忙离开。 而祝奕鸣拿起手机,找到之前顾汐柔发给他的那张照片,另一只手慢慢地伸进了自己的浴袍里。 “柔柔,我的宝贝……” …… 次日晚宴,霍砚修和沈岁晚一同出席。 宋云韬早就到了,端着一杯香槟,凑过来跟沈岁晚八卦。 “我刚刚看到秦逐颂来了,奇怪,我还以为他应该会让秦逐音作为他的女伴,跟他一起来的。” 毕竟秦逐音恰好也在这座城市,这样的商业晚宴,带自己妹妹出席不是更好? 霍砚修抬手把他和沈岁晚隔开。 “少往岁晚身边凑,说些乱七八糟的。”他毫不留情。 宋云韬委屈,“我哪有?” 然而霍砚修依然一脸冷漠。 “重色轻友。”宋云韬小声嘀咕。 这个时候,沈岁晚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惊喜的女声:“岁晚?你是岁晚吗?” 沈岁晚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是她的大学室友,姜素琳。 两人大学的时候关系挺不错的,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但大学一毕业,姜素琳便匆匆嫁到了国外,两人都忙,慢慢地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真是你!”姜素琳高兴地走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咱俩得有三年没见了吧?” “对啊,好久了。”能在这里和故友重逢,沈岁晚也很高兴。 “你肯定是陪你男朋友顾霆深一起来的吧?不对,现在应该叫他顾总了,我听说他接手顾氏集团之后,顾氏蒸蒸日上呢!真羡慕你,不像我老公,费了好大劲才争取到这次商业研讨会的名额,还是占了公司就在本地的优势。” 在听到“你男朋友顾霆深”这七个字的时候,宋云韬的脸色就变了变,赶紧看了一眼霍砚修。 不过霍砚修倒是面色如常。 沈岁晚也很平静,等姜素琳说完这番话之后,她笑着开口:“我和顾霆深已经分手了。” 第102章 你们为什么分手 “啊?”姜素琳愣住了。 她这几年一直都在这边,对国内的事情不太清楚,是真不知道沈岁晚和顾霆深已经分手了。 她记得当初他们的感情明明很好啊,而且刚毕业那会儿,沈岁晚也说了要进顾霆深的公司。 那个时候,她满心以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了。 结果现在,沈岁晚竟然说他们分手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霍砚修。” 沈岁晚大大方方地挽住霍砚修的手臂介绍。 “这是我朋友,也是我大学室友,姜素琳。” “您好。”霍砚修客气颔首。 姜素琳还没从沈岁晚和顾霆深分手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就又被震惊到了。 霍砚修? 京城霍家的太子爷? 她当然知道知道霍砚修的,毕竟她老公这些天一直在家里念叨,说什么这次研讨会上终于能见到霍总了,要是能争取到跟霍总合作的机会那可就是上帝保佑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昔日和自己挤在同一间宿舍、一起吃食堂的室友,如今的未婚夫竟然是霍砚修! 当年沈岁晚和顾霆深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偷偷羡慕过。 毕竟顾霆深可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但现在跟霍砚修一比,顾霆深都不算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沈岁晚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腕,姜素琳才猛地回神。 “霍,霍总,您好。”她结结巴巴地说,“抱歉,我,我刚刚……” “没关系。”霍砚修清浅又礼貌地笑笑。 知道她们久别重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聊,他又说:“你们聊吧。” 说罢,他便跟宋云韬一起往旁边走了几步。 “喂。”宋云韬轻轻怼了怼他,“你怎么一点都不吃醋啊?” 霍砚修淡淡地说:“没必要。” 听姜素琳那样说,他心里确实会有不舒服,但,不知者不怪,他没必要跟沈岁晚的朋友计较这个。 而且,就像之前他跟沈岁晚说的那样,他最在意的,不是她曾有一段感情,而是她的那段感情让她受了那么多苦,他却没能早点陪在她身边。 “也是,你们俩现在感情好得很,顾霆深那混账,早就是过去式了。” 而另一边,姜素琳一把抓住沈岁晚的手,表情近乎呆滞:“岁晚,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醒醒。”沈岁晚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素琳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才勉强让自己恢复正常,她愧疚地说:“对不起啊,岁晚,我刚刚不应该提起顾霆深……” “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沈岁晚笑着说,“你又不知道。” 说实话,现在任何一个大学同学来,估计都会觉得,顾霆深还是她男朋友,或者他们已经结婚了。 就连她这个顾霆深曾经的女朋友,都没能看出他的真面目,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姜素琳这才松了口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霆深,她的脸色又僵硬起来。 顾霆深一直在看着沈岁晚。 姜素琳心里暗想,这是什么修罗场吗? 偏偏她好像要被卷进这修罗场里了! “岁晚,你看,那……” 姜素琳示意沈岁晚往后看。 沈岁晚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又在扮演痴情种子的顾霆深。 她拧了拧眉,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面露嫌弃地把头扭了回来。 幸好,霍砚修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顾霆深肯定不敢轻易过来打扰她,恶心她。 姜素琳看着沈岁晚的表情,强忍着不让自己乱问,但好奇心让她快要爆炸了,嘴唇都有点颤抖。 沈岁晚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失笑。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没关系。” “岁晚!你和顾霆深为什么分手?”姜素琳迫不及待地问,“看你们俩的样子……好像不是和平分手。” “嗯,确实算不上和平分手。”沈岁晚说,“顾霆深这人,看着深情,实际上撒谎背叛出轨是一把好手。” 她说的都是事实,也没必要在姜素琳面前给顾霆深留面子。 “……还真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人。”姜素琳瞳孔猛颤,“大学的时候他追你追得多真诚啊,那么多追你的人,我最看好他了!而且你们在一起之后感情那么好……说实话,当时我还挺羡慕你们的感情。” “别说你,连我都被他给蒙蔽了。”沈岁晚冷笑。 震惊过后,姜素琳又是一阵义愤填膺。 沈岁晚这么好的女孩,他顾霆深千方百计地追到手了,又不珍惜?竟然还出轨! 等着吧,她非得跟她还能联系到的所有大学校友曝光顾霆深的真面目! “不过没事,现在你有了更好的未婚夫。”姜素琳小声嘀咕,“就让顾霆深后悔去吧!” 看顾霆深那样子,好像真的后悔了。 呵呵,活该。 “岁晚,你和霍总又是怎么在一起的啊?”姜素琳很好奇。 “我们……”沈岁晚想了想,“应该可以说是,联姻?” “你少来。”姜素琳撇了撇嘴,“我看到了,霍总看你的眼神里全都是爱意,哪里像是因为联姻在一起的?” 闻言,沈岁晚下意识地看了霍砚修一眼。 恰巧霍砚修也向她这边看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 “你看你看!”姜素琳揶揄,“你们俩分明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嘛。” “联姻是真的。”沈岁晚笑着说,“要说热恋,那也是真的。” “懂了。”姜素琳了然地点头,“对了,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跟我说过,你老家在京城吧?” “对。” “那就好,你跟霍总结婚了,也不会离家太远。”姜素琳垂眸,微微叹息。 当初她跟一个留学生陷入热恋,一时上头,谁劝也不听,硬是一毕业就跟着他出国结婚了。 可激情慢慢褪去之后,各种问题便开始显露出来。 吃不惯这里的菜,不喜欢这里的生活方式,想念家乡,思念家乡的亲人,但三年来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因为没时间…… 而且她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她丈夫的。 有时夫妻俩闹了矛盾,她离开家门,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甚至,都找不到人倾诉。 亲人朋友都在国内,远隔千里,她跟他们说了,也只是让他们担心罢了。 第103章 后悔到何种境地 “素琳?”沈岁晚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关切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姜素琳回过神,笑着摇头,“我没事。” 好不容易跟以前的好友重逢,她其实有满肚子的委屈想倾诉,但那些琐事,说多了连她自己都会觉得烦,更何况别人? “没关系的,你想跟我说什么就说。”沈岁晚笑着说,“不过现在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时机,等过几天,我们找个时间聚一下,好吗?” 姜素琳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好。” 沈岁晚还是和她记忆中的一样,那么漂亮,也那么好。 顾霆深啊,真不知道,你现在会后悔到何种境地? 而此时的顾霆深刚从路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 他抿了一口,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岁晚。 他认出来了,正跟沈岁晚聊天的,是她的大学室友姜素琳。 想当年他追沈岁晚的时候,还找姜素琳帮过忙。 那个时候姜素琳对他说:“追岁晚的人那么多,我可一个都没帮过。不过你嘛,我看你最真心了,所以我就破例,帮你一次吧。” 的确,那个时候,他是有真心的。 可是他的“真心”啊,廉价又易碎。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沈岁晚。 她今天真美啊,他甚至觉得,比当初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要更美上几分。 他真的很想上前去找她好好聊聊,可是…… 感觉到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顾霆深移开视线,拿着香槟的手微微发抖。 霍砚修就站在那里,在用眼神警告他,别靠近沈岁晚。 这两天在商业研讨会上,他拼命地结识各国的商业大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争取到跟他们合作的机会。 已经有好几个人有意向跟顾氏集团展开合作了。 等着吧,霍砚修,我一定会把晚晚抢回来,她只能是我的! 此时的秦逐颂刚从盥洗室里走出来。 刚刚一个侍者毛手毛脚,把饮料洒到了他的衣服上。 幸好,洒得不多,只有那么几滴,他并未计较,去盥洗室简单清理了一下。 总觉得今天有几个侍者都毛手毛脚。 秦逐颂微微拧眉,转头看到从会场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是秦逐音,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进来。 那个男人是秦氏集团的一个合作商,这次也受邀参加了商业研讨会。 今天秦逐音找他,希望能作为他的女伴出席,他想了想,没有同意。 她要来晚宴还能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为了霍砚修。 所以秦逐颂没答应。 没想到,秦逐音竟然找了别人。 注意到他不悦的视线,秦逐音冷漠地勾了勾唇,并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几个贵妇面前,跟她们寒暄。 “哎呦,我说什么来着?”宋云韬笑眯眯地对霍砚修说,“秦逐音真来了,她是为了谁来的?好难猜哦。” “你再胡说八道,那块地你就别想要了。”霍砚修一脸冷漠。 虽然知道霍砚修只是开玩笑,但宋云韬还是立刻投降:“别!霍总,霍大人,我知道错了。” 话落,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一直想跟你说来着。” 他往沈岁晚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之前你拜托我联系的那位珠宝设计师,我让我表妹联系到她了,但她一口回绝,不管我表妹怎么请求她,她都不同意。” 闻言,霍砚修也没太大反应,只是点了下头,“知道了。” “那……你的求婚戒指怎么办?”宋云韬一脸可惜,“要不再去请别的设计师?反正全世界出名的珠宝设计师又不止那一个。” “没事,我会想办法。” 这时,会场的灯光稍稍暗下来一点。 这次研讨会的最高主办人正站在最前面的台上,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美式口音的英文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本次商业研讨会……” 他说着官方的致辞。 沈岁晚和姜素琳暂时停止了交谈。 霍砚修往旁边走了几步,走到沈岁晚身边。 沈岁晚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自己的手。 她面色不变,嘴角却微微勾起。 在这种时候也要“偷偷”牵个手,她就说霍砚修有的时候也很幼稚嘛。 突然,一个路过的侍者撞了她一下,手上端着的香槟洒了一些在她身上。 “实在对不起!”侍者脸色都吓白了,压低声音拼命道歉,“光线太暗了,我,我没看清,抱歉,把您的礼服弄脏了。” 沈岁晚的礼服裙有一块地方被香槟弄脏了。 她微微蹙眉,却也不愿为难侍者,所以只是淡淡地说:“没事,你先去忙吧。” “您的礼服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带您去女盥洗室清理一下吧。” 这侍者是个女人,这会儿她直接拉住沈岁晚的胳膊,向带她往盥洗室走。 沈岁晚却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立刻把侍者的手甩开。 而霍砚修也挡在了她们两人中间。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霍砚修冷声,“下去。” 侍者的面上出现几分惶恐,但她还是硬撑着说:“我把这位女士的礼服弄脏了,我该负责,女士,您快跟我去盥洗室吧。” “我不需要。”沈岁晚皱眉,紧紧地握着霍砚修的手。 虽然他们动静并不大,但是旁边已经有其他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侍者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试图把沈岁晚带去盥洗室,低着头匆匆离开。 沈岁晚和霍砚修对视一眼。 霍砚修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个消息出去。 然后,他对沈岁晚说:“去休息室换一条礼服吧。”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大多都会准备备用的礼服,放在主办方为他们每个人准备的休息室里。 “好。”沈岁晚点头。 此时秦逐音就站在不远处。 刚刚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会儿,看到沈岁晚迈动步子,她便猜到沈岁晚是要去换礼服了。 本以为终于能有机会跟霍砚修单独聊聊。 下一秒,她便看到霍砚修跟了上去。 第104章 得不到就毁掉 秦逐音僵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破裂。 沈岁晚不过就是换个礼服而已,霍砚修也要陪着? 她眼看着霍砚修陪沈岁晚离开,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面上的怒意。 不知何时,秦逐颂走到了她身边。 “别再看了。”他低声说,“你今天不该来。” 秦逐音冷笑,“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大哥你来指点。” 说罢,她抬脚要走。 秦逐颂连忙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放开我。”秦逐音皱眉,“大哥,这样的场合,你是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兄妹吵架吗?” 秦逐颂额上青筋直跳。 趁着他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秦逐音立刻把他的手甩开,向前走去。 秦逐颂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分明就是去找霍砚修了。 她简直疯了。 他这个妹妹,明明一直都是几乎无可挑剔的豪门千金。 怎么一到霍砚修这里……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 …… 沈岁晚的休息室在三楼。 两个女保镖陪着她进去换衣服,霍砚修在门口等。 秦逐音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休息室门口的霍砚修。 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三年前的一个冬日,大雪纷飞,她无意间和他偶遇。 当时的她坐在车里,看到他抬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一向冷漠的他,眼底竟有几分温柔。 那一刻的霍砚修都不像她所知道的霍砚修了。 可偏偏就是那一刻,他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心里。 很莫名其妙。 但已成事实。 这三年她试着向他示好过,可他从来都是冷冷淡淡,拒绝得毫不留情。 她以为是因为霍家和秦家不和,所以他才一直拒绝她。 听说霍砚修要和沈家千金联姻,她虽生气,却也没有太惊慌。 商业联姻罢了,最后还不一定能不能成。 可亲眼见到霍砚修对沈岁晚的态度之后,她是真的慌了。 但她不愿承认,只能拼命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霍砚修只是在逢场作戏。 回过神,秦逐音强压下心内酸涩的情绪,走到霍砚修身后。 “霍总。” 听到她的声音,霍砚修转过身,而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秦小姐。”他的声音冷淡又疏离,“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会场里太闷,又有点无聊,所以过来透透气。” 秦逐音笑笑,瞟了休息室的门一眼,又说:“霍总,是在这里等沈小姐?” 霍砚修淡淡应道:“嗯。” 一个字,简洁得近乎敷衍。 秦逐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她攥紧了手包的带子,指尖泛白,却还是强撑着说:“沈小姐可真有福气,换件衣服都有霍总亲自等着。不像我,找个人说说话都难。” 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期盼,希望能从霍砚修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动容。 然而霍砚修只是说:“岁晚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我该做的事。能在这里等岁晚,是我的福气。” 这几乎是三年来他跟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却一口一个“岁晚”。 完全没有任何要安慰她的意思。 秦逐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知道她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位置,可他怎么能这样不留情面? 事到如今,打感情牌是行不通了。 她只能换一种方式接近他。 深吸一口气,秦逐音重新振作起来,又笑着说:“其实最近有笔生意,我一直在找合作对象,不知道霍总,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 “不必了。”霍砚修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知道我们两家不和已久,也从来没有过合作。”秦逐音说,“但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们都是生意人,既然有利润可拿,为什么不做呢?” “我不需要。” 霍砚修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而他也没有多给秦逐音一个眼神,目光始终落在休息室紧闭的门板上,那眼神里的专注,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秦逐音的心里。 她的理智已经在慢慢崩塌。 “看来霍总很不待见我。”她冷笑。 这回霍砚修干脆沉默了,也不知道是懒得解释,还是默认。 再想想他对沈岁晚是多么温柔…… 三年来的隐忍、期盼、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秦逐音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用尽浑身解数在他面前表演,却连他一个正眼都换不来。 她明明是高贵的秦家千金,为什么要在霍砚修面前如此卑微?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霍总了。”秦逐音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打扰。”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几乎是靠着本能在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她看到秦逐颂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逐音。” 大哥的声音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逼迫自己恢复理智,然后抬手撩了一下头发,笑着问:“大哥怎么也过来了?” 她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但秦逐颂一眼就能看穿她。 他走近几步,本想问她闹够了没,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休息吧。” “干嘛要先回去?晚宴还没有结束。”秦逐音故作坦然,“我还有好几笔生意,想跟几位老总谈,既然都来到这种场合了,不谈笔生意再走,岂不是很吃亏?” 秦逐颂微微皱眉,他总觉得此刻的秦逐音很奇怪,好像不止有被霍砚修拒绝过的难过,还有点……别的? “好了,大哥,我们走吧。” 说完,秦逐音率先下楼。 秦逐颂跟在她后面,所以,没有看到她眼底的狠戾。 所有的心动,在这一刻,悄然扭曲成恨意。 既然她得不到霍砚修,那就干脆毁掉好了。 顺便,再把霍砚修珍视的人,一起毁掉! 秦逐音的嘴角,扬起一丝疯狂又狠毒的笑。 第105章 懂了吗 沈岁晚重新换了一条蓝色的礼服出来。 虽然这条礼服不像上一条那样让她喜欢,不过事发突然,也没有办法。 “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声。”沈岁晚随口问。 “嗯,是秦逐音。”霍砚修如实回答。 闻言,沈岁晚看着他,微微扬眉。 “我跟她没说什么。”霍砚修的声音突然略显急促,“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把我们刚刚的对话重复给你。不过,一字不落有点不太可能。” 他虽然记忆力很好,但也不愿把记忆力用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沈岁晚本来想板着脸吓他的,结果听到他这么说完,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真是个傻子。”她抬手点了点他的脑门。 跟着她出来的两个保镖本来一脸冷酷,这会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谁能想到,现在竟然会有人敢点霍家太子爷的脑门。 偏偏太子爷还一脸宠溺的笑。 霍砚修握住沈岁晚的手,“我不想让你有一点不开心的可能。” “我没有不开心。”沈岁晚说,“因为我信你。” 霍砚修的眸光瞬间柔软下来,他看着沈岁晚,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 两个保镖很有眼力见且十分默契地转过身不看他们俩。 然而还没等霍砚修说什么,沈岁晚便开口:“好啦,我们快回会场吧,已经离开挺久了。” 虽然没人敢说他们俩什么,但是既然已经来参加晚宴了,那就没必要一直拖着不回会场。 霍砚修在心里默默叹息,嘴上却还是应着:“好。” 两人回到会场,主办人的发言已经结束,会场的灯光也全部重新亮了起来。 “你们俩跑哪去了?”宋云韬走过来问,“刚刚灯一亮,我一转头,你俩都不见了。沈小姐,你的礼服……” “没事,刚刚不小心弄脏了,去换了一条。” 沈岁晚说完,四下看了看,想找找姜素琳在哪里。 很快,她便看到姜素琳跟一个年轻的外国男人站在一起,她认识那个男人,是姜素琳的丈夫,艾利克。 夫妻俩这会儿正在跟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交谈,是一个五十多的男人,看到那个男人,沈岁晚便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可是出了名的老色鬼,但偏偏公司经营得很好,所以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的商业研讨会。 这会儿,这个老色鬼的目光不断地在姜素琳身上流连着。 姜素琳明显很不适了,求助地看向自己丈夫。 可是艾利克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试图转移话题。 可老色鬼明显不买账。 他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说:“艾利克,你的妻子可真是个漂亮的人。” “谢谢。”艾利克笑容僵硬,“不如我们再聊聊接下来的合作,我们公司的那批货……” “不如后天晚上你带她去我住的地方做客如何?”老色鬼直接打断他的话,看着姜素琳的目光更猥琐了,“我有事情想和她好好聊聊。” 姜素琳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的手都在抖,紧紧地拉着艾利克的西装袖口。 这个老色鬼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多希望她的丈夫能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但……艾利克没有任何行动。 他不敢,她知道。 因为艾利克现在有一批货急需脱手,而这个老色鬼愿意买他的货,还出了个不错的价格。 老色鬼显然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在这种场合对她如此放肆。 姜素琳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失望地看着身边的丈夫。 而他只能唯唯诺诺,不敢看她,也没拒绝老色鬼。 他这个样子,让老色鬼更得意了,眼底都是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感。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个清丽好听的女声响起。 “素琳,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姜素琳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沈岁晚的声音。 她的眼底顿时流露出希望的光,连忙转头看去。 果然,沈岁晚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霍砚修和宋云韬。 老色鬼一看到他们,立刻就露出讨好的笑容,他自然知道沈岁晚等人的身份。 虽说不是一国的,但京城四大豪门的其中三家的继承人,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岁晚!”姜素琳仿佛看到了救星,她轻轻抹了一下眼睛,等沈岁晚走过来之后,便往她的身后靠了一点。 “哦?原来沈总跟这位美人……跟艾利克的夫人认识?”这回轮到老色鬼慌了。 “何止认识。”沈岁晚挽着姜素琳的手臂,“我们是大学室友,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句话,她说的是英文。 她要让老色鬼好好听清楚,姜素琳是她护着的人。 她看了艾利克一眼,又看着老色鬼,意味不明地笑:“你们在聊什么?” “生意!”老色鬼抢先说,“我们刚刚完全是在聊生意上的事情。” “这样。”沈岁晚点头,“我们素琳,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是很懂,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就不要把她给带上了。” 她的笑容骤然变冷,“懂了吗?” 老色鬼赶紧赔上笑脸:“懂了,以后有事我就只跟艾利克聊。” 他虽然好色,但也不是傻子,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京城沈家的千金。 更何况现在霍砚修和宋云韬就像两座大山一样站在沈岁晚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老色鬼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岁晚!”姜素琳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谢谢你,真的谢谢……” 如果今天没有沈岁晚的话,那个老色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肯定会逼着艾利克后天带她去他家里。 而艾利克……曾经她很信任他的丈夫,但是今天他的反应,让她不敢再信他了。 要是艾利克真的带她去了老色鬼家里,会发生什么? 姜素琳都不敢想。 “没事。”沈岁晚安抚她,“他以后不会再敢找你麻烦了,你放心。” “嗯!”姜素琳用力点头。 刚刚她听到老色鬼叫沈岁晚“沈总”,想来,沈岁晚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也是,能跟霍氏集团联姻,沈岁晚的身份怎么可能简单? 刚刚她沉浸在沈岁晚和顾霆深分手的震惊中,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层。 不过现在她已经无暇去想这些了。 一想到丈夫刚刚的反应,她便痛苦不已。 第106章 天差地别 这就是她当初不顾家人反对,远嫁国外,也要在一起的男人吗? 原来在他眼里,能高价卖出去的那批货,比她重要。 沈岁晚察觉到她的情绪,看了艾利克一眼,眼底带着怒意。 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愿意保护,他还算是个男人? 艾利克此时后悔不迭,早知道妻子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大学室友,他又何必去讨好那个老色鬼? 当初艾利克在海城留学的时候,跟沈岁晚她们并不在一个学校,他和姜素琳是校外活动认识的。 本来姜素琳和他谈恋爱之后,想介绍他和沈岁晚认识,但当时她们临近毕业,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忙,到最后也没见成,所以他当初没见过沈岁晚,在研讨会上见到这位沈总的时候,自然也没想过她就是妻子的大学室友。 这会儿,他只能强打起精神,露出笑脸:“沈总,原来你和我妻子认识……” 沈岁晚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看到姜素琳的情绪有些崩溃,便对她说:“我先扶你去休息室歇会儿。” “好。” 看着两人离开,艾利克想追上去,霍砚修却突然冷冷地问:“你要干什么?” “霍,霍总。”艾利克瑟缩了一下。 “啧,刚刚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保护,现在怎么有脸追?” 宋云韬似笑非笑,冷嘲热讽。 艾利克自知理亏,也不敢得罪这两位大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脚僵在原地,在霍砚修和宋云韬的压迫感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的顾霆深,将刚刚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喃喃自语:“晚晚,你还是没变啊。” 他想起了大二那年,那时他还在追求沈岁晚,有一次晚上,他在路过学校附近的烧烤摊时,突然看到沈岁晚把一个女孩子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跟一个猥琐男对视。 “我亲眼看到你骚扰这个女孩子了,你恶不恶心?我警告你,我已经报警了!”她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烧烤摊的灯光昏黄,带着烟火气的风卷着夏夜的燥热扑在人脸上。被护在身后的女孩吓得瑟瑟发抖,而那个猥琐男借着酒劲,满脸恶心的笑,嘴里嚷嚷着污言秽语,伸手就要去拽女孩的胳膊。 沈岁晚当时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明明身形纤细,却像竖起尖刺的小兽,眼神亮得惊人:“你别碰她!” 猥琐男突然注意到了沈岁晚漂亮的脸蛋,笑得更加恶心,似乎想对沈岁晚动手动脚。 但沈岁晚丝毫不畏惧,声音更大地骂了他几句,又说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猥琐男碰都没碰到她一下,就被不想惹事的同伴给拉走了。 被她护着的女孩子声泪俱下地向她道谢,又问她:“你真的报警了吗?可是他们已经走了,等会儿警察来了,我们怎么说呀?” 沈岁晚狡黠一笑:“我根本没来得及报警,我吓唬他们的。” 女孩子愣了一下,破涕为笑,继续疯狂道谢。 “没关系的,举手之劳嘛。”沈岁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是看不惯那种猥琐男欺负女孩子。” 当年的沈岁晚,和刚才的沈岁晚,在他眼前逐渐重合。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那个如同小太阳一般的晚晚。 不知为何,他突然又想起,顾汐柔在上高中的时候,一直带着她的几个小跟班霸凌跟她同班的一个女生,各种欺负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把那个女生折磨得重度抑郁,一度想要自杀。 那女生家境一般,但长得很漂亮,而且学习也特别好,在顾汐柔霸凌她之前,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老师们都说她绝对能考上重点大学,前途无量。 可就因为顾汐柔对她的霸凌,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每天神思恍惚。 后来她吞了大半瓶安眠药,幸好家里人发现得及时,赶紧把她送到了医院,抢救了回来。 从那以后,那女生就没有再去过学校。 而学校里有几个人实在看不惯顾汐柔的行为,恰好之前她们无意间拍下了顾汐柔带着跟班们把那个女生堵在洗手间里欺负的画面,于是她们把录像发到了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汐柔丝毫不知悔改,但看到那么多人骂她,她害怕了,便哭着求顾霆深帮她解决。 顾霆深只好又花钱又找关系,摆平了这件事。 现在想想,沈岁晚和顾汐柔这两人,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如果当初跟沈岁晚在一起之后,他就跟顾汐柔彻底断了…… 看到霍砚修和宋云韬身边站着几个外国老总在跟他们攀谈,没注意到他这边,顾霆深的心思活络起来,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二楼,就被两个保镖拦住。 “你们干什么?”顾霆深板起脸,“我是来参加晚宴的宾客,现在想去三楼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都不行吗?” 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沈小姐早就吩咐过了,不允许你靠近她。” 顾霆深手心冰凉,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找沈岁晚单独聊聊,却不想她竟然提前吩咐了保镖阻拦他的靠近。 她就这么不想见他吗? 顾霆深硬撑着说:“我没有想去找晚……沈小姐,我只是想去我自己的休息室休息。” 然而两个保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像两堵墙一样,结结实实地挡在他面前。 恰好这个时候又有两个宾客要去三楼,两个保镖火速给他们让开道路,却始终警惕着不让顾霆深过去。 那两个宾客好奇地看了顾霆深一眼。 顾霆深这回丢脸丢到国外了,他恼怒地瞪了两个保镖一眼,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沈岁晚看着沉默不语的姜素琳,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儿,姜素琳轻声开口:“岁晚,你说,如果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107章 早就想揍他了 沈岁晚轻声说:“你想开始新生活,什么时候都不晚。” 姜素琳已经不落泪了,她目光呆滞地盯着脚下的地毯。 “这三年,跟他,不是没有过矛盾,但我想着,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姜素琳的声音抖得厉害,“可我实在没想到,现在,他为了利益,竟然能把我推出去,推给那种可怕的老色鬼。” 她从没想过深爱的丈夫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幸好今天在这里碰上了沈岁晚。 “我想回家。”姜素琳喃喃道,“我想我爸妈,想我姐。” 她抬头望着沈岁晚,语气近乎恳求:“岁晚,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国吗?” “当然可以。”沈岁晚说,“只要你想,我会帮你安排。” “谢谢你……” 姜素琳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离婚,但她已经无力去思考那些,只想先回家,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她已经不想再回会场去,也不想回她和艾利克的房子,沈岁晚便安排人先把她送走,找了个酒店,让她先好好睡一觉。 晚宴结束,宾客们相继离开,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出了宴会厅,来到停车场,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喊她:“沈总!” 沈岁晚冷漠回头,看到姜素琳的丈夫艾利克正急匆匆地跑过来。 他被沈岁晚冰凉的眼神吓到,但还是鼓起勇气问:“我的妻子呢?我……我该带她回家了。” “素琳现在不想见你。”沈岁晚冷冷地说。 “我知道今晚有些地方我做得不好。”艾利克强笑,“但总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想好好跟素琳道个歉,她是我的妻子,她应该体谅我。” 沈岁晚心里本来就有气,闻言更是怒火中烧。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保镖当即会意,大步走过来,抬手给了艾利克一个响亮的耳光。 艾利克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站不住。 沈岁晚早就想揍他了。 刚刚是不想打扰人家主办方辛辛苦苦筹办的晚宴。 现在艾利克还敢往枪口上撞。 自己找打。 艾利克刚站稳,脸上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不要再打……” 话没说完,保镖又甩了个耳光过去。 沈岁晚没说停,保镖就不停手。 一直到艾瑞克的脸肿得像猪头,沈岁晚才终于开口:“停。” 保镖瞬间停手,后退两步,站到了后面去。 艾利克已经被打得脱力了,他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沈岁晚,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估计是求饶的话。 “我警告你,在素琳主动联系你之前,你不要去打扰她,否则,可就不是几个巴掌这么简单的事了。” 艾利克惊惧万分,又觉得屈辱,可他敢说什么?在他面前的是京城沈家的继承人,人家的未婚夫还是霍家太子爷。 即便他的产业都在这边,不在国内,可只要沈家和霍家想,摧毁他的一切,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看到沈岁晚面上的怒意,霍砚修目光不善地瞥了艾利克一眼。 这个男人,惹他的岁晚生了很大的气。 实在可恶。 不过他这会儿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下沈岁晚的手,然后帮她拉开车门。 沈岁晚坐进车里,艾利克还想求她,可脸上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他,沈岁晚不可能对他心软。 …… 回到住处,霍砚修收到了付伦发来的消息。 “已经问出来了,跟酒吧的那几个流氓一样,那侍者背后的老板也是祝奕鸣,顾汐柔的前夫。” 果然,又是他。 霍砚修眸色沉沉。 竟然敢把手伸进晚宴里,他的胆子倒是很大。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祝奕鸣住的酒店,他走不了。”付伦又发来了消息。 “我一小时后到。” “好的。”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柔软的小手蒙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刻意变调的声音,带着狡猾。 霍砚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她的心情已经好一些了,也不枉他在回来的车上讲了好几个冷笑话给她听。 霍砚修刚要开口,沈岁晚便抢先说:“时间到!你没猜出来,你输了!” 耍无赖。 霍砚修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惯着她。 “好,我输了。”霍砚修无奈,“我实在是猜不出来你是谁,还请你大发慈悲告诉我好不好?” 沈岁晚忍不住笑出声。 她还笑话霍砚修幼稚,这会儿,她好像也挺幼稚的。 她把手放下,霍砚修转身,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说:“等下我要出去一趟,你早点睡。”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沈岁晚不解。 “保密。”霍砚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哼……”沈岁晚撇了撇嘴,“你对我竟然还有保密的事。” “等解决好了,再跟你说。” 沈岁晚也没追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放心。” 霍砚修把她捞到怀里,低头,漫长一吻。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走出别墅。 一众保镖在别墅周围四处巡逻,严防死守,一只蚊子都不可能放进去。 有保镖替他拉开车门,霍砚修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很快驶离。 别墅里,沈岁晚睡不着,干脆开了投影仪看电影。 明明旁边没别人在,她还非要作死地选了部恐怖片。 大屏幕里的气氛凝重又诡异,沈岁晚下意识屏住呼吸,这部她没有看过,甚至没看过预告片或者解说,所以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有吓人的一幕。 电影里女主角的手机突然响起。 恰巧此时,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沈岁晚一瞬间头皮发麻,差点尖叫出声。 然后,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电影,拿起手机。 清了清嗓子之后,她才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边的,是守着别墅的其中一个保镖,他说了些什么,沈岁晚眉头突然皱起。 “确定受了重伤吗?” “……” “先带进来吧。” 很快,几个保镖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108章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沈岁晚往前走了几步,但没有走近,等能看清楚男人的脸之后,她便停了下来。 秦逐越。 刚刚保镖说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跑到别墅附近晕倒了,被他们发现,还说这个男人是秦家的小公子秦逐越。 她还不太敢相信,觉得可能是保镖认错了。 现在一看,竟然还真是他。 秦逐越这算是作恶多端遭报应了吗? “小姐,现在怎么办?”一个保镖问。 沈岁晚微微拧眉。 说实话,她很讨厌秦逐越,但一个跟她没有深仇大恨的人这么血淋淋地倒在她面前,让她见死不救她还真做不到。 更何况,秦逐越跟顾汐柔有关系。 没准,以后能帮上她的忙。 想了想,沈岁晚说:“去叫医生过来,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就行,他干了那么多荒唐事,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是。” 他们这次出国是带了医生的,就住在附近的房子里。 所以接到电话之后,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 几个保镖把秦逐越抬到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让医生给他治疗。 客厅里已经染上了血腥气,沈岁晚有点不适。 回到自己房间里,本想给霍砚修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又想起他是有事出去的,怕打扰到他,所以就先发了条消息。 …… 酒店里,祝奕鸣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一堆壮汉,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 “你们到底什么人?”他坐在椅子上,怒目圆睁,“谁允许你们闯进我房间里的,想干什么?” 可无论他怎么问,这些人始终不答言。 至于他自己的手下,一个都没出现,估计早就被制服了。 其实就算这些人不说,他也知道。 这种时候,会把他困在这儿的人,除了霍家那位……还能有谁? 他早就知道,他不该对沈岁晚动手!可,他真的很想帮他的柔柔做点事情。 说来说去,还是他找的那群人太废物!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祝奕鸣听到了沉沉的脚步声。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走进来的人,是付伦。 祝奕鸣不认识付伦,但看到来人并不是霍砚修之后,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 付伦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抡拳就打。 拳拳到肉,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祝奕鸣抬起双手,却不知道该护住哪里,只能嘴里胡乱嚷嚷着:“你要干什么!我是A国人,你这是破坏两国关系,我要向大使馆抗议,抗议!” “你随便抗。”付伦冷冷地说,“看大使馆会不会先把你这个杀人未遂的罪犯给抓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动作没停,把祝奕鸣打得吱哇乱叫。 这时,一个更冷漠的声音响起。 “可以了。” 付伦闻声立刻收了手,垂手站到一旁。 祝奕鸣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疼痛让他浑身发抖,视线模糊中看清来人,一股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霍砚修。 怎么能不怕? 他的公司,他的势力比顾霆深还差一大截,顾霆深尚且对霍砚修忌惮万分,他怎么可能会不怕霍砚修? 如果不是对顾汐柔的爱支撑着他,他根本就不敢做那些事! 霍砚修的皮鞋踩在地毯上,他走到祝奕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祝奕鸣强忍住疼痛,颤抖着说:“霍总,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值得你在异国他乡这么大动肝火?” “你不知道?” 霍砚修的皮鞋从地毯上,移到了祝奕鸣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踩着。 祝奕鸣吓得龇牙咧嘴。 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没成功,但早已暴露,否则霍砚修也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哪敢承认? “霍总,我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 “什么误会?”霍砚修依然踩着他的脑袋,声音冷漠,“说说看。” “我……” 祝奕鸣想为自己辩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不出来了是吗?” 霍砚修瞥了付伦一眼。 付伦立刻面无表情地开口:“酒吧里骚扰沈小姐的人,是你派去的;晚宴上有几个古怪的侍者,也是你安排的,目的是把沈小姐骗去盥洗室,那里有你提前安排好的人。” 祝奕鸣哑口无言,心里更加懊恼。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花了那么多的钱,好不容易才塞了几个人进去,这还多亏了举办晚宴的酒店里,有个经理是他认识的人。 结果那几个人给他办砸了! 他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这一群壮汉给堵在了这里。 “霍总,我知道错了。”祝奕鸣的身体几乎瘫软,“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 “谁给你的胆子,想害我的未婚妻?”霍砚修冷笑,“顾汐柔吗?” 祝奕鸣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否认:“不是!什么顾汐柔,我根本……” 他本想说不认识,但话未说完,突然恢复了几分理智。 霍砚修怎么可能查不到他是顾汐柔的前夫? “我根本就不联系她了!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这次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情!”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他的柔柔。 不能把她给牵扯进来。 他死不承认,霍砚修也不生气,缓缓收回踩在祝奕鸣头上的脚。 “祝奕鸣,我能浪费在你这里的时间不多。”霍砚修声音平淡,“你最好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祝奕鸣惊恐不已,冷汗淌过脸颊,落在了地毯上。 …… 秦逐越缓缓睁开眼睛。 才刚有意识,身体上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惨叫出声。 他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有力气转头。 然后就看到,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五大三粗的。 “好可惜啊。”他喃喃道,“怎么不是美女?” 男人:“……” 神经。 “你是谁?”秦逐越问,“我没死?” 男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喂,我问你话呢……” 第109章 救命之恩 秦逐越有气无力,见他一直不回答,想着可能是听不懂中文,便又换成英文问了一遍,结果这男人还是完全不理他。 秦逐越想生气,但是没力气。 罢了。 他现在意识已然完全清醒。 他没死。 只要没死就好。 不管想杀他的人是谁,既然没杀成,那他就有报仇的机会! 可身上的伤口好痛,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要被痛死了。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逐越的视线被床边男人挡住,所以这会儿他看不到推开门的人是谁,只能看到男人转过身,恭敬地喊了声:“小姐。” 这不是会说话吗? 刚刚对着他就一声不吭,真可恶。 他很想坐起来看看来人是谁,但是身上又疼又没力气,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他怎么样了?”是一个清丽又有点熟悉的女声。 秦逐越目光闪烁。 这个声音,是…… 男人稍微让开一点。 沈岁晚出现在他面前。 秦逐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果然是你。” “你醒了。”沈岁晚面色平静,“醒得还挺早。” 秦逐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算再蠢也能明白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 沈岁晚救了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快死在异国他乡的时候,救了他的人,竟然是沈岁晚。 沈岁晚显然没有要跟他聊天的意思,只是对保镖说:“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想办法捣乱。” 秦逐越:“……” 他苦笑:“喂,我现在动弹一下都费劲,怎么捣乱?” “我不知道。”沈岁晚说,“但我觉得,对你这种人,还是防着点好。” 秦逐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岁晚准备离开,秦逐越突然叫住她:“等等……” 念在他还身受重伤的份儿上,沈岁晚停下脚步,耐心地问:“怎么了?” “谢谢。” 秦逐越十分不自然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沈岁晚笑笑:“你就不怕是我让人伤了你,然后绑架你?” “我不是傻子。”秦逐越苦笑,“我跟你虽然之前发生过点不愉快,但还没到什么深仇大恨的地步,你没必要做这种事。” 更何况,他遇到的那些人,好像是专业的杀手,一出手就是杀招,明显根本就没想让他活着。 如果不是他命大逃了,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要是幕后主使真是沈岁晚,他现在还能活着躺在这跟她说话? 还有一点,他也很清楚。 如果沈岁晚不救他,就算他从那群人手里逃了出来,那么重的伤再加上晕倒,他照样得去见阎王爷。 所以现在,沈岁晚于他而言,有救命之恩。 “真的,很谢谢你。”他凝眸望着沈岁晚。 “等以后再谢吧。”沈岁晚意味深长,“你先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 秦逐越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本想目送她出门,结果床边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秦逐越很无语地看着他。 “有需要就说,没需要就睡,过一会儿医生会过来给你换药。” 秦逐越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我想喝水。” 男人也没磨叽,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好哥哥,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坐起来喝吗?”秦逐越快哭了。 男人“啧”了一声,好像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找了一根吸管,让他用吸管喝。 喝了几口水之后,秦逐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男人把水杯放到一旁,又面无表情地往床边一站。 “你是沈家的保镖吗?还是霍家的?” “……” “你叫什么名字?” “……” “你今年多大?我该叫你哥还是叫你弟?能去帮我把沈岁……沈小姐喊过来吗?我还想跟她好好道个谢。” 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捏住了他的嘴。 被手动闭麦了的秦逐越终于安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他这次差点被杀的事情。 这些年他很荒唐,得罪过的人不少。 但这么想让他死,还能花大价钱找到这些专业杀手的,好像没几个。 秦逐越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在饭店,秦逐音被他气得近乎扭曲的脸。 呵,想想,最有可能的,也就是那个女人了。 秦逐越一直都知道秦逐音不是个善茬,她要是真这么心狠手辣,他也不意外。 亲情?他们之间,不存在的。 他突然很好奇。 如果要杀他的人真是秦逐音,他那位天天以正人君子自居的大哥,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秦逐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到底身受重伤,没过一会儿,他又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了,别墅的佣人在桌上摆好了早餐。 沈岁晚坐在餐桌前,看到手机上有霍砚修不久之前给她发的消息。 “我马上就回去。” 他干什么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其实沈岁晚心里隐隐有点猜测。 昨晚的宴会上那个侍者太古怪。 这一晚上,霍砚修恐怕就是在处理那件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岁晚本以为是霍砚修打来的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苏温迎。 这会儿,国内的时间应该是晚上。 “温迎。”沈岁晚接起电话。 “我看到了!我看到霍砚舟一直珍藏的那幅画了!”电话那边的苏温迎压低声音说,“晚晚,那画上画的,真的是你啊!” 沈岁晚微微拧眉。 “我今天联系霍砚舟,说想买几幅他的画送人,问他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后来我又问,能不能去他的私人画室看看,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的,没想到他立刻就答应了。” 连苏温迎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她顺利地进入了霍砚舟的私人画室。 然后,她看到了。 那幅画摆在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但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到。 因为那幅画上,是身着红裙,正在跳舞的沈岁晚。 她问霍砚舟,那就是你珍藏多年的那幅画吗? 而霍砚舟没有否认。 听完苏温迎的话之后,沈岁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有意让你看到的。” “什么?”苏温迎愣了一下。 “霍砚舟的私人画室,从来都不会轻易让别人进。” “我就说嘛,之前我也听说过,有人想去他的私人画室,他每次都是拒绝的。” 第110章 她会一直查下去 可是今天苏温迎一提,霍砚舟立刻就答应了。 不是没觉得奇怪,可当时她的心思全都在那幅画上,所以就没有深究。 现在想想,她和霍砚舟又不算熟,只是要买几幅画而已,她说要去他是私人画室,他立刻就答应? 而且,就算愿意让她进画室,一副被他珍藏多年的画,也该放好吧? 怎么可能会放到她能看到的地方。 “所以,他是故意想让我看到那幅画,然后再把画上的内容告诉你?” “应该是的。” “他真是疯了。”苏温迎觉得无语又好笑,“就算让你知道画上的内容又能怎么样?难道你就会被他感动到吗?” 当然不会。 沈岁晚沉默不语。 她真的不知道霍砚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明明两人之间都没什么交集。 “晚晚,你说,要是霍砚舟以后又突然发疯,拿这幅画来做文章,该怎么办?”苏温迎担忧地问,“这幅画和之前那幅预热海报可不一样,之前的还只是个侧脸,虽然也能看出来是你,但尚有否认的空间。而这幅画,可是把你画得清清楚楚。” “没事。”沈岁晚平静地说,“如果他以后真的要拿这幅画来说事,那也是他的问题。画是他自己画的,不是我强迫的。” 她早就想明白了。 她没有吊着霍砚舟,没有给他任何希望,更没有周旋在霍砚修和霍砚舟兄弟二人之间。 她之前已经把话跟霍砚舟说得很清楚了。 那么,霍砚舟喜欢她,为什么会是她的错? 如果以后,霍砚舟真的把这幅画拿出来,有人因此指责她,她直接反驳回去就好。 既然她坦坦荡荡,又何必去担忧这些? 更何况,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嗯,说得对!”苏温迎在电话那边重重点头,“晚晚,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我知道。”沈岁晚笑着说。 “唉,算了,不说他了。” 苏温迎有点担心沈岁晚会问她画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那可是她正在跳舞的模样。 苏温迎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 “你们的研讨会怎么样,顺利吗?”苏温迎转移话题,“对了,听说顾霆深那家伙也去了,他是不是又骚扰你了?” “他是想,但我不会给他机会。” 提起顾霆深,沈岁晚的脸色冷了些。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苏温迎愤愤,“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霍总可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他还想让你回头,做梦去吧!” 就在这时,比顾霆深好一千倍一万倍的霍总回来了。 看到沈岁晚正在打电话,他便没开口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了抱她,然后拉开椅子,再她身边坐下。 “好啦,别气。”沈岁晚笑着说。 “嗯,我才不为了他生气,伤身。” 苏温迎说着,打了个哈欠,“晚晚,我先去睡了,今早起得早,快困死我了……晚安。” “好,晚安。” 挂了电话,沈岁晚转头看向身边的霍砚修,他正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未散的温柔。 “怎么去了这么久?”沈岁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昨晚我都没睡好。” 虽然他们不在一个房间睡。 但是昨晚她老想着霍砚修还没回到别墅,的确是睡得不怎么安稳。 “没办法。”霍砚修说,“那个叫祝奕鸣的男人,嘴太硬。” “祝奕鸣……”沈岁晚皱眉,“顾汐柔的,前夫?” “对。” 霍砚修把他问出的事情都告诉了沈岁晚。 一开始,祝奕鸣的确是不肯说实话,死活不肯承认他和顾汐柔还有关系。 但霍砚修有的是手段让他吐出实话来。 所以祝奕鸣最后还是承认了。 是顾汐柔让他解决掉沈岁晚。 在京城的时候他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只能趁着沈岁晚出国的时候,想找机会把她给杀了。 结果还是失败。 还被霍砚修给逮住了。 不仅如此,祝奕鸣还说了些别的。 比如说,当年沈岁晚遭遇的那场车祸。 顾汐柔是幕后主使,而祝奕鸣,也帮了忙。 不过,当年车祸,他参与得很隐秘。 甚至连后来帮忙善后的顾霆深都不知道他参与过,还以为都是顾汐柔一个人做的。 而且他们早就销毁掉了一切罪证。 这种事情,他们不敢不重视。 至于人证。 以祝奕鸣对顾汐柔的迷恋,能让他在霍砚修面前开口已是不易。 要让他真正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顾汐柔的罪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岁晚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没关系。 她会一直查下去。 她就不相信,害她的人能一辈子逍遥法外! 霍砚修温柔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沈岁晚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咳两声,“祝奕鸣,他……还活着吧?” “那当然。”霍砚修失笑,“我没有杀人的癖好,他没事。” “那就好。” 沈岁晚并不是在意祝奕鸣的死活,她甚至恨不得让祝奕鸣和顾汐柔一起被千刀万剐。 但她不想让霍砚修脏了自己的手。 “想收拾祝奕鸣,有很多办法。”霍砚修说,“他是A国人,而他的公司,私底下有几项经营业务,严重违法A国法律。” 他甚至都不用出手对付祝奕鸣的小公司,只要找人举报一下就好。 祝奕鸣很快就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沈岁晚点头,“嗯,他也该自食恶果。” “好了,先吃东西。”霍砚修把盛着吐司和火腿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看到桌子上的早餐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很明显沈岁晚还没吃早餐。 “一起吃,你也还没吃早餐吧?” “嗯。” 吃完早餐之后,霍砚修问:“秦逐越呢?” “在那边的小房间里。”沈岁晚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说来也真是巧,秦逐越竟然会身受重伤晕倒在这附近。” 昨晚刚接到保镖电话的时候她还怀疑有诈。 结果秦逐越还真是伤得不轻,差点死了。 “我去看看。”霍砚修起身。 秦逐越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而且力道越来越重。 他终于睁开眼睛,嘟嘟囔囔地抱怨:“干嘛,我在睡觉……” 面前正在拍打他的脸的,正是一直看着他的那个男人。 见他醒了,男人立刻转身,恭敬道:“霍总,他醒了。” 第111章 别再拖我弟弟下水 霍总? 秦逐越立马皱起眉头,眼睛一转,便看到了坐在墙边沙发上的霍砚修。 他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床边的男人:“所以你就是因为他过来了,所以硬生生把我拍醒?” “霍总想跟你说话。”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完,便退到了一旁,对秦逐越愤怒的眼神视而不见。 秦逐越真气笑了。 他闭上眼睛,一副不想搭理霍砚修的模样。 然而过了许久,霍砚修还没开口。 秦逐越倒是先按捺不住了。 他再次睁开眼睛,很费劲地转过头,瞪着霍砚修。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是挺可笑。”霍砚修语气冷漠。 秦逐越深吸一口气,又咳嗽了两声,才说:“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在霍砚修面前如此狼狈,让他觉得屈辱。 “秦逐越。”霍砚修冷冷地看着他,“岁晚救了你,只是因为她善良,不忍心看到一个人死在她面前。换成别人,只要没深仇大恨,她照样会救。” 秦逐越愣了一下,嗤笑出声,“所以,你是来警告我,别以为我在沈岁晚心里有什么不同,别对她动心思?” “还有。”霍砚修说,“别趁机搞鬼。” 秦逐越的人品不可信。 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做什么。 秦逐越要是想和他作对,那无所谓,他奉陪。 但秦逐越要是想给沈岁晚添堵,那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你……”秦逐越险些七窍生烟,“我秦逐越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不分是非黑白……” 霍砚修讥讽地勾了勾唇。 “从你之前干过的那些荒唐事里,我看不出来这一点。” 秦逐越想反驳他,但是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霍砚修的话说完了,自然不愿意再看秦逐越这张脸。 一晚上没睡,他现在需要补眠。 他起身离开,秦逐越本来想喊住他,放两句狠话。 但想想,以他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适合这么干,只好把这口气给忍了。 房间门关上,秦逐越呼哧呼哧大喘气,越想越生气,连带着看床边的男人也不顺眼,不想跟他说话。 该死的霍砚修! 他的救命恩人是沈岁晚,霍砚修凭什么跑到他面前来大放厥词? 秦逐越心里憋着一口气。 越是这样,他想扳倒霍砚修的心情就越强烈…… 可,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如果他真的继续跟霍砚修作对,沈岁晚,会不会恨他? 秦逐越突然很在意这一点。 明明之前他只是垂涎沈岁晚的美色,只是想得到她,至于她如何看他,如何想他,他根本就不在意。 可现在,他竟然…… 秦逐越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到底是救命恩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不一样了啊。 …… 今天是研讨会的最后一天,下午一点半开始,五点顺利结束。 主办方的几位代表专门来跟霍砚修握手,连声感谢他愿意出席这次研讨会。 虽然霍砚修拒绝了演讲邀请,但他们也没有丝毫不快,面对霍砚修的时候依然笑容满面。 顾霆深远远地看着,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把霍砚修踩在脚下。 但很奇怪,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联系不到秦逐越了。 他想,秦逐越指不定又去什么地方纸醉金迷,玩到把手机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皱了皱眉,突然又有点后悔让秦逐越成为自己的合作对象。 说到底,秦逐越还是不如秦逐颂。 顾霆深微微转头。 这会儿秦逐颂还留在会场里没有离开,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助理手捧着平板,在跟他交谈着什么。 这两天他有想过跟秦逐颂聊聊,却没找到机会。 而现在…… 终于能有机会跟秦逐颂说上话,顾霆深也顾不得别的,抬脚向秦逐颂走去。 秦逐颂刚把要助理去做的事情交代好,正准备起身,便听到旁边有人喊他。 他转过头,便看到顾霆深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站在他身边。 “秦总。” 秦逐颂的眸光突然沉了沉。 他声音淡淡:“有事?” “秦总今晚有空吗?”顾霆深也不计较秦逐颂的冷淡,“我想请秦总吃个晚饭,不知秦总肯不肯赏脸……” “不必了。” 没等顾霆深把话说完,秦逐颂便直接拒绝。 很不客气。 顾霆深愣了一下。 他自认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秦逐颂。 可为什么感觉秦逐颂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是单纯看不上他,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秦总。”顾霆深硬着头皮继续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聊的。”秦逐颂的语气越来越冷,“顾霆深,我奉劝你,别再动不该有的心思,尤其是,别再拖我弟弟下水。” 之前秦逐越来求他,让他把顾霆深安排进研讨会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 那时不该让秦逐越去跟顾霆深见面。 他就不该想着,不能拂了顾家的面子。 他问秦逐越,都跟顾霆深说了什么,秦逐越却闭口不谈。 无论如何,秦逐越都是他的弟弟。 他可不想让顾霆深连累到秦逐越。 而且…… 秦逐颂突然想起,之前助理发给他的那些,顾霆深和沈岁晚的往事。 他的心里,对顾霆深越发鄙夷。 “秦总,我没有。”顾霆深尴尬地笑,“我和秦少关系不错,我怎么会……” “够了。” 秦逐颂显然没有耐心再听他说下去,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顾霆深的心底的屈辱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从前,他顾霆深觉得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任何地方,别人对他不说毕恭毕敬,那也是客客气气。 可是现在,很显然,在京城四大豪门面前,他什么都不算。 霍砚修、宋云韬、秦逐颂…… 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曾经的沈岁晚……明明是尊贵的沈家千金,却从来都没有任何架子,真心爱他、扶持他和他公司、孝顺他的母亲…… 如果现在沈岁晚依然跟他在一起,那他就是沈家的女婿,那几个人,谁敢这样轻视他? 第112章 你就这么在乎他 顾霆深不知道,他刚刚跟秦逐颂搭话的模样,全都被同样还没离开会场的沈岁晚看在了眼里。 沈岁晚眉心微蹙。 顾霆深去找秦逐颂说什么? 莫非,他知道了霍家和秦家私下里一直不合,所以,想找秦家结盟? 不过看秦逐颂的样子,好像懒得搭理他。 但她刚刚好像听秦逐颂说起了“我弟弟”。 离得有一段距离,所以她没听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顾霆深和秦逐越之间又有什么来往? 沈岁晚的眸光逐渐沉了下来。 等回到别墅,沈岁晚看到别墅门口站着几个人,还停着几辆车。 是秦逐越的手下,收到了消息,来接人的。 沈岁晚救了秦逐越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不像再继续养着他照顾着他,所以便让人通知他的手下过来接人。 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准备进去把秦逐越抬出来了。 “先等一下。”沈岁晚说,“我还有些事情想跟秦少聊聊。” 那几个人知道是她救了秦逐越,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 霍砚修是跟沈岁晚一起回来的,闻言他也没多问,只是说:“有事就叫我。” “好。”沈岁晚对他笑笑。 说完,她便走进别墅,又进了秦逐越现在住的房间里。 秦逐越现在还是不怎么能动弹,所以依然躺在床上。 之前一直守着他的那个男人也还是站在床边。 见她进来,男人很自觉地给她让开位置。 秦逐越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听到脚步声,他慢慢把眼睛睁开。 在看到来人是沈岁晚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是你啊。”秦逐越痞痞地吹了声口哨,“又来看我了?” “你的人来接你了。”沈岁晚说。 “啧,来得这么快?”秦逐越笑,“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走,能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机会,可不多啊……” 沈岁晚懒得搭理他的油嘴滑舌,直接了当地问:“你和顾霆深有来往吗?” 秦逐越的笑容僵在嘴角。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顾霆深?谁?哦……顾氏集团那位啊,我和他能有什么来往?” “不用说了。”沈岁晚冷笑。 刚刚秦逐越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还在那装。 沈岁晚冲旁边的男人伸出手。 男人沉默着掏出一把刀,递到沈岁晚手里。 秦逐越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岁晚手中的刀,已经比在了他的脖子前。 “我说沈小姐……”秦逐越干巴巴地笑,“你这是干什么?” “顾霆深找过你,对吗?”沈岁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秦逐越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放弃了,无奈一笑:“准确地说,他想找的是我大哥,可我大哥懒得见他,所以便打发了我去。” “然后呢?你们见面之后,说了什么?” “你这是……关心他?还是关心我?” “回答我的问题!”沈岁晚冷声。 而秦逐越的脖子已经感受到了刀刃的凉意。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刚刚他一直觉得沈岁晚是在吓唬他。 现在看来……她不会是要玩真的吧? “他想和秦家联手。”秦逐越声音干涩,“我答应了。” “联手对付霍砚修,对吗?” 沈岁晚这句话乍一听是疑问,实则是陈述。 顾霆深和秦家都想对付的人,霍砚修自然是头一个。 “如果是呢?”秦逐越苦笑,“你会怎么样?” “那我会很后悔救了你。”沈岁晚冷冷地说,“与其救下一个霍砚修的敌人,倒不如,我现在亲手纠正我的错误。” 秦逐越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你就这么在乎他?” “是。”沈岁晚毫不犹豫地承认。 霍砚修护着她,她自然也要护着霍砚修。 当然,她知道,以霍砚修的实力,秦逐越和顾霆深根本不够看。 也许她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 但,以这两人的性子,要是时不时地耍点阴谋诡计,终究是要给霍砚修添麻烦。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了。 秦逐越沉默不语,眼尾似乎有几分泛红。 “秦逐越,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沈岁晚说,“要么,我现在送你上西天;要么,你记着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别总想着背地里给霍砚修捅刀子。” “沈小姐,你这是在挟恩图报吗?” “那又如何?”沈岁晚丝毫不在意他的用词,“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是事实。” 秦逐越突然笑出声。 “沈小姐啊……我真是太喜欢你的个性了。” 沈岁晚的脸色猛地一沉,“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别啊,我想活。”秦逐越笑着说,“所以,我会记着你的恩情,永远记着。” 秦逐越这话就是在表明态度了。 沈岁晚总算是把刀收了回来,还给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 “这样最好。” 秦逐越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等秦逐越的手下把他接走之后,刚刚目睹了全程的男人忍不住问沈岁晚:“小姐,您刚刚……不会真的打算杀了他吧?” “怎么可能。”沈岁晚神情平静,“我可不杀人,吓唬吓唬他而已。” 当然,她也没指望这样就把秦逐越彻底吓住。 秦逐越说的话,其实她也没完全相信。 她只是想让秦逐越明白她的态度。 她会一直站在霍砚修那一边。 这样就代表着,沈家会一直站在霍家那一边。 同时,也提醒秦逐越,让他记着,她对他有救命之恩。 这样一来,就算秦逐越不遵守承诺,多少也会有所收敛。 男人点点头。 看到霍砚修正向这边走过来,男人很识趣地离开。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面前,也没问她刚刚都跟秦逐越说了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脸蛋,问:“饿不饿?” “有点。”沈岁晚靠在他怀里,主动抱住他的腰,“你怎么不问问我刚刚找秦逐越干嘛?” “等你想说的时候,会跟我说的。”霍砚修宠溺地笑。 不是不关心沈岁晚,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没有自己的空间。 第113章 逐音不会做这样的事 沈岁晚趁机掐了一下他的腰,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看到顾霆深去跟秦逐颂套近乎,我想着,他既然想找秦家人,那没准跟秦逐越也有什么来往,所以刚刚去警告秦逐越几句。” 她把刚刚跟秦逐越的对话大致重复了一下。 也没隐瞒自己动了刀子的事情。 在听她说这些的时候,霍砚修心底的情绪越来越翻涌,等她讲完,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沈岁晚揪了一下他的衣服。 霍砚修突然用力把她抱住。 这个拥抱似乎含了千言万语,又伴随着汹涌的爱意。 沈岁晚有点懵,她轻轻拍了拍霍砚修的后背,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霍砚修的声音并不平静,“我只是……很开心。” 他在她心里,也有那样重的分量。 沈岁晚怔了怔,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无奈失笑,眼睛却有点湿润了。 “傻子。”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把她放开。 “但以后,不要为了我冒险。”霍砚修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次拿刀威胁秦逐越也就罢了,现在的他不能对你做什么,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情,让我来处理就好。” 他可不想让她有一点事。 不管发生什么,有他在前面扛着就好。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沈岁晚笑眯眯地说,“刚刚还有保镖在旁边呢,就算秦逐越还没受伤,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在没保障的时候就横冲直撞。 “嗯。”霍砚修温柔地看着她。 偏偏在这个时候,沈岁晚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瞬间打破了这温馨美好的氛围。 “咳咳……” 沈岁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霍砚修笑着握住她的手,“今晚让厨房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 沈岁晚回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向餐桌的方向走去。 …… 夜幕降临,秦逐颂的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他下了车,急匆匆地走进医院,来到顶层的一间vip病房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秦逐越的手下,见到他,都恭敬地喊道:“秦总。” “秦逐越怎么样了?”秦逐颂眉头紧皱。 几个男人支支吾吾,秦逐越干脆不问了,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秦逐越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床头的支架上放着个平板电脑,他正在看上面的金融资讯。 看到秦逐颂推门进来,他咳嗽了两声,一旁的保镖立刻将平板息屏。 秦逐颂压根就不在意这个,他看着秦逐越满身的绷带,脸色严肃,“怎么搞成这样?” “呵。”秦逐越冷笑一声,“我怎么搞成这样,你不该去问你的好妹妹吗?” “不要乱说。”秦逐颂立刻否认,“逐音不会做这样的事。” “嗯,都是我自己干的,就为了污蔑她,可以了吗?”秦逐越闭上眼睛,“你出去,我不用你假好心。” 秦逐颂不跟他计较,转头问一旁的保镖:“医生怎么说?” 保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秦逐越。 “我在问你话!”秦逐颂厉声。 保镖连忙说:“医生说秦少的伤很严重,幸亏之前被救治得及时,要不然肯定就……” 接下来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之前是谁救了他?”秦逐颂又问。 保镖刚要回答,秦逐越却抢先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关心你的好妹妹。我没死,她说不定正气得发疯,赶紧去安慰安慰她吧!” 秦逐颂十指收紧,半晌,他走到病床边,帮秦逐越掖了掖被子。 “你受伤的事情,我会让人查清楚。但我敢保证,绝对不是逐音做的。就算她跟你关系不好,也不可能这么狠毒。” 他知道秦逐音不算什么好人,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想要自己弟弟的性命吧?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你滚!”秦逐越气得发抖。 一旁的保镖胆战心惊。 秦少的胆子是真的大,敢这么对秦总说话。 就算他现在受着伤,也不能这么放肆…… 不过秦逐颂并未恼怒,只是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医生聊聊。” 说罢,他转身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那几个手下还在。 秦逐颂关上病房门,没有立刻去找医生,而是问:“究竟怎么回事?” 他脸上冷沉,几个手下也不敢再不回答,其中一个说:“昨晚少爷说要去酒吧玩,让我们不用跟着,可后来我们一直都联系不到他,一直到今天下午,接到沈家保镖打来的电话,说少爷身受重伤,被沈小姐给救了,让我们去沈小姐的住处接人。” “沈……岁晚?”秦逐颂的神情十分复杂。 “没错。” 原来救了秦逐越的人,是她。 过了许久,秦逐颂才迈步离开,去了医生办公室。 跟医生确认好秦逐越已经完全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秦逐越身上的伤很重,还需要养很久。 秦逐颂向医生道了谢,从办公室里出来。 不管怎么说,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只是,要杀秦逐越的人……究竟是谁? 他想起刚刚,秦逐越一口咬定凶手是秦逐音。 但他总觉得不可能。 拿出手机,他刚要给秦逐音打电话,便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转头一看,来人正是秦逐音。 “大哥。”秦逐音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来了。” “听说秦逐越受伤了,我来看看他死了没。”秦逐音讥讽一笑,“真是活该啊,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把他收走。” “别说这种话。”秦逐颂头痛,“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哦?那真是可惜啊。” “你不要去看他了,你们俩一见面一定会吵起来,他现在是病人,你体谅一下,别去招惹他。” 秦逐颂说完,便拿着手机,低头发消息。 “大哥,你在干嘛?”秦逐音状似不经意地问。 第114章 就想看着你 “我要让人去查,要杀秦逐越的到底是谁。”秦逐颂冷声。 即便现在他们身处异国,可他们秦家人,不是能被人随意伤害的。 秦逐音的脸色有了些变化,但是秦逐颂正在低头发消息,并没有察觉。 眼看着秦逐颂发了好几条消息,秦逐音的心里越发不安。 她大哥的本事,她还不知道吗?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真相。 派人去杀秦逐越的,就是她。 她刚刚本想做出关心秦逐越的样子,但想想,她和秦逐越一向不和,如果现在在大哥面前表现得很关心秦逐越,那反而会让大哥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她干脆还是像从前那样,在提起秦逐越的时候,冷嘲热讽。 果然,大哥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 但如果再这么查下去…… “大哥。”秦逐音突然开口,“还用查吗?你忘了现在除了我们,还有谁在这边?” 秦逐颂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你的意思是,霍砚修?” “除了他,还会有谁?”秦逐音神色自若,“他完全有这个本事。” 秦逐颂说:“他是有这个本事,但他不会做这种事,我们秦家和霍家再不合,那也只是生意上的事,又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他没必要对秦逐越下手,让自己手上沾上人命。” “那可未必,大哥,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吗?”秦逐音冷笑,“也许他就是想彻底把秦家踩在脚下,所以他要把秦家人全部毁掉。而秦逐越是最好对付的那个,所以先从他下手,最合适。” 秦逐颂看着她:“逐音,你认真的吗?” 她竟然,会在他面前如此积极地说霍砚修是凶手? 她不是一直喜欢霍砚修吗? 秦逐音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太着急了,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十分镇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以前是喜欢霍砚修,但既然他不喜欢我,而且已经有了未婚妻,那我就没有必要再维护他,我虽然很讨厌秦逐越,可霍砚修对付他,就等于对付我们秦家,在我心里,当然以秦家的利益为先。” “你能放下他就好。”秦逐颂语气欣慰,抬手摸了摸秦逐音的头。 秦逐音此时心乱如麻,她抬手把秦逐颂的手推开。 “大哥,我都这么大了,你还像对小孩子一样对我。” 秦逐颂又正色道:“不过,也没必要硬把凶手往霍砚修身上联想,如果说他在生意上对付我们,我信,但是对秦逐越下杀手这种事,不可能是他。更何况……” 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是霍砚修,沈岁晚又怎么可能会救下秦逐越? 他们两个是未婚夫妻,而且……感情又那么好。 秦逐颂垂眸,眼底意味不明。 “更何况什么?”秦逐音皱眉问。 “没什么。”秦逐颂摇头,“总之你别胡思乱想,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秦逐音的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抠出血来。 本想把脏水泼到霍砚修头上。 没想到秦逐颂竟然怎么都不相信。 罢了,就算秦逐颂真的查到是她又如何? 她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难道在他心里,一个小三的儿子还能比她更重要? 秦逐音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好啊,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要是秦逐越死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大哥。”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秦逐颂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得到,秦逐音,很不对劲。 难道真的像秦逐越说的那样,要杀的人,就是…… 逐音,你应该,不会如此糊涂吧? …… 沈岁晚本以为研讨会结束了,她可以跟霍砚修好好地出去玩一玩,没想到早上一起来,便看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样的天气,很显然不太适合出门。 “这边的天气预报一点也不准。”吃早餐的时候,她忍不住跟霍砚修抱怨,“昨天晚上我看天气预报还说今天没有雨,结果下了这么大的雨。” 霍砚修笑着安慰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你很想出去的话,我们可以去一些在室内的娱乐场所玩一天。” 沈岁晚想了想,摇头。 “算了,还是不出门了吧。” “好。” 吃过早饭之后两人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沈岁晚躺在霍砚修的腿上玩手机,而霍砚修……在看她。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灼热,本来正聚精会神看手机的沈岁晚突然就感觉到了,她一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你总看着我干嘛?”她抬手想去捂他的眼睛。 霍砚修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就想看着你。” “都看这么久了,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霍砚修说,“跟你在一起,不管多久都不会无聊。” 沈岁晚抿嘴一笑,正要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喂?你好。” “你好,沈总。”电话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秦逐颂。” 沈岁晚并不意外秦逐颂会打电话来,想必他已经知道她救了秦逐越的事情。 “秦总。” 听到她说出这两个字,霍砚修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 “突然给你打电话,冒昧了,但是我想向你表达谢意。”秦逐颂语气真诚,“多谢你救了秦逐越。” “秦总不必客气。”沈岁晚说,“我也是正好赶上了。” “不管怎么说,多亏了你,秦逐越才能活下来。” 顿了顿,秦逐颂又说:“我应该还会在这边待上几天,不知道沈总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如果这几天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 他虽然只说了吃饭,但肯定不止是吃饭这么简单。 沈岁晚救了秦逐越一命,秦逐颂作为秦家长子,要感谢,那就肯定要拿出诚意。 沈岁晚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立刻答应。 说实话,她救秦逐越的时候,是想让他欠她一个人情,毕竟他跟顾汐柔有交集,有备无患。 但她真没想过要利用这个让秦家给她多少利益。 而且她也不打算跟秦家人走太近。 第115章 我爱你 “秦总,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沈岁晚语气里的疏离很明显,“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后如果有事,我会跟秦逐越说。” 秦逐颂沉默了。 他明白,沈岁晚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事,是她和秦逐越之间的事,就算要报恩也只需要秦逐越来报,跟秦家无关。 很明显,她不太想跟秦家扯上关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秦逐颂也不好再坚持。 “我明白了,沈总,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岁晚客气应下,跟秦逐颂道了别之后,便挂断电话。 一抬头,看到霍砚修正幽幽地看着她。 “你的眼神很奇怪哦。”沈岁晚戳了戳他的脸,“干嘛这么看我?” “是秦逐颂打来的电话?”霍砚修问。 “对。” 霍砚修不说话了,沈岁晚坐起来,凑近他的脸,笑眯眯,“某人不会连这个也要吃醋吧?” 霍砚修依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翘起的红唇,然后毫不客气地吻上去。 “唔……” 沈岁晚没想到他会突然使出这招,本来想咬他骂他阴险,却又不自觉地沉溺在他的深吻之中。 一吻结束,霍砚修一手抱着她,一手摸着她的发尾。 “以后不许和他多说话。” 沈岁晚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却还不忘顶嘴:“我哪里想和他多说话,他只是为了秦逐越的事情来感谢我,他说要请我吃饭,我都拒绝了。” 霍砚修这醋吃得好像有点莫名其妙了。 “就是不许。”霍砚修说完,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嘴唇。 沈岁晚不服气,扑过去非要咬回来,霍砚修笑着躲开,两人正闹着,客厅的座机铃声突然响起。 “你去接电话。”沈岁晚轻轻推了一下霍砚修。 霍砚修身高手臂长,稍微一伸手便摁下了座机上的免提键。 “什么事?” 能打这个电话的,也就只有正守在大门口保安室里的保安了,那里的电话能直接打到客厅里来。 “霍总,刚刚来了个人,送了一大捧玫瑰花过来,说是送给沈小姐的,他把花放下就走了,这花……” 沈岁晚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她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扔掉。” 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令人厌恶的东西送的。 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岁晚揉了揉太阳穴。 她住在这个地方的事情没有刻意隐瞒,顾霆深想打听是能打听到的,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送玫瑰花来膈应她。 “别气。”霍砚修低头,额头蹭了蹭她的,语气安抚,“别想那些不开心的。”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霍砚修在她身边让她感觉好了不少,可细想之下还是觉得膈应。 突然想起之前没看完的恐怖片,想让霍砚修陪她一起看。 她提出之后霍砚修立刻答应。 “好,先等我一下,我去让人准备点水果和零食。” 霍砚修起身,去跟佣人说准备一些沈岁晚爱吃的水果零食,佣人领命去厨房准备了,他却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顾霆深太闲了,给他找点事情做。”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的眼底,透着无尽的冷意。 可再回到沈岁晚身边的时候,他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温柔宠溺的霍砚修。 “已经让人准备了,等下就送过来。” “好。” 想到马上要跟霍砚修一起看恐怖片,沈岁晚心里莫名兴奋。 虽然之前两人看的电影里面也有一些悬疑惊悚的画面,但是跟这种正儿八经的恐怖片还是没法比的。 霍砚修没看过,她直接从头开始播放电影,反正她也不介意再看一遍之前看过的内容。 毕竟,两个人看,跟一个人看的感觉,应该还是不太一样的。 佣人很快便端上了准备好的果盘和零食,然后便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电影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算恐怖,还在演一些日常片段,所以沈岁晚还能一边吃东西一边看。 可是很快,电影进入了恐怖的片段。 明明这块她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再看的时候,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往霍砚修身边靠。 霍砚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不过沈岁晚现在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所以没有发觉,只是一点一点地往他怀里缩。 等恐怖的片段过去,又到了稍微日常一点的片段时,沈岁晚明显松了口气,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霍砚修拿起一颗草莓喂到她唇边,轻声问:“这么害怕,还喜欢看?” 沈岁晚就着他的手把草莓吃掉,才说:“要的就是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嘛。” 她话音刚落,一张鬼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上,沈岁晚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扑进霍砚修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霍砚修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心道看恐怖片也挺好的。 只要掌握好那个度,别把她吓坏了就行。 电影的后半段全程高能,沈岁晚一会儿闭上眼睛,一会儿又忍不住把眼睛眯起一条缝偷看,一会儿直接把整个头都埋在霍砚修怀里,逗得霍砚修总是忍不住笑。 他甚至根本就没仔细看电影都讲了些什么,光顾着看她了。 真可爱。 电影渐渐接近尾声,昏暗的房间里,男主握着女主的手,深情告白。 “我爱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沈岁晚感动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霍砚修。 “怎么了?”霍砚修问。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好像没有这个流程。”沈岁晚指了指屏幕。 闻言,霍砚修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想想也是,他和她之间,确实没有这样告白过。 但他们两人就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因为相爱而在一起。 “不过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沈岁晚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说,“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关系嘛,而且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在他们两人站在落地窗前接吻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确定了对方对彼此的心意。 “岁晚。”霍砚修突然开口叫她。 “嗯?” “我爱你。” 第116章 我也爱你 一瞬间,其他的声音似乎都不存在了。 沈岁晚听到的,就只有从霍砚修口中说出的“我爱你”这三个字。 她呆呆地看着霍砚修。 他的眼神认真而炙热,带着诉不尽的爱意,全然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沈岁晚只觉得眼窝发烫,心尖也在发烫。 其实刚刚她真的只是看到那一幕之后随口一说。 她没想到霍砚修会突然对她说这三个字。 这样认真。 沈岁晚抬手,轻抚上他的脸。 “我也爱你。” 听到她这样说,霍砚修的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看着她,眼眶也略微有些泛红。 其实“我爱你”这三个字,他早已在心里对她说了无数遍。 而今,终于正式对她说出口。 沈岁晚突然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说:“哎呀,怎么感觉有点肉麻……” 当然,她说的是真心话。 “胡说。”霍砚修抱紧她,“一点都不肉麻,所以以后,要经常对我说。” 沈岁晚抬头看他,想了想,再次开口:“那……我爱你。” 霍砚修满足地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嗯,我也爱你。” 沈岁晚突然听到了歌声,转头一看,电影已经在放片尾曲。 “哎呀……没看到结局。”沈岁晚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倒回去重新看一遍?” “可以,不过,多半不是什么好结局。”霍砚修说。 “为什么?” “因为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就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钻。”霍砚修毫不留情地吐槽。 沈岁晚的嘴角抽了抽。 确实如此。 其实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人都很好,但是毕竟是恐怖片里的主角,所以难免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作死。 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不让干的事情偏要干。 “算啦,剧情需要发展嘛。”沈岁晚笑。 她倒回去看了一眼,果然,最后的结局是男女主双双死在了鬼屋里。 “唉。”沈岁晚摇头叹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就不倒回来看了。想想,我看过的几个恐怖片,结局好像都不太好。” 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把这话记在心里。 看来得让霍氏集团旗下的电影公司拍一部结局好的恐怖片给她看。 沈岁晚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乌云也在渐渐散去。 “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她拉着霍砚修的手,“想呼吸一下雨后的空气。” “好。”霍砚修立刻起身。 两人手牵着手出去散步,而另一边,酒店里的顾霆深,正目光沉沉地盯着手机上的合照。 那是他和沈岁晚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一起拍的。 照片上的沈岁晚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脸上尽是幸福。 而照片上的他,虽然只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但也能看出来,是很开心的。 他真的好怀念那个时候。 可是…… 现在沈岁晚连他的玫瑰花都不肯接受。 他是派了自己的手下过去送玫瑰花的。 他知道沈岁晚不会让他的手下进门,所以便让手下把花放下就走。 然后,他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手下说,他把花放下之后就走了,然后一直守在别墅附近。 没过多久,就看到保安把花给丢了出来。 手下还安慰他,说有可能是保安擅自把花给扔了。 呵,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沈岁晚的允许,一个保安怎么可能敢随便扔别人送给她的花? 可能,沈岁晚看都没有看那捧玫瑰花一眼,就让保安扔掉了。 明明她最喜欢玫瑰花了。 以前,他每次送她玫瑰花的时候,她都会很开心。 可现在,她为什么不喜欢了? 突然有人打电话进来,挡住了屏幕上的合照。 顾霆深眉头紧蹙。 来电显示是“柔柔”。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排斥接这个电话,但想到顾汐柔失去的那个孩子,他到底还是把电话接通,尽量放柔声音:“柔柔,怎么了?” “深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顾汐柔撒着娇,“我一个人在这边,都快无聊死了。” “还要再过几天。你无聊的人,我安排几个人过去陪你。”顾霆深安抚她。 “我在这边都没有熟悉的朋友,你能安排谁呀?你安排几个陌生人过来,有什么用?”顾汐柔抱怨,“而且……研讨会昨天不是就结束了吗?你为什么还是不回国?” 当然是因为沈岁晚还没有回国。 但顾霆深肯定不可能对她说实话。 “我在这边还有几个合作要谈。”顾霆深敷衍,“柔柔乖,等我谈完正事,马上就回去陪你。” “正事?”顾汐柔的语气里隐隐透着讥讽。 她才不会相信顾霆深的鬼话。 他分明是还想着沈岁晚! 顾霆深假装没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又敷衍了她几句之后,便说有事,将电话挂断。 顾汐柔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祝奕鸣那个废物,到底在干什么!他不是说能在国外把沈岁晚给解决掉的吗?为什么还是没有动静! 而且她现在根本就联系不上祝奕鸣了,她打电话他也不接,发消息他也不回,她忍不住想,祝奕鸣是不是根本就动不了沈岁晚,所以不打算再联系她了? 不可能啊,以祝奕鸣对她的迷恋程度,就算失败了,也还是会联系她。 那,难道,他是被抓住了? 顾汐柔一阵不寒而栗。 不管怎么样,祝奕鸣这家伙肯定是靠不住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秦逐越对她说过的话。 “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很明显,秦逐越心里对她也是有愧的。 那她就可以利用这份愧疚。 打定主意,顾汐柔拨通了秦逐越的电话。 过了许久,秦逐越才终于接了起来,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事?” “秦少。”顾汐柔的声音柔柔弱弱,“你回国了吗?” “没。” “这样啊……我还想着,等你回国了之后,跟你见一面呢。” 秦逐越乐了,“怎么,你不怕被你的深哥哥发现?” “唉,别提他了!”顾汐柔语气哀怨,“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那个沈岁晚……” 第117章 这好命给你你要不要 “想沈岁晚,他也配?”秦逐越的语气骤然间冷了下来。 顾汐柔愣了一下。 以前她也跟秦逐越抱怨过类似的话,那个时候,他完全就是在当笑话听,根本就不在意。 怎么现在说这么奇怪的话?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沈岁晚的真实身份。 自从沈岁晚上次出席了邓总的寿宴之后,沈家千金的真容便不再是秘密,更别提她这次还代表沈氏集团去参加了那场大型商业研讨会。 顾汐柔想,秦逐越可能是在讽刺顾霆深。 想起她现在还有事要求秦逐越,她讨好地附和:“谁说不是呢?顾霆深这个男人,向来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行了,你还有事吗?”秦逐越的声音里透出不耐。 “嗯……秦少,你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秦逐越早抛到了脑后。 顾汐柔在心里暗骂了他几句,才委屈开口:“你说过,我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秦少,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了?” “啊,你说这个啊。”秦逐越咳嗽了两声,态度顿时就好了不少。 虽然不确定孩子到底是谁的,但他发照片吓得人家流产, 心里终究还是有愧。 “看来秦少想起来了。” “嗯,怎么,你想好要什么补偿了?” “是啊。”顾汐柔说,“我想……让沈岁晚不要出现在顾霆深面前,永远都不要。” 电话那边的秦逐越突然沉默。 这沉默让顾汐柔心中一阵不安,“秦少?您怎么不说话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杀了沈岁晚?” 秦逐越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汐柔莫名觉得这平静里透着几分诡异。 她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她不敢明说。秦逐越可不是祝奕鸣那个舔狗,她说干嘛就干嘛,所以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试探。 可秦逐越现在这样,让她有点害怕。 “哪,哪能,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汐柔干巴巴地解释,“我哪舍得让你帮我杀人呢,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帮忙,让沈岁晚别再跟顾霆深见面……” “顾汐柔,你挺搞笑的。”秦逐越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讥讽,“你以为人家沈岁晚现在还想看到顾霆深那张脸吗?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是谁一直在追着谁不放,你心里没数吗?” 顾汐柔神情僵硬。 秦逐越这话让她觉得难堪,是啊,现在分明是顾霆深放不下沈岁晚,一直想尽了办法要跟沈岁晚和好。 可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她一直铆足了劲儿想跟沈岁晚争,想要享受那种顾霆深更在乎她的感觉。 她想要看到沈岁晚失魂落魄、伤心欲绝。 可是现在,是顾霆深一直追着沈岁晚跑,而沈岁晚,早就已经对顾霆深不屑一顾了! 她还时时刻刻担心着顾霆深会不会不要她…… “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捧着一个垃圾当宝贝。”秦逐越继续讥讽她,“从前沈岁晚没能看清楚顾霆深的真面目,可现在,她早就已经知道顾霆深是什么货色,怎么可能会延续从前的错误?” 顾汐柔心里难受得要命,她深吸一口气,“我只不过想求你帮个忙罢了,你又何必说这些?” “你与其求我帮这个忙,倒不如想想办法,把顾霆深那个狗东西拴住了,别让他总是缠着人家沈岁晚不放。” 顾汐柔气得发抖,“我哪有那个本事?我的命又没沈岁晚那么好……” “你说她命好?”秦逐越打断她的话,“被渣男骗了整整五年,为了渣男的公司把身体熬坏,结果渣男一直背着她跟另一个女人暧昧不清甚至上了床,出车祸废了一条腿……这好命给你你要不要?” 顾汐柔一个激灵,“车,车祸?你怎么知道她车祸的事?” “我让人查过她以前的事,你……紧张什么?”秦逐越的声音骤然变冷,“顾汐柔,难道她当年遭遇的那场车祸,跟你有关系?” “你别胡说!”顾汐柔惊呼,“她的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只是一场意外!” 隔着手机,秦逐越看不到她现在的脸色有多苍白。 “最好没有。” “秦少,你到底是怎么了?”顾汐柔焦躁不安,“我怎么感觉你突然特别向着她?你跟她不是没有什么交情吗?” “这与你无关。顾汐柔,我告诉你,你想要钱,或者想要什么资源、地位、人脉,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但你要是再敢打沈岁晚的主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话落,顾汐柔听到那边好像有人提醒他该换药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逐越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的气温并不低,可顾汐柔却觉得浑身发冷。 祝奕鸣联系不上,秦逐越靠不住,顾霆深……他现在应该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才能跟沈岁晚复合吧! 那,她该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顾霆深对沈岁晚的执念只会越来越深,说不定还会坚持要跟她把离婚证给领了。 那她当真正的顾夫人的愿望就破灭了! 而且,就算不提这个,如果沈岁晚哪天突然开始计较之前顾霆深出轨她的事情,开始报复她,那她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招架之力! 顾汐柔越想越害怕,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霸凌别人的视频被曝光的时候。 当然,和那个时候一样,她没觉得自己错了,她只是害怕了而已。 …… 次日,天气终于彻底放晴。 起床之后,沈岁晚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天气很好,她的心情也很好。 洗漱完下楼,她刚走到餐桌边,就看到霍砚修正把一个盘子摆在桌上。 “早啊。”沈岁晚开口。 霍砚修回头看她,温柔地笑:“早。” “今天的早餐,难道是你做的?” “嗯,本来马上就想去叫你起床,没想到你已经醒了。” 霍砚修低头亲了亲她,然后帮她拉开椅子。 沈岁晚看着桌子上的早餐,烤吐司、培根煎蛋、华夫饼、麦片、热牛奶……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早餐,但她还是夸了霍砚修一句:“真棒。” 闻言,霍砚修失笑,“你是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第118章 一个也跑不掉 他这么一说,沈岁晚“得寸进尺”,就像摸小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是啊,你不喜欢吗?” “喜欢。”霍砚修无奈地勾唇。 她哄他,他哪能不喜欢? 小孩子就小孩子吧。 吃过早餐,霍砚修问:“昨晚迈洛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们今天去玩,那时候你已经睡了,我就没答复,你想去吗?” “可以啊。”沈岁晚说,“我还挺喜欢他家的庄园。” 霍砚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可以把他的庄园买下来。” “哎,你别。”沈岁晚连忙说,“我是挺喜欢,但也没必要把人家的家给买下来。再说我也不会经常来这边,就算买下来也是空着,没必要。” 倒是不差那点钱,可之前跟迈洛夫人聊天的时候,从她的话里就能听出来,他们夫妻俩对庄园有很深的感情。 闻言,霍砚修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关系,回国之后,他给她建一座。 “那我上去换身衣服,等下我们出发?” “好。” 沈岁晚上楼进了衣帽间,刚换好衣服,便接到了沈家一个保镖的电话。 之前姜素琳说想回国,但要订机票的时候,又突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国内的家人,不知道回国之后该怎么跟他们说自己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说,她还需要几天时间想想。 但跟艾利克的“家”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所以这几天她一直都住在酒店里。 沈岁晚派了几个保镖过去,也住在那家酒店。 因为她觉得,艾利克肯定会过去找姜素琳。 正如她所料,保镖跟她说,艾利克一直要跟姜素琳见面,姜素琳不想见他,他便再酒店大堂里大闹,一点脸都不要了。 “直接把他丢出去。”沈岁晚黑着脸说。 “已经丢过好几回了。”保镖哭笑不得,“但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丢一次就跑回来,丢一次就跑回来,我甚至还踢了他一脚,都没用。” 沈岁晚冷笑,“那你就把那个老色鬼的新闻给他看。” 就在今天早上,之前在宴会上觊觎姜素琳,并且让她去他家里的那个老色鬼,突然被曝出了大量丑闻。 有他个人的,也有他公司的。 他现在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因为他不仅要面对舆论压力,还要承受巨大的亏损,甚至,还可能背上巨额债务。 刚刚吃早餐的时候她问霍砚修是不是他做的。 霍砚修说是。 但他可没冤枉那个老色鬼,曝出来的丑闻全部都是真的。 而他会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老色鬼惹沈岁晚不高兴了。 虽然那个老色鬼觊觎的是姜素琳,但姜素琳是沈岁晚的朋友,而老色鬼的行为,让沈岁晚很不高兴。 但只要让沈岁晚不高兴,那他就别想好过。 沈岁晚直夸他干得好。 那个老色鬼,之前欺负过许多无辜的女孩,早就该遭报应了。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下楼,霍砚修正在客厅里等着她。 看到她下来,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伸手握住她的手。 “很漂亮。” “真的吗?” 沈岁晚低头看了看。 因为今天只是私人聚会,不算什么正式场合,所以她只是挑了一条普通的连衣裙,化了点淡妆。 “真的。”霍砚修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你怎样都很漂亮。” 沈岁晚本想说他油嘴滑舌,但是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真诚,让她实在是说不出这四个字来,只觉得耳根有点发烫。 “好啦。”她轻笑,“我们走吧。” 霍砚修注意到她耳根发红,唇角勾起。 “好。” 而酒店大堂里,艾利克看着保镖让他看的新闻,只觉得不寒而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那老色鬼的公司可比他大多了,实力自然也要比他强上太多。 可就这么轻易地被弄垮了。 那他呢? 霍砚修和沈岁晚要想捏死他,岂不是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不是不记得那天晚上沈岁晚对他说过的话,不让他来找姜素琳。 但他想,已经过去几天,他们也该消气了。 姜素琳一直都很爱他,他来接她,她肯定愿意跟他回家。 他不能失去姜素琳,她可是沈岁晚的朋友啊! 但他没想到,姜素琳不肯见他,而这几个保镖还一直拦着他。 他又急又气,干脆就闹了起来。 可现在看到老色鬼的新闻,他真是毛骨悚然。 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艾利克吓得转头就跑。 他不敢再闹了,生怕沈岁晚会顺手把他给收拾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霍砚修那,惹沈岁晚不高兴的人,一个也跑不掉,早晚罢了。 …… 得知霍砚修和沈岁晚要来,迈洛和他的夫人赶紧到门口迎接。 今天还有其他几个客人,都跟着他们一起站在大门口等。 千盼万盼,总算盼到了他们两人的车子。 两人下车,迈洛等人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简单寒暄后,迈洛给他们两人介绍了其他几位宾客,都是混商界的,在这座城市里地位不低。 短暂地客套了几句,众人便走进庄园,迈洛说最近在庄园里新建了射击馆,现在已经全部弄好了,邀请他们去体验一下。 进了射击馆,立刻便有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佣人端上各式各样的酒水。 迈洛夫人知道沈岁晚的胃不好,特意让人给她拿了温和的淡红茶过来。 有两个客人兴致勃勃,先拿了枪,站在射击台前。 两声枪响,迈洛抬手鼓掌,赞赏道:“八环,九环!两位,很不错了。” 这两人越发来了兴致,又打了几枪,但明显水平不太稳定,有的时候能打到八环或者九环,有的时候只有五环或者六环。 但迈洛为了给他们两人面子,一直在旁边吹彩虹屁,导致这两人有点飘飘然。 玩得有点累了,这两人放下枪,坐下来休息。 一个人拿起酒杯,喝了两口之后,转头问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霍砚修。 “霍总不去玩两下吗?” 霍砚修没立刻回答他,而是先问沈岁晚:“你想玩吗?”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便大笑几声,“哈哈……沈总一个女人,玩射击?不太行吧!” 第119章 略懂 霍砚修当即神情一冷。 可沈岁晚却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起身,对迈洛笑笑,“迈洛先生,我想玩一下。” “您请。”迈洛连忙说,同时用眼神示意那两个客人不要太放肆。 但那两人现在正飘飘然,根本没注意到迈洛的眼神。 其中一个还笑着问:“沈总一个女人,会用枪吗?” 沈岁晚语气淡淡:“略懂。” 霍砚修冷冷地瞥他们一眼,起身,走到射击台前拿起枪,亲手帮沈岁晚装弹夹。 装好,他把枪递给沈岁晚,往旁边让开几步。 沈岁晚站在射击台前,举起枪。 “砰——砰——砰——” 连着三声枪响。 迈洛惊呼:“十环!三枪全部都是十环!” 沈岁晚刚刚连开三枪,枪枪正中靶心。 “太厉害了,沈总!”迈洛抬手鼓掌,这回不是吹彩虹屁了,而是真心的夸赞。 而刚刚玩射击那两个人脸色早已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玩的这种射击并不是普通的那种。 难度不低。 要说偶尔哪次运气好,命中十环,也不是没可能。 但沈岁晚这样连开三枪,枪枪十环,这绝对不是单纯的运气了,这是实力。 刚才他们还嘲讽沈岁晚说女人不敢玩射击,女人玩这个不行。 结果…… 他们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尴尬地拿着手中的酒杯,根本就不敢去看沈岁晚,也不好意思鼓掌。 沈岁晚拿着枪,转头,看着他们两人。 “还是拿实力说话比较好,不要总拿性别说事,你们两位觉得呢?” 说完,她漫不经心地举起枪,对准了他们两个,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 迈洛的射击馆,都是真枪实弹。 那两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举起双手,赔着笑脸:“沈总说的是,是我们糊涂了。” “是啊,我们以后再也不会那样说了。” 沈岁晚冷笑一声,把枪放到一旁,走到霍砚修身边。 此刻霍砚修的眼底有惊讶,也有满满的欣赏和爱慕。 “我的岁晚真厉害。”他的语气里全是夸赞和骄傲。 他以前并不知道,沈岁晚会射击,而且水平这么高。 沈岁晚挑了挑眉,“很久没玩过了,我还以为我会手生,不过现在看来,还好。” “哪里是还好,沈总分明就是高手!”迈洛走过来,十分敬佩。 他的射击馆,里面的项目难度有多高,他是最清楚的。 这会儿,沈岁晚已经快成他的偶像了。 不过…… 想想刚刚那两人说的那些屁话,迈洛很担心沈岁晚会因此而不快。 上次,霍砚修就因为沈岁晚在他这里过得开心,就答应帮他拿下那条街。 这次,要是沈岁晚不高兴了,霍砚修因此而迁怒他,那他可真是有冤没处诉了! 他正想说庄园里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逛逛,便听到沈岁晚对霍砚修说:“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迈洛顿时就慌了,他气得转头瞪了那两人一眼,那两人也有点紧张,刚刚一时上头,太狂了,完全忘了沈岁晚和霍砚修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 “沈总,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迈洛都快哭了,“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 “不了,有点累。”沈岁晚笑了笑,“迈洛先生别多心,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她确实被那两个人影响了心情。 但刚刚那话又不是迈洛说的,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迁怒于迈洛。 闻言,迈洛总算放下心来,看出来沈岁晚确实没兴致留在这儿了,他也不再强留,只说改天有时间再请他们过来吃饭。 等送霍砚修和沈岁晚离开之后,他忍不住对那两人发脾气。 “你们是疯了吗?说什么男人女人的,你们哪来的优越感?”迈洛气得不行,“我今天本来是想让大家好好聚聚的,你们可倒好,酒还没喝多少就开始说疯话,这下好了,把人得罪走了!” 换做平常,迈洛跟这两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可今天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两人也知道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所以也没跟迈洛吵。 而且最让他们害怕的,是霍砚修临走之前看他们的那一眼。 冰冷、阴鸷。 “沈总可是京城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董事长的掌上明珠。”迈洛冷笑,“你们哪来的胆子,敢在她面前狂?还有……你们知不知道霍总把她看得多重要?以后你们的公司要是出了事,可别来找我帮忙。” 说完,迈洛转头就走。 而刚刚目睹了全程的其他几位客人,也顿时避这两人如瘟神。 …… 车上,沈岁晚摁下车窗,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突然笑出声。 霍砚修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沈岁晚还在不高兴。 “怎么突然笑了?”他屈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蛋。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越来越变回从前的我了。” 沈岁晚这话乍一听有点没头没脑。 但霍砚修却好像听明白了。 从前的她啊,恣意潇洒,开朗明媚。 可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她似乎越来越沉寂、压抑。 如果没有发现顾霆深的真面目,还傻傻地爱着他,她可能,会一直那样下去。 那样的她,真的开心吗? 不过幸好,她早已及时止损。 “岁晚,你可以是任何你喜欢的样子。”霍砚修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岁晚回过头,看着他。 良久,她再一次笑起来。 “嗯,我知道。”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其他地方逛逛?”霍砚修问,“你之前不是说,有好几个想去的景点吗?” 沈岁晚想了想,“今天先算了,我想先去酒店看看素琳,也不知道她现在心情好点没。” “好。” 霍砚修立刻让司机改道,去姜素琳现在住的酒店。 到了酒店之后,霍砚修跟她一起坐电梯上楼,但没有跟她一起去姜素琳的房间,而是去了另一个刚开好的房间里休息等她,不打扰她和朋友叙话。 沈岁晚站在姜素琳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等了一小会儿,姜素琳过来开门,看到是她,面露惊喜。 “岁晚你来了,快进来!” 第120章 是她 沈岁晚进门,看到房间的角落里有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 注意到她的视线,姜素琳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几天心情不好,想得也很多,晚上总得喝点酒才能睡着。” “素琳,你还好吗?”沈岁晚关切地问。 “我没事了。”姜素琳语气轻松,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作轻松,“其实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一个男人而已,不行就换,不就是离婚吗?正好,离了婚,我也不用继续在这异国他乡待下去了,可以回国,去跟我的家人在一起了。” 她走到窗边,将半掩着的窗帘全部拉开,“才三年而已嘛!” 可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眶却突然红了。 她转头,看着沈岁晚,声音有点发颤,“岁晚,我跟他在一起三年,发现他的真面目之后都这么难过,可你,你跟顾霆深在一起五年啊……你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除了自己难过,她还心疼沈岁晚。 沈岁晚对她笑笑,“知道真相之后,我就明白,为他难过,不值得。” 她说得轻松,可实际上,当时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那种敲骨吸髓般的痛,只有她自己清楚。 不过她也确实很快就清醒了。 她希望姜素琳,也能快点彻底清醒过来。 “嗯,你说得对。”姜素琳抹了一把眼睛,“凭什么要为人渣难过?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深吸一口气,她不再提那个男人,转移了话题:“等下我还有个朋友要来看我,对了,她是华裔,是我大概两个月前认识的。” 两个月前有一次,她跟艾利克吵了架,心情不好,便独自一人开车出去散心。 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漫无目的地开着,几个小时之后,车开到了一个小镇里。 她停了车在小镇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家中餐馆。 她没想到在这种小镇里竟然能有中餐馆,正好觉得肚子饿了,就走了进去。 这家中餐馆是一个女人独自经营的,这个女人是华裔,带着七岁的女儿生活在这个小镇上。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发现,她们竟然都是海城人。 在异国他乡遇到老乡自然是令人开心的,两人聊得很投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从那以后,两人偶尔会打个电话聊聊天,姜素琳还又去吃过几次饭。 现在她要回国了,想着,得跟女人说一声。 毕竟她要是再回来,也只会是跟艾利克办离婚的事情,然后,她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来了。 女人听说她要离开了,便说今天带着女儿过来看她。 “岁晚,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看到那个小镇里有中餐馆的时候有多惊讶,毕竟那个镇子真的很小,小到连餐馆都没几家,谁知道有一家竟然卖的是中餐!”姜素琳笑着说,“而且,我在这边都没什么朋友……能遇到一个老乡,我还是挺开心的。” 只可惜,她们遇见得太晚。 才刚认识两个月,她就要回国了,而那个女人似乎没有要回国的打算。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个女人是自己带着女儿生活在那个镇上的,我问她什么时候从国内来这边的,她丈夫去哪了,她都支支吾吾地没回答。”姜素琳耸了耸肩,“我想着可能人家不想回答这种私事,就没再问。” 沈岁晚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很多人都会有不想对外人说的事情。 “而且,那个镇子真的很小,住的人也不多,那里的人好像都吃不惯中餐,她的餐馆生意很冷清,但她也不介意,继续带着女儿在那住着,我问她,怎么不带女儿搬到大城市里来,她说她习惯安静了。可她哪来的收入来源呢?看她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姜素琳说了这么多,沈岁晚都忍不住对那个女人有点好奇了。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 姜素琳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敲门声。 “应该是她来了,我去开门。” 姜素琳起身,走到门口去开门。 沈岁晚也站起来,准备跟来人打声招呼。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一对母女。 “你们来啦。”姜素琳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甜甜地叫了她一声:“素琳阿姨!” “哎,真乖。” “你真的要回国了吗?”女人一脸遗憾地问她,“我还说下个月请你到我家吃个饭,我还有好几道拿手菜你都没吃过呢。” “没办法,想家了。”姜素琳苦笑,“这边果然还是不适合我。” 说完之后,她又让出一条路,“快进来坐吧!我还有个朋友在这里,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沈岁晚,岁晚,这是甄妍,这是她女儿小璐。” “你好。”甄妍笑着对沈岁晚打招呼。 可沈岁晚却很奇怪地没有任何反应。 事实上,从刚刚看到甄妍的脸时,她就僵在了那里。 在听姜素琳说了“甄妍”的名字之后,她更是震惊不已。 甄妍,是她。 那个司机的老婆。 两年前她经历的那场车祸,那个肇事司机的老婆,甄妍! 之前她得知那个司机在狱中自杀了之后,便让人去查了他的家人。 因为,司机的家人很有可能也知道跟车祸有关的事,她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后来知道了,他有个老婆,叫甄妍,还有个女儿。 沈岁晚看过他老婆的照片,也记得很清楚。 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但她派去查这些的人跟她说,自从司机入狱之后,甄妍便带着女儿不知所踪。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让人找。 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她。 “岁晚,你怎么了?”姜素琳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岁晚回过神来,迅速调整好状态,笑着说:“我没事,抱歉,我刚刚突然想起点事情,走神了。” 看甄妍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她。 她得稳住。 在她和霍砚修的人过来之前,不能让甄妍发现什么端倪,不然甄妍可能会逃走。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姜素琳和甄妍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她们都坐下之后,甄妍便问:“你怎么突然要回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第121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也没什么事,就是跟我老公感情不和,准备离婚了。”姜素琳轻飘飘地揭过。 那天晚上的事情至今还是她心里的一道伤疤,她不愿再提起。 听她这么说,甄妍便没再多问。 都到了要离婚的地步,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姜素琳不说,她要是一直追问的话,就不礼貌了。 “素琳阿姨,你真的要回国了吗?”小璐睁大了眼睛看她,“真好,我也想回国!这里一点都不好,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我想爸爸。” 她刚说完,甄妍突然捂住了她的嘴,训斥道:“小璐,别乱说话!” 小璐面露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姜素琳连忙打圆场:“哎呀,孩子还小,想爸爸也是正常的嘛……” 甄妍尴尬地笑了一下,面色复杂。 而这一切,全都被坐在一旁的沈岁晚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甄妍,十指收紧。 这样看来,甄妍一定知道些什么。 至少当年那场车祸的事情,她肯定是清楚的。 否则,她不会带着女儿躲到国外来,更不会女儿提起爸爸时态度如此古怪。 难怪,姜素琳说,甄妍开的餐馆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意,但是她却不缺钱。 当年顾汐柔收买那个司机,肯定要花一大笔钱。 顾霆深善后,也得花钱打点。 所以甄妍现在花的,极有可能是当年用她遭遇的巨大伤痛换来的钱! “能在国外遇到一个老乡不容易,尤其我们还住在那么偏的地方。”姜素琳遗憾地说,“那个镇上的人倒是都挺不错的,只可惜啊……到底不是我们熟悉的人。” “那你干嘛不带着小璐回国?”姜素琳劝她,“一直留在这儿干嘛?那个地方孩子少,小璐连个朋友都没有,你们回国不是更好?” 甄妍的眼底明显露出几分向往,但她却摇摇头:“算了,我们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回国了。” 姜素琳遗憾地叹息,“好吧,那等我回国之后,我们还要随时保持联系啊,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甄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答应。 等姜素琳回国之后,她们,应该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她现在不敢跟国内的任何人有联系。 尤其,姜素琳还是海城人。 她很担心当年的事情会被人翻出来重查,也很害怕有人会循着一点蛛丝马迹,发现她和女儿躲在这里。 虽说已经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年,但她还是害怕。 姜素琳突然发现沈岁晚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她心道可能是她一直在跟甄妍聊天,冷落了沈岁晚,便笑着开口说:“岁晚,等下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来做吧。”甄妍说,“等下我就去买菜。” 姜素琳住的房间是套房,带着厨房,里面还有备好的厨具,可以做饭。 “好啊,我还真想在回国之前再尝尝你的手艺。”姜素琳兴奋地说,“岁晚,你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吧?” “好。”沈岁晚笑笑。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屏幕刚亮了一下的手机。 刚刚,在姜素琳和甄妍聊天的时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出去。 有给沈家保镖的,也有给霍砚修的。 现在,他们都已经回复她了。 快速地扫了一眼消息之后,沈岁晚抬头,看着甄妍。 “不过在吃饭之前,我有一件事想问甄小姐。” 甄妍似乎有点意外,不过她还是笑道:“你问。” “你丈夫,是耿文苳吧。” 耿文苳,就是当年那个肇事司机的名字。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甄妍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的脸上立刻褪去了所有血色, 眼底浮现出惊恐:“你,你是谁?你怎么会……” 沈岁晚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下一秒,甄妍当即抱起她的女儿,向门口冲去。 “哎,这是怎么了……”姜素琳一脸茫然,她刚站起来,就看到甄妍已经冲到了房间门口,巨大的恐惧之下,她甚至能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打开了房间门。 可打开房间门之后,她却僵立在那里。 因为,门口早已有好几个保镖堵在那,冷漠地看着她。 甄妍紧紧地抱着女儿,她转头看向沈岁晚,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觉得呢?”沈岁晚的眼眶逐渐变红,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右腿,“甄小姐,我这条腿,就是当年被你丈夫撞废的。” 而且,当年,其实她差点死在那场车祸里。 医生说,能活下来是她命大。 但她险些双腿残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左腿,又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坚持复健,才能让右腿也能正常走路,可跳舞,是永远不可能的了…… 她明明那么喜欢跳舞! 听到沈岁晚的话,甄妍尖叫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是你,原来是你……”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姜素琳一脸震惊,她看看甄妍,又看看沈岁晚,“岁晚,你经历过车祸?你的腿……” “素琳,你能先去别的地方待一会儿吗?”沈岁晚说,“我有事想跟甄小姐说。” 虽然姜素琳还有点懵,但她能明白现在这种状况非同小可,所以她连忙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出去。” 在路过甄妍身边的时候,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本以为这个世界挺大的。 没想到竟然这么小。 “先把小璐也带出去吧。”沈岁晚又说。 “不可以!”甄妍满脸是泪地抱紧了女儿,“你们不能把她带走!” 小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甄妍哭,她也跟着哭起来。 “我们不会伤害她。”沈岁晚说,“甄小姐,她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对一个孩子做什么,让素琳把她带出去,是因为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要谈的话题,可能不适合让一个小孩子听。” 甄妍的脸色稍稍有了些变化,她似乎也很赞同沈岁晚的话,但心里又觉得不安。 “甄妍,你先把小璐交给我吧,我带她出去吃东西。”姜素琳说,“你放心,岁晚肯定不会伤害小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既然不适合孩子听,那就别让她留在这儿了,给她听到不该听的,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第122章 是我们对不起你 甄妍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啊,总不能让小璐知道,她的父亲,是个赌鬼,还收了别人的钱,故意开车去撞人吧?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终于,把小璐交给了姜素琳。 “拜托你……帮忙照顾好她。” “你放心。”姜素琳说,“我可以用我的命向你保证,小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她敢这么说,是因为她相信沈岁晚。 沈岁晚都说了不会伤害小璐,那就绝对不会。 “多谢。” 姜素琳抱着小璐离开了房间。 小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害怕,姜素琳抱着她安慰了几句,又说带她去吃好吃的。 “那,妈妈呢?为什么妈妈不跟我们一起?”小璐抽抽搭搭地问。 “你妈妈还有点事要跟那位阿姨聊,等下就来找我们了,乖。” 她们离开之后,霍砚修走了进来,坐在沈岁晚身边。 他不确定这个叫甄妍的女人会不会突然发疯伤害沈岁晚,所以自然得守在沈岁晚身边才能放心。 而且,他担心沈岁晚提起当年的车祸会情绪不稳定,所以想陪着她。 甄妍也没问霍砚修是谁,她只是走到沈岁晚面前坐下,看着她,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原来你就是当年的受害者,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会和你见面。”她声音哽咽,“是我们,对不起你……” “所以,当年车祸的真相,你知道,对不对?”沈岁晚紧紧地盯着她。 刚刚沈岁晚真的差一点情绪失控。 毕竟,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废掉的那条腿,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是顾汐柔。 最该付出代价的人,也是顾汐柔,和包庇她的顾霆深! 她就算对着甄妍歇斯底里也没用。 最该做的,就是从甄妍这里得到线索。 “我……”甄妍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很想狡辩,她很想说,当年那场车祸只是一个意外,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意外发生了,谁也没办法不是吗? 可,看沈岁晚的样子,再想想她刚刚说的话,就能猜到,沈岁晚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现在就算狡辩,沈岁晚也不会相信。 而且,说实话,这两年,其实她每晚都睡不好。 她很想逃避,但根本就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虽然撞人的是她的丈夫,可受益的却是她!她花着的钱,是用另一个人的鲜血换来的! “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沈岁晚的声音隐隐颤抖着,“当年,我差点死在那场车祸里。” 她的手轻轻摁在自己的右腿上。 霍砚修转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着红,眼底尽是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甄妍近乎疯狂地道歉。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沈岁晚说,“我需要的,是你说出你知道的全部。” 甄妍深呼吸了几口气,“我能想到这一天可能会到来,但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她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来,擦着眼泪,看起来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沈岁晚很有耐心地等着,并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甄妍终于冷静下来。 她说:“我的丈夫耿文苳,在三年前染上了赌瘾,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赌得倾家荡产,还背上了不少债。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在发愁,连死的心都有了,债主不停地上门,还差点把小璐抢走……” “说重点。”霍砚修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他并没有兴趣听他们的“苦衷”。 甄妍瑟缩了一下,又继续说:“后来有一天,耿文苳突然跑到我面前,塞给我一个存折,跟我说,有人让他去做一件事,这些是定金,等事成之后,还能再拿到一大笔钱,到时候,我们可以还了债,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当时那个存折里,有一百万。 她惊呆了,一直追问耿文苳到底要去做什么,但是耿文苳不肯跟她说,只说,他知道错了,他会好好弥补她和小璐,一定会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甄妍当时很清楚,能拿到这么多的钱,耿文苳要去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本想拦着,可是一想到她们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要每天被债主追债,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她们就算跑了,也会被找到。 一念之差。 她没再阻拦。 没过几天,耿文苳又跑到她面前,浑身发抖地跟她说:“我刚刚撞了人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来抓我,你别担心,在别人眼里,这肯定只是一场意外,我坐几年牢就能出来了。明天会有人往你的账户里打钱,会分开打,加起来应该能有两百万,你把我欠的债都还上,把那些债主都打发了,然后就带着小璐去别的地方躲着,等我出狱了,我就去找你们!” 那一刻,甄妍总算知道了耿文苳收了钱要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竟然是开车撞人! 那被他撞的人呢?死了吗? 甄妍吓坏了。 她抓着耿文苳的胳膊:“你疯了吗?那是一条人命啊!”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耿文苳猛地甩开她的手,“我也是没办法!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可我们要是没钱,迟早也得被那些债主逼死!你带着小璐赶紧走!你记住,这件事情就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说!”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警笛声。 耿文苳看了她一眼,冲了出去,主动朝警车的方向跑去。 事到如今,他肯定是跑不掉了,不如主动自首。 指使他的人肯定会想尽办法把这场车祸伪装成意外,再加上他主动自首,应该会判得轻一点。 第二天,甄妍的账户里真的收到了两百万。 事已至此,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她还清了之前耿文苳欠的所有债,打发了那些债主,手里还剩下几十万。 本想带着小璐先去另一个城市生活,避避风头,但突然,一个人找到了她。 第123章 光头 那人跟她说,会再给她五百万,但是要求她对这件事情保密,然后带着小璐去国外生活,而且永远都不要回来。 那人还说,等耿文苳出狱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在国外重新开始了。 五百万让甄妍很动心,而且她确实害怕,会有人找上她,问她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便接受了那五百万,然后带着小璐出国。 本来一开始她们没有在这个国家,但她总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监视她,心里不安,所以趁着一个雨夜,她偷偷带着小璐跑了,坐黑船来到了现在这里,又找了个偏僻的小镇安顿下来。 其实到了那个小镇之后,她花大价钱让人在黑市给她弄了一个假身份,平时有人问起来,她说的也都是假名字。 可遇到了姜素琳这个老乡之后,她很高兴,情不自禁地就把自己的真名给说出来了。 说完之后她也后悔,可看到姜素琳没什么反应,还是继续高高兴兴地跟她聊天,她又放下心来,心道没事的,哪有那么巧的事? 可没想到,真就这么巧。 她竟然在今天,来看姜素琳的时候,碰见了车祸的受害者。 他们一家,最对不起的那个人。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甄妍的声音依然发着抖,她根本就不敢看沈岁晚,“沈小姐,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三个字没有什么用,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 这两年,她每夜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直在接受着良心的拷问。 每花一分钱,她就会忍不住去想,这些钱,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她也有想过回国,站出来,说出车祸的真相。 但每次一冒出这个念头,她很快就压下去。 如果她说出真相,那耿文苳怎么办? 虽说耿文苳不是主谋,但他可是收了钱故意开车撞人的从犯! 意外车祸和故意撞人,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但今天,在沈岁晚面前,在这个车祸的受害者面前……她实在是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而且看这情形,她想瞒,也瞒不了。 “给你五百万的那个人是谁?”沈岁晚冷声问。 “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光头,对了,右耳后边好像有道疤。”甄妍努力回忆着。 “光头,右耳……” 沈岁晚眉头微蹙,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之前她见过这样一个人! 那是在当年车祸发生的几天后,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当时她的两条腿都还不确定是否能够治好,她正在伤神,顾霆深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后来,不知是谁给顾霆深发了消息,顾霆深看了一眼之后就对她说:“晚晚,别想太多,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陪你。” 她应声后,顾霆深起身出门。 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恰巧往外面看了一眼。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光头男人。 她不认识他,当时她也压根没心思去在意这些。 现在想想……虽然她没看清那光头右耳后面有没有疤,但他很有可能就是去找甄妍的那个人。 “那五百万,也是打到你账户里的?”霍砚修问。 “不是,是那个光头准备的一个新账户,不知道他是不是用假身份开的,他把账号密码都告诉了我,让我不要一次性取用大额资金。后来我到了国外之后就想办法把钱一点点地都换成了这边的货币,那个账户也有一年没用了。”甄妍一五一十地说。 “那个账户的信息还记得吗?” 甄妍想了想,“大部分都记得。” 毕竟这个账户里面有五百万,而且这五百万还是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所以,这个账户的信息在她的脑子里很清晰,就算长时间没用过了,她也依然能想起来。 “写下来。” 房间里有纸和笔,甄妍很配合地把她还记得的账户信息全部都写了下来,交给霍砚修。 霍砚修接过,扫了一眼,将纸收起。 沈岁晚一直都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甄妍坐立不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我,我知道的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们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出庭作证。”沈岁晚言简意赅。 甄妍面露惊惧:“我,要我出庭作证吗?可是我……” “你是耿文苳的妻子,当初他也跟你说过他被人收买故意开车撞人的事情,你的证词会有一定的说服力。”沈岁晚说。 甄妍知道这一点,可她心里纠结不已。 如果她真的出庭作证了,那不就等于她亲口指认耿文苳是故意撞人的吗?那是她的丈夫啊…… 可她又很清楚,这是她最好的赎罪机会了。 两年前她没有勇气站出来说出真相,她靠着用沈岁晚的痛苦和鲜血换来的钱还清了债,又过了这么久丰衣足食的日子,她知道,她也有罪。 “我要的,只是车祸的幕后主使受到惩罚。”沈岁晚又说,“只要你愿意出庭作证,说出耿文苳当初是被人收买故意开车撞我的事实,我就不会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以后,你可以带着你的女儿,继续好好过日子。你也不用担心会遭到报复,你们的安全,我来保证。” 甄妍的神情里明显有了几分动容。 如果她能出庭作证的话,那她心里的负罪感就会减轻许多。 以后,她或许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小璐。 她希望小璐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甄妍欲言又止。 沈岁晚察觉到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耿文苳呢?”她紧张地问,“我,我知道他罪大恶极,他为了钱故意伤害你,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他,我只是想问问,如果我愿意出庭作证,证实他是收了钱故意开车撞人,那他的刑期是不是会增加?会不会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沈岁晚没立刻回答。 甄妍又低下头,叹了口气,“算了,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也是他罪有应得……该受的。” 第124章 你不用这样硬撑 虽然她心里疼得厉害。 可耿文苳自己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又为了钱去开车撞人,就算被判无期,那也确实是咎由自取啊! 感情和理智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拉扯着。 “看来你还不知道。”沈岁晚的声音响起,“耿文苳,已经死了。” 甄妍的大脑顿时“嗡”地一声,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岁晚。 “死……他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一年多以前,在监狱里,自杀。” “不可能!”甄妍猛地站起来。 霍砚修眉头紧蹙,当即伸出手,护住沈岁晚。 但甄妍没有要伤害沈岁晚的意思,她只是沉浸在耿文苳的死讯中,神情激动:“他不可能自杀!他说过,等他出狱之后,就会来找我和小璐的!他说了会好好弥补我们!他怎么可能会自杀?” 其实沈岁晚心里也有疑惑。 一开始听说耿文苳在监狱里自杀的时候,她没想太多。 但刚刚听完甄妍的讲述之后,她觉得不对劲了。 耿文苳的心里明显是记挂着妻女的,也说了出狱之后会去找她们。 这样的人,真的会自杀吗?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出现。 灭口。 “他真的死了吗?”甄妍喃喃自语,“我要怎么跟小璐说,她的爸爸回不来了,她的爸爸已经死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对视一眼。 霍砚修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霍砚修的心腹许跃拿着一个平板走了进来。 “霍总,沈总,这是耿文苳的监狱档案。”许跃把平板递给他们看,“他入狱后表现良好,还有过两次减刑申请,不过都被驳回了,但他还是一直积极争取减刑。他跟狱友之间的相处也很平和,并没有欺凌、斗殴之类的事件。而且对他的记录也一直都是‘情绪稳定’。”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 “有人杀了他!”甄妍哭着说,“一定是当初指使他的人那个人把他给杀了,因为怕他有一天会说出真相!” 霍砚修看了许跃一眼。 许跃立刻说:“明白,我会马上安排人去查。” “沈小姐……”甄妍握紧双拳,“我愿意出庭作证!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幕后主使!” 原本还有顾忌的她,现在已经毫无顾忌了。 而且现在,她和沈岁晚有共同的仇人。 她现在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出庭作证。 她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好。”沈岁晚点点头,“不过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离开庭应该还会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得派人监视着你们。当然,不会涉及到你们的隐私,只是确保你不会带着女儿偷偷跑掉。” “嗯,我理解,我没意见。”甄妍立刻说。 她也没打算带着女儿跑。 事已至此,还跑什么? 让幕后主使进监狱,才是她最该做的事情。 “过几天你们跟我们一起回国。” “好。” 已经谈好了,沈岁晚便起身离开。 其实,在她心里,对甄妍多少也是有怨恨的。 但她很清楚她最该恨的人是谁。 也很清楚最该去坐牢的人是谁。 不管甄妍是为了什么才愿意出庭作证的,只要她愿意去,那也算是赎了罪。 虽然甄妍不知道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但她能够证明耿文苳是收了钱故意去撞人的,这很重要。 霍砚修跟沈岁晚一起离开房间,但在迈出房间之前,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冷冷地看着甄妍。 “记住了,你既然已经答应,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原本还沉浸在悲痛中的甄妍被他吓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不可能反悔的。” 她还有个女儿在,无论如何,她也得为了女儿考虑啊!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迈步离开。 出了房间之后,沈岁晚说:“我们找到甄妍的事情,必须要保密。” “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不用操心。”霍砚修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岁晚,你还好吗?” 沈岁晚沉默不语。 半晌,她靠在他的肩上,泪水无声地落下。 找到了这个关键的证人,她很高兴。 但同时,她又回忆起了当年车祸的伤痛。 也想起了自己不能再跳舞的事实。 她现在,真的需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 霍砚修抬起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任由她将自己的肩膀哭湿。 他知道,现在的沈岁晚,需要哭一哭来发泄。 其他人都很默契地转过头去,不看他们。 不过沈岁晚也没有哭很久,不过几分钟,她便重新抬起头。 一个保镖很有眼力见地递上纸巾。 霍砚修拿纸巾轻轻帮她擦干眼泪。 “没关系的,岁晚。”他轻声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沈岁晚微红的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的哽咽压下去:“嗯,我知道,我没事了。” 她知道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一味地难过没有用,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把害她的罪魁祸首送进监狱,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 但她越是这样,霍砚修就越是心疼。 “岁晚,你不用这样硬撑。”他轻声说,“有我在,你可以肆意地发泄你的任何情绪,你也可以依赖我,相信我。” 沈岁晚的鼻子又有点泛酸,她靠在霍砚修肩上,“我当然相信你啦,但我真的没事了,哭过之后感觉好多了。” 就在这时,姜素琳带着小璐回来了。 小璐正吃着棒棒糖,手里还提着一大袋零食,到底是小孩子,姜素琳带她出去逛了逛,给她买了许多好吃的,她便高兴起来,还兴致勃勃地要把零食送进去给妈妈吃。 看到沈岁晚眼睛红红的,小璐犹豫了一下,走到她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来,递给沈岁晚。 “姐姐,你别哭,给你吃糖。”她怯生生地说。 沈岁晚看着小璐,没忍心拒绝这孩子的好意,接过棒棒糖,强笑了一下。 “谢谢你。” 第125章 受不了他们夸顾霆深 见沈岁晚接过糖,小璐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笑。 她似乎还想跟沈岁晚说些什么,但看到沈岁晚身边站着的霍砚修,她又有点害怕。 即便霍砚修什么都没做,也没有看她,但她总觉得这个叔叔身上的气场怪吓人的。 所以她没再跟沈岁晚说话,转头走进了房间里。 姜素琳没有跟着她进房间,而是看着沈岁晚,欲言又止。 恰巧这个时候霍砚修来了个电话。 他本来想挂断,沈岁晚却阻止了他,示意自己真的没事了,让他先去接电话。 霍砚修这才往旁边走了两步,将电话接起。 姜素琳走到沈岁晚面前,目光小心翼翼,又透露出心疼。 “岁晚,我都不知道……” 原来沈岁晚竟然经历过一场车祸,还废了一条腿。 虽然她走路的时候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是,姜素琳记得,沈岁晚很喜欢跳舞,而且跳得特别好。 想当年她们上大一的时候,校学生会组织了一场晚会,一个学姐应该是在网上看到过沈岁晚的跳舞视频,巴巴地到她们宿舍来请沈岁晚在晚会上跳支舞,诚意十足。 最后沈岁晚答应了,而她那一舞,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 当时姜素琳在台下还激动得不行,一个劲儿地给沈岁晚应援。 可是现在…… 沈岁晚废了一条腿,是不是就不能跳舞了? 这样想着,姜素琳几乎都要掉眼泪了。 “好了,你看你,我都不哭了,你怎么还哭起来了?”沈岁晚哭笑不得。 “我就是心疼你。”姜素琳抹了一把眼睛,“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车祸?这事跟甄妍的老公有关系?是他撞的你?” “嗯。” “是意外?还是他故意的?”姜素琳愤愤。 沈岁晚并没把事情的全部都告诉她,只说:“这件事,你先别跟别人说,包括我们找到了甄妍的事情,一个人都不要说。” “放心。”姜素琳立刻保证,“我知道这不是小事,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毕竟沈岁晚见到甄妍的时候姜素琳就在旁边,这事她想瞒着姜素琳也瞒不住,但证据还没搜集全,不能让这件事外传以免打草惊蛇,所以现在只能叮嘱姜素琳不要往外说。 不过沈岁晚也了解姜素琳,既然姜素琳答应了不会往外说,那她就会做到。 此时姜素琳想的是另一件事。 车祸的事情不能说,那,顾霆深出轨的事情,总可以说吧? 说实话,昨天晚上她还看到校友群里有人夸顾霆深来着。 说什么他年轻有为,又帅又有钱,沈岁晚也算捡到宝了…… 大学校友们天南海北的,总有人不知道顾霆深和沈岁晚已经分手的事情。 顾霆深出轨,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姜素琳真的受不了他们夸顾霆深。 霍砚修打完电话之后,便带沈岁晚回去休息,他们的手下负责把甄妍和小璐给安顿好,并且十分警惕地监视着她们的行踪。 而姜素琳回到她住的房间里之后,立刻拿出手机,建了个群,把大学时候跟她关系不错的几个人都拉了进来。 “好久不见了啊,大家都还好吗?” “素琳?怎么突然拉了个群?” 姜素琳没立刻提起顾霆深,只是说:“这几年大家都忙,我想着好久没跟你们聊聊天了,就建了个群,大家聊聊。对了,我过几天回国,咱们可以找时间聚一下啊。” “好啊,我没问题。” “你们最近都干嘛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句之后,姜素琳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哎,你们现在谁还跟岁晚有联系吗?” “没有,但我听说她进了顾氏集团。” “肯定的,顾霆深是她男朋友嘛。” “岁晚命好哦,找了个富二代。” 姜素琳当即冷了脸,噼里啪啦地打字:“什么叫岁晚命好,能跟岁晚在一起,那是顾霆深积了八辈子的德好吗?而且他那个混蛋,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不知道珍惜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是顾霆深出轨!”姜素琳义愤填膺。 她这话一出,群里顿时就炸了锅。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他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而且当初还是顾霆深追的岁晚啊!追得轰轰烈烈的!” “沈岁晚那么漂亮,顾霆深还出轨?” “跟漂不漂亮没关系,男人,呵呵……” “完全看不出顾霆深是那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我还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呸!” “素琳,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们就别管了。”姜素琳说,“反正,我现在看到别人夸顾霆深我就来气。而且,也别说岁晚嫁个富二代命好什么的,人家自己家里也很有钱好吗?她对顾霆深一心一意,结果顾霆深还做对不起她的事!恶心死了!” “我也觉得好恶心,出轨的男人都好恶心。” 不管是抱着吃瓜的心理还是打抱不平的心理,总之群里的人在听说这件事之后纷纷表示了对顾霆深的谴责,而这件事也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他们的大学校友之中流传开来,尤其是他们那一届的,大部分都听说了这件事。 很快,也传到了顾霆深这里。 有人发了好几个群的聊天记录给他看,而内容几乎都是在谴责他,不管怎么说,出轨总是一件不光彩不道德的事情,所以正常人都会对他十分鄙夷。 眼见着自己在大学校友中的名声已经臭了,顾霆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其实很在乎自己的名声,而且,他现在可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代表着顾氏集团的颜面。 曾经他是大学里面的风云人物,即便毕业好几年了,也算是学弟学妹们口中的传奇。 可是现在…… 八卦是传得很快的,恐怕再过一段时间,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包括那些视他为传奇的学弟学妹们。 而他也会从所谓的“传奇”,变成人人唾弃的对象。 他很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出轨,不是事实吗?要怎么辩解? 第126章 合作作废 就连他们学院的院长,也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那个,霆深……啊不,顾总。”院长的语气十分尴尬,“我们的新生入学仪式流程,有了点变化,你的那个演讲,就先,先不用了。” 原本,之前院长给他打电话说,今年的新生入学仪式,希望顾霆深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演讲。 顾霆深也答应了。 结果现在,突然又说不用了。 呵……什么流程变化,分明就是学校领导也听说了他出轨的事情,觉得影响不好! 顾霆深也不可能死皮赖脸地非要去演讲,所以他语气平静地说:“嗯,知道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用在意那些人,他可是堂堂顾氏集团的顾总,犯不上跟他们一般见识! 而且,他现在根本就没时间去计较这种事,他要做的,是赶紧把顾氏集团经营好,扳倒霍砚修! 等沈岁晚重新回到他身边,他自然可以想办法跟那些人解释,说出轨的事情都是误会,到时,沈岁晚也会帮他澄清的。 顾霆深整理好情绪,出发去医院。 他一直联系不上秦逐越,今天早上才终于联系上秦逐越的手下,得知秦逐越受伤住院。 他总得去看看自己的合作伙伴。 然而等他到了秦逐越的病房之后,却发现秦逐越的态度十分冷淡。 不过以秦逐越的性子,情绪阴晴不定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顾霆深并未在意,只是放下手中的礼品,面露关切:“秦少,你感觉好点了吗?” “你觉得呢?”秦逐越冷笑,“要不我让你也受这么严重的伤试试?” 顾霆深:“……” 吃枪药了?莫名其妙。 算了,估计是因为受了伤心情不好。 顾霆深硬挤出笑容,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秦逐越冷声道:“顾霆深,以后,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霆深笑容一僵,“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 “合作作废了。” 顾霆深瞳孔猛颤,原本他就在忍耐着秦逐越这不善的态度,这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面上尽是不悦:“秦少,说好的合作,你现在说反悔就反悔?你把我顾霆深当什么?” “我该把你当什么?”秦逐越反问。 顾霆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霆深,你搞清楚,这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你求着我们秦家的,你以为你有多少话语权?这次的商业研讨会,没有我们秦家,你能来?我也算是帮过你一次了,现在,我说合作作废就作废,你没有反对的资格。” 顾霆深只觉得怒气上涌,可他刚要往病床边走,两个保镖便挡在了他面前。 “就算要把合作作废,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虽然怒气冲冲,但顾霆深也没全然失了理智,他总觉得不对劲。 之前秦逐越也确实有点瞧不上他,话里话外总带着奚落,但今天这样的态度属实奇怪,尤其是秦逐越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浓浓的鄙夷,甚至还有,愤怒? 顾霆深不明白,他在愤怒什么? “理由?行,那我告诉你,我现在觉得你这人不行,跟垃圾没有区别,懂了吗?”秦逐越十分不耐,“滚!” 他话音刚落,两个保镖立刻就把顾霆深往外推。 顾霆深跌跌撞撞地被推出了病房,脸色一片惨白。 秦逐越突然就对他态度大变,秦逐颂又完全瞧不起他,那秦家这条路,他是不是就走不通了? 那他要到哪去找盟友对付霍砚修?他要怎么把沈岁晚抢回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结果刚一上车,又接到了公司高层的电话。 “顾总,不好了!”高层的声音里尽是慌张,“陀平区的那个工程被叫停了!”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顾霆深脸色大变。 顾氏集团对那个工程极为看重,这才刚施工两天,怎么突然就被叫停了? “刚刚上面说,我们的工程存在严重的环保违规和安全隐患,要重新检查,勒令我们必须停工至少半个月!” 这么大的工程,这样拖着,一天就得损失几十万。 拖得越久,损失得就越多。 而且,半个月后,谁知道会不会又出新的事?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开工。 顾霆深两眼发黑,电话那边的高层还在问他该怎么办,而他急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本就被沈氏集团和霍氏集团轮番针对,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靠谱的合作伙伴还有项目。 幸亏顾氏集团的基业还算深厚,才能勉强支撑。 如今这个重要的工程又突然停工,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双目逐渐变得猩红。 一定又是霍砚修搞的鬼! 除了他,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顾总,您还是快回海城吧,公司现在需要您坐镇啊!”高层的声音里尽是焦急。 过了许久,顾霆深才声音嘶哑地回:“知道了,你们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我会尽快回去。” 电话那边的高层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顾霆深已经不想听了,直接挂断电话。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沈岁晚的笑脸。 如果她还在他身边就好了。 这样无助的时刻,思念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他突然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马上去这个地方。” 他说的,是沈岁晚现在住的别墅的地址。 司机立刻应声,然后发动车子,向他说的地址驶去。 很快,车子便到了别墅附近。 顾霆深已经能够看到别墅了,他连忙对司机说:“停下。” 他不敢离别墅太近。 怕沈岁晚看到,会立刻把他赶走。 司机听了他的话,便将车子停在路边。 顾霆深下了车,望着那栋别墅。 沈岁晚现在,就在那里面吧? 他真的好想见她,好想像以前一样紧紧地抱着,然后告诉她,他真的知道错了。 第127章 这家伙又出现了 夜幕已然降临,皎洁的月光在他眼里却格外惨白,偏偏在这个时候顾汐柔打了电话过来,他心里陡然间升起一股厌恶,直接挂断。 他想,如果当初顾汐柔出国结婚之后就跟他断了联系,或者,如果她之前没有回国的话,那他现在和沈岁晚肯定还是好好的! 剧烈的痛苦遍布他的全身,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从大门口那里走了出来。 两人十指相扣,有说有笑,似乎是要去散步。 霍砚修抬手将沈岁晚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眼底满是柔情。 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沈岁晚逗得直笑。 顾霆深看得出来,沈岁晚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跟霍砚修在一起,她就这么快乐吗? 明明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莫名的,顾霆深突然想起,之前他们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跟沈岁晚说好了晚上要去学校里的林荫路一起散步,结果他快要出发的时候,顾汐柔却突然给他打电话,还说她就在他们寝室楼下。 他匆匆忙忙跑下楼,把顾汐柔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蹙眉问:“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深哥哥,我想你了嘛。”顾汐柔抱着他的腰撒娇。 顾霆深连忙把她拉开,四下看了看,“你别闹了,这是在我学校里,被人看见不好。” “这哪有人?而且,你是怕被沈岁晚看见吧?”顾汐柔不高兴地噘嘴,“你真喜欢她?” 顾霆深没回答,只说:“我等下还有事,你赶紧回你学校里去。” 顾汐柔跟他们并不是一个学校的,但她读的大学离他们学校很近。 “都晚上了,你有什么事?我知道了,你要去跟沈岁晚约会对不对?” “你……” “我晚上都没吃饭!我不管,你先陪我去吃饭嘛,深哥哥,你不去我就真生气了!” 在那之前他们两人已经闹了很长时间的别扭,这会儿顾汐柔主动跑过来找他,还不停地跟他撒娇,顾霆深便心软了。 他给沈岁晚打电话,说晚上有事,不能陪她出去散步了。 沈岁晚有点不开心,“我都已经换好衣服出门了,你明明都答应我了,怎么这个时候又要反悔?” 顾霆深连忙哄她,说是自己家里有事,实在没办法。 沈岁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还安慰他不要急,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就跟她说,她会马上过去。 他嗯嗯啊啊地敷衍着。 那个时候的沈岁晚,完全不知道,就在她关心他、为他“家里事”担忧的时候,他和顾汐柔正坐在饭店的包间里,而顾汐柔还坐在他的腿上笑嘻嘻地喂他酒喝。 一阵晚风忽地吹过,顾霆深一个激灵,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 他突然转身回到车边,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大捧红玫瑰。 刚刚过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家花店,他让司机停车,进去买了这个。 当时他知道自己可能没机会把红玫瑰送出去,但还是买了。 而现在,他突然很庆幸自己买了这捧红玫瑰,因为他想起,大学那一次,他为了弥补自己的失约之过,第二天给沈岁晚买了一大捧红玫瑰哄她。 那时的沈岁晚,看到红玫瑰的时候,很开心。 如今的她,应该也会…… 虽然前几天她拒绝了他的玫瑰,但那天他是让手下来送的! 这次,他亲手送给沈岁晚,对她来说,意义肯定就不一样了! 他抬眸,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已经往右边的路走了一段距离。 这会儿他们两人的眼底都只有对方,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顾霆深咬了咬牙,抱着红玫瑰,大步追了上去。 眼看着他离他们两人越来越近,他刚要开口喊“晚晚”,却不知从哪冒出来几个保镖,一下子便将他摁倒在地。 “你们放开我!晚晚!”顾霆深一边挣扎,一边冲着沈岁晚的背影大喊。 他手里的红玫瑰,跌落在地。 沈岁晚下意识回头,在看到被摁在地上的顾霆深时,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眼底划过厌恶。 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 看到顾霆深旁边地上的红玫瑰,她冷嗤一声。 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顾霆深还惦记着他的红玫瑰吗? 霍砚修脸色冷凝,正要让保镖把顾霆深给拖走,突然听到沈岁晚说:“先放开他吧。” 他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沈岁晚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霍砚修不是不明是非的人。 如果沈岁晚跟别的男人走得近点,他可能会吃醋。 但顾霆深,算了吧。 沈岁晚抬脚往顾霆深的方向走。 但她没有松开霍砚修的手,依旧跟他十指紧扣,就这样,带着他一起走到顾霆深面前。 保镖们已经把顾霆深给放开了。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捧红玫瑰。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面前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红着眼睛,望着沈岁晚。 “晚晚。”他的嗓音十分嘶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送你红玫瑰的机会。” 他将红玫瑰捧给沈岁晚,面上的神情近乎虔诚 ,“你以前,最喜欢红玫瑰了,所以我每次都送你红玫瑰……” 沈岁晚没接,她冷冷地勾起唇角,“顾霆深,你搞错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红玫瑰。” 当然,也说不上讨厌,只能说是无感。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她个人的喜好罢了。 “你说什么?”顾霆深愣住,随即他又反驳,“不可能!如果你不喜欢红玫瑰,那为什么每次我送你,你都会那么开心,你……” 话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岁晚会开心,是因为,红玫瑰,是他送的啊。 曾经的她是那么爱他,即便他一直送她并没有多喜欢的花,她也照样开心。 而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去费心思了解她,到底喜欢什么花。 “晚晚!”顾霆深痛苦又后悔,“我真的知道错了……” “打住吧。”沈岁晚面露厌恶,她完全不想听顾霆深那些恶心巴拉的话,“我现在还愿意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少拿这套来膈应我。玫瑰花本身是很美好的,你就别玷污它们了。” 第128章 你活该啊 说完,沈岁晚转头看了霍砚修一眼。 明明看着霍砚修的时候她的眼睛还十分温柔,可再看向顾霆深的时候,又尽是冰冷。 不等顾霆深说话,她便再次开口:“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要再向你强调一遍。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我心爱之人,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跑到我面前露出这么可笑的样子,我跟我的未婚夫,都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晃了晃霍砚修的胳膊,示意他跟她一起离开。 转身之前,霍砚修的目光从顾霆深身上划过。 那目光冷漠中带着鄙夷和憎恨。 “顾霆深,看来现在,你遇到的麻烦还是不够多。” 这话,让顾霆深头皮发麻。 “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霆深拼命大喊着,他想追上去,但保镖们却再次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他面前。 其中一个保镖看着近乎崩溃的顾霆深,说出来的话一点不带同情:“我们小姐已经把话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想要什么机会?快滚!” 顾霆深突然冲着沈岁晚的背影大喊:“晚晚!你以为霍砚修就是什么好人吗?你知不知道他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他一直都在故意针对顾氏集团,不知道让我承受了多少损失!他一直在害我!” 这话一出,沈岁晚停下脚步。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笑笑。 “是吗?” 顾霆深眼睛一亮,他还以为他刚刚的话起效果了。 结果沈岁晚下一句话就是:“你活该啊。” 说完,她握着霍砚修的手,悠悠离开,全然不在乎顾霆深灰败的脸色。 顾霆深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几个保镖或冷漠或鄙视地盯着他,压根不给他一点追上去继续骚扰沈岁晚的机会。 因为他的跌倒,手里的玫瑰花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那鲜艳的红,似乎也在嘲笑他。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深都没能从地上站起来。 保镖们面上都露出不耐,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打扰沈小姐。” 顾霆深没动,他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听得保镖都皱起了眉。 “我错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我真的错了……” 他的司机远远地看到他坐在地上,赶紧跑过来,伸手扶他。 “顾总,你还好吗?”司机紧张地问,“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在司机的搀扶下,顾霆深总算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回到车里。 车里,似乎还残留着玫瑰的香气。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依然是顾汐柔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顾霆深没有再挂断,而是接了起来。 他虽然接通了电话,却一言不发,电话那边的顾汐柔不高兴地抱怨:“深哥哥,你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不回京城了。”顾霆深声音僵硬,“公司有事,我会从这边回海城。” “什么?那我怎么办?你要让我一个人回海城吗?我身体还这么虚弱,你总该回来接我……” 顾汐柔絮絮叨叨,让顾霆深心烦意乱。 原本心里就积攒着情绪,此时更是忍不住了,“你烦不烦?” “你……” 顾汐柔没想到,顾霆深竟然会这样跟他说话。 “深哥哥,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没错,就是在跟你说!”顾霆深毫不留情,“顾汐柔,你真的很烦!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你害的!” “你在说什么疯话!”顾汐柔尖叫,“你怎么敢说是我害的你!分明是你自己既要又要,两头都放不下,现在竟然敢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是不是忘了,我才刚流产没多久!我的孩子没了,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顾霆深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他闭了闭眼睛,已经无力再跟顾汐柔争吵。 “你不要再回海城了。” “凭什么!我……” “你在京城养身体的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你,等你身体养好了,你想去别的城市也好,想出国也好,都可以,随你,就是别再回海城了。你需要钱,就跟我说,我给你。” 他知道,现在沈岁晚不愿意回到他身边,他该留着顾汐柔,起码在他孤单的时候,身边还能有个人陪着他。 但,他一看到顾汐柔,就会想起许多事情。 让他一想起来就会后悔的事情。 “顾霆深,你竟然敢抛弃我!你别忘了,我们两个可是有结婚证的……”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我真不该跟你领这个结婚证啊……等我回海城把公司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我会找时间去跟你把离婚证领了。” 说完,不管顾汐柔在电话那边如何尖叫哭泣,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汐柔再打电话过来,他直接将手机关机。 司机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我们现在去哪?” 顾霆深揉了揉眉心,“找个酒吧。” 司机立马开车,送顾霆深来到一个酒吧门口。 顾霆深下了车,走进酒吧,里面音乐声很吵,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疯狂地舞动着身体。 他人不怎么样,但长得确实是英俊帅气,刚走进酒吧没多久,就已经有好几个金发碧眼的女郎对他抛媚眼儿了。 顾霆深视若无睹,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又一杯的鸡尾酒。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一直喝到大脑晕晕乎乎,眼前的酒保都有点看不清了,才准备离开。 喝醉了,他应该就不会想起沈岁晚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极其傲人的金发女人坐到他身边,明明是西方人长相,中文却说得十分流利:“帅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失恋了吗?” “呵。”顾霆深哼笑,“算是吧。” “你这么帅,谁那么狠心竟然让你失恋啊。”女人的手不规矩地往他身上摸。 第129章 你心里还有她 顾霆深把她推开,女人却笑着继续贴上去。 “我也刚失恋,今天我们在这儿相遇,那也是一种缘分,不如……就让我们这两颗受伤的心,相互慰藉一下?” 顾霆深笑了两声,“你想怎么慰藉?” “你说呢?”女人的唇贴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 “算了。”顾霆深想再把她推开,女人却紧紧地贴着他不放。 他转头打量着女人,脸蛋姣好,身材也很顶,酒意上头,他突然动了那方面的心思。 女人看出来了,娇笑两声,“瞧,你也很想吧?走吧帅哥,我之前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情人酒店……” 顾霆深勾了勾唇,主动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跟她一起向酒吧外面走去。 然而快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两个男人却突然拦住了他们。 “站住。” 被人挡了路,顾霆深十分不耐,怒喝道:“滚开!” “听见没?让你们滚开呢,你们谁啊,干嘛挡路!”女人也气势汹汹。 其中一个男人冷笑:“你不知道我们是谁,但我们知道你,也知道你得了病。” 一听到“病”这个字,顾霆深吓了一跳,赶紧把女人推开。 “你,你得了什么病?” 女人的脸色很难看,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个男人:“胡说什么?谁让你们多管闲事了!” 她又要来拉顾霆深的手,顾霆深连忙后退两步,酒都吓醒了一点,“你别过来!” 女人嘀咕了一句“扫兴”,便生气地扭头走了。 而另一个男人对顾霆深说:“顾总,楼上有人想见你。” “你们认识我?”顾霆深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两个男人,“谁要见我?” “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顾霆深冷笑,“还挺神秘,行,带路。” 三楼都是酒吧的贵宾包厢,顾霆深跟着这两个男人来到其中一个包厢里。 里面只有一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顾霆深隐隐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但此时他大脑还有点发晕,所以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顾总来了。”女人抬头,冲他扬起一抹笑,“坐。” 顾霆深脚步虚浮地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是谁?” 女人先对旁边的侍应生吩咐了几句什么,然后才笑道:“原来顾总不认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秦逐音。” 一听到“秦”这个字,顾霆深眸光微闪,恍然大悟,“原来是秦小姐,失敬。” “顾总哪里的话,倒是我,贸然见把顾总请上来,失礼了。不过我刚刚上楼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顾总在跟那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啊,她可是HIV患者。” “什么?H……HIV?”顾霆深惊出了一身冷汗,酒意瞬间因为惊吓而散了不少。 他竟然差点跟一个HIV患者去开房! “我看到你们两个很亲密,我想,顾总应该不知道她得病的事情,所以便派两个人下去拦住你们。” 顾霆深一阵后怕,如果秦逐音没让人去拦住他的话,那他真的会跟那个女人去酒店!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多谢秦小姐。”顾霆深感激不已。 “顾总不必客气,我也是举手之劳罢了。”秦逐音说,“不过顾总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借酒浇愁?是研讨会上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情了吗?还是……” 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没什么不顺利的,是我的一点私事。” 秦逐音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笑容古怪,“顾总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听说,沈家千金沈岁晚,之前跟顾总谈了五年的恋爱。” 一听到沈岁晚的名字,顾霆深的心脏便涌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 但秦逐音刚刚才帮了他,他也不能对秦逐音态度不好,便强笑了一下,“秦小姐,我不太想提起这个,你让人叫我上来,还有别的事吗?” “顾总,你是个男人,遇到事情就这么逃避吗?” “不逃避,又能怎么样呢?”顾霆深揉了揉眉心,“我试过了,我想挽回她,可她现在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她……不要我了。” “那就把她抢回来啊。” 听到这话,顾霆深抬眸看着秦逐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秦小姐,你怎么对我和晚晚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你还叫她晚晚,你心里还有她。”秦逐音露出一脸感慨他深情的模样,“所以,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这个时候,侍应生端着一杯醒酒茶进来,放到顾霆深面前。 “是醒酒茶,顾总喝了能舒服点。”秦逐音十分体贴。 顾霆深笑,“秦小姐有心了。” 他端起那杯醒酒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你和沈小姐有五年的感情,霍砚修怎么能跟你比?” 听到秦逐音口中出现了“霍砚修”这三个字,顾霆深突然问:“秦小姐跟霍砚修之间……是有情,还是有仇?” 他的酒意刚刚已经被吓醒了大半,这会儿理智早已回笼。 秦逐音叫他上来,莫名其妙提起他和沈岁晚之间的事,莫非,就是为了霍砚修? “有情,还是有仇?”秦逐音冷笑,“可能,都有吧。” 虽然,都是她单方面的。 顾霆深突然觉得这是老天赐给他的机会。 秦家那兄弟俩都不肯跟他合作,这个时候,又冒出一个秦小姐。 他之前听说过,这位秦小姐,也是个厉害人物。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然后你得到霍砚修,我和晚晚重归于好?” 秦逐音将手中的匕首放在茶几上,“顾总,别这么着急,我们可以慢慢谈。”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顾霆深从包厢里出来,离开。 而包厢里的暗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刚刚缠着顾霆深的那个金发女人。 “干得不错。”秦逐音面无表情地往地上扔了一沓钱。 女人也不计较,弯腰从地上捡起来,喜笑颜开,“以后有这种好事,还找我哦。” 秦逐音不耐烦地挥手,让她离开。 第130章 你这个结论太荒谬了 女人走了之后,侍应生和保镖也都走了出去,包间里就只剩下秦逐音一个人。 她重新拿起茶几上的那把匕首,想起顾霆深刚才问她的话,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得到霍砚修? 曾经的她啊,确实很想跟他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想了。 刀尖划破了她的手指,沁出血珠。 可她却如同感觉不到疼一般,反而还露出一丝畅快的笑。 总有一天,她要让霍砚修也流血,她要他狼狈不堪,她要他亲眼看着霍家大厦倾颓,最好是流落街头,跪在她面前,求她高抬贵手! 哦对了,还有沈岁晚。 光让霍砚修一个人流血有什么意思? 他爱的人,也该陪他一起啊。 …… 沈岁晚跟霍砚修一起散步的心情并没有被顾霆深影响。 不过走了一会儿之后,她就开始哼唧,“累了。” 霍砚修无奈地笑,走到沈岁晚面前,弯腰。 “上来吧。” 沈岁晚笑嘻嘻地跳到他背上。 霍砚修的大手稳稳拖住她,背着她往回走。 “我重不重?”沈岁晚趴在他耳边问。 “不重。”霍砚修说,“你太瘦了。” “等我的胃养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多好吃的。” “好。” 说起好吃的,沈岁晚很是兴奋,“我都好久没吃辣了,医生和营养师都说我现在一点辣都不能沾,我好想吃火锅啊,对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火锅,我好怀念那个味道,等我养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霍砚修温柔地应,“我们一起去。” “你喜欢吃火锅吗?”沈岁晚问。 “我对火锅一般。”霍砚修如实回答,“但我喜欢你。” 沈岁晚没想到他会突然表个白,耳根微红,真想咬他一口。 “你干嘛……好好的,突然说这个。” “我说的是实话。”霍砚修很无辜。 “那你,你也不能这么突然。”沈岁晚把脸埋在霍砚修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再这样,我可要咬你了。” 霍砚修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到沈岁晚心上,像羽毛轻轻搔过,酥酥麻麻的。 “好啊,给你咬。” 他微微侧过头,方便她下口,“不过轻点,咬坏了,以后没人背你了。” “才不咬呢,” 沈岁晚蹭了蹭他的衣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咬坏了,心疼的是我。” 霍砚修再次笑起来。 “能被你心疼,就算是咬坏也值了。” 沈岁晚“哼”了一声,“你越来越会花言巧语。” “没有花言巧语。”霍砚修收起笑容,一本正经,“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不过……”沈岁晚突然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霍砚修没立刻回答,沈岁晚开始自言自语:“是知道要跟我联姻之后,慢慢跟我处出感情了吗?不对,我觉得在海城的时候你就对我格外关照了,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天晚上在饭店你被下药的时候,我帮了你一把,你心怀感激,然后就开始喜欢我了?”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霍砚修,“喂,你不会把感激和喜欢弄混了吧?” 她这个结论,让霍砚修哭笑不得。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但我还不至于把感激和喜欢给弄混,你这个结论太荒谬了。” 沈岁晚“嘿嘿”笑了两声,“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跟霍砚修在一起这段时间,他的真心她能感觉得到。 “那是什么时候呀?是一见钟情吗?我知道了,在海城那会儿,我在饭店胃疼碰见了你,你是那个时候对我一见钟情的,是不是?” 霍砚修只是笑,并不回答。 他这样,让沈岁晚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我就知道!”沈岁晚轻轻揉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呀。” 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傻子。” 他喜欢她的时间,比她想得,更久。 月光下,霍砚修背着沈岁晚,不疾不徐地走着。 已经能看到别墅了,沈岁晚轻轻拍了拍霍砚修,说:“快到啦,放我下来吧。” 已经背了她这么久,别把他累坏了。 “没事。”霍砚修并不打算放下她,“都已经到这儿了,我直接背你回去就好。” “那不都被其他人看见了嘛。”沈岁晚说,“你霍总的形象……” “看见就看见。”霍砚修毫不在意,“我背我自己的未婚妻,怎么会影响形象?” 沈岁晚笑着搂紧了他。 其实白天从酒店离开那会儿,她的心情很不平静。 甄妍的出现,一方面让她回忆起了那场车祸,心里难受;另一方面,也让她为终于有了线索而高兴。 不过,回到别墅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也就好多了。 而霍砚修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 这会儿,感受着霍砚修身上的温度,她的心情越发平和。 无论如何,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好。 一直到回到别墅的客厅里,霍砚修才终于把沈岁晚给放了下来。 明明背了她这么久,他却连大喘气都没,看起来游刃有余。 沈岁晚盯着他,忍不住想,他的体力一定很好。 那…… 她感觉到脸颊一阵发烫,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沈岁晚,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怎么了?”霍砚修看她突然拍自己的脸,忍不住皱眉,连忙抬手,将她的手拿下来,“别打自己。” “我不是打自己。”沈岁晚眼神乱瞟。 她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霍砚修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迈洛打来的电话。 霍砚修接了,迈洛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霍砚修就只“嗯”了一声,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迈洛说,他要送你一座庄园当做赔礼。”霍砚修对沈岁晚说。 当然不是迈洛现在住的,而是另一座。 “他也太客气了吧。”沈岁晚说,“今天上午的事情,也不怪他。” “嗯,但他说他心里有愧,毕竟那两个人是他请去的。所以,他要送你一座庄园,希望能让你开心些。” 第131章 您还不知道? 虽然沈家不缺房产,但迈洛这个举动,也表达了他的诚意。 沈岁晚想了想,“既然他送了,那就收着吧。” 她要是不收,这迈洛怕是要几天几夜睡不好了。 “嗯。”霍砚修摸摸她的脑袋,“想收就收,不用想太多,我帮他拿下的那条街,带给他的收益,可不止一个庄园那么简单。” “我知道。”沈岁晚云淡风轻地笑笑,一阵困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先上楼去睡了。” “好。” 沈岁晚正要上楼,霍砚修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又将她带了回来,俯身,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吻。 “晚安。” 他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肢,沈岁晚心跳如雷,迷迷糊糊地应:“嗯,晚安……” …… 顾汐柔一夜未眠。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却还是睁着眼睛,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护工如同往常一般走进来,问她:“顾小姐,您今天早餐……” “滚,滚出去!” 顾汐柔突然发飙,把护工给吓了一跳,连忙退出去。 她照顾顾汐柔这段时间,顾汐柔的情绪一直阴晴不定,经常骂她,偶尔还会拿枕头扔她。 要不是她能拿到的工资不低,她早就受不了了。 顾汐柔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受不了,顾霆深竟然不要她了! 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对沈岁晚念念不忘,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要把她赶走! 她可刚流产没多久啊,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秦逐越也不肯帮她的忙,她该怎么办? 虽然秦逐越说过,她想要什么地位、资源、人脉,他都想办法给他,但是,她心里很清楚,秦逐越那个男人,根本就靠不住! 他说的话,随时都可以反悔。 她想当正儿八经的顾夫人,或者当秦家的少夫人!秦逐越能给她吗? 到最后,估计也就是拿钱打发她,就跟顾霆深一样。 而这,根本就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否则当初她就不会跟祝奕鸣离婚。 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顾汐柔看也不看就骂:“我说了让你滚,你是听不懂吗?” “小柔!” 听到这个声音,顾汐柔一愣,转头看去。 推门进来的人,竟然是高姝曼。 “妈?您怎么……” 顾汐柔连忙下床,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还打算把你的这些事情瞒我多久?”高姝曼脸色铁青。 顾霆深和顾汐柔离开海城去京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两人都不怎么联系她,她发消息也不回。 她心里不安,便派人打听了一下他俩的状况。 这一打听,她吓一跳。 顾汐柔竟然流产了! 她昨晚连夜坐飞机,从海城赶了过来。 “妈……”顾汐柔十分委屈,红了眼眶,“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您就别骂我了。” 看到她这样,高姝曼心软了,她走过来,放下手里的包包,拉着顾汐柔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身上哪里难受?你怎么会流产的,身体还没调养好吗?还有,你这孩子,该不会是……” “就是深哥哥的!”顾汐柔一口咬定。 “你们啊!”高姝曼痛心不已,“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你们偏偏不听!还有了孩子!既然有了孩子,那就该保护好啊,好好的,怎么又流产了?” 虽然高姝曼很不赞同他们两个在一起,但一想到自己的孙子没了,她还是很难受。 “妈,我的命真的好苦啊。”顾汐柔哭着说,“我刚说的难受不是身上难受,是心里难受!您知道吗,深哥哥昨晚打电话说,他不要我了,让我去别的地方,不要再回海城了!我才刚没了孩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别哭了。”高姝曼哄她,“要我说,阿深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们俩……早就该结束了。” 顾汐柔瞪大眼睛,泪水不断地滚落,“那我以后怎么办?” “你放心,阿深就算不跟你见面,也不会不管你,再说不还有妈妈在吗?你还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我不要!”顾汐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哥哥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一辈子,可是现在,他要把我赶走,我受不了!而且我们明明可以有一个孩子的,妈,您知道吗,都是沈岁晚害我孩子没了!” “你说什么?”高姝曼的脸色陡然间严肃起来,“是沈岁晚?” “没错!” 顾汐柔又把之前跟顾霆深撒的谎,跟高姝曼撒了一遍。 “太过分了!” 高姝曼气得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之前在海城,沈岁晚拒绝跟高姝曼见面,还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已经让高姝曼很不满了。 那个时候,高姝曼本想着,等沈岁晚跟顾霆深求和,一定要让顾霆深好好刁难她。 没想到沈岁晚竟然根本就不去找顾霆深。 她想想,算了,自己不跟一个晚辈计较,便让顾霆深主动去找沈岁晚。 结果沈岁晚还是不识抬举,始终都不肯跟顾霆深和好。 这次,还害得顾汐柔流产。 “她把我害成这样,深哥哥也不管,还一门心思地想把她追回来。”顾汐柔苦笑,“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呢?” “你说什么?”高姝曼愕然,“沈氏集团的千金?沈岁晚吗?你说的是那个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沈家?” 顾汐柔诧异,“妈,您还不知道?” 高姝曼十分震惊,呆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 这段时间她确实好像听人说起过沈家千金终于露出真容了怎么怎么样,但她没在意,因为她一直惦记着顾霆深和顾汐柔,没心思去管这些。 原来,沈家千金,竟然就是沈岁晚! 那个她之前一直打从心底里瞧不起的沈岁晚,竟然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造孽啊!”高姝曼后悔得直拍大腿,“这样的千金小姐,阿深怎么就没把握住!早知道这样,当初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把她给追回来啊!” “妈!”顾汐柔怒气冲冲,“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人家早就已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不要你儿子了!” 第132章 故意想勾引她 高姝曼直接拿起手机来搜索。 沈家和霍家要联姻的消息,虽然没正式宣布,但也没刻意隐瞒,所以她一搜,便看到了相关的八卦新闻。 原来沈岁晚要跟霍砚修联姻了。 难怪。 明明她有几个朋友之前是见过沈岁晚的,可是沈家千金的真容曝光之后,却没人跟她说原来你儿子的女朋友就是沈家千金。 想必是都知道了沈岁晚要跟霍砚修联姻,那也就代表着沈岁晚跟她儿子分手了,她们都不好意思来找她提这事。 估计还有人在心里幸灾乐祸呢! 高姝曼越想越难受,跌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如果顾霆深和沈岁晚没分手该多好啊! 想起自己曾经还瞧不起沈岁晚的家世,高姝曼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顾汐柔冷眼看着高姝曼哭个不住,心里的怨气更深了。 果然,顾霆深就是随了他妈,表面上看起来挺好,实则骨子里就是个自私鬼。 刚刚还心疼她流产,现在一听说沈岁晚是沈家千金,就忙着为自己惋惜去了。 连沈岁晚“害她流产”的事情,都不介意了。 “不对啊。”高姝曼突然想起了什么,“阿深和小晚不是领了结婚证的吗?难道他俩把离婚证给领了吗?” “呵呵。”顾汐柔冷笑,“你那好儿子,拿了假的结婚证忽悠人家,估计人家早就知道喽。” 这一个又一个重磅消息砸过来,高姝曼几乎要承受不住,靠在沙发上大喘气。 “不行!”她突然又从沙发上跳起来,“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要是她儿子没跟沈家千金在一起过也就罢了,可他们在一起五年啊! 她差点就能成为京城沈家的亲家了。 现在要是就这么放弃,她怎么甘心? 她猛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顾汐柔。 “既然阿深说要跟你断了,那你就听他的话,养好身体之后,就去别的地方吧。你要是再敢搞破坏,别说阿深了,就是我,也不会原谅你!” 顾汐柔气得浑身发抖。 本以为高姝曼能是她的靠山。 结果,反倒开始威胁她了!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刚刚语气太冲,高姝曼又放缓了语气,走到顾汐柔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乖女儿,只要你听妈的话,妈不会不管你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我得先去休息一下,你想吃什么?等我做了,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顾汐柔赌气推开她,背对着她,在床上躺下,“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打听一下沈家千金的喜好,留着精力去讨好她吧。” 高姝曼看着她,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包包,转身出了病房。 但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朋友很快就接了,“喂,曼姐,什么事啊?” “有点事想求你帮忙。”高姝曼说,“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当然能了,你说,要打听谁?” 高姝曼却突然犹豫了。 她和那个人,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联系过了。 现在她要主动去找他吗?他……会帮忙吗? “喂?曼姐,怎么不说话了?” 想到自己一定要让沈岁晚和顾霆深和好,她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对朋友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朋友惊讶:“是他?曼姐你找他做什么?你认识他?” “这个我不太方便说,总之你帮我打听一下,还有,这件事别告诉别人。” “行,你放心吧,打听到了我就发消息给你。” “好,多谢了。” …… 早上,沈岁晚睁开眼睛,还有点犯迷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沈岁晚羞耻地捂住脸。 梦里,有霍砚修。 还有他粗重的喘息、精壮的胸膛、滚烫的体温…… 她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梦! 看来她是真馋霍砚修身子了。 沈岁晚赶紧跳下床,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她总算冷静下来,换好衣服下楼,看到佣人正在客厅打扫。 “小姐,早。”佣人跟她打招呼。 “早。”沈岁晚点头,“霍砚修呢?” “霍总还没有下来,可能还没起床。” “那……”沈岁晚回头往楼上看了看,“我去看看他醒了没。” 昨晚睡觉之前他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玩。 霍砚修可能睡过头了。 沈岁晚重新上楼,来到霍砚修住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霍砚修?醒了吗?”她轻声问。 “进来吧。”里面响起霍砚修的声音。 沈岁晚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 入目便是正站在床前的霍砚修。 他的裤子已经穿好了,但衬衫应该是刚拿起来穿上,还没来得及扣好扣子。 沈岁晚一眼就能看见他结实的胸肌。 本来努力想忘掉的那个梦,这会儿陡然间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霍砚修这家伙…… 他是不是故意想勾引她? 衣服还没穿好就叫她进来。 霍砚修正准备系纽扣,一转头,突然看到沈岁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而且脸蛋好像有点红。 他扬了扬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勾唇笑笑。 “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 他的声音让沈岁晚回过神,看着他面上的笑意,她支支吾吾:“你,你衣服都没穿好我过去干什么,我本来是想来叫你起床的,既然你已经起了,那我下楼等你……” 正要走,霍砚修却大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同时另一只手关上了房间门。 他也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沈岁晚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精壮的胸膛近在咫尺。 她极力忍着,才没让自己抬手摸一摸。 “怎么这么着急走?”霍砚修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岁晚,帮我系一下扣子,好不好?” 第133章 不必偷偷摸摸 沈岁晚想抗议,明明他可以自己系的。 但莫名的,好似被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蛊惑,她还真抬起手,指尖微颤地开始帮他系扣子。 从最上面的一颗开始,慢慢往下…… 而霍砚修一直在看着她。 她睫毛微垂,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红唇微微地抿着,无论哪一处,对他而言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霍砚修额边的青筋隐隐跳动着。 一直到她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碰到了他的腹肌,他脑海里的那根弦倏然绷断,呼吸陡然间粗重了几分。 扣子还没系完,他便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重重吻下去。 两人的呼吸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房间里盈满了意乱情迷的味道,沈岁晚趁此机会,在他的腹肌上重重摸了两把。 手感真好。 不知是不是听错,他好像低低地笑了两声。 深吻的间隙,他贴着她的唇,模模糊糊道:“只要岁晚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必偷偷摸摸。” 说完,不给她回话的机会,便再次将她的呼吸悉数掠夺。 再这样下去,他们今天可能没法出去玩了,沈岁晚迷迷糊糊地想。 做好准备了吗?好像没有。但这种事情,还要什么准备,相爱的两个人,眼看要订婚、结婚了的两个人,水到渠成的事。 他的吻好似越来越滚烫,刚刚才给他系好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两人中的谁又给解开了,沈岁晚的手攀上他的肩膀,蠢蠢欲动,想把他的衬衫脱掉。 偏偏在这个时候。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旖旎。 霍砚修眉头微皱,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小女人眸中水光潋滟,顿觉小腹一阵紧绷。 “你……快去接电话吧。”沈岁晚轻轻推了推他,嗓音里还带着些因为刚刚的吻而染上的娇媚,“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霍砚修忍了又忍,终于将她放开,转身去拿手机。 而沈岁晚也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打来电话的大约是霍氏集团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霍砚修淡漠回道:“今晚开视频会议。” 简直跟刚刚和她热吻的霍砚修判若两人。 才刚挂断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而这回,霍砚修的神情突然严肃,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急切,“现在在哪?” “……” “嗯。” 挂断电话,沈岁晚走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宋云韬昨晚跟人打了一架。”霍砚修眉头紧蹙,“现在在医院。” 沈岁晚哑然。 万万没想到堂堂宋氏集团的继承人会跟人打架。 “为了什么?他自己动手了?”沈岁晚不解。 按理说,宋云韬出国,宋家也该派保镖跟着来。 “具体还不清楚。”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沈岁晚说。 霍砚修利落地将衬衫扣子扣好,面露歉意:“抱歉,岁晚……明明说好了今天要陪你出去玩。” “你是不是傻子?”沈岁晚嗔怪地瞪他一眼,“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又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她对宋云韬印象不错,而且她记得,现在沈氏集团还有个大项目是跟宋氏集团有合作的。 现在宋云韬进了医院,她该去探望一下。 更别提,宋云韬还是霍砚修的好友。 霍砚修抬手抱了抱她。 很快,霍砚修穿好了衣服,两人匆匆赶到医院。 宋云韬住的医院,恰巧也是秦逐越住的。 而且两人的病房还在同一层。 沈岁晚和霍砚修才出电梯,迎面便碰上了秦逐颂。 显然,他是来看秦逐越的,应该是已经看完了,正准备离开。 见到他们二人,他的面上浮现出诧异。 “沈总。”他先冲沈岁晚微微点头,而后目光才落到霍砚修脸上,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霍总。” 霍砚修颔首回应,冷淡又不失风度。 “秦总。”沈岁晚的语气客气疏离,“我们要去看个朋友,先走了。” 说罢,她就拉着霍砚修的手,匆匆向宋云韬的病房走去。 秦逐颂看着两人的背影。 她对他依旧是如此的客气,又淡漠。 是啊,他们两人,本就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还指望她对他是什么态度? 不过,他们两个来看的朋友是谁? 能让他们两个一起到医院来探望的,现在也在这个地方的…… 莫非,是宋云韬? 秦逐颂想了想,没有进电梯,而是转身,又回到了秦逐越的病房里。 秦逐越正躺在病床上,懒懒地跟娇俏的小护士调情,见他回来,不解地皱起眉头。 “你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语气里似乎有几分嫌弃,秦逐颂却不介意,在沙发上坐下。 “有点事。” 他在这儿,秦逐越哪里还有跟小护士调情的心思,挥了挥手让小护士离开。 “有什么事?” “不用你操心。”秦逐颂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你先好好养伤就够了。对了,你受伤的事情,爸已经知道了,他刚给我打过电话,他的飞机下午起飞。” 秦逐越瞬间炸毛,“谁让你跟老头子说的?” “我没说。”秦逐颂瞥了他一眼,“但这么大的事情,想瞒住爸,你觉得可能吗?” “你让他别来!”秦逐越语气硬邦邦,“我不需要他来看我!” “爸很担心你。”秦逐颂说。 “呵呵。”秦逐越嗤笑,“别搞笑了,他会担心我?他只是担心我又在国外闹出丑闻来给他丢人而已!” “你……” 秦逐颂还想说什么,秦逐越却不耐烦地打断,“你少给我讲那些大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就只有你和秦逐音?反正我在他眼里,就只是他年轻的时候犯下的一个错罢了。” “你这话太没良心。”秦逐颂的脸色严肃起来。 “搞笑,我需要良心这种东西?” 说完,秦逐越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秦逐颂。 良心吗? 其实他还是有一点的吧。 否则他也不会念着沈岁晚对他的恩情,终止了跟顾霆深的合作,不再绞尽脑汁地想对付霍砚修。 第134章 美人计 诚然,他知道,以他的本事,不会是霍砚修的对手。 但只要他想,暗戳戳地给霍砚修添点堵总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现在,就因为沈岁晚一句话,他连这点事也不想做了。 秦逐越突然低低地笑了声。 坐在沙发上的秦逐颂听见了,看着他,微微蹙眉,严重怀疑他弟弟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医生没检查出来。 另一边,沈岁晚和霍砚修走进宋云韬的病房。 宋云韬的头上和手臂上都缠着纱布,鼻青脸肿的。 旁边有个年轻女人,长得很甜美,看起来应该哭过一场,眼睛还是红肿的。 见他们两人进来,女人连忙起身,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霍砚修的目光冷淡地从她身上划过,倒是沈岁晚冲她笑了笑,她连忙也回了个笑容。 “你们……”宋云韬正要跟他们说话,又牵动着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说:“哎呀,我真没事儿,还让你俩跑一趟,不会耽误你们俩约会了吧?那砚修怕是要记恨我了。” “还有心思贫嘴。”霍砚修的神情略略放松了些,“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我能有事?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多勇猛,一个打十个!” 霍砚修:“呵呵。”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贾若。” 名叫贾若的年轻女人小心翼翼地对他们两人露出一丝笑容。 “贾小姐。”沈岁晚冲她点头打了个招呼,又问宋云韬:“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人打架?” “咳咳,这说来就话长了……” 昨晚这边有个小公司的老板组了个局,邀请宋云韬去玩。 正好宋云韬也没什么事,就去了。 恰好贾若也在那个局上,但她看着好像跟局上的人都不熟,一直特别紧张不安,偏偏还有几个富二代白男一直在调戏她,宋云韬一看同胞被欺负了,当场就不干了,跟人打了起来。 其实他是带了几个保镖一起去的,但是当时宋云韬热血上头,偏偏自己也要动手,然后,就挂了彩,进了医院。 幸好,伤也不算太重,养几天就好了。 听晚宋云韬的讲述,沈岁晚对他倒是有点刮目相看,“原来你是为了帮女孩子。” “哎呀,不算什么。”宋云韬笑嘻嘻,“我这都是受砚修的影响,跟他学的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还记得之前有次聚会,有人调戏小姑娘,被砚修给训了。” 沈岁晚立刻转头去看霍砚修。 霍砚修却是云淡风轻,“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吵。” “啧,你就嘴硬吧。” 这个时候,贾若又开始掉眼泪,“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害得宋先生受伤。” “你,你别哭啊。”宋云韬似乎有点头痛,“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该怪那几个畜生。”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本来是跟朋友到这边来旅游的,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他一直很殷勤地向我示好,说带我去玩,我,我看他很热情,就答应了,没想到到了那之后,那几个男人调戏我,他也不管。”贾若委屈不已。 沈岁晚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温声说:“在异国他乡,还是要有警惕心,不能什么人的话都信。” “嗯,这下我长教训了。”贾若连忙接过纸巾,点头,“幸亏我遇到了宋先生,要不然……” 她看了宋云韬一眼,哽咽得说不下去。 “你别哭了。”宋云韬有点手足无措,“现在都没事了。啧,我受这么重的伤,可不是想看你掉眼泪的。” 贾若赶紧擦干净眼泪,小声说:“我不哭了。” 宋云韬被她给逗笑。 “打你的人呢?”霍砚修冷声问。 “放心,我家里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事了。” 好歹宋家也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 现在继承人被打了,宋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怎么也得出了这口气。 那几个人,要么拿出十足十的诚意来,乖乖给宋云韬道歉赔罪。 要么,就等着家里的产业遭殃吧。 闻言,霍砚修便没再说什么。 又将宋云韬打量了一番,他说:“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哇,来都来了,这就要走?”宋云韬嘀嘀咕咕,“你好无情。” 霍砚修似笑非笑,“我向来如此。” 说完,便牵着沈岁晚的手离开。 他俩走了之后,宋云韬又对贾若说:“你也先回去休息吧,你朋友该担心你了。” 贾若连忙摇头:“我已经跟他们都说过了,宋先生,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怎么能一走了之?我,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我这里不缺人。” 一听这话,贾若眨了眨眼睛,眼底又蓄上泪水。 “哎,你别哭!”宋云韬真是怕了她了,“你想留就留下来吧,只要你不嫌麻烦就行。” 贾若抹了一把眼睛,嘴角漾起开心的笑,“谢谢宋先生。” “你留下来照顾我,你还要谢谢我?你可真傻。” 贾若也不介意他说她傻,只是笑着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便转身去拿杯子。 宋云韬看不到,此刻她的面上,露出十分复杂的情绪。 而霍砚修离开病房之后,立刻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去查一下宋云韬昨晚救的那个女人,叫贾若。” 电话那边的手下立刻领命。 等他挂断电话,沈岁晚问:“你怀疑贾若故意接近宋云韬?”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霍砚修说,“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 虽然这个世界上巧合本来就很多,但有点防备心总是没错。 这些年,宋家明里暗里的敌人也不少。 美人计,在豪门里可不是什么少见的招数。 “先不说这个了。”霍砚修收起手机,握紧了沈岁晚的手,“现在时间还早,今天我们还可以去玩。” “好。”沈岁晚扬唇笑笑。 知道宋云韬没什么事,他们也都能放心了。 他们一起向电梯走去。 恰巧在这个时候,秦逐颂从秦逐越的病房里出来。 第135章 一见钟情了? 这会儿,沈岁晚和霍砚修已经快要走到电梯那里了,所以秦逐颂就只看到了他们的背影。 这两人,无论怎么看,都十分登对。 没看多久,秦逐颂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从沈家拒绝秦家,答应了跟霍家联姻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出局了。 不……应该是从他没正视自己内心的那一刻开始。 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秦逐颂转身向宋云韬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贾若已经给宋云韬倒完了水,正在给他削苹果,跟他有说有笑。 秦逐颂来,让宋云韬有几分意外。 “不过一点小伤,还劳动秦总来看我,真是费心了。”宋云韬挤出假笑,十分客套。 “宋总不必客气,正好我弟弟也在这家医院。”秦逐颂笑笑,“刚刚让人去订了一些营养品,等下就送过来。” 宋云韬又笑眯眯地客套了一番,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贾若,从秦逐颂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削苹果的动作就已经变得迟缓,半天了还没有削完一个。 秦逐颂知道宋云韬和霍砚修关系好,也没指望来看一次病就能把宋云韬拉拢到秦家这边,只不过是礼节性地来探望一番。 所以没坐一会儿,他便准备走了。 “宋总好好养病,我就先告辞了。” 秦逐颂一起身,贾若立刻也跟着站起来,凳子往后划了一下,发出的声音让病房里两个男人都朝她那边看过去。 贾若尴尬地笑:“宋总不方便起来,我送一下秦总吧。” 宋云韬微微扬眉。 他哪里不方便起来了?他的腿又没伤。 “不用客气。”秦逐颂冲贾若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他不认识贾若,只当时宋云韬身边的人,也懒得去想她和宋云韬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逐颂已经离开了,贾若依然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微微失神。 “一见钟情了?”宋云韬懒懒地笑,“秦逐颂那张脸啊,确实有让小姑娘一见钟情的资本。” 贾若连忙摇头,“宋先生说得哪里话,什么一见钟情?我只不过是突然想到,之前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这位秦总,没想到,曾经只能在电视上看的人,现在就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她低头继续削苹果。 宋云韬不疑有他,笑着问:“那你有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我?” 贾若抬起头看着他,好像很努力地想了一下,然后又迟疑着说:“没……没有。” 说完,她连忙补充:“肯定是我看得太少了。” 宋云韬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大笑两声,“哈哈……逗你玩的,我本来就不爱上电视,你没看过我也正常。” 贾若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好像一直都没问你,你是哪人?”宋云韬又问。 “我老家在绵市,不过现在在京城工作。”贾若说,“本来趁着请了几天年假的工夫,跟朋友一起出国玩玩,没想到在这边会遇到这种事,幸亏遇到了你。” “这话你从昨晚开始就说过好几遍了。”宋云韬无奈,“不过说起来,我们也算有缘分,你在京城工作,而我家正好就在京城。回国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真的吗?”贾若立刻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宋先生,你人真好。” 她本就是很甜美的长相,这会儿一笑起来更是漂亮可爱,宋云韬看着她的笑容,突然一怔。 一直到贾若略显羞涩地低下头,宋云韬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他抬手挠了挠眉心,很是尴尬:“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没,没关系。” 贾若也有点尴尬,放下苹果,“我有点饿了,先去买点吃的,宋先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我有点困,补个觉。” 宋云韬躺在床上补眠,贾若看了他一眼,离开病房。 出了医院之后,她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些吃的,然后便坐在座位上发消息。 “今天我见到秦总了,他来宋先生的病房里看他。” 对方没回,她犹豫了下,又发了条消息出去。 “我帮你办事,以后,你真的会找机会让我到秦总身边工作吗?” 过了许久,对方才终于回。 “我说过的话从不会反悔,但你得好好帮我做事才行。” 贾若连忙放下手里的饮料,拿起手机回道:“你放心吧,我感觉宋云韬已经对我有点意思了,等回京城之后,我会再想办法制造跟他见面的机会。” 想起宋云韬刚刚看她看到失神的模样,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的。 宋云韬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其实想想,如果真能跟宋云韬在一起…… 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就算宋云韬真的看上她了,也只是跟她玩玩而已,还能娶她不成? 她还是好好帮那个人做事吧。 不仅能得到丰厚的报酬,还能得到去喜欢的人身边工作的机会。 当然,她知道,她嫁进秦家的机会也很渺茫。 但是,秦逐颂可是她喜欢了好几年的人啊……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能每天在他身边看着他,陪他工作,也是好的。 就是要对不起宋云韬了。 贾若垂眸。 算了,何必去考虑这个? …… 霍砚修陪沈岁晚去她想去的景点玩了一天,回来的路上,沈岁晚险些在车上睡着。 下车之后,是霍砚修抱着她走进别墅的。 “好累呀。”沈岁晚靠在他怀里打哈欠,“明明感觉没走多少路,怎么会这么累?” “人在兴奋过后会有可能感到疲惫。”霍砚修笑,“你今天太开心了。” 沈岁晚搂进他的脖子,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 “因为……今天是跟你一起嘛。” 霍砚修目光柔软地看着她小猫似地蹭着自己。 “岁晚,我时常会感到后悔。” “嗯?”沈岁晚迷迷糊糊,“后悔什么?” “没早点把你抢过来。”他似是在对沈岁晚说,又似在喃喃自语,“如果我当初更卑劣一点……” 第136章 多谢提醒 沈岁晚这会儿困得发懵,霍砚修声音又轻,所以她没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就只听到了“卑劣”两个字。 她立刻说:“你才不卑劣呢,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霍砚修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给我发好人卡?” “什么嘛。”沈岁晚抗议,“我说的明明是真心话,才不是什么好人卡。” 小猫炸毛一般。 霍砚修正要说他开玩笑的,她突然抬起头,在他的脖子上恶狠狠咬一口。 他痛得轻哼,她却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牙印。 眼睛半睁不睁,看样子依然在犯困,却还是要惩罚他。 “真狠心。”霍砚修假装埋怨,她却不知悔改,反而还嘿嘿笑。 他抱她上楼,回到她的卧室里,让她坐在床上,然后亲手帮她脱掉脚上的鞋子,再给她换上柔软的拖鞋。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你喝了之后就睡吧。” 沈岁晚又打了个哈欠,摇头,“我先去洗个澡。” 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再累,澡还是要洗,否则她晚上睡得会不舒服。 “好。” 霍砚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离开。 等沈岁晚洗完了澡,裹着浴巾从浴室了出来,便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 走过去,碰了碰杯子,还是温热的,想来刚放进来没多久。 沈岁晚勾唇笑了笑,刚喝了几口,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好狠心啊你,都不来医院看看我。” 沈岁晚微微皱眉。 在这边她认识的,在住院的,也就宋云韬和秦逐越了。 宋云韬显然不可能给她发这种短信,更何况她存过他的号码。 那就只有秦逐越了。 莫名其妙。 她不打算理他,喝完牛奶便准备睡觉,谁知道刚把空杯放下,便看到刚刚那个号码打了电话过来。 本来不想接,又怕他没完没了,只能接了这个电话。 “什么事?”她声音冷淡。 电话那边响起的果然是秦逐越的声音:“怎么不回我消息?” 带着笑意。 “没空。”沈岁晚秀眉微蹙,“我要睡觉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不然给你拉黑。” “啧,你怎么这么绝情啊,好歹我现在还是个身受重伤的人呢。”秦逐越的语气里满是幽怨,“我都听说了,你今天来医院看宋云韬了,哇,我跟他的病房就在同一层,你都不能顺路来看看我?” “秦少,我们好像没那么熟。” “怎么不熟?都是你救过我一命又拿刀威胁我的关系了,这还不叫熟吗?” “早知道不救了。”沈岁晚冷笑。 秦逐越笑了两声,“不好意思,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说完,似乎是怕沈岁晚直接挂断电话,他又立刻说:“好了不闹了,给你打这个电话,也不完全是骚扰你,有正事。” 沈岁晚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原来他还知道自己是在骚扰。 “毕竟你之前救过我一命,我总该想办法报答吧?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沈岁晚的心思动了动。 她救他,除了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之外,确实是也有从他口中打探消息的想法。 毕竟,秦逐越和顾汐柔有关系。 但她也不能这么贸然地就去问车祸的事。 她还不确定秦逐越和顾汐柔之间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证据还没搜集全,她不能打草惊蛇。 “暂时没有。”沈岁晚语气如常,“如果以后有,我会跟你说。” “真的?”秦逐越的语气里尽是遗憾,“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让我想办法帮你对付秦逐音。” “我和秦小姐无冤无仇,就算她曾经对霍砚修有过好感,我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就记恨她吧?” “你不记恨她,她会记恨你啊。”秦逐越的语气十分怪异,“沈小姐,只能说明你还不太了解她,她连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下手,更何况是你?” 沈岁晚蹙眉:“你的意思是,这次要杀你的人,是秦逐音?”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我知道,她从来没把我当弟弟,当然,我也没把她当姐姐,可我再怎么样,也没想过动她一根指头,她可倒好,直接派人要我命来了。” 无凭无据的话,沈岁晚没全信。 她不说话,秦逐越也不介意,继续自顾自地说:“所以以后,你还是防着她点吧,不是我吓唬你,她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多谢提醒。” “哦……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再多说一句,让霍砚修也多注意点吧。” 说这话的时候,秦逐越的语气听起来似乎颇为不情愿。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秦逐音以前是喜欢霍砚修,但是现在,霍砚修跟你……在一起了,没准她会因爱生恨,到时候连霍砚修也一起对付。” 沈岁晚“嗯”了一声。 她不认识秦逐音,也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但不管怎么说,保持警惕总是好的。 曾经,她也没想过顾霆深和顾汐柔会是那种人啊。 大约是因为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秦逐越好像很高兴,又不舍得挂电话,便继续絮叨:“对了,还有顾霆深呢?他那样对你,你不报复他?” 沈岁晚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对和顾霆深的事情很了解吗?” “还可以,但有件事我可以肯定,他在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出轨了他的养妹顾汐柔,对吧?” 沈岁晚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引他主动提起顾汐柔,他倒是这么快就说出这个名字了。 “看来你确实挺了解,连顾汐柔都知道。” “那当然。”秦逐越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我和顾汐柔,还挺熟。” 秦逐越并不知道,自己之前去医院看顾汐柔的时候被人拍了照片,自然也不知道沈岁晚已经清楚他和顾汐柔之间的事。 想了想,他决定对沈岁晚坦白:“当年我去过A国,在那里认识了顾汐柔。” 第137章 你能改最好 沈岁晚并不意外,三年前顾汐柔大学毕业去的就是A国,也是在那里跟祝奕鸣结婚的。 “我和她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当时她跟我说,她刚离婚,心情很不好,我就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咳咳。” 当晚他就把顾汐柔带回了他住的酒店。 这话,他不好意思对沈岁晚说出口。 沈岁晚并不在意这个,只是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加了联系方式,我当时在A国住了一段时间,有几天一直跟她厮混着。后来,她说她男人也来A国了,不能再来找我了,我也没当回事。” 沈岁晚想,当时应该就是顾霆深去A国陪顾汐柔了。 “其实那个时候她有透露出想当我女朋友的意思,我跟她说玩玩可以,来真的就没意思了,她就没再提,然后没过两天,就说她男人来了。”秦逐越冷笑。 想想,要是他那个时候答应了顾汐柔,估计她就不会再找顾霆深了。 “然后,你们就没联系了?”沈岁晚问。 她当然知道之后他们肯定又联系过,这样问,只是想让秦逐越说出接下来的事情。 算算时间,她出车祸的时间,是在秦逐越和顾汐柔认识之后。 没准秦逐越会知道点什么。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过,但是前段时间,我去了海城,发了一个朋友圈,被她看到了,她主动跑到了我的酒店里,然后……” 秦逐越又是一阵尴尬。 那个时候的他,如果知道现在会面临这种尴尬的情况,他绝对不会碰顾汐柔一根手指头。 沈岁晚想了想,应该是顾汐柔刚回国没多久那会儿。 原来那会儿,她一边跟顾霆深苟且,一边又去找秦逐越。 她冷笑一声。 顾霆深啊顾霆深,你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吧。 秦逐越听到她的冷笑声,会错了意,还以为她是在嘲讽他,顿时涨红了脸:“我以前确实很荒唐,但是我以后不会了!我会改!” 沈岁晚并不在意,但想想,要是世界上能少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也好,于是她说:“嗯,你能改最好。” 秦逐越松了口气。 “我跟顾汐柔之间就这些事儿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但是我总觉得,该跟你交代清楚。” 沈岁晚蹙了蹙眉。 秦逐越没有提起那场车祸。 他要是想帮顾汐柔隐瞒,那就没必要主动跟她提起他和顾汐柔之间的事。 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清楚她和顾汐柔认识。 这么看来,秦逐越并不知道顾汐柔主导了一场车祸。 那从他这儿,也弄不到什么线索了。 但她也没觉得太失望,反正她现在已经找到了甄妍。 而且,看秦逐越现在这个态度,她也可以确定,他不会站在顾汐柔那边。 当初救他,也有点赌的成分在。 赌他没帮过顾汐柔,赌他能记着这份恩情,以后有事,也别帮着顾汐柔对付她。 现在看来,她应该赌赢了,无论如何,他还算有点良心。 秦逐越又急慌慌地说:“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顾汐柔有来往。我知道,她和顾霆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沈岁晚笑笑:“如果你真能做到,那我的这份恩情,你也就算报了,以后可以不用总惦记着了。” 说完,她又有点想打哈欠。 不等秦逐越再说什么,她便说:“我困了,挂了。” 说完,毫不犹豫将电话挂断,关灯睡觉。 “喂你……” 秦逐越没想到她真就这么把电话给挂了,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哑然失笑。 说挂就挂,毫不留情。 她果然对他没半点意思。 算了,这不是早就清楚的吗? 说顾霆深混账,其实他也没比顾霆深好到哪去。 有什么资格要她喜欢? 秦逐越把手机扔到一旁,躺在床上。 小护士嘻嘻哈哈地走进来,借着量体温的名义跟他调情。 他却恹恹的,爱答不理的模样。 小护士觉得无趣,量完体温就走了。 秦逐越这会儿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沈岁晚。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一睁眼,外面的天早已大亮,而床边多了个人。 他迷迷瞪瞪转头看去。 “醒了?”床边的人开口。 一瞬间秦逐越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很快他又想起秦逐颂昨天早上说的话。 看着坐在床边的父亲,他第一句就是:“你还真来了?” 秦炜德,秦家现任家主。 此时他眉头皱了皱,却并未计较秦逐越的态度,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 “能不痛?”秦逐越没好气,“你的好女儿干得好事。” “秦逐越,你就这么空口白牙污蔑我?”病房里突然又响起一道女声。 秦逐越瞳孔猛缩,这才发现,原来病房里不止有秦炜德。 秦逐颂和秦逐音,跟左右护法似的,就站在他的身后。 一阵厌恶之情陡然间涌了上来,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觉得他们好像是在告诉他,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不过是个多余的。 “出去,都出去!”秦逐越怒吼,“我不想看见你们。” “你冷静一点,身上还有这么多伤,不能激动。”秦炜德皱眉。 秦逐越只觉得他的关心虚假万分,闭上眼睛,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秦炜德见状,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 秦逐音冷嗤一声,转头就走,秦逐颂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秦逐颂,才转身离开。 “你好好养伤,不要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秦炜德说,“等你伤好了之后,秦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都交给你管。” 秦炜德以前不让他插手秦氏集团的事,如今终于松口,秦逐越却半点都不开心,只是冷笑:“这算什么,补偿?” “别胡说,什么补偿?”秦炜德正色道,“以前不让你管公司的事,是觉得你年纪小,又没个正形。但现在,也是时候锻炼锻炼你了。” 秦逐越不说话,秦炜德又说:“至于这次你受伤的事情,我会叫人查清楚,一定会帮你报仇。” 第138章 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你要怎么帮我报仇,把秦逐音送进监狱?” “不要再胡说八道!”秦炜德的脸色越发阴鸷,“这件事情与你姐姐无关。” 秦逐越双拳紧握。 秦逐颂这么说,秦炜德也是这么说。 他们,到底是相信秦逐音,还是,只是想包庇她而已? “还有,这次,真的是沈家小姐救了你?” “是她,但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无关,要报恩,我自己来报,不需要你们。”秦逐越声音冷硬。 秦炜德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他才起身。 “你好好休息。” 秦逐越的病房附近,有一间医院专门为秦家准备的休息室。 秦炜德走进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的兄妹俩立刻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喊:“爸。” “嗯。” 秦炜德的脸色看不出是喜事怒,只是淡淡道:“都坐吧。” 等三人都落座之后,秦炜德又说:“老三受伤这件事,务必要查清楚。” “已经让人在查了。”秦逐颂说。 “有线索了吗?”秦炜德盯着他。 秦逐颂眸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回话。 “呵……” 秦炜德突然冷笑一声,而后又对秦逐音厉喝道:“跪下!” 秦逐音打了个冷战,当即跪在了地上。 “爸……”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管怎么吵,怎么斗,都是一家人,别动真格的!” 秦逐音脸色煞白。 如今这个情形,她还能不清楚吗? 秦炜德已经查到真相了。 秦逐颂看着面前这一幕,目光复杂。 其实今天早上他收到了几个手下发来的消息。 他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而这些线索,最终都指向秦逐音。 “他是你的亲弟弟啊!”秦炜德重重地拍了几下沙发扶手。 秦逐音隐忍着,没有还嘴,她知道,这种时候,再不甘,也不能继续激怒父亲。 都怪她派去的那些废物,没能把事情办好。 早知道,她就该亲自出手。 但这才没过去几天,她根本来不及料理好。 说到底,是她低估了秦逐越,也低估了秦炜德和秦逐颂对他的在意,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费心去查。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干这种事,我就把你逐出秦家,你以后也不用姓秦了!” 秦逐音强忍着心中的愤恨,咬着牙说:“是。” “出去!” 秦逐音颤颤巍巍地起身,低头离开。 秦逐颂目光复杂,“爸,您别生气,当心身体。”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秦炜德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找个替罪羊,到老三面前给个交代。” “我知道。”秦逐颂点头,“但……他应该不会信。”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必须要让他明白,秦家不能再有内斗。” “是。” 秦炜德抬眸看他,“还有件事。” “您说。” “那位沈家小姐……” 秦逐颂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颤,立马回:“这次的确是她救了逐越。” “嗯,我知道。”秦炜德打量着他,“你已经跟我说过了。” 秦逐颂闭嘴,不言。 秦炜德忽地笑了,“从来都没看你身边有过女人,说实话,我很欣慰,你应该清楚我对你寄予厚望,所以你永远都不能为美色所迷。” “我明白。” “之前我们想跟沈家联姻,结果沈兴远选了霍家。”秦炜德冷笑,“如今霍沈宋三家眼看要成联盟之势,再不想想办法,我们秦家,怕是要被那三家蚕食干净。”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面上却未见慌乱。 如今的形势确实对秦家不利,但他还不至于就这么被唬住,更何况,这种结果,从前也不是没料到。 想了想,他又说:“这次沈家小姐救了老三,或许是我们秦家的一个机会。” 秦逐颂眉头微蹙:“您的意思是?” “让老三借着报恩的名头,多跟沈家小姐培养培养感情。” “可是沈家已经答应了跟霍家联姻。”秦逐颂的十指猛地收紧。 “那又如何?”秦炜德毫不在意,“即便是板上钉钉,只要肯想办法,总能把钉子撬开。” 秦逐颂还想再说什么,秦炜德却抬手制止了他。 “之前我想跟沈家联姻的时候,其实是想让你来跟沈家小姐联姻,但是现在,既然老三跟她有这个渊源,那还是让老三来吧。” 秦炜德眸光幽深地盯着他:“记住我说的话,秦家的未来都在你手里,所以你,永远都不能被美色所迷。” 秦逐颂喉咙发干,心底似乎弥漫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看来,父亲其实一直都没放弃拉拢沈家的念头。 但,父亲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怕他因为男欢女爱误事,所以,要让秦逐越去追求沈岁晚。 过了许久,他才说:“这事应该很难,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霍砚修和她,感情很好。”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秦炜德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只要肯想办法,没有不可能的事。老三和沈小姐能有感情最好,如果不能,也可以用点非常手段。” 秦逐颂的面色陡然一变。 “当然,这事还不急,先等等看咱们家老三有没有手段吧。” 说罢,秦炜德便起身离开。 只留下秦逐颂一个人,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 迈洛送给沈岁晚的庄园,她去看了看,倒还不错,安排人收拾打扫,再按照她喜欢的风格重新布置一下。 打算等下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住这庄园里。 这次,是没什么时间了,因为她已经准备回国。 研讨会顺利结束,想去玩的地方也去得差不多了,还有了甄妍这个意外收获。 这次的国外之行,还算圆满。 她和霍砚修商量了一下,把回国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甄妍母女俩也会被秘密护送回国。 姜素琳也终于下定决心回国去见自己的家人,再把自己和艾利克之间的事情如实告诉他们。 跟沈岁晚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小声说:“你知道吗,现在顾霆深在咱们学校的名声,已经臭了,好多人都知道了他出轨的事情。” 其实本来,在顾霆深出轨的事情刚在校友们之间流传开来的时候,有人是提出质疑的。 总不能空口白牙说顾霆深出轨,他就真出轨了吧? 但,不知道是谁,在一个人数特别多的校友群里,发了一段录像。 第139章 不止我一个 那是A国某家酒店的走廊,录像里清楚地显示着顾霆深和一个女人姿态暧昧地一起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迫不及待地吻在了一起。 吻了好一会儿,才进了房间。 很多校友不认识那个女人是谁,但他们都能确定,那不是沈岁晚。 监控录像上还带着时间,是两年多前的一个晚上。 又有校友扒出来,就在那个晚上,顾霆深还发了一条动态秀恩爱,说什么现在跟女朋友晚晚异地,好想她,永远爱她。 也就是说,顾霆深一边跟在A国跟别的女人开房,一边还好意思发动态提起女朋友沈岁晚。 这一下,顾霆深出轨可真没得洗了。 曾经的校园男神,彻底沦为被众人唾弃的渣男。 虽然他们不敢当着顾霆深的面说什么,但在群里吐槽几句还是敢的。 而顾霆深始终都没有出来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一来,他出轨本来就是事实,那段视频他也根本没办法辩驳;二来,现在为了公司的事,他已经快要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管这个? “现在总算没人夸顾霆深了,看着舒服多了。”姜素琳笑嘻嘻。 虽然有一些爱吹捧顾霆深的人没把他出轨的事情当回事,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沈岁晚笑笑,“素琳,谢谢你,但你以后还是别再去提顾霆深的事情,我怕他万一哪天突然又计较起这事,对你不好。” 诚然,大学校友们都认清了顾霆深的真面目,这让她挺高兴。 但她不想让姜素琳遭到顾霆深的报复。 而且,要收拾顾霆深,就得往他的最痛处戳,光是这样,远远不够。 “放心吧。”姜素琳用公筷夹了块牛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现在咱们学校的人都在传这件事,早就找不到源头是谁了。我以后也不用再去说这事,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想起那段录像,“也不知道把录像发到群里的好心人是谁?那是个没人认识的号,发完录像之后就退群了。那人也够神通广大的,两年前A国酒店里的监控录像,他也能找到。” 沈岁晚突然想,会不会,是霍砚修? 晚上,在坐在霍砚修腿上和他拥吻的间隙,沈岁晚问了这个问题。 霍砚修笑笑:“不是我。” “不是你?”沈岁晚狐疑。 霍砚修抬手,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声音温柔:“岁晚,在乎你、想为你出气的人,不止我一个。” 闻言,沈岁晚目光微动,心也软软的。 她当然知道,她还有亲人、朋友,都在乎她,爱着她。 只是最近她一直都跟霍砚修在一起,跟顾霆深有接触的时候也都是霍砚修陪着,所以这种事情,她下意识地便想起了他。 霍砚修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岁晚,过去的那几年,你吃了很多苦,而现在,你可以好好放松下来享受生活,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有我们。在我们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沈岁晚的眼眶有点泛酸,她的手指在霍砚修胸前画着圈,小声嘀咕:“知道啦……干嘛突然说这些,搞得我都想哭了。” 霍砚修的喉咙里溢出低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两天后,飞机起飞。 落地的时候京城已经是傍晚,从机场里出来,沈岁晚刚要上车,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小晚,等等。” 沈岁晚下意识回头,在看到来人时,眉头猛蹙。 她身边的霍砚修也面色微沉。 高姝曼却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们两人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走过来,看着沈岁晚,满脸假惺惺的慈爱。 “好长时间没见了,小晚。”她说,“还有……霍总。” 在看向霍砚修的时候,她的神情有几分古怪,似笑非笑。 “高女士,你还是叫我沈小姐吧。”沈岁晚冷冷地看着她,“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小晚,就算你跟阿深分手了,可我们从前的情谊总不是假的。”高姝曼完全不介意她的冷淡。 “不是假的吗?”沈岁晚面露讥讽。 她对高姝曼的情谊倒是真的。 高姝曼生病,她忙前忙后地照顾;高姝曼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她费大力气帮忙弄到;高姝曼身体不好,说她炖的补汤好喝,她就每天早早起床,亲手炖了补汤送过去,再急急忙忙去公司…… 可换来的是什么?就只有高姝曼的鄙夷、虚假的慈爱,还有利用。 高姝曼笑笑,“只要你想,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啊。至于阿深……” “够了。”霍砚修冷声打断她,“没必要跟陌生人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走吧。” 后面那句话,他是对沈岁晚说的。 “好。” 沈岁晚当然也不想跟高姝曼浪费时间。 但她觉得奇怪。 他们今天回国的事,就只有关系近的亲人朋友才知道。 高姝曼是怎么知道的,还这么准确地在她刚下飞机的时候过来找她? 不过,她不打算问,就算问了,高姝曼也不会说实话。 她不再多费口舌,霍砚修替她拉开车门之后,她便弯腰上车,连给眼神都没再给高姝曼。 霍砚修正要上车的时候,突然听到高姝曼阴恻恻地说:“霍总,世事无常,你以为很顺利的事,有时候,未必会那么顺利。” 霍砚修瞥了她一眼。 只见高姝曼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随即,她又对车里的沈岁晚说:“小晚,今天过来找你,本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缘分,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了。” 她现在的样子,乍一看挺慈爱,但是语气和表情都透着古怪。 沈岁晚实在不愿意理她,等霍砚修上车之后,她就立刻让司机开车走了。 高姝曼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霍砚修,你想跟沈岁晚在一起,可没那么容易…… 第140章 今晚会想我吗 “我总觉得高姝曼在打什么鬼主意。”车里,沈岁晚忍不住对霍砚修说,“可她想做什么?” 而且,据沈岁晚所知,高姝曼跟她娘家的亲戚都没什么联系,她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顾家给的。 可现在顾霆深都自顾不暇了。 高姝曼又能做什么? “别担心。”霍砚修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 沈岁晚笑笑,“我知道,只是,高姝曼刚刚的样子实在古怪,总让我忍不住在意。” “不必为她费神,回去好好休息。”霍砚修看着她,眼底浮现出心疼,“这段时间,你累坏了。” “还好吧。”沈岁晚靠在他肩上,抱着他的胳膊,“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呢。” 霍砚修眸光微动。 明明他俩谁都没再说话,车里渐渐弥漫开一阵暧昧的氛围,连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感觉到了。 他目不斜视,默默地升起了隔板。 沈岁晚刚抬起头,整个人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她已经坐在了霍砚修的腿上,跟他面对面。 他眼底的灼热让她一阵脸红心跳,“你……” 话未说出口,他已然吻住她的唇。 这次他的吻又凶又急,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而且能清晰地听到两人接吻的声音,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虚软。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车内的气温节节攀升,霍砚修揽着她柔软的腰肢,舍不得跟她分开半点。 一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他埋首在她雪白修长的脖项中,声音沙哑。 “岁晚。” 他灼热的呼吸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发颤,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头发,无意识地应:“嗯……” “今晚,会想我吗?” “也许……会吧。” 也许? 这两个字明显让霍砚修不太满意,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被他吻得略微红肿的红唇,再次重重吻上去。 …… 车子已经停在了沈家门口。 沈岁晚看了看小镜子里自己的嘴唇和红润的脸色,偏头,埋怨地瞪了霍砚修一眼。 罪魁祸首却是一副完全不知道悔改的模样。 沈岁晚气得扑过去,恶狠狠咬他一口。 “都怪你!” 被咬得很疼,霍砚修却毫不在意,依旧一脸愉悦。 “等下就消下去了。” 沈岁晚气鼓鼓转头看着车窗外,小声嘀咕:“今晚才不会想你。” “什么?”霍砚修没听清。 “没听见就算了。”沈岁晚笑,“反正我是不会再说一遍的。” 要是再把这话跟他说一遍,没准他又要…… 那她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敢进家门了。 霍砚修也没追问,只是伸手,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岁晚。” “嗯?” “订婚仪式,你想在哪里办?” 沈岁晚一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她还真没想过。 “想早点准备。”他的语气里含着隐隐的期待。 他这个样子,让沈岁晚也忍不住开始去幻想他们订婚时的模样。 再然后,就是结婚时…… 她握住霍砚修的手,“等我好好想想,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好。” “还有,我们两家联姻的事情,也该正式对外宣布了。”沈岁晚说。 之前霍砚修说过,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 现在,也是时候了。 “好,我会找个吉日,跟我家里人一起登门拜访,和老夫人、沈伯父商量宣布联姻的日子,和我们订婚的日子。” 霍砚修每次送沈岁晚回家,或者过来找她的时候,都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是因为,他还没有跟家里人一起正式登门拜访过。 这是他未来的岳家,他必须要重视。 “好。”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下了车。 他不舍地抱了抱她,然后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沈家大门。 等到完全看不见沈岁晚的身影了,霍砚修才收回视线。 恰巧此时,手机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霍砚修接起电话。 “外公。” “……” “好,我马上过去。” …… 乔家老宅。 这是霍砚修的外祖家,刚刚他接到的,就是他外公打来的电话,让他过来吃晚饭。 霍砚修刚进客厅,便看到沙发上一个年轻女孩站起来,双颊泛红地喊他:“霍大哥。” 霍砚修不记得她是谁,想着可能是外公家里请来的客人,便微微点了点头。 “霍少爷,您坐。”乔家的管家笑容满面地冲他弯腰,做出“请”的手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您爱喝的茶,等下就送过来。” 霍砚修在女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管家:“外公呢?” “老爷在书房里,还有点事,您先坐。这位是齐小姐,是老爷多年好友的孙女,你们可以多聊聊,交个朋友。” 对面的齐小姐含羞带怯地望了他一眼,霍砚修却没有看她,还微微皱起了眉,看向管家的目光里似有不悦。 管家这话虽然说得还算含蓄, 但他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乔家的管家,是疯了吗? 管家被他看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没办法啊,这是老爷交代给他,让他说的话,他敢不听吗? “你们聊,我去看看厨房的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管家说完,便逃之夭夭。 齐姿悦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心脏怦怦直跳。 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肖想过霍家太子爷,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今天早上,霍砚修的外公竟然亲自给她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跟霍砚修试试。 她真是又惊又喜。 面前这个男人,不说别的,光看外表,就足够令她神魂颠倒。 更别提他还有着那样显赫的家世。 因为太激动,所以她没注意到霍砚修的脸色并不好看,想了想,她主动开口:“听说霍大哥刚去国外参加商业研讨会回来,还顺利吗?” “嗯。”霍砚修淡淡开口,“跟我的未婚妻一起去,哪会有什么不顺利的事。” “未……未婚妻?”齐姿悦愣住。 霍砚修有未婚妻了?乔老爷子可没说过这个。 既然他都有未婚妻了,干嘛还要让她来跟霍砚修相亲? 齐姿悦不明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霍砚修也没有开口。 躲在一旁偷偷看着的管家见状,连忙跑到二楼的书房里去。 “老爷,好像不太行啊,您还是去看看吧。” 第141章 沈家那个丫头我不满意 乔家老爷子乔韦桓正在练毛笔字,听管家说完之后,他不紧不慢地把这幅字写完,才搁下笔。 他边欣赏着自己写的字,边说:“意料之中的事,砚修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跟女人聊起来,这几年,他身边也不会一个女人都没有。” “可是……”管家一脸的为难和不解,“现在他不是要跟沈家千金联姻了吗?您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要介绍齐小姐给他?” 霍沈两家要联姻的事情,乔韦桓明明就知道。 管家真的不明白,沈家千金哪不好了,乔韦桓干嘛要搞这一出? 乔韦桓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什么情绪,管家却立刻低下头,诚惶诚恐:“是我多嘴了。” 过了一会儿,乔韦桓从楼上走下来。 他看到自己的外孙正坐在那,拿着手机,目不斜视,正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嘴角还挂着笑意,一看就知道在跟人聊天。 而齐姿悦在他对面如坐针毡。 乔韦桓脸上扬起慈爱的笑,抬脚走过去。 “你们俩都饿了吧?” 看到他,霍砚修和齐姿悦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乔爷爷……”齐姿悦喊了他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委屈。 她满怀期待地来跟霍砚修见面,结果人家是有未婚妻的,这叫什么事儿? “怎么啦?是不是砚修这小子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告诉乔爷爷,我替你出气。”乔韦桓笑呵呵的。 齐姿悦看了霍砚修一眼,欲言又止。 “外公。”霍砚修眉头微蹙。 乔韦桓知道他不高兴了,却假装不知道,吩咐管家让厨房上菜。 “今天准备的菜,大部分都是砚修喜欢的,希望也能合你的口味。”在餐桌边落座之后,乔韦桓对齐姿悦说。 他坐在主位,霍砚修和齐姿悦分明坐在两侧。 听到乔韦桓的话,齐姿悦很勉强地笑了笑。 她是挺喜欢霍砚修,但是人家都有未婚妻了,她又能怎么办? 这饭她有点吃不下了。 但是,又不能不给乔韦桓面子。 “砚修,最近公司的事情忙不忙?不忙的话,多过来陪外公吃饭。”乔韦桓又说,“小悦,你有空的话,也多过来坐坐。” 齐姿悦没说话,倒是一直比较沉默的霍砚修开口了:“最近公司的事情倒是不忙,不过,要准备我和岁晚订婚的事情,所以,可能空闲不多。对了外公,找个时间,我带我未婚妻岁晚过来看您。” 乔韦桓面上依然带着笑,但眸光微微沉下。 他这个外孙,刚刚还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现在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大堆。 分明就是在向他表明态度。 “联姻的事情,已经定下了?”乔韦桓刻意装傻,“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 “早就定下了,只是还没有对外宣布,不过已经准备选日子了,订婚仪式也马上要开始筹备。” 乔韦桓微笑:“你母亲怎么说?” “她很高兴。”霍砚修言简意赅。 乔韦桓没再说什么,又提起了别的话题,假装没看到齐姿悦略有些哀怨的视线。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都不多。 吃过饭之后,霍砚修便说有事,跟乔韦桓道了别之后,独自离开。 齐姿悦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听到乔韦桓笑了两声,齐姿悦连忙收回视线,一脸委屈:“乔爷爷,霍大哥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您为什么还要我来跟他相亲?” “所以,你这是打算放弃了?”乔韦桓慢悠悠地问。 齐姿悦一怔,“那我还能怎么办?” “如果我说,无论怎样,你都有我的支持呢?”乔韦桓抬眸看她。 “您的意思是……” “霍家是要跟沈家联姻,但是沈家那个丫头,我不满意。”乔韦桓说,“小悦,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依我看,没人比你和砚修更合适。” 齐姿悦脸一红,刚刚不敢起的心思,此刻开始蠢蠢欲动。 第142章 万年老铁树 霍砚修是霍家太子爷,他说自己有未婚妻了,齐姿悦第一反应自然是不敢再起什么心思。 但是,如果她有霍砚修外公的支持,那可就不一样了。 “真的吗?”齐姿悦小心翼翼,“可是我家的家境远远不如霍家和沈家……” “我如果看家境的话,就不会对沈家那丫头不满意了。”乔韦桓微笑,“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如果你真的喜欢砚修,听我的就好。” 齐姿悦心口一阵发烫。 怎么会不喜欢呢?那可是霍家太子爷。 如果能嫁进霍家,以后,她就是霍家的女主人,她家里的小公司也能跟着风生水起。 最重要的是,她的另一半,会是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 “我知道了,乔爷爷,我都听您的。”齐姿悦紧张又期待,“但是,霍大哥刚刚说了,他们已经要准备订婚的事情……” “你不用操心这个,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砚修多看你几眼,对你感兴趣。” 齐姿悦双颊微红,点点头。 她想,既然乔韦桓不满意沈家千金,想让她嫁给霍砚修,那就说明,沈家千金其实不如她吧? 心里,突然升起一阵诡异的满足感。 等齐姿悦走了之后,管家给乔韦桓送上助眠安神的茶。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老爷,您别怪我多嘴,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撮合霍少爷和齐小姐,明明霍少爷都要跟沈家小姐联姻了,而且,听说他们俩的感情非常好,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联姻而在一起的,您又何必棒打鸳鸯?” 今晚霍砚修很明显都不高兴了。 如果不是因为乔韦桓是他长辈,恐怕他在吃饭之前就会扭头就走。 乔韦桓拿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垂眸,静静地凝视着杯子里的茶水。 良久,他喃喃道:“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您说什么?”管家没有听清。 “没什么。”乔韦桓的语气冷了下来,“做好你分内的事。” 管家连忙低下头。 这是他第二次多嘴了,因为他实在不理解乔韦桓的做法。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他清楚,要是他再敢多说,乔韦桓估计就要把他给开了。 乔韦桓喝了几口茶,又说:“去让人准备一些漂亮首饰和衣服,给小悦送去。再告诉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是。”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乔韦桓的命令,管家也不敢不听。 …… 霍砚修出了乔家之后,立刻就给母亲乔诗容打了个电话。 “妈,您之前跟我外公说霍沈两家联姻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嗯?”乔诗容愣了一下,“没怎么说啊,就说挺好的,让我们好好准备,看他的样子,还挺高兴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霍砚修眸光微暗。 之前乔韦桓明明是赞成这次联姻的。 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想介绍别的女人给他? 霍砚修把晚上的事情跟乔诗容简单说了一下。 乔诗容急得团团转,“这老爷子,在搞什么呢?这事你别管了,等我问问他。” “嗯。崔医生怎么样了?” “精神好多啦。”提起这个,乔诗容很高兴,“她特别感激你,一直说等她好了之后,要好好报答你。” “说报答严重了,不过,我确实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她帮忙。” “放心吧,等她好了,肯定会帮你。哎,对了,你这段时间,跟晚晚相处得怎么样?”乔诗容对此十分关心,“感情还好吧?” 霍砚修勾了勾唇,“很好。” 毕竟是自己儿子,虽然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但乔诗容还是能听出他的愉悦。 “呦,你这棵万年老铁树,总算是开花了。” “妈。”霍砚修无奈。 有说自己儿子是万年老铁树的吗? “行了,反正你好好对晚晚就行,你外公那边,不用担心,我去跟他说。” “好。” 挂断电话,霍砚修突然很想念沈岁晚。 明明两人才分开几个小时。 思念在心底疯狂涌现,霍砚修吩咐司机:“去沈家。” “好的,霍总。” 然而此时的沈岁晚却并不在沈家。 饭店里,沈岁晚脚步匆匆,上了三楼。 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走到一个包间门口,她毫不客气,让保镖把门踹开。 “砰”地一声,把包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岁晚一眼就看见了苏温迎。 此刻她满脸通红,醉醺醺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而她身边的男人却还在拿着酒杯灌她酒。 她冷着脸走到苏温迎身边。 “晚晚……”苏温迎看救星似地看着她,眼眶都红了。 沈岁晚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又冷眼看向她身边的男人。 “这么喜欢灌别人酒?” 男人看着沈岁晚绝美的面容,轻挑地吹了声口哨,眼神色眯眯。 “呦,苏小姐对我可真好,叫了个小美人来,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沈岁晚怒极反笑:“想当我哥哥是吗,你也配?” “还是个小辣妹呢,我更喜欢了,今晚……” “喂!”他身边的人认出了沈岁晚,连忙疯狂拉他的胳膊,“这位是沈家千金!你快别说了!” “沈……” 男人脸色倏然一变,当即站起来,把身后的椅子都给带倒了。 “沈小姐,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他诚惶诚恐,大气不敢出,想起自己方才色眯眯的模样,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沈岁晚揽住苏温迎的肩膀,“温迎是我最好的朋友,听说今天晚上,你兴致很高,逼她一瓶又一瓶地喝,她说实在喝不下了,你不听。” 还有更过分的。 这男人对苏温迎动手动脚,还说等下带她去酒店。 苏温迎没法子了,偷偷发短信给沈岁晚求救。 这男人,是苏家公司的大客户。 今晚苏温迎过来应酬,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我……”男人手脚发软眼发黑,他家比苏家强一些,再加上他最近是苏家的大客户,他就狂起来了,本以为欺负个苏家人没什么,却没想到踢到铁板。 第143章 我这个心就疼啊 “我,我就是觉得跟苏小姐很投缘,所以想跟她多喝几杯。”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没想到,没控制好量,是我的错。”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因为手抖,还洒出来不少。 “都是我不好,我给苏小姐赔罪了。” 男人赔着笑脸,苏温迎却不太想接受,想起刚刚男人对她动手动脚的样子她就犯恶心,委屈地转过头,不看他。 “是吗?看来你很喜欢喝酒。” 沈岁晚一眼扫过去,桌上还有好几瓶高度白酒。 就摆在苏温迎面前。 很显然,这是这个男人接下来准备灌苏温迎喝的。 “既然这么喜欢喝,那这几瓶,就都归你了。”沈岁晚说。 男人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自己的酒量并不好,所以在酒局上,他就喜欢逼别人喝酒,自己却不怎么喝。 这几瓶高度白酒,是他准备让苏温迎喝的。 没想到现在,落到他自己头上了。 “沈小姐,我……我喝不下这么多……” “你不给我面子。”沈岁晚看着他,“是吗?” 虽然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还是吓得男人心惊胆战。 而沈岁晚身后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男人知道,今天不把这几瓶白酒喝了,这事,没法了了。 如果得罪沈家,以后,他们家在京城也不用混了。 所以他只好咬牙开了一瓶白酒,然后仰头就开始灌。 没喝几口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但是沈岁晚只是冷眼看着他,没有一点要他停下的意思。 他只好继续喝。 喝了不到半瓶,他就脚步虚浮,浑身难受。 “沈小姐,我……” “我说过了。”沈岁晚根本不给他讨饶的机会,“把这几瓶酒,全部喝完。” 男人“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然后认命地开始继续喝。 酒局上的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也没一个人敢上前为他求情。 现在他们只希望,沈岁晚的怒火别波及到他们就好。 “晚晚,我好难受……”苏温迎抱着沈岁晚,醉醺醺地说。 沈岁晚也没心情在这里看这男人喝酒,她对其中一个保镖说:“你留下来,看着他,他要是敢剩下一滴,立刻告诉我。” “是。”保镖立刻应声。 男人喝得都快哭了。 但是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扶着苏温迎离开。 他知道,今晚这几瓶高度白酒下去,他恐怕得去掉半条命。 没办法,谁让他不老实,对苏温迎起色心了呢? 沈岁晚扶着苏温迎走出包间,苏温迎的酒意越发上头,抱着她“晚晚晚晚”地叫。 “嘻嘻,我的好晚晚,多亏有你,幸好你来救我了……” “你怎么出来应酬了?”沈岁晚拧眉。 虽然苏温迎现在也开始参与她家公司的事务了,但是,她爸妈怎么舍得让她出来参加这种应酬酒局? 面前的醉鬼显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甚至还张开双臂说自己要飞,沈岁晚赶紧抱住她,跟保镖一起,好不容易把她扶出酒店,送上车。 上了车之后,苏温迎总算消停一点了,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好像要睡着一般。 沈岁晚松了口气,对司机说:“去苏家。” “好的。” 司机发动车子,沈岁晚正准备给苏温迎的母亲打个电话,突然看到有电话打进来。 是霍砚修打来的电话。 沈岁晚接了电话,听他说快到沈家门口了,哭笑不得:“可是我现在不在家……” “你去哪了?”霍砚修立刻问,“这么晚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温迎,有点事,我过来接她,没事,现在已经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了。” 霍砚修放下心来,“那我等下去苏家接你。” “好。” 沈岁晚刚挂断电话,苏温迎突然睁开眼睛,猛地扑过来抱住她。 “晚晚!” 叫了她一声之后,苏温迎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才知道原来应酬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晚晚啊,你之前在那个混蛋那工作的时候,这种事情你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啊!” 沈岁晚一怔,而后眼圈也有点泛红,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傻不傻?” “晚晚,我一想起来,我这个心就疼啊……” “好啦,我参加的都是正常酒局,没遇到过这种事,你别想了,乖。”沈岁晚哄她。 实际上,虽然她还算运气好,没碰到过对她动手动脚的人,但,被灌酒这种事,她遇到过不少。 要不然,她也不会把自己的胃给喝坏。 那个时候傻啊,只想着帮顾霆深把公司给经营好。 也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会怪顾霆深。 “晚晚!我一定要替你报仇,报仇!”苏温迎一点也不老实,头差点撞到车顶,“顾霆深这个混蛋,他竟然敢出轨,呵呵……光发一条录像可不够!远远不够!” 沈岁晚明白了,“原来群里那条录像是你发的。” 苏温迎却没回应她的话,继续骂了顾霆深几句,然后又哭起来:“男人到底有几个是好东西啊?晚晚!我才知道,我爸竟然在外面还有两个私生子……亏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谁知道他瞒着我和我妈,在外面养着小三和小三的孩子二十几年啊!” “什么?”沈岁晚震惊得瞳孔猛缩。 “他竟然还要让那两个私生子进公司!呵呵,等着吧,我是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 沈岁晚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温迎会出来应酬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急着做出成绩来,这样,才有资本跟那两个私生子争。 “你是不是傻,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苏温迎没力气闹腾了,瘫倒在沈岁晚腿上。 “我的晚晚,嘿嘿……” 眼看着她又神志不清,沈岁晚无奈地摇头。 想想,苏温迎的母亲这几天心情肯定也特别不好,如果她把喝得酩酊大醉的苏温迎送回去,又要让她费心照顾。 “先别去苏家了。”沈岁晚对司机说,“去苏家附近的那栋小别墅。” 那是沈家的房产,司机稍微一想便知道了,连忙应声。 沈岁晚又给霍砚修发了个消息,把小别墅的地址发给他。 第144章 一辈子 小别墅有专人定期打扫,里面东西都全,可以直接住。 沈岁晚把苏温迎送进客房。 苏温迎又撒了会儿酒疯,沈岁晚费了好大力气才总算是把她给安顿好,让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沈岁晚看着她睡觉的时候还紧紧皱着眉头,微微叹了口气。 本以为苏温迎的生活无忧无虑,却不想,原来她经历着这样的痛苦。 沈岁晚想起苏温迎的父亲,那是个极温和的长辈,跟她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平时看他对苏温迎的母亲也是嘘寒问暖,十足十的好丈夫。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从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他竟然是一个已经出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不过当初,她不也没能看清顾霆深的真面目吗?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善于伪装心口不一的人,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被他们蒙骗? 沈岁晚苦笑。 心事重重地从客房出来,下了楼,她看到霍砚修已经在客厅里等她了。 在看到他的时候,沈岁晚突然有点想哭。 她大步走过去,猛地扑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霍砚修结结实实地接住她,眼底闪过诧异和关切。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询问:“怎么了?不开心了?” “有一点。”沈岁晚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心情很复杂。 又心疼苏温迎和她的母亲,又痛恨那些虚伪的人。 不过这会儿,她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虚伪的人,但,也有很多人,对身边的人真心相待。 她是这样,而她身边,还有许多人是这样。 她要珍惜自己,也要珍惜真心待自己的人。 沈岁晚抬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霍砚修的唇。 霍砚修搂住她的腰,回吻着她。 和之前的霸道强势不同,这次他的吻十分温柔,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一吻结束,沈岁晚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了一会儿,然后拉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休息。 “对了,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岁晚问。 “没什么事。”霍砚修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只是,想你了。” 沈岁晚抿嘴轻笑,“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呀,你就想我了?” 看着她的笑容,霍砚修眸光幽深:“今晚……” “嗯?” “没什么。”霍砚修伸手抱紧她,“只是很想你。” 本来想把今晚在乔家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但想想,她今晚已经有点不开心了。 如果再告诉她,他外公似乎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她的心情可能会更不好。 虽然他没说,但沈岁晚却敏感地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你有点不对劲哦。”沈岁晚轻轻推开他,抬手扯他的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霍砚修笑笑,握住她的手。 “岁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辈子。” 沈岁晚微怔。 很快,她又嗔怪道:“干嘛突然说这个,肉麻。” 抬眸,撞上霍砚修认真的眼神。 她的心突然好像被揉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偏偏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刚刚她留在饭店的保镖打来的电话。 那个男人已经把那几瓶高度白酒全都喝了下去,很神奇地,他竟然没有立刻倒地睡觉,而是开始发酒疯,脱光了衣服在饭店里到处跑。 跟他一起的人顾忌着沈岁晚,也不敢拦。 好多人都看见了,还拍了视频。 现在视频早就已经传开了。 这下,他的脸算是丢尽了。 而且,早晚会有人扒出他的身份,到时候,他家公司的股价也会受到影响。 后来饭店的保安控制住他,没过多久,他就睡得不省人事。 他家里已经派人过来把他接走了。 听完之后,沈岁晚冷笑。 活该。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逼女孩子喝酒。 如果苏温迎没有发消息向她求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挂断电话,沈岁晚摸了摸肚子。 “有点饿了。” “那我叫人送吃的过来。”霍砚修立刻说。 他一个电话过去,很快就有人送了清淡的粥和鸡汤过来。 霍砚修今晚也没吃多少,便陪着沈岁晚一起坐在餐桌边吃了一些。 鸡汤虽然清淡,但味道鲜美。 沈岁晚填饱肚子,便有点昏昏欲睡。 “太晚了,你今晚也住这里吧。”她对霍砚修说,“空房间还有很多,里面的用品都是新的,你让人送套衣服过来就好。” 霍砚修点头。 沈岁晚打了个哈欠,又说:“我得去温迎的房间睡,她喝醉了,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霍砚修心里莫名有点吃味,但知道苏温迎是她的闺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她拉到怀里,亲了亲她。 两人一起上楼,互道晚安之后,沈岁晚便进了苏温迎的房间。 苏温迎还在呼呼大睡,沈岁晚换上睡衣,在她身边躺下,她也丝毫没察觉,睡得很沉。 沈岁晚也很困,但闭上眼睛,面前便出现霍砚修认真的脸,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辈子。 嘴角微弯,沈岁晚感觉到心口在微微发烫。 …… 早上,沈岁晚迷迷糊糊地醒来。 房间窗帘很厚,也看不到外面天亮了没,她伸手摸索到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八点多。 还看到了霍砚修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公司有点事,他先走了。 刚回完他的消息,沈岁晚就听到旁边有了动静。 苏温迎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 昨晚喝得太多,她的头还有点痛。 “哎呦……这是哪啊?” “醒了?”沈岁晚懒洋洋地问。 苏温迎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猛地扑过来抱住她。 “晚晚!” “你给我撒开!勒死我了……” 苏温迎连忙放开她,又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晚晚,昨晚多亏有你,要不然我恐怕真的要被那个色狼带酒店去了!吓死我了!”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沈岁晚问。 “当然啦,不过……”苏温迎想了想,“就记得你去饭店救我了,再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第145章 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沈岁晚去之前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等沈岁晚去了,她一放松,就开始断片了。 “放心吧,那个灌你酒的混蛋已经得到教训了。”沈岁晚拍拍她的脑袋,“至于苏氏集团和他的合作,你也不用担心,合作黄了,沈氏集团顶上。” “晚晚……”苏温迎吸了吸鼻子,感动得一塌糊涂,“你也太好了吧!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还说什么?”沈岁晚无奈,“我们不是好朋友?” “当然是了,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你还知道啊?”沈岁晚轻轻踹了踹她的腿,“你说说你,家里有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昨晚都跟你说了?”苏温迎挠了挠头,“唉,我本来是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是我想着,你的事情也很多,我不想再让你为我分心。” 昨晚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发消息跟沈岁晚求救。 “我真想打死你。”沈岁晚幽幽道。 “我知道你舍不得。” “我舍得!” 两人在床上打闹了一会儿,便起床收拾。 洗完澡,沈岁晚找了两套新衣服出来。 这边会备着她的衣服,苏温迎穿的尺码跟她穿的差不多,可以直接穿她的。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看到餐桌上摆着几个保温食盒,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早餐。 “哇,你连早餐都准备好了,真贴心。”苏温迎笑嘻嘻。 “不是我准备的。”沈岁晚也不揽功,“是霍砚修。” “那我是跟着你沾光了。”苏温迎感叹。 “快吃吧你。” 吃过饭,苏温迎要回家一趟,沈岁晚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她们,然后说:“我陪你一起回去。” “唉。”苏温迎叹息,“以前想到要回家了,会开心,现在,只觉得心里很沉重。” 沈岁晚握了握她的手,“没事,有我在。” 想了想,她又问:“阿姨……还好吗?” 苏温迎苦笑,眼圈微微泛红,“刚知道我爸在外面养了小三和私生子的时候,她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把我吓坏了。我爸跪在床前,求她原谅,她也不理,后来我把我爸给拖出去了,我知道,我妈不想看见他。” 她抽出纸巾来擦了擦眼角即将话落的泪珠,又说:“后来,我妈把我叫过去,跟我说,她想好了,她会和我爸离婚,但不是现在。该为我们母女俩争的,她必须要争,绝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当初苏氏集团能够起家,苏温迎的外祖家可帮了不少忙。 这些年,苏温迎的母亲虽然对公司事务插手不多,但是家里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她在操心,而且还得花心思跟其他的贵妇交际应酬,不知道给公司创造了多少合作机会。 现在,苏温迎的父亲竟然还想让两个私生子进公司? 痴心妄想。 而且,这些年,他不知道给小三花了多少钱,暗地里转移了多少资产。 这些,她们母女俩,都必须要夺回来。 “虽然我妈现在看着挺冷静,但是我还是好心疼,她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只想争权夺利,但我知道,她只是在强迫自己清醒,她自以为深厚的夫妻感情变成了一场笑话,她只能做这些。” 沈岁晚替她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虽然别人家的家务事,不好插手。 但,苏温迎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绝不会看着别人欺负她。 “我知道啦。”苏温迎破涕为笑,“但是,我自己也得变得更强一些。” 沈岁晚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有志气,很好。” 司机很快便开车过来,而后送她们到了苏家。 她们两人刚下车,便看到又有一辆车停在了苏家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满身名牌,还戴了不少首饰。 苏温迎一看到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谁让你来的?”她怒喝,“滚!” 女人转头看到她,笑笑,“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凶?” 看着苏温迎的态度,沈岁晚便明白了,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苏温迎父亲在外面养的小三。 这女人保养得极好,要光看外表,还以为只有三十出头,根本看不出来她已经有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看来,苏温迎的父亲,这些年还真是宠她。 沈岁晚能理解苏温迎的愤怒。 “我说了,滚!”苏温迎双拳紧握,“这里是我家,你没有资格踏足。” “我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能说了算。”女人一脸讥讽,“我可给你爸生了两个儿子,是你们老苏家的大功臣,懂吗?” “你!” 苏温迎气得说不出话,女人正得意着,突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哪来的清朝老古董,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地底下爬出来。” “你说什么?”女人立刻转过头,瞪着刚刚说话的沈岁晚,“你又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沈岁晚声音很冷,还带着厌恶。 当小三还这么嚣张,生了两个儿子就洋洋得意地说自己是“功臣”,明明自己是女人,还这么重男轻女,恶毒又愚昧。 “我知道了,你是苏温迎的朋友是吧?呵呵,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苏温迎能罩着你?”女人狂得不行,“她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告诉你吧,我马上就会成为苏家的女主人,到时候,她和她那个妈,都得给我卷铺盖滚蛋!” “你!”苏温迎浑身发抖。眼前的这个女人,连提起她的母亲都不配,现在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她扑过去,扬手给了这女人一耳光。 女人被这么一打,急眼了,当即就要还手,沈岁晚立刻将苏温迎拉到自己身后。 这个时候,苏温迎的父亲苏迁从家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一个激灵,连忙大吼道:“你给我住手!” 女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苏迁就已经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到一旁。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苏迁怒吼,额头青筋直跳。 第146章 那是沈家千金 这个女人叫汪媚珊,被苏迁养在外面二十几年,苏迁一向对她呵护备至, 宠爱有加,这么凶还是第一次。 她顿时就愣住了,然后委屈地问:“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刚刚还被你的好女儿给打了!你看!” 她把自己挨打的那半边脸凑过去给苏迁看。 刚刚苏温迎盛怒之下用了很大的力气,现在她那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了。 但苏迁却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心疼她,而是一把将她推开,冷声呵斥:“谁让你到这儿来的!而且你竟然敢……” 他不敢把话说完,颇为忌惮地看了沈岁晚一眼。 刚刚他一出来,就看到汪媚珊竟然想对沈岁晚动手。 把他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这可是沈家千金! 虽然这些年来,沈岁晚看在苏温迎的份儿上,一直苏叔叔苏叔叔地叫他。 但他养的情人,要是真动了沈岁晚一根头发丝。 他可承受不住沈家的怒火! “我打你怎么了?”苏温迎毫不后悔,“就凭你,也配提起我妈?不要脸的东西!” “你……” “你别说话!”苏迁继续呵斥汪美珊。 汪媚珊委屈极了,她想不通苏迁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明明前两天晚上还抱着她说,将来家业都是她两个儿子的,还要带她去环游世界。 怎么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她看到,苏迁竟然对苏温迎的朋友露出一丝小心翼翼又讨好的笑容。 “岁晚来了,快屋里坐,吃早餐了没?一起吃点?” 沈岁晚冷冷一笑:“不用了,苏先生,我是来送温迎回家的。” 苏迁脸上的笑容凝固。 以前沈岁晚都会叫他叔叔,现在直接叫“苏先生”了。 “啊,这,这样啊,那屋里坐会儿吧?”苏迁强撑着笑。 沈岁晚倒没拒绝,她想看看苏温迎的母亲。 “走吧。”她轻轻握了握苏温迎的手。 苏温迎又狠狠地瞪了汪媚珊一眼,然后和沈岁晚一起走进了沈家别墅。 “你女儿把我打成这样了,你竟然不向着我?”汪媚珊冲着苏迁哭诉,“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你别闹了!”苏迁烦躁不安,“你知不知道温迎的朋友是谁?那是沈家千金!四大豪门之一的沈家!” 汪媚珊吓得一个激灵。 “沈,沈家?怎么会……” 京城人,哪有不知道四大豪门的? “你说说看,你刚刚要是真打了沈小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苏迁凉凉地问,“连我都得被你连累!” “我,我不知道啊!谁知道你女儿有个那么厉害的朋友?”汪媚珊快哭了。 “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苏迁几乎要暴跳如雷,“我都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到我家里来,你为什么不听!” 汪媚珊吓得不敢说话。 她今天本来是想来找苏温迎的母亲挑衅一番。 结果没想到,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甚至连苏家大门都没能进去,在门口,就先把沈家千金给得罪了。 走进别墅之后,苏温迎拉着沈岁晚的手,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刚刚她没碰到你吧?”她脸色苍白,“你真傻,我又不是打不过她。” “放心吧,没事。”沈岁晚笑笑。 刚刚,就算苏迁没出来,她也不可能让汪媚珊动她一根手指头。 沈岁晚去看了苏温迎的母亲,她看起来倒是还算冷静平和,可眼神里却是掩不住的疲惫。 从房间里出来,来到客厅,沈岁晚看见苏迁正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她。 “岁晚啊。”苏迁强挤出一丝笑。 他想对沈岁晚解释点什么,但是想想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对一个晚辈解释这些怪尴尬的,所以只能提起别的话题:“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沈岁晚语气淡淡。 “改天我带温迎过去看她老人家。”苏迁说,“温迎这孩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岁晚沉默地看着他。 苏迁应该已经知道昨天晚上苏温迎在酒局上被欺负的事情了。 那,他现在是在关心苏温迎,还是,在关心他的生意? 她不说话,苏迁越发尴尬,硬着头皮说:“温迎这孩子就是倔,我都跟她说了不用她去应酬,她偏不听,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真出事了,我可怎么办?” “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沈岁晚微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她身边支持她。” “嗯,你们是好朋友嘛,有你一直在她身边,我也能放心了。” 沈岁晚依旧微笑。 她知道,苏迁能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只不过是在装傻罢了。 她不想再跟这个假惺惺的苏迁聊下去,离开了苏家。 在她走后,苏迁也出了家门,坐进一辆车里。 汪媚珊就坐在车里,他一上来,她立刻就抓着他的胳膊问:“沈小姐怎么说?她不会要报复我吧?” “你想多了。”苏迁苦笑着揉了揉额。 汪媚珊怎么可能入得了沈岁晚的眼? 在沈岁晚眼里,她估计就跟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没什么区别。 但,想想沈岁晚刚刚说的话,他心里一阵犯愁。 瞥了汪媚珊一眼,他说:“两个孩子进公司的事情,暂时算了吧。” “什么?”汪媚珊立刻急了,声音尖锐,“明明都说好了的!他俩现在都二十多了……” 话没说完,看到苏迁皱眉,她立刻又把声音放软,开始撒娇:“之前不是说了让他们俩进公司锻炼的嘛,再这样拖下去,以后谁还服他们?本来他们就没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越说越哽咽:“你又不肯离婚,我没名没分地跟了你二十多年,现在只希望两个儿子能好好的,这都不行吗?” 苏迁立刻就心软了,连忙安抚她:“好了,谁说他们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们是我苏迁的儿子!你放心,将来家业肯定是要给儿子的,只是暂时先搁置一下,以后,我再想办法。” “那好吧。”汪媚珊靠在苏迁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第147章 这是我当年欠你的 她就知道,苏迁就吃她这一套,只要她卖卖惨,他就会觉得亏欠了她。 算了,两个儿子暂时不进公司也没什么,只要将来,她的两个儿子能继承苏家家业就行。 至于苏温迎?呵呵,就在一旁咬着手指,羡慕着吧。 这样想着,汪媚珊满眼的幸灾乐祸。 …… 中午,乔诗容在乔家老宅的厨房里,亲自下厨。 乔韦桓不喜欢吃西餐,唯独喜欢吃她做的。 等做好了,在餐桌上摆好,乔韦桓也从楼上下来了。 “你亲手做的?”乔韦桓面带笑意,“看来,我今天是有口福了。” “好久没回来陪您吃饭了。”乔诗容也笑着说,“快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乔韦桓落座,吃了一块牛排,夸赞道:“又长进了。” 乔诗容垂眸,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突然问:“爸,您对霍沈两家联姻的事情,不满意?”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乔韦桓语气淡淡,“霍家和沈家的事情,哪轮得到我不满意。” “您是砚修的外公,自然有这个资格。”乔诗容说,“只不过,之前我跟您说的时候,您明明还挺高兴的,怎么现在,突然又要给砚修介绍别的女人?” “你说小悦?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都觉得她很好。” 乔诗容蹙眉:“重点不是这个。” 齐姿悦很好,他就一定要把他介绍给霍砚修? 明明都知道霍砚修有未婚妻了。 在乔诗容记忆里,她父亲还从没办过这么不讲究的事儿。 乔韦桓放下手中的刀叉,“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话跟你说开了吧,我的确不赞同霍家和沈家联姻,我不太看好沈家那丫头。” “为什么?”乔诗容不明所以,“晚晚哪里不好?长相、家世、人品才干,哪点不出众?” “没有为什么,不合我的眼缘。”乔韦桓面无表情,“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我不满意。” 乔诗容气笑了,“您说不满意,又不说原因,就拿不合眼缘来搪塞吗?明明之前您还没有一点不满意的意思,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 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行了。”乔韦桓语气缓和下来,“你都好多天没回来了,我们父女俩难得一起吃顿饭,别说这些。” “不行。”乔诗容脾气上来了,“今天这事必须要说清楚。于公,霍沈两家联姻是已经商量好的事情了;于私,砚修和岁晚的感情很好,他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我不希望您再做这种事情,给砚修添堵。” 乔韦桓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再次开口:“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您这到底是为什么?”乔诗容的脸色越发难看。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面前这人是她的父亲,是霍砚修的外公。 如果他一直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儿。 “总之,我就是不同意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乔韦桓皱眉,“你同意,那是你事情,我不管。我想做什么,那是我的事,你也别管。” “您怎么这样……”乔诗容险些被他气晕。 “算了,我没胃口,你慢慢吃。” 乔韦桓起身,上楼。 “爸!您……” 乔诗容想追上去,却被管家拦住。 管家一脸为难:“您还是别再说了,这件事情,老爷很坚决,您多说无益。” “事关我儿子的幸福,我能不说吗?”乔诗容火大,“你一直跟在我爸身边,知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变了主意?” “我也不太清楚。”管家苦笑着摇头。 乔诗容也没胃口吃饭了,冷着脸离开乔家老宅。 马上要上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肯定不对劲。 乔韦桓根本就没理由反对。 他一口一个沈岁晚不合眼缘,明明之前他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沈岁晚真的不合他的眼缘,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个拆散自己外孙的感情,破坏霍沈两家的联姻。 到底怎么回事? 她必须要查清楚。 乔韦桓正站在卧室的窗前。 他看着女儿上车离开,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乔诗容肯定生他的气了。 何止乔诗容,霍砚修肯定也对他心生不满。 但,他也没办法。 谁让他当年……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乔韦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刚把电话接通,电话那边就响起一个女人急切的声音:“怎么样了?” “这事儿,没那么快。”乔韦桓很无奈,“得慢慢来。” “你不是他外公吗?你命令他跟沈岁晚分手,他敢不听?” “你不了解他。”乔韦桓皱眉,“我肯帮你做这件事,已经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如果你再催……” “我知道了,我不催了。”女人连忙说,“但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我儿子的公司最近遇到的事情很多,他一直焦头烂额的,我希望你能帮帮忙。” 乔家虽不在京城四大豪门之列,但毕竟是霍家的姻亲,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知道了。”乔韦桓应下。 女人的语气软和许多:“谢谢你。” “不用了,这是我当年欠你的。” 说完,乔韦桓便挂断电话。 有些债不还不行,他只能牺牲外孙的幸福,来换取自己余生的一个心安。 …… 过了两天,宋氏集团派代表来沈氏集团开会,商讨两家的合作项目。 沈岁晚是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所以她也要参加这场会议。 看到宋氏集团的人里,为首的是宋云韬,她面露诧异。 “你的伤……” 宋云韬脸上还有些青肿的痕迹没完全散去,手臂上也还缠着纱布,但他却毫不在意:“没事,本来就不是很严重,都是些皮外伤。没办法,这次项目重要啊,我不亲自来,总是不放心。” 沈岁晚点点头:“没事就好。” 更让她诧异的还在后面。 宋云韬的身后,跟着他在国外救的那个女人,贾若。 注意到沈岁晚的视线落在贾若身上,宋云韬立刻说:“她现在是我的秘书。” 第148章 多半是对她动心了 这才刚回国,宋云韬就让贾若成了他的秘书。 看来,他对贾若…… 沈岁晚想起,之前霍砚修让人去查过贾若,但并没有查出什么来。 一切都很正常,跟贾若自己说得一样。 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不过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感觉当证据,所以这会儿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原来如此。” “沈总。”贾若怯生生地看着她,“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职业装,但依旧是甜美可爱的气质,宋云韬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尽是柔和。 “互相关照。”沈岁晚客气点头。 会议快开始了,到了会议室门口,宋云韬对贾若说:“你在外面等我们吧。” “我不能一起吗?”贾若面上浮现出几分迷茫。 宋云韬只是笑了笑,让她在外面等,没再多说什么,跟沈岁晚等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沈岁晚心道看来宋云韬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这次开的会,会涉及到项目的一些保密内容。 能参加会议的都是两家公司的元老。 只有贾若是新来的。 不管贾若身上究竟有没有秘密,让她参加这次会议,都不太合适。 沈岁晚本想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跟宋云韬单独谈谈这个。 幸好,宋云韬心里还是有数的。 等他们进了会议室之后,贾若脸上的茫然立刻褪去,转换成愤愤不平的神色。 本以为,宋云韬让她当了秘书,她能打探各种消息的机会很有很多。 没想到,宋云韬连会议都不让她参加。 不过没关系。 看宋云韬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对她动心了。 要不然,也不会在回国的时候特意带上她一起,更不会一回国就让她进宋氏集团,做他的秘书。 现在,只不过是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罢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她一定能让宋云韬全身心地信任她。 到那个时候,她再想打探什么消息,就方便多了。 会议顺利结束,宋云韬走出会议室,看到贾若还乖乖巧巧地等在外面,眸色瞬间柔和了许多。 “等久了吧?”他柔声问,“怎么不先找个地方坐坐?” 贾若摇摇头,“刚刚有人过来要带我去休息室来着,但是我怕你有事出来找我找不到,所以想着,还是在这里等你。” 宋云韬的眼神更柔软了,“辛苦你了。” “没事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贾若说着,又看向他的手臂,一脸关切,“你的手臂还好吗?还疼不疼?” “没什么大碍。” 这会儿已经是黄昏,宋云韬转头看向正跟拿着文件的助理核对一些小细节的沈岁晚,等她们聊完之后,开口问:“晚上一起吃个饭吗?叫上砚修。” “好。”沈岁晚笑笑,“等下我给他打电话。” 听到他们的对话,贾若小心翼翼地问宋云韬:“那……等下我先回公司,还是直接下班回家?” “回什么,你今天也辛苦了,等下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贾若心里一喜。 宋云韬都愿意带她和霍砚修还有沈岁晚一起吃饭了。 足以证明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很不一般。 以后的路,或许比她想的,还要更顺利一点。 第149章 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 沈岁晚三人几乎和霍砚修同时到达饭店。 一下车就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在向自己招手,霍砚修的心情十分愉悦,他迈步走过去,握住沈岁晚的手。 “今天累不累?” “不累。”沈岁晚摇头,“会开得挺顺利的。” “你瞧你这话问的,我哪敢让你的心上人累着啊。”宋云韬开玩笑道,还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 霍砚修懒得搭理他的贫嘴,目光冷淡地从贾若身上掠过。 贾若被他这一个眼神看得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往宋云韬身边缩了缩。 “贾若现在是宋云韬的秘书。”沈岁晚小声在他耳边说。 霍砚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握着沈岁晚的手,向饭店里走去。 宋云韬看出贾若有点紧张,笑着安慰她:“没事儿,砚修是我朋友,你不用怕他。” “嗯……” 贾若点点头,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十指相扣的手。 她有点羡慕。 曾经,她常常会幻想,自己也能有一个真心相爱的恋人,跟他一起十指相扣地走在每个地方。 后来,她喜欢上秦逐颂,她就知道,这怕是很难实现了。 “走吧,怎么还愣着?” 身边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转头看着身边的宋云韬,连忙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饭店。 如果她愿意放弃秦逐颂的话。 那她和宋云韬,会不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贾若便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哪能退却? 而且,如果她现在反悔,那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到时直接把她接近宋云韬的真实目的跟宋云韬一说,他还会搭理她吗? 到那个时候,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吃饭的时候,包间里的氛围挺融洽。 只是,他们聊的,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没法让贾若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又不能太明显地去问一些敏感的问题。 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才刚开始,慢慢来。 “这家店里的甜品很一般啊。”宋云韬抱怨,“这个太甜了,那个又太淡了,亏我还很期待。” “你喜欢吃甜品?”沈岁晚问。 “他从小就喜欢。”霍砚修笑道,“偏偏嘴又挑,很少有合他口味的。” “听说这家店的甜品好吃,我今天才选这家。”宋云韬失望地蹙眉,“白期待了。” 贾若突然说:“旁边有一家甜品店,我之前去买过,里面的甜品都很不错,我现在去买点回来给你尝尝。” 说着她便起身,宋云韬连忙握住她的手腕,“不用这么着急,吃完饭再去买也一样。” “没事的,就在旁边。”贾若笑笑,“不能让你不开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 宋云韬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里涌现出柔软的笑意。 一直到霍砚修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 “真动心了?”霍砚修淡淡地问。 宋云韬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回答:“嗯,是动心了。” 沈岁晚在一旁低头默默喝汤。 她跟贾若不熟,跟宋云韬熟起来也是因为霍砚修,所以这种话题,她还是别多嘴得好。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宋云韬耸了耸肩,“明明一开始帮她,只是路见不平而已,后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动心了。 但没关系,动心就追,反正他又不排斥谈恋爱。 回国的时候贾若跟他抱怨了几句她现在的公司不好,正好,他直接让她进公司,到自己身边来当秘书。 近水楼台。 看贾若的样子,对他并不反感。 霍砚修沉默不语,宋云韬憋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霍砚修说抬眸看他,“我想跟你说的就一句,不管怎么样,尽量保持清醒。” “放心吧!”宋云韬信誓旦旦,“我多清醒一人啊,我不可能……” 话音未落,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敲门。 “那个……刚刚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位女士好像在饭店门口跟人起争执了,你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服务员的话刚说完,宋云韬当即就站了起来,往外冲。 霍砚修和沈岁晚对视一眼。 也许宋云韬现在确实还算清醒,但看他这个样子,这份清醒,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了。 饭店门口,贾若满脸怒意地看着正抓着自己的手臂的男人,怒骂:“你有病吧!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到底能不能听得懂人话?” “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经常提醒我报告还没交?为什么总是偷偷看我?为什么吃饭还要吃我喜欢的东西?”男人理直气壮,“我看你就是嘴硬!” 贾若气笑了:“大哥,提醒你报告没交是因为你总是忘,我的工位就在你工位对面,组长让我经常提醒你的!你总是不交,我们整个组都要被你连累!还有,谁偷看你了,你发癔症了吧!我什么时候吃你喜欢的东西了,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这个男人是她以前公司里的同事。 莫名其妙就说她喜欢他,然后一直纠缠她。 她都已经明确说过她根本不喜欢他了,甚至被逼得还骂过他。 结果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死活就是不相信。 她从公司辞职之后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以为终于可以摆脱他,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遇见了他。 “你还在嘴硬。”男人很油腻地笑了笑,“喜欢我就直说嘛,为什么不肯承认?你看,你今天特意到这里来,就是因为知道我要来这附近,所以刻意跟我制造偶遇的吧?” 贾若快被他恶心吐了:“谁跟你制造偶遇啊,我怎么会知道你要来这里,你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滚啊!放开我!” 男人就是不肯放开她,硬要拉着她去叙旧。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一拳打在男人脸上。 男人猝不及防,终于松开了一直握着贾若的手。 贾若吓了一跳,白着脸抬头看去。 挡在她面前护着她的人,是宋云韬。 第150章 我以前也没有 “没事吧?”宋云韬关切地问她。 “没……”贾若摇摇头。 眼看着宋云韬又去看那个男人,面露凶相,贾若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你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没必要脏了你的手。” “我怎么是疯子了?”男人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明明就是你喜欢我!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才抛弃我的,对吧?” “你能不能别胡说了!”贾若头皮都快要炸开,“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她焦急地看向宋云韬,想向他解释。 宋云韬却示意她不用说了,然后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几个饭店保安:“你们就站在这里看热闹?看来等下我得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跟他说他请的保安不怎么样。” 几个保安吓了一跳,赶紧过来,连拉带拽地把这个疯男人给弄走了。 “我真的没喜欢过他!”贾若急得脸色由白转红,“是他自己自作多情,莫名其妙就说我喜欢他,我……” “好啦,你不用解释这么多。”宋云韬笑笑,“只要你说了,我就信。” 贾若稍稍放下心来,他真的怕宋云韬会误会,然后因为这个而对她心存芥蒂。 想起刚刚他冲过来帮她的模样,她心里又浮现出一阵微妙的情绪。 这和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来救她的感觉不同。 那个时候,是她背后的人刻意安排的,就等着宋云韬上钩。 而这次,是她真的遇到了困境,而他,冲了过来。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宋云韬问。 贾若说了之后,宋云韬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你……想干什么?”贾若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宋云韬垂眸,“只是让人警告他一下,以后不要再纠缠你。” “谢谢你。”贾若声音很轻,“你又帮了我一次。” 宋云韬笑笑,“何必说这些。” 他打完电话之后,贾若突然想起他手臂还有伤,紧张地问:“你的手还好吧?你刚刚打了他一拳,好像很用力……” “放心吧,我用的不是受伤的这只手臂,没事。”宋云韬云淡风轻。 贾若一怔。 不是吗? 可她刚刚明明就看到…… 难道是她记错了? 既然宋云韬说没事,她也就没再追问,只是苦笑道:“本来想出来给你买甜品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甜品也没买成。” “没关系,下次再买,先回去。” 两人走回饭店里,宋云韬状似不经意地问:“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以前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贾若呼吸一滞,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秦逐颂的脸。 她紧张得厉害,面上却只能假装出平静的样子:“没有啊,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说完之后,她生怕宋云韬还会追问什么,连忙把问题给抛了回去:“那你呢?” “我?我以前也没有。”宋云韬笑得意味不明。 贾若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他说的是“以前”也没有。 那,现在…… 明明她该高兴的,可不知怎么,心里竟然觉得很复杂。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宋云韬真心喜欢她,可如果他真的对她付出真心,那她,岂不是太混蛋了? …… 吃完饭,宋云韬送贾若回家。 在饭店门口道别之后,沈岁晚上了霍砚修的车。 车子向沈家驶去,霍砚修一直握着沈岁晚的手,拇指轻轻地蹭着她的手背。 “你怎么啦?”沈岁晚凑近他,“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心事倒算不上。”霍砚修笑笑,“我只是在想宋云韬的事。” “宋云韬和贾若?” “嗯。” 按理说自己的好友有了喜欢的人,他该替宋云韬高兴才是。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古怪。 偏偏,感情的事情,即便关系再好,也不能说太多。 这种事,冷暖自知,旁人插手太多,反而更容易出错。 “可是我总觉得你还有其他的心事。”沈岁晚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 霍砚修失笑,将她揽到怀里,“胡思乱想。” “哼……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不许瞒着我。” 听了她这话,霍砚修欲言又止。 是否该将外公的事情告诉她? 沈岁晚的脑袋靠在霍砚修胸前,她没有看到霍砚修面上的神情。 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格外安心,感觉有点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先别睡。”霍砚修温声道,“你现在睡着,等下下车吹风了,容易着凉。” “我不睡。”沈岁晚在他怀里动了动,“就眯一会儿。” 霍砚修才不信她说的话,低头要吻她,沈岁晚连忙捂住他的嘴。 “不行。”她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控诉,“等下嘴唇又肿了。” 这家伙,有时候一亲起来就发狠忘情的。 霍砚修也不出声,一双含着情的眼睛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把沈岁晚都给看心软了。 “那,那就亲一下……” 霍砚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亲她的唇,而是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无论如何,他不希望任何纷争烦扰到她。 沈岁晚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等霍砚修的唇从她额头上离开,她抬起头,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霍砚修无奈失笑。 不想让她的嘴唇被他亲肿,又要这样引诱他,让他心神不宁。 真是个会折磨人的。 到了沈家,霍砚修送沈岁晚下车,看着她进了沈家大门之后,重新上车,对司机说:“回霍家老宅。” 到了霍家老宅,霍砚修刚进门就看到乔诗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翻看,但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杂志上,一边翻一遍唉声叹气。 “妈。”霍砚修喊她。 “砚修,你回来啦。” 乔诗容勉强笑笑,但眼底却有化不开的忧虑。 霍砚修走到她身边坐下。 母子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乔诗容才开口:“我今天给你外公打电话了,结果他不接……唉,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天,我再回乔家去,当面跟他聊聊。” 第151章 谁允许你到这里来 乔诗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狠狠地握了握拳,“你放心,为了你的幸福,我肯定要让你外公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妈,谢谢您。”霍砚修说,“不过,这件事您不用太操心,有时间,我会自己再去跟外公好好谈谈。”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又开口:“就算外公始终不同意,也不可能改变什么,我要跟岁晚在一起,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好啊,好!”乔诗容兴奋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愧是我儿子,真是好男人!” “妈。”霍砚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是您亲儿子。” 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 “我知道啊,要不然我能替你操这心吗?”乔诗容无奈叹气,“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会孤独终老,现在好不容易有段好感情了,总不能被你外公莫名其妙地搅和黄了。幸好,你小子还挺坚定,妈很欣慰。晚晚是个好姑娘,人家愿意跟你在一起,那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她。”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辈子,他认定的爱人,就只有沈岁晚一个。 他所有的爱情都已经给了沈岁晚。 不过性格使然,即便在母亲面前,他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所以便只是点了点头。 …… 次日早上,霍砚修一睁开眼睛,便拿起手机。 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打开跟沈岁晚的聊天框,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外面天刚蒙蒙亮,沈岁晚应该还没有醒,并没有发消息过来。 不过一打开她的聊天框,他的心情莫名就会变好。 所以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唇微微翘起,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动,发了条“早安”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沈岁晚才回他。 “早安。” 后面还跟了个“困”的表情包。 这个时候,霍砚修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 原本正在给秘书送来的文件签字,眼角余光瞟到来消息了,他立刻拿起手机。 看到是沈岁晚发来的消息,他的面上顿时浮现出笑意。 一旁的刘秘书看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霍总这个样子。 最近隐隐约约有听说霍总好像谈恋爱了。 现在看来,这传言不假。 他印象里,霍总一直都是一个冷漠的冰块脸。 原来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真想看看他们的未来的老板娘是什么样。 霍砚修回了沈岁晚消息之后,才继续低头给文件签字。 看完其中一份文件,他略微皱眉,对上面的内容不满意,又推了回去。 刘秘书战战兢兢地把文件收好,但霍砚修并未生气,只是淡淡地对他交代了几句,便让他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刘秘书松了口气。 总觉得最近霍总似乎比从前要温和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了恋爱。 正要回到自己的工位,突然看到人事部经理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这位是新入职的员工。”人事部经理的表情很微妙,“就在你们秘书部门工作,刘秘书啊,你好好带带她。” 刘秘书蹙眉,不解,“是霍总安排的吗?” 霍砚修的秘书,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 而这个女人,是被人事部经理突然带来的,不是实习秘书,也不是秘书助理,直接就让他做霍砚修的正式秘书吗? 而且,他并没有听说最近秘书部门要招人啊。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人事部经理对他挤眉弄眼,“反正,霍总肯定不会反对就是了。” 年轻女人对他微微一笑:“刘秘书,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刘秘书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长得挺漂亮,气质也还可以。 笑容里似乎还透着些自信。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刘秘书脑海里。 难道,这位,就是霍总的女朋友? 突然来到公司,是为了给霍总一个惊喜? 看着人事部经理的表情,刘秘书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老板娘啊! 不过,刘秘书跟着霍砚修这么久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所以他的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常,只是对女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我先去问问霍总。” 不管怎么样,先跟霍砚修说清楚,是应该的,免得出了什么事情,他还要担责任。 “刘秘书。”他正欲转身,女人突然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见霍大哥吧。” 霍大哥? 这个称呼就很耐人寻味了。 但刘秘书还是面色如常,“也好。” 人事部经理微微咳嗽了两声,“那我就先走了。” 等人事部经理离开之后,刘总带着女人,走到霍砚修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得到霍砚修的允许,刘秘书推开门,带着女人走了进去。 霍砚修正在看邮件,视线没有落到他们身上。 “霍……”刘秘书正要开口跟他说这个女人的事,女人突然抢先开口:“霍大哥。” 听到这个称呼,霍砚修冷冷地抬眸。 他的目光漠然地从女人身上划过,然后看着刘秘书,冷声:“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 刘秘书的额上沁出冷汗。 怎么感觉霍总好像不是很高兴? 难道这位根本不是霍砚修的女朋友? 那怎么会被人事部经理亲自带来,还说霍总肯定不会反对! “霍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我是齐姿悦,之前在乔家,我们见过面的。” “所以呢?”霍砚修浑身散发出的冷意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冻结,“谁允许你到这里来?” 齐姿悦的心紧了紧。 她有想过霍砚修对她不会太热情,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冷漠。 完全不给她留面子。 好歹她也是有乔韦桓撑腰的人…… 齐姿悦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和尴尬,露出一丝笑:“是乔爷爷安排我到这里来的,他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有个好工作历练历练。乔爷爷还说了,霍大哥是个很优秀的人,让我跟着你,好好学学。” 第152章 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她说完这话,霍砚修的目光陡然间变得幽深。 外公…… 见他不说话了,齐姿悦稍稍松了口气,心里略有些得意。 她就说嘛,她可是有乔韦桓撑腰的,霍砚修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她给赶走吧? 然而,下一秒,霍砚修冷漠的声音却击碎了她所有的自以为是。 “霍氏集团不是给你历练的地方。”他看都不再看她,“你可以走了。” 齐姿悦面露惊愕:“霍大哥,你……” 霍砚修已经不想再跟她说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刘秘书。” 刘秘书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对齐姿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齐小姐,请您出去。” 齐姿悦很想赖在这里不走,可是她不敢。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敢在这里赖着,霍砚修绝对会让人把她给丢出去。 所以她只好转身离开。 刘秘书也跟着她往外走。 马上要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又听到霍砚修喊他:“刘秘书。” 他连忙转身,“是,霍总。” “什么人都能进我的办公室?”霍砚修眼神凌厉,“再有下一次,你这个首席秘书,也不用当了。” 刘秘书一阵心惊肉跳,额头上冷汗直冒。 “保证不会有下次了,霍总。” 早知道刚刚他就不该直接让这个女人过来! 也怪他太不谨慎了,听这个女人说出“霍大哥”三个字,他心底就觉得,这个女人肯定和霍总关系匪浅。 所以就直接把这个女人给带进霍砚修的办公室。 他领着那么高的工资,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确不应该。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忙正事。 出了霍砚修的办公室,刘秘书看着齐姿悦,心里难免有怨气。 所以,对齐姿悦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很客气,“齐小姐,电梯在那边。” 齐姿悦还想挣扎,“是乔爷爷安排我到这里来的,你不知道乔爷爷是谁吗?是霍大哥的外公,他亲口说了,让我到这里来工作。” 刘秘书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可我是霍总的秘书,而霍总刚刚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不能留在霍氏集团,所以,请吧。” “你……” 齐姿悦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刘秘书却毫不畏惧,“容我提醒你一句,要是真把霍总给惹怒了,你绝对捞不到任何好处。” 真是天真,以为有霍总的外公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还是太不了解霍总了。 齐姿悦咬了咬唇,依依不舍地看了霍砚修的办公室门一眼。 本以为能顺利地当上霍砚修的秘书,以后,能天天跟他在一起。 日久生情,没准霍砚修就对她动心了。 可是没想到,霍砚修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刚刚,他那冷漠的眼神…… 齐姿悦心里一阵钝痛。 但她绝不会放弃的。 霍家的女主人这个位置,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齐小姐,您请吧。”刘秘书已经不耐烦了。 齐姿悦冷哼一声,转头走进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她刚走出来,便迫不及待地给乔韦桓打电话。 “乔爷爷,霍大哥把我给赶出来了。”她委屈地说。 “你没说是我让你去的?”乔韦桓问。 “我说了!”齐姿悦立刻说,“但是,霍大哥还是不让我留下……” 乔韦桓有点生气,但他没跟齐姿悦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然后,乔韦桓立刻就拨通了霍砚修的电话。 大概是早就料到他会打电话来,霍砚修立刻就接通了。 “外公。” “砚修啊。”乔韦桓这会儿的语气还算温和,“是我让小悦去霍氏集团找你的,这事也怪我,没提前跟你打声招呼,不过,我确实想让小悦那孩子在你身边学习学习,你就让她留下吧。” “抱歉,外公。”霍砚修说,“不可以。” 乔韦桓怒意加深,“外公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就求你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不过是多一个秘书罢了,小悦也不是没有能力的人……” “她有没有能力,与我无关,我这里不缺人。” “霍砚修!”乔韦桓怒斥,“我是你外公!” 他知道,霍砚修不接受他安排的相亲,但他现在只不过是想让齐姿悦进霍氏集团工作而已,霍砚修竟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 霍砚修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没错,您是我外公,所以我会尊敬您、孝顺您,但这并不代表,您可以随意摆布我的人生,尤其是我的感情。” 乔韦桓神情一僵,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做这种事情也是无用,所以以后,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岁晚是我的未婚妻,我绝不会跟她分开。” 说完这番话之后,霍砚修便沉默着等待乔韦桓的回应。 但乔韦桓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霍砚修也不意外,很快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继续忙正事。 …… 沈岁晚正在家里,跟奶奶华念珍一起吃早餐。 “晚晚,最近胃好些了吗?”华念珍关切地问。 “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需要再养一段时间。”沈岁晚说。 华念珍点点头,叹息。 把胃养好确实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儿,想想,她们家晚晚以前多健康啊,活蹦乱跳的,想吃什么吃什么,可是现在…… 看着正喝粥的沈岁晚,她的眼底满是心疼。 沈岁晚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点开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那个男人她认识,是霍砚修身边的刘秘书,女人就很眼生了。 沈岁晚满头雾水,谁给她发这张照片做什么? 很快,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是霍砚修的外公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现在已经进入霍氏集团工作了,而且还是霍砚修的秘书,每天跟霍砚修朝夕相处。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霍砚修的外公,很不赞同你们在一起。” 第153章 果然是天生一对 “你以为你和霍砚修感情很好,事实是,他连他外公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事都没有告诉你。男人嘛,朝三暮四是常有的事,这一点,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吧?” 沈岁晚面无表情地看完。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并没有回,而是把这个号码拉黑。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初顾霆深和顾汐柔站在一起的模样。 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吗? 不…… 沈岁晚睁开眼睛。 她相信,霍砚修绝不是这样的人。 她还不至于因为一个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就对霍砚修各种怀疑。 不管怎样,总该找霍砚修问清楚。 “晚晚,怎么了?”华念珍看出她有点不对劲,连忙问。 沈岁晚回过神,笑笑,“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您不用担心。” 吃过早餐,沈岁晚正要给霍砚修打电话,突然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过来。 她心里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稍作犹豫,还是把电话接起。 “喂?您好。” “是沈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砚修的外公。” 沈岁晚的心脏瞬间紧绷。 …… 一个小时后,沈岁晚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门口下车。 早有侍者在门口等候,看到她下车,立马上前,恭敬地问:“是沈小姐吗?” 沈岁晚轻轻点头。 “请您跟我来。” 沈岁晚跟着侍者往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 刚刚她给霍砚修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接,发消息,他也没有回。 估计是在忙。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霍砚修的外公是长辈,约她见面,她不能回绝。 穿过一条长廊,沈岁晚看到一位老人正坐在亭子里。 她认出来,这位老人正是霍砚修的外公,乔韦桓。 侍者带着沈岁晚走进亭子,轻声说:“乔老先生,沈小姐来了。” 乔韦桓立刻抬起眼,看向沈岁晚。 沈岁晚得体地微笑:“乔老先生,您好。” “坐吧。”乔韦桓淡淡地说。 沈岁晚在乔韦桓对面坐下,她看到,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副象棋。 “沈小姐,会下棋吗?”乔韦桓问。 “略懂一点。” “有兴趣陪我来一局吗?” 沈岁晚很清楚乔韦桓要跟她见面不可能是只想跟她下棋这么简单,不过她还是轻轻点头,“还请您多多指点。” 乔韦桓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局棋开始,乔韦桓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嘴里说的,却并不是和下棋有关的事。 “沈小姐觉得砚修怎么样?” 沈岁晚神色自若,“他很好。” “是啊,他很好。”乔韦桓说,“但是,沈小姐,这个世界很大,好男人有很多,我觉得,跟合适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您的意思是我跟霍砚修不合适?”沈岁晚淡定地执棋,落子。 “沈小姐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 沈岁晚心里微叹。 看来,霍砚修的外公,果然不赞同她和霍砚修在一起。 给她发照片和消息的人,多半也是乔韦桓安排的。 两人都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下着棋。 一直到一局棋快要结束,乔韦桓才再次开口:“砚修是个孝顺孩子,也是个重情的人,沈小姐,如果你真的对他有情,那你应该不忍心看他在我和你之间为难。” 沈岁晚笑笑:“我从来没想过要站在您的对立面。” 乔韦桓扬了扬眉,又听沈岁晚不卑不亢地道:“乔老先生,您是霍砚修的外公,是我们的长辈。我会尊敬您、孝顺您,您现在不支持我和霍砚修在一起,我会尽力得到您的认可。但这不代表,我和霍砚修之间的感情,由您支配。” “……”乔韦桓捏着棋子的手指收紧。 连跟他说的话都差不多,霍砚修和沈岁晚,果然是天生一对啊。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他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所以,你还是要继续跟霍砚修在一起?”乔韦桓将手里的棋子落下。 快将军了。 “是的。”沈岁晚点头,明明力道很轻,但却透着坚定。 说完,她笑道:“您赢了。” 乔韦桓也笑起来:“那倒未必。” 从表面上看,的确是他赢了。 但他看得出来。 沈岁晚让他了。 她的棋艺,可谓是十分高超。 乔韦桓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如果那个女人没有拜托他拆散霍砚修和沈岁晚,那,他真的会很认可这个外孙媳妇。 “乔老先生,我公司还有事,如果您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乔韦桓的心紧了又紧,那个女人哭诉的声音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他下意识开口:“沈小姐,你和砚修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 沈岁晚已经起身,闻言,她看着乔韦桓,美眸里闪过诧异。 乔韦桓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对她和霍砚修在一起?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她并不厌恶。 霍家和沈家联姻,也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乔韦桓作为霍砚修的外公,到底有什么理由反对? 实在是太奇怪了。 乔韦桓对上沈岁晚的视线,莫名有点心虚。 不过他一大把年纪了,倒不至于就这么露怯,所以他面上仍然伪装得很好。 “乔老先生,我想,刚刚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沈岁晚说,“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您为什么对我和霍砚修的感情如此反对?” 乔韦桓沉默不语。 沈岁晚勾唇苦笑。 这老爷子,连个理由都不说,就光是一个劲儿地要拆散她和霍砚修。 真是奇怪。 “我先走了,乔老先生再见。” 沈岁晚冲他礼貌地颔首,而后转身离开。 走出庭院,沈岁晚突然看到,除了她来时坐的那辆车子之后,又来了一辆车子。 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的,竟然是沈兴远。 “爸。”沈岁晚诧异,连忙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我都知道了。”沈兴远的脸色很难看,“听说,霍砚修的外公反对你和他在一起?” “您……您也知道了?” 第154章 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收到了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沈兴远举起手机,“而且,我还听说他给霍砚修介绍了相亲对象,还让那个女人进了霍氏集团……呵,欺人太甚!” “爸,您先别生气……” “我们沈家又不是非要求着他们霍家联姻不可,我的女儿绝不能受这种委屈!”沈兴远眼底浮现出怒意。 当年,他没能强行拦着沈岁晚,不让她为了顾霆深留在海城,以至于沈岁晚受了那么多苦。 这是他今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每天晚上,他都辗转反侧,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哪怕沈岁晚恨他,他也要强行让她和顾霆深分开。 现在,他绝对不会再让沈岁晚受委屈。 “看来是乔老先生让人发消息给您的。”沈岁晚苦笑,“爸,您如果生气,就正中他的下怀了。” 乔韦桓就是想让沈兴远动气,想让他主动提出,取消沈家和霍家的联姻。 其实沈兴远也不是看不透这一点,但,沈岁晚在感情上受过伤,所以一旦涉及到这方面,他就格外冲动。 沈兴远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怕你会难过。” 沈岁晚垂眸,笑了笑,“我没事。” 难过吗,确实有一点。 毕竟反对他们恋情的人,可是霍砚修的外公。 而且,霍砚修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当然,她完全没有怀疑霍砚修对她的爱。 她也相信,霍砚修不会听乔韦桓的,他不会跟别的女人有丝毫暧昧。 可是…… 他们是恋人,这种事情,他们应该一起承担的,不是吗? 沈兴远看着沈岁晚的脸色,眉头紧皱。 虽然沈岁晚说没事,但他的女儿,到底开不开心,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本想现在就去找乔韦桓或者霍家人要个说法。 但想想,沈岁晚肯定不希望他这样做。 他不想让沈岁晚更难过。 叹了口气,沈兴远轻轻拍了拍沈岁晚的肩膀。 “好了,先回家吧。”他说,“这几天你不用去公司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是想锻炼沈岁晚,毕竟她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但是这会儿,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让沈岁晚开心快乐。 沈岁晚却摇头:“不了,我还是去公司吧,最近我负责的几个项目都挺重要,尤其是跟宋氏集团的合作,不能疏忽。” 沈兴远还想说什么,沈岁晚却道:“爸,我真的没事,您放心,我不会硬撑的。” 听她这么说,沈兴远只好点了点头。 …… 霍氏集团。 一场漫长的会议刚刚结束,已经是中午了,霍砚修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便看到有沈岁晚发来的消息,还有她的未接电话。 时间都是早上。 “我有件事想问你。” 这是她发来的消息。 但她没有说什么事。 除了早上,她也没有再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过来。 霍砚修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 但沈岁晚却没有接。 他又打了一个,这回接通了,但响起的却不是沈岁晚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声音:“您好,我是沈总的助理,她现在在忙,手机落在我这里了。如果您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跟我说,等下我见到沈总,会立刻帮您转达。” “她现在在哪?”霍砚修立刻问。 “刚刚有事出去了,具体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霍砚修心底的不安逐渐加重,他没再说什么,“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然后果断出了公司,前往沈氏集团。 沈岁晚忙完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在低头看文件。 她没想到,不经意地一个抬眸,她竟然会看到霍砚修。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眸光微暗。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她笑笑,“今天公司不忙吗?” 虽然她是笑着的,但,霍砚修立刻就能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对劲。 他看着她,喉咙干涩:“岁晚。” “怎么了?”沈岁晚拉开椅子坐下。 “你知道了。”霍砚修说。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沈岁晚刚拿起笔,闻言她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流畅地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嗯。” 霍砚修微微蹙眉,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岁晚,不用担心。”他凝视着她,“外公那边,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说服他老人家不再反对。” “嗯。”沈岁晚应了一声,然后便抽回自己的手。 手心骤然间空空荡荡,霍砚修的心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 “你是……在生气吗?”他轻声问。 沈岁晚放下手中的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霍砚修,我是你的什么人?” 霍砚修立刻说:“是恋人,是未婚妻,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是啊……明明我们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却不告诉我。”沈岁晚苦笑。 “我……” 霍砚修正要解释,又听沈岁晚说:“乔老先生反对我和你在一起,你不说;他为你安排了相亲对象,还让你的相亲对象进了公司,你也不说。” 霍砚修的十指突然收紧,“岁晚,你是不相信我吗?” 沈岁晚愕然地看着他。 她的本意是控诉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他竟然会这样以为? 沈岁晚气极反笑,“就算是又如何?你不也一样不相信我?”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岁晚,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一起经历过许多,我本以为,我在你心里,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存在。” 沈岁晚嘴唇紧抿,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着,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说完这句话,霍砚修便转身离开。 沈岁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看着他走出办公室,很想叫住他,可他离开的背影太过决绝,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霍砚修已经离开许久了,沈岁晚才跌坐回椅子上,她脸色泛白,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手。 第155章 这算是吵架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沈岁晚的秘书走进来,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沈总,您没事吧?” 她刚刚看到,霍砚修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对劲。 现在看着沈岁晚的样子,她隐隐有点猜测。 沈总和霍总怕是吵架了。 沈岁晚回过神,神情渐渐平静,可是眸光却依然很暗。 “没事。” 她把剩下的文件签好,递给秘书,又详细地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条理清晰,听得秘书连连点头。 秘书心想,看来是她想多了,看沈总的样子,好像还挺正常。 然而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沈岁晚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着。 “跟他们说,这份计划书写得不错,把里面的小问题稍微修改一下就可以了。” 沈岁晚说完,抬头看到秘书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总,您真的没事吗?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秘书说,“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给您打电话。” “不用。”沈岁晚淡淡地笑了笑,“去工作吧,不用担心我。” 她这样说,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她盯着电脑屏幕,强迫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忍不住想起霍砚修,想起他刚刚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们这算是……吵架了吗? 她垂眸,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霍砚修的号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她只是希望他能够把那些事情都告诉她而已,他们是恋人,是已经决定好了会一起迈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妻,她希望,如果面前有阻碍的话,她可以和他一起跨过。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她根本就没有怀疑霍砚修会跟那个相亲对象有什么。 可他却觉得她不信任他。 他这样,又何尝不是不信任她? 沈岁晚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让自己忙一点,再忙一点。 这样,心才不会那么痛。 …… 晚上,宋云韬急匆匆地赶到某个高级会所的顶楼包间里。 一进门,他看到里面热闹非凡,众人都在吵吵闹闹地玩乐,而霍砚修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 他进来的时候,霍砚修正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宋云韬随手抓过一旁的一个人,瞪大了眼睛问:“今天的局,是霍砚修组的?” 他今晚有点忙,刚看到霍砚修发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是啊。”那人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们都懵了,这可是头一次。” 以前霍砚修连别人组的局都不怎么参加,今天竟然自己组了个局,还邀请这么多人过来玩? 当然,他叫过来的都是男人。 虽然没有美女在,但这些男人还是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就过来了。 来了之后,众人都能察觉到霍砚修身上的低气压,也不敢打扰,敬了几杯酒之后就各玩各的去了。 宋云韬心里暗道不好,霍砚修这是心情差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叫这么多人过来吵吵闹闹? 他连忙抬脚,走到霍砚修身边。 眼看着霍砚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连忙摁住酒杯,笑道:“砚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借酒浇愁?” 霍砚修神情淡淡,“没什么。” 他想把宋云韬的手推开,宋云韬却始终摁着酒杯不肯松手,“没什么,你这么一杯接一杯?你别想骗我,我跟你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连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知道。” 霍砚修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宋云韬看得心里发毛。 “到底怎么了?”宋云韬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该不会,是跟沈小姐吵架了吧?” 霍砚修沉默不语。 “看来还真是。”宋云韬一脸肯定。 如果他猜错了,霍砚修肯定会立刻否认。 “出啥事了?跟兄弟说说。”宋云韬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兄弟也没什么恋爱经验,但好歹你不用自己在心里憋着。” 霍砚修还是不说话。 宋云韬知道他的性格,也不逼他,耐心地等着。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贾若给他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好几个小蛋糕。 “我亲手烤的小蛋糕哦,明天带到公司给你吃,我没放很多糖,不是很甜,但是很香,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宋云韬勾了勾唇,回道:“我已经开始期待小蛋糕是什么味道了。” “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宋云韬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不过一想,他兄弟还在旁边闷闷不乐呢,赶紧咳嗽了两声,尽量让自己别笑得这么开心。 想了想,他又问:“对了,那个男人,没再骚扰过你吧?” “没有啦,放心吧。这件事情,还是要多谢你。” 宋云韬扬了扬眉,“那,你做这些小蛋糕,是为了给我当谢礼吗?” “也不完全是吧,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吃甜品,所以我想试着做一些。” 看着这话,宋云韬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很显然,贾若对他也有好感。 不是单纯感谢他救命之恩的那种好感。 又跟贾若聊了几句,宋云韬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还是不说话,想了想,宋云韬说:“砚修,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咱们做男人的,让一让喜欢的人又怎么样?更何况,沈小姐情况特殊……她之前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所以有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没安全感。” 霍砚修神情紧绷。 宋云韬说的这些,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知道沈岁晚之前受过感情的伤害,也很心疼她。 他不强求她立刻就全身心地投入到跟他的这段感情中,他愿意陪着她彻底摆脱过去的那段阴霾,不论多久,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可至少,她不该如此不信任他。 第156章 倒不如说是冷战 她怀疑他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在她的眼里,他和顾霆深,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 霍砚修的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即便是再冷静理智的人,也有会难过、会委屈的时候。 更何况,他真的很爱她。 “砚修?哎呀,看你现在这表情……你很难过吧?”宋云韬无奈地摇头,“何必呢?反正是自己喜欢的人,你就主动低头去道个歉又能怎么样?我估摸着,沈小姐现在肯定也不好过。” 霍砚修的十指蓦地收紧。 周围的人依旧吵吵闹闹,明明他叫这些人过来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结果这会儿,他却被他们吵得格外心烦意乱。 他揉了揉额,站起身,“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好。” 宋云韬没再多说什么,虽然他是霍砚修的好友,但感情的事情,旁人点到为止就好。 霍砚修从会所里出来,他的心腹许跃已经开了车过来,正在门口等他。 许跃替他拉开车门,他正要上车,一个人却突然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霍大哥。” 是个女人的声音,不仅喊了他一声,还伸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霍砚修眉头猛蹙,当即把那女人甩开。 虽然隔着衣袖,但他还是十分不适。 女人踉跄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身体,抬头,委委屈屈地看着他:“霍大哥,你差点把我推倒了。” 是齐姿悦。 她竟然跑到了这里来。 不用问她怎么知道他在这儿,摆明了是乔韦桓告诉她的。 乔韦桓要查他的踪迹,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霍大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齐姿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 “我警告你。”霍砚修冷声打断她的话,“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弯腰上车。 齐姿悦还不死心,竟然想跟着钻进车里。 然而许跃却板着脸挡在她面前。 “这位……齐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再惹怒霍总了,别以为有霍总的外公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许跃冷冷地说,“你明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再这样下去,恐怕,你承担不起你的所作所为带来的后果。” 齐姿悦突然觉得一阵凉意爬上脊背。 她强笑着:“可是,是乔爷爷让我……” “嗯,乔老先生确实想把你介绍给霍总,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信他会强迫你。”许跃说,“而你,明知道霍总有未婚妻,却还是顺着乔老先生的意,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齐姿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许跃没直白地戳破她的心思,但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尴尬,她恼羞成怒:“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可是乔爷爷认定的人,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许跃冷笑,“如果不是不想让你再打扰到霍总,让霍总心烦,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这么多?” 说完,他不再搭理齐姿悦,转身坐上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齐姿悦依然站在原地。 想想许跃刚刚说的话,她心里一阵没底。 霍砚修摆明了是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她还是…… 但很快,她又咬了咬牙。 她绝对不能放弃。 这可是能当霍家女主人的机会。 她要是就这么放弃了,以后还不得后悔死? 霍砚修有未婚妻了,那又如何,反正,有乔爷爷的阻拦,他们还未必会在一起呢。 看霍砚修的样子,心情很不好,估计,就是跟他那位未婚妻吵架了。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再加上乔爷爷的帮忙,没准,还真能成功呢。 …… 沈岁晚从公司离开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苏温迎。 苏温迎几年前就买了好几套房子,偶尔不回家的时候,她会随便找一套来住。 今天正好她住在其中一套房子里,听沈岁晚说要过来,她立刻买了许多吃的喝的。 本来以为沈岁晚只是单纯过来找她玩,没想到,沈岁晚一进门,她就看出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苏温迎看着她,眉头微蹙,“眼睛这么红,你是不是哭过了?” 沈岁晚强笑,“胡说,谁哭了?” “你还想瞒着我?到底出什么事了?”苏温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沈岁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跟霍总吵架了?” 苏温迎想,现在,能让沈岁晚这么失魂落魄的,估计也就是霍砚修了吧? 沈岁晚苦笑,“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冷战。” 今天霍砚修从她的办公室离开之后,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苏温迎十分诧异:“怎么会呢?你们的感情明明很好……而且我看霍总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他竟然会跟你冷战?” 沈岁晚揉了揉眼睛,“他说我不信任他,明明就是他不信任我。” “这……”苏温迎哭笑不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瞧着沈岁晚闷闷不乐的样子,苏温迎很是着急。 “难道霍砚修欺负你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他。” 虽然她其实有点害怕霍砚修。 但要是自己的好闺蜜真受了欺负,她能坐视不理吗? 之前沈岁晚在顾霆深那受了那么多委屈的时候,她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能帮沈岁晚撑腰 ,她已经很后悔了。 现在,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 “你别……”沈岁晚连忙拦住她,“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虽说是有了点矛盾,但要说霍砚修欺负她,那就太过了。 眼前的人是自己好闺蜜,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她和霍砚修闹矛盾的原因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苏温迎恍然大悟。 她看着沈岁晚,叹了口气:“唉,要我说,他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难过。” “可是,我希望,这种事情,我可以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度过。”沈岁晚眼眶湿润,“而且,就算我怪他,也只是怪他没把这件事告诉我而已,他竟然觉得,我不相信他。” 第157章 真的没有不相信他 “这……”苏温迎挠了挠头,“可能你们俩的思维不太一样,他是觉得他想扛过所有的风雨,免得让你难过,你是觉得,希望能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扛。其实我觉得,你们俩都没有什么错。” 想了想,她又说:“只是,你们沟通的时候没沟通好。” “可我真的没有不相信他。”沈岁晚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白天在公司里的时候她看起来格外的冷静理智,工作起来有条不紊。 但现在在自己的好友面前,她到底还是忍不住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但他就是误会了嘛。”苏温迎叹息,“所以沟通是很重要的,既然你还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干嘛不去好好找他说说,非要自己在这里难过。” 沈岁晚抹了一把眼睛,没说话。 “好啦,别难过了。”苏温迎拍拍她的脑袋,“可惜,你现在胃不好,否则我非得陪你一醉方休不可。也许你醉一场,等明天早上醒来,你就会想通了呢。” 沈岁晚苦笑:“你也少喝点吧,曾经我也像你这样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喝,结果你看我现在,还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好。” 她的胃病,是众多因素引起的,除了工作过于劳累、熬夜、饮食还不规律之外,之前喝了太多酒,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之一。 苏温迎眼眶微红,她别过脸去,不想让沈岁晚看到。 过了一会儿,她又恢复如常:“那你先吃点零食吧!放心,我买的都是不刺激的,不会伤胃,我再去给你煮碗面,我都好久没给你露一手了。” “好。”沈岁晚笑笑,“希望你的手艺没退步。” “你开玩笑!我做别的不行,做面绝对是一流的好吗!” 苏温迎起身去了厨房,沈岁晚拿起手机,给父亲和奶奶分别发了消息,说今晚不回家睡了,在苏温迎这里,让他们不用担心。 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霍砚修闹矛盾了。 发完消息之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霍砚修的对话框上。 他还是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脑海里突然再一次浮现出他今天转身离开的背影,沈岁晚鼻子一酸,差点再次落下泪来。 但她强忍住了,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岁晚,过来帮我端一下!”过了一会儿,苏温迎在厨房里喊她。 沈岁晚走到厨房,看到苏温迎苏温迎已经煮好了两碗面,上面都放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块牛肉,和几根小青菜。 “还是熟悉的味道。”沈岁晚感慨道,“你出国那几年,我时不时地会怀念你煮的面。” 苏温迎八岁的时候学会了煮面,从那以后,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煮给沈岁晚吃。 沈岁晚很喜欢。 苏温迎也试着做过别的菜,但大多数都很难吃,唯独在煮面这一项上,天赋点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嘿嘿,你不知道,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时候自己煮面吃。有一次,正好被我一个同学看见了,她馋坏了,想要我给她煮一碗,我都没答应!”苏温迎笑眯眯地说,“我煮的面,就只给我妈,还有咱们俩吃。” 说到这里,苏温迎眸光微暗。 其实以前,她也会煮给父亲吃的,然后看到父亲全部吃光,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她就会很高兴。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想煮给苏迁吃了。 两人把面端到餐桌前,一人一碗。 热乎乎的面下肚,沈岁晚感觉心情好像稍微变好了一点。 拿起手机,霍砚修依然没有联系她。 算了,或许,他们都应该好好冷静一晚。 苏温迎除了吃了一碗面,还吃了好多零食,这会儿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对了。”苏温迎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看着沈岁晚,“你听说了没?通区有一片地方,好像要被重新规划。” “真的?”沈岁晚的大脑立刻调成工作模式。 “还没确定,不过,要我看,有八成可能性是真的。”苏温迎说,“我记得,那里有一大块地,之前一直没人要。但如果那片地方真要重新规划,那块地,可就值钱了。” 到时,京城的各大企业,恐怕都会争抢。 “晚晚,要不要合作?”苏温迎对她挤眉弄眼,“到时候利润五五分。” “你呀。”沈岁晚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我们两家合作的话,拿到那块地的可能性确实会更大一些,不过,要先弄清楚,重新规划这个消息到底准不准确。” 苏温迎“噗嗤”笑出声来,“我逗你玩呢,我们苏家在这方面没什么发展,不打算参与。”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要不然,我才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你呢。” 沈岁晚无奈失笑,“真的不透露吗?” “嗯……可能,还是会透露一点点。”苏温迎笑嘻嘻。 两人嬉笑了一番,苏温迎又正色道:“但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当然知道啦。”沈岁晚笑,“难道我还会跟你客气吗?” “不用跟我客气,反正,我从来都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气氛正好,门铃声突然响起。 “都这么晚了,谁会来啊?”苏温迎嘀嘀咕咕地起身去开门。 没走两步,她突然眼睛一亮,“哎,该不会是霍总来找你了吧?” 沈岁晚一怔,很快又说:“不可能……” 霍砚修都不知道她今天晚上在苏温迎这里,怎么可能会来这里找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还是浮起了一丝期待。 苏温迎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她眼底的光顿时就暗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一听到她这话和说话的语气,沈岁晚就知道肯定不是霍砚修了。 刚浮起的期待瞬间落了空,沈岁晚低头苦笑。 来人是苏温迎的父亲苏迁。 “你这孩子,我怎么不能来?”苏迁还是像以前一样,露出慈爱的笑,“听说今天晚上你在这里住,我正好从这路过,所以过来看看你。” 第158章 我们以后都会幸福的 “正好路过?”苏温迎突然冷笑,“你是去什么地方了,正好从这里路过?去你的情人和你的私生子那里吗?” 苏迁皱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温迎,我觉得我们不该聊这个。” “有什么不该聊的,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苏温迎咬牙,“据我所知,你的大儿子只比我小三个月,也就是说,在我妈怀孕的时候你就出轨了!” 苏迁连忙四下看去,见旁边没人,他才松了口气。 “你非要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 沈岁晚见苏温迎情绪不对,刚想起身过去,就看到苏迁已经强行走了进来。 没想到沈岁晚也在这儿,苏迁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丝笑容。 “岁晚也在。” “苏先生。”沈岁晚神情淡淡。 苏迁笑容尴尬。 他今天过来找苏温迎,并不是路过想来看她,而是想再找她好好谈谈,想跟她打打亲情牌,让她心软,不再对他的两个私生子那么排斥。 这样,他就可以慢慢地将两个私生子安排进公司。 毕竟苏温迎是他的女儿,如果她死活不肯接受那两个私生子,闹大了不好看,对公司的股价也有影响。 而且,他看得出来,苏温迎想争,想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 他心想那怎么行?将来,他的家业,肯定是要给儿子的。 所以必须要把苏温迎给哄好。 但,沈岁晚也在这儿,那他就不好开口了。 就算苏温迎会被他哄得心软,沈岁晚可没那么好糊弄。 “对,岁晚也在,所以,我今天不方便招待你。”苏温迎走过来,冷声说,“你还是走吧。” 苏迁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无奈又难过的样子,“温迎,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父亲,我待你的心一如往常。可你总是这样对我,让我很难过。” 苏温迎握紧双拳,“那我该怎么对你?在知道你背叛、欺骗了我妈二十几年之后……我要怎么对待你?我还要对你笑脸相迎吗?不好意思,我做不到。你想要笑脸,那就去你的情人和你的私生子那里吧,我想,他们会给你的。” 她知道,也许她现在,该讨好苏迁,这样对自己更有利。 但,她真的伪装不了。 一想到母亲痛苦的模样,她根本就没办法对苏迁有任何好脸色。 “你……”苏迁被她气得够呛,但沈岁晚在这里,他又不敢发作,只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大门口,他又转过头来,“你别忘了,下周三是爸爸的生日,不管怎么样,爸爸还是希望那天,你能回家,陪爸爸好好吃顿饭。对了,爸爸希望,能吃一碗你亲手煮的长寿面。” 说完,他迈步离开。 在门关上之后,苏温迎才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泣。 她当然记得下周三是父亲的生日,以往的每一年,她都会精心给父亲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然后在那天拿出来。 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她也会觉得很开心。 然后,她会亲自下厨,给父亲煮一碗长寿面。 这是从她学会煮面开始,每一年雷打不动的事情。 今年,苏迁的生日礼物,其实她早早地就准备好了。 可是,礼物刚拿到手的那一天,正好是她和母亲得知父亲在外有情人、有私生子的日子。 多可笑。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去给苏迁过生日了。 沈岁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想哭就哭出来吧。” “怎么回事……”苏温迎抽抽搭搭,“明明今天晚上该我来安慰你的,可是现在,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这不对劲。” 她还有心情想这个。 沈岁晚苦笑,“那我们就互相安慰好了。反正,上初中那年,有一次我们俩贪玩,一晚上都没回家,第二天都挨了一顿骂之后,我们也是互相安慰的。” 苏温迎破涕为笑,“都怪你,硬拉着我去打游戏。” 沈岁晚美眸一瞪,“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硬拉着我去打游戏的好吗?你休想赖我。” “我才没赖你,就是你拉着我去的!” “是你,你记错了,我才不会怂恿你做这样的事。”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以为你以前是什么乖乖女吗?”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心情好了许多。 困意渐渐涌上来,洗完澡之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 “晚晚……”黑暗里,苏温迎突然喊她。 “嗯?” “我们以后都会幸福的对不对?” 黑暗里,沈岁晚看不清苏温迎的表情,但能听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她把手伸过去,握住苏温迎的手。 “会的。”她轻声说。 …… 医院里,高姝曼将鸡汤从保温食盒里拿出来,舀了一勺,送到顾汐柔嘴边。 顾汐柔却偏过头去,声音嘶哑,“我不想喝。” “喝点吧,补补身体。你一直这样,把身体搞坏了可怎么好?”高姝曼苦口婆心地劝。 顾汐柔讥讽地笑笑,“你在乎吗?你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帮你儿子追回你的豪门儿媳吧。” 高姝曼皱眉,“你还在说这个?” 她放下鸡汤,脸色逐渐难看,“我刚刚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再过个一周左右,你就可以出院了。我已经给你订了八天后的机票,去A国的。” 顾汐柔猛地转头,“凭什么要我去A国,我不去!” “你去A国找你前夫吧。”高姝曼说,“他不是很喜欢你吗?” 提起这个,高姝曼更不高兴了,“你之前骗阿深,说你的前夫家暴你,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这孩子,怎么能编这种瞎话?” “我骗他又怎么了,难道他就没骗我?说什么我在他心里最重要,沈岁晚根本就没法跟我比,结果呢?都是骗我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去找你前夫是最好的结果。” “我……” 顾汐柔快崩溃了。 不是没想过去找祝奕鸣。 可她现在根本就联系不到那个男人了! 第159章 到底在折腾什么 顾汐柔知道祝奕鸣没办成她交代的事,可以那个男人的个性,就算没办成,哪怕是自身难保了,也会想方设法联系她的! 现在,她联系不上他,他也没有主动找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祝奕鸣,是真的联系不了她了。 难道他死了?不,也有可能,是进监狱了! 顾汐柔知道,祝奕鸣的公司有不少违法行为。 反正不管哪种情况,祝奕鸣都依靠不了。 那她现在去A国,又有什么用,拿着顾霆深和高姝曼给的那点钱,苟延残喘地过日子吗? “我不要去A国!”顾汐柔崩溃大哭,“妈,求您了,您别把我赶走,我老老实实地听您的话还不行吗?我不去海城了,也不去缠着深哥哥了!” 高姝曼眉头紧锁。 她知道,不让顾汐柔出国,留在这儿终究是个祸患。 但看着顾汐柔的眼泪,她又有点心软。 “算了。”高姝曼说,“等你养好了身体出院再商量这事儿吧,现在先把鸡汤喝了,等下凉了。” 顾汐柔不想喝,但这会儿她不敢跟高姝曼对着干,所以只好喝了一小碗。 鸡汤很香,但她完全没有心情去品味,满脑子都是愤怒和恨意。 有对顾霆深的,也有对沈岁晚的。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 她可不想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沈岁晚越过越好,再看着顾霆深苦苦追求沈岁晚。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算现在她暂时不能对沈岁晚做什么,可至少,能给她添点堵也好。 顾汐柔突然想起了秦逐越。 他说过,如果她想要什么地位、资源、人脉,他都可以给。 当然,她知道秦逐越不靠谱,也不一定会遵守诺言。 但,她现在想要的,却秦逐越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应该不会拒绝。 顾汐柔把空碗放下,对高姝曼笑笑:“妈,鸡汤真好喝。” “你喜欢就好。”高姝曼面露欣慰,“你要是喜欢,这几天妈天天炖给你喝。” “对了,我突然有点想喝粥。”顾汐柔说,“听说医院附近有一家粥铺里的粥很好喝,您能去帮我买一份回来吗?” “好啊,我马上去。”高姝曼立刻起身,“你这两天都不好好吃饭,可把我愁死了,难得有胃口,这样才对嘛,想开点。” 等高姝曼离开病房之后,顾汐柔立刻拨通了秦逐越的电话。 秦逐越一开始没接,她又打了好几个,他才终于懒洋洋地接起:“什么事?” “秦少,你回国了吗?” “没。” “那也没关系。”顾汐柔笑笑,“我要求您帮个忙,对您来说,应该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儿。” “快点说。”秦逐越不耐。 “您能安排我进云阙艺术团吗?” 云阙艺术团,是京城的一个大型私人艺术团,名气很高,而且还有自己的大剧院。 顾汐柔之前闲着无聊的时候查了一下,这个艺术团的老板,好像是秦家的亲戚。 即便不是,以秦逐越秦家小公子的身份,安排她进一个私人艺术团,还是很简单的。 “艺术团啊,你进那里干什么?”秦逐越随口问。 “顾霆深靠不住,我总得给自己找条路。”顾汐柔笑笑,“万一,我进去之后就出名了呢?” 秦逐越嗤笑一声,但他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这对他来说确实很简单。 “行,我会给你安排。” “多谢秦少。” “谢就不用了,你只要记住,老实点,别再打什么坏主意。”秦逐越的语气里暗含警告。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会……”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顾汐柔十指收紧,脸色难看。 她当然知道,秦逐越是在警告她,别去招惹沈岁晚。 沈岁晚到底给秦逐越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出了一趟国,秦逐越就护她护成了这样? “秦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您这么喜欢当护花使者?”顾汐柔干巴巴地笑。 秦逐越冷哼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顾汐柔用力地深呼吸着,来平复自己心里的怒火。 等着吧,她还没有彻底输。 等她出院之后,她还能尽情地跳舞,可沈岁晚呢? 一个废了一条腿的人,一个再也不能跳舞的人。 在这一点上,她永远都比沈岁晚强! 顾汐柔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恶毒到几乎扭曲的笑。 …… 早上醒来,沈岁晚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依然没有霍砚修发来的消息,也没有他打的电话。 她还睡眼惺忪的,但依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心头浮上来的失落。 起床之后她完全没胃口,但想想自己这个脆弱的胃,她还是硬撑着吃了点东西,然后才出发前往公司。 到了公司,秘书来找她汇报工作,在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沈岁晚察觉到不对劲,抬眸看她。 “沈总,您的脸色很不好。”秘书关切地看着她。 沈岁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 她早上起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脸色不好了,还特意化了个妆来掩盖。 没想到,别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没事。”沈岁晚强迫自己冷静,“说正事吧。” 秘书快速地将工作汇报完,从沈岁晚的办公室出来,她微微叹了口气。 沈总明明就心情很差,干嘛还要硬撑着来公司呢?她看着都心疼。 也不知道那位霍总现在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也很难过的话……那这两人到底在折腾什么? 恋爱中的人啊,还真是让她搞不懂。 …… 沈岁晚一上午都埋头在工作里,中午吃过饭,她午睡了一小会儿,便来到沈兴远的办公室,跟他说了一下通区有一片地方可能要规划的事。 “我去打听一下。”沈兴远说,“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我们就该准备起来了。” 真要规划的话,那块地,就会变成香饽饽。 到时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 沈岁晚应了一声,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晚晚,下午你回去休息吧。”沈兴远皱眉,“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 第160章 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爸,我真没事。”沈岁晚连忙说,“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所以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她真的不想表现出任何异常,可怎么好像每个人都能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劲? 原来,跟霍砚修冷战,对她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吗?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霍砚修外公的事情不开心?”沈兴远担忧地问。 沈岁晚笑着摇了摇头,“我先回办公室了,爸。”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沈兴远看着沈岁晚离开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当然,不是冲沈岁晚,而是冲霍家。 沈岁晚好不容易才摆脱一段痛苦的感情,现在,又要因为跟霍砚修的感情而痛苦。 他本不想插手沈岁晚的感情,不想让她更难过。 可想想,五年前,他不就是有这种心理,所以才没阻拦她去海城跟着顾霆深,才害得她受了那么多苦吗? 沈兴远握紧双拳。 该重新考虑一下联姻的事吗? 但想想,霍砚修和顾霆深,还是不一样的。 尽管现在心里有气,但沈兴远依旧相信霍砚修的人品。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看得出来,霍砚修对沈岁晚是真心的。 理智渐渐回笼,沈兴远拨了个电话出去。 “去查一下,乔家老爷子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特殊的人接触过。” “好的。”手下应声,但想了想,又提醒道:“乔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深居简出,平时很少出门,偶尔出门一趟,大多数情况下也是去公司,要查他跟谁接触过,恐怕需要点时间。” 毕竟乔韦桓也不算普通人。 手下这话不是没道理,沈兴远心道,如果乔韦桓真的跟什么特殊的人见了面,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保密,哪能这么容易让他们查到? 要从这入手,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个时候,沈兴远突然想起,从前,他好像听别人说起过,乔家那位乔韦桓,表面上看着挺正经,实际上早些年,也荒唐过一阵子,好像还做过对不起他妻子的事,不过他妻子到去世那天,都不知道。 当时他心里暗道原来乔韦桓是这种渣男,不过,毕竟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听过就算了,没放在心上。 如今,却突然想了起来。 可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跟现在他反对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又能有什么关系? 沈兴远想得头痛。 “你去查一下,乔韦桓是否养过什么情人。”沈兴远说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那人说的时间,“大概,二十多年前吧。” 手下苦笑:“太久远了,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 “没事,去查。”沈兴远说。 他实在想不明白乔韦桓为什么会反对,现在乔韦桓身边也根本就没有不赞成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的人。 所以,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起码要知道原因,不能他们所有人都一直被乔韦桓蒙在鼓里,由着他捣乱。 “好的。” …… 沈岁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之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并不是霍砚修。 沈岁晚的眸光立刻黯淡了几分,她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真是没出息。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有可能是某位合作商打来的电话,沈岁晚快速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将电话接通。 “喂,您好。” 电话已经接通了,可对方却没有说话。 沈岁晚微微蹙眉,确定了一下,手机并没有出问题。 “您好?”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两声轻笑,然后便是一个沙哑的男声:“晚晚……终于又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沈岁晚心底猛地涌上一阵恶寒。 因为电话那边的人,是顾霆深。 她已经把她所知道的,顾霆深用过的所有号码都给拉黑了。 结果他还是又换了个新号码来骚扰她。 “滚。” 沈岁晚冷冷地说了这个字,便准备挂断电话。 然而顾霆深突然开口:“你今天心情很不好吧?” “你什么意思?”沈岁晚的声音冷若寒霜。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很难过。”顾霆深的语气意味不明,“晚晚啊……你抛弃我选择了霍砚修,是不是觉得自己会过得比从前幸福?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晚晚,别想瞒着我。” 沈岁晚的眉头蹙得更紧。 她和霍砚修闹矛盾的事,也就只有身边的人知道而已。 可是听顾霆深说这话的意思,他好像也知道。 他远在海城,他是怎么知道的? “晚晚,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只会让自己痛苦。可是,如果你回到我身边,那就不一样了。”顾霆深笑着说,“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 “够了。”沈岁晚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就快吐了,“我和霍砚修很好。” 就算她现在在跟霍砚修冷战,那也不是顾霆深能舔着个脸评判的。 情侣之间闹点矛盾而已,轮得到他在这里大言不惭? 顾霆深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呵呵……晚晚,你会回到我身边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知道,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好?差点被车撞死,废了一条腿,领假结婚证的那种“好”吗? 沈岁晚面无表情,但她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没什么,只是相信我们才是天生一对罢了。晚晚,我等着你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至于现在……如果霍砚修让你难过了,随时找我,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说完,顾霆深便挂断电话。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又喝了好几口 水,才稍微缓解了一点恶心。 刚刚她本来想试探一下顾霆深,结果他却不上当。 搞得她白听他说了这么多废话。 顾霆深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明明他现在应该为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 可他的语气里满是自信和从容不迫。 沈岁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是她没能考虑到的。 第161章 这是闹哪出 沈岁晚闭上眼睛,将大脑清空,然后开始慢慢地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好像,最大的异常,就是乔韦桓对她和霍砚修这段感情的反对。 可,乔家跟顾霆深能有什么关系? 沈岁晚蹙眉,仔细回想了一下。 之前跟顾霆深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就没听他说起过他认识乔家人。 好歹乔家是霍家的姻亲,而且本身实力也不弱。 如果顾霆深真的跟乔家有关系,怎么可能从来都不提,而且也从来都不找乔家帮忙? 而且,霍砚修可是乔韦桓的外公,他也从来都没说起过乔家和顾家有什么来往。 所以,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是刚刚,顾霆深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实在怪异。 乔韦桓那么坚决的反对也很奇怪。 莫非这其中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吗? 沈岁晚睁开眼睛,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去查一下,乔家和顾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海城顾家。”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犹豫了一下。 她很想见霍砚修,跟他说一下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她很想他。 明明两人其实昨天中午才见过,但,跟他冷战的每一秒,似乎都被无限延长。 她甚至有现在直接去找他的冲动。 这个念头愈演愈烈,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都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偏偏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沈岁晚回过神,因为就站在门口,所以她顺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口站着秘书,看到她,立刻面露焦急,“沈总,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听秘书说完,沈岁晚倒也没有太着急,只是说:“那就让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个会。”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秘书转身离开,沈岁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角蓦地勾起一丝苦笑。 开了一下午的会。 会议结束之后,沈岁晚让其他人先离开,自己又看了一会儿计划书。 一旁,秘书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计划书看完之后,沈岁晚抬头问。 “沈总……明天是我的生日。”秘书笑笑,“我想请您和咱们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们一起吃个饭,您有时间吗?” 秘书的目光很诚恳。 沈岁晚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对她又和善又大方,虽然该严肃的时候还是会严肃,但是她分得清好赖。 所以,她是很真心地想请沈岁晚参加她的生日宴,虽然只是一个小型的。 沈岁晚想了想,点头:“好,明晚我们一起给你庆祝生日。” 秘书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那我今晚去订位子!粤菜馆可以吗?沈总你的胃不好,我们吃点清淡的。” “不用太在意我,到时候给我点两道清淡的菜就可以。” “哎呀没事,反正我也挺喜欢吃粤菜的。” 秘书高高兴兴地走了。 会议室里只留下沈岁晚一个人。 窗外,夕阳西沉。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会议室,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孤独感。 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自己最后走的时候。 为什么今天,会觉得这么难受? 又坐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才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苏温迎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她一点开,就是苏温迎的大嗓门:“晚晚!晚上来玩唱k吗?我包间都订好了,还叫了几个朋友,来嘛来嘛,大家一起玩。” 语音的最后,她还怪声怪调地唱了几句。 沈岁晚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知道苏温迎是想哄她,不想让她一直因为跟霍砚修冷战的事情难过。 她不想辜负苏温迎的好意,而且她现在也确实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她回了个“好”。 苏温迎立刻发了个地址过来。 “等你哦,对了,你吃晚饭没?没吃的话,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还没,来碗粥就行。” 别的,她有点吃不下。 苏温迎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沈岁晚去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车子很快驶离,她没有看到,在停车场的出口附近,停着一辆车。 车里的人,一直紧紧地盯着她远去的车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许跃从后视镜看到霍砚修的神情,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说:“霍总,您要是实在想沈小姐,您就去找她吧,又何必……” 这样偷偷摸摸地守在人家公司的停车场外面。 还只看见了人家的车,连人影都没看见。 许跃真不太懂,这是闹哪出? 而且,他跟着霍砚修也挺久了,还真没见过霍砚修这么……憔悴? 他不知道这个词是不是有点不太准确,因为霍砚修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这种憔悴感好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如果不是对他很了解,估计看不出来。 许跃说完之后,还提心吊胆了一阵儿,生怕霍砚修会骂他。 但霍砚修却什么都没说,过了好久,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开车吧。” “好嘞。”许跃立马发动车子,他以为霍砚修要去找沈岁晚了,结果他却说:“去乔家。” 许跃:“……好的。” 他撇了撇嘴,心想这么倔干嘛呢?受折磨的还不是自己。 但他刚刚说那么多已经是鼓足勇气了,这会儿也不敢再多嘴,只好开着车,向乔家驶去。 …… 沈岁晚来到苏温迎发给她的地址。 这里是一家高端娱乐会所,除了唱k之外还有其他许多娱乐活动,只要是合法合规的,客人提出来,这边都能给准备。 当然,消费也不低。 随便开瓶酒的钱,够在小城市里买套房。 苏温迎早早地便出来接她,两个侍者在前面引路,带他们往包间的方向走,苏温迎挽着沈岁晚的胳膊,跟她叽叽喳喳。 “你在公司忙了一天,也该出来放松放松,对了……” 苏温迎冲她眨了眨眼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沈岁晚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162章 男明星 到了包间里之后,沈岁晚终于知道苏温迎说的惊喜是什么。 包间里坐着一个帅气的男明星,正坐在麦克风前,唱着柔情舒缓的情歌。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苏温迎。 “你之前不是说他帅吗?”苏温迎笑嘻嘻,“我今天特意让人把他请来了,给你唱两首歌,让你心情好点。” “我说过吗?”沈岁晚哭笑不得。 好像,之前跟苏温迎一起看视频的时候,她确实随口说过一句,这个男明星还挺帅的。 没想到苏温迎就记住了。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这个男明星还是一个小透明,但前段时间他主演的两部网剧接连大爆,所以现在他也算跻身一线。 身价自然也不菲。 苏温迎今晚能把他请来,肯定花了不少钱。 “嘻嘻,不管怎么样,看看帅哥,对心情肯定是有益的吧?”苏温迎拉着她坐下。 其他朋友纷纷过来跟沈岁晚打招呼,男明星一首歌唱完,也走过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沈岁晚,“沈小姐,你好。” 沈岁晚微笑着点头:“你好。” “没想到,你演技好,唱歌也那么好听。”苏温迎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你可以考虑考虑往歌坛发展了。” 男明星笑笑:“谢谢苏小姐夸奖,不过,我现在还是想继续打磨一下演技,不想在别的事情上分心。” “挺好的,你这么认真,肯定前途无量。” 男明星又看向沈岁晚,问:“沈小姐,你想听什么歌?” 在沈岁晚来之前,苏温迎特意跟他说过了,今晚一定要把沈岁晚给哄好。 抛去钱和苏温迎答应给他的资源不谈,沈岁晚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挺乐意哄着陪着。 沈岁晚没什么心情,但这是苏温迎特意为她请来的,她也不好太敷衍,便说了几首歌的名字。 都是很有名的流行歌,男明星也没有不会的,他立刻把这几首歌点上,然后重新坐回到麦克风前。 其他朋友都各自去玩乐了,苏温迎拉着沈岁晚在吧台前坐下。 “粥给你准备好了,快吃点吧。” 她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碗虾仁青菜粥,除此之外,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 沈岁晚喝了几口粥,却没尝出什么滋味。 幸好这是粥,要不然,她恐怕都咽不下去。 苏温迎看着她味同嚼蜡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请了帅气的男明星过来,并没有让她心情变好。 也是,都有了霍砚修那样的未婚夫了,谁还有心情看男明星? “晚晚,今天……” 本想问她今天有没有跟霍砚修联系。 但转念一想,要是联系了,沈岁晚估计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苏温迎愁眉苦脸。 沈岁晚倒是接过了她的话:“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可把我累坏了。” “那今晚可得好好放松放松。”苏温迎起身,笑嘻嘻地给她捏肩膀,“放心,今晚我肯定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沈岁晚玩笑道:“好,但是你要是伺候不好,那我可不给小费。” “哎呦,你好狠的心,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 霍砚修来到乔家,结果车子连乔家大门都没能进去。 乔家门口的保安站在车窗边,心惊胆战地对他说,乔老爷子吩咐了,不管谁来,都不让进。 霍砚修低低地笑了两声。 这两声,别说保安了,就连许跃都吓得满头冷汗。 幸好霍砚修没硬要进,只是对许跃说:“走吧。” 许跃和保安同时松了一口气。 车子从乔家门口驶离,许跃问:“您接下来要去哪?” 霍砚修说了个地址。 是之前,他第一次给沈岁晚亲自下厨做饭的那个大平层。 也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到了之后,霍砚修下车,许跃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跟上去。 进了屋,客厅里空空荡荡。 霍砚修闭了闭眼睛,用力地将心里的刺痛压下去,然后才睁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打开投影,播放着老电影,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霍砚修却不介意。 他现在,本来也没有什么看电影的心思。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霍砚修拿起手机,看到宋云韬给他发来了消息。 “你猜我刚刚听说了什么?” 霍砚修哪有心情猜,压根不回。 宋云韬干脆一个电话打过来。 霍砚修摁下接通键,声音淡漠:“说。” “听说沈小姐今晚在盛九天。” 盛九天,就是沈岁晚和苏温迎去的那家会所的名字。 霍砚修抿了抿唇。 “她到云上的时候,我有个朋友正好看见她了,就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宋云韬说,“听说她们那包间里,请了个帅气的男明星。”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帅气的,男明星哦。” 霍砚修的面上无悲无喜,眼底却波涛汹涌。 宋云韬见他不说话,心里暗暗着急。 他就是不想看着霍砚修这么倔,明明一直想着沈岁晚,却不去找人家,所以一听说这事之后,他立马就打电话告诉霍砚修了,想刺激刺激他,让他赶紧去找沈岁晚和好。 结果这家伙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喂?砚修?信号不好吗?听见了吗?哈喽?” 霍砚修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良久,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在这里想着她,她却在会所里跟男明星玩。 在他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心里的醋意早已翻江倒海。 他知道那男明星肯定不是沈岁晚请去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现在他们正在说话吗?还是一起唱歌?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而后猛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 沈岁晚勉强喝完了一碗粥。 男明星好听的声音还在包间里面响着,但是她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苏温迎看着她这个样子,心想,看来叫她过来玩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时候,沈岁晚压根就没什么心思玩乐,又何谈心情变好? 第163章 为什么就这么错过了 想了想,苏温迎说:“岁晚,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岁晚抬头,看到苏温迎眼底的关切,笑笑,“我没事,来都来了,干嘛这么早回去?”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 既然都决定要来玩了,又何必一直这样消沉。 虽然心里很难过,但是来不就是来放松的吗? 也许,好好地放松一晚之后,她就能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结束跟霍砚修的这场冷战。 “真的?”苏温迎关切地看着她,“晚晚,你别硬撑。” “我没硬撑。” 沈岁晚起身,看到那边有桌球,便拉着苏温迎,“好久没打桌球了,咱俩来一盘。” “哇,跟你打?那我不是找虐吗?” “来嘛。” 两人来到桌球边,男星见状,立刻放下麦克风走过来,又是摆球又是擦球杆,十分殷勤。 然而还没等一盘打完,沈岁晚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公司有点事情,急需她回去处理。 这回沈岁晚是真得走了。 苏温迎拧眉,看着她,有些担忧:“都这么晚了,你还得回去处理公司的事,不累吗?要不等明天再去吧。” “情况有点急,我还是先过去一趟。”沈岁晚笑笑,“下次我们再玩。” 主要是这两天,她给自己找了许多事情做。 所以现在,需要她的地方自然很多。 “那好吧……你别太累。” “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 否则,公司里的人也不敢打电话打扰她。 沈兴远早就已经下过命令,如果到了晚上需要休息的时间,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扰到沈岁晚。 沈岁晚拿上自己的包,匆匆离开。 男明星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颇有几分不舍。 可惜啊,这次都没能跟沈岁晚好好说上几句话,她就走了。 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机会。 “干嘛,你舍不得晚晚走?”苏温迎看着他,笑眯眯的。 男明星坦荡地笑笑:“确实有点,很遗憾,今晚没能跟沈小姐多相处一会儿。” “唉,你这种心态我理解,毕竟我们家晚晚这么有魅力。”说这话的时候苏温迎颇有几分骄傲。 不过很快,她的语气里又添了几分警告:“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对她打什么主意,她可是有未婚夫的,我今天请你过来,只不过是想哄她开心而已。” “苏小姐放心。”男明星点头,“我不会那么不懂事。” “那就好。” 苏温迎又招呼着其他朋友过来玩,但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一个让她没想到的人竟然出现在了包间里。 苏温迎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进来的霍砚修。 他怎么会来这儿? 苏温迎当然知道霍砚修肯定是来找沈岁晚的,她只是意外他会突然出现。 而且,沈岁晚现在已经走了。 霍砚修一进来,包间里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玩乐,唱歌的不唱了,打桌球的也不打了,明明霍砚修还什么都没说,脸色也算正常,但众人就是觉得整个包间里都被笼上一阵浓浓的压迫感。 “霍总。”苏温迎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霍砚修的目光快速地在包间里扫过,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冲着苏温迎点点头,客气开口:“打扰了,苏小姐。岁晚呢?” “她……公司有事,她刚刚走了。” 苏温迎面上还算平静,心里却有个小人在捶胸顿足。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为什么就这么错过了! 要是霍砚修再早来一会儿,或者沈岁晚再晚走一会儿…… 唉! 听到苏温迎的话,霍砚修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要不……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苏温迎连忙问。 “不用了。”霍砚修说,“抱歉打扰,今晚我请,各位随意。”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在马上要出包间门的那一刻,他又转过头,对苏温迎说:“今晚我来过的事情,还请苏小姐不要告诉岁晚。” 苏温迎愣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霍砚修,到底还是没敢,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 “我知道了。” “多谢。” 霍砚修离开之后,众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啥情况?” “刚刚那是霍氏集团的霍总吗?他怎么突然来了?” “肯定是来找晚晚的呗,你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吗?” “那晚晚呢?” “刚刚已经走了。”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温迎,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你们别乱问。”苏温迎摆了摆手,“去去,玩你们的去。” 她现在正心烦意乱呢。 她估摸着,霍砚修是听别人说起沈岁晚在这里,坐不住了,过来找她。 要是沈岁晚知道这事儿,没准他俩顺势就能和好了! 可是偏偏霍砚修又不让她告诉沈岁晚。 这不是闹吗? 她可是沈岁晚的闺蜜……可是,想想霍砚修那模样,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到底是告诉还是不告诉? 苏温迎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乱问,纷纷散去,各自玩各自的去了。 …… 霍砚修的车子,停在沈氏集团楼下。 他抬头看去。 沈氏集团很大,但他却一眼就能找到沈岁晚办公室的窗户。 那里正亮着灯。 她现在还在公司加班。 霍砚修的车一直停在楼下没有走。 期间他打了个电话出去,然后,一直到沈岁晚办公室的灯关了,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车窗是开着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他面无表情,眼底的落寞却十分明显。 沈岁晚终于加完班,刚关了灯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一个经理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沈总,真是辛苦您了。” “你们加班也辛苦了。”沈岁晚笑笑,“快回去休息吧。” “哎呀,公司的福利这么好,我们偶尔加一次班也没关系。对了,我刚刚被我们部门的人订了夜宵,正好给您也订了一份,您尝尝吧。” 说着,经理将手里的食盒递给沈岁晚。 第164章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经理的好意,沈岁晚自然不会拒绝,所以她伸手接了过来,笑道:“多谢,有心了。” “沈总太客气了。” 经理跟沈岁晚道了别,转身离开。 沈岁晚提着食盒来到一旁的休息室里。 她不觉得饿,但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胃似乎也跟着隐隐难受。 不知道经理订的是什么,如果是热的,她吃一点或许会好些。 打开食盒,里面放着的,是鸡汤和清粥。 沈岁晚一怔。 这是……经理订的夜宵?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眼前,下意识地浮现出霍砚修的脸。 她的指尖在微微地颤抖着。 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是……霍砚修为她准备的。 可是他们现在明明还在冷战。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在公司加班的? 还是说,其实是她想多了? 沈岁晚舀了一勺鸡汤喝下。 很鲜,味道很好,而且还是热的。 又喝了几勺,感觉胃里那股隐隐的不适感在慢慢散去。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霍砚修发来的任何消息,也没有电话。 那这夜宵…… 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沈岁晚猛地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是华念珍和沈兴远。 “奶奶,爸你们怎么来了?”沈岁晚连忙起身。 “听说你在公司加班,我们就赶紧过来了。”华念珍心疼地看着她,“你啊,干嘛这么拼?有什么事情,交给其他人做就好了。” “你奶奶听说你在公司加班,把我给骂了一顿。”沈兴远苦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沈岁晚来公司加班了。 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让沈岁晚来。 虽然沈岁晚到公司的时候其实时间还不算很晚。 但想想,他还是心疼。 等明天他就再下一个命令,晚上下班之后就不许再打扰沈岁晚了,如果真的有大事,直接找他。 “哎呀,奶奶,爸,我没事。”沈岁晚笑着说,“哪有那么脆弱。” 跟她以前的工作强度比,现在这点工作,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也不行。”华念珍皱眉,看向桌上的夜宵,看到是清淡的鸡汤和白粥,她满意地点头。 “公司的人给你准备的?还知道给你准备这些,也算他们有心了。” “这些……”沈岁晚欲言又止。 想说是霍砚修准备的,可是现在,她自己也拿不准,究竟是不是霍砚修。 “怎么了?”华念珍问。 “没什么。” “先把东西吃完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去。”华念珍走过来,拍拍她的手,“以后你爸要是再敢让你加班,就告诉我,看我不打死他。” “妈,真不是我……”沈兴远有冤无处诉。 “奶奶,您别怪爸,真不是他让我来的,也别怪公司的人,是我自己给我自己安排了这么多工作,所以这两天事情才多。” “那你干嘛给自己安排这么多工作?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沈岁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跟霍砚修冷战了太难受,所以才铆足了劲儿给自己找事做吧? 幸好,华念珍也没再追问,只是让她先把夜宵吃完。 等沈岁晚吃完之后,便跟家人一起回家了。 而另一边,刚给沈岁晚送夜宵的经理偷偷摸摸地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电话那边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许跃啊,霍总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经理说,“但是以后可别再让我干这种事了,我好歹是沈氏集团的人,帮着你们一起骗我们沈总算怎么回事儿……” “表哥,这是善意的谎言。”许跃一本正经,“你想,现在你们沈总和我们霍总闹矛盾了,如果霍总直接送给她夜宵,她未必会吃,对不对?但是由你来送,沈总就会吃了,能好好补补身体,而且霍总的心意呢,也送到了。” 经理一寻思,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霍总既然这么放不下沈总,就来说两句好话和好了呗,干嘛这么折腾?” 许跃心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还纳闷呢。 但他也没多说,只是道:“人家小两口的事咱们就别操心了,不管怎么说,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啊,多谢表哥。” “这都是小事儿,只要霍总和沈总能早日和好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许跃又给霍砚修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他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霍砚修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许跃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恋爱中的人啊,真是让人搞不懂。 …… 次日晚上,下了班之后,沈岁晚便准备去饭店,给秘书庆祝生日。 关上电脑,她正要出发,突然接到了苏温迎的电话。 “那个,岁晚啊……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苏温迎吞吞吐吐。 “什么事?”沈岁晚问。 “那个……” 苏温迎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沈岁晚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哎呀不管了!”苏温迎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岁晚,其实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霍总来了。” 沈岁晚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霍砚修……昨晚到盛九天去了?” “对,他到了之后就问你在哪,我说你有事先走了,然后他也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跟我说,让我别告诉你他去过。”苏温迎的声音里满是苦恼,“但是,你才是我好闺蜜啊,虽然我很害怕他,但是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她纠结了一晚上又加一个白天,终于给沈岁晚打电话了。 虽然得罪霍砚修很可怕,但是,她也不能把这事瞒着沈岁晚啊!这难道不是对闺蜜的背叛吗? “我知道了,温迎。”沈岁晚垂眸,心底有复杂的情绪,在疯狂地翻涌着,“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哎呀,跟我还说什么谢……” 苏温迎想,只要沈岁晚和霍砚修能早点和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挂断电话,沈岁晚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 第165章 霍大哥让我过来陪他 如果昨天晚上她走得稍微晚一点,也许…… 可是命运偏偏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霍砚修也真是可恶,明明就去找她了,还偏偏不让苏温迎告诉她。 如果苏温迎真的不跟她说,那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恶的霍砚修…… 可是为什么,她如此思念那个可恶的人。 “沈总?”秘书的脑袋探进来,“您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啦。” “好。” 沈岁晚迷迷糊糊地应,然后心事重重地跟秘书等人一起来到饭店。 秘书订的包间在三楼,她们刚上三楼,迎面碰上一个人。 沈岁晚根本没心思去看别人,所以没注意到这人是谁,一直到这人喊了她一声“沈总”,她才抬起头。 是秦逐颂。 “秦总。”沈岁晚勉强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好巧,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秦逐颂凝眸望着她。 他父亲还在国外陪着正养伤的秦逐越,让他先回来,处理公司的事。 其他人见状,以为他俩可能要聊一会儿,便先进了包间。 “这样。”沈岁晚笑着点头。 跟秦逐颂实在没什么好聊,她准备打个招呼就进包间,然而他却再次开口:“逐越的事……谢谢你。虽然之前已经跟你说过这两个字,但我觉得,还是要当面跟你道个谢才好。” 之前在国外的医院碰到她的时候,霍砚修在她身边,她走得又急,他没来得及跟她说这些。 想想父亲之前说的,要让秦逐越追求沈岁晚…… 秦逐颂的目光十分复杂。 “秦总不用这么客气了。”沈岁晚淡漠地笑笑。 秦逐颂看着她,突然抬手,似乎想碰她的头发。 然而在他的手马上要碰到沈岁晚的头发时,她立刻后退一步,眉头微蹙。 “秦总?” 秦逐颂的手落了个空,僵硬地停在半空。 过了一小会儿,秦逐颂才缓缓开口:“抱歉,你的头上……” 沈岁晚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头上有一片小小的树叶。 饭店门口有几棵树,应该是刚刚她下车的时候落在她头上的。 “多谢秦总提醒。” 沈岁晚说完,不等秦逐颂再开口,便继续说:“我同事们都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点点头,然后迈步离开。 秦逐颂依旧默默地站在原地。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拐角处,一个人正躲在那里,就在刚刚,这个人偷偷地拍下了他们面对面说话的那一幕。 进了包间,沈岁晚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祝秘书生日快乐。 她送的是某个顶奢品牌最新款的香水,有钱都很难买到,秘书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跟她道谢。 沈岁晚却颇有些心不在焉,此刻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刚刚苏温迎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又或者说,全都是霍砚修。 在某一个瞬间,她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端起面前的鲜榨果汁,对秘书说:“抱歉,我有点事,得先走了,我用果汁代酒,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她将果汁一饮而尽。 “沈总,是出什么事了吗?我跟你一起去。” 秘书以为是公司的事。 沈岁晚摇摇头:“不用,是我的一点私事。” 闻言秘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沈岁晚能来给她庆祝生日她已经觉得很荣幸了,更何况,沈岁晚还送了她那么名贵的香水。 现在沈岁晚不过是要提前离开而已,她自然不会有任何不快。 “我送你……” “不用。”沈岁晚笑着摁住她的肩膀,又示意别的起身的人坐下,“你们吃你们的,都不用在意我。” 说罢,她便离开了包间。 出了包间,她拿出手机,想了想,给许跃打了个电话。 “沈总。” 接到她的电话时,许跃的语气乍一听很平静,实际上却暗藏着激动。 “许助理,打扰了。”沈岁晚说,“你知道霍砚修现在在哪吗?” “当然知道。” 许跃连忙说了一个地址。 听到这个地址,沈岁晚心下微动。 那是她和霍砚修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好,多谢。” 挂断电话之后,许跃几乎要激动得欢呼了。 沈岁晚给他打这个电话,肯定是要去找霍砚修了! 就霍砚修现在那个状态,只要沈岁晚主动找他,他肯定立马缴械投降。 那他们两个就会和好了! 他终于不用再感受着霍砚修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了! 沈岁晚急匆匆地赶到之前那个大平层楼下。 下了车之后,她深吸一口气。 此刻想见他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已经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念头。 所以她顾不得其他了。 刚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便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沈岁晚不经意间看了这女人一眼,突然愣住。 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此时女人也看到了她。 “你是……沈小姐?”女人微微扬眉,红唇翘起,“你好,我叫齐姿悦,是……霍大哥的朋友。” 沈岁晚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霍砚修的外公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 而她现在,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你好。”沈岁晚面色如常,微微一笑。 “霍大哥说,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无聊,所以让我过来陪他。”齐姿悦笑着说,“不过现在我有点事要忙,得先走了,沈小姐,你也是来找霍大哥的吗?但霍大哥现在好像不太想见别人呢。” 她本以为,她说完这番话之后,沈岁晚会惊呆,会难过。 然而,沈岁晚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更是平静:“辛苦齐小姐了。” “什么?”齐姿悦愣住,不明白沈岁晚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有事情要忙,还特意停下来跟我说这么多,真是辛苦。” “我……”齐姿悦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也有点涨红。 她就是故意说这些给沈岁晚听,想让沈岁晚破防。 没想到,沈岁晚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倒是让她有点破防了。 而沈岁晚看起来始终云淡风轻,好像根本没被她的话影响,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从容。 第166章 会和好的 齐姿悦心里不甘,她很想再说点什么,可对上沈岁晚的眼神,她一阵心虚,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好丢下一句“沈小姐再见”,便转身,落荒而逃。 其实,霍砚修根本就没叫她过来陪他。 他连主动联系她都不可能,哪来的让她来陪? 是乔韦桓跟她说了这个地方。 所以她巴巴地跑过来找霍砚修。 可她刚刚坐电梯上楼,脚还没来得及迈出电梯,就被两个保镖给堵回来了。 她连忙说自己是霍砚修的朋友,扯谎说是霍砚修让她来的。 可两个保镖打量了她一眼之后,根本就不信。 她急了,搬出了乔韦桓,甚至还要当着他们的面,给乔韦桓打电话。 奈何那两个保镖根本不为所动。 她没办法,只好又坐电梯下来了。 正好碰见了沈岁晚,本来想趁机挑拨一下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关系,结果,也没能成功。 接二连三地失败,乔韦桓估计要骂她废物了。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很着急,再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当霍家未来的女主人? 齐姿悦失魂落魄地离开。 而沈岁晚一直站在电梯前。 电梯门早已合上,她却没有伸手摁电梯,只是垂眸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部电梯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喊她:“沈总?是沈总吗?” 沈岁晚转头看去,这男人她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是谁了。 “我是霍总的助理。”男人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您是来找霍总的吗?霍总就在楼上。” 沈岁晚笑了笑,摇头:“不了。” 她并不相信齐姿悦的话。 她知道,霍砚修不可能让齐姿悦到这个地方来。 但齐姿悦的出现,让她又想起了那天,霍砚修的那声质问。 “岁晚,你是不相信我吗?” 就仿佛一盘凉水兜头而下,她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霍砚修。 霍砚修的助理见状,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他很快又说:“我刚刚已经把工作跟霍总汇报完了,现在霍总不忙,您上去吧,我帮您摁电梯。” 他不明白沈岁晚都到这儿来了,为什么不上去见霍砚修,寻思着,她估计是怕打扰到霍砚修,所以赶忙跟她解释。 但沈岁晚却只是笑笑:“谢谢,不过不用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想,其实她和霍砚修一样,别扭又倔强。 明明心里都不停惦记着对方。 明明都已经离对方很近了。 但就是没能见上面。 她想,或许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助理看着沈岁晚的背影,心里纳闷,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霍砚修,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人是正对着镜头的,脸看得很清楚,是秦逐颂。 女人是背对镜头的,只有一个背影。 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沈岁晚。 看照片的背景,是饭店。 霍砚修看着这张照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过了许久,他突然叹了口气,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一次,电话没有接通,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边,响起乔韦桓的声音。 “砚修,有事?” “外公,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霍砚修说,“没用的。” 乔韦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不必否认。”霍砚修很无奈,“您让人跟踪我就算了,不要再让人跟踪岁晚。” 他怎样都无所谓,但他不想沈岁晚因为他,而一直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乔韦桓笑了两声,“我可没有让人跟踪她,你当沈家是吃素的?这只不过是我的人无意间撞见的罢了,砚修,你也该看清楚,其实你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您不了解我和岁晚之间的事,请不要随意评判。” “我说错了吗?你看,你们不过是闹了点小矛盾,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别的男人了,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秦家也有意跟沈家联姻吧?” “外公。”霍砚修语气渐冷,“我不希望您这样说岁晚,她的为人我很清楚,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我说过了,您这样做,没用。” 乔韦桓冷笑:“好啊,既然你对她、对你们的感情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着看,你们到底还能不能和好。”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霍砚修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夜色漫进客厅,将他的身影衬得有些孤寂。 会和好的,他坚信。 只是,到底还需要多久? …… “所以,你都已经到楼下了,但是却没上楼去见霍砚修?”苏温迎看着餐桌对面正在小口吃东西的沈岁晚,瞪圆了眼睛,急得抓耳挠腮。 沈岁晚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苏温迎瞪了她好一会儿,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里,“我算是败给你们两个了,这么一看,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巴巴地去会所找人,还不让我告诉你;一个都到楼下了,明知道他就在楼上,却不上楼去找他。” 沈岁晚不说话,闷着头吃东西。 “我要不要再给霍砚修打个电话?”苏温迎喃喃自语,“告诉他,你今天去找他了……” 话没说完,沈岁晚终于抬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唉,开个玩笑。”苏温迎咧开嘴笑,“我可不敢给他打电话,更何况,我是站在你这头的,不过你们俩这样,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沈岁晚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拿起纸巾来擦了擦嘴,才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暂时就先顺其自然好了。” “顺其自然?按照你们俩这个‘自然’法,还不知道要‘自然’多久。”苏温迎忍不住吐槽。 沈岁晚被她夸张的语气给逗乐了。 很快,她又正色起来,轻声说:“但我相信,我们肯定会和好的,我和他,不会分开。” 第167章 我不想再在京城看见她 看着她这个样子,苏温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感情的事情,就算她是沈岁晚最好的闺蜜,也不好说太多。 算了,那就让他俩一直“顺其自然”下去吧,反正,她就只需要站在沈岁晚身边,默默地支持她就够了。 不知又过了几天,沈岁晚一直埋头在工作里,偶尔和苏温迎一起吃个饭,回到家陪奶奶看一会儿新闻,撒个娇。 忙这忙那,把生活填得满满的,想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霍砚修,偏偏这家伙逮着点空闲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沈岁晚揉了揉太阳穴,笑话自己没出息。 而霍砚修的状态似乎跟她差不多。 霍氏集团里能正面接触到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好。 明明霍砚修还是和从前一样正常处理公司事务,不随便找事不乱骂人,只是在手底下的人犯错误的时候才冷冷斥责几句,但,众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许跃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纳闷。 难道那天沈岁晚去找他,他们两个没和好吗? 还是说,那天晚上又发生了什么? 许跃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还是忍不住在一个跟霍砚修汇报完事情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霍总,那天晚上,沈小姐没去找您吗?” 霍砚修正在签字的手突然一顿。 他抬眸,凉凉地看着许跃,“你在说什么?” 许跃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前几天晚上,沈小姐给我打电话,问我您在哪,我说了,然后她还跟我说多谢……我以为她去找您了。” “具体是哪天?”霍砚修立刻问。 许跃连忙说了具体的日期,甚至连沈岁晚给他打电话的具体时间都说了。 霍砚修想起,那天他就在那个大平层里。 一晚上都没有离开过。 可是沈岁晚并没有来。 也许她是突然有什么事情,也许她是……又不想找他了。 霍砚修继续签字,淡淡地说:“知道了。” 许跃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霍砚修签好了字,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他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挺认真,可是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停留在文件第一页已经很久了,始终都没有再翻下一页。 过了一会儿,一个电话突然打过来。 “霍总,庄园设计图已经全部完成了,您要亲自过目一下吗?” 之前去国外的时候,他们去迈洛的庄园吃晚餐,沈岁晚说过,很喜欢迈洛的庄园设计。 所以回国之后他便立刻开始筹备,要给沈岁晚也建一座。 现在设计图已经完成了。 霍砚修没犹豫,立刻说:“发过来吧。” 虽然还在冷战,但是,要送给她的庄园,不能耽误。 他必须得亲自过目才行。 设计图很快便发到了他的邮箱里,霍砚修看了一遍,挑出几个问题,发了过去。 “好的,我们会马上修改。” 收到回复之后,霍砚修关掉了邮箱。 拿起手机,依旧没有沈岁晚的消息和电话。 他的目光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打给那天晚上守在门口的保镖。 “岁晚有没有来过?” 保镖仔细想了想,说:“没有看到沈小姐,对了,倒是那位齐小姐来过,但是许跃先生吩咐过我们,别让她打扰您,所以我们把她赶走了。” 霍砚修眉头拧起:“什么时候?” 保镖回忆了一下,说了时间。 霍砚修的心猛地一沉。 跟许跃刚说的,沈岁晚给他打电话的时间,只差了不到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沈岁晚那天晚上真的去找她了,很有可能跟齐姿悦碰上。 她会不会误会,是他让齐姿悦去那里找他的? 一向冷静理智的霍总此刻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慌乱,虽然之前他因为觉得沈岁晚不信任他而生气,但,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他不希望沈岁晚误会他叫了别的女人去那里。 “去把那天晚上一楼大堂的监控调给我。” “好的。” 保镖的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把监控发给了霍砚修。 霍砚修快进到许跃说的,沈岁晚给他打电话的时间。 然后开始倍速播放。 监控里的时间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看到了齐姿悦的身影。 齐姿悦上了电梯之后,没过一会儿,他又看到了沈岁晚。 霍砚修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停止倍速。 他看到,沈岁晚刚走到电梯口,迎面便碰上了刚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的齐姿悦。 监控录像是高清的,并且,有声音。 听到齐姿悦对沈岁晚说的话,霍砚修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那个女人,竟敢对岁晚胡说八道! 虽然沈岁晚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被她挑拨,但……最终,她还是没有上楼找他。 霍砚修心如刀割。 拿起手机,给许跃下了命令。 “去告诉那个女人,我不想再在京城看见她。” 敢在沈岁晚面前胡说八道。 他绝不能容忍。 霍砚修没指名道姓,但许跃是他的心腹,又怎会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立刻说:“明白。” 放下手机,霍砚修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眼睛,整个人似乎都被巨大的阴云笼罩。 …… 乔家。 齐姿悦急匆匆地冲进客厅,管家赶紧赔上笑脸:“齐小姐来了。” 乔韦桓说了,最近谁来都不见,除了这个齐姿悦。 “乔爷爷呢?”齐姿悦火急火燎地问。 管家看到齐姿悦脸色惨白,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说:“在楼上书房里。” 齐姿悦立刻就冲上楼。 “哎,齐小姐,您还是等我通报一下吧……” 齐姿悦哪有时间等他通报? 她飞快地上了楼,冲进书房里就开始哭诉:“乔爷爷,您要救我!” 乔韦桓正在练字,齐姿悦突然冲进来,他毫无准备,手一抖,一副好好的字,写毁了。 他的眼底涌上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毁了的这幅字扔掉,然后抬头看向齐姿悦。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第168章 保她也没用 “霍大哥要把我赶出京城!”齐姿悦哭天抹泪的,“可是我家就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京城啊?还说我永远都不能回来!” 最重要的是,要是她真的离开京城,那她和霍砚修,就永远没可能了! “怎么回事?”乔韦桓眉头紧蹙,“他为什么突然……”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了什么,审视地看着齐姿悦:“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我哪有……” 齐姿悦话说到一半,猛地想起,那天晚上她在沈岁晚面前胡说八道的事。 难道霍砚修知道了? 这事,她并没有告诉乔韦桓。 可就这么一点小事,霍砚修至于吗? “说!”乔韦桓厉喝。 齐姿悦猛地打了个冷战,然后结结巴巴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乔韦桓气笑了,“为什么擅作主张?这也就罢了,为什么之后还不告诉我?” 这个蠢货! 如果她早点告诉他,他还能帮她想想办法。 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齐姿悦哭丧着脸,“我,我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有必要告诉您。” 而且,她怕乔韦桓知道了之后会骂她废物。 她哪里想得到,霍砚修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把她赶出京城? “没必要告诉我是吗?”乔韦桓冷笑,“那你现在也没必要留在京城了,既然砚修让你走,那你就走吧。” “乔爷爷,您不能不管我!”齐姿悦双腿发软,几乎要给乔韦桓跪下。 她声泪俱下地恳求:“乔爷爷,我不想离开京城,您,您得看在我爷爷和您有那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帮帮我啊!” 乔韦桓不为所动,“只是离开京城而已,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缺什么短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他没空也没心思再去保齐姿悦这个蠢货。 而且,看霍砚修这样子,是根本不可能对齐姿悦动心了。 保她也没用。 齐姿悦惊恐地睁大眼睛:“我不走!我……”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乔爷爷,您,当初是您跟我说的,您会支持我,您也说了我和霍大哥最合适……” 乔韦桓冷笑,“所以呢?” 如果当时齐姿悦不愿意,他绝不逼她,再去找一个年轻女孩就是了。 是齐姿悦自己答应的,她明知道霍砚修有未婚妻,已经在商量订婚的事情,可她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要介入霍砚修和沈岁晚之间。 乔韦桓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齐姿悦,也别想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当然,这些话,他懒得跟齐姿悦说。 “所以您不能不管我!”齐姿悦尖声喊,“我不要离开京城!” 乔韦桓冷了脸:“谁允许你跟我这么说话?” 刚刚跟着齐姿悦一起上来的管家一直守在门口,现在听到里面的动静,他连忙进来,伸手去拉齐姿悦的胳膊,想拉她离开。 “齐小姐,您还是先走吧,不要惹老爷生气了。” “我不走!”齐姿悦猛地甩开他的手,恨恨地看着乔韦桓。 来之前她以为乔韦桓是她的救命稻草,没想到,他竟然根本就不想帮她! “齐姿悦。”乔韦桓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老实点,我会帮你安排好去别的城市之后的一切生活。但你要是继续这样,那离开京城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齐姿悦震惊地瞪大眼睛,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乔韦桓的意思是,如果她再不听话,那就会让她的家人跟她一起,全部滚出京城? 她家的小公司,虽然在京城根本排不上号,但那也是家里人多年来的心血。 如果乔韦桓把她和她家里人都赶出京城,那公司都全毁了。 她家里人肯定会恨死她! 到时候,去了别的地方,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您,您不能……” “你知道该怎么做。”乔韦桓说,“快走吧,砚修既然已经让你离开京城了,那你还是走得越快越好,免得让他更生气。” 说完,他又对管家说:“去帮齐小姐订票,她想去哪都可以,但最好离京城远一点。对了,再给齐小姐的账户上打一千万。” “是。”管家连忙应声。 然后,他又劝齐姿悦:“齐小姐,走吧……好歹老爷给了您一千万呢,而且,如果您以后不够用了,还可以随时跟老爷要。” 一千万对乔韦桓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齐姿悦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齐姿悦抽噎了两声。 一千万是很多,可,能跟霍家女主人的身份比吗? 离开京城之后,她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但现在这个状况,如果她不听乔韦桓的,后果会更严重。 齐姿悦抽抽搭搭的,“那,那我就先走了,乔爷爷,刚刚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我也是太难受了。” 反正都要走了,她当然得软下态度,这样以后才好继续跟乔韦桓要钱。 “没关系。”乔韦桓露出一丝虚假的笑,“我理解。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去了别的城市,照样能好好过日子。” 齐姿悦点点头,转头离开。 管家送她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乔韦桓说:“老爷,齐小姐说,她想先去云城,我已经让人给她订票了,往她账户打款的事情,也已经在办了。” 乔韦桓脸色阴沉,没应声。 管家叹了口气。 乔韦桓这步棋走得无比失败,也难怪他现在会这么生气。 过了一会儿,乔韦桓才皱着眉开口:“还有哪家姑娘能介绍给砚修?” 管家欲言又止。 京城里豪门千金那么多,愿意嫁进霍家的肯定也不在少数,要真想找,能找好多个。 但找再多,霍砚修不喜欢,又有什么用? 很显然,乔韦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找人看好齐姿悦,别让她闹事。” “是。” …… 傍晚时分,沈岁晚正准备从公司离开,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已经研发完成,过几天,还会召开新产品发布会。 第169章 非要作妖 沈岁晚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头紧蹙。 顾氏集团的这个新产品,她知道,在她当初辞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备了。 但后来,因为沈家和霍家的轮番针对,顾氏集团频繁陷入困境,资金链断裂,听说新产品的研发也暂时搁置了。 怎么现在,突然就成功了,而且都已经到了要开新品发布会的地步? 按理说,就算顾氏集团没有经历过沈家和霍家的针对,也不可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就把新产品研发完成。 所以,是有人在帮顾霆深? 很快,沈岁晚又收到了消息。 前段时间,顾氏集团收到了一大笔秘密资金,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专业精英团队被人高价从国外请来,进入顾氏集团帮忙。 有大笔资金和专业团队加持,再加上顾氏集团这次可能运气好了点,新产品就这样研发成功了。 当初沈岁晚辞职之前,绝大部分精力都在最后的那个项目上,对这个新产品并不了解,但她也知道,这个新产品,很有可能让顾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但沈岁晚现在最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在意的是,给了顾氏集团大笔资金,还请了专业团队来帮忙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思来想去。 沈岁晚的脑海里浮现出乔韦桓的身影。 乔韦桓肯定有这个能力,但,如果真的是他,他到底为什么要帮顾霆深帮到这个地步? 之前她让人去查乔家和顾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可查来查去,根本没查到这两家有什么来往。 一个一直在京城,一个一直在海城。 没有亲戚关系,没有朋友关系,甚至连共同的熟人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岁晚回过神,看到是沈兴远打来的电话。 “爸。” “晚晚,你现在在哪?” “我还在公司。” “快回家。”沈兴远的声音里难得有几分急迫,“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沈岁晚的眼皮微微一跳,她猜,父亲很有可能查到什么关键的事了。 “好,我马上回去。” …… 与此同时,海城,顾氏集团。 顾霆深还坐在会议室里,跟他一起开会的,是公司的几个高层,还有顾氏集团市场部、公关部、广告部等部门的几个经理。 “顾总,您……要不还是好好想想?”一个高层小心翼翼地问,“我觉得,这次新产品发布会至关重要,不能出一点纰漏。如果您真的有话要对沈秘书……沈小姐说,还是私下里联系她吧。” “私下?”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现在,沈岁晚还能给他跟她好好聊聊、让他表明心意的机会吗? 连给她打个电话,都要不停地换新号码。 而且打一个她拉黑一个。 另一个高层看着他这样子,连忙说:“或者,您再挑一个别的重要的场合也可以。” “是啊,最近我们顾氏集团处境艰难,这次新产品研发成功,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绝好机会,发布会一定要顺利结束,这样才能更好地打响知名度。” 就在刚刚,顾霆深突然在会议上提出,他要在新产品的发布会上,当着所有来宾、媒体的面,对沈岁晚做一番深情告白。 他说,只有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沈岁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才会真的明白,他到底有多在乎她。 除了他自己之外,参会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失心疯了。 顾霆深之前从未在公司公开过他和沈岁晚的关系,所以这些人都不知道他和沈岁晚曾经谈过恋爱,只当他是在沈岁晚辞职之后,突然发现他喜欢沈岁晚,所以想把人给追回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堂堂公司掌权人,在这么重要的新产品发布会上,当众说自己的私事,这合适吗? 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媒体会怎么写?是夸他深情,还是骂他根本不把公司的新产品放在心上? 到时候,公众还会信任他们的新产品吗? 明明只要中规中矩地把新产品发布会顺利开完就可以了!顾霆深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非要作妖! “顾总,您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是啊,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如果这次的新产品不能顺利发布,那我们顾氏集团……” 顾霆深眉头紧蹙,神情里满是不耐,他觉得这些人真是太聒噪了,他们哪懂他内心的苦?他现在真的很想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 “顾总……” “行了。”顾霆深烦躁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我再好好想想吧,先散会。” 至少他还愿意再好好想想,众人便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顾霆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又开始翻手机相册,一张张翻过去,里面全都是沈岁晚的照片,还有他和沈岁晚的合照。 “晚晚……”他喃喃自语,“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突然翻到一张照片,是他和顾汐柔的合照。 照片上,两人极其亲密地拥抱着。 他仿佛是触电了一般,猛地把手机甩开。 手机“咣当”一声,落在桌子上。 顾霆深双眸猩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之前明明就把所有顾汐柔的照片都给删除了!怎么还漏了一张? 曾经他暗自沉溺于跟顾汐柔偷欢的刺激,保存了很多他们两人的照片,每次看着,都会得到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但是现在,这种照片只会狠狠地刺痛他的眼睛,提醒着他,他是怎么把深爱着他的晚晚给弄丢了! 他恨极了顾汐柔……虽然他心底很清楚,这并不是顾汐柔一个人的错,但他舍不得恨自己,所以只能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顾汐柔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再一次拿起手机,表情凶狠地将刚刚那张照片删除。 然后,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边是他的律师,闻言立刻说:“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让对方净身出户,对方未必会同意。” 第170章 两三分相似 顾霆深冷笑:“她不同意又能怎样?” 顾汐柔是顾家的养女,唯一的靠山就只有顾家。 就算她不同意,他也有无数办法让她签下离婚协议。 他和顾汐柔,本来就不应该领证,也算不得真正的夫妻,还想让他给她分财产?做梦吧。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都已经是沈家的女婿了,还需要为公司的事情发愁? 越想,顾霆深就越恼火,忍不住对律师发了脾气:“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谁允许你这么多话?你这么爱为顾汐柔着想?” 律师冷汗涔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少说话,多做事!” 说完,顾霆深便挂断了电话。 而律师对着手机,叹了口气。 最近顾霆深越来越暴躁了,他这工作,也越来越难做。 他是顾霆深的父亲在世时,为顾霆深父亲工作的。 后来顾霆深的父亲去世,他和他的律师团队就成了顾霆深的专属。 如果不是看在已故的老雇主的面子上,他真的很想带着团队辞职。 顾霆深并不知道律师的心思,他现在满脑子都沉浸在马上就要跟顾汐柔离婚的喜悦之中。 他又重新找出沈岁晚的照片,轻抚着照片上她的笑脸,喃喃:“晚晚,等我跟顾汐柔彻底没关系了,你是不是就会回到我身边?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被顾汐柔蛊惑,我不该背叛你……但我以后绝对不会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办公室的门被人“咚咚”敲响。 顾霆深被打扰,眉头不悦地拧起,“谁?” 现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其他人不是都走了吗? “顾总,是我。”门外响起一个柔媚的女声。 是他最近新招的小秘书,长得很漂亮,最重要的是,眉眼跟沈岁晚有那么两三分的相似。 光凭这两三分的相似,就让他把这个小秘书给留在了身边。 听到是她,顾霆深的语气缓和了些。 “进来。” 年轻漂亮的小秘书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笑盈盈地走过来,将咖啡放到顾霆深面前。 “顾总,您今天辛苦了,喝杯咖啡吧。” 灯光朦胧,恍惚间,顾霆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沈岁晚。 他突然一伸手,将小秘书扯到自己腿上坐下,紧紧地抱住她的腰。 “啊!” 小秘书惊呼一声,但却并不抗拒,反而还主动搂紧顾霆深的脖子,娇嗔:“顾总,您可真讨厌。” “晚晚……”顾霆深一脸迷醉地看着她,“你回来了。” “晚晚?回来?”小秘书愣住,“顾总,您,在说什么?” 她这话瞬间将顾霆深拉回现实。 他眼底的情欲瞬间褪去,一把将小秘书推开。 不是她。 小秘书被推得差点摔倒,但是又不敢发脾气,只能哀怨地看了顾霆深一眼。 “你怎么还不下班?”顾霆深淡淡地问。 “本来是要走的,但看到顾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不放心您,所以便留下来陪您了。”小秘书说着,又试探性地靠近顾霆深,“谁知道顾总这么狠心,把人家拉到您怀里,又把人家推开……” 她把手轻轻搭在顾霆深的肩膀上,又慢慢往下,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儿。 “顾总,都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啊,不如让我好好陪陪您吧……” 她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休息室的方向。 她知道顾霆深的办公室里有休息室,里面有床,有沙发,还有浴室…… 注意到她的眼神,顾霆深猛地想起他曾经在那间休息室里,跟顾汐柔肆意偷欢的场景。 他突然一阵反胃,冷着脸将小秘书的手臂推开。 “不需要你陪,出去。” 小秘书不高兴地抿了抿嘴,但看顾霆深这个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转身离开。 真奇怪,之前她来公司面试的时候,明明是没通过的。 后来她无意间碰见了顾霆深,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然后突然就宣布,把她招进顾氏集团,而且还让她到他身边当秘书。 她高兴极了,还以为顾霆深看上她了。 到了顾霆深身边之后,他确实对她挺照顾的,不给她安排什么繁重的工作,每天就让她倒倒咖啡送送文件,但工资还很高。 不过,他经常把她叫进办公室,然后盯着她的脸看,一看就是老半天。 她越想,越觉得顾霆深肯定是看上她了,又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直接说,所以今天她大着胆子过来,主动勾搭他。 谁知道顾霆深这么喜怒无常,明明都主动抱她了,又突然让她走? 莫名其妙。 小秘书走了之后,顾霆深还沉浸在思念沈岁晚的悲伤情绪里没缓过来,又接到了高姝曼的电话。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妈。” “阿深,还在公司吗?”高姝曼关切的声音响起,“这几天怎么样?我听说,你要开新产品发布会了?” “对。”顾霆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多亏了那些资金,和那个精英团队,要不然,这新产品根本不可能研发成功,之前投进去的钱和精力,也全都会打水漂。” 高姝曼笑笑,“成功了就好,再有什么事,记得跟妈说。” “妈……您跟乔家老爷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顾霆深疑惑地问。 他知道,给他资金和团队的人,都是乔韦桓,也知道,乔韦桓现在一直在想办法拆散霍砚修和沈岁晚,就是为了帮他的忙。 而这些,都是高姝曼让乔韦桓做的。 可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乔韦桓为什么会帮他们这么多? 他之前就问过高姝曼, 但她死活不说。 这次,高姝曼依然不说,只是声音低沉地道:“重要吗?只要顾氏集团能渡过难关,只要晚晚能回到你身边,这就够了,不是吗?” 顾霆深一想,也是。 他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反正乔韦桓是实打实给了他好处的。 “那,他还会帮我们多少?”顾霆深问。 高姝曼想了想,说:“只要别太过分,他应该,会一直帮下去。” …… 沈家。 沈岁晚回到家里,看到沈兴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第171章 谁能想到 沈兴远盯着那个文件袋,眸色复杂。 “爸。”沈岁晚开口喊他,“我回来了。” “晚晚回来了。”沈兴远慈爱地看着她,“以后别在公司留那么晚,早点回来休息。” 说着,他又转头吩咐旁边的佣人,“去给小姐端一杯养生茶过来。” “是,老爷。” 佣人领命而去,沈岁晚笑道:“爸,现在也不算晚,我哪有那么娇气。” 沈兴远叹气:“现在有时候想想我都后悔,应该再让你多玩几年,等等再进公司。” 可沈岁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一直都对她寄予厚望。 当初沈岁晚出生之后,好多亲戚、朋友,还有公司里的股东们都劝他,说,再要一个儿子吧,光有一个女儿怎么行?将来公司怎么办?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谁来劝就骂谁。 一来,他妻子身体不好,他不想再让妻子承受生育之苦; 二来,女儿怎么了?谁说女儿就不能继承家业? 他的女儿就是他的掌上明珠!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爸,您要是不让我进公司,那我可坐不住。”沈岁晚摇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沈兴远欲言又止。 公司这方面是还不错,可是,她的感情方面呢? 虽然沈岁晚没跟他说,但是,这几天,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点风儿。 沈岁晚和霍砚修,好像是在冷战。 都怪姓乔的老头子。 沈兴远的目光又落到文件袋上,眉头紧皱。 佣人送上暖呼呼的养生茶,沈岁晚喝了几口,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然后问:“爸,您要跟我说什么重要的事?” 沈兴远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是跟乔韦桓有关的事,你先看看这个。” 一听到乔韦桓这个名字,沈岁晚眸光微暗。 她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女的很年轻,应该不过二十出头。 看这照片的样子,是老照片了,不像近几年的。 沈岁晚总觉得照片上这俩人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爸,这两个人是?” “也难怪你认不出来,毕竟这是将近三十年前的照片了。”沈兴远说,“照片上的男人,是乔韦桓,女人,是顾霆深的母亲,高姝曼。” 沈兴远的话让沈岁晚大吃一惊。 她再次低头去看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姿态暧昧,看起来分明就是一对情侣,可这两人, 竟然是乔韦桓和高姝曼? “当时的乔韦桓已经年近半百,而高姝曼,才刚二十出头,她从一个小县城里来到京城,不知怎么,认识了乔韦桓,并且,成了乔韦桓养在外面的情人。” “这……”沈岁晚张了张口,却是难得地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高姝曼当年,竟然是乔韦桓的情人! 她应该跟乔韦桓的女儿,也就是霍砚修的母亲乔诗容差不多大吧! “她跟在乔韦桓面前有差不多三年时间,而乔韦桓的妻子、儿女,都不知道这件事。”沈兴远继续说,“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高姝曼离开了乔韦桓,去了海城。后来又在海城结识了顾霆深的父亲,嫁进顾家。” 高姝曼离开的时候,乔韦桓给了她一大笔钱。 她去海城之后有足够的资本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名媛,所以嫁进顾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能查到的也就这些了。”沈兴远苦笑,“毕竟过了实在太久。” 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 连乔韦桓的妻子儿女都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过了好半晌,沈岁晚才终于开口:“难怪我怎么查,都查不到乔家和顾家有什么关系,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两家的联系竟然是从这里来? “我也是之前无意间听别人说起,乔韦桓养过情人。”沈兴远说,“本来只是抱着不能放过一点可能性的想法让人去查,没想到还真查出点东西来。” “所以……乔老先生突然反对我和霍砚修在一起,是乔诗容拜托他的?” “一定是,否则他怎么会突然抽这个风?”沈兴远冷笑,“这个老东西……” 他知道,按理来说,乔韦桓是他的长辈。 但是一想到乔韦桓为了他当年养的情人给他女儿的感情搞破坏,他就生气。 甚至,那个情人还是顾霆深那渣男的母亲! 他还怎么对乔韦桓客气? 沈岁晚得顾着霍砚修的面子,他可不用! “这么看来,给顾氏集团大笔资金,还请了专业团队来帮忙的,肯定也是乔老先生。” 沈岁晚十指收紧。 “无所谓。”沈兴远倒是不在意这个,“他顾霆深有乔家的支持又如何?我照样可以继续弄他。” 明着来,暗着来,用尽手段,机关算尽,怎样都无所谓。 谁让顾霆深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 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花多少时间都无所谓。 他一定要让顾霆深倾家荡产,失去一切。 “爸。”沈岁晚不想让父亲再为她操心,“其实您不用想这些,我自己也可以……” 沈兴远摆了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前几年,是爸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带了些颤抖,“我不应该因为生你的气,就忽略你,不关心你,结果……” 倒也不是真的不关心女儿。 只是,一想到女儿怎么都不听他的话,非要跟那个混小子在一起,他就生气,也就赌气不去关注海城的状况。 每次沈岁晚和沈老夫人视频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在一旁看。 而沈岁晚每次都是笑眯眯的,好像过得很开心。 谁能想到,顾霆深竟然那么混蛋! 沈兴远后悔啊,他怎么就没猜到女儿根本就是报喜不报忧呢? 一想到这些,他现在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爸。”沈岁晚红了眼眶,“您别这样说,不是您对不起我,是我不好,不该一点都不听您的劝,不撞南墙不回头。” 第172章 不堪的真相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沈兴远拍了拍沈岁晚的手背,他不想让女儿想起伤心事,“说说别的吧。” 本想问问沈岁晚,她和霍砚修怎么样了。 但他一个当父亲的,问这个有点尴尬,只好又扯了些别的话题。 聊到最后,沈兴远看着沈岁晚,眼神慈爱又认真,“晚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委屈了自己,别让自己难过。你要记住,沈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沈岁晚用力点头,“爸,我知道。” “至于乔韦桓这事……”沈兴远犹豫了一下,“你想怎么做,尽管告诉我。” 其实他本可以拿着他查到的这些事情去找乔韦桓。 这些,就是乔韦桓的把柄。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一旦乔韦桓背着老婆孩子在外面偷偷养情人的事情被公开,对乔氏集团肯定会有影响。 毕竟,前些年,乔韦桓一直立着爱妻人设。 在他妻子过世之后,他还常常当着许多人的面说思念亡妻,甚至有一次在媒体采访的时候,还痛哭流涕,说他和妻子恩爱了几十年,感情很好,没想到妻子先他而去。 要是让人知道他当年其实是个渣男。 看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但,乔韦桓到底是霍砚修的外公。 虽然他很生气,但是,他知道女儿现在喜欢霍砚修,而霍砚修那孩子,也确实对女儿真心。 就算不为别人考虑,也总得为女儿多想一想。 “爸,我得再想一想。”沈岁晚头痛地揉额。 “好,你别急。”沈兴远安抚她,“不知道怎么做,就慢慢想。” “嗯……” 跟父亲聊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沈岁晚一头栽到柔软的大床上。 看了几眼手机就丢在一旁,然后抱着枕头打了几个滚儿。 想来想去,怎么也没有想到,高姝曼和乔韦桓竟然是那样的关系。 高姝曼藏得也够深的,以前,从来都没有听她提起过。 顾霆深和顾汐柔也从来没提起,估计,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这事。 高姝曼明明藏了二十几年,现在,为了拆散她和霍砚修,竟然去求乔韦桓帮忙。 为了得到沈家千金当儿媳妇,她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只可惜啊…… 沈岁晚冷笑。 高姝曼做再多,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她看向自己的右腿,眼底涌现出强烈的恨意。 快了。 离她报仇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 乔家。 乔诗容在乔家大门口被拦了下来,她却是眉毛一皱,厉喝:“让开!” 乔家的保安吓了一跳,想想她的身份,唯唯诺诺,再不敢拦,只好把她给放了进去。 这会儿,乔韦桓正在吃晚餐。 看到乔诗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他面色如常,甚至还问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晚饭了吗?一起吃点。” “吃?您觉得我现在还吃得下吗?”乔诗容冷笑。 “怎么了?”乔韦桓笑了笑,“谁又惹你了?” 乔诗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来,甩到乔韦桓面前。 看到这张照片,乔韦桓眼皮一跳,神情总算有了几分破裂。 当年他架不住那个女人的软磨硬泡,跟她拍了一些照片,后来他让人抹除掉这些照片的痕迹,但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还被他的女儿给查到了。 “您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乔诗容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她一直以为父母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的天都快塌了。 “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照片了,有什么好解释的?”乔韦桓很快便恢复冷静,“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忘了这照片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当年谈生意的时候照的吧。” “您蒙谁呢?”乔诗容面色紧绷,“跟生意伙伴拍照片会这么亲密吗?而且当年,您的生意伙伴会这么年轻?” “你不信就算了。”乔韦桓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汤放到旁边的位子前,“别那么大火气,坐下来喝完汤。” 还喝什么? 乔诗容失望又痛苦地看着面前的父亲。 她怎么也没想到,乔韦桓阻拦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的背后,竟然有着这样不堪的真相。 她想起已经去世的母亲,也许,母亲直到去世的那一刻,都不知道父亲曾经背叛过她吧。 “您是不是以为我查不到照片上的女人是谁?”乔诗容点了点照片上的女人,“高姝曼,顾霆深的母亲。” “是吗?”乔韦桓瞥了照片一眼,“不记得了。” “不记得?别说笑话了,要真不记得,您怎么会阻止砚修和岁晚在一起?难道不是这个女人拜托您拆散他们的吗?” 跟沈兴远还有沈岁晚一样,在查到高姝曼和乔韦桓的关系之后,乔诗容立刻就猜到了这一点。 “越说越荒谬。”乔韦桓面无表情。 “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事实。而且,砚修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今天本来要跟我一起过来,我没让他来,因为太丢脸了!也太寒他的心了!他的外公,为了一个女人,连他这个亲外孙的幸福都可以毁掉!” 乔诗容岁数也不小了,这么多年,她从未有过这样歇斯底里的时候。 但现在,她不仅要为自己的母亲抱不平,也要为自己的儿子抱不平! 乔韦桓蹙眉:“你……” “这件事情,既然我们能查到,沈家肯定也能查到,没准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乔诗容咬牙,“我劝您,赶紧收手,再好好地向岁晚道个歉!” 乔韦桓突然冷笑。 “就算沈家知道了又如何,曝光吗,他们敢吗?” “所以,您这是承认了?” “先不说我承不承认的事儿。”乔韦桓说,“诗容,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女儿,霍乔两家,是姻亲,联系紧密。沈家要真想拿这事毁了我,乔氏确实会遭到重创,那,霍氏呢?难道霍氏就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他从容地笑笑,“当然,我知道,霍氏是四大豪门之首,就算被波及到了,也能想办法解决。但,沈家搅得这么天翻地覆,你觉得那位……他会怎么想?” 第173章 您就是自私 乔诗容的面色陡然僵硬。 她当然知道乔韦桓说的是谁。 她的公公、霍砚修的祖父——霍家老爷子,霍闻岳。 “我的那位亲家啊,你不是不了解。”乔韦桓继续说,“如果他知道,为了一个沈岁晚,闹出这么多风波,你觉得他还会同意这场联姻吗?诗容啊,到时候,反对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乔诗容用力地握紧双拳,“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您一样,不把孩子们的幸福放在眼里。” 她双眼泛红,“您就是自私!” 这两个字并不好听,乔韦桓脸上也难看了几分,“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 “呵。”乔诗容气笑,“实话,您听不得?” “我说的也是实话,你得听着。”乔韦桓冷着脸,“你敢保证霍闻岳会为了砚修容忍一切?” 乔诗容没吭声。 敢保证吗?那位的心思,她拿什么保证? 如果霍闻岳真的也反对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那,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就更难了。 不是说她的儿子没本事,而是,到时霍砚修要面对的,是自己的两个长辈,一个祖父,一个外公,他纵有通天的手段,怎么往两位长辈身上使? 更何况,霍闻岳的手段,可比乔韦桓狠多了。 当然,霍砚修肯定会坚持跟沈岁晚在一起。 也正因如此,他们两个的路才更加难走。 “所以啊,你还是消停点,不管是为了谁,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乔韦桓说着,重新拿起筷子,但看着面前一桌饭菜,却突然毫无胃口,又把筷子给放了下来。 乔诗容看着他,突然笑出声。 “我妈去世之前,您拉着她的手痛哭流涕,求她别丢下您,都是假的,是不是?每年我妈的忌日,您都会去她墓前痛哭一番,也是假的,做给媒体看的,对吧?” 乔韦桓皱眉,否认:“当然不是假的,我和您母亲这么多年的感情……” “您是想说虽然您在外面养情人,但这不妨碍您是个爱妻子的好丈夫?”乔诗容气得发抖,“别开玩笑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管家连忙上前问:“老爷,要不我去把小姐追回来?你们再好好聊聊……” “不用了。”乔韦桓摆了摆手,“让她好好冷静一下。” 现在,乔诗容根本就不可能跟他好好聊。 说他自私?哼……就算他自私吧,可当年的债,如果不还清,他死了也闭不上眼。 就算牺牲霍砚修的幸福又如何?再说了,难道只有沈岁晚能给他幸福?天底下那么多女人,想跟他在一起的多的是,有什么必要一直执着于沈岁晚? 年轻人啊,就是容易把情情爱爱看得太重。 乔韦桓冷笑一声,起身上楼,打算再练两幅字,让自己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而乔诗容气冲冲地回到霍家。 看到霍砚修,她突然仿佛卸了力一般,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砚修啊……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外公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曾经那个温和慈爱的父亲,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陌生人。 霍砚修端了一杯茶给母亲,温声安抚:“您别太难过。” “我……唉!” 乔诗容再一次红了眼眶,想想已经去世的母亲,她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在母亲去世前,还一直以为父亲是真心爱她。 她是带着幸福走的,可……她也被蒙在鼓里大半辈子。 走到人生尽头时,也没能知道真相。 知道残忍的真相,和沉溺于虚假的幸福,到底哪一个,才更残忍? 乔诗容深吸一口气,喝了几口茶,她将茶杯放下,用力地拍拍霍砚修的肩膀。 “砚修,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你和岁晚,永远都有妈妈的支持!” 霍砚修笑笑:“妈,您不用担心,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拦我和岁晚在一起。即便是外公,也不能。” 乔诗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那,如果是你爷爷呢?” “我爷爷?”霍砚修不解,“您不是说,之前和沈家联姻的事情,他同意了吗?” “确实,但是……” 乔诗容把今天乔韦桓跟她说的话又跟霍砚修重复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叹了口气:“就算沈家可以和我们一样,把这件事完全保密,不闹出去,但是,如果你外公还是坚决反对你和晚晚的事情,时间长了,难免有可能闹大,你爷爷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霍砚修无奈失笑,“妈,我看您真是气糊涂了,竟然会真的把外公这些话给听进去。” “不对吗?”乔诗容有点懵,不过,自从知道父亲曾经养过情人之后,她的脑袋确实乱糟糟的,根本就没法好好思考。 “就算真的闹起来,那也是因为外公,才会出这些事情。爷爷又怎么会把过错怪在我和岁晚的身上?”霍砚修说,“尤其是岁晚,她是最无辜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闪过几分痛楚。 已经好多天没和岁晚说话了。 他也已经,好多天晚上没能睡好觉了。 “那倒也是。”乔诗容点点头。 “在您眼里,我爷爷难道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霍砚修笑笑。 “咳咳。”乔诗容咳嗽两声,“你可别乱说,我,我只是一下子被你外公给唬住了。” 说到底,其实她心底对这个公公还是有些惧怕的。 虽然她都已经跟霍砚修的父亲结婚这么多年了,但是每次见到霍闻岳的时候,她还是会紧张。 幸好,现在霍闻岳,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山上的寺庙里潜心礼佛,很少回家。 之前,要跟沈家联姻的时候,她去寺庙里找过霍闻岳。 当时霍闻岳正在看经书,听她说完之后,他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了一下沈岁晚的名字,然后微微点头,说了两个字。 “很好。” 想想也是,霍闻岳就算真生气,那肯定也是生乔韦桓的气。 霍砚修可是他最看重的孙子,是他钦定的继承人。 他还能为难自己孙子吗? “唉,只要你爷爷不会反对,那我还能稍微安心些。”乔诗容松了一口气,“对了,这几天,你和晚晚怎么样了?” 第174章 别发神经 霍砚修和沈岁晚冷战的事,她隐隐知道一点。 她这个当妈的,看儿子这几天的状态就看出来了。 但毕竟是年轻人的事,她也就没多问。 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听到她这样问,霍砚修的眸光瞬间就黯淡了。 “还没和好?”乔诗容急了,“咋回事?你没去找她好好聊聊吗?” 霍砚修别过头,“没。” 乔诗容:“……” 她伸手就要去抓霍砚修的耳朵,幸好他反应迅速,立刻后退两步,躲了过去。 “妈。”霍砚修绷着脸。 “臭小子,吵架了不去哄女朋友,谁教你的?”乔诗容气冲冲,“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要好好对人家!” 霍砚修又不吭声了。 乔诗容气的踢了他一脚,“倔驴!简直跟你爸一模一样!” 这回,霍砚修没躲。 “我告诉你啊,赶紧去把晚晚哄好,这么好的女孩子,要是被人给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霍砚修薄唇紧抿,依然不说话。 “你你你……”乔诗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妈,我出去一趟。” 霍砚修说完,便转身往大门口走。 “这么晚了,你……” 乔诗容刚想问他要去哪,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去找沈岁晚了,顿时喜上眉梢,也就没再多问。 …… 沈岁晚吃了中医给她的药膳,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想闭目眼神。 可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霍砚修那个可恶的家伙。 忍不住睁开眼睛,再拿起手机。 还是没能看到她想要的。 沈岁晚忍不住拿起枕头,把枕头当成霍砚修,重重地捶了几下。 “可恶的霍砚修,这都多少天了,还不找我,还不找我……” 她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捶枕头。 捶了几下之后,她又不捶了,把枕头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其实这些天,她也常常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太过分了? 明明两人心里都还有对方,只要她主动去找霍砚修,哪怕只是稍微服个软,他们肯定就能和好了。 可是…… 看着跟霍砚修的聊天框,沈岁晚吸了吸鼻子。 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们开始冷战的那一天。 为什么霍砚修这几天都没找她?明明那天晚上他都去会所找她了,虽然阴差阳错,他们两人没碰上面,那他就不能再找她一下吗? 但她自己也有错,明明那天都已经到楼下了,只要坐电梯上楼就能见到他,偏偏她一念之差,两人又没能见上面。 脑海里一片乱糟糟的,沈岁晚放下手机,双臂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岁晚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她立刻抓起手机,可是当她看到来电显示,整个人就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不是霍砚修。 这个号码似乎有点眼熟。 盯着看了一会儿,沈岁晚终于想起来了。 是秦逐越。 她一直没接,手机铃声还持续不断地响着。 沈岁晚接了,没什么好气:“什么事?” 秦逐越愣了一下,然后又嬉笑道:“呦,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沈岁晚冷着脸。 “看来是真的。”秦逐越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什么?”沈岁晚秀眉微蹙。 “你和霍砚修吵架冷战了啊。”秦逐越的语气倒是很悠闲,“本来我还有点怀疑,但你现在心情这么差,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沈岁晚:“……” 她和霍砚修的事情,连远在国外的秦逐越都知道了? “我就知道霍砚修那人不靠谱,他……” “闭嘴。”沈岁晚的太阳穴跳了跳。 就算她和霍砚修还在冷战,她也不允许别人说他坏话。 “你还护着?” “我未婚夫,我当然要护着。”沈岁晚理所当然的语气。 秦逐越不说话了。 沈岁晚刚要挂断,突然听到秦逐越再一次开口。 “要不你跟我在一起吧,我肯定把你供着,绝对不舍得跟你冷……” 他话还没说完,沈岁晚便冷冷地打断了他:“不可能,别发神经。”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顺手把秦逐越的号码拉黑。 本来她没打算拉黑秦逐越的,谁让他偏偏要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发癫。 而另一边,国外的医院里,秦逐越被沈岁晚挂断了电话之后,握着手机,沉默良久。 一直到秦炜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才终于回过神,然后,露出一丝不知是嘲讽秦炜德还是自嘲的笑。 “人家压根就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话还没说完就拒绝我了。”他说,“看来,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秦炜德却毫无挫败之意,“别急,这才刚开始,你……” “烦不烦?”秦逐越十分不耐,“我都说了,人家对我没意思!更何况,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跟你一起算计她!” “我只是让你追求她而已,这叫算计?”秦炜德冷声。 “呵呵。” 秦逐越真被他给气笑了。 为什么要他追求沈岁晚,还不是惦记着沈家的势力? 其实他本身对追求沈岁晚这件事并不排斥。 可偏偏是秦炜德开口要他去追。 那就完全变了味儿了! 秦炜德看着他,语重心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她,你这些年一直都很荒唐,如果真能有个人让你收收心,那也是好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秦逐越拉起被子,把脑袋整个蒙住,“你管好你另外一个儿子还有你女儿就行了。” 秦炜德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过了许久,秦逐越才终于掀开被子。 犹豫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想再打个电话跟沈岁晚道个歉。 可是再打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秦逐越:“……” 这女人,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 又是做了许多乱七八糟梦的一夜。 沈岁晚有气无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这觉睡得,好像比不睡还累。 刚拿起手机,便看到有好几个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她先点开苏温迎的对话框。 苏温迎发来的是一张截图。 看到截图上的内容,沈岁晚脸色一沉。 第175章 送一份大礼 截图上的内容,是顾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的,一条关于新产品发布会的宣传动态。 前面还很正常,结果最后一段话是: “晚,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来参加这场发布会,我有许多话想当面对你说。我们的新产品很好,我和你的新开始,也会很好。——深。” 沈岁晚捂住嘴,强行压制住汹涌而来的反胃感。 顾霆深真是恶心她有一手。 给她发这张截图的苏温迎也是义愤填膺:“这死渣男,他没事儿吧?自己干过什么事自己都忘了吗?在这里装什么深情?晚晚,咱们不能惯着他,直接揭穿他的真面目得了!” 沈岁晚深呼吸两口气,回她:“先不急,我会安排。” 顾氏集团应该给这条宣传动态买了热搜。 现在下面已经有很多评论了。 “呜呼!之前听说顾氏集团在研发这款新产品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期待,现在终于等到了!” “发布会会直播吗?想看。” “所以,这个‘晚’和这个‘深’都是谁啊?和新产品有什么关系?” “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好像叫顾霆深,这个‘深’应该就是他吧?这是在跟自己女朋友表白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挺浪漫的哦。” “小道消息,顾霆深有一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感情非常好,前段时间好像闹了点矛盾分手了。现在,顾霆深要把人给追回来。” “哇,这么深情的吗?” “本来我还在持观望态度,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新产品我可要买几份了,就当是给他们随份子了。” “有钱有颜又这么深情,这样的好男人,他的公司研发出来的新产品肯定不会差!” 估计是顾霆深或者顾氏集团买了水军,总之评论区有好多人都在引导舆论,夸顾霆深是个深情好男人。 沈岁晚面无表情地划过。 良久,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让她去参加新品发布会是吗? 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是吗? 这么想表现他那自以为是的“深情”是吗? 既然这样,那她就去好了。 顺便,再给顾霆深送一份大礼。 苏温迎打了个电话过来:“晚晚,你会去参加发布会吗?” 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沈岁晚说:“当然会去,我去让这场发布会,变得更精彩一点。” “好!”苏温迎立刻说,“那我也去,正好,我早就想当面给顾霆深那个死渣男一耳光了。” 提起这个她就咬牙:“这辈子,要是不能给他一耳光,我是不会安心的。” 沈岁晚被她的语气给逗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之后,苏温迎立刻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她小心翼翼地对那边的人说:“刚刚我问晚晚了,晚晚说她会去,说要给顾霆深送一份大礼。” “我知道了,多谢。”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沙哑。 是霍砚修的声音。 “不用客气,霍总。”苏温迎干巴巴地笑。 趁着霍砚修还没挂电话,她大着胆子说:“其实你可以自己去问晚晚的,她不会不接你电话,最近这几天她的心情也很不好,她……很在意你。” 霍砚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多谢苏小姐。”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苏温迎叹了口气。 她真是要为这俩人操碎心了。 按理说她是沈岁晚的闺蜜,怎么能去给霍砚修当间谍? 还不是因为她看得出来霍砚修对沈岁晚的真心。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和好得了,到底在折腾什么。 不过,既然霍砚修知道沈岁晚要去海城了,那他应该也会去吧? 苏温迎双手合十,祈求上天。 因为他俩赶紧和好吧,要不然,她都快受不了了! 沈岁晚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管家走过来对她说:“小姐,听昨晚值夜的保安说,昨晚大门口附近停了一辆车子,停了很久,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走,车牌号他记下来了,您看看。” 说完,他递给沈岁晚一张纸条。 沈岁晚接过,看到纸条上的车牌号之后,她的手指顿时一僵。 是霍砚修的车。 他昨天晚上来这儿了? 沈岁晚捏紧了手里的纸条,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都已经到她家门口了,都不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吗? 这家伙…… “没事。”沈岁晚将纸条收起来,“是我朋友。” 听沈岁晚这样说,管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反正,他们年轻人的事,他也不懂,既然沈岁晚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 顾汐柔已经出院了,这会儿,正住在高姝曼给她安排的房子里。 她冷眼看着手机上,顾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的宣传动态。 当然,最重要的是看最后一段。 看着看着,她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咬紧了下唇。 她甚至都感受到了血腥气,但她却毫不在意。 顾霆深这个该死的东西…… 他就这么在意沈岁晚? 如此重要的新品发布会,都要用来跟沈岁晚告白吗? 可她呢? 她刚刚收到了顾霆深律师给她发过来的离婚协议! 律师说让她确认一下协议内容有没有问题。 能没有问题吗?顾霆深竟然让她净身出户! 就算他们的“婚姻”说到底是假的,但他也不能如此狠心啊。 她不甘心! 顾霆深也是个蠢货。 他以为他这样做,沈岁晚就能回到他身边吗? 他还是没看清现实,现在,哪怕他跪死在沈岁晚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保姆拿了个信封过来,递给她。 “顾小姐,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什么东西?” 顾汐柔不耐烦地接过,但很快,她看到了信封上“云阙艺术团”五个大字。 她心里一喜,立刻将信封拆开。 里面放着的,是云阙艺术团的邀请函。 邀请她成为艺术团的成员! “太好了!” 顾汐柔捧着这张邀请函,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总算是畅快了些。 秦逐越办事,还挺靠谱,说让她进这个艺术团,就真的让她进了。 进了这个艺术团之后,她可以有很大的舞台,可以在舞台上尽情地跳舞。 而这些,都是沈岁晚再也做不到的! 第176章 我们见一面 “小柔,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恰好在这时,高姝曼走了过来。 顾汐柔立刻献宝似地将邀请函捧给高姝曼看,“妈,您看,这是云阙艺术团给我发来的邀请函,以后我就是这个艺术团的成员了。” 高姝曼不懂这些,但看她这么高兴,便笑了笑:“我的女儿真有出息。” “妈,云阙艺术团就在京城,所以,以后您不能再把我赶去A国了。”顾汐柔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高姝曼叹了口气:“妈也不想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要你别再犯糊涂,我当然还是希望你能在国内生活。现在既然这个艺术团给你发了邀请,那你就好好的,别再去干那些糊涂事了。” 顾汐柔的眸光闪了闪。 她怎么就干糊涂事了? 她和顾霆深暧昧不清,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儿,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她一个人的错一样? 一想起顾霆深应该是要在发布会上对沈岁晚深情告白,她就浑身不爽。 不行……她必须要再见顾霆深一面,她不能就这么签了离婚协议,更何况还是让她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等高姝曼上楼之后,顾汐柔对保姆伸出手,“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 保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不敢多问,赶紧把手机递给了她。 顾汐柔脾气不好,保姆可不敢得罪。 顾汐柔接过保姆的手机,又从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翻出顾霆深的号码,拨了过去。 她知道,现在如果用她自己的号码给顾霆深打,她是不会接的。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电话那边响起顾霆深冷淡的声音:“你好。” “深哥哥。”顾汐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娇媚柔弱,“是我。” 顾汐柔的声音陡然间变得烦躁,“怎么是你?你又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呵呵……”顾汐柔凄然一笑,“看来深哥哥现在真的是很讨厌我,连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但是,我好想你啊,哪怕是能听听你的声音,我也很开心了。” 大约是因为她把姿态放得很低,顾霆深反而不好再用那么差的态度对她,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顾汐柔轻声说,“难得,你还愿意关心我的身体。深哥哥,现在,一想起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我就心痛不已。” “别再想了。”顾霆深语气僵硬,“以我们现在的状态,那个孩子不来到这个世界上,反而是件好事。” 这个混蛋! 顾汐柔在心里暗骂。 但她现在也不能跟顾霆深对着干,只好继续柔声说:“深哥哥,我想,再见你一面,可以吗?” 顾霆深立刻说:“不行!我们没有什么好见的,而且我最近很忙。”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忙着新品发布会的事,但是,我只要能看你一眼就好。”顾汐柔恳求道,“你的律师已经把离婚协议发给我了……深哥哥,再我们离婚之前,我看你一眼,都不行吗?” 顾霆深皱了皱眉。 以他对顾汐柔的了解,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不答应见面,那她就拒绝签离婚协议。 虽然他可以用别的手段让她签,但终究是麻烦。 比起来,跟她见一面,就简单多了。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想跟顾汐柔把关系闹得太僵。 毕竟,从前还是有感情的。 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在新产品发布会之前,跟顾汐柔把离婚协议给签了。 这样,他才更有底气,对沈岁晚“深情告白”。 “那好吧。”顾霆深叹了口气,“你来海城吧,我们见一面。” “太好了,深哥哥,我马上就订票!” “见完之后,你要马上把离婚协议签了。”顾霆深提醒。 顾汐柔握紧双拳。 死东西,用得着这么着急吗,这么迫不及待地提醒她? “我知道了……” 她应下之后,顾霆深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顾汐柔把手机扔给保姆,又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能跟顾霆深见一面了。 只要能见上面,怎么都好说。 顾霆深刚挂断顾汐柔的电话,办公室的门便被人“咚咚”敲响。 他能猜到是谁,不疾不徐地开口:“进来。” 门立刻就被人推开,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都是公司的高层。 “顾总,您怎么可以这样?”其中一个的脸上尽是怒意,“您明明说了会好好考虑一下,可是您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直接让公司官方账号发布那样的内容?” 顾霆深抬起眼皮看他,语气很凉,“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另一个高层也没什么好气:“顾总,虽然现在公司由您掌权,但公司不是您的一言堂,您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呵。”顾霆深冷笑,“你们没看到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吗?都在夸我是个深情的好男人,我这也算是给新产品加大了一波宣传力度。” 几个高层对视一眼。 之前他们想过各种可能性,这确实算是最好的一个,但…… “顾总,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说一下您和沈秘书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如果一直能维持现状是很好,可这件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是沈秘书,她的态度很关键,决定了我们的新产品是更上一层楼,还是……” 顾霆深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几个高层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便开始不安。 “顾总,您……” “够了。”顾霆深压抑着怒意,“我的感情生活没必要向你们报备,还有,你们别忘了,这次的新产品能够研发成功,全靠我拉来的资金和专业团队。你们有帮上过什么忙吗?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 “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也能想办法解决。”顾霆深的语气十分自信,“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高层心里都憋着气,但又不想跟顾霆深闹得太僵,只好转身离开。 而顾霆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晚晚,你一定要来,我等着你。 第177章 怎么混进去的 出了顾霆深的办公室之后,几个高层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总感觉顾总越来越疯了。”其中一个说,“也不知道他到底着了什么魔。” 另一个叹了口气,“之前沈秘书在的时候,公司从来都是蒸蒸日上,现在沈秘书一走,疯狂走下坡路不说,顾总还开始魔怔。” “再这样下去,顾氏集团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沈秘书了,希望她和顾总之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希望这次,她能给顾总这个面子。” …… 沈岁晚已经安排好了去海城的私人飞机,苏温迎和她同行。 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在一周后,她们俩三天后出发去海城。 晚上苏温迎来沈家,跟沈岁晚一起睡。 她担心沈岁晚会因为要再次踏足海城心情不好,所以一直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 一边说话,一边拿着手机刷八卦新闻。 突然,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猛缩,下意识地来了句:“我靠!” “你怎么了?”沈岁晚好笑地问,“看到鬼片了?” “没……没什么。”苏温迎立刻将手机锁屏。 简直比看到鬼片还恐怖。 她刚刚刷到了云阙艺术团的官方号发的动态。 是官宣新成员的动态,而新成员,竟然是顾汐柔! 动态里配的图片,还是顾汐柔跳舞的照片。 就是之前把沈岁晚害得很惨的那个顾汐柔没错! 苏温迎咬紧牙关,手指紧紧地攥着床单。 顾汐柔害得沈岁晚再也不能跳舞,她现在却堂而皇之地进了云阙艺术团? 京城谁不知道云阙艺术团的大名。 顾汐柔是怎么混进去的? “到底看到什么了?”沈岁晚面露不解,总觉得苏温迎的样子很不对劲。 “真没什么!”苏温迎拨浪鼓一般摇头。 她怕沈岁晚看到之后会难过。 “好啊你,对我都有秘密了。” 沈岁晚开了句玩笑,也没太在意,去浴室里洗澡去了。 苏温迎松了口气,再次拿起手机,解锁。 云阙艺术团的粉丝有很多,每年进团的新人也很受关注。 现在,这条官宣顾汐柔进团的动态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哇,又进新人了,看来是个舞者小姐姐哦。” “这不是顾汐柔吗?我之前看过她的跳舞视频,跳得超级好!” “能不好吗?这可是舞蹈界公认的舞后诶!” “而且长得也挺漂亮的,很有那种柔弱小白花的感觉。” “跳舞视频有链接吗?我想粉她了。” 苏温迎看得直翻白眼。 顾汐柔那舞跳得也算好吗?如果他们看过她家晚晚跳舞的样子,根本就说不出来这话! 不过,往下翻翻,也看到了别的声音。 “舞蹈界公认的舞后?我就是学跳舞的,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确实有许多人说顾汐柔就是新一任的舞后,但近来也有一些不赞同的声音,说到底还是有点争议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位姓沈的舞者,才是毫无争议的舞后。” “我记得!沈岁晚小姐姐,呜呜呜,她的舞才叫一绝!当年她参加比赛时跳的《永夜旋歌》,把我看哭了!也就是因为她我才去学跳舞的!但是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她诶……她不跳舞了吗?” 看到这条评论,苏温迎鼻子一酸。 她的晚晚啊,再也不能跳《永夜旋歌》了。 之前,她精心准备的舞衣,也只能一直由她珍藏着,没有办法再送给沈岁晚了。 她本来不打算再看下去了,想去查查顾汐柔怎么会突然进云阙艺术团,然而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条评论进入她的眼帘。 “这顾汐柔之前因为故意伤人进过看守所,这种人云阙艺术团也要啊?哈哈哈,真不挑。” 这条评论是刚发不久的,但因为好多人回复,所以很快就被顶上来了。 有人问:“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发评论的人回:“当然是真的,当时我就跟她住一间,我能不知道吗?” “你胡说八道的吧?这么漂亮柔弱的小姐姐,看着也不像会故意伤人的样子啊。” “我胡说八道?呵呵,老娘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要是瞎说的,就让我头顶长疮、脚下流脓,出门被车撞八百回!她顾汐柔就是因为故意伤人进过海城看守所,这是事实!” “那……是为啥故意伤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哪来那么多难言之隐!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别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外表给骗了!” 苏温迎不小心点了退出键,等再点进去的时候,这条评论就没了,她翻了好久都没找到。 很明显,是被删除了。 而发评论的人显然是对自己的评论被删十分不满,所以她直接自己发了个动态,还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女人,顾汐柔赫然在列。 “我们这几个,当时正好是同一天出看守所的,为了留个纪念,离开之前,我们拜托别人给我们拍了张合照!你们好好看看,站在最左边的,是不是顾汐柔?” 她的评论删除之后,有好多人追到了她的主页里,正好,就看到了这个动态。 “还真是顾汐柔!她身上还穿着橙马甲呢,跟别人一样的!她真的进过看守所!” “离谱,现在这样的人也能进云阙艺术团了吗?” “我记得,两个月前云阙艺术团明明发过公告,说两年内都不会再招新人了。怎么现在突然空降了一个顾汐柔,她是什么来头?” “所以是走后门进的吗?云阙艺术团明明做过承诺,说招新保证公平、公正,现在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我姐姐唱歌唱得特别好,之前想进云阙都没能进去,那她也认了,毕竟人外有人嘛。可是云阙怎么能给人开后门?还是一个因为故意伤人进过看守所的!” 有好多人都到云阙艺术团的官方账号下面去要个说法。 但官方现在尚未回复。 苏温迎看着,总算觉得稍微出了点恶气。 顾汐柔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第178章 再次踏足海城 如果她当初没故意推沈岁晚,害得沈岁晚轻微脑震荡,那她也就不会因为故意伤害进看守所,现在,自然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沈岁晚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苏温迎拿着手机,盯着屏幕,要笑不笑的。 “你干嘛呢?”她随口问。 “咳咳,没什么。你洗完啦?我也要去洗澡。” 说完,苏温迎一转头,看到沈岁晚,立刻“啧啧”两声,满脸垂涎。 “瞧瞧这美人出浴的样子。”她吸溜一下口水,“可惜啊可惜。” 沈岁晚看着她这色狼样,赶紧捂住胸口。 “可惜什么?” “可惜我不是男的呗!”苏温迎跳下床,“我要是男的,现在咱俩早就结婚了。” 沈岁晚一边坐在梳妆镜前准备敷面膜,一边笑道:“你现在去做个手术把自己变成男的也不晚。” “唉,晚了晚了!我可不敢跟霍总抢。” 苏温迎说完,猛地捂住嘴巴。 糟了! 现在沈岁晚和霍砚修还没和好呢。 她这嘴这么这么快? 幸好,沈岁晚好像没有不高兴,还在继续开玩笑:“没事,我站你。” “嘻嘻,我就知道晚晚对我最好啦。” 苏温迎看沈岁晚不像是在强作镇定的样子,总算松了口气。 等苏温迎进了浴室洗澡之后,沈岁晚敷上面膜,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眼睛,似乎格外黯淡。 …… 明明有许多人都在质疑顾汐柔是不是靠走后门进的云阙艺术团,但云阙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复。 云阙艺术团的幕后老板愁眉苦脸地给秦逐越打电话。 “秦少,你怎么塞进来这么一个人,现在网上都说她之前因为故意伤人进过看守所!” 秦逐越刚吃了药,正昏昏沉沉,闻言,他很不耐烦:“我刚给你转了三千万,钱你都还没捂热乎呢吧,现在又要出尔反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奇怪……您干嘛非把她塞进来不可?她的跳舞视频我看了,确实不错,但还没到能进我们艺术团的标准。” “我管你们什么标准,反正钱我给你了,你要是现在想赶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敢不敢。”云阙的老板连忙说,随即他又叹了口气,“说到舞者,如果当年沈小姐能进我们艺术团就好了。” “沈小姐?” 一听到“沈”这个字,秦逐越立刻就来了精神,“哪位沈小姐?” “就是京城沈家的那位千金,沈岁晚小姐。”云阙老板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当初,我极力邀请她参加我们艺术团,但她说实在太忙,没时间,拒绝了我,唉……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她竟然就是沈家的千金。” 他说了一大堆,秦逐越却突然沉默了。 “秦少?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本来还昏昏沉沉的秦逐越,莫名就清醒了。 他想起,之前他的人调查过沈岁晚之后,确实跟他说起过沈岁晚会跳舞,但也只是提了一嘴,他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刚刚云阙的老板跟他说起这个,他才突然想起来。 沈岁晚都能得到云阙老板亲自邀请,足以证明,她跳舞跳得到底有多好。 可是,她经历了一场车祸,废了一条腿之后,现在,应该不能再跳舞了吧? 秦逐越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适。 沈岁晚不能再跳舞了,他却把顾汐柔安排进了云阙艺术团,还是以舞者的身份进去的。 有他的这层关系在,以后,云阙艺术团肯定会给她安排很多舞台。 当然,这个世界上的舞者有很多,可顾汐柔不一样,她可是曾经介入过沈岁晚和顾霆深感情的第三者。 现在,沈岁晚不能跳舞了,顾汐柔却有了更大更多的舞台,这让沈岁晚看到了,心里肯定会难受。 “该死的!” 秦逐越后悔不迭,一拳砸在床上,又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让沈岁晚伤心的事情,他真的一件都不想做。 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 而且,想想顾汐柔失去的那个孩子,他觉得自己确实该补偿一下顾汐柔。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总不能再去跟云阙的老板说把顾汐柔赶出来。 秦逐越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也许,沈岁晚并不在意这些。 但越想,他就越不安,只觉得烦躁得厉害。 …… 三天后,沈岁晚的飞机落地海城。 再一次踏入这个充满了惨痛回忆的地方,沈岁晚心里,竟然没有太大的波澜。 不舒服肯定是有一点的。 毕竟她曾经在这个地方,遭受过直击灵魂的剧痛。 但现在,再想起往事,已经不觉得难过了。 她要做的,就是让害过自己的人,受到惩罚,得到报应。 苏温迎不知道她心里所想,担心她会不开心,所以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出了机场之后,有一辆车在等她们。 “晚晚,住的地方我都安排好了。”苏温迎嘿嘿笑,“你跟我过去吧。” 沈岁晚面露诧异,“不去我那住了?” 来之前,沈岁晚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一栋别墅,也跟苏温迎说好了就住那。 苏温迎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咳,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在这儿也有个房子来着,我好多年没去过了,还挺想去看看的。”苏温迎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晚晚,你就陪我到那边去住嘛。” 沈岁晚被她晃得脑袋发晕,无奈点头:“好,听你的。” 反正对她来说,在哪住其实都差不多。 两人上了车。 车子慢慢驶离市区,窗外的高楼渐渐被成片的银杏树取代。 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似乎连风都温柔了几分。 沈岁晚在飞机上没怎么睡,这会儿困得眼皮子有点打架,她转头问苏温迎:“快到了吗?” 苏温迎却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被她这一问给吓了一跳。 “快,快了,前面拐个弯就是。” 沈岁晚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愣了一下,紧接着眉头微蹙。 “温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第179章 不要不理我 “晚晚!”苏温迎一把握住她的手,一脸严肃,“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哪会有事瞒着你?你就放心吧,跟我走,没错的。”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 就因为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了,所以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不过想想,反正苏温迎又不会害她。 她还真想看看,苏温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车子沿着一条小路,开到了树林深处。 终于,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小院里有一栋二层小楼,沈岁晚下车,看到这栋小楼全貌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小楼的外墙刷着温柔的米白色,边角处用浅粉色涂料勾了圆润的弧线,楼顶做成了蓬松的云朵边样式,整栋小楼就像是一块刚从烤箱里取出来的奶油蛋糕。 “这也太可爱了吧,是你们家的房子?”沈岁晚转头问苏温迎,结果一转头发现苏温迎压根就没从车上下来。 她回过头,看到车窗摇下,苏温迎坐在车里向她挥手。 “晚晚,我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说完,她赶紧对司机说:“快走快走!” 司机立马发动车子,飞快地开走了。 沈岁晚:“……” 她又转头看向这栋可爱的二层小楼。 刚刚她还不明白苏温迎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现在,她的心里突然隐隐有了点猜测。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沈岁晚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院门,走到了小楼门口。 小楼的门是可爱的拱门形状,这会儿是半掩着的。 沈岁晚轻轻推开,走进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霍砚修。 也不知道他到底等了她多久。 在看到她的时候,他面上的神情很复杂。 有喜悦、有思念、有紧张…… 而沈岁晚就站在门口处,定定地望着他。 这段时间,她有时候觉得浑浑噩噩的,不知道究竟过了几天,过了几夜,也不知道跟他究竟有多久没有见面。 可现在,她却突然在脑海里无比清晰地算出了两人没见面的时间。 十二天。 有十二天没有见到他了。 霍砚修也一直看着沈岁晚。 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嘴唇动了好几下,似乎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最后,却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岁晚。” 在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叫出她的名字之后,沈岁晚的眼眶里突然就涌出泪水。 很奇怪,她明明不想哭的,可是这会儿,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看到她的泪水,霍砚修的心脏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立刻大步冲过去,伸手将她狠狠地抱在怀里,哪怕她一边哭一边对他又踢又打,他也抱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放手。 “霍砚修,你这个混蛋!”沈岁晚骂他。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哭,她骂他的声调软绵绵的,与其说是在骂人,倒不如说是在诉说这段时间对他的思念。 “是,我是混蛋。”霍砚修应着她的话,眼睛也红得厉害,“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竟也染上几分哽咽,“就是不要不理我。” “明明是你不理我!”沈岁晚气冲冲地控诉。 这家伙,整整十二天,不给她打电话,不给她发消息,竟然还说她不理他! 但是想想,她不也是一样?两个人都倔强,又骄傲,明明想对方想得不得了,却偏偏又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而现在,是霍砚修先迈出那一步了,这栋房子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布置成这样的,苏温迎肯定也是早就跟他通过气的,他是从多久之前开始准备今天的这一切? 想到这里,沈岁晚突然有点心虚,又很愧疚,她不说话了,把脑袋埋在霍砚修的胸口,抬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好像生怕他走了一般。 霍砚修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见她不说话了,肩膀还一抽一抽的,以为她还在生气委屈,顿时急得不行。 “别哭了。”他哑着嗓子哄她,“岁晚,是我不好……我没有不理你,我很想你。” 要是再继续这样冷战下去,他真的受不了了,先低头又怎么样,主动求和又怎么样,什么倔强,什么骄傲,那是能用在她身上的吗? 她可是他心爱的人,是他下定了决心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他怎么能这样? 沈岁晚骂他混蛋,但她不知道,其实他自己在心里已经骂了自己无数遍混蛋了。 沈岁晚还是不说话,在他的胸口慢慢地蹭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不,是我不好,我不该……” 她抽搭了两下,哭得有点说不出话来,霍砚修连忙安抚她:“别着急,慢慢说,先喝口水吧。” 他想去给她倒杯水,但沈岁晚却紧紧地抱着他不让他动弹。 霍砚修无奈地笑,“我不走,我就是想给你倒杯水,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到桌边去喝好不好?” 沈岁晚拨浪鼓一般摇头,还是紧紧地抱着他,她现在不想喝水,就想这样抱着他,永远都不松手,永远都不想让他再从她身边离开。 她这个样子,霍砚修心里更加自责。 “岁晚。”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保证。” 他这话一出口,沈岁晚哭得更凶了,几乎可以说是泣不成声。 霍砚修又心疼又难受,根本顾不上去感受能重新拥她在怀的喜悦,只想让她能不要再难受不要再生气,不要再掉眼泪。 他又说了好几句安抚的话,可是在现在这种又着急又心疼的情况下,他的思绪已是杂乱无章,他说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你……”沈岁晚抽抽搭搭地开口。 “我在。”霍砚修连忙说,“我听着呢,你慢慢说。” “你……是个大笨蛋。”沈岁晚又骂他。 霍砚修无奈失笑,正准备顺着她的话说,突然又听到她骂自己。 “我也是笨蛋,我是小笨蛋。” 第180章 再也不要冷战了 霍砚修倒真没想到她会把自己也给骂上,愣住了。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沈岁晚抬起头,看着他。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会儿还没有缓过劲来,一个劲儿地打哭嗝。 霍砚修无奈失神,笑着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谁让我是大笨蛋呢?” “你就是大笨蛋。”沈岁晚的眼泪又掉下来,“明明我,我也有错,可是你都不怪我,你不是大笨蛋是什么?”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霍砚修说,“我不该把外公的事瞒着你,更不该觉得你不相信我,最不该的,是跟你冷战,让你难过。” “可是我,我那天也不该对你态度那么不好,我知道,你瞒着我是不想让我因为这件事情不开心,我应该好,好好跟你说的。”沈岁晚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很快,她又说:“但是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真的,我从来都没觉得你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 “我知道。”霍砚修连忙点头,“是我想太多了,岁晚,我以后不会再这样。” “我也不会再像那天那样说话了。”沈岁晚眼巴巴地看着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瞒着对方,不能说气话,要第一时间好好沟通,好吗?” 霍砚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心底对她的爱意仿佛要从胸腔之中弥漫出来。 “当然好。” 沈岁晚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哭,这会儿,她的嘴角总算是漾开一丝笑意。 霍砚修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把她抱到沙发上坐下。 这个沙发是很可爱的猫爪形状,特别软,沈岁晚坐上去,仿佛坐在棉花糖里一样。 “我给你倒杯水。” 霍砚修倒了杯温水,又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喂给她喝。 刚刚哭了那么久,沈岁晚确实是渴了,她喝了大半杯才停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霍砚修把水杯放下,也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拥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 太久没有这样抱着她了。 他真的好想她。 “你什么时候准备这栋房子的?”沈岁晚搂着他的脖子问。 “在知道你要来海城的时候。”霍砚修说,“当时我想起来,我有一栋房子在这里,便按照你的喜好画了设计图,让装修队过来改造了一下。” 时间紧迫,不过,他开出的报酬极其丰厚,所以,装修队的所有人都干劲十足。 最终在沈岁晚过来之前改造完成了。 用的所有材料也都是健康环保的,所以可以直接入住。 “设计图是你亲手画的?”沈岁晚睁大了眼睛。 “当然。”霍砚修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根据这段时间我了解到的你的喜好画的。还有,苏小姐也给我提了一些建议。” “哇,温迎都站在你那边了。”沈岁晚嘀嘀咕咕,“她竟然一点口风都没给我露。” “她也是希望我们能够早点和好。”霍砚修说,“这次,真的要谢谢她。” 沈岁晚笑了笑。 她刚刚只是嘴上那么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怪苏温迎?她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苏温迎为她操碎了心。 这次,苏温迎表面上看起来是站在霍砚修那边,实际上,到底还是不想看着她天天因为跟霍砚修冷战的事情难受,希望他们能早点和好,这样她的心情也能好一点。 想想这段时间的心情,沈岁晚的眼眶又有点泛酸。 她搂紧了霍砚修的脖子,下巴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冷战了,好不好?” “再也不会了。”霍砚修的语气温柔又郑重,“岁晚,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你吵架冷战。” 顿了顿,他又问:“刚刚哭了那么久,眼睛疼不疼?” 沈岁晚抬起头看他,“不疼,就是感觉有点累,而且……” 她抬手,轻抚上他的脸,“我想就这样看着你,就算眼睛累也想看。” 霍砚修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眼睛,“先把眼睛闭上,好好休息一会儿,听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沈岁晚听了他的话,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一小会儿,眼睛上的手拿开了,但随即,她的唇上贴上来两片温热。 这家伙! 让她闭上眼睛休息,然后趁这个机会偷亲她…… 这个吻很轻,很软,没有急切地占有,只有温柔和小心翼翼。 沈岁晚的心怦怦乱跳,感受着他的温柔呵护。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过了许久,才终于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渐渐地,这个吻开始灼热起来,沈岁晚能感觉到他的吻里夹杂着疯狂的思念,所以她也十分热情地回应着他,因为这段时间,她也真的很想他,对他的思念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停止。 即便她想用工作塞满自己的所有时间,可是她很清楚,她的心底,一直都在想他。 两人的呼吸十分急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变热,他们吻了很久很久,谁都不舍得先跟对方分开。 一直到沈岁晚的肚子突然叫了两声,这个吻,才终于停止。 霍砚修强迫自己的唇从她的唇上离开,睁开眼睛,看着沈岁晚双颊绯红的模样,笑着问:“饿了?” 沈岁晚点点头,“好饿。” 在来海城的飞机上,她没什么胃口,所以也没吃什么东西。 “那我去做饭。” 霍砚修又用力地抱了抱她,这才将她从自己腿上放下。 他起身往厨房走,沈岁晚也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霍砚修感觉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他回过头,宠溺地笑,“你先去休息,等饭做好了我叫你。” “不要。”沈岁晚拨浪鼓一般摇头,“我要跟你在一起,看着你做饭。” 霍砚修觉得自己心口热热的,他握住沈岁晚的手,“那就跟我一起。” 他搬了张柔软的椅子过来,放在厨房门口,让沈岁晚坐在椅子上。 然后,他才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第181章 不是在做梦 霍砚修做饭,沈岁晚就坐在厨房门口看他。 这段时间一直空落落的心,好像突然就被幸福填满了。 “本来想叫人送晚餐过来。”霍砚修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手上不停,“但是想想,还是亲手给你做一顿,虽然可能没那么好吃。” 沈岁晚笑笑:“没关系,我好饿,能填饱肚子就行。” 听到这话,霍砚修突然回头看她,眼神里闪过几分探究,好像是在仔细观察她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察觉到他的心思,沈岁晚叹了口气,故意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我这段时间,吃什么都没胃口,哪怕把山珍海味端到我面前,我也是味同嚼蜡。所以这些天,我根本就没能好好吃饭。” 霍砚修手指一僵,自责和愧疚感再次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的胃本来就不好,这段时间又没好好吃饭,胃病岂不是又要加重? 都是他不好。 他不该跟她冷战,害得她连饭都吃不下去。 沈岁晚本来是想逗逗他,结果看到他自责的神情,她又不忍心了,连忙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好啦,我逗你玩的。”她轻声说,“虽然这段时间我确实心情很不好,吃饭也没滋没味的,但是我一顿饭都没落下,医生给我准备的药膳我也一直都在吃,放心吧。” 虽然她这样说了,但是霍砚修心里的愧疚感并没有减轻半分。 “那你呢?”沈岁晚蹭了蹭他的后背,“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拧了拧眉,又说:“我感觉你都有点瘦了。” 说完,她还捏了一下他的腰。 霍砚修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没有瘦。” “是吗?”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手慢慢往上移,趁机摸了一下他的腹肌。 虽然是隔着衣服摸的,但也能感觉到他的腹肌和从前一样结实,手感很好。 “咳咳。”感觉到脑子又开始冒出邪恶念头,沈岁晚连忙咳嗽了两声提醒自己。 霍砚修的面上尽是笑意,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却没有戳穿她。 “好了,你先去坐着等我。”他声音温柔,“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有办法好好做饭了。” 他已经在尽力隐忍。 要是她再继续这样抱下去,他自己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这可不行。 她已经饿了,现在,填饱她的肚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好吧。” 沈岁晚又用力地抱了他一下,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重新回到厨房门口,坐在椅子上。 她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忙忙碌碌,又是炒菜又是煮汤,她的眼睛突然又有点湿润。 不过这次,不是委屈,也不是难受,而是幸福,是高兴。 她都忍不住有点怀疑了,现在,她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真疼。 不是做梦,他们真的和好了,他现在就在她面前,给她做晚饭。 沈岁晚无声地笑了笑,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霍砚修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问她:“是不是眼睛被熏到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客厅去坐吧。” 沈岁晚想说没事,但突然又想起苏温迎,想着,也该给苏温迎报个信,告诉她,他们和好了,免得她一直担心着。 “我去打个电话。” 沈岁晚费了挺大力气才让自己把目光从霍砚修身上移开,她来到客厅里,又坐到猫爪沙发上,拨通了苏温迎的电话。 苏温迎几乎是秒接,一看就是在等着她打电话来。 “岁晚!怎么样了?”苏温迎迫不及待地问。 听她这急切的语气,沈岁晚都不忍心吓唬她了,便如实说:“我和霍砚修和好了。” 一听到她这话,苏温迎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哇,你们可终于和好了!”苏温迎高兴得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也不枉我这一路上在你身边憋得脑袋都要爆炸了。” “你还说?”沈岁晚笑道,“你竟然帮着他骗我。” “嘿嘿,这哪能叫骗呢?这叫做好事。”苏温迎笑嘻嘻,“看看你这段时间的状态,我真不想说啥了,我嘴里起了好几个泡,你们要是再不和好,我更上火了。” “对不起,温迎。”沈岁晚很愧疚,“让你担心了。” “哎呦,你跟我还说这种话?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吗?”苏温迎吐槽,“而且有啥对不起的,只要你和霍砚修能好好的就行,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喜欢对方,那就别倔着了,搞得你们都难受。” “嗯。”沈岁晚唇角微弯,“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好啦,你们终于和好了,赶紧好好温存去吧。”苏温迎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会儿。” “你住在哪?” “随便找了家酒店,我先睡啦,明天再联系。”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重新回到厨房门口坐着,捧着脸,看着霍砚修。 真好看。 怎么感觉他比以前更招人喜欢了? 饭菜的香味已经弥漫开,沈岁晚的肚子又叫了两声,还比之前更响了。 霍砚修回过头,对她笑笑,“快了,再过一小会儿就能吃饭了。” “好。”沈岁晚乖乖点头。 没过多久,两人坐在饭桌前。 饭桌上摆着霍砚修刚做好的五菜一汤,都是很家常的菜,但沈岁晚却吃得很香。 霍砚修看着她吃饭,眼底尽是笑意,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叮嘱她:“慢点吃。” 吃过饭,霍砚修搬了两把摇椅到院子里,陪着沈岁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好漂亮。”沈岁晚握着霍砚修的手。 霍砚修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漂亮。 大约是他的视线太灼热,沈岁晚感觉到了,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着,沈岁晚突然说:“怎么感觉你的做菜的手艺变好了?” “有吗?”霍砚修想了想,他自己吃着,好像没什么变化。 “有。”沈岁晚的语气很笃定,“就是变好了,很好吃。” 霍砚修笑道:“那是因为你心情好。” “才不是!” 第182章 赶紧签字 沈岁晚气鼓鼓瞪他,霍砚修忙道:“好,你说得都对。” 他握紧了她的手,“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都可以。” 沈岁晚不瞪他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那还是算啦,公司的事情那么多,我可舍不得让你天天为我下厨。” “这么心疼我?”霍砚修扬了扬眉。 “那当然。”沈岁晚大大方方地承认,“你可是我未婚夫,我当然要心疼你。” 霍砚修望着她,心口一阵发烫。 …… 又一架飞机落地海城。 顾汐柔从机场里出来,大晚上的,她还戴着墨镜,一边走,一边心神不宁地左右乱看。 她总觉得旁边的人都在看自己。 最近这几天,网上一直都有许多人在质疑她是不是走后门进的云阙艺术团,是不是因为故意伤人进过看守所。 云阙一直都没回复,想要冷处理,可是那些人却不肯善罢甘休,每天都会去云阙艺术团各大软件的官方账号下面疯狂留言。 搞得她心里慌慌的,很害怕有人会突然冲过来当面质问她。 其实她想多了,这事说到底就是云阙艺术团的粉丝和相关行业的人在关注而已,还没到全民皆知的地步,她也没有出名到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的程度。 更何况机场这里的人都脚步匆匆,谁有心情关注她? 可顾汐柔就是心虚。 终于看到了来接她的车子,顾汐柔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可拉开车门之后,她只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再没有其他人了。 心底不自觉地浮上失落,她坐进车里,关车门,抿着唇一言不发。 司机也不跟她说话,老老实实发动车子,驶离。 顾汐柔到底还是忍不住,板着脸问:“深……顾总呢?” “顾总在酒店等您。”司机回答。 “呵。”顾汐柔冷笑,原来他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办,既然没有,那就不能来接她一下吗?还有,酒店…… “为什么是在酒店?”她又问。 不能在家里见面吗?就算他不想让她再去曾经那个家了,可,他明明还有其他房产,不能去吗?怎么会去酒店? “我不清楚。”司机说。 顾汐柔满肚子的气,但对着一个司机发作也没什么用,所以她沉默下来,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她的心里十分不安。 虽然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再见顾霆深一面才可以,但是现在,她却迷茫了。 见到顾霆深之后,她能说什么呢?现在顾霆深满脑子想着的就只有沈岁晚,对她的态度要多差劲就有多差劲。 可如果不见顾霆深一面,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罢了。 顾汐柔闭上眼睛。 等见到顾霆深再说吧。 也许,他们一见面,顾霆深就会想起他们曾经的感情。 或者,她可以再拖一拖,不签那个离婚协议。 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司机递给她一张房卡。 顾汐柔下车,按照房卡上的房间号,来到房间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的门很快就被人打开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顾霆深。 “深哥哥!”顾汐柔立刻扑过去抱住他。 她动作太快,顾霆深没来得及躲开,眉头顿时狠狠皱起,抬手想把她推开。 “你放开我。”他沉声说。 “我不放!”顾汐柔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哽咽,“深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说着,她抬起头,一边流泪,一边想要吻他。 顾霆深立刻偏头躲开,眉眼间浮现出不耐,呵斥道:“你疯了?不怕被别人看见?” 顾汐柔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 顾霆深发了狠,用力将她推开,然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门一关上,顾汐柔立刻又扑过来,这次顾霆深有所防备了,往旁边一躲,顾汐柔扑了个空。 “深哥哥。”顾汐柔站定,苦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别说这些废话了。”顾霆深走到桌边,“赶紧签字。” 顾汐柔愣了一下,目光落到桌上。 她看到,桌上竟然摆着一支笔,还有两份离婚协议。 “你……”顾汐柔瞳孔猛颤,“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我说过,等我们见完面之后,你就马上把离婚协议签了。”顾霆深冷冷地说,“现在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你可以签字了。” 顾汐柔嘴角勾起一丝凄然的笑,“深哥哥,我才刚出院没多久,你看到我,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只顾着催我签离婚协议?”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顾霆深的语气十分决绝。 顾汐柔突然大笑:“哈哈哈……你现在不想跟我有关系了,那你当初背着沈岁晚跟我勾勾搭搭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你背着沈岁晚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 她这话戳到了顾霆深内心的痛处,他的额头青筋直跳,冲她怒吼:“你给我闭嘴!” “我偏不!你想就这样把我们的一切过去都抹除掉?做梦!”顾汐柔尖声说。 “我和你没有什么过去!”顾霆深吼道,“我们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从来都没有!” 顾汐柔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是啊,他们何时真正在一起过? 他们的关系从来都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他们根本就没真正确定过情侣关系。 而当初的沈岁晚,顾霆深当着学校里那么多人的面向她表白,大张旗鼓地追求她,又在沈岁晚答应了他的表白之后高兴地向身边所有亲人、朋友宣告,她是他的女朋友…… 那才叫真正的情侣。 而她顾汐柔呢? 当初,他们之间确实有那么一点朦朦胧胧的好感。 但他们始终都只是养兄妹关系而已,顾霆深也完全没打算改变这一点。 有一次顾汐柔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了,好几天不理他,然后就听说顾霆深跟沈岁晚表白了。 她自以为顾霆深是因为他们闹了别扭才会去跟沈岁晚表白,但其实根本不是,他是真的喜欢沈岁晚! 她当初的想法也是真的很可笑,如果顾霆深不喜欢沈岁晚,又怎么可能会追求她那么长时间? 后来,顾霆深和沈岁晚正式在一起了。 顾汐柔表面上笑眯眯地祝福他们,实际上牙都快咬碎了! 第183章 你谁都不爱 她哭着让顾霆深跟沈岁晚分手,顾霆深却不愿意,甚至还安排她和沈岁晚见面吃饭! 沈岁晚并不知道她对顾霆深的心思,只当他们就是普通的养兄妹,还对她温温柔柔地笑,对她特别照顾。 她故意喊沈岁晚“嫂子”,想看看顾霆深是什么反应。 结果顾霆深还挺高兴! 后来,她又继续跟顾霆深闹别扭,她以为他会来哄她,可顾霆深一直跟沈岁晚甜甜蜜蜜地谈着恋爱,压根顾不上她。 顾汐柔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始主动勾搭顾霆深。 明明都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但她才不管那些! 顾霆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既要又要的渣男,明明都已经跟沈岁晚在一起了,结果她稍微一勾搭,他就上钩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背着沈岁晚偷偷暧昧。 “行了,你不用再挣扎了。”顾霆深的声音,把顾汐柔从回忆中拉出来。 她回过神,看到顾霆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 他推开打火机盖子,点火,将烟点燃,毫不避讳地在顾汐柔面前吞云吐雾。 “深哥哥,你……”顾汐柔皱眉,“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对身体不好。” 顾霆深以前明明是不抽烟的。 “这不关你的事。”即便是面对着顾汐柔的关心,顾霆深依旧很不耐烦,“赶紧把字签了!” “可以不签吗?”顾汐柔红着眼问他,“我不想跟你离婚……” “你不想也得想!”顾霆深咬牙,“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是你哭着求我,帮你摆脱你的家暴前夫,我才会跟你领证!我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夫妻!” 说起这个,他更加愤怒,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之后,他起身,大步走到顾汐柔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双目猩红地瞪着她。 “要不是你非要跟我领证,我就不需要给晚晚一个假的结婚证了!明明她才是我的女朋友,她才是我的妻子!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和晚晚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又想把所有的过错都甩到我一个人头上是吗?”顾汐柔才不会任由他甩锅,“难道不是你自己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如果你真的爱沈岁晚,如果你真的意志坚定,我再怎么勾搭你,你也不会跟我偷情!” 顾霆深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很想反驳顾汐柔的话,但他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我出国结婚,你就一直惦记着我,现在沈岁晚不要你了,你又一直惦记着沈岁晚!”顾汐柔冷笑,抬手戳着他的胸膛,“你觉得你是爱她,还是爱我?不,你谁都不爱,顾霆深,你只不过是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甘心被别人给甩掉罢了!” “你给我闭嘴!” 顾霆深被顾汐柔给说破防了,竟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顾汐柔被他打得侧过脸去,嘴里也泛起血腥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震惊地看着他:“你,你竟然打我?” “我……”顾霆深剧烈地喘息着,他现在也后悔了,当然,他不是心疼顾汐柔,只是觉得打了一个女人,让他很没面子。 “深哥哥,你竟然打我,你明明知道我以前被家暴过,我很害怕……” 顾汐柔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顾霆深看着她这个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把顾汐柔拉起来,顾汐柔却突然说:“你答应过我,会好好保护我的,但是现在,你竟然打我!” 顾霆深停止了把她拉起来的动作,很是烦躁,再次点燃了一支烟。 知道顾汐柔被她的前夫家暴的时候他确实很心疼,也很后悔,不应该就那样放顾汐柔出国。 他想保护顾汐柔,也享受着跟她偷情的刺激,所以在她流着泪亲吻他,求他帮帮她的时候,他答应了…… 可如果他早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他早知道沈岁晚会那么决绝地离开他。 他不会跟顾汐柔纠缠不清! 脑海里浮现出沈岁晚跟霍砚修在一起的样子,想起她对着霍砚修露出的笑容,想起她说霍砚修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的心爱之人…… 顾霆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炸开! 心底刚涌现出的,对顾汐柔的那点怜惜荡然无存,他突然猛地抓住顾汐柔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扯起来,又不顾她的尖叫,强硬地把她拖到桌边,摁在桌上。 “签字!马上给我签字!”他怒吼。 只要顾汐柔签了这个字,他们之间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的晚晚知道了,说不定会很高兴的! “我不要,我不要……”顾汐柔一边哭一边拼命挣扎,但是她根本敌不过顾霆深的力气,“深哥哥,我是你的柔柔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求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没时间了!” 此刻她的眼泪已经没有办法唤起顾霆深的任何怜惜。 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他不能跟顾汐柔彻底断绝所有关系,那他还怎么对沈岁晚表明心意? 只有跟顾汐柔毫无关系了,他才有资格…… 不管顾汐柔如何哭叫,顾霆深手上的力道始终都没有减轻。 顾汐柔的心里涌上绝望,除此之外,还有恐惧。 顾霆深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 像要杀了她似的! 如果她不签字的话,顾霆深不会真的杀了她吧! “快签字!”顾霆深还在对她吼。 “我签,我签!” 顾汐柔哭着答应。 听到她答应了,顾霆深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 顾汐柔偷偷把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如果她现在跑的话…… 然而顾霆深盯她盯得很紧,她就看了这么一眼,他便立刻怒吼道:“别耍花招,快点签字!” “我,我知道了。” 顾汐柔心脏一抖,她颤抖着手拿起笔,在两份离婚协议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最后一笔写完之后,她仿佛虚脱了一般,猛然间跌坐在地上。 第184章 捡垃圾的机会都没有 顾霆深管都不管她,只是立刻拿起那两份离婚协议,看到顾汐柔在上面都签好了名字之后,他立刻欣喜若狂,拿起笔,在上面“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这下好了……”他喃喃道,“晚晚,我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等着我,我会向你证明,我最爱的人只有你!” 听到他这话,顾汐柔真的很想骂他,但是却没有力气了。 此刻她的心里尽是绝望。 本以为再见顾霆深一面,事情能有转机。 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能改变。 不过,顾霆深这个蠢货,以为他们签了离婚协议,沈岁晚就会原谅他吗? 做梦吧!沈岁晚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了! “剩下的事,我会安排人处理。”顾霆深看了顾汐柔一眼,冷冷地说,“至于你,爱去哪就去哪吧,别再出现在我和晚晚面前。” 想了想,他又施舍一般地说:“需要钱的话,就告诉我,我会给你。” “呵呵……”顾汐柔冷笑,“深哥哥,你真的是好绝情啊。” “别再这样叫我。”顾霆深转过头去,不看她。 “你对我这样狠心,妈知道了,一定会生气,还有,爸爸在世的时候,也很疼我,如果爸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 “你用不着说这些!”顾霆深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爸爸在天有灵,看到你当小三,还不知道会被你气成什么样子!” 顾汐柔觉得好笑,“我是小三不假,可如果你不给我机会,我当得成这个小三?你一个渣男,比我这个小三又能好到哪里去!” 顾霆深懒得跟她吵,“出去!” 顾汐柔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 在出门之前,她突然回过头,看着顾霆深,讥讽道:“你是不是以为,跟我签了离婚协议,沈岁晚就会原谅你?你做梦吧,不说别的,你看看你有哪一点比得上霍砚修?现在沈岁晚都跟霍砚修在一起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你?” 她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顾霆深的痛处和自尊心,他大步走过来,直接把门打开,然后毫不留情地把顾汐柔给推了出去,又用力地关上了门。 顾汐柔站在门口,看着关得紧紧的门,她绝望地靠在墙边。 当初看着顾霆深和沈岁晚浓情蜜意,不管她怎么闹,顾霆深都不肯分手,所以她出了国,一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选择;二来,也是想逼顾霆深选择她。 结果,顾霆深虽然惦记着她,但还是不跟沈岁晚分手,而她的结婚对象祝奕鸣又不争气,所以她一咬牙,跟祝奕鸣离了婚,又对顾霆深谎称自己被家暴,过得很惨。 顾霆深果然上当了。 但他还是不肯跟沈岁晚分手。 她又在国外待了一年多,待不住了,决定回国,向沈岁晚宣战。 回国的时候,她满心以为她能够挤掉沈岁晚,正式上位。 后来沈岁晚的确是跟顾霆深分手了,但是,是人家把顾霆深给踹了,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给丢了。 而她呢?连捡垃圾的机会都没有。 “顾霆深!”她抱住头,崩溃大喊,“你好狠的心啊,你……” 恰巧这个时候,有一个服务生路过,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但本着服务精神,还是上前问了一句:“这位客人,您还好吗?” 顾汐柔受不了这个服务生的眼神,怒骂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滚!” 服务生巴不得离她远远的,赶紧跑了。 顾汐柔用力地捶了一下旁边的墙,手很痛,但她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 她的身体沿着墙慢慢滑落,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顾霆深,沈岁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而房间里的顾霆深,因为顾汐柔刚刚说的那句话,他把房间里摆放的花瓶都给砸了。 碎片散落一地。 他坐在沙发上,又点燃了一支烟。 现在他很喜欢抽烟,每次烦躁的时候,难受的时候,想沈岁晚的时候,都会点上一根。 顾汐柔竟然说他不如霍砚修?真是笑话! 等这次的新产品大获成功,顾氏集团也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他现在还有乔韦桓和秦逐音的支持! 顾氏集团一定会越来越好,会比霍氏集团更好! 顾霆深一边做着春秋大梦,一边疯狂地念着沈岁晚的名字。 …… 小院里,在看星星的时候,沈岁晚和霍砚修好好聊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交换了一下目前两人查到的信息。 难免会提到乔韦桓。 霍砚修语气沉重:“在我的印象里,外公外婆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外婆去世的时候,外公难受得好多天都吃不下饭,还是我和我妈在旁边劝着才能勉强吃点东西。我以为,外公和外婆恩爱了一辈子,却没想到……” 原来乔韦桓早已出轨过。 想起外婆那慈爱的笑脸,想起她大半辈子都全心全意地为了外公,霍砚修的心疼得厉害。 沈岁晚叹息,“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也许,外婆过世的时候,他是真的难过,毕竟是相伴了几十年的夫妻。可,他对不起外婆,也是真的。” “是啊……” 霍砚修转头看着沈岁晚,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沈岁晚也曾被背叛,被伤害。 他真的好心疼她。 也好后悔。 他应该早点把她抢过来。 什么道德,什么底线,如果早知道她会受那样的伤,他宁愿做一个卑鄙小人。 “你怎么了?”沈岁晚注意他的视线,“怎么这样看着我?” “晚晚。”霍砚修握紧了她的手,“如果时光能重来,我宁愿你恨我……” 沈岁晚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之后,她笑了笑,握紧他的手。 “你可真是个傻子。” “我就是傻子。”霍砚修苦笑,“如果我当初,直接把你抢过来就好了。” “可你不会那样做。”沈岁晚轻声说,“对当初的我来说,如果你那样做了,就是在伤害我。而你,不会舍得做伤害我的事。” 所以这一切,大概都是命中注定吧。 第185章 倒不如勾引我 霍砚修突然起身,然后凑到沈岁晚那边,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如果我几年前就强迫你跟我在一起。”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会恨我吗?” 沈岁晚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戳戳他的脸,“喂,你也太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了吧?” 霍砚修轻笑,“我哪儿敢。” “你要是敢强迫我,我爸肯定不会放过你。” 霍砚修叹了口气,“说得也是。” 是可以使一些卑鄙手段。 但是细想想,任他有再多的卑鄙手段,也不会舍得用在她身上。 “你呀。”沈岁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就不能换个方法?” “嗯?”霍砚修不解。 “与其强迫我,倒不如……” 沈岁晚的手指从他的脸上,慢慢地滑到他的喉结上,在上面轻轻挠了一下。 “倒不如勾引我。” 霍砚修的眼底瞬间就染上浓重的欲色,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也哑得厉害。 “我看你是想折磨死我。” “我哪有?”沈岁晚看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明明是很认真地在给你提建议。” 说完,她还又挠了两下霍砚修的喉结。 霍砚修捉住她的手,因为克制和隐忍,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薄薄的汗珠。 “别再捣乱了。” 沈岁晚计谋得逞般地笑了。 她抱住霍砚修的手臂,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轻声说:“好啦,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因为过去的事情难过。在我这里,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伤不到我了。而且现在,我的身边,有你。” 霍砚修看着她,心底滚烫的情绪让他几乎要说不出话。 而沈岁晚又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腰。 “所以你以后,不可以再跟我冷战,不可以再不理我了。” 霍砚修立刻答应:“好。” 随即他又低低地说:“我没有不理你。” “还狡辩!” 沈岁晚瞪他一眼,但看着霍砚修的神情,突然又觉得他好像还真的挺无辜。 可恶的男人。 她又打了个哈欠,感觉有困意开始涌上来。 “有点困了,想睡觉。” “那我们回去。” 霍砚修先起身,然后伸手,把她也从摇椅上拉了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往屋里走。 明明说的是想睡觉。 可是一进门,两人莫名其妙地就拥吻在一起,紧紧地抱着对方,谁都不肯放松一星半点,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没能在一起的空白加倍地补回来。 霍砚修的黑衬衫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霍砚修停下了这个吻。 沈岁晚睁开眼睛,眼底雾蒙蒙的,不解地看着他。 “岁晚……”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很重的隐忍,“可以吗?” 沈岁晚:“……” 她真想咬死他。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问她可以吗! 她不说话,用吻来代替她的回答。 懂她的意思。 霍砚修再没了任何克制自己的理由。 两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衣衫半褪后,霍砚修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向楼上走去。 “你……”沈岁晚气息不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砚修知道她想问什么,微微喘息着回答她:“去卧室。” 走到二楼的卧室门口,霍砚修用脚轻轻把门踢开,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沈岁晚能看到大床模糊的轮廓,她紧紧地搂着霍砚修的脖子,心跳如雷。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之后,没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他再一次凶狠地吻住她的唇。 …… 天色将明。 霍砚修抱着沈岁晚从浴室里走出来。 沈岁晚眼尾发红,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绵绵地骂他:“混蛋。” 霍砚修的心情好极了,浑身上下都透着餍足的感觉,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自己坐在床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看着她红艳艳的唇,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不可以了。”沈岁晚委委屈屈地靠在他胸口,“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忍了二十七年,终于开荤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现在两腿都还在打颤儿。 “我知道。”霍砚修柔声哄她,“就亲亲你,不做别的了。” 沈岁晚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本来看星星那会儿就开始犯困了。 结果硬是跟他折腾到天快亮。 也怪她自己,谁让她没抵挡得住他的诱惑? “要不要喝水?”霍砚修问她。 沈岁晚迷迷糊糊地点头。 霍砚修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水。 送到她唇边,一小口一小口,耐心地喂给她喝。 喝完水之后,她已经困得快要人事不省,霍砚修本来还想再跟她说说话,看她困成这样,便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幸好刚刚在浴室里给你吹干了头发。”他躺在她身边,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笑着说。 沈岁晚沾枕头就着,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霍砚修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中透出无尽的爱怜。 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之后,他才拥着她,慢慢地也睡着了。 沈岁晚这一觉睡得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醒来之后还是迷迷糊糊的,一翻身,感觉自己身边躺了个人,她懵了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看着身边还在睡的霍砚修,她咬了咬唇,真想一脚把他踹醒。 这个男人,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一头野兽! 她好几次都快哭了,结果他一边轻声细语地哄她,一边更加凶狠地…… 气死她了。 当然,不得不承认,他除了一开始有点不太熟练,其他的时候,带给她的感觉都是绝佳的,她都不记得昨天晚上有多少次被他送上云端。 累是累,但……确实很快乐。 这样一想,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又开始发软。 沈岁晚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想下床去浴室洗把脸清醒一下,结果刚一动,身边的男人就长臂一伸,将她捞到怀里。 第186章 求你不要对我始乱终弃 “要去哪?”他的声音里带了点还没睡醒的迷蒙。 “去洗脸。”她没好气地推了推他,“走开。” 霍砚修笑了,“怎么刚睡醒就对我这么凶?” 他不仅没走开,还抱她抱得更紧,紧到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 “你快点放开我。”她挣扎。 然而她现在这点劲儿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他压根就不放开她,还在她耳边问:“岁晚,你这是,不想对我负责?” 沈岁晚被他气笑了。 “我不负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看着他,眉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霍砚修轻轻叹了口气,“那我只能天天哭着求你,不要对我始乱终弃。” 也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沈岁晚的笑点,她把脑袋埋在霍砚修胸前,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越想忍,越忍不住,一直到霍砚修把她的脑袋抬起来,吻住她的唇,她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不出来了。 “唔……” 唇被他堵住,她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控诉他。 可他完全无视了她的控诉。 昨天晚上过后,他太清楚要怎么才能让她快乐,没过多久,她便彻底败下阵来,由着他为所欲为。 幸好,这次他还算节制。 洗完澡过后,两人从浴室出来,沈岁晚拿起手机一看。 “下午三点了!”她惊呼。 窗帘一直拉着,她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间了。 手机里有好多未接来电和消息,她恨恨地踢了霍砚修一脚,然后开始回消息,回电话。 霍砚修的手机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翻了一下,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便搁在一旁,抱着沈岁晚。 把重要的消息和电话回完,沈岁晚默默地瞅着他,然后突然扑过去,狠狠地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嘶……”霍砚修倒吸一口凉气,她这一口咬得可真狠。 沈岁晚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满意地点点头。 “你现在对我太凶了。”霍砚修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岁晚,你再这样,我会认为你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 沈岁晚瞪他,“你再乱说,我还咬你。” 她自以为自己现在很凶狠,其实在霍砚修眼里,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 “我不乱说了。”他宠溺地笑,“不敢了。” 沈岁晚满意地点点头,“嗯,算你识相。” 她捏了捏他的耳垂,轻咳两声,“那我就不对你始乱终弃了。” “那真是太好了。”霍砚修很配合,“谢谢岁晚大人。” 沈岁晚又有点忍不住笑,她轻轻推开他,小声嘀咕:“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霍砚修也不反驳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岁晚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的,拿起手机一看并没有来电,又看到霍砚修拿起了手机,才意识到是他来了电话。 霍砚修本来不想接,但看到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他便接通。 “妈。” 听到霍砚修口中喊出这个称呼,沈岁晚下意识屏气凝神。 “臭小子!”乔诗容的语气很凶,“又过去好几天了,你到底有没有去跟晚晚道歉?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真把喜欢的人给弄丢了,你哭都来不及!” 她说话跟连珠炮似的,霍砚修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连坐在旁边的沈岁晚都听见了,她看着霍砚修无奈揉额的样子,又忍不住笑。 怕自己笑出声,只好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乔诗容又训斥了好几句,霍砚修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妈,我现在跟岁晚在一起,我们已经和好了。” 乔诗容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快,她又笑起来:“哎,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和好了就好,妈也就放心了。你啊,好好哄哄人家,之前跟人家冷战那么长时间,她肯定委屈。” “我知道。”霍砚修看了怀里的小女人一眼,目光里满是柔情。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乔诗容便很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等霍砚修把手机放下之后,沈岁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霍砚修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模样,双眸微眯。 “怎么感觉,你看到我挨训,好像很开心?” “没有啊。”沈岁晚立刻否认,可是笑容却收不住,“我这么爱你,你挨训我怎么会开心呢?” “你说什么?”霍砚修问。 “我说,你挨训我怎么会开心呢?” “不对。”霍砚修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些蛊惑的味道,“是前一句。” 沈岁晚愣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他想让她说的是什么。 “哼。”她傲娇地扬起下巴,“我都已经说过了,你要是没听清,那我可不管。” “我听清了。”霍砚修说,“所以想让你再说一遍。” “我才不说。” “好岁晚,再说一遍。” 霍砚修很有耐心地哄了她好一会儿。 沈岁晚被他磨得受不了了,终于松口:“我爱你,好爱你,超级超级爱你。” 说完,还亲了他一口。 霍砚修本来只想让她把“我这么爱你”这句话重复一遍,没想到她给他来了个超级加倍,还附赠一个香吻,一时间又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结果沈岁晚在这个时候说:“饿了。” 正想解她浴袍的手,无奈地停下。 也没办法,现在都下午三点了,昨天晚上吃完那顿饭之后,两人就再没吃过东西,她不饿才怪。 说实话,他也有点饿。 “想不想吃涮羊肉?”他问。 沈岁晚连连点头,“想。” “去换衣服。”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带你去吃。” 衣帽间跟卧室是连通的,沈岁晚进了衣帽间之后,发现这里面挂了好多女装,各种风格各种款式的都有,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什么都不缺。 还有各种首饰、包包…… “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她回头看着跟她一起走进来的霍砚修,“又不会在海城待太长时间。” “总觉得你可能都会喜欢,所以就忍不住都买了。”霍砚修笑着说,“没关系,以后还有可能会再过来。” 第187章 不许胡乱吃醋 他这话沈岁晚倒是挺赞同。 这么可爱的小楼,如果只住这么一次,那也太浪费了。 当初离开海城的时候,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回来。 但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沈岁晚挑了一套普通的夏装换上,扎上马尾,一股青春靓丽感扑面而来。 她要出去说自己是大学生,恐怕没人会不信。 一张脸蛋即便脂粉未施也漂亮得不像话,她扎好头发,一转头,就看到霍砚修正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我?”沈岁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哪里没弄好吗?” “不是。”霍砚修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带,“我只是在想……” 那年夏天,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类似的打扮。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年。 但他的思绪很快又回到现在,望着面前的小女人,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爱人,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拥她入怀。 “在想什么?”沈岁晚歪头看他,眼带不解。 霍砚修笑笑,把她拉到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没什么。” 没叫司机,他自己开车,带她到了一家涮羊肉馆。 下车之后,看到招牌,沈岁晚愣了一下。 这家店,她之前很想来。 但是因为经常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忙,所以一直都没来成。 本来她都忘了,但是现在一到这儿,她又想了起来。 “你……”沈岁晚转头看向霍砚修,“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里?” “是吗?”霍砚修笑笑,“碰巧的,我听说这家店的味道不错,所以才带你来。” 虽然霍砚修这么说了,但是沈岁晚总觉得不对劲。 但她之前想来这家店的事情,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霍砚修怎么可能会知道? 应该是她想多了。 看到旁边有家奶茶店,沈岁晚有点想喝,便拉着霍砚修去买。 刚进奶茶店,霍砚修来了个电话。 是秘书打来的,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 奶茶店里放着音乐,霍砚修便先到外面去接电话。 沈岁晚点好两杯奶茶之后便站在一旁等着店员做好,这个时候,奶茶店的门又被人推开,走进来两个年轻帅哥,看起来像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朝气。 听到他们在讨论后天的篮球赛,还有过段时间的期末考试,沈岁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青春啊…… 不过她也没在意,低头刷自己的手机。 很快,她的奶茶做好了,沈岁晚从店员手里接过奶茶,正准备往外走,其中一个男大学生却突然走到她面前,红着脸问:“你,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我,我……” 这种事情对沈岁晚来说并不陌生,她淡漠地笑笑,正准备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奶茶店的门又开了。 一阵浓重的压迫感瞬间袭来,男大学生莫名感觉到整个后背都僵硬了。 奶茶店里的冷气本来开得正好,可这会儿他却止不住地打冷战。 想回头,可听到背后沉沉的脚步声,却不敢动弹。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身边,轻声问:“好了吗?” “好了。”沈岁晚扬唇浅笑,抬手挽住他的胳膊,姿态亲昵,“我们走吧。” 明显的情侣关系。 男大学生尴尬得头皮发麻,也怪他自己,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愿意搭理他,看人家漂亮,就贸然上前搭讪。 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离开,在路过男大学生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神漠然地划过。 身份和年纪摆在这,懒得跟一个学生多说。 然而他仅仅一个眼神,就把男大学生吓得喘不过气。 等他俩走了之后,另一个男生连忙上前,拍了拍男大学生的肩膀,“喂!你还好吗?” 男大学生回过神来,猛地打了个冷战。 “太吓人了……” “可不是?吓得我话都不敢说。” “早知道刚刚不该搭讪人家,人家有男朋友,而且那个男人,他……” “看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我说实话,那位美女看着也不是一般人啊,你胆子够大,敢上去要联系方式,快庆幸人家懒得跟你计较吧。” 出了奶茶店之后,霍砚修从沈岁晚手中接过奶茶拎着,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沈岁晚挽着他的手臂,转头看他,眉眼间染上笑意,“干嘛,不高兴啦?” “没有。”霍砚修握紧她的手。 “还想骗我。”沈岁晚笑得更欢。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不许胡乱吃醋。” 霍砚修哼笑一声。 吃醋吗,那是肯定的,虽不至于跟一个学生计较,但一想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着他的岁晚,心里终究还是烦闷。 不知是因为还没到饭点,还是因为霍砚修把整个涮羊肉店都包了下来,此刻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两人刚一进店,早早等候着的经理立刻带着几个服务生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请他们去楼上雅间。 经理并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只是得到了命令,务必要招待好,不能出一点纰漏。 进了雅间落座,点好菜之后,经理和服务生们离开。 沈岁晚把奶茶的吸管插好,一抬眸看到霍砚修正默默地望着她,她强忍笑意,把奶茶递给他。 “来给你喝第一口。” 霍砚修微微扬眉,“就用一口奶茶来哄我?” “不满意吗?那一口也不给了。” 沈岁晚十分傲娇地把奶茶给收了回来,自己喝。 霍砚修靠在座位上,不知是不是被气笑了,总之他的眉眼间染上笑意,“要哄我,好歹也要买一整杯才行吧。” “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喝这种东西嘛。”沈岁晚耸了耸肩。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劲。 知道他不喜欢这种东西,刚刚还用第一口奶茶来哄他……是不是太不用心了点? 她轻咳两声,突然起身,走到霍砚修面前,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样哄你,行不行?” 第188章 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霍砚修的眸色陡然变深,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在她要直起身来时突然扣住她的后脑,来了一个深吻。 她刚刚的吻太短了,怎么够? “唔……” 一吻结束,等霍砚修放开沈岁晚之后,她下意识地朝门口看。 没有人进来。 “这,这里不会有监控吧?”她又到处张望。 虽然他们两人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但是这么亲密的举动,被别人看到也不太好…… 霍砚修笑着说:“亲都亲完了,现在才担心有监控,会不会太晚了点?” 她也是瞎操心,他们两个人吃饭的地儿,就算有监控,也没人敢开。 “还不都怪你无理取闹。”沈岁晚瞪了他一眼,嘀嘀咕咕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刚刚还说要哄我,现在又怪我无理取闹。”霍砚修无奈摇头。 沈岁晚抿嘴一笑,“好啦,说真的,你应该知道我只喜欢你呀,就算有再多的人来跟我搭讪,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想了想,她又谦虚道:“更何况,其实也没多少人跟我搭讪过。” 她说没多少人跟她搭讪过,霍砚修可不信。 不过,她前面说的那句……倒是让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我也只喜欢你。”他很认真地说。 “我当然知道。”沈岁晚笑着说,“我们都只喜欢对方,所以呀,以后不可以再乱吃醋了哦。” 霍砚修叹息。 他当然知道她只喜欢他,可……如果一直有男人来跟她示好的话,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吃醋? 不过,不想让她烦心,所以他还是点点头:“好。” “乖。”沈岁晚的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她把奶茶递到霍砚修面前,“虽然你不喜欢,但是……要不要浅尝一小口?也许你突然就喜欢了呢?” 霍砚修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不想拒绝沈岁晚的好意,所以还是喝了一口。 甜腻腻的,以他的口味,他是真喜欢不来。 不过…… 大约是因为,这是她递过来的奶茶,所以,这甜腻腻的滋味,好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了他的心里。 “怎么样?”沈岁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很好喝。”霍砚修昧着自己的良心说。 他面上没露出什么破绽,但沈岁晚还是看出了他的勉强,偷笑了两声,说:“好啦,不勉强你了。” 霍砚修轻咳两声,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面前的清茶。 雅间里甜甜蜜蜜的时候,涮羊肉店门口停了一辆车子。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顾霆深。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小秘书,跟沈岁晚的眉眼有两三分相似的那位。 “顾总,这大热的天,怎么突然想来吃涮羊肉了?”小秘书靠着他的肩膀,娇滴滴地问。 顾霆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不喜欢?” 小秘书刚想说不喜欢,看到顾霆深的脸色,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不是啊,我最喜欢吃涮羊肉了,谢谢顾总带我来吃,人家好开心。” 听到她这样说,顾霆深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 他记得以前,他和沈岁晚还在一起的时候,她跟他说过好几次,她喜欢吃涮羊肉。 可他不喜欢,所以……大学的时候,每次她提出去吃涮羊肉,他都会想各种借口拒绝,然后带她去别的店。 她也从来都没说什么。 毕业之后,她一直忙着工作,就再也没提过了。 现在想起这些,他满心后悔。 不就是一顿涮羊肉吗? 就算他不喜欢,顺着她一次,陪着她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他连陪她吃一次涮羊肉不肯。 他们在一起五年,他竟然……一次都没有陪她吃过。 顾霆深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沈岁晚的笑脸,他心痛如绞。 “顾总?”小秘书喊他,“您怎么了?好热啊,我们快进去吧。” 顾霆深回过神,不悦地看了小秘书一眼,但却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他特意查了海城口碑比较好的几家涮羊肉店,这家算是顶尖的,所以他今天带着秘书过来。 这个小秘书,她的眉眼跟沈岁晚有那么两三分相似。 带她一起吃,也许,他可以把她想象成沈岁晚…… 两人刚走到店门口,便有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十分客气地说:“抱歉,两位客人,今天我们店已经被人包下了,还请两位改日再来。为表歉意,送上两份小礼物。” 说完,她递过来两个精美的包装盒。 “哇,名牌……”小秘书小声嘀咕,“这么豪横,送个小礼物都是名牌?” 顾霆深却没接,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皱眉问:“谁把店包下来了?” “抱歉,不太方便透露。”服务生微笑着说。 顾霆深有点火大,他今天带小秘书过来,就是想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结果想吃个涮羊肉都吃不成? “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顾霆深冷着脸说。 “这……”服务生尴尬地笑笑。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整个店被包下来的情况,但这有人出双倍价钱来抢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问题是人家贵客都已经到了…… 而且,那位贵客出的价格,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然面前这人看起来也像个有钱人,但他真能出双倍的价钱,就为了包下一家涮羊肉店? “你没听到我们顾总说的话吗?”小秘书十分嚣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 本想显摆一下顾霆深的身份,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小秘书赶紧闭上嘴巴。 服务生十分为难,恰好这个时候经理走了过来,她赶紧向经理求助:“经理,这两位客人想在咱们这里用餐。” 服务生不认识顾霆深,经理却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堆起笑脸:“这不是顾总吗?顾总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 “行了。”顾霆深皱着眉打断了经理的拍马屁,“不用说那么多。今天包下这里的人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让他们走。” 经理尴尬地笑。 明明他们已经提前在店的公众号上还有其他软件的账号上都发布了消息,说今天店被人包下来了,不接待散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上网去看,所以他们还特意准备了许多名牌礼物,就为了照顾其他客人的情绪。 这些礼物的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是那位贵客出的。 谁能想到顾霆深来了之后这么不依不饶……以前有人包下整个店的时候,可从来没出现过顾霆深这种客人。 第189章 老天都在阻止他吗 偏偏顾霆深还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不能得罪。 可现在楼上雅间那两位,肯定也是不能得罪的。 更何况人家早就预订了包场,怎么能说改就改? 所以经理只能赔着笑脸,“顾总,真的很抱歉,今天包场的客人,是好几天前就预订好了的,我们店实在不能言而无信。我知道,您今天大老远地来了,是对我们店的支持,非常感谢,改天您有时间了,随时过来,我们一定好好招待您。” 话落,看到顾霆深脸色很难看,他连忙又说:“对了,这附近还有一家羊肉馆,味道特别好,要不您二位先去那边尝尝?我送你们过去,为表歉意,这顿饭我们店来请。” 经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小秘书觉得人家也够意思了,结果一转头看顾霆深,发现他还是脸色铁青。 小秘书真不明白,既然有人包场了,那就去别家或者改天再来呗,人家店的态度又不是不好,顾霆深干嘛这么执着? 顾霆深心里烦躁得厉害。 他就想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为什么不行?是老天都在阻止他吗? 难道老天都觉得,他和沈岁晚,再无可能了吗? 更何况,他顾霆深在海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想吃个饭都吃不了?什么人敢跟他争? “我说了,我出双倍价钱。”顾霆深冷声,“如果你有顾虑,那就把那人叫出来,我跟他说。” 就算这段时间顾氏集团屡遭针对,一直在走下坡路,但,他就不信海城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更何况,顾氏集团的新产品马上就要发布了。 “这……” 一向圆滑惯了的经理这会儿额头上也忍不住沁出汗来,旁边的小秘书想劝又不敢,心里觉得丢脸,堂堂顾氏集团的总裁就为了吃顿饭在这为难人家经理,说出去怕是要叫人笑话死。 经理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点犹豫,要不他上去找那两个客人说一下?可之前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招待……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顾霆深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恰好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经理一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喊道:“老板!” 这个中年男人叫李禄达,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他知道京城霍家的太子爷今天会来,但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本来想着,霍砚修也就是来吃个饭,不需要他到场。 霍砚修也没说需要他亲自来招待。 但他就是越想越不踏实,到底还是把事情推了,过来看看。 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这一幕。 “这不是……顾总吗?”李禄达一眼就认出顾霆深,立刻客气地笑。 他可是个人精儿,虽然经理和顾霆深都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一看就大概猜到了。 没等顾霆深说话,他便笑着说:“顾总,咱俩可好长时间没见了,找个地方,一起喝一杯,您看怎么样?” “李老板。”顾霆深皮笑肉不笑,“最近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李禄达笑呵呵,“走吧顾总,我存了不少好酒,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李禄达可不止是这一家涮羊肉店的老板,有好几家连锁餐饮店都是他开的,在海城也算有些地位,顾霆深虽然跟他没什么利益来往,但也得给几分面子,不能直接甩脸子。 但,要是就这么走了,顾霆深心里还是很不爽。 “喝酒好啊,不过……”顾霆深冷笑,“想在你这吃一顿涮羊肉都这么费劲,李老板,今天在你这里包场的,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他问了,李禄达也不瞒着,抬手勾住顾霆深的肩膀,好哥俩似的,“顾总,今天在楼上的,那可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顾霆深推开他的手臂,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屑,“在海城有什么大人物需要你我这么小心翼翼?” “不是海城的。”李禄达说,“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这两个字一下子戳中了顾霆深的敏感点。 京城来的,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他十指收紧,声音冷凝:“难道是,霍砚修吗?” “正是霍家那位太子爷。”李禄达说,“您想想,这位,是能得罪的人吗?” 李禄达并不知道顾霆深和霍砚修之间的恩怨,他心想,他都把霍砚修给说出来了,顾霆深也该识趣一点离开,大不了他今晚赔上几瓶好酒就是了。 结果,顾霆深却突然沉默下来,而且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李禄达注意到顾霆深的双拳紧紧地握着,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顾总?”李禄达干巴巴地喊了他一声。 难道顾霆深和霍砚修之间有仇?这俩人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海城,怎么能结仇的? “霍砚修,是和谁一起来的?”顾霆深几乎是咬着牙问。 李禄达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霍砚修的手下联系他的时候,只说除了霍砚修之外还会有一位客人,但另一位客人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顾霆深立刻迈步往楼上的方向走。 李禄达顿时脸色一变,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拦在他面前。 “顾总,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在楼上雅间用餐的是京城霍家的太子爷!你不能上去!” 跟得罪顾霆深比起来,还是得罪霍砚修更可怕。 李禄达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霆深上去打扰到霍砚修吃饭。 “滚开!”顾霆深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双眼猩红,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着,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霍砚修是跟沈岁晚一起来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快要疯掉了! “顾总,今天我是怎么都不会让你上去的。”李禄达冷下脸来,“我李禄达虽然不像你那么厉害,管着一个大公司,但这家店是我的,我说了算。你要是再在我店里捣乱的话,那我可就要报警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顾霆深僵在原地,瞪着他。 第190章 请你滚 顾霆深的小秘书怕得厉害,一听李禄达说要报警,就更害怕了,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跟顾霆深一起进局子。 到底还是硬着头皮上来拉顾霆深的胳膊,软着声音,“顾总,我,我们还是走吧,您想去哪,我都陪着您去。” 顾霆深没甩开她的手,只是继续瞪着李禄达。 李禄达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旁边的人都大气不敢出,过了一会儿,顾霆深又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带着小秘书离开了。 他俩走后,经理上前,忧心忡忡,“老板,那可是顾氏集团的顾总啊……就这样得罪他,真的没问题吗?” “能没问题吗?”李禄达烦躁得很。 他拿出烟盒,想了想,又收回去,“但是我宁可得罪顾霆深,也不要得罪京城霍家的太子爷。” 经理赞同地点头,“您说得是。” 顾霆深带着小秘书从店里离开,坐上车,却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不语。 小秘书坐在副驾驶,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不敢说话。 顾霆深又转头看着那家涮羊肉店。 曾经,他没能陪沈岁晚吃涮羊肉,现在,霍砚修陪她吃了。 要是说给别人听,别人可能会觉得好笑,不就一顿涮羊肉吗,没吃就没吃,多大点事。 可他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小事。 这代表着他对她的忽视,对她的不在意…… 一直到失去了她,他才知道,什么叫后悔也晚了。 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顾霆深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小秘书快被他熏死了,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摁下车窗。 又过了一会儿,顾霆深看到,涮羊肉的店门开了。 是经理推开的,他推开门之后就恭敬地站在一旁。 再然后,走出来的人,是霍砚修。 而在他身边,跟他一起走出来的…… 正是沈岁晚。 李禄达送他们出来的,满脸堆笑,毕恭毕敬。 在看到沈岁晚的一瞬间,顾霆深有几分恍惚。 好像回到了他们大学的时候。 大学的时候沈岁晚经常是这样简单普通的打扮,但依然美得突出。 现在的她,还是那么美,不……好像比从前更美了。 可现在的她,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手紧紧地牵着,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地离开,顾霆深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推门下车。 “顾总?”小秘书懵了,赶紧也跟着下车。 “晚晚!”顾霆深一下车,就对着沈岁晚的背影大喊。 沈岁晚本来高高兴兴地准备跟霍砚修回小楼里休息,一听到这个声音,她的好心情立刻就被破坏了,脸色沉了下来,根本就不想回头。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又碰见了顾霆深? 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晚晚!” 她不回头,顾霆深便一边继续喊她,一边大步走过来。 可是,比沈岁晚先回头的,是霍砚修。 霍砚修直接挡住了沈岁晚,不让顾霆深靠近她一星半点。 “滚。”霍砚修毫不留情,冷冷开口,“她现在不想看到你。” 顾霆深看着霍砚修,全身紧绷,“晚晚想不想看到我,难道是由你说了算?” 霍砚修轻轻“呵”了一声。 然而就是这一声,让顾霆深的身体更紧绷了,他回想起这段时间公司艰难的处境……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他的心底里,竟然对霍砚修有几分畏惧。 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别这么没出息。 幸好,他面上还能勉强稳住,不让自己的畏惧表现出来。 “顾霆深,我的未婚夫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沈岁晚的声音响起,“我不想见到你,请你滚。” “晚晚!”顾霆深面上划过痛楚。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说:“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为什么会回到海城?你是来参加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的吗?” 说到这儿,他眼睛都亮了,“你看到那条宣传动态里,我对你说的话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回海城!” 他又瞪着霍砚修,眼神里尽是挑衅,“霍砚修,晚晚就是为了我才回海城的!她根本就放不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本以为霍砚修听到他这话会恼怒。 然而,霍砚修的嘴角,却勾起了讥讽的弧度。 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沈岁晚轻叹一声,“顾霆深,你这自恋的本事,还是一点都没退步。” 顾霆深的双手发着抖,他还不死心,继续说:“就算……就算你现在真的被霍砚修迷了心窍,可是我们从前的感情,我们的那些回忆,你不可能完全放下的,对不对?” “我刚吃完饭,你能别让我吐吗?” 沈岁晚真不想再跟顾霆深多废话了,她轻轻扯了一下霍砚修的衣服,“我们快回去吧,好想休息,不想在这儿跟他浪费时间。” “好。”霍砚修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他们车子的方向走去。 “晚晚,你先别走……” 顾霆深想追上去,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保镖,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咬了咬牙。 这一幕,以前也发生过。 他被保镖挡着,没有办法追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离开。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看到霍砚修已经替沈岁晚拉开车门,他又大声喊道:“晚晚,新品发布会,你会来的,对不对?” 沈岁晚没搭理他,坐进车里。 霍砚修也上了车,车子随即驶离。 等他俩的车子离开之后,保镖们也纷纷离开。 顾霆深却仍然站在原地。 他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沈岁晚既然都已经回到海城了,那肯定是来参加新品发布会的。 如果她对他完全没感情了,又怎么可能会来参加发布会呢? 他说有话想当面对她说,她就来了。 她还是在乎他的! 顾霆深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过了一会儿,他一转头,看到小秘书就站在他身边,怯生生地望着他。 沈岁晚现在在霍砚修身边,而他身边,只有这个小秘书。 而她的眉眼,跟沈岁晚有那么两三分相似…… 顾霆深眸光一暗,突然拉着小秘书上了车,然后一踩油门,向最近的酒店驶去。 第191章 原来顾总还记得我 小秘书迷迷糊糊的,也不敢问他到底要去哪。 没过多久,顾霆深把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下车。”他冷冷命令。 看着酒店的牌子,小秘书心里拿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下车,跟着顾霆深一起走进了酒店。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里,刚关上门,顾霆深立刻就将小秘书推倒在床上,然后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顾,顾总,您这太突然了……” 小秘书懵了,虽然她确实一直都有勾引顾霆深的心思,但是他今天这样也太奇怪了,突然就要做这种事。 听到她的话,顾霆深停下了动作,抬眸,冷冷地问:“不愿意?” “那,倒也不是……”小秘书红了脸。 “那就闭嘴。” 顾霆深三两下便除掉了小秘书身上的束缚,正当他伸手解自己的皮带时,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他烦躁不已,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把手机给摔出去。 不过,当他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眸光突然闪了两下。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烦躁的情绪,然后接起电话。 “秦小姐。” “呵。”电话那边的秦逐音冷笑一声,“原来顾总还记得我。” 顾霆深皱了皱眉,“怎么会不记得?我们可是盟友。” “盟友?那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了什么而结盟的吗?” “我记得,我会把晚晚抢回来。”顾霆深沉着脸,“她现在已经回到了海城,我想,她肯定是为了参加我的新品发布会而来。” 虽然,她身边还跟着霍砚修。 但她愿意参加新品发布会,愿意当面听他说想对她说的话,这足以证明,她对他还有感情。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他都不能放弃。 “这样你就知足了是吗?那好,顾总,我们做一个假设。”秦逐音冷冷道,“如果你真的把沈岁晚给抢回来了,你觉得,霍砚修会放过你吗?” “我不在乎。”顾霆深说,“更何况,等晚晚回到我的身边,沈家就会帮我,再加上……” 再加上乔韦桓也会护着他,他还需要怕霍砚修吗?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跟秦逐音说了。 秦逐音被他给气笑了,“你可真是没志气,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找你结盟。” 顾霆深不说话,秦逐音继续说:“难怪沈岁晚当初会离开你,你这种没志气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留在你身边,你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也比不上霍砚修,沈岁晚也永远都不会回到你身边。” “秦逐音!”顾霆深脸色一沉,“你别太过分!”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是吗?”秦逐音讥笑。 顾霆深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但,想想秦逐音的身份,再想想之前如果不是秦逐音帮了他,他就要跟一个HIV患者去开房了,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秦小姐,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顾霆深说。 无非就是对付霍砚修罢了。 他也想,他之前无数次地想过要用什么办法对付霍砚修,对付霍家。 但这段时间,霍砚修的手段,让他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乔韦桓帮了他一把,现在,他还不知道要为了公司焦虑成什么样子。 可乔韦桓再帮他,也不会真的为了他彻底站在霍家的对立面。 他要是想对霍家、对霍砚修出手,那乔韦桓怕是先要弄他了。 不甘心吗?那是肯定的,可他现在,只想让公司重新发展起来,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 至于对付霍砚修的事……只能以后再想。 “既然你知道,那还不赶紧去做?” “秦小姐,我不明白。”顾霆深眉头紧皱,“你不是对霍砚修有情吗?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去对付他?” “我的事情不需要跟你解释。” “行,我也不想知道。但你要知道,如果我真的硬要去对付霍砚修,对付霍家,那就得豁出一切,很有可能到最后,我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甚至比这更惨。” 顾霆深声音渐冷,“你是没想到,还是不在乎?想让我去冲锋陷阵,你在后面等着捡好处对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初邓总对他说过的话:“秦家不是善茬,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现在秦逐音真是印证了这句话。 让他去和霍砚修斗,她隔岸观火,不管最后谁伤了元气,她都可以趁机出手捞点好处。 秦逐音冷着脸,没说话。 其实她知道顾霆深不可能是霍砚修的对手。 但若他拼尽全力,怎么也能给霍砚修添些麻烦,到时,她再想对付霍砚修,就省事多了。 至于顾霆深和顾氏集团会变成什么样,她才不在乎,若有机会,她确实会吞掉顾氏集团。 利益嘛,谁会嫌多? 但顾霆深也不是傻子。 她今天给他打这通电话,催得太急。 他怎么可能看不穿这一点。 想了想,秦逐音冷冷开口:“所以,你现在是不打算再跟我结盟了对吗?” “若是真正的结盟,我自然愿意。可若是完完全全地被你利用,那还是算了吧。” 从前顾霆深没得选,但现在,有乔韦桓护着他,他的底气也足了。 秦逐音也感觉到了他的底气,权衡利弊过后,她的语气稍软了些:“我当然是想和你真正结盟,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我大哥,现在也在海城。” “秦逐颂?”顾霆深不解,“他在海城,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秦逐颂之前对他的态度,他还恨得牙根痒痒。 “据我所知,最近,我大哥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事需要去海城,而且最近秦氏集团有个项目是他亲自管着的,他明明很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到海城去了?在你马上要开新品发布会的时候……” 秦逐音笑了两声,又继续说:“你要在新品发布会上当面对沈岁晚‘深情告白’对吗?那条宣传动态里的‘晚’字,我看得出来指的是沈岁晚,我大哥,也看得出来。” 第192章 荔枝 顾霆深脸色一冷,“他也喜欢晚晚?” 他知道,之前秦家也有意要跟沈家联姻。 难道,就是因为秦逐颂喜欢沈岁晚? “谁知道呢。”秦逐音说,“反正他现在的确是在海城没错。我跟你说这个,是想提醒你,小心点,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顿了顿,她又说:“我可是连我大哥的行踪都告诉你了,够有诚意了吧?” 顾霆深当然不信她所谓的“诚意”,但还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也不等秦逐音再开口说什么,便将电话挂断。 怪不得,之前秦逐颂对他会是那种态度。 那秦逐颂这次来,难道是想破坏他的新品发布会?还是,想破坏他对沈岁晚的“深情告白”? 顾霆深的脸色越发难看。 “顾,顾总……” 被晾在一旁的小秘书见他终于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开口喊他。 顾霆深瞥了她一眼。 “我们……继续吗?”小秘书红着脸问。 此刻顾霆深已经没了任何兴致,他冷着脸起身,面露嫌弃,“把衣服穿上,走了。” 小秘书愣住了,她没想到顾霆深竟然会这样,明明是他主动把她带到这儿来的,她的衣服也是他扒掉的,现在却又嫌弃她? 这也太羞辱人了! 但小秘书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含着眼泪把衣服穿上,跟顾霆深一起离开。 …… 回到小楼里,沈岁晚瘫在客厅的猫爪沙发上。 “吃得好撑。”她握着霍砚修的手,“都怪你。” 霍砚修失笑,“为什么怪我?” “怪你带我去那么好吃的店。”沈岁晚理直气壮,“而且也不拦着我,让我少吃一点。” 霍砚修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没办法,谁让他还挺喜欢她这无理取闹的劲儿。 “好,都怪我。”他顺着她的话,宠溺地说。 “想当初我就觉得那家店肯定好吃,果然,我的感觉没错。”沈岁晚说,“而且,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呀,我明明没跟你说过我之前很想去那家店,但你今天还是带我去了。” 霍砚修笑,“傻子。” “难道不是吗?”沈岁晚晃了晃他的手臂。 霍砚修不回她的话,而是问她:“刚刚让人送来了荔枝,吃不吃?” “嗯……虽然吃撑了,但是再吃两颗荔枝还是吃得下的。”沈岁晚笑眯眯。 霍砚修拿了荔枝来给她剥,想起沈岁晚刚说的“心有灵犀”,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或许他们俩在别的事情上会有心有灵犀的时候,但这次这事儿,还真不是。 他早就知道她想去那家店。 因为当初,他看到过她在某一个社交软件上的账号。 那个社交软件,可以在用户的主页里看到用户曾经点赞过什么动态。 他在她的主页里,看到她点赞了那家涮羊肉店的宣传动态。 然后,就记在了心里。 一直记到今天都没忘。 跟她有关的事,他不会忘。 “尝尝。”他将剥好的荔枝喂进她嘴里。 “好甜。”沈岁晚由衷赞美。 “知道你会喜欢。”霍砚修又继续剥,“但是也不要吃太多。” “知道啦。” 沈岁晚窝在沙发上,看着正在为她剥荔枝的霍砚修,眼睛一眨不眨。 霍砚修又剥好一颗喂进她嘴里,注意到她的眼神,他问:“怎么一直看我?” “好看。”沈岁晚毫不吝啬地夸赞,“你真好看,剥个荔枝都这么好看。” 霍砚修愣了一下,然后又笑道:“看来荔枝真的很甜,你吃了之后会说这么好听的话来哄我。” “我说的是事实嘛,跟荔枝有什么关系?”沈岁晚气鼓鼓,“你本来就很好看,当然,荔枝也真的很甜。” 霍砚修突然探过身体来,亲了她一口。 沈岁晚猝不及防,他都已经重新坐好了,她才反应过来。 “你……你搞偷袭。”她轻轻踢了他一脚,小声嘀咕。 “我只是想知道荔枝到底有多甜。” “那你吃荔枝就好了。” 霍砚修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我不想吃荔枝。” 沈岁晚:“……” 她看出来了,他不想吃荔枝,他想吃人。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沈岁晚突然觉得客厅好热,她下意识地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然后就看到霍砚修又笑了。 “看来岁晚也不想吃荔枝了。”他说。 “我……我没有,你别胡说!” 霍砚修却不觉得自己是在胡说,他起身去洗了个手,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岁晚拿了一个抱枕护在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怎么还把抱枕当盾牌了?”他走到她面前,弯腰想抱她。 沈岁晚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不行不行,我现在还有点撑,我需要一点时间再消化一下。”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那要不要去散散步?” 沈岁晚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也没往外面走,就只是绕着小院慢慢地散着步,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院里的灯亮起,暖黄的光晕裹着晚风漫过石板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岁晚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偶尔故意往霍砚修的影子上踩,像个玩游戏的小孩,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霍砚修任由她闹,始终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她的手上。 两人沿着小院走了两圈,沈岁晚渐渐觉得胃里的饱胀感散了些,脚步也慢了下来。 霍砚修注意到,便问:“累了?” “有一点点。”沈岁晚如实说。 刚说完,她就看到霍砚修的目光开始变得灼热,她双腿不自觉地发软,赶紧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啊,我们多看一会儿吧。” 霍砚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月亮是挺圆的。 但是这种时候,不应该在这里看月亮。 霍砚修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干嘛?”沈岁晚搂紧了他的脖子。 “既然累了,那就先回屋。”霍砚修一本正经,“回屋里,也能看月亮。” 沈岁晚对他这话持怀疑态度。 回屋里确实也能看。 但这家伙,会给她看月亮的机会吗? 第193章 心情好像很好 沈岁晚的怀疑是对的。 一整晚,卧室的窗帘没拉开过。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气急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她现在这点猫劲儿,霍砚修压根没觉得一点疼,待她松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轻声哄她:“就快好了。”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每次他说“就快好了”,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看到她眼神里的控诉,霍砚修低低地笑了。 “那我现在结束?” 沈岁晚咬了咬唇,不说话。 霍砚修笑意加深,他还不知道她吗?累是真的,但要结束的时候舍不得也是真的。 没关系,他有能力让她满意。 …… 洗了澡出来,沈岁晚喊腰酸,霍砚修躺在她身边,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腰。 “有没有好一点?”他眼角带笑。 “嗯……”沈岁晚感觉困劲儿逐渐涌上来,迷迷糊糊地应着,“感觉好多了。” “明天找按摩师傅上门来给你好好按一下。”他说。 “不用了。”沈岁晚搂着他,“也没有那么严重,你给我按着就挺好。”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渐渐陷入了睡眠之中,霍砚修揉捏的力道逐渐放轻,生怕将她弄醒。 看看时间,再过一个多小时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可以取消,但没必要,索性不睡了,就这样躺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 哪怕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她睡觉,他也高兴。 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想到心爱的人以后会和他结婚,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他啊,心情就好得厉害。 一个多小时之后,霍砚修轻手轻脚地下床,给她掖好被子,又弯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披上浴袍,离开卧室去书房。 视频会议准时开始,霍砚修这边没开摄像头,众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谁也不敢有意见。 国外的分公司高层小心翼翼地向霍砚修汇报工作,却在快结束的时候犯了一个很明显的错误,参会众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明明只是视频会议而已,霍砚修根本没在他们面前,甚至连脸都没让他们看到,但还是足以让他们胆战心惊。 都知道霍砚修一向要求严格。 这么明显的错误敢在霍砚修面前犯,怕是要遭殃。 然而,出乎意料的,霍砚修只是冷冷淡淡地说了句:“下次注意。” 众人纷纷愣住。 霍总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明明他的声音还是很冷淡,但是他们却突然觉得……霍总的心情好像很好? 刚刚犯了错误的高层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刚刚他都已经在幻想自己挨训的样子了。 没想到,霍砚修竟然就这么放过了他。 不过想想霍砚修的威慑力,他完全不敢放松,他毫不怀疑,要是再有下次,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顺利地揭过。 会议结束,外面的天早已大亮,霍砚修一贯体力好精神好,一直没睡倒也没觉得多累。 不过确实很想回去抱着他的岁晚补眠。 正要回卧室,他的手下付伦打来电话。 “霍总,您之前让我找的另一个重要证人已经找到了。” 霍砚修眸光微冷。 “看好他。”他冷冷吩咐,“别让他跑了。” “明白。”付伦说,“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盯着,没让他发觉。”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回到卧室里,他看到沈岁晚现在的睡相跟他离婚卧室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两条腿都露在被子外面,怀里还紧紧抱着个枕头,像是把枕头当成他了似的。 霍砚修无奈地笑笑,走到床边,提起被子想把她的腿盖好。 目光落到她的右腿上时,他的动作倏然顿住。 周身戾气翻涌。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之后,又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压下自己的戾气。 躺到她身边,轻轻把碍事的枕头丢开,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害她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 沈岁晚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 身边的男人还在睡,没吵醒他,她轻轻地将他一直搂着她的胳膊拿开,穿上家居服,到浴室里去洗漱。 洗漱完之后她下楼,本想倒杯牛奶喝,看到一直被她遗忘在客厅角落里的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走过去,把包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只熊猫玩偶。 是之前跟霍砚修一起抓娃娃的时候他抓到的那只。 摸了摸玩偶的耳朵,沈岁晚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明明来海城之前她和霍砚修还在冷战,可她还是带上了这只熊猫玩偶。 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的,舍不得丢下它。 本来打算来了海城之后也抱着它睡,没想到…… 不抱它了,抱霍砚修了。 可怜的熊猫玩偶被遗忘在这里两个晚上了。 沈岁晚抱着它,小声说:“对不起哦,这两天冷落你了,以后晚上还是我们两个一起睡,不要那个大坏蛋了。” 说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说:“唉,还是带上他吧,要不然他一个人,怪可怜的。放心,让你睡我们俩中间。” 其实沈岁晚刚出卧室,霍砚修也醒了。 他一下楼,就看到沈岁晚正抱着个玩偶自言自语。 离得不近,他没听清她说些什么,刚往她那边走了几步,沈岁晚便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你醒啦。”她抱着玩偶冲他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的笑容里好像有那么几分心虚。 看清玩偶的样子,霍砚修眸光微动,“你还带着它。” “当然了。”沈岁晚抱得更紧,“这是我的宝贝,我每天晚上要抱着它睡觉的。” 说完,她又贼兮兮一笑,“从今天晚上开始,它就要睡在我们两个中间了。” 霍砚修微微扬眉,走到她面前,轻轻点了点熊猫玩偶的脑袋,然后抬眸看着她,“它说不愿意。” 沈岁晚:“……你胡说八道。” “没胡说。”霍砚修的神情正经得不像话,“它说了,不想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沈岁晚不服气了,干脆把熊猫玩偶放到自己的耳朵边上,假模假样地听了几秒之后,特别理直气壮地说:“它说它一定要睡在我们两个中间。” 第194章 求婚 霍砚修:“它说你在胡说。” 沈岁晚气鼓鼓地瞪着他,良久,两人突然同时笑出声。 “幼不幼稚啊你霍砚修。”沈岁晚嘲笑他。 霍砚修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摸了摸熊猫玩偶的脑袋,满眼宠溺,“好像是比你们俩幼稚一点。” 趁着她没防备,他把熊猫玩偶从她手里拿走,放到猫爪沙发上。 “就让它在这里睡好了。”他拥着她,语气哄诱,“卧室是我们两个的。” 沈岁晚瞪着他,本来想反驳,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笑了。 “好啊。” 没等霍砚修再开口,她又狡黠一笑,“反正,等回京城之后,我又可以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咯。” 霍砚修:“……” 还没等沈岁晚得意几秒,霍砚修突然弯腰,直接单手将她抱了起来,结实的臂弯稳稳拖住她,往楼上走。 沈岁晚一直念叨“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他却充耳不闻,抱着她回到卧室,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你你你……” 沈岁晚想跑,但他双臂撑在床上,整个人牢牢地禁锢着她,根本不给她一点逃跑的机会。 “故意气我是不是?”他看着她的目光深情又危险。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沈岁晚这会儿已经怂兮兮,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我哪有,我哪舍得气你?” “我妈今天上午给我发了消息。”霍砚修说,“已经让人算好了去沈家拜访的吉日。” 沈岁晚的美眸里闪过诧异,“这也要算个吉日?” 霍砚修笑笑。 他倒是不信这些,在他心里,只要是跟沈岁晚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吉日。 但霍家一向挺注重这些,而且这也代表了对沈家的重视,所以他没有反对。 “岁晚。”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十分认真,“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够早点订婚,然后……早点结婚。” 顿了顿,他又补充:“当然,是在你愿意的情况下。” 虽然他真的很想早点成为她的丈夫。 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她,想每天晚上都能拥着她入眠。 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她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他不会勉强。 沈岁晚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疼得霍砚修倒吸一口凉气。 “喂,你最后那句话有什么必要说吗?”她嗔怪道,轻轻踢了他一下,“你觉得我会不愿意吗?” 霍砚修一怔,而后心口开始发烫,“岁晚……” “你果然是个傻子。”她把脑袋埋在他胸口,“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觉得我会不愿意跟你结婚。” 霍砚修捧起她的脸,笑着说:“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要尊重你的意愿。” “我的意愿就是跟你在一起,跟你结婚,跟你一起过一辈子。”沈岁晚一口气说完,“所以,你不用再想那么多啦。” 霍砚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放开了她,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沈岁晚不明所以,愣了一会儿之后,也起身走出了卧室。 刚一出门,就看到霍砚修从书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 没等她反应过来,霍砚修已经打开了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沈岁晚凝眸一看。 是枚戒指。 戒指正正好好地戴在她的手指上,完全合她的尺寸。 打眼一看这枚戒指并不张扬,但却设计感十足,正好在她的审美点上。 “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沈岁晚抬头问他。 霍砚修笑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喜欢吗?” “喜欢!”沈岁晚重重点头,“很喜欢。” “这枚戒指做好之后,我就开始筹备向你求婚的事宜了,但是刚刚……” 听到沈岁晚跟他说的话,他一个冲动,就直接去书房的保险柜里,把戒指给拿出来了。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鲜少有会冲动的时候。 可刚刚,他实在忍不住。 想要把他用心设计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这下好了,精心筹备的盛大的求婚仪式,好像没用了。 沈岁晚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明明他们两人联姻的事情早就定下来了,只要两家再商量一下订婚结婚的日子就可以,求婚这个流程没什么必要。 但他还是精心准备了。 她知道,他真的很在乎她。 沈岁晚不想在这个时候掉眼泪,所以她轻咳两声,故意露出刁蛮的神情命令他:“那你现在跟我求婚,要单膝下跪的那种。”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他宠溺地笑笑,而后单膝下跪,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岁晚,嫁给我好不好?” 沈岁晚本来想跟他开玩笑逗逗他,可是对上他认真的视线,她突然也认真起来。 “好。” 明明两人早就已经互通心意了,可这一刻,霍砚修还是格外激动,他起身将沈岁晚紧紧地抱在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轻轻蹭着,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岁晚,谢谢你……” “傻不傻?谢我干什么?”沈岁晚也紧紧地抱着他。 “就是想谢谢你。” “那我也谢你好了,霍砚修,谢谢你爱我。”她的声音里藏着哽咽。 霍砚修失笑,“你这才是傻话。” 他松开她一点,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他说:“能遇到你,能跟你在一起,能拥有你的爱,是我最幸运的事。” 说罢,他俯身吻了下去。 沈岁晚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一吻结束,沈岁晚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喘息着,忍不住又抬起手来,看着手上的戒指。 “这戒指我真的很喜欢,是你找人设计的吗?你为什么放在这儿啊?你准备的求婚仪式地点在这边吗?”沈岁晚好奇地问。 霍砚修笑着回答:“不是,是在京城,但是来海城之前,我总觉得不能把它孤零零地留在京城,所以就一起带过来了。” 他轻抚着她的长发,“这枚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 第195章 两耳光 “你自己设计的?” 沈岁晚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看他,再看看戒指,总觉得这枚戒指,更讨她喜欢了。 “嗯,本想找你喜欢的那位设计师来设计求婚戒指,但她拒绝了。”霍砚修说,“然后我想,也许我可以自己设计一枚戒指,这样,也许你也会很开心。” 沈岁晚突然抬头,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不是也许,是真的很开心!” 亲一下还不够,她又整个人跳起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霍砚修身上。 霍砚修连忙伸手抱住她。 沈岁晚搂紧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回屋睡觉吧,再睡会儿。” 霍砚修的眸光陡然间变得幽深。 他可不会觉得,沈岁晚说的“睡觉”,只是单纯的睡觉。 “岁晚,你确定吗?”他温声问。 “少废话,快点回屋!” 沈岁晚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但她的脸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把脸埋在霍砚修的肩膀上,压根就不敢看他。 “好。”他浅笑,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抱住她,迈步走进卧室。 …… 苏温迎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没意思,又打开美食软件,想找找看海城有什么好吃的。 酒店的餐,她吃腻了,正好她也想出去逛逛。 一想起沈岁晚和霍砚修已经和好了,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看美食软件,偏偏在这个时候,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温迎,你已经在海城了吧?在那边还习惯吗?” 是她父亲苏迁发来的消息。 苏温迎瞄了一眼,冷笑。 她都已经在海城过了两个晚上了,苏迁现在才想起来给她消息关心她?这么假惺惺的关心,他还不如不要给。 她没回,苏迁又继续发:“你不回爸爸的消息,也不接爸爸的电话, 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之前爸爸过生日,你也不回来。” 本来好好的心情全被苏迁发来的消息给破坏了。 苏温迎深吸一口气,心里烦躁得厉害,虽然还没想好吃什么,但她还是起身换了衣服出门。 她现在急需出门走走,来缓解一下心里的烦躁。 刚坐电梯下楼,旁边的那部电梯门也开了,原本她没在意,可突然觉得从那部电梯里面走出来的人有点眼熟。 那是……秦家大公子,秦逐颂? 这个时候,秦逐颂也看到了她。 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抬脚走过来,客气地笑:“苏小姐。” “秦总。”苏温迎也露出客气的假笑,“好巧啊,你怎么也在海城?” 秦逐颂微笑:“有点事情,过来处理一下。” 苏温迎不疑有他,“这样啊。” 她和秦逐颂不熟,只是之前都在京城,偶尔见过几次。 这会儿,寒暄了几句之后,她就打算走了。 没想到刚跟秦逐颂道了别,一转头,便看到一个男人走进了酒店。 这个男人…… 苏温迎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顿时狠狠沉了下来。 顾霆深!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他。 顾霆深是来找秦逐颂的。 从秦逐音口中知道,秦逐颂不知道因为什么来了海城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隐隐不安。 如果秦逐颂真的也喜欢沈岁晚,那他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情敌? 他的新品发布会,他即将要对沈岁晚说出的深情告白,绝对不能被破坏。 多一个敌人不算太可怕,可怕的是多一个在暗处的敌人。 所以,他又找了秦逐音,让她帮忙打听了一下,秦逐颂住在哪家酒店。 他想找秦逐颂聊聊,试探一下。 在秦逐音给他发了酒店名字之后,他立刻就过来了。 倒是没想到一进酒店大门就能看见秦逐颂。 顾霆深这会儿眼里只有秦逐颂,所以没注意到在旁边还有个苏温迎。 他大步走过来,走到秦逐颂面前。 “秦总,这么巧?”他假装偶遇,“原来您在海城,怎么不告诉我,让我做东,好好招待您。” “巧?”秦逐颂冷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他的眼神仿佛能直接洞穿顾霆深的所有虚伪。 顾霆深心里发慌,表面上却还能硬撑,“是啊,我来找一个朋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哎,这位……”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在旁边还站了个年轻女人。 他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略微思索了几秒,猛地想起,这不是沈岁晚的好朋友吗?几年前,他们还一起吃过一次饭。 叫什么来着?好像姓苏…… 还没等顾霆深想完,苏温迎突然一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顾霆深压根就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直接被打懵了。 别说他,就连秦逐颂都懵了一会儿,看着苏温迎,他的瞳孔都在颤抖。 顾霆深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痛,他咬了咬牙,对着苏温迎怒目而视:“你……” “我什么我?” 苏温迎毫不犹豫,又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顾霆深,这两耳光是我作为晚晚的朋友打的,是你应得的!” 酒店的工作人员见状,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秦逐颂却抬手,阻止了他们过来。 工作人员知道秦逐颂的身份,既然他不让他们过去,他们也只好停下脚步。 “苏小姐,你别太过分!”顾霆深脸色铁青,怒吼。 当着秦逐颂的面被一个女人连打了两耳光,他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我过分?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你骗晚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我只打你两个耳光都算轻的!” 顾霆深这会儿哪听得进去苏温迎的话?他只觉得一阵怒火中烧,什么都顾不得了,抬手就想打回去。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 顾霆深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看着正攥住他手腕的秦逐颂,他的眼底满是怒意,“秦总,您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想对女人动手?”秦逐颂冷冷地问。 “是她先对我动手的。”顾霆深怒极反笑,“秦总,刚刚您可是看了全过程的,如果是您,突然之间莫名其妙挨了一个女人的两巴掌,您会怎么做?” 第196章 这根本不够 “莫名其妙吗?”秦逐颂冷嗤,“刚刚苏小姐把打你的理由说得很清楚,我听得也很清楚。” 他猛地甩开顾霆深的手,然后掏出一张手帕来,擦了擦自己的手。 擦完,毫不犹豫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嫌弃之意分外明显。 顾霆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苏温迎刚说的话,他僵硬地开口:“我和晚晚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外人……” “我呸!”不等他说完,苏温迎便嫌恶地打断了他的话,“你那张狗嘴也配叫晚晚的名字?可别让我恶心了!我一想到晚晚的真心被你那样践踏……” 打他两个耳光算什么?这根本不够! “够了!你……” 顾霆深想反驳,但是张开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苏温迎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出轨了,也确实骗了沈岁晚,践踏了她的真心。 这时,秦逐颂再次冷冷开口:“顾霆深,你用不着记恨苏小姐,因为你确实该打,还是反思一下自己从前做过的混账事吧。” 顾霆深冷眼瞧着他,突然笑了。 他这一笑莫名其妙,让苏温迎感到一阵恶寒。 这渣男,该不会被她两个耳光给打傻了吧? “秦总,看来我想得果然没错。”他的语气阴森怪异,“你对晚晚……” 他就只说到这儿,没再说下去,但秦逐颂和苏温迎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苏温迎猛地转头,看向秦逐颂。 所以秦逐颂也喜欢沈岁晚? 秦逐颂的面色却全然不变,只是冷冷道:“我的心思还轮不到你来揣测。” “呵。” 顾霆深只当他是默认,双拳死死地握着,恨不得让自己心中的怒火把秦逐颂吞噬。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想刚刚苏温迎打他那两巴掌的仇了,满脑子都是对秦逐颂的敌视。 一个霍砚修还不够,又来了一个秦逐颂。 偏偏这两人,一个是京城霍家的,一个是京城秦家的。 顾霆深突然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之前他觉得多一个敌人不算太可怕,可是现在,真正确定了秦逐颂也是他的情敌之后,他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个笑话。 他的情敌,都太过强大。 如果他没有做过对不起沈岁晚的事,如果沈岁晚还在他身边,那他什么都不怕,可是现在…… 他只能祈祷,沈岁晚心底对他还有那么几分旧情,在新产品发布会之后,她还愿意给他机会,愿意,回到他身边。 顾霆深心乱如麻,不想继续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敢再看秦逐颂,转身离开。 苏温迎冷哼一声,看看自己的手,她忍不住感叹:“终于给了这死渣男两耳光,爽!” 虽然她觉得有点不太够。 但总算是打过了。 说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旁边还站了个秦逐颂,有点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秦总,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秦逐颂笑笑,“真正可笑的人是顾霆深。” 本来他觉得苏温迎上来就给顾霆深两耳光是挺冲动的,但是想想,苏温迎和沈岁晚是很好的朋友,也就能理解了。 想了想,他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苏温迎。 “这是我的名片。”他说,“如果顾霆深以后因为今天的事情为难你的话,随时联系我,我来处理。” 苏温迎连忙接过名片,笑着说:“多谢秦总,不过,我根本不怕他,更何况……” 更何况,顾霆深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 哪还有精力来为难她? 但这话,她没跟秦逐颂说。 虽然很感激秦逐颂刚刚护了她,但她不可能什么话都跟秦逐颂说。 她没说完,秦逐颂也没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再次开口:“沈总应该也来海城了吧?她……” “啊,晚晚没跟我住一起。”苏温迎知道他想问什么,“那什么,她,跟她未婚夫在一块呢。” 说这话的时候,苏温迎对秦逐颂隐隐有点同情。 看样子,秦逐颂好像真的对沈岁晚有意。 但是沈岁晚已经和霍砚修和好了,秦逐颂就算再有意也没用啊。 与其说瞎话骗秦逐颂,倒不如实话实说,让他早点认清真相,早点死心算了。 免得以后再给沈岁晚的感情添什么麻烦。 虽然苏温迎觉得秦逐颂不像那种人。 但说清楚总是好的。 “原来如此。”秦逐颂点了点头。 苏温迎瞧着秦逐颂的脸色,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她心里暗道,也许她是被顾霆深刚刚的话给误导了。 也许秦逐颂根本不喜欢沈岁晚。 秦逐颂没再说什么,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之后,便跟苏温迎道别,然后离开了。 他转身的时候依然面色如常,但是苏温迎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他的眸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秦逐颂走了之后苏温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想起刚刚狠狠地给了顾霆深两耳光,她就觉得痛快。 好想跟沈岁晚分享她的喜悦。 给沈岁晚发了两条消息简单说了一下刚刚的事,沈岁晚没回,苏温迎本想再打个电话过去,但是一想,沈岁晚和霍砚修才刚和好没几天,没准两人现在正蜜里调油呢,她要是打电话过去,打扰到他们俩就不好了。 算了,还是等沈岁晚回她消息再说。 苏温迎高高兴兴地哼着歌离开酒店,找好吃的去了。 …… 天已经黑了。 沈岁晚坐在浴室的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的自己,还有站在她身后正给她吹头发的霍砚修,忍不住笑。 等把她的头发吹干之后,霍砚修放下吹风机,从背后拥住她。 “你刚刚在笑什么?” 他的声音里还有几分浸染过情欲后的沙哑。 “你看到啦?”沈岁晚笑眯眯,“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幸福,所以想笑。” 霍砚修的唇角也微微翘起。 他也很幸福。 “头发吹干啦,那我们出去吧。” 沈岁晚想站起来,霍砚修却直接弯腰将她抱起。 “岁晚刚刚辛苦了。”他说,“我抱你出去。” 第197章 跟他聊,不跟我聊 沈岁晚的脸颊微微发烫。 今天下午她确实……比前面的每一次都要更热情。 霍砚修这家伙。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认真且关心,她真的要以为他是在调侃她。 他要抱,沈岁晚也不客气,搂住他的脖子,皇帝似的一脸高贵,两腿还好心情地乱晃。 霍砚修把她抱出浴室,回到床边,让她在床上坐好。 “腰酸不酸?”他问。 “还好。” “趴下,我再给你揉揉。” 沈岁晚有点怀疑这个“趴下”到底正不正经,但还是乖乖趴在床上。 他还真没做别的,就只是给她揉着腰,他的力道正好,掌心又暖,沈岁晚只觉得很舒服,差点直接这样睡过去。 听到霍砚修喊她:“岁晚。”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先别睡。” 他一手揉着她的腰,一手拿手机发消息,“安排了厨师上门做饭,等下吃饱了再睡。” 其实中途给她喂过一些营养液。 但现在天都黑了,估计她该饿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岁晚确实感觉到饿。 “我要吃珍珠汤蚝。” “好。” “还有蟹粉羹。” “好。” “三杯鸡。” “好。” 不管她点什么菜,他都应好,柔声说:“等下都让厨师给你做。” 沈岁晚笑起来,不让他揉腰了,窝到他怀里,让他抱着。 “霍砚修,你真好。” 霍砚修轻笑。 这算好吗?在他眼里,这都是一个未婚夫该做的事。 不过她的夸奖,让他很受用。 而且他也知道,她会这样说,也不仅仅是因为一顿饭。 不自觉地,他抱紧了她。 沈岁晚一边窝在他怀里,一边拿起手机,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之后,又看到了苏温迎白天给她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猜我今天在酒店里看到谁了,顾霆深!我狠狠地给了他两个大耳光,太爽了。” 沈岁晚诧异地扬眉,没想到苏温迎竟然碰见顾霆深了。 想想当初苏温迎气愤地说,如果她看见顾霆深,一定会打他耳光。 当时只觉得是开玩笑,如今,还真叫她实现了。 脑海里都能浮现出苏温迎欢欣雀跃的模样,沈岁晚忍不住笑起来。 “顾霆深还想还手来着,但是被秦总拦住了,对了,秦总现在也在海城,就是那位秦家大公子,秦逐颂。” 秦逐颂也在海城? 沈岁晚眉头微拧。 她拿不准秦逐颂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海城,只是为了他自己的事,还是…… 霍砚修眼看着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便问:“怎么了?” 沈岁晚把苏温迎刚发来的消息给霍砚修看。 快速地扫了一眼之后,霍砚修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顾霆深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他挨了苏温迎的打,他活该。 可秦逐颂也在海城。 要单说秦逐颂来海城这事,没什么奇怪。 可这个时间点,他出现在海城,就颇有几分耐人寻味了。 霍砚修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之前乔韦桓让人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沈岁晚和秦逐颂站在饭店的走廊里,面对面地说话。 当然,他相信沈岁晚跟秦逐颂之间没什么。 但想想,秦逐颂看沈岁晚的那个眼神…… “你怎么啦?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沈岁晚撑起身体,微微歪着脑袋看他。 霍砚修轻哼一声,“只是突然想起,当初某人跟我冷战的时候,还跟秦逐颂在饭店里聊得很愉快。” 他的语气酸得厉害,沈岁晚忍不住笑,抬手捏他的脸。 “怎么就很愉快了?明明就只聊了那几句而已,喂,你又乱吃醋。” “怎么跟他聊,不跟我聊?” “你还说?我倒是想跟你聊,只可惜你不给我机会,都怪你。” 她就这样倒打一耙。 霍砚修气笑了,干脆低头堵住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一直把她吻到几乎喘不过气来,一个劲儿地捶他才肯罢休。 被他吻到眼尾泛红,沈岁晚靠在他怀里,用力地拧他的大腿,试图报仇。 但霍砚修根本不在乎她的这点劲儿,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安抚。 动作是轻柔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以后不许再跟他说话。” 沈岁晚乐了,还记得上次,霍砚修跟她说的是“不许跟他多说话”。 这次,直接变成不许说话了。 “你怎么这么霸道?”沈岁晚想咬他。 “那就算我霸道好了。”他说,“反正,就是不许再跟他说话。” 秦逐颂看沈岁晚的眼神,他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沈岁晚很无辜。 霍砚修抱着她,叹气,“我知道。” 她自然是问心无愧坦坦荡荡。 可秦逐颂那家伙就未必了。 沈岁晚总觉得他这叹气声里有几分委屈,她眼底掠过笑意,抬手揉乱他的头发。 “知道啦,那我就不跟他说话,反正我和他,本来也没什么交集。” 顶多也就是碰个面打声招呼的关系而已。 再有,就是秦逐颂会因为她之前救了秦逐越的事情感谢她。 但他已经谢过许多遍,她也说过不用客气。 以后这事,也没必要再提起。 沈岁晚捧着霍砚修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别不开心。” 霍砚修本来还想冷着脸逗逗她,结果她这个样子,让他瞬间破功,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我没有不开心。”他轻笑着说。 她就在他身边,他哪会不开心? “你呀你。”沈岁晚轻轻戳戳他的额头,“没有不开心,刚刚干嘛那么委屈的样子?” “我没有委屈。”霍砚修否认,“是你的错觉。” “是吗?”沈岁晚轻哼,“好,那刚刚说的话不算数了。” 话落,她明显感觉到霍砚修身上散发出一阵危险的气息。 “岁晚。”他的语调很轻很慢,可就是会让她觉得危险在悄然逼近,“说话不算数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什么惩罚? 那还用想吗? 沈岁晚立刻拨浪鼓一般摇头,“不行不行,你不是说安排了厨师上门做饭吗?等下该吃饭了。” 话刚说完,她看到霍砚修笑了。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双颊开始发烫。 第198章 就让我犯规一次吧 人家霍砚修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就开始不行不行。 那不就坐实了她满脑子都是那事儿…… 看着霍砚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沈岁晚恼羞成怒,抬手捂他的嘴。 “你不许再笑了!” 霍砚修没有把她的手拿下来,也没有出声,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但眼底的笑意依然分外明显。 “你……” 沈岁晚气得转过身去,背对他。 “不想理你了。” 霍砚修抿了抿唇,强行压下唇角的笑意,然后赶紧凑过去哄。 “我不笑了,别生气。” 沈岁晚还是不说话,霍砚修又说:“真的,不信你回头看我。” 本来不想回头的。 偏偏他的语气里好像带着十足的蛊惑,沈岁晚不受控制地回头。 再然后,唇便被吻住。 这个吻很短,短到她都没来得及闭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霍砚修偷袭她。 “你这是犯规。”她小声抱怨。 霍砚修伸手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而后,宠溺道:“岁晚这么爱我,就让我犯规一次吧。” 沈岁晚“哼”了一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霍砚修的。 他拿起手机,看到是宋云韬打来的电话。 这家伙,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沈岁晚也看到了备注,看他一脸嫌弃,便说:“接吧,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听她这么说,霍砚修总算将电话接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边便响起宋云韬迫不及待的声音:“砚修,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有女朋友了。” 霍砚修没开免提,但宋云韬声音大得沈岁晚也听见了。 她和霍砚修对视一眼。 女朋友? 霍砚修问:“贾小姐?” “嘿嘿,就是她,除了她还能有谁。”宋云韬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和激动,“她已经答应了我的表白,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了。” 今晚宋云韬和贾若一起吃晚饭。 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本来就带了点暧昧,又喝了点酒,宋云韬一个没把持住,就对贾若表白了。 本来贾若还有点犹豫,她对宋云韬说:“你我之间的身份差异很大,我不知道我们到底适不适合在一起。” 宋云韬再三向她保证,他是真心的,是奔着结婚去的。 贾若才终于答应。 宋云韬高兴坏了,贾若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忍不住给霍砚修打电话,分享自己的喜悦。 “恭喜你。”霍砚修说。 宋云韬笑了两声,又说:“等你们回海城了,我们一起吃顿饭。” “好。” “小若回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宋云韬挂断电话之后,霍砚修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复杂。 “宋云韬跟贾若在一起了?”沈岁晚问。 霍砚修点点头。 “他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好事。”沈岁晚说,“听他的声音,他是真的很高兴。” “是啊。”霍砚修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谈恋爱,但是,我以前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以前宋云韬也谈过一次恋爱,不过那次,说是谈恋爱,其实一个是为了钱,一个是为了消遣寂寞。 而且没谈多久,他就给了一大笔分手费,从此再无联系。 但这一次,明显跟之前两次都不同。 宋云韬对贾若是认真的。 可偏偏贾若这人…… 另一边,贾若刚回包间里,看到宋云韬挂断电话,她问:“在和谁打电话?” “跟砚修。”宋云韬笑着说,“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他。” “霍……霍总吗?”贾若强笑了一下。 说实话,她总觉得霍砚修这人有点可怕。 不,不是有点,是很可怕。 “你怎么啦?”宋云韬看出她笑容里的勉强。 不等她回答,他就想明白了,“我知道了,肯定是之前被砚修那样子吓到了是不是?你不用怕他,他就那样,别看他表面上看着吓人,其实人还是很好的。而且我和他,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 “嗯,我知道了。”贾若轻轻点头。 其实,霍砚修气场吓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她总觉得,霍砚修的眼神,仿佛能将她所有的秘密都看穿一般。 或许是她想多了。 连宋云韬对她都没有怀疑,更何况,是跟她根本就没见过几次的霍砚修? “小若。” 听到宋云韬喊她,贾若连忙抬眸看他,柔柔一笑:“怎么了?” “我……” 宋云韬也不知道喊她要做什么,就是想喊她,因为他现在,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女孩,而现在,这个女孩成了他的女朋友。 贾若看着他的样子,主动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 “我知道你现在很开心,我也是。”她握着他的手,“云韬……我可以这样叫我吗?” “当然可以。”宋云韬立刻说,“你是我女朋友,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 贾若笑了笑,又说:“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也是真的喜欢你,你知道吗,听到你说你是奔着结婚去的,我都有点想哭了。云韬,我想清楚了,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在一起了,那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宋云韬的眼圈儿都有点泛红了,他握紧了贾若的手,用力点头:“好。” 他凝眸望着贾若,小心翼翼地问:“小若,我可以……吻你吗?” 听到他这个问题,贾若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了一下。 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宋云韬似乎有点失落,但他很快又说:“没关系,我们才刚在一起,慢慢来。” 贾若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是正常的,他不能逼她,别把她给吓坏了。 “嗯……谢谢你。”贾若主动抱了他一下,“你对我真好。” 她的一个拥抱,便足以让宋云韬心花怒放。 他抬手摸了摸贾若的头发,“那当然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贾若羞涩地笑了,靠在宋云韬的肩头。 此刻,宋云韬看不到,她的眼神里,全都是算计。 第199章 顾汐柔要去发布会 深夜。 高姝曼找到顾汐柔的时候,她正在一家酒吧的角落里喝得烂醉。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高姝曼跟她说话她也听不见,费了老大的力气,终于把她从酒吧里给拽了出来。 一出来,顾汐柔就扶着酒吧门口的树狂吐。 高姝曼压抑着怒气,等顾汐柔终于吐完站直身体,她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汐柔好不容易看清高姝曼的脸,她笑了两声,醉醺醺地扑到高姝曼身上,“妈,嘿嘿,我好想你啊妈妈。” 高姝曼很是嫌弃地把她推开,看到她现在颓废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瞒着我偷偷回海城,就是为了在这种地方喝得烂醉如泥?你还好意思叫我妈,我没你这种女儿!” “妈,你怎么对我这么凶啊。”顾汐柔十分委屈,说着说着就哭了,“那我能怎么办?我以为我跑回海城来跟深哥哥见一面,他就会对我心软,结果他还是对我那么绝情,他逼我签离婚协议!” “你给我小声点!”高姝曼怒斥。 她已经从顾霆深那里,知道了顾霆深和顾汐柔曾经领过结婚证的事。 她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她一直都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本来以为他们只是背着沈岁晚偷偷摸摸地搞点暧昧,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结婚证都领过了! 幸好,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顾汐柔竟然还敢在外面嚷嚷,难道她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插足自己养兄的感情吗! “我为什么要小声点?我就要说出来,我要告诉所有人,顾霆深就是个负心汉!” 有好几个路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高姝曼脸色一沉,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处。 “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把我儿子的名声全坏掉吗?”高姝曼咬牙切齿。 顾汐柔又哭了:“妈,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的,但我也是你养大的,你怎么一点都不为我想?顾霆深本来就负了我!” 高姝曼冷笑:“负了你?当初他都已经跟沈岁晚在一起了,你偏要去勾引他,上赶着当小三,现在还好意思说他负了你?你插足人家感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她自己也很难堪。 毕竟当初…… 算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又何必去想。 “我……”顾汐柔头昏脑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也确实没法反驳,毕竟高姝曼说的都是事实。 “当然,我知道,我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高姝曼冷笑,“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劝你,还是赶紧认清事实吧。” “凭什么!”顾汐柔虽然醉了,但还记得那种不甘的感觉,“明明我差一点就能成为真正的顾夫人了,就差那么一点!” 可是现在,她要眼睁睁地看着顾霆深对沈岁晚念念不忘,想尽各种办法要把沈岁晚追回来。 她怎么甘心? “顾汐柔!”高姝曼冷声,“我们家把你从小养到大,现在我不求你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只求你不要再惹事!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阿深必须要把小晚给追回来,如果你还要继续搞破坏,那就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了!” 顾汐柔盯着高姝曼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 “你啊,和你儿子一样,都自私得很。” 不就是念着沈岁晚沈家千金的身份吗? 当初瞧不起沈岁晚的身世,假惺惺地对她好,只不过是把她当工具而已。 沈岁晚刚跟顾霆深分手的时候,高姝曼还暗地里找人,说看看能不能再给顾霆深介绍个女朋友。 现在知道人家是沈家千金,又着急忙慌地让顾霆深一定要把人家追回来。 为了能让沈家千金当儿媳妇,连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都能不要。 高姝曼拧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难道你就不自私?” 看到顾汐柔双眼通红的模样,高姝曼生怕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想着先稳住她,便劝道:“行了,反正阿深现在的态度很坚决,他不会跟你在一起了,就算是我劝也没用。你与其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别的地方多努努力。你不是刚进了云阙艺术团吗?听说那是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的,你要是能在那里混出头了,还愁没有个好前程?” 她这番话,让顾汐柔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 是啊,她还有云阙艺术团…… 她突然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你在干嘛?”高姝曼皱眉问。 “我要让他们给我安排舞台,我要最大的舞台!”顾汐柔站得东倒西歪,手指却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但她这样做,不是为了前程。 她是为了让沈岁晚看看! 不管怎么样,在跳舞这件事上,沈岁晚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她了! 高姝曼稍稍松了口气,她不管顾汐柔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她别再搞什么幺蛾子就行。 等发完消息之后,顾汐柔又扶着旁边的墙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抬头,盯着高姝曼。 “你还想说什么?”高姝曼皱眉问。 “我要去参加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不行!”高姝曼立马拒绝,“你别想了,我是不会让你去的!” “我只不过是想去看看而已……我马上就去京城了,在离开之前,我想再看看深哥哥,想看着他的发布会大获成功,想祝他前程似锦,这都不行吗?” 高姝曼冷着脸不说话。 顾汐柔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妈,你要是能想办法让我去,我向你保证,我什么都不做,发布会结束之后就乖乖去京城;但你要是不让我去,那我可就要继续想办法阻止你儿子追求沈岁晚了。” “你……算了!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好了。”高姝曼头痛得很,“但是你要跟我一起去,而且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走,不许说话。” 她得赶紧把顾汐柔打发走。 第200章 我是在请求你 “妈,你就放心吧。”顾汐柔挽住她的手臂,仿佛两人还似从前那般母女情深,“这次,我肯定听你的。” 高姝曼叹了口气,“你今晚说的,我都当醉话听,以后你还是我女儿,这次去京城,好好照顾自己,我一有空就会去看你……别再回来了。” 说来说去,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话。 顾汐柔虽然醉了,但心里门儿清,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却还是乖乖应下:“好的,妈。” …… 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这一天,许多媒体和宾客都早早地到了现场。 发布会还没开始,顾霆深也就没有上台,只是在暗处默默地观察着。 他很期待能看到沈岁晚的身影。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能看到她。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门口一保镖打来的电话。 “顾总,秦氏集团的秦总来了。”保镖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霆深脸色一沉,没想到秦逐颂还真的来了。 之前他们在酒店闹得很不愉快,以防万一,他提前交代过门口的保镖,不能让秦逐颂进来。 万一秦逐颂想来破坏他的新品发布会该怎么办? “我不是说过了,不要放他进来吗?”顾霆深冷声。 “我们是准备拦住他的,但是……现在外面这还有很多记者,一看到秦总,他们都开始拍照录像。”保镖很是为难,“要是我们现在拦着他的话,恐怕,不太好。” 顾霆深咬牙。 的确,虽然秦逐颂是不请自来,但要是他的保镖拦着秦逐颂不让进被记者拍到,曝光出去,肯定会引发各种猜测,到时候没准会对他的新产品有影响。 “算了,让他进来。” 与此同时,沈岁晚和霍砚修,就坐在发布会会场对面的咖啡厅里。 两人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会场门口热闹非凡,时不时地就有几辆车停下,从车上下来各家媒体的人,或者是受邀来参加发布会的宾客。 “真热闹啊。”沈岁晚微笑,端起面前的羊乳花茶喝了一口。 本来想喝杯咖啡,但霍砚修说她胃不好,无论如何都不许她喝。 最后只好点了一杯羊乳花茶。 霍砚修看到会场门口的大屏幕上展示着顾氏集团新产品的轮廓,他的眼底泛过一丝冷意。 如果不是知道沈岁晚要来,顾霆深的这场新品发布会,根本就开不成。 他怎么可能给顾霆深翻身的机会? 但,从苏温迎口中得知,沈岁晚会来之后,他便知道,沈岁晚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暂时没有出手。 不过,顾霆深这新品发布会开是开了……能不能顺利结束,可就不一定了。 霍砚修收回视线。 “我刚刚看到秦逐颂了。”沈岁晚说,“他进会场了。” 霍砚修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阐述一下我看到的事实。”沈岁晚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么多人,你偏偏就看到了他。”霍砚修的语气里带了些酸味。 “你……”沈岁晚气得想打他。 客观来讲,秦逐颂的长相和气质都很出众。 所以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话,沈岁晚可不敢跟霍砚修说。 要是她当着霍砚修的面夸秦逐颂。 那他这醋坛子怕是要彻底打翻了。 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霍砚修忍不住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跟你开玩笑的。” 沈岁晚傲娇地“哼”了一声。 “打算什么时候进去?”霍砚修问。 “不急。”沈岁晚微微拧眉,“再坐一会儿,我实在不想看到顾霆深那张脸,能少看一会儿就少看一会儿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孩子气,霍砚修看着她,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还没等他笑完,他看到,乔韦桓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面上的笑容顿时就淡了几分,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外公”两个字,他的目光很沉。 外公,终于还是忍不住来敲打他了是吗。 过了一小会儿,霍砚修接起电话。 “外公。” 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沈岁晚握着杯子的手僵硬了一下,抬头望他。 电话那边的乔韦桓笑了两声,“砚修,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了。” “怎么会。”霍砚修语气很淡,“总该听听外公的教导。” 乔韦桓知道他现在肯定不高兴,但还是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在海城。” 霍砚修“嗯”了一声。 乔韦桓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你不要去。” “外公,您这是为了顾霆深在敲打我吗?”霍砚修笑了。 可是他的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不是在敲打你。”乔韦桓叹息,“我是在……请求你,不要去这场新品发布会,也不要做任何手脚。” 霍砚修的十指慢慢收紧。 外公为了顾霆深,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连“请求”这两个字,都能对他说得出口。 “外公,我不明白。” 他没说他不明白什么。 但乔韦桓知道。 霍砚修不明白,他乔韦桓为什么会为了年轻时候养过的一个情人的儿子,做到这种地步? “砚修,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解释。”乔韦桓艰难开口,“但这次的新品发布会,对顾氏集团很重要,你不要出手。” 霍砚修冷笑,“既然外公不方便跟我解释,那我也不方便对您做出任何承诺。更何况……” 他的语气更冷,“他顾霆深之所以敢在这么大胆,冒着发布会不能顺利结束的风险,也要在发布会上对岁晚说他想说的话,不就是仗着背后有您撑腰吗?不管这次的结果究竟如何,您都会继续替顾霆深兜底,对吗?” 乔韦桓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否认。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说:“对。” 强打起精神,乔韦桓开始摆起长辈的姿态,“砚修,我是你外公,我不希望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一个女人跟我作对。” “原来,您还知道您是我外公。” 乔韦桓心脏一紧。 他本想拿这话来压霍砚修。 没想到被他用这话给堵了回来。 第201章 听不懂她说的话? 不过想想也是。 他是霍砚修的外公,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别人。 而且他帮着的“别人”,还是霍砚修的情敌。 有愧疚吗?肯定有的。 尤其是想起从前乔诗容和霍砚修对他有多孝顺时。 他的心底难免不是滋味。 可想想当年的事。 他真的不想将来到坟墓里去的时候,还带着那么重的枷锁。 “我们永远都是亲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乔韦桓声音沉重,“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嗯,我们永远都是亲人,您永远都是我外公,但如果理解您的代价是跟我心爱的人分开,眼睁睁地看着我心爱的人受委屈,很抱歉外公,我做不到。”霍砚修说,“更何况,这样,可能还对不起我的外婆。” 乔韦桓喉咙一哽。 想起妻子去世之前还握着他的手,笑着对他说这辈子能遇到他很开心,他就头皮发麻,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手机。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挂了。”霍砚修又说,“等回京城之后,找个时间,我带着岁晚去看您。” 虽然这样说了,但说完之后,霍砚修还是没有挂电话,等着电话那边的乔韦桓将电话挂断之后,他才放下手机。 沈岁晚看着霍砚修不太好的脸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脑袋。 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太好受,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种时候都很苍白。 霍砚修握住沈岁晚的手,笑笑:“我没事。” “等我们去见乔老先生的时候,再跟他好好谈谈。”沈岁晚很认真。 霍砚修看着她,眼底含着心疼和愧疚,“岁晚,委屈你了。” “说什么傻话。”沈岁晚嗔道,“我没有什么委屈的。” 霍砚修的态度摆在这里呢,她知道,他一直都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而且她也知道,其实乔韦桓并不是真的针对她。 看看时间,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我们该进去了。” 而此刻的乔家,乔韦桓挂断电话之后,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站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乔老先生,霍总他怎么说?” 乔韦桓回过神来,冷笑,“还能怎么说。” 明知道霍砚修根本不会听他的。 却还是不死心。 他真是老了,竟也有这种心怀侥幸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是否要再做点什么?”助理又问。 乔韦桓面露疲惫地摆摆手,“罢了。” 该做的防备,顾霆深早就做过了。 而且乔韦桓心里再清楚不过,如果霍砚修和沈岁晚真的有心对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做些什么,那就算他帮忙,也根本防不住。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就算顾氏集团的发布会没能顺利结束,只要顾氏集团的新产品没问题,他就能再想办法。 沈岁晚和霍砚修刚走到发布会会场门口,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她。 “晚晚!” 转头一看,是苏温迎。 苏温迎刚从一辆车上下来,正兴冲冲地往这边走。 不过,在看到霍砚修的时候,她的笑容立刻就收敛了几分,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走过来,跟他们俩打招呼。 “晚晚,霍总,早啊。” “苏小姐早。”霍砚修客气点头。 其实苏温迎现在心里很感激霍砚修。 就因为她在沈岁晚和霍砚修和好这件事上帮了那么一点小忙。 所以这几天霍砚修给了她三个大项目。 表面上是给苏氏集团的,但霍砚修明确表示了,这三个大项目,必须由苏温迎全权负责,其他人,不管是谁,要想参与,得先经过苏温迎的同意。 这就完全断绝了苏迁把他两个私生子塞进来的可能。 这对苏温迎来说,属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这三个大项目结束,她在公司,会有更多的话语权。 不过,感激是一方面,害怕霍砚修又是另一方面。 她现在看到霍砚修,还是会觉得……有点可怕。 苏温迎走到沈岁晚身边,打了个哈欠,“今早起得有点晚了,不过幸好,赶上了,发布会还没开始吧?” “还没。”沈岁晚握了握她的手,“走吧,一起进去。” “好!” 一想到今天的发布会上可能发生的事情,苏温迎就格外兴奋。 三人走到会场门口,顾霆深的保镖们看到沈岁晚的时候,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顾霆深早就已经交代过了。 一旦沈岁晚来,一定要立刻请她进去。 至于跟她一起来的人,也不用拦着。 他知道霍砚修很有可能会跟沈岁晚一起来。 他也知道,就算要拦着霍砚修,也拦不住。 倒不如让霍砚修亲眼看看,他是如何对深情告白的。 再让霍砚修好好看看,曾经属于他和沈岁晚的那五年,到底有多么幸福。 沈岁晚走进会场的时候,顾霆深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也不管霍砚修就在沈岁晚身边,立刻抬脚走过去。 “晚晚……” 这两个字才刚出口,他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他知道冷意来源于哪里。 只能控制不住地让自己不往旁边看。 “顾总。”沈岁晚冷冷一笑,“我早就说过了,请你叫我沈小姐。” “晚……” “听不懂她说的话?”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顾霆深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转头,看向正站在沈岁晚身边的霍砚修。 明明现在是他的主场,可看着眼前的霍砚修,他的心底仍然会不受控制地生出畏惧感。 而且,旁边的媒体们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进来之后,都格外激动,一个个的好像恨不得先给他们两人来一段采访。 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这是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发布会? 顾霆深不愿在此时露怯,所以他看着霍砚修,面上挤出一丝笑容。 “欢迎沈小姐和霍总来参加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请入座吧。” 一旁的苏温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口:“装什么装,死渣男。” 顾霆深一看到她,就觉得自己的脸在隐隐作痛。 第202章 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被苏温迎狠狠打了两耳光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只可惜之前被秦逐颂拦着,没能当场报仇。 不过没关系。 等他腾出时间来,他会好好收拾这个敢打他耳光的女人。 对上顾霆深恶狠狠的视线,苏温迎毫不畏惧,反而还更加讥讽地笑了笑。 沈岁晚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微微皱眉,往苏温迎身前挡了挡,然后冷冷道:“我们就不劳顾总操心了,发布会快开始了,顾总你还是……” 她突然勾唇笑了笑:“还是把心思都放在这次的发布会上吧。” 大约是因为她的笑容太美了,顾霆深一时间看得失了神,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笑容里的讥讽。 等她回过神来,沈岁晚三人早已从他面前离开。 而他还站在原地没动,脑袋里控制不住地回想着刚刚沈岁晚的那个笑容。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好好笑过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霆深拿起手机,看到是律师打来的电话。 他微微蹙眉。 这几天顾氏集团的一桩生意发生了点法律纠纷,律师处理完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出国去处理顾霆深和顾汐柔离婚的事宜了。 因为当初,他们两个的结婚证,是在国外领的。 可是律师怎么这会儿给他打电话? 一想起曾经跟顾汐柔领了证的事,他的心情就很糟糕。 恰好这会儿又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跟他核对一个重要流程,顾霆深接了电话,冷声开口:“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等发布会结束之后再说。” 律师犹豫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是……还是等发布会结束之后我再给您打电话吧。” 闻言,顾霆深便干脆利落地将电话挂断。 无论如何,现在发布会最重要。 顾霆深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此时,顾汐柔就坐在会场的角落里。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霆深,一直都想找机会上前去跟顾霆深说话,奈何她身边的高姝曼始终都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你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别去找阿深,也别让媒体注意到你。你可别忘了,求我带你来发布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高姝曼的声音很冷,透着十足的警告。 顾汐柔咬了咬唇。 很想什么都不管,直接扑到顾霆深面前,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怎么忍心? 但是仔细想想,这又有什么用? 只会被顾霆深毫不留情地赶出去,还会把高姝曼彻底得罪。 现在高姝曼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母女情分,她要是再闹,恐怕连最后这一点情分都没了。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坚持要来这场发布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想在现场,亲耳听到顾霆深对沈岁晚的“深情告白”,亲眼看看顾霆深为了追回沈岁晚到底有多努力…… 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死心,才能更好地下定决心,来报复顾霆深,报复沈岁晚! 另一边,沈岁晚三人落座之后,过了一会儿,苏温迎偷偷瞄了霍砚修一眼,见他没有往这边看,又拉了拉沈岁晚的衣服,偷偷在她耳边说:“晚晚,刚刚我看到秦逐颂看你了。” 沈岁晚轻咳两声,小声说:“你看错了。” 秦逐颂的位置离他们并不近,他闲着没事往他们这边看什么? “啧,我可没看错。”苏温迎说,“晚晚,其实那天,我听顾霆深跟秦逐颂说的话,那意思好像是说……” 话没说完,会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最前面的大屏幕开始播放新产品的宣传视频。 发布会要开始了。 等宣传视频播放完之后,发布会的主持人说了一些开场白,然后便请顾霆深上台,正式介绍顾氏集团的新产品。 顾霆深显然是做足了功课,上台之后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看着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 新品发布会全程直播,这次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很受关注,所以各大直播间里的人很多。 顾霆深一上台,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 “好帅!这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吗?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他可是顾霆深啊,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就能管理那么大一个顾氏集团。” “好厉害哦,想粉他。” “咳,我跟顾霆深是一个大学的,之前听说过他一些事情……要是你们知道了他干过的事,你们就不会夸他,更不会想粉他了。” “什么事?好奇。” “别听那人瞎说,吹牛的吧,他说跟顾霆深一个大学的就真是?我还说我跟顾霆深住一起呢,你们信?” 第203章 装深情 “是不是对手公司派来捣乱的啊?” 刚刚发弹幕的大学校友看到好多人都在喷他,心里不服气了,刚想把顾霆深出轨的事情说出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直播间拉黑,发不了弹幕了。 顾氏集团安排了不少人在各大直播间看着,一旦有人发一些对顾氏集团或者顾霆深不利的话,就立刻把那人拉黑。 所以现在弹幕基本都是对顾霆深的夸赞。 苏温迎在沈岁晚耳边小声说:“我有点后悔了,进来早了,我现在看到他,有点想吐。” 沈岁晚无奈地笑笑。 她又何尝不是? 早知道该晚点进来。 就在这时,另一边,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她的。 沈岁晚转头,恰好对上霍砚修的眼睛。 她心底的不适感,突然就消散了很多。 两人相视而笑,而这一幕,恰巧就落在了台上的顾霆深的眼中。 他突然卡了壳,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会场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幸好主持人反应快,说了几句话打圆场,最后又说:“相信大家都对我们的新产品很感兴趣,下面请顾总再给我们继续详细讲解一下。”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顾霆深这才反应过来。 他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介绍顾氏集团的新产品。 等他把该介绍的都说完之后,如果按照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正常流程,应该是继续播放几个新产品的宣传视频。 但是大屏幕上却并没有播放宣传视频,此时的会场里,突然响起一阵深情的音乐。 顾霆深依旧站在台上。 听着这段深情的音乐,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沈岁晚身上。 苏温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他不会以为自己现在是电影里的那种深情男主角吧,实际上恶心得要命。”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本来是想看沈岁晚的,却无意间看到了霍砚修阴沉的神情。 她更想打冷战了。 苏温迎毫不怀疑,现在,霍砚修肯定想把顾霆深的眼睛给抠下来。 “我想,各位一定都知道。”顾霆深又开口了,“在这次的新品发布会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顾氏集团高层们表情都一言难尽。 而各大直播间的弹幕比刚刚还要多。 “来了,终于要来了!” “他这是要干嘛?” “你没看顾氏集团新产品的那条宣传动态吗?顾霆深说,他有话要对一个叫‘晚’的女人说。” “听说那个叫‘晚’的女人,是跟他在一起好几年的女朋友,两人因为一点误会分开,现在,顾霆深要把他的女朋友给追回来。” “哇,好深情哦。” “不是,那这和新产品发布会有什么关系?他把自己的私人感情扯到公司的新产品发布会上,也太儿戏了吧。” “你懂什么,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才更能表达出他的深情!我倒是觉得,他肯定是个好男人,对他的女朋友用情至深。” “我也觉得,希望他们今天能够重归于好!” 会场里,顾霆深看着沈岁晚,继续说:“曾经,我一时糊涂,犯下了错误,弄丢了我最爱的女孩。跟她分开之后,我每时每刻都痛苦不已,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她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从前我犯下的所有错。”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沈岁晚,但沈岁晚却懒得看他,她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手下的人,刚刚给她发来了消息。 已经确认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顾霆深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在这么多人的面装深情,还在新品发布会上装,给自己立深情人设来恶心我,顺便给自己的新产品 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你可要好好受着。 顾霆深还站在台上一直假惺惺地说着自己有多深情。 现场有许多不明真相的人都被他给感动了。 弹幕更是一直在夸他。 “如果我是他女朋友,那我肯定立刻原谅他!” “他本来长得就帅,又这么情深义重,我觉得他更帅了!” “不过,他说之前犯过错误,犯过什么错误啊?” “管他的呢,就冲他这张脸,这幅深情的模样,不管什么错误我都愿意原谅他!” 说到最后,顾霆深的目光从沈岁晚身上移到霍砚修身上,眼底浮现出几分挑衅。 “我跟晚晚在一起五年,我们之间,有很多珍贵的回忆。我真的很爱她,每时每刻,我的心里都只有她,她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他的语气很是怀念,“晚晚,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吗?” 他话音刚落。 现场的许多镜头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 纷纷移到了沈岁晚身上。 沈岁晚绝美的面容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时候,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立马陷入了癫狂。 “好美!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这样的美女!” “这位就是顾霆深口中的‘晚晚’吗?” “哇,好漂亮,跟顾霆深好般配!俊男靓女快点和好吧!” “顾霆深真的很爱她,如果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但是……她身边坐着一个帅哥呢,我去,好帅,感觉她跟她身边的帅哥更般配啊,顾霆深跟这帅哥一比好像根本不算什么了。” “同意,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更好。” “什么啊,人家顾霆深和晚晚才是一对,你们说她身边的男人干什么?虽然这个男人确实好帅……” “你们真的不认识他们吗?这个美女是京城沈家的千金,她身边的帅哥是京城霍家的太子爷,听说霍沈两家马上就要联姻了,那现在这二位就是未婚夫妻关系,顾霆深这是在搞什么?”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所以难道是这个晚晚为了联姻把顾霆深给甩了?” “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了好吧,顾霆深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台上的顾霆深一直在等待沈岁晚的回答。 但沈岁晚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在看向他的时候,她的眼神冷漠至极。 甚至,他还看到她握紧了霍砚修的手。 第204章 录音 顾霆深暗自咬牙,心里的怒火和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沈岁晚说了这么多深情的话。 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难道她对他就不能有一点点的心软吗? 他确实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他们曾经在一起五年,她就不能看在他已经对她用情至深的份儿上,原谅他吗? 他都已经这么卑微地求她跟他和好了。 她竟然当着他的面握紧了霍砚修的手! 顾霆深看到,霍砚修看着沈岁晚,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实在是受不了这一幕。 顾霆深再一次拿起话筒。 “晚晚,我亲手剪辑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里,都是我们从前的回忆,我希望你看了这段视频之后,能回忆起从前的我们有多幸福,也希望,在场的各位,还有正在观看直播的各位,能够一起见证一下,我们的幸福时刻。”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看大屏幕。 他用之前跟沈岁晚拍的合照,还有录像,精心剪辑了一段视频。 他想让沈岁晚回忆起他们从前的幸福。 也想让霍砚修好好看看! 他和沈岁晚之间,也是有过幸福的时光的! 然而,本该播放视频的大屏幕,却突然彻底黑了下来。 顾霆深眉头一皱,想转头问一旁的工作人员是怎么回事,却见工作人员也一脸茫然。 而这时,会场里突然响起了很清晰的录音声。 “柔柔,你不要再闹了,这是在我家里。” 其他人都一脸茫然。 而顾霆深的大脑则是“嗡”地一声。 这是他的声音。 他还喊着“柔柔”。 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 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 “怎么,你怕被她发现?” 这是顾汐柔的声音。 “阿深,你在怕什么?我们才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摆脱你的家暴前夫,我不会跟你领证。晚晚跟了我五年,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我真正的妻子。等你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我们就去……” 录音里,顾霆深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阵暧昧的接吻声。 现场的媒体们反应过来之后都快激动疯了,疯狂地拍照,录视频。 而录音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 顾霆深浑身颤抖,大吼着让工作人员赶紧把录音给关了。 可不管工作人员怎么操作,录音就是关不了! 接吻的声音结束之后,顾汐柔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深哥哥,难道你不怀念我们一起的感觉吗?我带给你的快乐,沈岁晚根本就做不到!” “柔柔……” 紧接着就是一阵糜乱的声音。 沈岁晚之前让人做过处理,这声音并没有很明显,但还是能让人听出来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当初,顾汐柔刚回国的那天晚上,住在她曾经的那个“家”里,跟顾霆深苟且时,她在门口录下来的。 那天晚上她强忍着恶心,不仅录下了这些,还录下了顾霆深和顾汐柔苟且时的一些对话。 顾汐柔喘息着问:“深哥哥,我跟沈岁晚,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当然是你更重要。”顾霆深也喘息着,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早就说过了,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那你当初还跟她表白?还跟她谈了五年的恋爱?还老是秀恩爱,你的朋友们都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哼……” “小妖精,这五年里,我疼你疼得少了?嗯?你知道我为了瞒着晚晚,不让她发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费了多大力气吗?” “什么呀,那个蠢货,她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没察觉好不好?深哥哥,你跟她分手吧,我不想再跟你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了。她是你的正牌女友,我呢?要是传出去了,不好听的呀……” 顾汐柔说完这话之后,顾霆深没有回答。 而那天晚上,听到这里之后,沈岁晚就听不下去了,没有再继续录。 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足够彻底粉碎顾霆深那虚伪的“深情”。 站在台上的顾霆深,早已是面色惨白。 他没有想到他和顾汐柔的这些对话竟然会被人录下! 更没有想到,这些对话,竟然会在他的新品发布会上,在他对沈岁晚“深情”告白的时候,就这样播放出来!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倒流了。 他很想看看沈岁晚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他,不敢看她…… 此时会场的媒体们都疯了一样地打电话让自家媒体赶紧把这个重磅新闻上头条,而宾客们都对他露出鄙夷的神情。 直播间的弹幕也达到了惊人的数量。 “什么情况啊!刚刚那是录音吗?那录音里是顾霆深的声音吧!我没听错吧!” “就是顾霆深!那个女人我不知道是谁,就只知道叫什么柔柔。” “是谁?当然是小三啊!我服了,怪不得沈岁晚会和顾霆深分手,原来是因为顾霆深出轨了!” “对啊,我听录音里他们对话那意思,当时沈岁晚和顾霆深还是情侣关系呢,顾霆深就跟这个叫柔柔的女人在这里偷情,这也太不要脸了!” “何止,他们甚至还背着沈岁晚偷偷领了证。” “我去,那顾霆深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什么心里只有沈岁晚,说沈岁晚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好假,好恶心,我刚刚还夸他了,我都想给刚刚的我一巴掌。” “渣男和小三锁死吧!别祸害人家沈岁晚美女了!” “他现在怎么有脸对沈岁晚说出那些假惺惺的话的?还好意思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能不能滚啊!” “太恶心了,这次顾氏集团的新产品我绝对不会买,不仅如此,以后所有跟顾氏集团有关的产品,我都不会碰了!” “刚刚说顾霆深是个深情好男人的人呢?希望沈岁晚能跟他重归于好的人呢?怎么不说话了?” “我们也是被顾霆深骗了啊,无语,这渣男赶紧去死吧!” 骂顾霆深的弹幕数量太多。 顾氏集团的人想禁言都禁不过来。 发布会会场里的顾氏集团高层们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早就劝过顾霆深了,可他偏偏不听!现在,他的名声肯定要臭了,顾氏集团的新产品也会受到影响! 第205章 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其中一个高层到底还是没忍住,冲上台,拉着顾霆深,咬牙切齿:“顾总,这是怎么回事,你赶紧好好解释一下!” 顾霆深面无人色。 他张了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这个时候,有好几个记者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冲过来,他们都激动得不行,话筒几乎要怼到顾霆深脸上。 “顾总,这段录音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能解释一下吗?” “录音里的那个男人是您吧?那个女人是谁?是您和沈岁晚之间的第三者吗?” “您刚刚还说沈岁晚是您心里最重要的女人,可是这和录音里您说的话大相径庭,对此您作何解释?” “您和沈岁晚分手,是因为您出轨了录音里的那个女人吗?” “您这次是想给自己打造一个深情人设,以此增加顾氏集团新产品的销量吗?” 记者们问题的问题都十分尖锐,顾霆深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回答不了,还是那个高层偷偷怼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狡辩。 “这录音……”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说这录音是假的,是合成的。 但是幕后之人既然敢把这录音放出来。 那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能够证明录音是真的。 而且,他的脑海里,也确实对这些对话有那么一点印象。 说实话,他和顾汐柔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经常会说这种话。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敢说录音是假的,如果被人拿出证据证明录音就是真的,他的脸会被打得更痛。 顾霆深在脑海里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记者们已经又七嘴八舌地问了好几个问题,他才终于艰难地开口:“我可以解释,我和那个女人……我只是为了帮她。” 角落里的顾汐柔看着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是小三,但是现在听到记者们一口一个“第三者”,她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 最让她难受的是,顾霆深现在对她的称呼。 她知道顾霆深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她了。 可是录音里他还喊她“柔柔”,现在在他口中,她就只是“那个女人”。 多可笑啊! 她是第三者不假,可他顾霆深也是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她真想站起来狠狠地骂顾霆深一顿。 但高姝曼死死地抓着她,甚至,还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语气里也满是威胁:“现在状况已经够乱的了,你最好别再添乱!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而此时的记者们对顾霆深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继续追问:“您的意思是,您之所以会出轨那个女人,是为了帮她?请您再详细解释一下好吗?” “你们刚刚没听见吗?我是为了帮她摆脱她的家暴前夫!” 一提起这个,顾霆深突然就有了点底气,“对,她在国外结婚之后,一直都在被家暴,后来她好不容易离婚了,她的前夫还在纠缠她,我为了帮她摆脱那个男人,所以才会答应跟她领证的!” 可是在听过刚刚的录音之后,谁都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现场的人议论纷纷,弹幕的人依旧在骂他。 “顾霆深好像在搞笑呢,帮她摆脱家暴前夫就要跟她领证?这是把大家都当傻子?” “帮她需要骗沈岁晚吗?需要跟她做那种事吗?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很明显,在顾霆深和沈岁晚谈恋爱的这五年里,他一直都在出轨那个女人!” “偷情就是偷情,找这么可笑的借口,这个男人真是又无耻又好笑。” “他们俩偷情的时候还非要提起沈岁晚,还要贬低她……天呐,我真的好心疼那个叫沈岁晚的小姐姐。” 现场们的记者还在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尖锐的问题。 顾霆深的冷汗几乎要把衣服都给浸湿。 他突然直直地看向沈岁晚。 “晚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同情她,为了帮她,才会那么做,从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只有你!否则,我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你说这些话了!而且,我现在已经跟她签了离婚协议,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记者们注意到他的视线,又好像疯了一般往沈岁晚这边涌,想要采访她,结果不知道哪冒出一群保镖将他们拦住,让他们无法靠近沈岁晚一星半点。 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想要硬闯。 坐在沈岁晚身边的霍砚修就只是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立刻就觉得仿佛有一阵寒意从头涌到脚。 双脚像是钉在原地似的,无法动弹。 “沈岁晚小姐早已和顾霆深分手。”霍砚修冷冷开口,“今天硬要提起往事的是顾霆深,满口谎言的也是顾霆深。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去问他,不要打扰无辜的人。” 他说完这番话,直播间里已经是尖叫一片。 “啊——好帅!” “我现在觉得刚刚夸顾霆深帅的我真是没吃过好的,跟这位帅哥一比,顾霆深也太低级了!” “看来刚刚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们两个现在是未婚夫妻关系。” “他护着自己未婚妻的样子也太帅了。” “顾霆深能不能别狡辩了,出轨就是出轨,还好意思叫人家‘晚晚’,我看着都想给他一巴掌。” 霍砚修发了话,记者们有的认出了他的身份,有的畏惧他身上的气场,再加上还有保镖拦着,他们便不再往沈岁晚的方向走,又重新涌回到顾霆深面前。 “霍砚修!”顾霆深死死地瞪着霍砚修,双眼猩红,“你凭什么说我说谎,你又知道什么!我跟岁晚才认识多久?我们曾经在一起五年!你算什么……” “顾霆深!”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岁晚突然开了口。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和霍砚修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霍砚修是我的未婚夫,他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她冷笑,“你是不是在说谎,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我们这里还有更多你出轨的证据,想看吗?” 第206章 倒打一耙 “晚晚,你……” 顾霆深的心脏痛得几乎要快要裂开。 当着他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沈岁晚就这么坚定地站在了霍砚修那一边。 “别张口闭口提什么五年的感情了,我听着恶心。” 沈岁晚语气里的厌恶再明显不过。 但此时顾霆深的大脑已经是一片混乱,他脑子一热,下意识地继续为自己狡辩:“我知道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现在我已经跟她签了离婚协议了!而且当初,我真的只是为了帮她,但是,是她,她勾引我的,我也是一时糊涂,我不是真的想对不起你!” 听了这话,沈岁晚只觉得好笑。 她很清楚。 顾汐柔是第三者不假,但是这种事情,难道就只是女人的错?他顾霆深见异思迁,出了轨还想把锅全甩到别人头上,他才是最贱的那个! 沈岁晚已经不想再跟顾霆深说话。 然而这时,会场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极其尖锐的声音。 “顾霆深,你这个混蛋!” 这声音实在太过尖锐和凄厉,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顾汐柔。 此时高姝曼已经被顾汐柔推倒在地,重重地咳嗽着。 而顾汐柔怕高姝曼反应过来之后又把她抓住,她干脆离开了座位,大步向顾霆深的方向跑去。 “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顾汐柔的一瞬间,顾霆深的瞳孔剧烈颤抖,冷汗出得更多了。 顾汐柔怎么会在发布会现场? 这个女人,她只会让状况变得更糟糕! 顾汐柔跑到顾霆深面前,眼睛通红,痛苦地控诉他:“顾霆深,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所有错误都往我头上推,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说我勾引你,呵呵,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享受背着沈岁晚跟我偷情的刺激感觉吗?难道不是你吃着碗里就看着锅里的吗?你凭什么把罪名都让我担着!” 媒体们一听顾汐柔这话,立刻就明白她就是录音里的那个女人,顾霆深口中的“柔柔”。 他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向顾汐柔提问。 “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破坏顾霆深和沈岁晚之间的感情?” “你既然知道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为什么还要跟顾霆深保持着那种关系?你知道这样是不道德的吗?” “你和顾霆深之间是怎么开始的,能跟我们说说吗?” “你们都给我闭嘴!”顾霆深怒吼道,他的额头青筋直跳,瞪着顾汐柔,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谁让你来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的?你给我滚!” “哈哈哈……”顾汐柔凄然地大笑,“你怕什么?怕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对吧?” 她猛地转头,面对着那群媒体。 “顾霆深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都跟沈岁晚在一起了,还一直惦记着我,我都出国结婚了,他还是一直惦记着我!有很多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偷情的,他还经常在我面前贬低沈岁晚!你们可千万别被他这假惺惺的样子给骗了!” “顾汐柔!” 顾霆深恨极了,真想再给她一耳光,幸好旁边的高层死死地拉住了他。 要是这会儿顾霆深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女人动手,那就更完蛋了! 坐在沈岁晚身边的苏温迎看得津津有味。 她忍不住对沈岁晚说:“看他们狗咬狗,真可笑啊。” 沈岁晚笑了笑。 其实她也没想到顾汐柔会来。 但正像苏温迎说的那样。 看着顾霆深和顾汐柔互相指责,互相攀咬。 感觉好可笑。 而坐在沈岁晚另一边的霍砚修,在看到顾汐柔的那一刻,就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把那个人带过来。” 媒体们看到顾汐柔对他们说话了,连忙抓紧机会继续提问。 “所以你们是真的背着沈岁晚小姐偷情了是吗?你们是怎么骗她的?” “你们真的领证了吗?现在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既然沈小姐和顾总已经分手了,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有走到一起?是因为顾总后悔了,又想追回沈小姐吗?还是因为顾总根本没想把你扶正?” “你现在认识到自己当第三者是错误的行为了吗?你有想过跟沈小姐道歉吗?” 一听到有人问她有没有想过跟沈岁晚道歉,顾汐柔又是一阵火冒三丈。 跟她沈岁晚道歉?凭什么? 顾汐柔用力喘了几口气,突然脑子一转,大声说:“我为什么要跟沈岁晚道歉?刚刚你们也都听到了,我和顾霆深已经领证了,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才不是第三者!要说第三者,那也是……” “你还要不要脸!” 没等顾汐柔说完,苏温迎就已经站起来,愤怒地打断了她的话。 虽然顾汐柔没说完,但是她也能听出来,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想倒打一耙! 敢这么说她最好的朋友,苏温迎可不能忍! 苏温迎厉声说:“顾汐柔,你的脑子没问题吧?当初,是顾霆深对晚晚告白的,晚晚拒绝他之后,他又追求了晚晚大半年!他们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后来,晚晚答应了顾霆深的告白,他们两个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顾霆深跟他身边的朋友们都说了,沈岁晚就是他的女朋友!” 沈岁晚看着苏温迎很激动,连忙握住她的手。 苏温迎却拍了拍她,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说:“你明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还跟顾霆深偷情,一个出轨,一个当小三!就算你们俩后来领证了,就能改变你是小三的事实吗?硬要说的话,你也只能算是小三上位而已!哦,还是偷偷上位,见不得光的那种!” “你……”顾汐柔指着苏温迎,手颤抖得厉害,她想反驳,但是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苏温迎说的是事实,她自己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秦逐颂,突然开口了。 “这位顾汐柔小姐,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你和顾霆深的婚姻,在国内是无效的。” 第207章 顾汐柔卖惨 “你……”顾汐柔转过头,愤怒地看向刚刚说话的秦逐颂,“你又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逐颂抬眸,冷漠地看着她:“你和顾霆深当初是在S国领的结婚证,你们并没有完成必要的认证程序,而且,国内从来都不承认S国结婚证。” 顾汐柔震惊不已,大脑嗡嗡作响。 原来她跟顾霆深在S国领的结婚证竟然是无效的! 当初,她谎称她的前夫一直在纠缠她,让顾霆深去A国陪她。 顾霆深去了A国之后,正好又有个S国的客户联系到他,说有笔生意要跟他谈。 顾霆深就又去了S国,正好把她也给带去了。 那笔生意谈得很顺利,顾霆深很高兴。 而她趁着顾霆深高兴的时候,再一次哭哭啼啼地求他,跟她领结婚证,帮她摆脱家暴前夫。 顾霆深本来就心疼她,她一哭就心软,再加上他当时高兴,所以,就说在直接在S国跟她把结婚证领了。 她其实不太想在S国领证,但她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他们两人当时在S国领证,其实不太符合S国的规定,但是顾霆深花了钱又找了关系,就搞定了。 她满心以为,即便是在S国领的证,可她跟顾霆深之间也算是有证了。 结果…… 他们的结婚证在国内竟然是无效的! “确实,如果是S国的结婚证,在我国是不承认的。”一个记者说。 “其实这不重要,就算是在国内领的结婚证又如何?她照样是小三。”一个宾客小声嘀咕。 “就是,当了小三还敢跑出来嚣张。” 顾汐柔突然又疯了一般大笑起来。 “哈哈哈……”她看看顾霆深,又看看沈岁晚,笑得极其癫狂。 原来啊,曾经她用尽心机得到的,自以为能够赢过沈岁晚的这张结婚证,竟然,是没有用的。 顾霆深脸色铁青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拖下去!” 有两个工作人员上前想要把顾汐柔给拖走,但是顾汐柔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疯了一般把他们都给推开,“滚!别碰我!” 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能为难地看向顾霆深。 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顾霆深也不能对顾汐柔用强的,只能双眼猩红,憎恨地瞪着她。 如果早知道,他们之前在S国领的结婚证,在国内是无效的,他就不该弄一个假的结婚证给沈岁晚!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真的领证了,那他就是沈岁晚的丈夫,就是沈家的女婿!沈岁晚想甩开他,可没那么容易! 他霍砚修更是别想有任何机会! 顾霆深后悔不迭。 不,说到底,他就不该有跟顾汐柔领证的念头。 全都怪这个蛊惑他的女人! “你还不赶紧出去!”顾霆深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呵斥道,“还要在这里发疯到什么时候?” “想让我走是吗?我偏不!”顾汐柔铁了心要跟顾霆深作对。 而且,要是就这么走了,她真的好不甘心啊……她红着眼睛环视着整个会场。 好多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议论纷纷,甚至连那些一心想要挖猛料的媒体,看着她的眼神里也有轻蔑。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明明她刚回国的时候,以为等待着自己的肯定是美好的未来。 可是现在…… 都怪沈岁晚! 顾汐柔突然又崩溃大喊:“你们都瞧不起我是吗?都觉得我当了小三,我不是什么好人对吗?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父母双亡,只能寄人篱下,过得战战兢兢,结了婚之后还要被丈夫家暴!可她沈岁晚呢?沈家千金,锦衣玉食……她什么都有了,现在还能跟霍家联姻,她真的缺顾霆深这一个男朋友吗?而我,我只是想要过更好的生活而已,我有什么错!” 听到顾汐柔这番话,沈岁晚都忍不住笑了。 苏温迎面露厌恶,刚想再骂她两句,沈岁晚却摁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刚刚苏温迎喊得声音太大,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岁晚真害怕她一个激动直接晕倒。 跟顾汐柔这种人,真没必要浪费口舌。 是非对错大家自有判断,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顾汐柔牵着鼻子走。 而且,霍砚修刚刚跟她说了。 那个人,马上就要到了。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顾霆深忘了让人关掉直播间。 而且还有几家媒体的直播间根本不归他管。 所以现在,现场发生的所有事情依然在被直播出去。 而且直播间里还涌进了更多的观众。 听到顾汐柔刚刚说的那些话之后,弹幕滚动得越发疯狂。 “这个小三是在卖惨吗?没搞错吧,过得惨就可以知三当三伤害别人吗?她过得惨又不是沈岁晚造成的!” “她父母双亡是很可怜,寄人篱下也很惨,我很同情,但是这不是她破坏别人感情的理由吧?” “别听她瞎说,我朋友认识她,我朋友说了,她小时候,父母过世之后,她被顾家收养了,她自己亲口说的,她对她亲生父母完全没感情,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而且顾家很有钱,待她就像待亲女儿一样,她从小到大过的日子,那是我们普通人几辈子都够不到的!她现在说什么寄人篱下、战战兢兢……全都是骗人的!” “那她还说想要更好的生活?她到底想要多好的生活?” “那她说被家暴是不是真的啊?不管怎么说,家暴的都该死。” “那不应该叫家暴,应该叫故意伤害。” “无论怎样,都不是她去伤害别人的理由。但是如果她真的被家暴过,能不能把那个男人也曝光出来?” “抵制家暴,但这个女人谎话连篇,别这么轻易就相信她啊。” “我也觉得,这个顾汐柔不就是想给自己当小三找理由吗?” 顾汐柔说出了自己被家暴的事,确实给自己拉了些同情。 有些人在谴责她当小三的同时,也很同情她之前被前夫伤害过。 现场有几家媒体也问她之前被家暴是怎么回事。 顾汐柔抹了一把眼泪,“之前我在A国结过婚,我的那个前夫,他的脾气很暴躁,而且根本不把我当回事,稍有不顺心就打我,我的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 然而这时,突然一声怒吼响起。 “你个小贱人,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第208章 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情撒谎 这声怒吼,把好多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中年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会场,这会儿,她大步走到了顾汐柔面前,在顾汐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然后,中年女人抓着顾汐柔的衣领大吼:“你还敢污蔑我儿子,我打死你!” 说完,她又要打顾汐柔,被两个工作人员给拉开了。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小贱人!” 而顾汐柔此刻已经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了。 她看着这个疯狂的中年女人,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更是控制不住,抖得厉害。 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谁啊?”苏温迎一边吃瓜,一边问沈岁晚。 沈岁晚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是祝奕鸣的母亲,对了,祝奕鸣就是顾汐柔口中那个家暴她的前夫。” 说完,她忍不住转头看向霍砚修。 他早就让人去找祝奕鸣的母亲了。 祝奕鸣现在已经被捕,家里的产业和财产都被查封。 祝奕鸣的母亲想救他也没办法,谁让他的生意确实违法了? 霍砚修的人找到她之后,跟她说,顾汐柔一直都对别人说,她的儿子祝奕鸣是个家暴男。 她听后顿时怒火中烧。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她儿子对待顾汐柔,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顾汐柔竟然在外面这样诋毁她儿子,她忍不了! 所以她就跟着来到了国内。 准备找机会,揭穿顾汐柔的真面目! 刚刚,在看到顾汐柔的那一刻,霍砚修立刻就想到了祝奕鸣的母亲。 他猜到了顾汐柔可能会卖惨,所以就让人把祝奕鸣的母亲给带过来。 而这会儿,他根本就懒得去看这场闹剧,正拿着手机在跟公司里的人发消息,处理公司的事。 有记者问祝奕鸣的母亲:“这位女士,请问你是谁?你刚刚说顾小姐是在胡说八道,是指她没有被她的前夫家暴过吗?” “当然没有!我是祝奕鸣的母亲,费瑛霜。我敢发誓,自从她跟我儿子结婚之后,我儿子一直都对她爱护有加,根本不可能有家暴这种事情发生!” 费瑛霜一边说,一边憎恨地看着顾汐柔,“这一切全部都是她在扭曲事实,胡说八道!” 现场和直播弹幕都是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这个女人谎话连篇,根本就不可信!” “所以她说被家暴也是假的?那她到底在卖什么惨?她过的生活到底哪不好了?” “早就说了,不管她过得好不好,都不是她去伤害别人的理由。” “好无语啊,怎么可以拿家暴这种事情撒谎啊……” “我有个朋友长期被她丈夫家暴,想离婚,但是那个男人一直拖着她,还经常打她,她跟我说她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顾汐柔知道被伤害的人到底有多痛苦吗,她竟然拿这种事情来撒谎卖惨!” “太可恶了这个女人!” 费瑛霜看着面无人色的顾汐柔,怒骂:“你个小贱人,你说话啊!你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你在撒谎!我儿子根本就没有打过你,不管你多任性,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他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你说!” “我,我没撒谎……”顾汐柔还在嘴硬,“我就是被你儿子家暴过,我……” “你还敢说!” 费瑛霜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我们周围的邻居和朋友都能作证,我儿子对你有多好,他们都是知道的!” 她又看向媒体们,大声说:“这些,只要你们稍微去查一下,去打听一下,肯定都能打听到!我儿子现在进监狱了,我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确实真心爱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嫌我儿子的公司不如顾氏集团大,硬要跟我儿子离婚,去当顾霆深的小三!” 闪光灯晃得她几乎要睁不开眼,但她还是继续说:“我敢发誓,我说的没有半句 谎话,如果我撒谎了,我立刻和我儿子一起死!顾汐柔她敢发誓吗?她敢说自己没撒谎吗?” 顾汐柔当然不敢。 她现在怕都快怕死了。 其实发誓这种话,如果单拿出来说,大家肯定也是不信的。 但费瑛霜既然敢说让大家去查,去打听,那就说明她有这个底气,她敢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反倒是顾汐柔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心虚了。 所以大家心里自然都有数。 “顾小姐,请问这位女士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是在撒谎吗?你的前夫究竟有没有家暴过你?” “顾小姐,有考虑过你撒这种谎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所以顾总知道这件事吗?” “你当初是骗顾总自己被家暴,以此来让他跟你领结婚证吗?” “顾总,你知道这件事吗?还是你也蒙在鼓里?” 顾霆深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因为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原来连被家暴这件事,都是顾汐柔在撒谎! 而他当初竟然对她毫不怀疑,都没有去调查过!他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她的话,心疼她、呵护她,还跟她领了证! “顾汐柔!你……” 顾霆深死死地咬着牙,眼睛红得可怖。 顾汐柔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哪里去。 她听着记者们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感受着现场众人对她的鄙夷和厌恶,她真的要发疯了! 她的目光茫然无措地在会场里转悠着。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沈岁晚身上。 这一刻,她的所有情绪似乎都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她突然大步朝沈岁晚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沈岁晚,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 然而她根本就无法接近沈岁晚。 因为她在离沈岁晚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被保镖给拦住了。 她疯狂地想要闯过去,但在人高马大的保镖面前,她哪有那个能耐? “沈岁晚,都是你把我害成了现在这样……” 顶着顾汐柔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的目光,沈岁晚冷冷地笑了。 “顾汐柔,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第209章 可恶至极 “你胡说!”顾汐柔疯狂地大吼,“就是你害了我!如果当初你不跟顾霆深在一起,我根本就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 她这话太离谱。 别说沈岁晚,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无语了。 沈岁晚丝毫没被顾汐柔影响,平静开口:“顾汐柔,首先,当初是顾霆深主动对我表白,被我拒绝之后又追了我大半年,搞得学校里几乎人尽皆知也是他。” 顾霆深看着沈岁晚,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现在再想想,即便是追她的那段时间,也是很美好的啊。 “所以呢!”顾汐柔目眦尽裂,“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很厉害,能让顾霆深……” 霍砚修眸光一冷,做了一个手势之后,一个保镖立刻控制住顾汐柔,抬手捂住她的嘴。 “唔唔……”顾汐柔挣扎着,却说不出话来。 霍砚修冰凉的眼神从她身上划过。 顾汐柔连挣扎都不敢了。 “我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在他的安排下跟你见过面,不管是你,还是顾霆深,对我说的,都是你们是兄妹,你们在我面前的表现也和普通兄妹一般无二,你还对着我一口一个‘嫂子’地喊着。”沈岁晚继续说,“后来,你们两个背着我偷情,践踏我的真心,还想抢走我工作上大半年的心血。顾汐柔,请问,从头到尾,我到底有什么错?” 顾汐柔现在说不出话来,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就算她能说话,也不过是说些疯疯癫癫毫无逻辑的话。 没有人想听。 “至于你,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可你偏要去当第三者,恶事做尽。”沈岁晚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这些,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当然,顾霆深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她觉得没必要跟顾汐柔浪费口舌。 但顾汐柔疯成这样。 那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讲清楚。 顾汐柔心底一片冰凉。 她想起了当年她蓄意谋划的那场车祸。 现在,众人都知道她是第三者,她已经是人人喊打。 若是别人再知道,她还是那场车祸的幕后主使,恐怕更会…… 不,不会的,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而且顾霆深都帮她安排好了。 至于顾霆深,当初他包庇她,还帮她安排好了后续的一切,如果这事被人发现,他也落不到好,所以就算他们现在闹掰了,顾霆深也不可能把这件事给说出来。 不会有事的!她不该想起这个的! “还有,你撒谎说自己被前夫家暴。”沈岁晚的眼底闪过厌恶,“你知道真正被家暴的人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吗?你知道你的这种行为,会让她们的维权变得更加困难吗?顾汐柔,你简直可恶至极!” 顾汐柔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当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错了。 而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被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小三,不甘心就这么被揭穿了真面目。 可是,事到如今,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各种剧烈的情绪在她心里交织着,顾汐柔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没了意识。 控制着她的保镖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手一松,顾汐柔就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抖了。”保镖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她晕过去了。” 顾霆深赶紧让人把顾汐柔给抬下去。 生怕这个女人等会儿醒了之后又闹出什么事来。 事已至此,这个新产品发布会是彻底毁了。 就连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都是一脸为难地看着顾霆深,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快地滚动。 “我现在觉得那个女人晕倒都是装的。” “不,我看得出来,她是真晕了,估计受了太大刺激。” “呵呵,她有什么好受刺激的?知三当三的玩意儿,还各种撒谎骗人,还想把错误都归到人家受害者头上,搞笑。” “别光骂那个女人,把顾霆深给忘了。” “对!这个死渣男更可恶!亏我还对他们公司的新产品抱很大期待,现在我是绝对不会买的!” “但是……这个新产品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不错,我好纠结啊。” 顾霆深站在台上,看看现场议论纷纷的众人,再看看兴奋至极的媒体,再看看一脸冷漠,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的沈岁晚。 他的心里一片茫然。 毁了,全都毁了。 新品发布会毁了,这些丑闻很快就会传得沸沸扬扬,他想压都压不下去。 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势必要受到影响。 所谓的“深情告白”,也全都毁了。 他怎么也没有,他和顾汐柔苟且的声音竟然会被录下来,还会在新品发布会上被放出来。 他突然明白了。 难怪沈岁晚会来参加他的新品发布会。 根本就不是因为她对他还有感情。 意识到这一点,顾霆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被撕裂了。 “顾总,你赶紧再说点什么啊!”一旁的高层焦急地催促他,“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新产品还是不错的!能补救多少是多少啊!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希望就这么毁于一旦吗?” 高层的催促声,让顾霆深的理智稍稍回笼。 是啊,这次的新产品很重要,虽然有乔韦桓给他兜底,但,他还是补救一下吧。 这样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很抱歉,因为我的一点私事,耽误了一些时间,今天是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发布会,我们还是说回新产品的事情吧。我希望大家能够相信我们的新产品……”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的一个保安突然跑了进来,满脸惊慌。 “顾,顾总,外面来了好几辆警车!” “你说什么?” 顾霆深神色一凛! 难道……被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警车是怎么回事?” “顾霆深犯了什么法?” “是不是这次的新产品出问题了?” 还没等顾霆深反应过来,已经有几个身穿警服、面色严肃的警官走了进来。 “你是顾霆深吧?我们接到举报,你司新产品的原料里含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物质,举报人证据充足,现在希望你能够协助调查。” 第210章 真是大快人心 顾霆深像被惊雷劈中般定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四肢,却只带来止不住的颤抖。 真的被发现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就让人做得很隐秘…… 到底是谁举报了他,还有证据? 突然,顾霆深猛地看向霍砚修。 他很想从霍砚修的面上和眼神里找到些什么。 但是,霍砚修根本就懒得看他一眼。 此时霍砚修正在沈岁晚耳边轻声说些什么。 沈岁晚微微点头,虽然没有笑,但面上的表情也是很轻松的。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马上要被警方带走了。 “顾总。”为首的警官面色更加严肃,“请您配合。” 事已至此,顾霆深也毫无办法,他根本就没法否认,要是拒捕,他的罪名只会更重。 他只能艰难地开口:“我知道了。” 顾霆深跟着警官离开,只留下一片哗然的现场。 直播间已经关闭了,但是网上对这次新品发布会的讨论早就已经翻了天。 “那一对渣男贱女,没一个好东西!” “我刚刚打听到了,听说沈岁晚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顾氏集团工作,有好多大项目都是她谈下来的,有好多大客户也都是她找的!可以说没有沈岁晚就没有顾氏集团的今天!” “她可是京城沈家的千金啊……沈家你们知道吧,京城四大豪门之一!放着清福不享,去给顾霆深打工,把他的公司扶起来,结果却落得被背叛的下场。” “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千万不要迷失自我啊。” “说到底都是顾霆深太贱!又贱又坏!” “我好心疼沈岁晚啊,代入一下,我真的要窒息了。” “幸好她足够清醒,把渣男踹了。” “我真的要吐了,本来我很喜欢顾氏集团的新产品的,结果原料里竟然带有害物质,顾霆深能不能去死!” “幸好有好心人举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他害。” 苏温迎这会儿正在跟沈岁晚还有霍砚修一起吃午餐。 她一边吃,一边上网刷着大家关于今天新品发布会的讨论,乐不可支。 “真是大快人心。”她忍不住感叹,“希望他永远都翻了不了身。” 沈岁晚和霍砚修对视一眼。 如果光靠顾霆深自己,那想翻身是很难了。 但,如果乔韦桓还继续帮着顾霆深的话…… 那顾霆深可能还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顾霆深这家伙,也太无耻了。”苏温迎吐槽,“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敢在新品发布会上对你说那些话的,他自己做过什么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难道他就不怕你当众戳穿他的真面目吗?” 沈岁晚笑笑,“一来他那人很自恋,总觉得我心里对他可能还有点感情,他估计想着,他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我说那些话了,我该原谅他;二来,他说他已经跟顾汐柔签了离婚协议,就算我当众说出他出轨的事,他也可以狡辩说那只是一场误会,不过他没想到,我竟然会有录音。” 而且,还有乔韦桓给他兜底,就算新品发布会失败了,他也不会太慌乱。 可他还有一个想不到的,那就是原料里含有有害物质的事情,会被人发现。 她转头看着霍砚修。 他刚给她夹了一块椰蓉山药球,注意到她的视线,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岁晚摇摇头。 就是觉得,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默默地做了好多事情。 饭快吃完的时候,沈岁晚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一个女人联系到了我们,她说,她是顾汐柔的高中同学,有一些关于顾汐柔霸凌她的事情想要说给您听。”手下说,“您要见见她吗?” 顾汐柔高中的时候还霸凌过别人? 沈岁晚眉心一跳,心里对顾汐柔又涌上一阵强烈的憎恶感。 “好。”沈岁晚说,“等下我给你发个位置,半个小时之后,你带她到那去见我。” “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把附近一个咖啡厅的位置发给了手下。 “怎么了?你要去见谁呀?”苏温迎好奇地问。 沈岁晚把刚刚手下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简单重复了一下。 “顾汐柔竟然还霸凌过别人?”苏温迎气得手抖,“她也太恶心了!不过这个女人怎么会找到你?难道是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还不清楚,等我去跟她见面聊聊。”沈岁晚说。 “要我陪你去吗?”霍砚修问。 沈岁晚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还不知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我先自己去吧,你……” 沈岁晚嘴角抽搐了两下,“你看起来太吓人了,我怕把人家给吓到。” 霍砚修:“……” 从饭店离开之后,沈岁晚去了她跟手下说的那家咖啡厅。 没过多久,手下便带了一个女人到了。 这个女人衣着朴素,面色有几分憔悴,还带着些胆怯。 在看到沈岁晚的时候,她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沈岁晚对她友好地笑笑:“你好,我是沈岁晚,坐吧。” “你,你好……” 女人神情紧张地搓了搓手。 感觉到沈岁晚身上释放出来的善意之后,她在沈岁晚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想喝点什么?这家的果汁和咖啡都很不错。” 沈岁晚把菜单递给她。 女人接过菜单,简单地扫了一眼,然后说:“拿铁就可以了。” “好。” 沈岁晚叫手下去点一杯拿铁一杯牛奶。 手下离开之后,沈岁晚看着这个女人,温和地说:“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尽管说。” 女人深吸一口气。 她很想好好说话,但是一开口,还没说出话来,眼圈儿就红了。 “我,我……” 她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沈岁晚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温声安慰:“没关系的,你慢慢说,我有很多时间,不急。” 女人接过纸巾,感激地看了沈岁晚一眼。 然后,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第211章 这些年你过得很苦 “我叫黄秀茵,是……顾汐柔的高中同学。” 过了好一会儿,服务生已经把咖啡喝牛奶端了上来,黄秀茵才终于调整好情绪,开口。 她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说:“当年,顾汐柔一直带头霸凌我,她……特别狠。” 说到这里,黄秀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闭上眼睛,当年的那种绝望和恐惧感再一次笼罩上来。 她不愿去回忆顾汐柔折磨她的那些手段,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她受到的各种伤害,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顾汐柔的恶行,罄竹难书。 黄秀茵颤抖着说:“这些年,我一直都没能走出来,每每想起,我都会控制不住地发抖流泪。沈小姐,你知道吗,当年我的所有老师都说我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我家里人每次提起我的时候都一脸骄傲,我自己也拼命努力,可是……一切都被顾汐柔给毁了!” 沈岁晚十指收紧。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朝气蓬勃、为了自己的未来而积极努力的女孩子,她明明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结果,毁在了顾汐柔漫长的霸凌中。 “当年我实在受不了,吞药自杀,被家里人发现,送到医院救了回来。但是我真的不敢回学校了,我的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我家里没办法,只能让我退学。” 黄秀茵苦笑:“我连高考都没能参加,在家里休养了几年之后,就出去工作了。可是我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我没有办法找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到处打工,赚很少的钱,还经常被人欺负。” 她突然崩溃:“明明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如果是我自己失误了,没能给挣个好前程,那我认,可我现在……都是拜顾汐柔所赐!” 如果没有顾汐柔对她的霸凌,她就不会连高中都没能读完,不会没参加高考,也不会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 沈岁晚能明白她的痛苦。 她本该正常参加高考,迈入大学校门,朝着自己想要的未来而努力。 “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里全都是顾汐柔狰狞的脸。我尖叫着从梦里醒来,又要被迫接受我没能参加高考没能上大学的事实。”黄秀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可顾汐柔呢?当初虽然她霸凌我的事情被好心的同学们被曝光出来了,但她家里有钱,很快就帮她摆平了!” 她眼底情绪很复杂,有强烈的恨意,还有惧怕,“听说她上了大学,后来还出国了……凭什么?凭什么毁掉我人生的罪魁祸首能过得那么好?可是我没办法,我恨她,也怕她。” 当初顾汐柔折磨她折磨得太狠,那种恐惧似乎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根,在加上顾汐柔家里有钱有势,更会对她造成心理压力。 “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了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上发生的事,我才知道,她竟然当小三,说实话,看到好多人都在骂她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痛快,但同时,我也意识到,她又伤害了一个人。” 或许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吧。 黄秀茵很想找沈岁晚聊聊。 她知道沈岁晚应该早就已经从那场失败的感情里走了出来,说她们两人“同病相怜”或许不太准确,但,她太需要找个人倾诉了。 沈岁晚面前原本温热的牛奶已经彻底凉了。 但她却依旧握着玻璃杯,垂着眼睛,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她想到了当年的那场车祸,想到了她再也不能跳舞的腿。 她和黄秀茵,确实都是被顾汐柔害了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岁晚看了看,是霍砚修发来的消息。 “已经查过了,顾汐柔高中的时候的确带头霸凌过一个女生,导致她试图自杀,被抢救过来之后又生病休学,那个女生叫黄秀茵。当年这件事曾经被曝光出来过,但是被顾家给压了下来。” 虽然沈岁晚和顾汐柔有仇,但她也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毕竟她和黄秀茵素不相识。 所以刚刚,来见黄秀茵之前,她就让霍砚修去查了。 现在可以确定,黄秀茵说的全都是真的。 沈岁晚心里很不是滋味,对顾汐柔的憎恶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黄秀茵。 这会儿,黄秀茵还是在止不住地流眼泪。 “沈岁晚,其实,今天我跟你见面,除了想跟你倾诉之外,还有,还有一件事……” 她哽咽得一塌糊涂,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岁晚大概能猜到黄秀茵想说什么,她没有催,只是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温和道:“黄小姐,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苦。” 她这一句话,让黄秀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当年的事情明明就不是她的错。 她是受害者。 可这些年,她却被困住了。 沈岁晚很清楚,安慰的话和各种大道理,说再多,对现在的黄秀茵也是没用的。 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所以她只是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来她对黄秀茵的遭遇很同情,二来,那句话说得很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黄秀茵的双拳猛地握紧,“真的可以吗?沈小姐……我,我不想要别的,我只是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那种恐惧的感觉,始终都在她的心头萦绕着。 “真的。”沈岁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你不要怕,大胆说。” 黄秀茵好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把当年她带头霸凌我的事情,再一次曝光出来!” 这句话,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几乎是喊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整个人虚脱一般瘫在椅子上。 过了这么多年,当初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人淡忘。 她不甘心啊。 她不求别的,只求能让所有人都知道,顾汐柔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可一直以来,对顾汐柔、对顾家的恐惧,就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着她,让她一想起这个,就喘不过气来。 第212章 这两人一样恶心 一直到她看到了沈岁晚。 她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说沈岁晚的家世有多么好,而且,她能感觉到,沈岁晚比她更强大、比她更勇敢的人。 她想,或许她能在沈岁晚这里,找到一点勇气,能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的勇气。 沈岁晚猜到了黄秀茵想说这个。 因为,如果是她的话,她最想要的,也是曝光当年的真相。 “好。”沈岁晚点点头,“你不要害怕,这件事情,我会帮你。” 顾汐柔的恶行就该被曝光。 “谢谢你,沈小姐,谢谢你……” 黄秀茵不停地向她道谢,她的双眼已经肿得不像话,但她的嘴角却隐隐带了些笑意。 这么多年的伤痛,她不可能立刻就释怀。 但现在,她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沈岁晚又跟黄秀茵聊了一会儿,让手下送她回去。 而她则是独自一人继续坐在咖啡厅里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眼,便看到霍砚修就坐在她对面,他的眼底有关切,也有担忧。 “岁晚。”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岁晚摇摇头,“只是有点懊恼,为什么我就不能早点发现顾霆深和顾汐柔的真面目。” 当初顾汐柔霸凌黄秀茵的事情被曝光,后来这件事又被压了下去。 是谁帮忙压下去的? 无非就是顾霆深。 就像他帮她解决了车祸的事情一样,当年那件事,他也帮顾汐柔解决了。 这两人一样的恶心。 “别想太多。”霍砚修安抚她,“现在也不算晚,而且很快,他们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嗯。”沈岁晚轻轻点头,“当初顾汐柔欺负黄小姐的视频,你有找到吗?” 霍砚修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当初顾霆深把事情压了下去,把曝光出来的视频也都删除了,但只要霍砚修想,没有什么找不到的。 只是,想想那视频的内容。 霍砚修不太想给沈岁晚看。 他知道她善良,共情能力比较强,所以不想让她看到那个视频。 沈岁晚看着他的反应,隐约猜到了什么。 “没关系。”她轻声说,“给我看看吧。” 霍砚修叹了口气,见她坚持,只好拿出手机,找到一个视频,然后将手机递给她。 本来沈岁晚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这个视频,她只看了一个开头就看不下去了。 “顾汐柔……”沈岁晚的双拳渐渐握紧,“她还是人吗?” 难怪,黄秀茵会患上如此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这么多年都没有走出来。 别说她跟顾汐柔有仇,就算没仇,这种人的恶行,也该被曝光。 “现在想曝光这件事很简单。”霍砚修说,“有视频证据,还有黄小姐这个人证,而且当年那几位曝光顾汐柔的好心同学,肯定也都记得这件事。” 有他们在,顾家也别想再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更何况,顾霆深现在已经跟顾汐柔撕破脸。 而且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哪还顾得上帮顾汐柔处理这种事? “嗯。”沈岁晚点点头。 顾汐柔一定想不到,当年的事情,会再一次被曝光出来。 而在这之后,还有更大的炸弹,在等着她呢。 …… 顾汐柔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一片混沌。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躺在哪里,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她费了好大劲,才终于认出这人是谁。 “妈?”她声音沙哑地喊道。 “呵呵……”高姝曼冷笑,“你还有脸叫我妈?你不是说你从小寄人篱下,过得战战兢兢吗?怎么,今天刚在发布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新品发布会? 顾汐柔猛地睁大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迅速地在她脑海里涌现! 顾霆深的厌恶、媒体们尖锐的提问、众人眼中的鄙夷…… 顾汐柔捂住脑袋,尖叫一声。 “你给我闭嘴!”高姝曼厌恶地呵斥住她。 顾汐柔哭着去抓她的手,“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现在知道怕了?你求我带你去新品发布会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不会闹事,结果呢?”高姝曼怒不可遏,“你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阿深!你……” “我有什么办法?录音都被放出来了,顾霆深想把所有的错都甩到我头上!” 高姝曼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恨恨地看着她,“就算他要把错都甩给你,你也该受着!顾汐柔,这么多年,我们顾家把你养大,我把你当亲闺女,让你锦衣玉食……你不想着报答我也就算了,还勾引我儿子,把事情闹成现在这样!” “妈,你,你不能全怪我!” 顾汐柔突然又环视了一圈周围。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里是哪,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顾霆深之后,立刻问:“顾霆深呢?他去哪了?” 难道顾霆深还在想着去追沈岁晚吗? 还是说,他正在想办法,继续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头上? 她这么一问,高姝曼更是怒火中烧,大吼:“他被抓走了!你还好意思哭,你还能好好地躺在这儿,可是阿深,已经被警方给带走了!” “什么?” 顾汐柔懵了,顾霆深被警方带走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提起这件事,高姝曼也哭了起来。 “我的阿深,他的名声全都毁了!” 顾汐柔知道从高姝曼这里问不出来什么,她立刻抓起旁边的手机,开始上网搜。 刚发生没多久的事情,很容易就搜到了。 原来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原料有问题,所以顾霆深被带走调查了。 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顾汐柔的心里竟然有几分畅快。 顾霆深啊,你真是活该! “妈,这事好像不能怪我吧?又不是我让顾霆深在原料里放有害物质的。”顾汐柔讥讽道。 高姝曼猛地抬头瞪着她。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不怪顾汐柔,可她现在只能往顾汐柔身上撒气。 第213章 抵得上一条人命吗 “您瞪我也没用啊,您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把顾霆深给捞出来,不是吗?”顾汐柔极力想掩饰着自己的幸灾乐祸,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止不住。 高姝曼自然看得到。 她本就心焦,这会儿看到顾汐柔竟然还敢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顾汐柔被打得侧过脸去,很痛,但是她的眼神却很麻木。 反正,这也不是她今天挨的第一个耳光了。 而且她知道,高姝曼和顾霆深,比她更痛苦。 一想到这个,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痛苦好像被缓解了一般。 “你这个小贱人,阿深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还敢幸灾乐祸?就算这次原料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可是如果没有你,他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呵。”顾汐柔冷笑。 还是要把错误都推到她头上。 算了,跟高姝曼,是说不通的。 她现在心里只有她儿子。 高姝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她现在暴跳如雷,但心底还有理智在。 也不知道顾霆深现在怎么样了,他真是糊涂啊,明明都有乔韦桓的支持了,他干嘛还要在原料里放有害物质呢? 想起乔韦桓,高姝曼更焦虑,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自从顾霆深被带走之后,她就一直在试着联系乔韦桓,但是那个臭老头,竟然不理她了! 难道他忘了当初他都做了些什么吗,他忘了他背负着多深的罪孽吗? 他要是现在敢撒手不管的话,她是不会放过他的,大不了他们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高姝曼拿出手机,再一次尝试给乔韦桓发消息、打电话。 在她心焦的时候,顾汐柔也不好过。 因为她现在看到了,网上有许多人都在骂她。 这次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事情闹得很大。 现在很多没关注新品发布会的人都知道了她当小三的事情。 刚刚她还因为顾霆深被警方带走的事情而痛快,此刻心里却弥漫开无尽的恐慌。 就算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她又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当然,顾霆深也在跟她一起挨骂。 而且顾氏集团的股价也大幅下跌。 除此之外,无数网友都去云阙艺术团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强烈要求将顾汐柔从艺术团开除。 本来之前就有许多人质疑她是否是走后门进的艺术团,每天都会去云阙艺术团的官方账号下面质问。 现在,更多的人开始抵制她,云阙艺术团恐怕要顶不住了。 顾汐柔刚这样想完,突然一个电话进来,把她给吓了一跳。 在这种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打电话骂她了。 但很快她就看到,是云阙艺术团的团长打来的电话。 这种时候,团长给她打电话是想…… 顾汐柔咬了咬唇,电话铃声对她来说仿佛是催命符一般,但她知道不接也没用,所以最后还是将电话接通。 “喂?” “顾小姐?” “是我。”顾汐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团长,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团长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顾小姐,可能有点冒昧,但是现在,你应该也看到了,网上关于你的舆论实在太多,很多人都在我们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要求将你开除,甚至还有人堵在我们的剧院门口,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所以呢?” 团长心里暗骂顾汐柔脸皮是真的厚,但是一想到她背后有人,他只能继续好声好气地说:“所以我们希望,你能主动申请退团,等这段风波过去之后,我们再……” “要我主动申请退团?”顾汐柔脸色铁青,“凭什么?我才不要退团!之前我让你们安排舞台,你们已经答应了不是吗?我要舞台,我要跳舞!” 这是她唯一能赢过沈岁晚的机会了,她绝对不能失去。 团长真想骂她了。 按理说,像这种出现巨大的负面舆论风波的团员,他们可以直接开除的。 但是,谁让顾汐柔背后是秦逐越呢? 他们老板不敢得罪秦逐越,只能让他给顾汐柔打电话,请顾汐柔主动退团。 谁知道这个女人脸皮这么厚,都这样了,还要赖着不走! “顾小姐,现在的情况,您就算真的登上舞台了,效果也不会太好,所以……” “我不需要什么效果!”顾汐柔尖声说,“反正我的舞台,你们必须要给我!你想逼我退团是吗?不可能,你等着,我现在就给秦少打电话!” “顾小姐,你……” 不管团长还要说什么,顾汐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什么秦少?”高姝曼突然问。 顾汐柔心里一惊,她刚刚太生气,倒是忘了高姝曼还在房间里。 “没什么,不关你的事。”顾汐柔含糊道。 她下了床,不顾还在发软的双腿,进了浴室。 高姝曼这会儿还在为顾霆深的事情悬心,也懒得再管她了。 再次拨通了乔韦桓的电话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高姝曼立刻大吼:“你什么意思!你打算撒手不管了是吗?” “要我怎么管?”乔韦桓的声音很冷,“要钱我给了,要专业的技术团队我也找了,但他竟敢让人在用带有害物质的原料!他现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管这些。”高姝曼颤抖着说,“阿深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必须得把他救出来。” “现在,我和你当年的事情已经被我家里人知道了。”乔韦桓说,“原本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事,可为了帮你,我的形象在他们心里彻底崩塌,现在我的孩子们都对我很失望。高姝曼,我为你付出得够多了。” “是吗?你确定吗?”高姝曼大吼,“你觉得你做得这些,抵得上一条人命吗?乔韦桓,当初你都做了什么,你全忘了是吗!” 她吼完之后,电话那边的乔韦桓,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而浴室里,顾汐柔给秦逐越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 没办法,她只好发消息过去。 第214章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秦少,云阙让我退团,我不要,我不仅不退团,他们答应我的舞台也一定要给我。” 想了想,她又补充:“秦少,您别忘了,这是对我没了孩子的补偿,求您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在大舞台上跳舞的机会!” 打完这番话之后,她点击发送,然后,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秦逐越的回复。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的时候,秦逐越正躺在病床上,看之前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直播的回放。 看到顾霆深惊慌失措的脸,他冷笑一声。 活该。 当了渣男还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痴情种,真是太贱了。 幸亏沈岁晚足够清醒,没被他蒙蔽。 看到有消息提示弹出来,秦逐越顺手点进去。 他皱着眉头把顾汐柔发来的消息看完,心里暗骂这个女人真是烦,打电话不接,她就发消息。 不过,看到“没了孩子”这四个字,他的眼神微暗,心里到底不是滋味。 罢了,这是他欠她的,就帮她这么一次吧。 他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又给云阙的老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把顾汐柔赶出艺术团,而且她的要求都要尽量满足。 为了弥补云阙,他会再投资三千万给他们。 云阙的老板心里暗暗叫苦,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要这三千万,这确实是一大笔钱,但有个顾汐柔在,云阙的名声还不知道要被拖累到什么程度! 但他不敢得罪秦逐越,只好答应下来。 解决完这件事之后,秦逐越继续看直播。 一看到顾霆深这个死渣男吃瘪,他的心里就格外畅快。 听说他现在还被警方带走调查了,真是活该啊。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是秦炜德。 看到秦逐越正对着手机笑,他微微皱眉,训斥:“你不好好休息,看什么手机?” “我不看手机,难道要我天天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吗?”秦逐越随口顶撞回去。 秦炜德也不跟他计较,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刚刚已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左右,你就可以回国休养。” 秦逐越突然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 “我笑啊,你的好女儿,恐怕又要难受了。” 秦炜德沉下脸,“她是你姐姐,你回国她有什么可难受的?” 秦逐越只是冷笑,不说话。 只是秦逐颂跟他说,已经找到了害他的真凶,还拿出了证据给他看。 但他一点都不信。 这秦逐颂来说,做这点伪装可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人不过就是个替罪羊罢了。 他坚信,害他的人,一定是秦逐音。 不愿再提起之前那件事,秦炜德转移了话题:“回国之后,你就可以经常跟沈岁晚接触。别忘了,伤好之后,要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能不能别烦我?”秦逐越突然炸了,“你堂堂秦家家主,怎么就非得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呵。”秦炜德并不在乎秦逐越这样说他,甚至还笑了,“上不得台面又如何?你啊,还是年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管用什么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才最重要。” 更何况,这只是他的手段之一罢了。 秦逐越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秦炜德也没再多说,因为现在,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秦逐颂为什么突然去了海城,还去了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明明顾氏集团根本就没有邀请他。 海城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过去。 莫非,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炜德的脸色阴沉下来。 秦逐颂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他因为男欢女爱,耽误大事。 …… 入夜。 想起今天在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上当众揭穿了顾霆深的真面目,沈岁晚的心情还算不错。 霍砚修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她正趴在床上玩手机,两条细长嫩白的腿一晃一晃的。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突然听到沈岁晚说:“要下雨了。” 霍砚修动作一顿。 他知道,沈岁晚的腿又开始痛了。 每到阴雨天,她的右腿就会疼痛。 之前每到下雨天她一直都默默忍着。 可是上次在国外的时候,下雨那天,他还是看出来了。 崔医生现在已经好多了。 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请她来为沈岁晚治疗右腿。 “是不是腿痛?”霍砚修放下毛巾,走到床边坐下。 沈岁晚也没瞒他,点了点头,“确实开始隐隐作痛了。” 说着,她窝在他怀里,毫不客气地让他帮她揉腿。 其实不用她说,霍砚修已经十分自觉地帮她按摩腿,一边按还一边贴心地问:“这样可以吗?” “嗯,挺合适的。”沈岁晚十分享受地躺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自己强忍着,要告诉我。”霍砚修说,“知道了吗?” “知道啦。”沈岁晚小声嘀咕,“我只是已经习惯了而已,也就没想着说。” 她这么一说,霍砚修更心疼了。 她到底因为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受了多少苦? 连下雨天时右腿的疼痛都能习以为常。 没过多久,外面果然响起了雨声。 也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霍砚修真的按得好,沈岁晚总觉得这次她的腿没有以前那么疼。 沈岁晚突然坐起来,轻轻亲了他一口。 霍砚修抬眸,看着她。 “奖励。”沈岁晚笑嘻嘻。 霍砚修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然而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沈岁晚就已经很灵活地跳下床,来到床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过小院里的灯还亮着,让沈岁晚能够看到外面的雨幕。 霍砚修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着外面的雨。 “这两年我一直都很讨厌雨天。”沈岁晚突然开口说。 霍砚修的心紧了紧,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搂进了沈岁晚的腰。 “不过现在……我突然觉得,雨天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第215章 狠狠地惩罚你 沈岁晚转头看着霍砚修,眉眼弯弯。 霍砚修俯身,轻吻她的额头。 “怪我没能早点陪在你身边。”他的眼底是掩不住的愧疚。 沈岁晚笑,“又说这种话,傻子,都跟你说过了,现在也不晚。” 看见霍砚修眼底似乎仍有化不开的愧疚,沈岁晚想了想,突然抬手,用力地捏他的脸颊。 “好啊,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她故意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现在我得狠狠地惩罚你。” 说着,她一口咬在了霍砚修的脖子上。 霍砚修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却依旧搂着她没有松。 咬完之后,沈岁晚满意地看着霍砚修脖子上的牙印。 “好了,惩罚过了。” 霍砚修知道,她是想让他不要再为了以前的事情难受。 心底仿佛有什么情绪要喷涌而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凶狠地吻住她的唇。 沈岁晚几乎要招架不住,如果不是他紧紧地搂着她,她可能真的要站不稳。 偏偏在这个时候,霍砚修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不想理,沈岁晚却用力地推了推他。 他知道她的意思是让他去接电话,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无奈,他只好强迫自己结束了这个吻。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房间里暧昧的氛围在疯狂涌动着。 霍砚修眉头微蹙,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之后,他将电话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霍砚修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 不过很快,他又语气平静地说:“知道了。” 随即将电话挂断。 “怎么了?”沈岁晚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面露关切。 她看得出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外公已经在想办法救顾霆深。” 听到这话,沈岁晚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其实他们早就料到乔韦桓不会对顾霆深的事情坐视不理。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顾霆深为了获取更多利益,不惜用含有有害物质的原料生产新产品,完全不把消费者的安危当回事。 现在,乔韦桓却要救他。 其实,如果等到顾氏集团的新产品上市之后再举报顾霆深,那顾霆深肯定是要坐牢的。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乔韦桓再帮帮忙,可能就只是罚款而已。 但是如果真的等到新产品上市,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身体会受到损伤。 霍砚修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要扳倒顾霆深,还有很多种方法。 没必要明知道新产品会对人体有害,还任由着顾氏集团将新产品上市。 只是……乔韦桓一直都要插手他们和顾霆深之间的事,他们心里难免会烦躁。 “没事。”霍砚修揉了揉沈岁晚的脑袋,安慰她,“就算有外公的帮忙,顾霆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知道。”沈岁晚笑笑,“我只是在发愁,再这样下去,我们和乔先生之间的关系……” 霍砚修眸光微沉。 “等回京城之后,我们就去见外公。” “好。”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而且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妈妈,你在天上,看到现在的我,应该会高兴的吧? 虽然我再也不能跳舞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小时候跟您学跳舞的时候,有多么开心快乐。 “是不是困了?”霍砚修轻声问。 “嗯,有点。” 霍砚修弯腰将她抱起,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他轻声说,“我陪着你。” “好。” 沈岁晚握着他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霍砚修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一片温柔。 …… 沈岁晚又跟黄秀茵见了一次面,好好地商量了一下。 趁着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上发生的事情热度还没有过去,她们把顾汐柔当年在学校里对黄秀茵做过的事情,在网上曝光。 因为还有之前事情的热度在,再加上有很清楚的视频,所以都不用沈岁晚推波助澜,刚发上去没多久,这件事立马就被好多人关注到,热度不断增加,很快就上了热搜。 黄秀茵拿着手机,手一直在抖。 在这种时候,她难免会回忆起当年的噩梦,回忆起当初她被顾汐柔带着人霸凌的时候,有多么恐惧和绝望…… 手上突然感觉到了温暖。 黄秀茵愣愣地抬眼,看到沈岁晚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沈岁晚轻声说,“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小姐,我……”黄秀茵的眼睛湿润了。 “顾汐柔绝对不会再伤害到你。”沈岁晚说,“所以,不用害怕,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顾汐柔的恶行,就该被所有人知道。” 黄秀茵抹了一把眼睛,重重点头。 而此时,顾汐柔当年霸凌黄秀茵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是顾汐柔?就是顾霆深的小三吗?之前在新品发布会上出现的那个?” “就是她!哇,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扒越有,上学的时候欺负同学,现在又知三当三,还撒谎说自己被家暴。”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个视频你们真的看得下去吗?我刚看了个开头就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太绝望了。” “我对这个视频有印象!好像好多年前就被曝光过,后来莫名其妙不见了,找不到了!” “当年肯定是被她家里给压下来了,估计还是那个叫顾霆深的帮忙压的呢。” “这个叫顾汐柔的真是太坏了,我受不了了,能不能把她赶出地球?” “还赶出地球呢,现在云阙艺术团都没把她开除,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背景。” 这个时候,网上有个匿名用户发了一条动态。 “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被再次曝光出来,我来说说吧。当年我是顾汐柔的高中同班同学,这个被她霸凌的女生姓黄,当初她也算是我们学校的校园女神了,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特别好,常年霸榜第一。” 第21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她性格也特别好,那个时候,不管是谁去找她问问题,她都特别耐心地解答。老师们都说,她肯定前途无量。只可惜啊,就因为她太优秀,被顾汐柔给盯上了。 那个时候顾汐柔把她欺负得有多惨呢?即便是作为旁观者的我,当初都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记忆犹新,每次想起来,我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那个视频你们都看过了,很惨对吧?但这对当年的黄同学遭受的伤害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黄同学家境一般,而顾汐柔则是背靠海城顾家,所以当初谁也帮不了黄同学,她家里想给她转学,都因为顾汐柔的阻碍而没能成功。最后黄同学崩溃了,吞药自杀,幸好被家里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顾汐柔依然每天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同学们都是敢怒不敢言。然后,有几个同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把她们无意间拍下来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 但当年,这个视频很快就被人从网上删除了,这件事的热度也被人给压了下来,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到,是顾家的手笔。 现在,看到这件事情能被重新曝光出来,我真的很高兴。顾汐柔这种人就该被所有人唾骂!如果不是她,黄同学不会连高考都没能参加!她原本是重点大学的苗子啊,就这么被顾汐柔给毁了!” 这条动态一发出,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无数网友都在为黄秀茵打抱不平。 很快,又有顾汐柔和黄秀茵的几个高中同学都站出来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同时,当初顾汐柔的那几个跟班的身份也都被人扒了出来。 她们虽然不是主谋,但是也跟着顾汐柔做了不少坏事,现在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置身事外。 那几个跟班害怕极了,赶紧联系顾汐柔,希望她能想想办法,但是却怎么都联系不上。 顾汐柔现在,自己都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她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知三当三的事情才被曝光没几天,当初她霸凌别人的事情又被曝光了出来! 明明当年这件事情已经被压下去了。 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被人提起? 她很想否认,但是铁证如山,有那条视频在,她无论如何都否认不了。 而且,讽刺的是,她甚至都已经忘了当初被她霸凌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她也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只是在心里痛骂再一次把这件事曝光出来的人。 可是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能帮她摆平这件事了。 顾汐柔突然鼻子一酸。 但是很快,她的目光中又浮现出几分狠戾。 “沈岁晚……”她喃喃自语,“这一切都怪你,都是你把我的人生给毁了!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 终于把当年的事情再一次曝光出来,黄秀茵觉得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她请沈岁晚吃饭,在饭桌上,她一脸感激地对沈岁晚开口:“沈小姐,谢谢你一直鼓励我,安慰我,让我有勇气把当年的事情给说出来。这些年,那个噩梦一直都紧紧地缠着我,现在,我感觉好像心头一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了一样,轻松了很多。” 虽然,黄秀茵很清楚,她的心结还没有完全解开,精神方面的病也没有完全好。 但她相信。 顾汐柔迟早会有真正遭到报应的那一天。 而她,也会有越来越好的未来。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沈岁晚笑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勇气。” 黄秀茵摇摇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就有勇气面对这一切。算了,不不多说,我敬你一杯。” 说完,她举起酒杯。 沈岁晚也举起面前的果汁,跟她碰了一下杯子。 黄秀茵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岁晚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打工赚钱。”黄秀茵笑笑,“我昨天已经联系到了一个工作,明天就可以过去了。” 这些年,因为她的病,她家里的积蓄都花没了,她父母也一直犯愁,身体越来越差。 她打算好好工作赚钱,再带父母养好身体。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帮你安排一份不错的工作。”沈岁晚说。 毕竟相识一场,也是缘分。 而且黄秀茵当年的遭遇实在太惨。 这对沈岁晚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一下。 但黄秀茵却笑着摇头:“谢谢你,沈小姐,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接下来,我想试着自己努力,或许,这样能让我的病好得更快些。” 听她这样说,沈岁晚也没有强求。 她看得出来,黄秀茵是一个很有志气的人。 她也相信,黄秀茵一定能让自己的未来变得越来越好。 跟黄秀茵吃完这顿饭之后,沈岁晚就和霍砚修还有苏温迎一起,坐上了回京城的飞机。 而秦逐颂已经早他们几天回到了京城,这会儿正坐在秦氏集团他的办公室里,处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工作。 秘书站在一旁,捧着文件等他签字。 看到秦逐颂眉眼之间浮现出倦色,秘书关切地问:“秦总,您还好吧?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秦逐颂却摇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处理工作。 秘书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心想,前段时间秦逐颂干嘛非要去海城?明明也没有什么事情。 结果现在要处理这么多工作,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但心里这么想,秘书嘴上却不敢说。 等秦逐颂把文件都签好字之后,秘书便拿着文件离开。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秦逐颂一个人。 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秦逐颂的手指顿了顿。 他看着电脑屏幕,突然少见地开始发呆。 其实霍砚修查到的那些,他也查到了。 但是…… 霍砚修是沈岁晚的未婚夫,而他,又算什么呢? 第217章 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相亲对象 别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海城,为什么要去参加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还是在顾霆深根本就没有邀请他的情况下。 其实,他自己心底又何尝不迷茫? 他去了又能做什么,揭穿顾霆深的真面目吗,替沈岁晚出头吗。 霍砚修才是沈岁晚的正牌未婚夫。 他又以什么身份做这种事?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秦逐颂回过神,敛去眉眼间所有的情绪,冷淡开口:“进。” 有人推门而入,秦逐颂只以为是秘书又有事情来向他汇报,所以并没有抬头,却没想到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哥,这么忙?” 秦逐颂抬眸,看到走进来的人,是秦逐音。 “什么时候回来的?”秦逐颂问。 “有几天了。”秦逐音走到沙发上坐下。 看着秦逐颂,她的红唇微微翘起:“一回来就听说大哥去了海城。” 秦逐颂没说话,面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秘书端了咖啡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秦逐音面前。 看都不敢看秦逐音一眼,他赶紧退了出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秦总的这位妹妹有点吓人。 明明秦逐音长得挺漂亮,表面上气质也挺温婉,但是每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秦逐音并未在意一个秘书,也没有喝那杯咖啡,只是一直看着秦逐颂。 “大哥,怎么不说话了?” “你需要我说什么?”秦逐颂的眼睛一直都在电脑屏幕上。 “说起来,这几天的海城,可真是精彩啊。”秦逐音皮笑肉不笑,“听说顾霆深现在还在警局,顾氏集团上上下下乱成一团,人人都说,以后,海城商界要重新洗牌,顾氏集团已经出局了。”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对顾氏集团这么感兴趣。”秦逐颂冷淡开口。 “哪有,我对顾氏集团的兴趣可比不上大哥。” 秦逐音的眼神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讥讽,“哦不对,与其说你是对顾氏集团有兴趣,倒不如说是对顾霆深‘有兴趣’,毕竟他是沈岁……” “够了!”秦逐颂呵斥住她,“如果你没有正事的话,可以出去了。” 秦逐音却根本不起身,还继续自顾自地说:“他是沈岁晚的前男友。” 秦逐颂冷着脸看她,眉头紧皱。 若换成别人,可能已经开始害怕了。 但秦逐音却是毫无惧意,又继续说:“只可惜啊,就算他已经是沈岁晚的过去了,沈岁晚的现在,也轮不到大哥你。先有一个霍砚修,再有一个秦逐越……我已经听说了,父亲打算让秦逐越去追求沈岁晚,对吧?好可笑啊,连一个私生子都有追求沈岁晚的资格,你却没有。” “如果你还是想跟我说从前那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你可以停下了。”秦逐颂冷冷道,“秦逐音,我不知道你现在对霍砚修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我不可能跟你一起做那些荒唐的事,你死了这条心。” “哦,是吗?”秦逐音漫不经心地回。 她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说:“但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听说了一点有趣的事,跟大哥你有关,你想听吗?” 秦逐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来他觉得秦逐音只是想挑唆他去跟霍砚修抢沈岁晚,但现在看着她的神情,好像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是想听。”秦逐音笑了,“听说,父亲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相亲对象。” 秦逐颂的脸色陡然一僵。 “少胡说八道。”他沉声说。 “行,那你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吧。”秦逐音起身,“不过,反正你也不打算为了自己的感情努力,那,就算听从父亲的安排,跟相亲对象见面、结婚,又有什么不可以?” 说完,她意味不明地一笑,转身离开。 听到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秦逐颂的十指渐渐收紧。 秦炜德真的给他安排相亲对象了? 他这个父亲,他再了解不过。 说是“相亲”,但其实,就是在安排他的婚事。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而且,没有提前跟他说? 遇事一向沉稳的秦逐颂此刻心里却蓦地涌起一股燥意,他猛地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眼底微微发红。 明明,自他成年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他的婚姻由秦炜德做主的准备。 但现在,他却突然不愿意了。 不仅仅是不愿意,是极其排斥。 如果一定要跟一个人结婚、共度一生的话…… 秦逐颂十指收紧。 想起秦逐音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嘴上说着荒唐,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的。 如果他真的努力一次。 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事。 秦逐音走出秦逐颂的办公室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泛着精光。 她很确定,秦逐颂知道秦炜德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这件事之后,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我亲爱的大哥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秦逐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顾霆深出来了吗?” “……” “还没有?”秦逐音拧眉,“还需要多久?” 得到回答之后,秦逐音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顾霆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哪怕是把路给他铺好了,他都能走歪。 现在,还要她花心思帮他。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好。 这次的事情过后,顾霆深一定会更很霍砚修。 也许,不用她再催,他自己就会想办法去给霍砚修添堵。 这样一想,秦逐音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本想开始忙正事,却无意间刷到了一个八卦媒体发的动态。 是霍砚修和沈岁晚的照片。 两人在机场门口,十指相扣,极其亲密。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神也十分宠溺。 那是她从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样子。 明明已经决定要毁掉霍砚修了。 可现在,她的心底还是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痛意。 秦逐音猛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没关系,她等着霍砚修跪在地上求她的那一天。 第218章 他就是很爱她啊 沈岁晚和霍砚修下了飞机,坐在回家的车上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那家八卦媒体发的照片。 “这些媒体,真是……”沈岁晚无奈失笑。 其实媒体偷拍他们两个的照片发网上也可以理解。 一来,他们两个的身份摆在这里,一个京城霍家的继承人,一个是京城沈家的继承人; 二来,因为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直播,他们两个现在竟然也有了一些热度,甚至,网上还有好多人在磕他们的cp。 现在,这家八卦媒体发的动态下面,就有好多评论都在嗑生嗑死。 “除了般配二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好磕的两个人,光看着这么一张照片,我好像都能脑补出一篇长文了。” “因为他们俩是真情侣啊,真情侣当然好磕。” “不过,我听说他们两个是家族联姻啊?” “可能处出感情来了呗,反正,你就看霍总那个眼神,要说他不爱沈小姐,打死我都不信。” “这眼神,我看着都要溺死了,哇,什么时候能等到他们俩的婚礼?” “有没有太太产粮?我肯定疯狂吃吃吃。” “已经有同人文了!快点进这条链接里看!” “不是,怎么是广告链接啊?谁能管管?” “再发假链接我找人弄你。” 翻到这里,沈岁晚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听到她的笑声,霍砚修问。 “你看这个。” 沈岁晚把手机递给他看。 “有一家媒体发了我们两个在机场门口的照片。” 霍砚修眉头微皱,但是,再看到媒体发的照片之后,他的眉头便松快了些,当他看到下面的评论之后,面上更是露出几分愉悦。 “这些评论说得不错。”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我们两个确实很般配。” 而且,他终于知道,原来,他看她的眼神,是这样的。 没办法。 他就是很爱她啊。 霍砚修嘴角微弯。 “我记得,这不是我们两个第一次一起上八卦新闻了。”沈岁晚笑着说。 “我也记得。” 他们两个第一次上八卦新闻的时候。 他们两个还没有在一起。 甚至,还处于对彼此都客客气气的阶段。 想起那个时候的事。 沈岁晚突然觉得恍若隔世。 等她回过神,就看到霍砚修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找到这家八卦媒体的账号,把这张照片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沈岁晚哭笑不得:“你怎么连这个都要存?” “当然要存。”霍砚修一脸的理所当然,“这是我和你的合照。” 沈岁晚无奈地摇头。 他要存就存吧,而且说实话,这家媒体拍的照片还真不错。 沈岁晚又继续看底下的评论。 “不知道那个顾霆深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什么反应?哈哈哈。” “还能有什么反应,肯定后悔死了,嫉妒死了呗。” “再后悔再嫉妒有什么用,跟人家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玩劈腿,呵呵,这种渣男,赶紧遭报应。” “已经遭报应了,现在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幸好沈岁晚够清醒,没原谅这个死渣男。” “还有那个叫顾汐柔的,呕,打出她的名字我都觉得恶心。” “你提醒我了,今天我还没去云阙那留言,我现在就去,一定要让他们开除顾汐柔!” “我也去,一个知三当三还曾经霸凌过别人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进云阙?” “我是云阙艺术团多年的粉丝了,这几天我真的很难过,我感觉我喜欢的云阙被她给玷污了。” “也别把云阙想得太干净,要是他们不愿意,早把顾汐柔给踢了。” “唉,你太天真了,有顾汐柔背后的资本在,云阙也是敢怒不敢言啊。如果是你,你舍得把自己多年经营的一切就这么毁掉吗?” “她背后到底是谁啊,疯了吗?” 评论里,除了有磕她和霍砚修cp的,还有骂顾霆深和顾汐柔的。 在看到说顾汐柔和云阙艺术团的这几条评论时,沈岁晚的目光微微黯淡了几分。 她早就听说了顾汐柔进了云阙艺术团的事。 都不用再仔细打听,她能猜到,顾汐柔是以舞者的身份进去的。 她的情绪一有不对劲,霍砚修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的眼神极好,扫一眼便看到了她手机上的内容。 顾汐柔,云阙艺术团…… 霍砚修瞬间就明白她在为什么而难过。 冷下脸来,霍砚修准备拨一个电话出去。 手指刚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还没来得及把电话拨出去,沈岁晚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幽幽地问:“你在干嘛?” “把顾汐柔赶出云阙。”霍砚修言简意赅。 顾汐柔本来就没资格进云阙,是走后门进去的。 更何况现在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 她根本就不该留在云阙艺术团。 她更不怕戳沈岁晚的伤口。 而且,那个伤口,还是她造成的。 霍砚修的脸色更冷了。 他知道顾汐柔背后有靠山,但无所谓。 再大的靠山,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先不用。”沈岁晚说。 霍砚修怔了一下,但既然沈岁晚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将手机收起。 沈岁晚转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我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沈岁晚轻声说,“如果现在就彻底绝了她的路,那就太没意思了。” 脑海里闪过当年的那场车祸。 沈岁晚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右腿。 “要在她最得意的时候,让她下地狱。”沈岁晚的脸上是笑着的,声音却很冷,“那才最痛快。” 霍砚修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是沈岁晚大仇得报的日子。 但,他还是很心疼她。 “岁晚。”他开口喊她。 “怎么啦?” 沈岁晚回过头看他的时候,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明天,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霍砚修说。 “是谁?”沈岁晚好奇地问。 霍砚修却没有立刻告诉她,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等明天见了你就知道了。” 第219章 今晚我会很想你 沈岁晚故作生气地皱了皱鼻子,“你跟我还卖关子。” 她这小模样落在霍砚修眼里十分可爱,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声:“不是卖关子。” 只是,怕给了她希望,又给她更大的失望。 他知道那条不能跳舞的右腿在她心里是多大的伤痛。 若是告诉她,她那条右腿有可能治好,她一定会很开心。 但,要是最后又告诉她没法治了…… 她怕是要比现在更难过。 沈岁晚瞧着霍砚修的神情,他的神情很温柔,可眼底似乎总有些复杂的情绪在。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突然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前面的司机目不斜视,认真开车,完全不敢乱听乱看。 她这突然的一吻,即便很轻,却也让霍砚修的眸色陡然变深。 “明天什么时候?”沈岁晚问。 霍砚修搂住她的纤腰,“中午十一点,我去接你,一起吃午饭,吃过午饭之后再去。” “嗯,明天我不去公司,你到我家里接我就行。” 沈岁晚低头,靠在他怀里。 提起这个,霍砚修轻叹一声。 在海城的这几天,和她住在一起,夜夜同床而眠,温香软玉在怀,他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都变高了。 可惜现在,晚上不能抱着她入睡了。 想想,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突然叹气?”沈岁晚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没什么。”霍砚修抱紧她,“就是想着,真希望能立刻快进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 沈岁晚偷笑,“万一结婚后的生活跟你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不管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喜欢。” 明明只是玩笑般的闲聊,他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沈岁晚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哭出来,她故意拧了一下霍砚修,“万一结婚之后,我们天天在一起,时间长了腻了怎么办?” “绝不可能。”他说,“跟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腻。” 沈岁晚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误会了,我是说我腻了怎么办?” 霍砚修:“……” 他幽幽地望着她,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危险的气息。 沈岁晚却一点都不怕他,依旧笑眯眯的,甚至眼底还有几分挑衅。 霍砚修抬手,轻轻摸着她的长发。 “没关系。”他说,“我会想办法,让你不要对我腻。” 他说这话时,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十分温柔正经。 但沈岁晚就是感觉到了一股不太正经的气息。 是她想多了吗? 怎么耳垂有点发烫。 沈岁晚瞪他:“下流!” 霍砚修一脸茫然:“嗯?” 他怎么就下流了? 被骂得好冤。 说话间,车子已经快到沈家了。 沈岁晚突然用力地抱住霍砚修。 “今晚……我会很想你的。” 她在霍砚修耳边小声说。 她的一个拥抱,一句话,就足够在霍砚修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青筋迸起,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很快,车子在沈家门口停了下来。 霍砚修跟沈岁晚一起下车。 明明已经互相道了别,沈岁晚要进去的时候,霍砚修却突然又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干嘛……”沈岁晚小声嘀咕。 虽然她也很舍不得霍砚修。 但这是在家门口。 她怕被奶奶和父亲撞见。 也不是怕。 只是觉得谈恋爱被长辈撞个正着,有点尴尬。 霍砚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目光落到她嫣红的唇上,真的很想低下头狠狠吻她。 但想起这里是沈家门口。 以她的性子,一定不想在这里跟他做太亲密的举动。 还是算了。 他不愿让她尴尬。 “记得明天中午。”他说,“十一点,我来接你。” “知道啦。” 心里不舍,但霍砚修到底还是将手放开,然后目光一直追随着沈岁晚走进沈家大门。 华念珍知道孙女大概这个时候回来,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养生茶和新鲜出炉的糕点。 “奶奶!”沈岁晚一见到她就扑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撒娇,“奶奶,好几天没见了,我好想你呀。” “你呀你。”华念珍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撒娇。” 嘴上这么说,但她脸上慈爱的笑容,表明了她现在心里其实十分高兴。 “我不管,我就要跟您撒娇。” “好了,快来喝点茶,一路回来累了吧?再吃点糕点,刚做好的。”华念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家里的厨师这两天新得的配方,就等着你回来做给你吃。” 芋泥水晶糕,以前沈岁晚也吃过,但这次,家里厨师也不知道搞了什么新配方,确实比以前的更好吃一些。 可这次的养生茶略微发苦,沈岁晚喝了一口便放下茶杯,瞧见华念珍隐隐皱眉,她想了想,又端起来,喝了大半。 一杯茶而已,奶奶也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何必让奶奶操心。 吃了几块水晶糕之后,沈岁晚又跟奶奶聊了一会儿,然后去书房找沈兴远。 现在天已经黑了,书房亮起了灯。 沈岁晚敲门,走进去。 “爸,我回来了。” 沈兴远抬头看她,笑笑:“回来了,正好,我刚刚还想下棋,你陪我来一盘。” 沈岁晚的象棋,是沈兴远教的。 从她五岁开始手把手教,那个时候沈岁晚小小一个,手有时候都握不住象棋,但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好。” 好久没和父亲下棋了,沈岁晚跃跃欲试。 父女两人面对面坐在棋盘前。 沈岁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结果最后还是被将了军。 “唉。”沈岁晚靠在椅背上,无奈摇头,“看来我下棋是永远都下不过您了。” “说什么傻话。”沈兴远看着她,慈爱地笑,“你啊,早晚会比爸爸更厉害。” 其实刚刚这盘他不过是险胜。 他能预见到,用不了几年,沈岁晚一定会赢过他。 这让他很欣慰。 “要不我们再来一局?”沈岁晚搓了搓手,还有点意犹未尽。 第220章 你还想着那个女人 沈兴远摇摇头,笑道:“很晚了,明天再下吧。” 他转过头,看着放在书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是沈岁晚的母亲。 看着亡妻,沈兴远的目光里有爱意,有思念,有沉痛。 他们相伴的时间啊,太短太短了。 曾经说好要白头偕老。 可是最后,他却只能跪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连哭的力气都丧失。 沈岁晚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看到母亲的照片,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要是妈妈在,看到我们两个一直在下棋,又要念叨了。” 当年,有一段时间,他们父女俩特别沉迷于跟对方下棋,经常一坐就下一整天,连吃饭睡觉都忘了。 最后,经常是她妈妈一手揪着一只耳朵,把他们两个给抓去吃饭。 “是啊。”沈兴远也笑起来,“你妈妈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也就只有在那个时候才会露出凶巴巴的模样。” 说罢,他嘴角的笑意稍减,眸光也黯淡了几分。 如果可以,他多想每天都被她凶。 可是现在,他的爱人,永远定格在了照片里。 不想让沈岁晚大晚上的也跟着他一起难过,沈兴远强打起精神,说起了别的话题。 “你这次去海城,一切都还顺利吧?” 顾氏集团发布会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但总要亲口问一问沈岁晚,才安心。 “嗯,还算顺利。”沈岁晚点头。 只可惜,顾霆深应该快要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 这次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痛苦万分。 更何况,后面还有更大的事,在等着他和顾汐柔。 “那就好。” 沈兴远突然伸手,揉了揉沈岁晚的脑袋。 “晚晚,爸爸希望你每天都能过得开心。” “爸,您把我头发都弄乱啦。”沈岁晚开玩笑地抱怨。 随即她又正色道:“您放心,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想起霍砚修,沈岁晚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看着她这个样子,沈兴远就明白了。 没多问,只是笑着点头:“那就好。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爸,您也早点休息。” 沈岁晚跟父亲道了晚安,便离开了书房。 她走了之后,沈兴远重新坐在书桌前,拿起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裙,看着镜头微笑,眼底一片温柔和爱意。 这是当初,他们两人刚确定恋爱关系时,他亲手给她拍的照片。 他还记得,拍完照片之后,她笑着夸他拍得真好。 “明明说好的,等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我还要继续给你拍照。”他喃喃道,“可是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说着,他红了眼眶。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也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老婆,对不起。”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说:“但晚晚现在身边有了真心爱她呵护她的人,你放心。虽然前段时间他们好像吵架冷战了……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和好了。” 他笑了笑,“这么一说,怎么跟我们当年那么像呢?” 照片上,他深爱的妻子依然在温柔地笑着。 “老婆,今晚你来我梦里吧。”他叹息,“我好想,好好跟你说说话啊。” …… 深夜。 满身疲惫的顾霆深坐上了来接他的车。 高姝曼就坐在车里,看到儿子这样,她心疼坏了。 “儿啊,这几天你受苦了。”高姝曼心疼地想要摸摸他的脸,却被顾霆深推开。 “晚晚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你还想着那个女人?”高姝曼皱眉问。 虽然之前她垂涎沈岁晚豪门千金的身份,一心想让顾霆深把沈岁晚给追回来。 为此,甚至不惜找了多年没有联系过的乔韦桓。 但是现在,经历过新品发布会的事之后,高姝曼对沈岁晚已经恨之入骨。 而且,之前她总觉得沈岁晚心底应该对顾霆深还有些感情。 可现在她看明白了。 沈岁晚对顾霆深,哪还有一星半点的感情? 既然这样,顾霆深干嘛还老惦记着她? “她是我老婆。”顾霆深双眸猩红,疯了般念叨,“我不想着我老婆,我还能想着谁?” “阿深,你醒醒吧!”高姝曼痛心疾首,“她现在早就已经跟霍砚修在一起了!她的态度已经那么明显,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们那五年的感情!” “不可能!”顾霆深大吼,“晚晚最爱我了,她怎么可能不在乎!她有多爱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知道!” 高姝曼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吼完这些话之后,顾霆深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面露苦涩,“抱歉,妈……我不是有意这样跟您说话。” 高姝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冲我,但是现在,你真的该冷静一些了。你知道这次,顾氏集团交了多少罚款吗?如果不是有乔韦桓帮忙,顾氏集团就算破产了都交不起!而且,上头已经下了命令,严查顾氏集团的所有项目、工程以及已经上市的各种产品,而且顾氏集团近十年内不允许再有新产品上市。” 顾霆深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关系……”他颤抖着说,“不是还有乔韦桓帮我吗?妈,他还会帮我的对吧?” “会是会,但你不能太过分。”高姝曼无奈。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次,好像还有一个人在暗中帮你,不过我查不到那人到底是谁。” 顾霆深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 秦逐音。 在这种时候,除了乔韦桓,会帮他的,也就只有秦逐音了。 当然,他不会傻到秦逐音是真的想要帮她。 那个女人啊,只是想把他利用到极致罢了。 “阿深,还有一件事。”高姝曼头痛不已,“当年顾汐柔霸凌同学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视频也被放到了网上,还有好些人出来作证是真的。现在,这事闹得很大,再加上之前新品发布会上的事情,网上都是在骂你和顾汐柔的。” 而且,看这架势,短时间内这些事的热度是不会降下去的。 第221章 没有晚晚我活不下去 顾霆深沉默了一会儿,对她伸出手,哑着嗓子:“把手机给我。” “你还是别看了。”高姝曼犹豫着。 顾霆深却坚持,不肯把手收回来。 高姝曼无奈,只好把手机放到他的手上。 接过手机,顾霆深随手点开一个新闻软件。 立刻就在首页看到了他自己的照片。 是他在新品发布会上被警方带走时,媒体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脸色灰败,狼狈不堪。 顾霆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几欲窒息。 原来那个时候的他是这样的狼狈,这样的他,被沈岁晚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呵,想多了,也许她都懒得看我吧。”顾霆深喃喃自语。 “阿深,你说什么?”高姝曼没听清。 顾霆深没回答她,扫了一眼下面的评论。 全都是骂他和顾汐柔的。 顾霆深不想让自己在意别人的评价,但,看到这么多人都在骂他,他的心里不可能平静。 不仅不平静,还难受得厉害。 明明之前,还有好多人夸他帅,夸他年轻有为,是深情好男人。 短短几天,一切都变了。 曾经他是海城有头有脸的顾总,现在他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又翻了翻,顾霆深翻到了霍砚修和沈岁晚的照片。 就看了一点,他就看不下去了,又把手机丢给了高姝曼。 这些人竟然说沈岁晚和霍砚修很般配? 他们简直是瞎了眼! 他和沈岁晚在一起五年,他才是和沈岁晚最般配的那个人! “阿深,你别难受。”高姝曼安慰他,“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些事了,乔韦桓已经答应我,会帮你压下这些事情的热度。这段时间,你就先去国外避避风头吧,去E国怎么样?你在那边还有房产。” “我不去!”顾霆深立刻拒绝。 要他这么狼狈地逃到国外? 然后每天躲在国外的房子里,阴暗地窥探着霍砚修和沈岁晚有多么恩爱吗? 他做不到,他不甘心。 “你现在不出国,还能怎么样?”高姝曼十分不理解,“现在的情况,你出去避避风头是最好的选择,万一霍砚修和沈岁晚打算继续针对你,你还能躲躲。你还年轻,过两年回来,我会让乔韦桓帮你东山再起。” 过两年? 那等他回来,估计霍砚修和沈岁晚孩子都有了。 “我说了,我不去。”顾霆深握紧双拳,“我要去京城,妈,你联系乔韦桓,告诉他帮我安排。” “你疯了!”高姝曼惊叫,“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敢去京城?你难道不知道霍家和沈家都在京城吗?就算有乔韦桓护着你,你也不能这么任性!” “我一定要去。”顾霆深眼神阴鸷,“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晚晚就这样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高姝曼沉下脸,“你知不知道,这次你能这么快就出来,多亏了乔韦桓帮忙?罚款交了,产品部经理要坐牢了,好不容易让你平安出来,你现在要跑去京城?这次的事情,乔韦桓本就对你很不满了,如果不是我……” 她猛地截住了话头,没再说下去。 有些事情,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想让他知道。 顾霆深看了高姝曼一眼。 其实他真的挺好奇高姝曼和乔韦桓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 “妈,求您了。”顾霆深声音沙哑地恳求他,“如果没有晚晚,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高姝曼的表情一言难尽,心道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有晚晚你会活不下去? 但,到底是自己亲儿子。 她忍住了没说出来,只是继续劝他:“你再考虑考虑,顾汐柔也去京城了,你去了要是遇到她,又闹出什么风波来怎么办?现在本来好多媒体都盯着你呢。” “她又去京城干什么?”顾霆深面露厌恶。 “她进了个什么艺术团,就在京城。” 高姝曼冷笑:“说来也奇怪,这次你们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当初霸凌别人的视频还被曝光了,无数人都在强烈要求云阙艺术团把她开除,可是云阙愣是装死不回应,完全 没有要把顾汐柔开除的意思,她到底凭什么?” 她越说越好奇:“除了顾家之外,她还有别的靠山?” 高姝曼这么一说,顾霆深也觉得奇怪。 但他现在懒得去想顾汐柔的事,便只是一脸厌恶地说:“那个女人,满口谎言,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求高姝曼:“妈,你就去找乔韦桓让他帮我安排吧,我真的要去京城,如果你强行让我去国外,那我也会活不下去的,你想看着我死在国外?” 高姝曼纠结不已,想骂他,可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她又心疼。 长这么大,顾霆深很少有这样求她的时候。 而且,听了顾霆深的话,她还真害怕,去了国外之后,顾霆深会更加颓废。 “妈,求您了!” 高姝曼叹了口气:“好吧,我去跟乔韦桓说,但是去了京城之后,你最好还是听乔韦桓的话。你别忘了,现在顾氏集团还没完全垮,还需要你。” “您放心。”顾霆深满口答应。 “先回去休息,这几天你肯定折腾坏了,等下妈亲自下厨给你做吃的。” “不用了,我没胃口。” 顾霆深靠在椅背上,疲惫地说。 高姝曼刚想劝,突然听到顾霆深又开口:“妈……我想吃涮羊肉。” “好,我马上让人安排。”高姝曼满口答应,然后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倒退。 顾霆深的脑海里,止不住地闪过曾经和沈岁晚在一起的一幕幕。 以及,她和霍砚修站在一起的模样,她望向他时冰冷厌恶的眼神。 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顾霆深的心底泛起尖锐的疼痛。 但他还没有一败涂地。 即便沈岁晚真的完全不爱他了,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霍砚修在一起。 霍砚修,我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 大约是因为这几天都是跟霍砚修一起睡的。 现在突然自己睡了,沈岁晚竟然会有点不习惯。 第222章 以后更没必要跟他来往 但到底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床,所以她还是睡了个好觉。 早上起来,刚洗漱完,就接到了苏温迎打来的视频。 “晚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和霍总了。”屏幕里的苏温迎一脸兴奋,“你都不知道,现在公司里的人,包括我爸,都恨不得把我当大佛供起来。” 沈岁晚正坐在阳台上,女佣刚给她端来了药膳。 “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沈岁晚拿起勺子,“而且,这次我们能和好,你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哪有很大,我也就只是做点我能做的事而已。”苏温迎可不敢揽功,“最重要的是你们心里都还有彼此。” 沈岁晚抿嘴一笑。 “不过你们以后可别再吵架了。”苏温迎想想还觉得头痛,“我真不想看着你们再互相折磨。” 虽然这次,霍砚修和沈岁晚冷战,让她间接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但她也不可能为了这些好处,就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以后继续吃爱情的苦。 连她看着都难受,更别提沈岁晚自己家里。 “知道啦。”沈岁晚笑着说,“我们以后不会再吵架了。” “那就好。”苏温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晚晚,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总觉得还是该让你知道比较好。” “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那位秦总……秦逐颂。”苏温迎叹气,“那天在酒店,我遇到顾霆深时候,他不是也在嘛,我听他们两个说话那意思,好像是说秦逐颂也喜欢你。” 沈岁晚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苏温迎回忆了一下,把那天顾霆深和秦逐颂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后来,顾霆深走了之后,秦逐颂问起你,我就故意提点他,说你和你未婚夫在一起。”苏温迎又说,“然后我看他也没什么反应,我就想,可能是我想错了。但是吧,那天他出现在了新品发布会的现场,还怼顾汐柔了,而且我真的看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好几次。” 苏温迎觉得,还是要把这件事跟沈岁晚说一下比较好。 她知道沈岁晚现在跟霍砚修的感情很好,他们两个之前冷战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和好,她可不希望又出现什么不稳定因素破坏他们两人的关系。 沈岁晚垂眸,轻声说:“我知道了。” 现在想来,之前霍砚修一跟她说起秦逐颂就吃醋,也是有道理的。 他是男人,只会比苏温迎更了解男人。 而且他还十分敏锐。 现在连苏温迎都察觉出来了,更别提霍砚修。 只是,她实在不明白。 她跟秦逐颂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顶多也就是之前秦家也有意跟沈家联姻,被拒绝了而已。 秦逐颂到底喜欢她什么? 难道是之前想联姻被拒绝,所以不甘心吗? 但看着秦逐颂,又十分成熟稳重,根本不像这种人。 罢了,她又不了解秦逐颂,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就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你和霍总能好好的就好,之前,咳咳,因为我没弄清楚就跟你乱说,害得你们两个错过好长时间,我心里一直不得劲儿。这次能帮上你们,我还挺高兴的。” “哪有好长时间?”沈岁晚说,“而且之前的事,也不完全是你的错。好啦,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 “嘿嘿,我先去忙啦。” 最近苏温迎有的忙了。 但她很高兴。 因为那几个项目会让她在公司有更多的话语权。 苏迁想把公司和财产给他那两个私生子,做梦吧! 挂断视频之后,沈岁晚慢慢地吃着药膳。 想起苏温迎刚刚说的话,沈岁晚微微皱眉,很快又轻轻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 她本来就跟秦逐颂不熟,也没打算跟他有什么交集。 以后,更没必要再跟他来往。 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今天霍砚修要带她去见的人,到底是谁。 中午还没到十一点,沈岁晚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出门。 她想躲在家门口,等霍砚修到了就突然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这好像很幼稚。 但是……没关系,对自己喜欢的人,幼稚就幼稚吧。 到客厅的时候,正好华念珍就坐在客厅。 “奶奶。” 华念珍笑着看她:“晚晚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出去约会吧?” “是呀。”沈岁晚笑嘻嘻,“奶奶,中午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吃饭哦,等我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饭。奶奶我先走啦!” 华念珍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但是笑容里却透着高兴和慈爱。 “这孩子,都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妈,她在您眼里,不管什么时候不都是小孩子吗?” 恰巧这个时候,沈兴远走过来,听到了华念珍的话。 “你怎么还没去公司?”华念珍一看到沈兴远,立刻板起脸,“你少偷懒,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好了,省的还要晚晚操心,把晚晚累到。” “妈,您这也太偏心了。”沈兴远说,“难道您就不怕我累到?” “你都习惯了,累就累吧。”华念珍满脸的不近人情,“难道你还要跟你亲闺女争这些?” 沈兴远失笑。 他当然也不舍得让沈岁晚累到,要说心疼,他对沈岁晚的心疼不比华念珍少。 看向客厅的大门,沈兴远知道,沈岁晚肯定是去见霍砚修了。 挺好的,只要他们两个人一直好好的,他也能放心了。 沈岁晚还想给霍砚修一个惊喜,结果刚出沈家大门,就看到霍砚修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而他就靠在车上看手机。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看过来,看到沈岁晚,眼底立刻浮现出温柔。 “你,这还没到十一点呢,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沈岁晚走到他面前,“而且你过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 “我怕让你等,所以就提前过来了。”霍砚修笑着握住她的手,“到了之后我看还没到十一点,怕打电话给你你会着急出来,就想着在这里等等。” “可恶。”沈岁晚小声嘀咕,“让你抢先了。” 第223章 太轻浮 “什么?”霍砚修不解。 “没什么。”沈岁晚看着他,露出一丝很明显的假笑。 霍砚修抬手轻抚她的唇角,“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沈岁晚眼露迷惑。 霍砚修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沈小姐,虽然你假笑的样子也很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你真正的笑。” 沈岁晚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想想,霍砚修不喊她“沈小姐”好像已经很久了。 沈岁晚故意叹了口气。 “怎么了?”霍砚修问。 “你还是那个时候好一点。”沈岁晚幽幽地说。 霍砚修不明白。 “那个时候的你比较正经。”沈岁晚强忍着笑,“现在……” 她看着他的薄唇,“太轻浮。” 轻浮? 霍砚修可不这么觉得。 “乱说。” 简单说了这么两个字,他牵着她的手,上车,去吃饭。 没想到会正好在店门口遇见宋云韬和贾若。 不过这家私厨是一个京圈二代开的,跟霍砚修和宋云韬都相熟。 他俩都来这里吃饭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呦,这么巧。”宋云韬抬手跟他们两人打招呼,“你俩什么时候回京城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昨天晚上。”沈岁晚笑笑。 “正好。”宋云韬握着贾若的手,“我一直想当面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贾若。” 明明都认识,以前还一起吃过饭。 但现在他依然十分认真地介绍。 贾若的心口漫过几分异样,她几乎不敢去看宋云韬,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幸好,沈岁晚先开口了:“早就听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恭喜。” “谢谢啦。”宋云韬十分大方地笑,“还想找个时间请你们两个吃饭的时候再正式介绍,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 贾若强迫自己调整好心情,一抬头,刚想说点什么,却无意间对上霍砚修带着些冷意的视线。 她心中一寒,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对了,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直播我也看了。”宋云韬对此津津乐道,“顾霆深那个混账东西,蠢得要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我记得在看直播的时候还看到了秦逐颂?他为什么会在那?” 在他口中说出“秦逐颂”的名字时。 贾若的手突然僵了一下。 很明显。 宋云韬自然是感觉到了。 他转头看了贾若一眼,眼底带着关切。 贾若却没察觉,只是低着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谁知道。”霍砚修冷冰冰地回复。 沈岁晚抿嘴轻笑,偷偷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怎么了这是,吃枪药了?”宋云韬开玩笑,“行了,快进去吃饭去,饿死了。” 两对情侣十分默契,谁也没有提要不要四个人一起。 都想跟自己的恋人单独约会。 进了雅间之后,侍者送上两份菜单,便安静地退到一旁。 贾若低头看着菜单,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宋云韬关切地问,“有心事?” 贾若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没……”她连忙否认,想起刚刚确实状态不对,她连忙找理由,“就是,没想到会突然在这里遇到霍总和沈总,我,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 “那有什么。”宋云韬对她的话毫不怀疑,温柔地笑了,语气里带着安抚,“砚修是我的好朋友,沈小姐是他未婚妻,都是自己人,你不用害羞。” 贾若强笑道:“嗯,我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不用害羞。 可她总不能说,她是因为听到了秦逐颂的名字,所以心里才会有波澜的吧? 如果现在就让宋云韬知道,她对秦逐颂…… 那一切就全毁了。 想起刚刚,宋云韬提起秦逐颂去了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他一定不知道,这几天,她一遍又一遍地重看当时有秦逐颂身影的直播片段。 虽然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而且大多数片段里,他都是沉默的,面无表情的。 但她就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办法,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跟秦逐颂接触的机会。 “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云韬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把她给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单掉到了地上。 侍者连忙过来捡起,恭敬道:“我再给您重新拿一份。” “不用了。”贾若哪有点菜的心思,“我吃什么都可以,你来点吧。” 后面那句话,她是对宋云韬说的。 宋云韬看着她,微微抬手让侍者先离开。 然后,他起身,走到贾若身边,微微弯腰,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你这是干嘛?”贾若脊背僵硬,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她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被宋云韬发现。 “小若,我总觉得你还有其他的心事。”宋云韬的声音极尽温柔,“如果你现在不想跟我说,我不会勉强你,但我不希望看到你难过。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贾若一愣。 没有想到宋云韬要跟她说的竟然是这些话。 说真的,她知道宋云韬挺喜欢她,但是自从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以来,两人的每次接触,都会让贾若觉得…… 他好像比她想的,要更喜欢她一点。 “我知道了。”贾若微微点头。 宋云韬嘴角绽开一丝笑意。 他很想低头去吻一吻她,但是想想,贾若也许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宋云韬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突然听到贾若对他说:“云韬,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可不可以少让我跟霍总见面?我……有点怕他。” 闻言,宋云韬无奈地耸肩,“没办法,他的气场确实太强了。” 贾若本来就胆小。 会害怕霍砚修也正常。 所以宋云韬没多想,只是说:“没事,以后我少带你跟他见面就是了,你慢慢习惯就好。” “好。”贾若笑着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会害怕霍砚修,不光是因为他的气场强大。 还因为,每次她见到霍砚修的时候,都会有一种霍砚修在怀疑她的感觉。 第224章 见崔医生 贾若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到底算不算好。 宋云韬喜欢她,看不穿她,很正常。 但换做是别人呢? 尤其,那位可是霍砚修。 贾若听说过他有多厉害。 虽然那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足够将她震慑。 她心虚,也焦虑。 宋云韬是霍砚修的多年好友。 若是将来事情败露。 即便宋云韬能心软放过她。 霍砚修能放过她吗? 这一餐,贾若食不知味。 而另一个雅间里,沈岁晚的心思也完全没在吃饭上。 “你等下到底要带我去见谁呀?”沈岁晚坐在霍砚修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地撒娇,“告诉我好不好?” 越到快要去跟那人见面的时候,她就越好奇。 尤其,霍砚修还这么神神秘秘。 “这么想知道?”霍砚修很无奈。 “嗯嗯。”沈岁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霍砚修怕不告诉她,她连这顿饭都吃不好,只好说:“去见我母亲的一个朋友。” 他这么一说,沈岁晚突然想起:“是你之前去国外救回来的那位长辈吗?” “对。”霍砚修点头。 沈岁晚了然,没再多问。 她记得之前霍砚修刚把人救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人还在医院。 那可能是受了伤,现在还没好。 霍砚修应该是想带她去医院探望那位长辈吧。 那是他母亲的好友,而现在她又是他的未婚妻,他带她去医院探望,很正常。 所以沈岁晚就没再多想。 她不再追问。 可霍砚修心里那口气却并没有松。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多少有几分忐忑。 从前哪怕是遇到再危险再严重的情况,他也没有这样过。 但现在,他真的在担心。 担心崔医生会跟他说,沈岁晚的腿彻底没有希望了。 这么多年来,以他的身份和人脉,各国名医高手他认识不少。 而崔医生,是他认识的,最厉害的医生。 如果崔医生都说没希望的话,那……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的右腿,十指微微收紧。 吃过饭,霍砚修带着沈岁晚来到医院。 他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礼物,但沈岁晚还是又买了一束花。 病房里,崔医生正坐在沙发上翻书,听到敲门声,她温声开口:“进来吧。” 听到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崔医生抬眼,在看到来人时,她立刻放下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砚修,你来了。” 崔瑞云是乔诗容多年好友,也是看着霍砚修长大的,本就对他很慈爱,之前霍砚修又亲自去把她从国外的恶势力组织里救出来,她对他又多了感激。 她的目光又落到霍砚修身边的沈岁晚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这应该就是霍砚修的未婚妻了。 好漂亮的姑娘,听说跳舞跳得特别好,只可惜…… 崔瑞云早就已经知道沈岁晚右腿的事,也知道,霍砚修希望她能把沈岁晚的腿给治好。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做准备。 不过这会儿她并没有很刻意地去看沈岁晚的右腿。 “崔医生。”霍砚修跟她打招呼,又向她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岁晚。” “您好。” 沈岁晚将手中的花送给崔瑞云。 崔瑞云笑着接过,看着沈岁晚,眼底尽是慈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就是岁晚,之前我总听诗容说起你,哦,就是砚修的母亲。”崔瑞云笑着说,“她啊,一直夸你,说你又漂亮又懂事,砚修能跟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突然听说自己的未来婆婆经常夸自己,沈岁晚还有点害羞。 她笑笑:“您和伯母过奖了,是我运气好,能遇到砚修。” 霍砚修转头看她,嘴角微弯,很自然地抬手,揽住她的肩。 崔瑞云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快坐吧。” 三人一起坐下,沈岁晚开口,关切地问:“崔医生,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之前听砚修说您在国外受了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崔瑞云说,“就是还需要再调养一阵子,已经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三人简单地聊了一会儿之后,崔瑞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话锋自然地转了方向:“岁晚,别怪我唐突,你之前右腿是不是受过伤?” 沈岁晚愣了一下,本想问崔瑞云怎么知道。 但转念一想,崔瑞云是医生。 就算她已经努力让自己的走路看起来跟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崔瑞云这样的医生应该还是能看出来。 沈岁晚不介意崔瑞云提起这个,或许人家只是关心她。 她轻轻点头:“嗯,两年多以前出了场意外,两条腿都伤到了,当时的医生拼尽全力也只保下了左腿,右腿……到现在还没完全好。” 她没说具体是怎么伤的,也没说自己当初复健的时候究竟吃了多少苦,只把往事说得像件寻常小事。 随即,她又笑了笑,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不过没关系,至少不影响我走路。” 看到她这个模样,霍砚修呼吸一顿,心痛如绞。 就连崔瑞云眼神里的心疼都重了几分,却没露在脸上,只端着医生的温和语气说:“嗯,你走路的时候,确实和平常人几乎没区别,但是我做医生这么多年,还是能看出来一点。” 顿了顿,她又说:“你能恢复成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容易,但是岁晚,就算你的腿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也得定期做个检查,就像你说的,你的右腿到现在还没完全好,万一有什么问题没发现,或者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时间长了反而不好调理。” 沈岁晚一怔。 想想,崔医生说得很有道理。 自从她的右腿能正常走路之后,她就只去做过两次检查,然后就没再做过了。 因为去检查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问医生,她的腿还能不能彻底康复,能不能跳舞…… 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所以,她总是在逃避。 可是现在。 她转头看着霍砚修。 霍砚修迎上她的视线,握紧了她的手,目光里含着温柔和鼓励。 第225章 检查 沈岁晚想,现在的她,不需要,也不能再逃避了。 做个检查总能放心些。 要是哪天真的突然出问题,她连走路都走不了,那哭都来不及。 “我知道了。”沈岁晚看着崔瑞云,微微点头,“谢谢您提醒我,崔医生。” “别跟我这么客气。对了,反正今天你已经来了医院,不如今天就做个检查?” “今天?” 沈岁晚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又转头看向霍砚修。 “崔医生说得也有道理。”霍砚修面色不变,“择日不如撞日。” 大约是有他在身边,沈岁晚的心并未太过慌乱。 “你不用担心,就是常规检查。”崔瑞云笑道,“可能我刚刚说得有点严重,把你给吓到了。” “我没事。”沈岁晚暗自深呼吸,“你们说得对,来都来了,那就检查一下吧,也能放心些。” 见她答应,崔瑞云和霍砚修都偷偷松了口气。 不过随即,霍砚修的心又提了起来。 其实,让沈岁晚做检查,除了崔瑞云刚刚说的理由之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要让崔瑞云清楚地了解如今沈岁晚的右腿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他已经让人去海城医院找到了沈岁晚当年的所有病历,拿给崔瑞云看,还把当年给沈岁晚治疗过的几个医生都找了过来,跟崔瑞云详细沟通过。 但崔瑞云还没有给他准话,只是说,要再给沈岁晚的右腿做个检查才行。 毕竟距离当初的那场车祸,已经过了两年多。 她要再好好地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才能知道沈岁晚的右腿究竟还有没有彻底康复的可能。 但这些,现在他还不想让沈岁晚知道。 还是等崔医生确定有把握之后,再跟沈岁晚说吧。 沈岁晚早已接受了自己不能再跳舞的结果,要是给她希望,又把希望打破的话,只会让她更难过。 “我马上让人安排。”霍砚修说着便起身,走出病房。 他出去之后,崔瑞云又跟沈岁晚聊了聊。 主要是聊她的右腿,崔瑞云问了她当初的治疗感受,以及她复健时的情况。 沈岁晚也只当崔瑞云是关心她,并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她早就不敢再奢求自己的右腿还能有彻底康复、再次跳舞的可能。 只求它不要再出现什么问题就好。 聊完之后,崔瑞云看着沈岁晚,眼神十分复杂。 这些年,她经常在战乱、贫苦地区做义诊,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 但还是忍不住感慨沈岁晚的坚韧。 要知道,沈岁晚当初的那种情况,要想让自己的右腿正常走路,她得经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痛苦。 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没有家人,也没有霍砚修。 “崔医生?”沈岁晚看着她,眼带疑惑,“您怎么了?” 崔瑞云回过神,笑笑:“没事,就是觉得,之前诗容跟我描述的你,并不是全部的你。岁晚,你真的很坚强。” 沈岁晚明白她的意思,垂下眼帘,语气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释怀:“没办法,有的时候,如果不坚强起来,要怎么活下去呢?” 如果她不坚强的话。 当初在知道自己不能跳舞的时候,她就没有办法好好活下去了。 更不会坚持复健。 这时,霍砚修走了进来。 “已经都安排好了。” 看到沈岁晚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立刻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别怕。”他轻声说。 “放心啦,我不怕,崔医生都说了,就只是个常规检查而已。”沈岁晚说。 “对。”崔瑞云笑着说,“砚修是太在意你了,你做个检查,他都这么紧张。” 沈岁晚抿唇笑笑,握着霍砚修的手晃了晃,示意他不用担心。 很快,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过来,带着沈岁晚去做检查。 崔瑞云也跟着进了检查室。 霍砚修一直等在检查室外。 旁边有长椅,他却没有坐,就只是站在那里。 他感觉到他的双腿乃至全身都有些僵硬了。 他真的很希望,沈岁晚的右腿有完全康复的可能,真的很希望,她能再次跳舞,继续她的舞蹈梦想。 霍砚修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沈岁晚终于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很平静,看到霍砚修的时候,还笑着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 “还好吗?”霍砚修连忙问,“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啦。”沈岁晚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失笑,“就做个常规检查而已,能有什么不舒服,你别担心。” 霍砚修看她的样子,是真的很平静,心情才稍缓。 其实比起身体,他更担心的,是她心里会不舒服。 检查右腿的时候,她难免会想起当年的那场车祸吧。 但是要想给她治疗右腿,检查是必要的。 崔医生也走了出来,她笑着对霍砚修和沈岁晚说:“根据现在能够看到的结果,你的右腿应该是没什么别的问题,不过还有一些检查结果需要过几天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好的,谢谢崔医生。”沈岁晚点头。 “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崔医生又叮嘱了沈岁晚一些需要注意的事。 沈岁晚一一记下,等崔医生说完之后,沈岁晚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问崔医生。 她的右腿,还有没有彻底康复的可能? 她还,能不能再一次跳舞? 但是想想,以前她不是没问过那些医生。 每个医生都是一脸遗憾地摇头,告诉她,她不能再跳舞了。 现在,再问崔医生,恐怕也会得到一样的答案。 她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所以她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突然感觉到霍砚修揽住了她的肩膀,沈岁晚转头看去。 看到他面上的心疼,她笑了笑。 没事的,反正,她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不能再跳舞的事实。 虽然不愿。 送沈岁晚回去的路上,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车,霍砚修坐在沈岁晚身边,时不时地转头看她。 第226章 又在同一个城市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岁晚忍不住笑道:“我真的没事啦,你不用担心我。” 顿了顿,她垂眸道:“至少我的腿还能正常走路,不是吗?而且崔医生也说了没什么别的问题,这已经很好了。” 虽然她明明不需要承受这些。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总不能一直沉溺在痛苦之中。 她身边还有那么多爱她的人。 总得好好生活下去。 只要,这个仇,能报了就好。 沈岁晚的十指微微收紧,眼底涌现出恨意。 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沈岁晚微怔,抬头,便看到霍砚修微红的眼眶。 “岁晚。”他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沙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话他之前不是没说过。 但是每一次,带给她的感受,似乎都不同。 沈岁晚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抬手抱紧了他。 “知道啦。” 送沈岁晚回了沈家之后,霍砚修立刻又赶回医院。 崔瑞云知道他会回来,已经在等着他了。 “怎么样?”一看到崔瑞云,霍砚修立刻问。 “现在还不确定。”崔瑞云摇摇头,“还得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我才能告诉你我能治好岁晚右腿的把握到底有多少。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岁晚的右腿恢复得不错,这多亏了她当年坚持复健。” 说着,崔瑞云又叹息一声,“要是当年她没能坚持下来,现在应该是彻底没希望了,幸好她足够坚强,但,她肯定吃了很多苦。” 霍砚修的心脏又钝钝地痛了起来。 “好了,别太担心。”崔瑞云笑笑,“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全力。” “拜托了,崔医生。”霍砚修语气郑重。 “跟我还说这些干什么?”崔瑞云摆摆手,“当初是你把我给救回来的,我这人总不至于连感恩都不懂。” 她和乔诗容还是多年的好友。 就算没有霍砚修把她从国外救回来那件事,她也会尽心尽力。 而且,崔瑞云是真的很喜欢沈岁晚,她觉得,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背负这样的痛苦过一生。 回过神来,崔瑞云看着沉默不语的霍砚修,笑道:“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去国外从恶势力组织手里把她救出来的时候,遇到再危急的情况,他都能冷静指挥,从容不迫。 他今天这个样子,崔瑞云是第一次见。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岁晚。”崔瑞云揶揄。 霍砚修坦然承认:“是。” “我记得好几年前你妈妈还跟我抱怨过,说你这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结婚生子。”崔瑞云说,“现在看来,她是白担心了。” 霍砚修淡淡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请您立刻告诉我。” “放心吧,我知道。” 从医院出来,霍砚修接到了宋云韬的电话。 “砚修,明天忙吗?不忙出来玩。” 明天确实没什么事,霍砚修答应下来。 …… 顾霆深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看着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得高姝曼,他忍不住皱眉。 本来不想让高姝曼跟他一起来京城。 但她不放心,硬是要跟来。 不过想想,高姝曼来了也好,有她在,跟乔韦桓联系起来也更方便些。 来接他们的车早就已经停在了机场门口。 高姝曼早就困了,上了车就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顾霆深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沈岁晚的身影。 晚晚,现在的我,又跟你在同一个城市了。 明明他们现在应该很幸福的。 如果没有顾汐柔,他和沈岁晚应该早就领了真正的结婚证,他的公司不会像现在这样落入苟延残喘的境地,会蒸蒸日上,而他也能成为京城沈家的女婿。 这样想着,顾霆深更恨顾汐柔。 一想到现在顾汐柔也在京城,他就膈应得不行。 车子在一栋偏僻的小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顾霆深在京城的所有房产都已经没了。 这栋小别墅是乔韦桓给他们安排的。 “儿子,早点休息吧。”高姝曼叮嘱他,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你一直都没怎么睡觉,今天晚上,怎么也得睡会儿,要不身体怎么熬得住?” 顾霆深现在完全不在意这个,但还是回了句:“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 “好。” 高姝曼实在熬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卧室睡下。 顾霆深也找了间卧室。 但他躺在床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终于又来了京城。 他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晚晚……”他喃喃地念着,“还没有彻底结束,我们之间,还是可以继续的,对吧?” 看着天花板,他突然又诡异地笑了。 “就算你不回到我身边,也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晚晚,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高姝曼醒得很早。 醒来之后她的头有些痛,但她却懒得去管,强忍着起床,收拾好之后,连早饭都没吃,就坐车来到了乔家。 当然,她没有直接来到乔家正门,而是来到了一个侧门门口。 门口的保安看到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开门放行。 等她进去之后,保安又赶紧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之后,管家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您来了。” 管家面对高姝曼的时候,神情很恭敬,又有一丝复杂。 “他现在有空见我吗?” “您……您先跟我来吧。” 管家带着高姝曼来到一间休息室里,又吩咐佣人上茶,然后跟她说:“您稍等。” 说完,管家便离开了。 高姝曼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垂眸,发呆。 想起年轻的时候,她说想来乔家看看,乔韦桓怎么都不答应,她便冲他发脾气。 可到最后,也没能来成。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将近三十年后,她竟然能来到这里。 佣人过来给她上茶,恭敬客气,但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第227章 做过不该做的事 高姝曼心知这是在好奇她的身份。 懒得管,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她早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想想,如果是近三十年前的她,怕是要呵斥一句“看什么看,我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 想想好笑。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敢想让乔韦桓离婚,娶自己。 现在的她,只希望她的儿子能平安。 等了也不算太久,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高姝曼转头看去,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瞬间有几分恍惚。 这段时间两人有联系,也只是通过电话或者发消息。 这是她自近三十年前和他分开后,第一次看到他真人。 “你……”高姝曼忍不住感慨,“你老了。” “呵。”乔韦桓笑了笑,“快八十的人了,能不老吗?” 虽说他一直都很注意养生。 但跟近三十年前的状态,肯定是没法比了。 “也是。”高姝曼叹息,“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也是五十的人了。” “说正事吧。”乔韦桓可没兴趣跟高姝曼感慨光阴似箭。 他在高姝曼对面坐下,佣人给他上了茶,他也没喝,只是蹙眉问:“非要来跟我见面,你到底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我儿子的事。” 高姝曼揉了揉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现在的我别无所求,只希望我儿子能平安无事。” “他能不能平安无事,不在我,在你们。”乔韦桓冷声,“你让我帮忙拆散砚修和沈岁晚,我帮了;你让我帮顾氏集团完成新产品,我也帮了。结果呢?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干蠢事,还敢用含有有害物质的原料,他就缺那点钱?” 高姝曼无从反驳,只能说:“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如果知道,他就不会硬要来京城。” “他非要来,我又有什么办法?现在他对沈岁晚有执念。” 乔韦桓没回应这句话,只是笑了一下,笑容里多少有些嘲讽和不屑。 “我现在慌得厉害,总担心这孩子还是会做什么傻事,但我又管不住他。”高姝曼想想就害怕,“你会一直护着他的,对吧?” 乔韦桓沉下脸,“我想,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提醒过你,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得寸进尺。” “是吗?那你有没有提醒过你自己,要约束好自己的手下,做事要有分寸?”高姝曼盯着茶杯里的茶叶,冷笑。 乔韦桓拧眉,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是你欠我的。”高姝曼再抬眸看他时,眼睛已经红了,“所以现在,你帮我再多都是应该的。” 乔韦桓不说话,高姝曼又说:“当年如果不是你和你的手下,我爸也不会……” “够了!” 乔韦桓打断她的话,“你有什么要求,提吧。” 高姝曼深吸一口气:“我就一个要求,不论出什么事,你都要护着阿深,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我只能说,我尽量。”乔韦桓语气僵硬,“但他要是继续做违法乱纪的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他的,还有,你最好想想,他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高姝曼猛地想起,当年,沈岁晚的那场车祸。 虽然那场车祸的主谋是顾汐柔。 但顾霆深知道之后,可帮她做了不少善后的事。 如果这事闹起来,那顾霆深和顾汐柔恐怕都得…… “你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的?”乔韦桓盯着她的脸色。 “没。”高姝曼否认,“我儿子以前一向老实,如果不是为了沈岁晚那个女人,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不想再提起那件事。 都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沈岁晚也从没怀疑过那场车祸是人为的。 不会有事。 没必要让乔韦桓知道。 乔韦桓冷笑一声,没再追问。 他看出高姝曼一定有什么事情在隐瞒他。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算了。 将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也怨不得他。 为了赎罪,他已经做了太多。 “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先走吧。”乔韦桓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我儿子要回来,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待太久,被他看见你,不太好。” 高姝曼愣了一下,然后才“嗯”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管家就在休息室门口等着她,送她出去。 离开的时候,高姝曼刻意放慢了脚步。 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现在,身处乔家,她的心里仍有波澜。 如果当初乔韦桓愿意离婚娶她就好了。 那她现在的生活,一定会好得多。 想想,高姝曼又觉得好笑。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只要她的儿子能平平安安就好了,有儿子在,她就还有希望。 …… 下午,马场。 几个公子哥儿坐在贵宾室里,边聊天边看赛马,有几位漂亮的姑娘在一旁给他们倒酒,时不时地往霍砚修这边偷看一眼。 “喜欢啊?”一个少爷注意到她们的视线,调笑着问。 “没有,不敢。”几个姑娘诚惶诚恐。 “不敢最好。”公子哥儿们笑得浪荡,“那位可已经有未婚妻了,放在心尖儿上,爱得跟什么似的。你们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除了给自己惹麻烦之外,没什么好处。” 霍砚修这边,宋云韬拿手机回完消息,问他:“砚修,你押几号?” “没兴趣。”霍砚修眉目间透着几分疏懒。 大下午的,不想喝酒,马场老板专门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金瓜贡茶,让茶师精心烹制,送到霍砚修手边。 “来都来了,不玩一下吗?要我看,三号就不错。” 宋云韬刚说完,手机又震动两声,他立刻又拿起手机来看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云韬,跟女朋友聊天呢?”旁边有人调侃他,“这么腻歪,怎么不带来一起玩?也让我们见见。” “去去去。”宋云韬开玩笑地挥手,“能让你们见?她那么乖,你们再把她给我带坏了。” 见状,其他人诧异,“护成这样?这次是认真的?” 第228章 可惜他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你们这不废话吗?”宋云韬笑得开怀,“不认真我能在各大社交软件发那么多官宣动态?” 他和贾若在一起之后,征得了贾若的同意,立刻就在所有的社交软件发了他和贾若的照片,大大方方地说这是他女朋友。 “云韬,这就收心啦?” “能不能别说得好像我之前多花心一样。”宋云韬瞪他们,“我可是跟着老霍混的,我们老霍多专情啊,我还能差了?” 他提起了霍砚修,众人不敢说太多,嘻嘻哈哈地说笑几句就各自散去了。 “对了,砚修。”宋云韬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顾霆深已经到京城了,你应该知道吧?”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顾霆深的行踪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小子,他竟然还敢来京城。”宋云韬蹙眉,“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没说话。 “要不要弄他?”宋云韬看着他的脸色问,“他现在,可大不如前了。” “说什么胡话。”霍砚修语气淡淡,“这可是京城,要做遵纪守法好公民。”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宋云韬了然一笑。 “只可惜啊,他竟然不出国,往京城跑。”宋云韬很遗憾,“要是以前,想把他弄出京城有很多方法,可是现在……” 他看着霍砚修,欲言又止。 霍砚修知道他想说什么。 有乔韦桓嘛。 霍砚修已经跟沈岁晚约好了。 明天去乔家见乔韦桓,好好聊聊。 想了想,他起身。 “去哪?”宋云韬问。 “突然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玩。” 宋云韬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么早就走了,干嘛去?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低头一看,是贾若又给他发消息来了。 “好想见你呀,可惜我还要上班,而且霍总是不是也在那?我一看到他就害怕。” 贾若说想他,让宋云韬的心情十分愉悦。 他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贾若声音甜甜地问。 “你过来玩吧。”宋云韬说。 “什么?”贾若一愣。 “砚修刚刚有事走了。”宋云韬笑道,“你不用怕他,想过来就过来吧,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啊,我……”贾若的语气却突然有点奇怪,“可是我还要上班。” 宋云韬乐了:“你是我秘书,谁还敢说什么?想见我的话,就快过来吧。而且……我也想你了。” “那好吧,你把地址发我。” “不用,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之后,宋云韬突然觉得,刚刚贾若的语气有点勉强。 可是霍砚修不是都已经有事先走了吗?她为什么会语气勉强? 大约是他的错觉吧。 一想到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来跟他见面了,他的心情就很亢奋。 而宋氏集团里,贾若挂了电话之后,起身,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本来只是想说点好话哄哄宋云韬。 没想到他还真的打电话让她过去找他。 偏偏霍砚修还走了,她想找借口都没办法。 算了,她还是赶紧过去吧,免得让宋云韬发现不对劲。 贾若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然后进了电梯,下楼。 不管怎么说,宋云韬对她还是很好的。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只可惜啊,他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她到了宋氏集团楼下之后没多久,司机就到了,很快便把她送到了宋云韬所在的马场。 她刚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宋云韬。 “你怎么出来了?”贾若连忙问,“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有点等不及想见你了。”宋云韬握住她的手,笑笑,“刚刚我都在后悔,早知道我自己去公司接你。” 贾若垂眸,面露羞涩:“说什么呢,就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确实等不了,走吧,进去。” 两人刚走到贵宾室楼下,迎面遇上一个人正在往外走。 视线对上,宋云韬客气笑笑:“秦总也在这里啊,好巧。” 秦逐颂也客气地点头:“宋总。” 而贾若,在看到秦逐颂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硬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手从宋云韬的手里抽出来,又不知哪来的意志力,生生忍住。 “这是我女朋友,贾若。” 宋云韬还没发现贾若的异常,他正处于一个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贾若是他女朋友的状态。 “贾小姐。”秦逐颂客气地跟贾若打了声招呼,又对宋云韬说:“看到宋总发的动态了,恭喜宋总。” “多谢啊。”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秦逐颂说完,便道别离开。 宋云韬并未在意这个小插曲,但他一转头,就看到贾若的脸色白得厉害。 他吓了一跳,连忙问:“小若,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贾若很想说没事,但是此刻她的心情已经是翻江倒海,她想,她今天可能没有办法在宋云韬身边演戏了。 “确实,突然有点不舒服。”她强撑着说,“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贾若立刻拒绝。 “怎么能不用呢?你这样我不放心……” 知道宋云韬是在关心她,但贾若现在烦躁不已,突然提高声音:“我跟你说不用了,你是听不懂吗?” 宋云韬立刻就愣住了,看着她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贾若吼完便感到后悔。 就算宋云韬喜欢她,她也不能这样,万一惹得他不高兴…… “抱歉,云韬。”贾若连忙主动握紧了他的手,“我,我是真的不太舒服,又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刚刚突然那股难受劲儿上来了,我一下没控制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宋云韬回过神,努力忽略掉心脏隐隐的痛意,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安抚贾若:“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本想说这不算耽误他的时间。 但是想想贾若刚刚的样子,他没再坚持要送她。 第229章 两个人好像在吵架 “谢谢你,云韬。” 贾若露出一丝虚弱的笑。 想了想,她突然踮起脚,猝不及防地在宋云韬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虽然这个吻很轻很浅,但也足以让宋云韬心跳疯狂加速。 两人在一起以来,这还是第一个吻。 虽然只是脸颊上的。 “我先走啦。” “好。” 宋云韬到底还是送贾若上了车。 看着车影渐渐远去,他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只是想想她刚刚的样子,太不对劲了。 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因为遇见了秦逐颂? 宋云韬眉头皱起,神情复杂。 而此时的车上,贾若正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想起刚刚那一幕,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 她没想到会在跟宋云韬在一起的时候遇见秦逐颂。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 但是真到面临这一刻的时候,她还是好难受。 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她和另一个男人手牵着手。 而且,秦逐颂也早就看到了宋云韬发的官宣恋情的动态。 当然,她知道,秦逐颂完全不在意,这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对他来说也仅仅是一个认识的人新交的女朋友罢了。 可对她来说,他是她喜欢了好几年的人啊。 贾若的眼泪越流越多,连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注意到了,连忙问:“贾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开你的车。”贾若不耐烦地呵斥。 想了想,又叮嘱:“不要在宋总面前多嘴。” “是,我知道了。”司机诚惶诚恐地应。 这位贾小姐现在可是宋总心尖上的人,他可不敢违抗她的话。 …… 霍砚修已经来到了乔家。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门口的保安没敢拦他。 走进客厅,看到乔家的佣人们都面露不安,虽然都在做着手头的事情,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楼上瞟。 看到他,佣人们恭敬地打招呼。 “霍少爷。” “外公呢?” 佣人们对霍砚修都有一种畏惧感,只有一个胆子稍大一点的站出来说:“老爷在楼上书房。今天乔总回来了,两个人好像……在吵架。” 原来舅舅回来了。 霍砚修微微点头,抬脚向楼上走去。 一上楼,便看到管家带着两个佣人候在书房门口,脸色和楼下那群佣人如出一辙。 看到霍砚修,管家仿佛看到了救星。 “霍少爷,您来了。”管家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老爷子和乔总吵了好久了,要不您进去劝劝吧?” “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的?”霍砚修问。 “今天中午。”管家说,“回来之后连饭都没吃,就进书房跟老爷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凶,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连他都不敢进去劝,其他人就不敢了。 幸好,霍砚修来了。 霍砚修点点头,他能猜到外公和舅舅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乔韦桓和高姝曼的事情,既然乔诗容知道了,那就一定会告诉她那个哥哥。 他正准备到书房门口敲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脸上还带着怒意的中年男人,长相和气质都是上乘,能看出年轻的时候肯定也算风华绝代。 “舅舅。”霍砚修开口喊。 原本面带怒意的乔毅川在看到霍砚修时,面色才稍缓,露出一丝笑容。 “砚修来了。”他抬手拍了拍霍砚修的肩膀,“两年没见了,怎么感觉又壮了?” 两年前乔毅川去了外地做项目,顺便在当地建立了分公司,如今分公司已经稳定,他就回来了。 霍砚修笑笑:“舅妈还安康?” “挺好的。”乔毅川说,“她前两天还念叨,说回来之后,让你带你未婚妻到家里来吃饭,她给你们做好吃的。我们都听说了,你小子好福气啊,要娶沈家的宝贝千金。” 这话,霍砚修很乐意听,“我确实是个有福气的人。” “只要你幸福就好啊,但是……” 乔毅川回头看了一眼。 乔韦桓还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我真没想到,原来你外公做过对不起你外婆的事。”乔毅川沉声说,“你母亲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怎么都不敢相信。”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更气人的是,他现在竟然还帮着那个女人来为难你,也不知他是怎么了,难道越老越糊涂?” 曾经父亲在他心里也有个高大伟岸的形象,如今,他真的很失望。 “您不用生气。”霍砚修的神情倒是很平静,“我会再跟他老人家好好聊聊。” 乔毅川看着他,满脸的欣慰,“虽然两年前我走的时候你就已经能撑起一片天,但是现在,我还是想感慨,你啊,真的长大了。” 管家生怕乔毅川又继续回去跟乔韦桓吵,瞅准机会上前,赔着笑脸:“乔总,厨房那边一直在候着,您今天过来之后连口水都没喝,要不先去用餐?” 跟老爷子吵了这半天,乔毅川确实饿了,便没再说什么,又拍了拍霍砚修的肩膀之后,跟管家一起下楼了。 而霍砚修则是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外公,是我。” “砚修啊,进来吧。” 霍砚修推门而入。 此刻书房里面的景象,不说惨不忍睹,也是一片混乱了,地上有好多花瓶碎片,还有一些书都倒在了地上,杂乱无章。 霍砚修进来的时候,乔韦桓正脸色铁青,时不时地轻咳一声。 他回头一个眼神,外面候着的两个佣人立刻进来,忙不迭地把地上的碎片还有其他东西都收拾好,打扫干净,然后迅速离开。 “外公。”霍砚修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你舅舅刚气完我,你这是准备继续?”乔韦桓冷声问。 “您别怪舅舅。”霍砚修说。 “你的意思是,不怪他,怪我?” 霍砚修不置可否。 乔韦桓继续说:“他去外地两年,好不容易回来,冲进书房就跟我横眉竖眼。” “我见过舅舅的电脑屏保,一直都是全家福照片。”霍砚修说,“他很珍惜这个家,也很思念外婆。” 第230章 开始后悔 乔韦桓面色一僵,当即哑口无言。 他对不起已经过世的妻子,他知道。 想想,刚刚乔毅川跟他吵架的时候,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您对得起我妈吗”。 乔韦桓长叹一声,颓然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外公。”霍砚修看着他,“这场闹剧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停止?” 乔韦桓转过头,不看他,“有些事情我没法跟你们解释。” “明天我会和岁晚一起来看您。”霍砚修说,“我不希望您给她压力。” 乔韦桓笑了,“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 “是。”霍砚修很直接地承认,“之前您已经给她带来了许多麻烦,我不想让她再因为您而难过。” “你对我说话越来越放肆。”乔韦桓眸光微沉。 霍砚修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曾经我很尊敬您。” 闻言,乔韦桓不知该说些什么,如鲠在喉。 是啊,以前霍砚修对他不尊敬吗?不孝顺吗? 他根本说不出霍砚修半个不好。 可自从高姝曼的那一通电话打过来。 什么都变了。 而且,乔韦桓心里很清楚。 霍砚修会说这话,不仅仅是因为他和沈岁晚的事。 还因为他的外婆。 霍砚修在为他的外婆抱不平。 但乔韦桓没有办法说什么,因为他的确做过对不起妻子的事。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霍砚修眉头微皱,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了乔韦桓手边。 “我先走了。”霍砚修说,“明天吃过午饭,我和岁晚一起来看您。” 乔韦桓没回应,霍砚修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外公,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我说过的话。” 说完,他才继续迈步离开。 乔韦桓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看到刚刚霍砚修倒给他的那杯水,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这个年纪啊,本该到了安度晚年的时候了。 公司的事有儿女和心腹替他看着,他只需要偶尔主持一下大局;晚辈们都对他极其孝顺,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现在却变成这样。 他突然开始后悔。 如果他狠下心,不答应高姝曼的请求,那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当年的事情,也不会就这么暴露在晚辈们眼前。 想补偿高姝曼,他可以用别的东西。 如果现在他及时回头…… 可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当年那鲜血淋漓的场面。 明明前些年他从来都没想过。 可一上了年纪,总是忍不住去回想当年的那件事,心里的愧疚和不安也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晚辈们会对他越来越失望,他怕是要再这个年纪,成为孤家寡人了啊。 乔韦桓长叹一口气。 …… 霍砚修下楼,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餐厅。 乔毅川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好几道他爱吃的菜,但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胃口,只是在喝着碗里的汤。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 “砚修,过来一起吃点啊。” “不了。”霍砚修笑笑,“等下要去找岁晚,跟她一起吃晚饭。” 乔毅川诧异地扬眉:“你小子……这是真铁树开花了?” 虽然之前跟乔诗容通电话的时候听她说起过霍砚修和沈岁晚之间的事,但亲眼看到霍砚修现在这副模样,他还是十分诧异。 两年前他走的时候还以为霍砚修要单身一辈子。 没想到现在,谈上恋爱了。 当然,看到霍砚修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他还是很高兴的。 “改天一定带她到家里吃饭啊。”乔毅川说,“让你舅妈做几道拿手好菜,好好招待你们。” 乔毅川和妻子并没有住在乔家老宅,而是住在另外一栋别墅里。 霍砚修微微颔首,“我知道,找个时间,我一定带她去。” “好。”乔毅川乐呵呵的。 但是一想到楼上的父亲,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外公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他十分不高兴,“为了当初养的一个情人,跟自己的亲外孙站在对立面,这叫什么事儿?也就是我当初没发现,我要是知道了……” 霍砚修回想了一下。 年轻的时候乔毅川的脾气可以说是十分暴躁。 步入中年之后,他的脾气好了不少。 如果,是在他年轻的时候,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在外面养了情人。 那可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儿。 “您不用担心我。”霍砚修说。 乔毅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里一向有数。其实我倒不是特别担心你,我只是……一想起你外婆,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做过对不起母亲的事情。 一想到母亲生前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一直对身边的所有人说,乔韦桓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乔毅川的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他忍不住想,当初父亲听到母亲这样夸他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霍砚修沉默不语,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乔毅川。 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为外婆难受着。 就算外婆已经过世了,可他们对外婆的感情始终存在。 知道了这样的真相,如何能不难过?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的目光落在几乎没动过的那几道菜上,劝道:“您中午就没吃饭,注意身体。” “放心,我的身体还好着,不至于一顿饭不吃就怎么样。”乔毅川笑了笑。 霍砚修看着乔毅川健壮的体魄,默默点头。 从乔家出来,一坐上车,霍砚修立刻就给沈岁晚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岁晚温柔的声音响起:“喂?你们那边结束啦?” 她知道今天下午他去跟宋云韬他们聚会。 “嗯。”霍砚修没跟她说他来找乔韦桓的事,“你在家吗?我去接你。” “在呢。” “好,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 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车子停在沈家门口之后,霍砚修刚下车,沈岁晚突然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猛地扑到他怀里。 “嘻嘻……”她抬头看他,笑得狡黠。 第231章 你这么这么好骗呀 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失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 “没有啦。”沈岁晚笑眯眯地摇头,“只是终于成功了而已。” “成功什么?” “不告诉你。” 她依旧笑得狡黠,偏偏眼波流转间又带着不经意的风情万种,霍砚修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并未追问,他抬手替她拉开车门。 车子大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比起饭店,这里更像是一座私人宅院,两人下车之后,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弯腰赔笑:“霍总,沈总,恭迎二位。” “这里……不是续兰斋吗?” 续兰斋在京城算不得出名,甚至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寥寥无几。 这里并不对外开放,只供少数权贵在此消费。 沈家也是这里的贵宾,但沈岁晚好多年没来过了。 “嗯。”霍砚修点头,“最近续兰斋内部大改,菜单也翻新了,我觉得其中有一些可能会符合你的口味,便想带你来尝尝。” “原来如此。”沈岁晚抬起手臂,像摸小猫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真乖哦,看到好吃的就能想到我。”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宠溺的笑,握住她的手,轻声:“别闹。” 一旁站着的经理和侍者们都快看傻了。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会看到有人像摸小猫一样摸霍家太子爷的头。 不过想想,那个人是沈家的千金,好像突然又觉得合理了。 续兰斋里有一片很漂亮的湖泊。 吃过饭之后,沈岁晚没着急走,跟霍砚修一起坐在湖边的茶座里吹晚风。 太阳早已落下,湖边的琉璃灯依次点亮。 沈岁晚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喝一口,舒服地叹气,窝在沙发里。 “如果是加了冰块的饮料就好了。”她小声嘀咕。 本来以为这么小的声音霍砚修听不到。 却不想他立刻开口轻斥:“你的胃不想要了?” “你听见啦?” 沈岁晚看着他,突然委屈地一撇嘴,“你那么凶干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 霍砚修心道他哪有凶。 但看着未婚妻委屈兮兮的模样,他真的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起身,到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揽到怀里,极耐心地哄。 “没有凶你。”他抬手捏捏她的脸,“只是怕你贪凉,胃会不舒服。” “就是凶了。”沈岁晚低着头,脑袋抵在他的胸口,肩膀一颤一颤,“你刚刚的语气好凶好凶。” 见状,霍砚修瞳孔猛缩。 把她给凶哭了? 这一下真是把他吓得厉害,急切地想要捧起她的脸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流了眼泪,却突然听到有细微的笑声。 “……” 霍砚修的周身陡然间浮现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原来她刚刚肩膀颤抖不是在哭。 而是在偷笑。 她玩得还挺开心。 倒是差点把他给吓坏了。 沈岁晚越笑越忍不住,最后干脆不忍了,直接抬头,满脸笑意地看着霍砚修。 “你怎么这么好骗呀?” 刚说完,突然注意到霍砚修危险的眼神,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可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男人的吻已然落下,不容抗拒,强势地掠夺她所有的气息。 “唔……” 沈岁晚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眼尾也开始发红。 幸好,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续兰斋里的人,没有命令是不敢轻易过来打扰的。 沈岁晚被他吻得没点力气,拳头软绵绵地捶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住手腕。 等到结束,她只觉得脑袋发晕,明明没喝酒,这感觉,就跟醉了一样。 “我很好骗?”霍砚修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 沈岁晚还没服气,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很好骗。” 不过说完之后,她又主动搂住霍砚修的腰,笑意盈盈:“但那是因为你爱我呀,你爱我,所以才会那么紧张我,对不对?” 这话说得,霍砚修很爱听。 趁着霍砚修放松下来。 沈岁晚突然扑上去,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疼痛感瞬间袭来,霍砚修却没反抗,由着她咬。 等到咬完,沈岁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让你刚刚欺负我。” 她必须得“报复”回去。 霍砚修哼笑一声,“这么记仇?” “喂,那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好不好,能不记得吗?” “那就让你记得再深刻一些。” 说完,没等沈岁晚反应过来,他将她抵在沙发靠背上,再次深吻。 …… 霍砚修和沈岁晚离开的时候,经理和几个侍者送他们出去。 无意间看到霍家太子爷的嘴角似乎有伤口,他愣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不敢乱看,不敢乱问。 上车之后,霍砚修突然拿出一个文件袋来,递给沈岁晚。 “这是什么?”沈岁晚下意识接过。 “礼物。” “什么礼物,搞得这么神秘。” 沈岁晚一边笑着,一边拆开文件袋。 看清楚里面文件的内容,她瞳孔轻颤。 “你……你怎么把那座岛给买下来了?” 之前他们看电影的时候。 恰好有一幕,是在一座岛上拍的。 当时沈岁晚随口说了句,这座岛还挺漂亮。 没想到现在,这座岛,成她的了。 想想,霍砚修好像总是能记下她随口说的某句话。 然后再付诸行动。 “因为你说漂亮。”霍砚修很自然地回答。 沈岁晚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很喜欢。” 喜欢这座岛,也喜欢他,喜欢他对她的心意。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便让霍砚修心底无比满足,他揽住沈岁晚的肩膀,轻声:“喜欢就好。” 沈岁晚突然有了主意:“不如我们的订婚仪式就在这座岛上办吧?好不好?” “当然好。”霍砚修满口答应。 只要她喜欢,怎么样都好,而且现在看来,这座岛确实挺合适。 “我们的订婚仪式也不用请太多人,就请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好友们去参加。”沈岁晚靠在霍砚修肩上,眼底浮现出几分期待。 第232章 爷爷很慈祥 “好。”霍砚修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我们本来就心有灵犀。” 沈岁晚心尖发烫,忍不住抱紧了霍砚修,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回到沈家之后,沈岁晚问一楼的佣人:“我爸呢?” 这个时间,沈兴远应该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室。 沈岁晚有点公司的事想跟他聊聊。 “沈总还没回来。” 沈岁晚诧异地扬眉。 不过想想,沈兴远可能是有事会晚点回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她没在意,先回房间了。 霍砚修送沈岁晚回家之后,回到霍家老宅。 乔诗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水果。 看到他回来,笑眯眯地跟他挥了挥手:“儿子回来啦,来吃点……哎,你这嘴?” 看到他嘴上的伤口,她刚要问怎么弄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现在这年轻人啊,可真是火热。 霍砚修也假装没听到她刚刚那句问题,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说:“舅舅今天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上次还跟我说还要再等几天,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刚问完这个问题,她自己心里又有了答案:“哦,估计是听我说了你外公的那些事,越想越生气,所以急急忙忙提前赶回来了。” 霍砚修点头,“我今天去了外公家里,他和外公吵得很凶。” “嗯,猜得到。”乔诗容绷着脸。 她应该是最能理解乔毅川心情的人了。 “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去你外公家了?”乔诗容又问,“还是为了那事?” “不全是。”霍砚修说,“明天我要带岁晚去看望他,我不想他给岁晚压力,所以提前去跟他打声招呼。” 乔诗容了然一笑:“原来如此,你小子还挺细心。哎呀,看到你和岁晚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对了,还有,你爷爷今天打电话过来了,说他下个星期回来。” “嗯。”霍砚修并不意外。 下个星期他们就要去沈家登门拜访。 霍闻岳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山上的寺庙里,但自己孙子的婚事不会不重视,自然要回来。 “唉……”乔诗容轻轻叹了口气。 倒不是不希望公公回家,只是,一想到霍闻岳那不苟言笑的模样,她的心里难免紧张。 说起来,霍砚修的气场,和他爷爷还真挺像。 只不过霍砚修是她儿子,所以她不怕。 但霍闻岳可是长辈。 “妈。”霍砚修无奈地笑,“您这么害怕爷爷?” “当然怕了。”乔诗容拿起一颗车厘子,“你不怕?” 霍砚修摇摇头,又说:“我觉得爷爷很慈祥。” 乔诗容:“?”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再说什么? 你爷爷,慈祥?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爷爷年轻的时候的事?”乔诗容哭笑不得地问。 “我听说过不少。”霍砚修说。 霍闻岳年轻的时候,称得上一声心狠手辣,那个时候好多人都在背后喊他冷面阎王。 “你听说过,还说他很慈祥?” “那都是他年轻时候的事了。”霍砚修一脸的理所当然,“在我的记忆里,爷爷就是很慈祥。” 乔诗容嘴角抽搐。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霍闻岳是从霍砚修十八岁那年开始去山上长住的。 而在那之前,她每次见到霍闻岳,感觉他都是板着脸没点笑模样啊,偶尔有人犯错,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能让人吓破了胆。 哪里跟“慈祥”沾得上边? 算了。 人家都说隔辈亲。 可能在她没看到的时候,霍闻岳确实……比较慈祥吧。 乔诗容继续吃水果。 霍砚修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便起身。 “妈,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乔诗容问,“都这么晚了。” 霍砚修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您早点休息。” “臭小子。”乔诗容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不过想想儿子大了,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她管这么多做什么? 这样想着,她继续一边吃水果一边玩手机去了。 …… 霍砚修的车子驶进一家山庄。 工作人员恭敬地在前面引路,走到一间贵宾包房门口之后敲了敲门,轻声细语:“您好,霍总来了。” “进来。” 里面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工作人员立刻又弯腰对霍砚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进。” 霍砚修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的人,是沈兴远。 “伯父。”霍砚修微微颔首,跟他打招呼。 “砚修来了。”沈兴远笑笑,“坐吧。” 霍砚修在沈兴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抱歉,这么晚把你叫过来。” “您说哪里话。”霍砚修立刻说。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别说是这会儿叫他过来,就算是深更半夜把他给找出来,他也不能说什么。 沈兴远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而后,他又开口:“其实今天叫你过来,也没有别的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晚晚。” 沈兴远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盏亮着暖光的宫灯上,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晚晚这孩子,从小就犟。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宁愿自己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也不肯跟我和她妈妈说一句疼。” 霍砚修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沈岁晚躲在房间里看着正在流血的膝盖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明知道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但此刻,他的心底还是止不住地涌上心疼。 “后来她妈妈走得早,我又忙着公司的事,总觉得对她亏欠太多。” 沈兴远叹息,“再后来……” 他的双拳突然握紧。 看着霍砚修,沈兴远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霍砚修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立刻说:“您不必有任何顾虑。” 沈兴远这才继续说:“再后来,她坚持要跟顾霆深那个混账在一起,我生她的气,不去关注她的状况,没想到,她竟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第233章 我不会让您失望 沈兴远的面色里是难掩的痛苦,他原本停止的后背慢慢佝偻,眼底红得厉害。 “我对不起她,我也对不起她的母亲。” 大约是知道霍砚修也是真心爱着沈岁晚的人。 所以沈兴远在他面前,并未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以为等她看清顾霆深不是良人就会回头,我甚至还在想,她这么倔,吃点苦头也好,能让她早点清醒。”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沈岁晚的清醒,竟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说到底,他虽然看出顾霆深人品不行,但还是低估了顾霆深的恶。 霍砚修看着沈兴远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难以掩饰的痛苦,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伯父,过去的事不能全怪您。” 霍砚修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顾霆深和顾汐柔才是罪人。 但没办法。 因为他们都太爱沈岁晚了,所以,即便知道真正的罪人是顾霆深和顾汐柔,所以他们还是会陷入巨大的自责和痛苦之中。 沈兴远摇了摇头,苦笑:“晚晚啊,还和小时候一样,受了伤还怕我们担心,不肯告诉我们。可是我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您放心,我已经拜托了我母亲的好友崔医生帮晚晚治疗。”霍砚修说,“只是,崔医生还需要几天时间来确定晚晚的右腿究竟有没有彻底康复的可能,所以我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沈兴远懂他的意思。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派人到世界各地去寻找名医,希望能把晚晚的腿给治好。”沈兴远说,“最近,好不容易找到两位,说可能会有一点希望。过几天,他们应该就会到国内了。” “那太好了。”霍砚修的心底又添了几分希望。 沈兴远找来的名医,肯定不会差。 到时,让他们和崔医生一起商量研究。 沈岁晚的右腿能够彻底治愈的希望就更大。 “砚修,你是个好孩子。”他说,“我知道你对晚晚是真心的,我也真的很希望,你们俩能好好走下去。” 他相信霍砚修的人品。 但一个做父亲的心啊,总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闻言,霍砚修看着沈兴远,目光郑重。 “伯父,我向您保证,对岁晚,我会爱她、珍视她,永远不变。” 沈兴远看着霍砚修真诚的眼神,心里又感动又欣慰。 他心里十分庆幸,当初自己选择了霍砚修来跟沈岁晚联姻。 “晚晚的未来,我不担心了。”沈兴远说,“但她的过去,有些事还没有完全解决。” 他的目光瞬间浮现出狠戾。 “顾霆深,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晚晚受过的苦,我一定要加倍偿还给他。” 霍砚修笑笑,“伯父,这件事交给我吧。” 他的神情和语气仍旧温和:“我不会让您失望。” …… 沈兴远回家的时候,客厅还亮着灯,有佣人走过来告诉他:“沈总,小姐正在厨房里给您准备夜宵。” “夜宵?晚晚吗?” “是啊。”佣人满脸笑意,“小姐说您今天可能有事情在外面忙,晚饭也不一定好好吃了,所以特意吩咐了外面的保安,看到您的车子回来就给她打电话,她就去厨房给您做点吃的。” 闻言,沈兴远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很自觉地走到餐桌边等着,没过多久,沈岁晚端了一碗面过来。 “爸。” 沈岁晚把面放到沈兴远面前,又把筷子塞到沈兴远手里。 “我特意向温迎学的,她煮的面可好吃了,不过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像她那么好,您快尝尝。” 沈兴远立刻就吃了一口面,而后露出惊喜的神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真好吃,我的女儿可真厉害。” “真的吗?”沈岁晚高兴极了,“那您多吃点,不够吃,锅里还有呢。” “嗯,你也一起吃点吧。” “不啦,我今晚吃了好多,还不饿。” “晚上跟砚修一起吃的饭?”沈兴远问。 “对。” 沈岁晚点点头,又说:“对了爸,明天我要跟砚修一起去乔家。” 一听,沈兴远立刻蹙眉:“有什么好去的,乔韦桓那个老头子……” “爸。”沈岁晚无奈,“他毕竟是砚修的外公。” 虽然她对乔韦桓做的那些事也很不满。 但是乔韦桓那边,要是不赶紧搞定,以后只会有更多麻烦。 沈兴远虽然对乔韦桓意见颇多,但是也不可能把自己气撒在自己女儿身上,所以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面,没再多说什么。 等沈兴远吃完,沈岁晚随口问:“爸,您今晚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什么,跟几个老朋友聚了一下。”沈兴远没跟她说是去见霍砚修了,“聊得久了,就耽误了一点时间。” “这样啊。”沈岁晚不疑有他,她打了个哈欠,起身,“爸,我先回去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 “好。” 沈兴远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岁晚的背影。 突然想到,再过不久,沈岁晚和霍砚修就要订婚,离结婚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他知道他们会很幸福,但是这心里,还有些舍不得呢。 沈兴远微微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霍砚修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看着沈兴远给他的相册。 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沈岁晚从小到大的照片。 最前面是婴儿时期的。 霍砚修看着躺在婴儿床里胖嘟嘟粉嫩嫩的小宝宝,心早已软化成了一片,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宝宝的脸蛋。 以后,如果他和岁晚有了女儿,一定也是这样的吧? 再往后,照片里的沈岁晚慢慢长大了。 有她刚会爬的照片,刚学会走路时的照片,还有第一天上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兴高采烈地拿给父母看…… 霍砚修一张又一张,认真地看着,嘴角一直都噙着笑意。 就好像,他有幸参与了她的成长一般。 可再往后翻了一页,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 这一页,有一张沈岁晚跟她的母亲学跳舞的照片。 照片上,小小的沈岁晚应该是刚开始学跳舞,好奇地胡乱摆着姿势,但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开心。 第234章 突然又有点想你了 再往后翻,她学跳舞的照片更多了。 而照片中的她,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熟练。 她脸上的神情,也从好奇变成了认真,还有对跳舞的热爱。 光从照片来看都如此明显。 沈岁晚是真的很喜欢跳舞。 霍砚修薄唇紧抿,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霍砚修拿起来一看。 是沈岁晚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上面有“睡了吗”三个字。 霍砚修笑了笑,回她:“还没。” 下一秒,沈岁晚的电话就来了。 霍砚修立刻把电话接通。 “岁晚。”他柔声唤她。 “你怎么还没睡呀?”沈岁晚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枕头,“你在干嘛?” 霍砚修看了一眼放在膝盖上的相册,微微咳嗽两声:“在看文件。” 要是让沈岁晚知道他现在正在看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她怕是会害羞得直接从沈家跑过来掐他。 但想想,那样好像也很不错。 正好可以见到她了。 霍砚修低低地笑了两声。 “你看文件怎么还看笑了?”沈岁晚奇怪地问。 “没什么。”霍砚修又正色起来,“你怎么还没睡?” “正准备睡啦,但是……突然又有点想你了。”沈岁晚说,“所以想跟你说说话。” 霍砚修心尖发热,他嘴角微弯,声音温柔:“我也想你了。” “可是,我们好像今天晚上还一起出了饭诶。”沈岁晚忍不住笑,“这才刚过几个小时呀,这对吗?” “当然对。”霍砚修说,“你爱我,我也爱你,所以这是正常的。” 沈岁晚:“……我差点以为你想喝奶茶。” 如果不是霍砚修的语气一本正经,她真的以为他要唱起来了。 “什么?”霍砚修没听明白。 “没什么啦。”沈岁晚偷笑,“我说我想喝奶茶。” “好,明天给你买。”霍砚修说,“现在不可以喝,会失眠。” “知道啦,对了,我跟你说,我刚刚刷到一个视频,可好玩了,等下分享给你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话题从这个到那个,聊得乱七八糟,但是两人谁也不会觉得烦躁,心底被幸福感充盈着。 不过渐渐地,沈岁晚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有点熬不住了。 霍砚修察觉到她的困意,轻声哄她:“要不我们先睡觉吧,好不好?” 话说完,没等到沈岁晚的回应,倒是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已经睡着了。 霍砚修无奈,唇边的笑容却十分宠溺。 明明沈岁晚已经睡着了,但是他却舍不得挂电话,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声音特别轻地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强迫自己把电话挂断。 …… 午后,乔家。 乔韦桓站在窗前,看着后院的花匠正在打理花花草草。 管家站在他身边,忧心忡忡地劝:“老爷,您昨晚和今天中午都没吃多少,要不再让厨房重新给您准备点吃的吧?这样下去,我怕您的身体会扛不住。” 乔韦桓语气淡淡:“不用,我心里有数。”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 看了看时间。 霍砚修和沈岁晚应该要来了。 他蹙眉,微微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不想见他们。 但是该来的总要来,躲不掉。 管家看着他的样子,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劝:“老爷,您别怪我多嘴,依我看,您还是别管那个女人了,何必呢?本来好好的,就因为那个女人,现在家里人都对您有意见,您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乔韦桓皱了皱眉:“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不必再说了。”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佣人的声音。 “老爷,霍少爷和沈小姐来了。” 乔韦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收起了之前的愁绪,换上了一副平静的模样。 下楼之后,他看到了在客厅里的霍砚修和沈岁晚。 霍砚修身姿挺拔,气场沉稳;沈岁晚则穿着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米白色礼盒,看起来温婉又大方。 两人看着,真的十分登对。 “外公。” 霍砚修率先开口。 沈岁晚也跟着轻声喊道:“乔老先生好。” 乔韦桓走到他们俩面前,笑着点头,“来了。” 沈岁晚笑了笑,将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听说您喜欢书法,前几天特意托朋友找了一套老墨和宣纸,不知道您用不用得上,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乔韦桓的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脸上仍旧是笑着的。 他伸手接过,慈爱得仿佛他以前根本就没有做过试图破坏霍砚修和沈岁晚感情的事:“有心了。” 一旁的管家心下诧异。 乔韦桓之前见沈岁晚的时候还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呢。 现在又变成慈爱长辈了? 不过想想也是。 毕竟是当着霍砚修的面呢。 “都别站着了,快坐。” 乔韦桓面上依旧维持着慈爱的笑容。 昨天,霍砚修可是专门过来提醒他,不让他给沈岁晚压力。 他又能怎么办? 不过想想,高姝曼现在似乎已经放弃让沈岁晚做她的儿媳妇了。 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反对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 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乔韦桓坐在主位,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坐在左侧的沙发上。 刚坐下,霍砚修就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沈岁晚的手。 乔韦桓看见了,又装没看见。 管家带着几个佣人上茶,除了茶水之外,还有各种精致点心和水果。 乔韦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却没有立刻喝,他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寒暄:“你们最近公司的事情多不多?” “还好。”霍砚修说。 沈岁晚笑了笑,“我也是,不算很忙。” “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啊,一忙起来就不注意身体,现在你们还年轻,不在乎这些,等老了就知道喽。” “是,我们会注意的。”沈岁晚轻轻点头。 “外公,您也要注意身体。”霍砚修突然说,“有些事情,该放手的还是放手吧。” 第235章 之前知道的并不是全部 一句话,让乔韦桓嘴角虚假的笑意凝固。 霍砚修这个该死的东西。 不让他给沈岁晚压力。 现在倒是给他上压力了。 霍砚修看着乔韦桓,继续说:“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您也确实到了不该操心太多事的年纪了。” 乔韦桓假装没听懂他说的话,笑呵呵:“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人上了年纪,总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不必担心。” 他一点也不想跟霍砚修说话,无视了霍砚修黑压压的眼神,继续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慈爱姿态,跟沈岁晚唠着家常。 沈岁晚礼貌地回应。 脑海里却浮现出上一次跟乔韦桓见面的场景,以及上一次这位乔老爷子对她说的话。 再看看今天。 她真的要怀疑上一次是不是她做梦。 唠了一番家常之后,乔韦桓又提起他们联姻的事情,问他们什么时候订婚,准备得怎么样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现在不打算再妨碍他们。 沈岁晚听得懂。 乔韦桓会装失忆,她也会,对从前的事情闭口不谈,只当做是第一次见乔韦桓,当做是跟长辈间的平常聊天。 无论如何,面前这位是霍砚修的外公,既然他都愿意退一步,她也没必要抓着从前的事情不放。 聊了一会儿,霍砚修的手悄悄从沈岁晚的伸手绕过去,捏了捏她的手。 两人有着十足的默契。 沈岁晚立刻说:“早就听砚修说您这里的后花园一直都打理得很好,我很想参观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乔韦桓微笑,“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随意就好。” 说完,他眼神示意管家带沈岁晚去后花园。 管家立刻会意,走过来,毕恭毕敬地把沈岁晚请走了。 沈岁晚离开之后,乔韦桓喝了一口茶,才开口:“她专门离开,为我们两个腾出空间,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又不傻,不会以为沈岁晚是真的想去看他的后花园。 “外公。”霍砚修看着他,“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乔韦桓的手微微一抖。 随即,他又平淡开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之前知道的并不是全部。”霍砚修的眼神很复杂。 曾经他想不通。 就因为一个近三十年前养过的情人。 乔韦桓至于做到那一步吗? 难道,亲人都埋怨他、疏远他,他也不在乎吗? 可是最近。 新查到的事情,让他终于明白了乔韦桓为何会如此反常。 “你……”乔韦桓瞳孔猛颤,“你都知道了?” “是。”霍砚修点头。 乔韦桓闭上眼睛,当年的那一幕再一次在他眼前浮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我没想让那个人死。”乔韦桓叹息,“年轻的时候,在商场打拼,为了利益,我用过手段,耍过心机,但杀人这种事情,我没想过要做。” “我明白。”霍砚修沉声说。 “我只是让手下把那个人赶走,别让他再来纠缠我。”乔韦桓的双拳用力握紧,“可我没想到,他们下手没轻没重。” 用力一推。 那个人从台阶上滚落,倒地时头重重地磕了一下,当场血流如注。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当年的乔韦桓,并未当回事。 该赔的钱,他赔了;那两个动手的手下,也因为过失杀人被判入狱。 他还给了他们两个的家人很多钱。 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他给抛到了脑后。 可是最近这两年。 人老了,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那件事,甚至梦到那件事。 那是一条人命,虽说他的本意不是那样,也不是他动的手,但那个人的死终究和他有关。 他还经常想起高姝曼泪流满面地控诉他的样子。 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不想背负着罪孽进棺材。 所以在高姝曼联系到他的时候。 没怎么犹豫,他就同意了。 这是他赎罪的机会。 “外公。”霍砚修看着他,“那个人,是高姝曼的父亲。”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乔韦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当年,高姝曼的父亲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高姝曼是他的情人,便三番五次地找到他闹事,让他给钱。 他给了很多,可那个男人始终不满足,一次又一次地闹到他面前。 最后他忍耐到了极点,让人把那个男人赶走。 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 “所以,您用站在我对立面的方式,用牺牲掉我幸福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赎罪,对吗?” 乔韦桓猛地抬头看向霍砚修。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的神情很平静。 乔韦桓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平静。 “我……”乔韦桓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当年他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如今,他又对不起自己的外孙。 过了许久,乔韦桓才艰难地开了口:“从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破坏你和沈小姐的感情。”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带着些苦涩和讥讽的笑意。 他很清楚。 乔韦桓之所以不再阻挠他和沈岁晚在一起,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这么做了,而是因为高姝曼放弃了。 “那,顾霆深呢?” 霍砚修看着乔韦桓,眸光复杂,“顾霆深之所以能顺利来到京城,能在京城安顿下来,都是您在帮忙,不是吗?” 乔韦桓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开口:“外公,您想还债,我不拦着您,您要跟我站在对立面,我也不会伤害您,但有件事我必须要提前跟您说清楚,顾霆深这个人,我绝不会放过,无论您怎么护着他,我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乔韦桓皱眉问:“你想做什么?” 他不在乎顾霆深,但,他答应过高姝曼,会尽力护着顾霆深。 “这个您就不必知道了。”霍砚修神情冷淡,“有时间,去我外婆的墓前看看她吧。” 说完,他起身。 原本要离开的步子突然顿住,霍砚修又说:“算了,若是外婆在天上,看到这些事,她未必还想见您。” 第236章 他就是自私 这一句话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乔韦桓的心里。 他看着霍砚修离开的背影,心痛如绞。 其实他很清楚。 他想赎罪,很正常,可当初如果不是他色迷心窍,如果不是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养了情人,那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现在,他又凭什么让自己的外孙让步,来完成自己的赎罪? 说到底,他就是自私罢了。 霍砚修说得对。 如果他妻子知道了这些事。 肯定会狠狠地骂他一顿,然后,再也不想见他。 他怕是没脸再去妻子的墓前了。 乔韦桓的后背深深佝偻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苍老。 霍砚修在后花园找到沈岁晚的时候,她正站在一片花面前,旁边站着园丁,在给她介绍这些花。 沈岁晚听得一脸认真,时不时地点一下头。 她这模样落在霍砚修眼里,分外可爱。 他停下脚步,看着沈岁晚,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样可爱的人,顾霆深怎么舍得伤害她? 所以啊,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顾霆深那个东西的。 霍砚修收回思绪,迈步朝沈岁晚走去。 园丁见他过来,识趣地停下介绍,轻声说了句 “霍先生、沈小姐”,便悄悄退到了一旁。 沈岁晚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霍砚修,眼里瞬间漾起笑意。 她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跟乔老先生聊完了?” 霍砚修点点头。 其实当年的事情,沈岁晚也都知道了。 但她觉得,她和乔韦桓还不算熟。 霍砚修和乔韦桓说起那件事的时候,如果她也在场,不太好。 所以她提前跟霍砚修说好了。 要提起那件事的时候,就给她个暗号,她找借口出来。 沈岁晚微微叹了口气。 “我不会放过顾霆深。”霍砚修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只有在说起“顾霆深”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才透着冷意,“即便外公护着他,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岁晚说,“我只是感慨世事无常,到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会觉得惊讶,没想到乔老先生会和高姝曼有这样一段过去。”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走吧。” “好。” 在回去的车上,沈岁晚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从前高姝曼从来没说过她认识乔老先生,也没有找乔老先生帮过任何忙。怎么这次,突然就找到他帮忙了?难道……是想赌一把,赌乔老先生会帮她?” 霍砚修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想了想,他说:“我了解外公,如果是曾经的他,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就算高姝曼拿她父亲过世的事情来威胁他,找他帮忙,他也未必会让高姝曼如愿。但最近这几年,外公年纪越来越大,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他肯定不想带着罪孽继续过下去。” “高姝曼可能就是在赌,赌乔老先生年纪大了之后会心软,会对当年的事情更在意,所以她才敢找乔老先生开这个口。” “对。” 霍砚修和沈岁晚猜得还真没错。 当年父亲过世之后,高姝曼跟乔韦桓闹了一场。 但不管她怎么嚎啕大哭,怎么歇斯底里,乔韦桓都是一脸冷漠,甚至还不耐烦地问她:“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闹又有什么用?” 闹了几次,高姝曼绝望地发现,乔韦桓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心怀愧疚,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离婚娶她。 为了不影响乔氏集团的声誉,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妻子儿女知道这件事,乔韦桓花了很多钱和精力,让这件事情没有传出去。 然后给了她很大一笔钱,让她离开。 她知道,乔韦桓已经厌烦她了。 她也没有办法做什么,那两个动手的手下已经进监狱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当时的她,能选择的最好的路,就是又跟乔韦桓要了很多钱,然后离开京城。 后来她去了海城,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名媛,顺利地嫁进了顾家。 婚后,每当顾氏集团遇到危机,她的丈夫愁眉苦脸的时候,她都想过找乔韦桓帮忙。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乔韦桓不可能帮她的,当初给了她那么多钱让她离开之后,在他心里,他们就已经两清了,她如果找他,只会徒增是非。 可前段时间,在得知沈岁晚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沈家千金之后,思来想去,除了找乔韦桓帮忙,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想,现在乔韦桓已经年近八十了。 都说人老了容易心软。 也许,乔韦桓也是如此呢? 她决定赌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也幸好她赌赢了,否则,顾霆深现在可能会更惨。 “妈。” 顾霆深的声音,让高姝曼回过神。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顾霆深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阿深,你要去哪?” 高姝曼连忙起身走过来,拉住顾霆深的胳膊,“你不要出去惹事。” “妈。”顾霆深笑笑,“我都已经来到京城了,如果每天就只会龟缩在这里,那我来京城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 高姝曼紧紧地抓着他,不想让他出去做傻事,带来危险。 顾霆深轻轻叹了口气,“您放心,虽然我确实有要搞事情的打算,但我这次出去,只是去见一个人,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 “真的吗?你要去见谁?”高姝曼连忙问。 “一个朋友。妈,您就不要再问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顾霆深说完,一脸冷漠地将高姝曼的手推开,然后迈步离开。 高姝曼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息。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不敢再肖想别的,只希望顾霆深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只可惜,顾霆深好像并不满足于此啊…… 顾霆深从小别墅里出来,外面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着他。 他上车之后一直沉默,司机也一言不发地开车。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一间废弃的工厂门口停了下来。 顾霆深没有立刻下车,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景象,他微微拧眉,沉声问:“你确定那个人是要我来这里见面?” “是的。”司机一板一眼地回答,“您下车进去就知道了,会有人带您去。” 顾霆深看着外面的废弃工厂,很是嫌弃,又没什么办法,只好推开车门,下车。 司机很快便发动车子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第237章 地下娱乐场 顾霆深没办法,只好向废弃工厂里走去。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发霉的味道袭来,顾霆深眉头紧皱,一转头,看到有两个男人在旁边抽烟。 看到他,两个男人立刻把烟掐灭,恭恭敬敬地笑道:“顾总来了,请您跟我们来。” 说着,他们就要带着顾霆深往里走。 顾霆深冷声问:“你们确定她在这里面等我?” “顾总,您跟我们来就知道了。” 两个男人好脾气地回应,转头就往里走。 顾霆深也只好跟了上去。 仓库里比他想得还要破旧杂乱,到处都是废弃的零件,顾霆深十分嫌弃。 走到仓库最里面,那里有一扇很不起眼的门。 其中一个男人在旁边摸索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哪里的按钮。 那扇门突然开了。 露出向下走的楼梯。 两个男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眼神示意顾霆深跟上,然后向下走去。 “顾总,请您小心脚下。” 顾霆深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一直跟着这两个男人往下面走,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眼底满是不耐,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非要他到这种地方见面不可,好歹她也是个豪门千金,难道就不嫌弃? 但越往下走,顾霆深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好像隐隐听到了音乐声,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您到了就知道了。” 顾霆深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这两人好像人机。 走到楼梯最下面之后,两人又带着顾霆深七拐八拐,最后终于来到一扇铁门之前。 其中一个人抬手,在门边的指纹识别设备上摁了一下。 铁门应声而开。 看到里面的景象时,顾霆深顿时一愣。 原来在这废弃的仓库地下,竟然是如此奢华的娱乐场。 里面可以说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有人在舞池里随着音乐舞动着身体,有人在牌桌前豪迈地推倒所有筹码,有人在吧台前跟正在调酒的酒保调情…… 那两个男人并不意外顾霆深的反应,示意他继续往里走。 顾霆深回过神来。 迈步继续往里面走去。 他看到这里有不少人都是京城里叫得上名字的权贵子弟。 有人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他身上,顾霆深立刻别过脸。 现在的他,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他不敢想有多少人在背后看他的笑话。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 其实他想得有点多,现在这里的人都沉迷于玩乐之中,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是谁。 终于走到了最里面。 顾霆深总算是见到了他要见的人。 那女人此刻正弯腰打桌球,一击命中,红球应声落袋。 直起身体,女人看着他,勾起红唇。 “来了。” 顾霆深抬脚,走到女人面前。 “没想到,秦小姐这么有本事,能在京城悄无声息地建立起这样一家地下娱乐场。”顾霆深笑笑。 “顾总这话说的。”秦逐音漫不经心,“不过是花点钱,搞个跟朋友们一起聚会玩乐的地方罢了,有什么难?” 顾霆深挑眉,四下看看。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好多扇紧闭的门。 在那门后,正发生着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但顾霆深并不打算多嘴。 秦逐音究竟在这里搞什么勾当,跟他没有关系。 更何况,这次新产品的事,秦逐音也帮了他的忙。 他总不可能先把自己的盟友给毁了吧? “顾总,喝一杯?”秦逐音放下手里的球杆。 “不了。”顾霆深拒绝,“秦小姐,我们还是直接谈正事吧。” 秦逐音靠在桌球边上,看着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顾总真是迫不及待,不过,现在的你,比从前的你,要男人多了。” 顾霆深冷笑:“我已经被霍砚修逼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很好。”秦逐音十分欣赏地点头,顾霆深现在这副迫不及待要毁掉霍砚修的样子,让她很满意。 她一伸手,旁边立刻有个帅哥给她递上一台平板。 秦逐音在平板屏幕上点了点,然后递给顾霆深。 “霍氏集团有一批货,下个月要运往国外。” 顾霆深眸色沉沉,“所以,你是要我想办法拦截这批货?” “那倒不是。” 秦逐音又从帅哥手里接过一杯香槟,抿了一口,“这批货对霍氏集团来说并不算多重要,就算拦截了,这点损失,霍氏集团也不在乎。我想要的,是让这批货里,多点东西。” 顾霆深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怎么样,顾总?”秦逐音笑着,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香槟,“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能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准备的东西混进顾氏集团的那批货里……” 想想,秦逐音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现在霍氏集团由霍砚修管着,一旦这批货里被查出不该有的东西,他难辞其咎。当然,以霍家的势力,这不足以彻底扳倒他,可足够给霍氏集团带来不小的打击。” 她又看向顾霆深,语气蛊惑:“最重要的是,到那时……霍砚修的名声,可就臭了。” 这句话,对顾霆深来说,的确具有很强的诱惑力。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人人喊打。 只要在网上搜一下他的名字,跳出来的,绝对是骂声一片。 而霍砚修呢? 都在夸他年轻有为、跟沈岁晚很般配,夸他为慈善事业出了许多力,夸他们霍氏集团的产品十分好用,而且还很健康…… 凭什么? 他真想让霍砚修跟他一起陷进烂泥里。 “可我要想什么办法把那些东西混进霍氏集团的货里?”顾霆深拧眉。 秦逐音冷笑:“顾总,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办法也要我给你提供吗?如果你真的恨霍砚修,那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好办法来。” 顾霆深眸光发沉,他知道秦逐音是在利用他,但现在,他别无他法。 “除此之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秦逐音的笑容里添了几分诡异,此刻的她像吐着红信子的毒蛇。 第238章 留给你的机会不多了 “什么东西?”顾霆深迫不及待地问。 “一个你可以给你心爱之人使用的东西。” 秦逐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顾霆深。 顾霆深接过,不解,“给晚晚用?这是……” “这是我从国外淘来的好东西,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秦逐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稀松平常,“只要她服用个几次,就会慢慢变得痴傻。” “你说什么?”顾霆深脸色一变,“你让我给晚晚用这种东西?你当我疯了吗?” 他甚至要把小瓶子砸碎,秦逐音却冷笑道:“行了,顾霆深,别做出一副情种的样子,你现在想要的,不就是扳倒霍砚修,然后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吗?如果刚刚那件事你能办成,那霍砚修自顾不暇,沈岁晚再一傻,霍沈两家的婚约还能继续下去?” 顾霆深的手倏然一紧。 无论如何,只要能阻止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他就会觉得痛快。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霍砚修毫发无损,可沈岁晚傻了,霍家肯定不会再要她这个儿媳妇。到时你就可以趁机去沈家表明态度,说无论沈岁晚怎么样,你都愿意接受她,珍惜她,也许,沈家人就被你给感动了呢。到那时,沈岁晚就可以回到你身边了。” 说到这里,秦逐音又笑了两声,“虽然,是个傻的,但那也是你心心念念的晚晚啊,你也能成功当上沈家的女婿了。” 秦逐音越说,顾霆深就越心动。 他的心里挣扎了许久,突然开口问:“这药……对身体还有其他的副作用吗?” 听他问出这个问题,秦逐音满意地笑了,“没有,只会让她变得痴傻而已,之后她能吃能喝,哦,还能生孩子,而且对生出来的孩子不会有影响,你放心。” 顾霆深又不说话了,秦逐音却是胸有成竹,拿起球杆,再次弯腰,一杆进洞。 “顾总,好好想想吧,留给你的机会,可不多了。” …… 因为跟宋氏集团合作的项目出现了稍许变动,所以这天吃过午饭,沈岁晚和几个高管代表沈氏集团来宋氏开会。 宋云韬可不敢怠慢,亲自到公司门口来接她,看着车停下,还上前替她拉开车门。 “来了。” 沈岁晚笑着点头,看到贾若就站在宋云韬身后,她又客气地跟贾若打了个招呼。 贾若连忙回应,又小心翼翼地往沈岁晚身后看了一眼。 没看到霍砚修从车上下来,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真担心霍砚修会和沈岁晚一起来。 不过想想,现在是工作上的事,是宋氏和沈氏的合作,霍砚修来干什么? 她真是心虚过头了。 上一次,宋云韬去沈氏集团开会的时候,没让贾若参会。 而这一次,他依然没有让贾若参加。 连会议需要的文件都没有让贾若整理,而是交给了另外一个跟了他很久的秘书。 贾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睁睁地看着宋云韬带着另一个秘书走向会议室,咬了咬唇。 上一次她可以理解,那时她和宋云韬认识还没有太久,也没有在一起。 但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 他连个会议都不让她参加。 如果宋云韬始终都对她抱有警惕心,那她费尽心思接近他,当他的女朋友,又有什么意义? 还被秦逐颂给看到了! 贾若满心怨念。 因此在看到宋云韬和沈岁晚开完会之后拿着平板在讨论项目相关事宜的时候,她突然冷下脸。 等两人讨论完,一抬头,就看到贾若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两个。 “小若,你怎么了?”宋云韬立刻往她这边走。 “没怎么。”贾若冷笑,“只是看你们聊得好像很开心,所以不敢上前打扰。” 本来沈岁晚还在想着项目的事,听到这话,她微微蹙眉,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今天来宋氏集团,从始至终都只是跟宋云韬讨论项目的事情,刚刚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距离。 贾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宋云韬拧眉,惊愕地看着她,“我们是在聊项目。” “是吗?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在谈项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 “小若!”宋云韬冷声打断她,“你不要胡闹!” 她是疯了吗? 贾若看着宋云韬阴沉的脸色,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太过了。 更何况,沈岁晚可是霍砚修的未婚妻,她现在这样乱说,要是传到霍砚修耳朵里,那麻烦就大了。 “哎呀,我,我就是开个玩笑。”贾若连忙挤出笑容,“你看你,怎么这就生气了?” 说着,她伸手想要去挽宋云韬的胳膊,却被他躲开。 “这里是公司,注意一点。”他的语气依旧很冷。 他又不是傻子。 刚刚贾若那个样子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她现在这样,不过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所以才为自己找补而已。 他觉得贾若真是疯了,在他面前怎么耍脾气都没关系,为什么要拉上沈岁晚?人家好好地来谈项目,却被她这样乱说,是当沈岁晚没脾气,还是当霍砚修没脾气? 即便是在生着气的时候,他依旧在为贾若担心。 贾若很明显也害怕了,连忙又对着沈岁晚赔笑:“沈总,我就是看你们开会开太久,怕你们累到,所以开个玩笑,活,活跃一下气氛,您别介意。” “宋秘书。”沈岁晚神情冷淡,“有些玩笑不能随便乱开,而且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跟我开玩笑,尤其是在工作时间。宋总,既然今天该谈的都已经谈完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说完,她迈步离开。 沈氏集团的几个高管连忙也跟着她离开,临走时还不悦地看了宋云韬和贾若一眼。 宋云韬心里发慌,想追上去送送,又觉得尴尬,只能沉着脸,带着贾若回到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还没开始发难,贾若就开始哭。 “对不起,云韬,我,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第239章 不是不信任你 宋云韬本来想发点脾气,但一看到贾若的眼泪,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他揉着太阳穴,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冷,但眉头仍然紧皱着:“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若,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吗?” 顿了顿,他又说:“就算你不高兴,怎么冲我发脾气都可以,为什么要把沈总给牵扯进来?” 他突然又想起之前在马场里贾若突然冲他发脾气的样子。 这两天,他和贾若很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那件事,宋云韬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那天只是贾若不舒服罢了,他不该跟自己喜欢的人计较这事。 但今天,贾若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又想起来了。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奇怪。 “云韬,我……”贾若的眼眶里还含着眼泪,“我只是有点委屈。” 宋云韬一怔,立刻问:“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贾若抹了一把眼泪,“我是你秘书,也是你的女朋友,今天的会议,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她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控诉:“如果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你说你对我是认真的,我也是。那我们就是要好好走下去,将来要结婚的,可是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信任我……我能不委屈吗?” 贾若这番话让宋云韬的眼睛倏然一亮。 她说,他们将来要结婚的。 还说他是她的枕边人。 宋云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立刻将贾若揽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好了,别哭了,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你实在是冤枉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会议?”贾若立刻问。 宋云韬叹了口气,“小若,这个项目不是宋氏集团一家的事,是和沈氏合作的,公私分明是最基本的。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信任你,但是对别人来说,你只是一个刚进宋氏集团没多久的秘书,如果我如此公私不分,不仅是对合作伙伴的不负责任,还会影响到我和集团的声誉。” 他说这话贾若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低头继续抹眼泪。 “真的不是不信任你,你不要哭。”宋云韬温柔地给她擦眼泪。 “我知道了。”贾若主动抱住他,靠在他怀里,“是我多心了,你别生我的气。” 宋云韬说得也有道理,好歹这是跟沈氏集团的合作。 只要他没有不信任她就好,那她就还有很多机会。 “抱歉,也是我没考虑周到,没早点跟你解释。”宋云韬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确实没有想到贾若会在意这个。 不过想想,他们两个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贾若又是第一次谈恋爱,会胡思乱想也正常。 等贾若不哭了之后,宋云韬又语重心长道:“但是,不管怎么样,以后你不可以再这么糊涂了。就像我刚刚说的,你想怎么对我发脾气都可以,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想起这个,他就头痛,“要是砚修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生气。” 贾若的心脏陡然提起。 她十分懊恼,自己刚刚怎么就失了智,非要在沈岁晚面前说那种气话。 “那,那我怎么办?云韬,你想想办法吧,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沈总,我跟她好好道个歉。” “算了,你先别去。”宋云韬生怕沈岁晚看了贾若又要生气,“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只要记得,以后别再这么糊涂就好。” “嗯,我知道了,云韬,你真好,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贾若紧紧地抱着宋云韬。 宋云韬感受着怀里的暖意,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贾若刚刚真的很荒谬,但这会儿,他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了,只想着怎样才能对沈岁晚好好道个歉,以及怎么样才能让霍砚修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没那么生气。 一个是他多年的好兄弟,一个是他的女朋友。 这事,可真是难办呐。 不过宋云韬想多了。 贾若这事,沈岁晚压根就没跟霍砚修说。 倒不是说她想替贾若遮掩。 而是她不想因为贾若一点口嗨让霍砚修动气,也不想让霍砚修和宋云韬多年的友情之间出现裂痕。 更何况,她从宋氏集团离开之后就忙着工作的事。 贾若很快就被她给抛到了脑后。 傍晚处理完工作,沈岁晚刚到地下停车场,就看到霍砚修正倚在一辆车旁边等她。 看到她,他立刻直起身体,朝她这边走过来。 原本还有点疲惫的沈岁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顿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也快步朝霍砚修走过去,在霍砚修朝她张开双臂的时候跳起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而霍砚修也稳稳地托住她,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想你呀。”她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霍砚修笑,明明两个人早上还一起吃的早饭,但他也没法说她什么,因为……他也很想她。 “好啦……先放我下来吧。”沈岁晚小声说。 霍砚修扬眉:“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是岁晚主动扑过来的。” 现在又让他放下来? “我,是我主动,但是,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过来,让人看见,怪不好意思的。”沈岁晚讷讷。 看到他的时候高兴,什么都顾不得了。 现在理智又开始回笼。 霍砚修“嗯”了一声,却不肯将她放下,一直抱着她走到车边,才终于将她放下来,拉开车门。 今天没有司机,他自己开车。 沈岁晚坐进副驾驶,一眼就看到旁边摆着个礼盒,上面缠绕着红丝带,很精致。 等霍砚修一上车,立刻就拿起礼盒,递给她。 “礼物。” 沈岁晚接过礼物,笑意盈盈:“不过年不不过节的,你怎么总是送我礼物?” 霍砚修也笑,理所当然的口吻:“送自己未婚妻礼物,再多都不嫌多。而且,每次看到觉得很适合你的,总忍不住买给你。” 知道她什么都不缺。 但就是想要送给她。 沈岁晚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解开丝带,打开礼盒。 里面放着一条水晶手链。 沈岁晚看着眼熟,突然想起,这似乎是国外某顶奢品牌刚发布的新款。 第240章 不想有一丝一毫的将就 全球限量三条,甚至今天还没有开始发售,就被霍家太子爷这么水灵灵地给弄了来。 “好漂亮。”沈岁晚由衷赞叹。 对她来说,她其实不在乎礼物有多名贵,她从不缺名贵的东西。 她喜欢的,是霍砚修的心意。 她将手链递给霍砚修,没说话,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霍砚修自然懂她的意思。 接过手链,温柔地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戴好之后,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低头,在她的手腕处,虔诚落下一吻。 沈岁晚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手腕上似乎还留着他唇的温度,她看着他抬头望着她,眉眼染上笑意。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 “确实很漂亮。”霍砚修开口,“很适合你。” 沈岁晚应了一声,另一只手轻抚着手链,总感觉心脏还在狂跳。 明明两个人多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是现在,她竟然还是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而心跳加速。 怪就怪这家伙太撩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岁晚才感觉自己缓过来一些。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霍砚修。 她的耳根还有点发红,小声说:“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霍砚修的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欣喜的笑意,他立刻伸手接过盒子,打开。 是一对袖扣,设计并不繁琐,但却很精致,一眼便能看出来是用了心。 “怎么样?”沈岁晚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很喜欢。”霍砚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毕竟这是你亲手设计的。” 一听这话,沈岁晚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你……我还没说,你怎么会知道?” “之前不是说过吗?”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笑,“我们心有灵犀。” 确实是在看到这对袖扣的第一眼,就有感觉,是她自己设计。 再加上她的神情和眼神。 就更加确定。 霍砚修的心情十分澎湃。 沈岁晚勾唇笑笑,看着霍砚修将衬衫上原本的袖扣摘下来,她一边帮他把这对袖扣戴上,一边絮絮叨叨。 “其实我早就已经开始设计了,设计好之后就让人去制作,但是因为有个材料特别稀有难找,所以耽搁了一下时间。” 有人跟她说其实可以换一种材料。 但她偏不。 这是要送给霍砚修的。 她不想有一丝一毫的将就。 戴好之后,她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戴在心爱之人身上的样子。 这种感觉真不错。 “我是不是很厉害?”她握着他的手问。 “当然。”霍砚修立刻回答,“我的岁晚最厉害。” 沈岁晚颇有些骄傲地笑笑。 其实在海城,霍砚修拿出他亲手设计的钻戒时,她差一点就没忍住,想把给他设计了袖扣的事情告诉她。 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提前告诉他,就没有惊喜了。 现在看着他一直盯着这枚袖扣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欢欣,沈岁晚也很高兴。 一高兴就想吻他。 沈岁晚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原本想亲他一口就行,结果下一秒就被这男人压在座位里深吻。 她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地禁锢,躲不掉也逃不了。 当然,她不想躲,也不想逃,放任自己沉沦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霍砚修的车子终于从地下停车场驶离。 “今晚还要去续兰斋吃晚餐吗?”沈岁晚随口问。 霍砚修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一笑。 “不了,今晚的续兰斋,不太方便去。” “嗯?为什么?” 本来沈岁晚不太在意,偏偏霍砚修这笑容实在是奇怪,所以她便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霍砚修说,“今晚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好吃的。” 他不说,沈岁晚也没再多问,低头看着腕上的水晶手链。 反正,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就好。 …… 今晚,秦逐颂在续兰斋。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举止优雅。 二人共进晚餐。 除过刚到的时候打了声招呼,两人都一直沉默不语,这顿晚餐安静又沉闷,连旁边候着的侍者都觉得十分无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不是说这是相亲吗? 怎么这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就一句话不说。 难道现在的相亲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女人没吃多少便放下刀叉,看着对面同样不怎么想吃饭的秦逐颂,微微一笑。 “看来秦总不太爱说话。” 秦逐颂也不否认,微微颔首:“是,抱歉。” 女人的眸光开始发沉,过了一小会儿,她再次开口:“秦总是不爱说话,还是不爱跟我说话?” 她这个问题让秦逐颂稍有迟疑,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女人笑容稍冷:“既然秦总对我不满意,那我就先走了,烦请秦总把今天的状况如实跟秦董事长说。” 说完,她便准备离开。 秦逐颂终于说:“抱歉,是我的问题,何小姐。” 何昭然转头看他,微微蹙眉,本想再问一句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沉默着离开了。 她走了之后,秦逐颂却仍旧坐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实在不算绅士。 但,他心里对这场相亲极其排斥,完全无法克制。 现在这样,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 他也知道,秦炜德知道之后,一定会很生气。 不管怎么说,他完全不想相亲,更不想就这样草率地决定了自己的婚姻。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父亲怒火的准备。 两位侍者送何昭然离开,回来的路上忍不住小声议论。 “什么情况,相亲失败了吗这是?看这位小姐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唉,那位秦总都不跟人说话的,要我是何小姐,我也不高兴。” “秦总为什么不说话,真对这位何小姐不满意?” “不应该啊……何小姐这么漂亮,而且她外公可是船业大亨,她父亲的产业也极其雄厚,虽说比不上四大豪门,但跟秦总也算得上般配。” “秦总不会心里有人了吧?所以才对相亲这么抗拒。” “嘻嘻,估计是,也不知道秦总喜欢的人是谁。” 两人嘀嘀咕咕地八卦着,恰巧被经理撞见,毫无意外地被狠狠训斥一通。 第241章 现在我不想再犹豫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议论秦总的事?记住了,在这里工作,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多嘴,懂吗?” “懂,懂。”两个服务生连忙诚惶诚恐点头。 等她俩离开,经理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炜德助理的电话,将自己刚刚在暗中窥探到的,一五一十汇报。 …… 晚餐的小羊排沈岁晚很喜欢,从店里出来,她心情不错,没急着上车,拉着霍砚修的手,沿着饭店对面的河岸慢悠悠散步。 突然接到电话,对方说十分感谢她的捐款,想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感谢仪式,还有好些媒体想要采访她。 沈岁晚温声回:“不必,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不想太张扬。” 对方表示理解,再三表达了感谢之情之后便不做打扰,挂断电话。 从海城回来之后,沈岁晚给正规的反家暴组织和反霸凌组织各捐赠了两千万。 钱是从她的私人账户出。 也不是为了什么好名声,只是看过了这些事,心中有诸多感慨。 钱,她不缺,如果能为那些受伤害的人提供一点帮助,何乐而不为。 一想到这个,沈岁晚的心情更好,拉着霍砚修的手,晃来晃去。 霍砚修转头看她,一脸宠溺。 明明她是这样好。 那些肮脏的事情,根本就不该发生在她身上。 两个人边慢悠悠地散步边聊天,眼里都只有彼此,全然没有发现附近有一辆车子,里面的男人正满脸阴鸷地盯着他们。 顾霆深不敢跟太紧,即便是坐在车子里,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蹿出几个保镖再把他像拖狗一样拖走。 看着沈岁晚在霍砚修身边的模样。 她好开心啊。 可是晚晚,你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开心,不管我了呢?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 顾霆深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不知道跟霍砚修说了什么,没等霍砚修笑,先把自己给逗笑了。 然后,霍砚修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唇角。 顾霆深的眼底逐渐染上猩红,他的手颤抖着摸出之前秦逐音给他的瓶子。 “晚晚啊,原本我还在犹豫,但,现在我不想再犹豫了。我果然还是无法忍受你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所以,就算你变得痴傻,我也不在乎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以前的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突然看到有个高大男人就站在不远处往他这边看,眼神冷冽,顾霆深吓得一哆嗦,赶紧发动车子离开。 沈岁晚并不知道这点小插曲。 她牵着顾霆深的手,悠然地在河边吹着晚风散步。 这会儿的河边有不少情侣,但他们两人无疑是最亮眼的一对,有人看得入了迷,还想上来要签名,不过还没来得及接近他们,便被保镖拦下。 “好漂亮的人哦,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面看到这么漂亮的人,她旁边的男人也好帅,是男朋友吧?” “当然了,牵着手呢。” “太般配了,看得我想疯狂尖叫,好想上去要合影。” “别打这主意了,那两位身份肯定不一般,没看刚刚有人想过去,被保镖拦下了吗?” “你们竟然不认识他们俩?是霍家太子爷和沈家千金!我磕他俩cp都磕好几天了。” “我之前好像刷到过关于他们两个的新闻,但是我没仔细看!” “那海城顾氏集团的瓜你也没吃?那你真是亏大了。” 沈岁晚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些路人的议论,不过她并没有在意,散了一会儿步之后,便跟霍砚修一起上了车。 霍砚修晚上喝了点酒,所以叫了司机过来开车。 两人一起坐在后排,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今天对方送给自己的礼物。 在两人又一次同时低头之后,沈岁晚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他。 “你说得对,我们两个太心有灵犀了。” 她的眼底盛满了笑意,除了漂亮外,还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勾人,霍砚修眸光微暗,抬手欲把她揽进怀里,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霍砚修眉头紧皱,拿出手机,看到是国外分公司高层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的高层小心翼翼跟他说,D国有家金融公司有意和霍氏集团合作,询问他是否有时间去一趟。 “你觉得我有时间?”霍砚修气笑了。 高层声如蚊呐:“抱歉,是我唐突……” “他们想跟我们合作,还要我千里迢迢赶去D国,我看着很像会大发慈悲的人?” 毫不留情训斥一通,挂断电话。 沈岁晚都能想到电话那边的人冷汗涔涔的模样。 “好啦,别生气。”她笑着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霍砚修握紧她的手。 训过了也就算了,倒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一直生气着。 只是跟沈岁晚的相处时光被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扰,让他心里不爽。 不过垂眸看到沈岁晚送他的袖扣,心情突然又好了不少。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多亏了你去海城谈生意,要不然……我们两个就不会在那个时间见上面了。” 后面的很多事情,也许,都不会发生。 虽然霍砚修依旧会是她的联姻对象,但,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经历,她跟霍砚修之间,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听到她的话,霍砚修笑了笑,抬手抱住她。 “傻子。” “怎么啦?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沈岁晚气鼓鼓看他,“干嘛说我傻子。” “对。”霍砚修立刻点头,“岁晚说得都对。” 这个傻子啊。 海城那点生意,哪用得着他亲自去。 不过沈岁晚有一点说得很对,之前,幸亏他去了海城,否则,很多时候,他都没办法护着她了。 他只后悔自己去得太晚。 霍砚修眸色沉沉。 …… 回到家里,沈岁晚洗了个澡,接到了苏温迎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的苏温迎还在公司里,旁边有一大摞文件。 “晚晚,我的晚晚。”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我快累死了。” 第242章 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沈岁晚看着她这模样,担心地皱眉:“歇歇吧,别累坏了。” 她是经历过的人,知道一直扛着沉重的工作到底有多累。 “不行!” 苏温迎突然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坐直身体,“我要努力,我要变得更强!” 说完,还给自己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沈岁晚哭笑不得:“你又不累了?” “你不懂。”苏温迎摆了摆手,“痛并快乐着。” 沈岁晚无奈,只好发消息让人准备一些补品给苏温迎送过去。 “对了,你听说了没?秦总今天跟何家的千金相亲了。” 苏温迎忙里偷闲,还不忘跟沈岁晚聊八卦。 “是吗?”沈岁晚随口应道,秦逐颂相亲不相亲,她确实不在意,她跟何家那位千金也不熟。 “千真万确,听说他们俩今晚在续兰斋一起吃饭来着。” 续兰斋? 沈岁晚突然想起,今晚她提起续兰斋时,霍砚修露出那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家伙……看来他也知道秦逐颂今晚在那边相亲。 估计是觉得秦逐颂有了相亲对象就不会再对她动心思,所以才笑成那样。 沈岁晚没想太多,又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便跟苏温迎道了别,挂断视频。 刚给霍砚修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又来了电话。 是一个没存过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明明接通了,电话那边却没动静。 沈岁晚皱眉,看了一眼屏幕,再次将手机放到耳边。 “你好?” “沈小姐。”电话那边的人终于开了口,“是我。” 这个声音…… 沈岁晚愣了一下,试探着问:“秦总?” “是我,秦逐颂。” “秦总,有什么事吗?”沈岁晚的语气冷淡疏离。 秦逐颂今晚不是在相亲吗?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秦逐颂的声音里,似乎染着几分醉意。 秦逐颂又不说话了。 沈岁晚等了一会儿,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秦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大晚上打这么一通电话,也不说有什么事,让她干等。 她没心思跟秦逐颂打哑谜。 正要挂电话,秦逐颂却突然开了口。 “沈小姐。”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沈岁晚暗自深吸一口气,想着秦逐颂是个正经人,她强压下心里的不耐,“你问。” “如果当初,沈家选择的联姻对象是我,现在,我和你之间会是怎样的?” 完全没想到秦逐颂问的会是这样一个问题。 短暂的惊愕之后,沈岁晚的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也冷了几分:“秦总,你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秦逐颂似乎还想说什么,沈岁晚抢先开了口。 “我现在的未婚夫是霍砚修,我爱的人也是霍砚修,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像是在彻底斩断秦逐颂心中不该有的念想,“至于你说的‘我和你之间会是怎样’,我从未想过,也没必要想。” 电话那头的秦逐颂似乎被这番话噎住了,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带着酒后的混沌与不甘。 沈岁晚想,秦逐颂可能真喝醉了,否则,一向稳重的他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沈岁晚继续说:“以后,还请秦总不要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也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秦总是个聪明人,与其纠结过去没有发生,将来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倒不如向前看。” 秦逐颂的嗓子里溢出几声模糊的低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沈岁晚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没再给秦逐颂开口的机会,她果断将电话挂断。 没再多想,沈岁晚又点开跟霍砚修的聊天框,发现这家伙已经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 刚刚她给霍砚修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之后,他秒回了个“我在”。 然后估计是没等到她回消息,他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这表情包还是从她这里偷的,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这种表情包从霍砚修那里发出来,有一种莫名的萌感。 然后还是没等她回,他又发:“岁晚,你去哪里了?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这一条又一条,给沈岁晚看笑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那些带着急切的文字,眼底的笑意止不住地往外溢。 眼看着霍砚修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沈岁晚连忙回他:“来啦,刚刚接了个电话。”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该把刚刚秦逐颂打电话的事情跟霍砚修说一声。 毕竟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有点敏感。 她觉得不该瞒着霍砚修。 所以她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 霍砚修很快就接通了,温柔的声音响起:“岁晚。” “那个……刚刚,是秦逐颂给我打来的电话。” 就算没看到霍砚修现在的样子,沈岁晚也能想象到,此刻这男人周身肯定在散发着低气压。 “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果然,声音都沉重了。 “咳,我告诉你了,你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霍砚修说。 要生气也不会生她的气。 于是沈岁晚就把刚刚跟秦逐颂通话的内容大致重复了一遍。 刚听到秦逐颂的那个问题时,霍砚修还在冷笑。 不过听沈岁晚说了她的回答之后,他的冷笑就变成了低低的、带着暖意的轻笑,那笑声里的冷意完全消散,只剩下藏不住的愉悦和安心。 “岁晚真棒。”他夸奖她。 沈岁晚小声嘀咕:“什么嘛……你这语气,搞得我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 紧接着,她又说:“你不许生气哦。” “我没有生气。”他声音温柔,“岁晚已经给足了我安全感,我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沈岁晚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颇有些骄傲:“你是我男人嘛,我当然要给你安全感了。” 霍砚修突然问:“你刚刚说什么?” 沈岁晚重复:“我当然要给你安全感了。” “不是这句。”霍砚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哄诱,“上一句。岁晚,再说一遍。” 第243章 听了一百多遍 沈岁晚微愣,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当然,说得是事实,不过细想想,总让人觉得耳根发烫。 偏偏霍砚修这个坏东西还想哄她再说一遍。 “我才不说。”沈岁晚小声嘀咕,“不听你的。” 霍砚修轻笑,继续哄她:“再说一遍好不好?我觉得很好听。” “就不。” 沈岁晚说完,便挂断电话,然后给霍砚修发了一个“哼”的表情包。 霍砚修发了一个“求求你了”的表情包过来。 又是从她这里偷的。 沈岁晚的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啦,快睡觉吧。” “唉,岁晚要是不满足我这个愿望,我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着了。” 沈岁晚:“……” 虽然现在看到霍砚修的脸。 但是她都能想象到。 如果霍砚修此刻在她面前的话,肯定是微微垂眸,叹息,一副有点委屈又不敢太委屈的模样。 啧,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要怪就怪这个男人长了一张祸水一样的脸。 让她哪怕只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没办法,沈岁晚只好发了条语音过去,连说了三遍“你是我男人”。 “这样,可不可以好好睡觉了?” 过了一小会儿,霍砚修回她:“好,岁晚早点睡,晚安。” “晚安。” 沈岁晚吹干头发,躺在被窝里,随便玩了会儿手机便慢慢进入梦乡。 她完全不知道,某个男人坐在书房里,把她发的那条语音听了一百多遍。 …… 开了一上午的会,但霍氏集团的各位高层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都还算轻松。 霍总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开会的时候压迫感也没那么强。 老天保佑,希望以后霍总每天心情都能这么好。 回到办公室,霍砚修看到宋云韬就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宋云韬跑来公司找他不是什么稀罕事,霍砚修并不意外,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一边翻开文件一边问:“什么事?” “咳咳……” 宋云韬干咳两声,看着霍砚修的反应。 还是和从前一样,好像,没有什么改变,也没有不高兴。 他还不知道贾若发疯对沈岁晚出言不逊的事? 他没出声,霍砚修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云韬干巴巴地笑了下。 看霍砚修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 要不然,以霍砚修对沈岁晚的重视程度,现在肯定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宋云韬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目光落到霍砚修的袖扣上,他下意识夸:“袖扣不错,哪个牌子的?好像从来没见过,是你找人定制的?” 霍砚修垂眸,看着袖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嗯,算是。” “找谁定制的,给我推荐一下呗。”宋云韬是真心觉得不错。 “那恐怕不行了。”霍砚修慢悠悠道。 “为什么?”宋云韬不明白。 “因为这是岁晚亲手设计的,送我的礼物。” 虽然说这话时他的神情很淡,语气也很淡。 但是宋云韬就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炫耀的味道。 他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哦,那真棒呢。” “谢谢。” 霍砚修嘴角微勾,明显地心情很好。 虽然是歪打正着,但宋云韬很庆幸自己刚刚夸了他的袖扣,眼看着霍砚修现在心情好,他终于鼓起勇气:“那个,砚修,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说。” 霍砚修早就看出来宋云韬肯定有事。 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叹了口气,宋云韬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跟霍砚修说明。 虽然沈岁晚没跟霍砚修说这事,但是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难保哪天不会传到他耳朵里。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承受霍砚修的怒火,倒不如他这会儿主动坦白。 “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说完之后,宋云韬又赶紧补充,“她也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说这种不过脑子的话。” 说完之后,他觉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即便和霍砚修是这么多年的好友。 但霍砚修对沈岁晚的感情他看在眼里。 而贾若,不过是一个刚跟他在一起没多久的女人。 霍砚修的脸色很冷,一直没有说话。 明明办公室里是舒适的恒温,但宋云韬却觉得冷气嗖嗖的。 他硬着头皮刚要再开口道歉,便听到霍砚修冷声:“以后别让她出现在岁晚面前。” 宋云韬面露挣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微微点头,“明白。” 他很清楚。 即便霍砚修和沈岁晚会给他几分面子。 但他们不会再想跟贾若有来往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谁让贾若自己嘴贱来着? 只能等等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缓和她跟他们的关系了。 “真的很抱歉,砚修。” “不用再说了。”霍砚修淡淡道,“既然岁晚没有跟我说这件事,那我自然要懂她的良苦用心,我和你的关系不会变。” 只是,那个女人,他再也不想见到。 宋云韬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会再好好说说她。” 本来想再为贾若解释一番。 但以他对霍砚修的了解,霍砚修现在肯定不想听他说这些。 还是算了。 本就是贾若不对,他不能再继续惹霍砚修心烦。 “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宋云韬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霍砚修喊他。 “云韬。” “嗯?” 宋云韬转头,看向他。 霍砚修抬眸,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保持清醒。” 这四个字,让宋云韬微怔。 然后,他点点头。 “我知道,我一直很清醒。”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文件。 走出霍砚修的办公室之后,宋云韬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 突然又有点心虚。 他现在真的清醒吗? 自从认识了贾若之后…… 但很快,他又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对她真心相待也是他该做的。 霍砚修刚刚那样说,可能只是不想看他太沉溺罢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很清醒。 第244章 说是您的舅舅 宋云韬走了之后,霍砚修给沈岁晚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沈岁晚很快便将电话接通,笑意盈盈的,“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啦?” 霍砚修低低地笑了两声。 “是很想你。” “嘿嘿,我也想你。”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霍砚修问:“贾若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 “嗯?” 沈岁晚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之前在宋氏集团发生的事情。 她笑了笑,语气不太在意:“我早忘了。” 霍砚修微微蹙眉,“如果不高兴,不用忍着。” “哎,真没有。”沈岁晚说,“当时听到的时候是很莫名其妙,也挺不高兴的,不过很快就觉得没什么了,她估计是和宋云韬闹别扭了吧,所以说那些疯话。好歹是宋云韬的女朋友,又只是嘴皮子上的这点事儿,给他点面子吧。” 霍砚修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不过,你怎么突然知道的?” “刚刚宋云韬主动来跟我说。” “难怪。”沈岁晚了然。 宋云韬是怕这事儿传到霍砚修耳朵里,他会生气,所以主动“自首”。 “好啦,不说这些。”沈岁晚完全懒得跟贾若,“你收到范家的请柬了吗?” 霍砚修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请柬,“收到了。” 范家小儿子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突然要办晚宴,今天上午给好多人都送了请柬。 他上午在开会,秘书就放到了他的桌上,刚刚回来又跟宋云韬说话,还没来得及细看。 这会儿拿起来一看,晚宴的日期竟然就是今天晚上。 沈岁晚也在看请柬,她的手指摸了摸请柬边缘烫金的花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倒是赶得急,今晚就办,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办一周年结婚纪念日的,不是没有。 但是这么突然的,还是头一次见。 “没事。”霍砚修说,“如果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 “也没有不想,只是很奇怪怎么这么突然。”沈岁晚笑笑,“而且,范家小儿子的老婆是我高中同学,她上午还特意打电话来邀请我去参加宴会,我已经答应了,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 “好,那我也去。” 原本霍砚修没打算去。 跟范家,并不熟。 不过既然沈岁晚要去,那他自然也要一起去。 “好呀,那晚上你到沈氏集团来接我。”沈岁晚撒娇。 霍砚修轻笑:“那当然。” 刚跟霍砚修聊完挂断电话,沈岁晚又接到了家里管家打来的电话。 “大小姐。”管家的声音里满是苦恼,“您现在有时间吗?要不您回来看看吧,有人在家门口闹事。” 这种事,管家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直接让保安赶走不就好了。 沈岁晚不解:“是什么人?” “说是您的舅舅。” 沈岁晚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什么舅舅,真是可笑。 当初那个男人不学无术,花钱还大手大脚,染上了各种恶习。 沈岁晚的外祖家就是普通人家,她的舅舅把她外公外婆老两口的积蓄全都败光,又各种压榨她母亲,在认识她父亲之前,她母亲赚的钱绝大部分都被那个男人强行抢了去。 他还不满足,竟然去借高利贷来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最后还不起了,债主们经常到家里闹,沈岁晚的外公外婆本来就被他折腾得身体不好,哪还经得住那些债主这样闹? 没过多久,便双双病逝。 然后,他就更疯狂地跟沈岁晚的母亲要钱,甚至还想把他的亲妹妹给卖了…… 幸好后来,沈岁晚的母亲遇到了沈兴远,两人真心相爱。 沈兴远不想让那个男人再纠缠自己的爱人,便给了他一大笔钱,告诉他,他收下这笔钱,就等于是彻底断绝了所谓的兄妹关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再来烦他们。 那个男人很果断地收了。 然后,沈兴远又找人吓唬了他一番,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出现在他们面前。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拿到了钱满足了,总之这些年,他确实没再到沈家纠缠过。 沈岁晚母亲过世的时候他也没出现。 怎么现在突然又来了? “不用理他。”沈岁晚冷声,“直接把他赶走,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但这男人,就是个无赖。”管家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无奈,“让保镖把他赶走,他死活不走,还说,如果今天见不到您,他就要去找媒体,说您冷血无情,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不管……大小姐,我担心这样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呵。”沈岁晚冷笑。 她会怕这点手段? 但是想想,她从出生以来还没见过这位舅舅。 这回,正好去看看这个混蛋长什么样子。 也能帮自己的母亲出出气。 当年,母亲可没少被他欺负。 “我等下回去。”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办公室。 在回家的路上,沈岁晚不断地想起当年母亲温柔的笑。 明明母亲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 却被她那个所谓的哥哥拖累。 在遇到沈兴远之前,她过得真的很苦。 拼命工作赚来的钱都被那个男人抢走,还经常挨打受骂,还差点被卖。 当然,这些,她母亲并没有跟她提起过。 是当年有一次,母亲跟奶奶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些事,她无意间听到的。 沈岁晚握紧双拳。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别怪她了。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沈家门口。 沈岁晚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管家正被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缠着,那男人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唾沫横飞地嚷嚷着:“我是沈岁晚的亲舅舅!你们凭什么拦着我?让她出来见我!我可是她长辈!” 正是沈岁晚的舅舅,林建。 一向随和的管家已经被他气得额前青筋直冒,看到沈岁晚的时候,下意识地开口喊她:“大小姐……” 一听,林建立刻回过头。 这么多年,林建和沈家没有任何来往,这是他第一次见沈岁晚。 但前两天他在网上看到过沈岁晚的照片,而且,沈岁晚跟她的母亲长得很像。 第245章 不必太有分寸 再加上管家那声“大小姐”。 林建当即确定了她的身份,立刻笑眯眯往她面前凑。 被两个保镖拦住。 仿佛没看到沈岁晚冷漠的眼神,林建讨好地笑着:“外甥女,我是你舅舅啊,第一次见面,舅舅还给你带了礼物,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着,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东西来。 是一个还挺精致的礼品袋,里面不知装了什么。 但光看礼品袋的样子,就跟他现在的模样格格不入。 沈岁晚自然不稀罕他的礼物,只冷声道:“我没有什么舅舅。” 林建微微沉下脸,“你这是怎么个话说的?我是你妈妈的亲哥,当然就是你舅舅了,虽然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但那都是因为沈家瞧不起我,不允许我跟你们来往,所以咱们亲戚之间才一直没走动过。” “是吗?”沈岁晚似笑非笑。 林建应了一声,眼底却疯狂闪烁着心虚。 “你叫什么来着?林建是吧?”沈岁晚看着他,眼底是浓浓的厌恶和鄙夷,“你的事情,我全都听说过,包括你当年是怎么害死了我的外公外婆,怎么欺负我妈妈的。” “你胡说什么?谁害死你外公外婆了?他们两个老东……他们两位老人家明明是因病过世的!”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没兴趣给你解答。” “唉,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亲戚啊,我,这些年我一直没在你身边照顾过你,我心里很不安,也觉得对不起你母亲,所以这次,就让我在沈家住两天吧?咱们也好好沟通沟通舅甥感情。” 林建说完,看着沈岁晚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又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你看,这是你妈妈当年跟我的合照,我们兄妹俩感情很好的!” 妈妈的照片? 沈岁晚眼神一动,没说话,只一个手势,保镖立刻会意,从林建手里拿过照片,走过来恭恭敬敬递给她。 照片上的确有她的母亲,还有林建。 这似乎是她母亲十几岁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林建似乎还没有特别荒唐,母亲跟他合照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点笑意。 母亲的照片,对沈岁晚来说十分珍贵。 她珍重地将照片收起。 林建看到她的动作,还以为有希望,连忙继续说:“你妈妈在天之灵,肯定也很希望你能够认我这个舅舅……” “你给我闭嘴!”沈岁晚猛地抬头,厉喝。 他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林建被她给吓了一跳。 看来当年的事沈岁晚真的都清楚。 那她是真的不想认他这个舅舅了。 可是…… 他都收了那么多钱了,不想办法进入沈家怎么行? 更何况那人说了,事成之后还会再给他好大一笔钱!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冒着风险跑到沈家来“认亲”? “把他拖走,别让他在沈家门口碍眼。”沈岁晚转头对保镖说,“还有……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保镖立刻会意,点头:“明白,您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 沈岁晚却冷笑:“也不必太有分寸。” 分寸?对林建这种烂人,没必要。 “明白。” 两个保镖当即把林建拖走。 “外甥女,我是你舅舅啊!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能这样……” 林建还想嚎,一个保镖死死捂住他的嘴,没再跟他说话的机会。 沈岁晚进了家门,回到自己房间里。 拿出刚刚那张照片,细心地将自己母亲的那一半完好无损地剪下来。 林建的那半,毫不留情地扔垃圾桶。 这样的人,不配和她母亲在同一张照片上。 然后,她看着母亲的照片,发了一会儿呆。 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跳舞。 母女俩欢声笑语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 即便有的时候母亲会很严厉地训斥她,她也会觉得委屈。 但很快,她们就会重归于好。 因为,他们都是真心爱着彼此的人啊。 回过神,沈岁晚的眼眶微微泛红,叹了口气。 她小心地将母亲照片妥善收好。 想起林建,总觉得不对劲。 二十多年来他都没敢跑到沈家来闹。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是实在没钱,活不起了,走投无路? 不是没这个可能。 但沈岁晚心中仍有疑虑。 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去查林建最近和什么人有过往来,还有,查他的资金流水。” 午饭还没吃,反正都已经回家了,沈岁晚想在家里和奶奶一起吃过午饭再回公司。 饭桌上,华念珍不断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又瘦了又瘦了。 沈岁晚失笑:“奶奶,我天天饮食营养十分均衡,哪里会瘦?” “累的呗。”华念珍蹙眉,“早跟你父亲说过,不让你那么辛苦。” “我没觉得辛苦,真的。”沈岁晚笑,“如果我感觉到累,我会好好休息的,奶奶您不用担心我。” 华念珍叹气。 有一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有一种累叫奶奶觉得你累。 虽然沈岁晚这样说了,但华念珍还是心疼。 可沈岁晚毕竟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将来偌大的沈家产业都要交给她。 她确实不能整天闲着。 吃过午饭,沈岁晚回公司。 在车上,她收到了保镖给她发来的视频。 是他们收拾林建的时候录下来的。 专门发给她欣赏。 沈岁晚面无表情看完。 没开声音,但能想象到林建的吱哇乱叫。 谁让他自己要往枪口上撞。 活该。 …… 某个昏暗的小巷子里。 鼻青脸肿的林建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辆停在角落的黑色车子前。 抬手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落下,露出的是一张满是胡茬的脸,额前的头发很长,几乎要把两只眼睛都遮挡住。 “怎么样?成了吗?” “你看我这脸!”林建哀嚎,“像是成了的样子吗?” “小声点!”大胡子压低声音斥责他,“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好意思嚷!” “我也没想到沈岁晚那么狠心啊,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不管……” 第246章 原来是我未婚夫 林建恨恨地咬牙:“她怎么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像她爸了吧?实在不行,我就真去找媒体,把她对我做的事情都给曝光出来!” “行了。”大胡子冷笑,“你真以为你这点手段对沈家能有用?” 更何况,林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岁晚的母亲都不愿意认他,他算人家哪门子的舅舅。 “那,那怎么办?我可告诉你们啊,我挨了他们一顿收拾,你们给我的钱,我是不会还的!” 林建紧张死了,生怕他们让他把已经拿到手的钱给还了。 大胡子嗤笑一声,“滚。” 毫不犹豫关上车窗。 林建松了口气,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车内,大胡子转头,看向坐在车后排的男人。 “顾总,这个男人太没用。” 顾霆深眸色沉沉。 他正在看手机上的消息,看完之后,他将手机息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终于开口:“晚晚啊……她一向善良,可是这回,怎么不愿意接纳自己的亲舅舅呢?” 其实他很清楚。 沈岁晚善良是不假。 但不该原谅的人,她绝不会原谅。 比如林建,比如,他。 其实这次,找到林建,让他去沈家,除了想试试看他能不能帮自己做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 他觉得,如果沈岁晚能原谅林建。 那是不是也可以,原谅他? 事实证明,他的幻想可笑至极。 “这一步路走不通了,我们要怎么办?”大胡子问。 想起刚收到的消息,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薄凉的笑。 “放心,还有机会。” …… 夜幕即将降临。 霍砚修接到了沈岁晚。 已经有专门的造型师团队到公司给沈岁晚做好了造型,礼服也是她们负责送来。 倒也没打扮得太隆重,但在看到沈岁晚的时候,霍砚修的眼神还是瞬间变得滚烫。 “很美。” 在沈岁晚面前,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以及爱意。 沈岁晚抿唇一笑:“你也很帅。” 她望着霍砚修,笑眯眯:“这么帅的男人是谁呀?原来是我未婚夫。” 霍砚修眸色渐深,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这会儿,想吃人的心都有。 沈岁晚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还在欣赏面前男人的帅脸,却没想到一上车,就被人压在座位里深吻。 司机垂手站在车边等候,没有命令不敢上前打扰。 “唔……”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沈岁晚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小声抱怨:“我的口红没了。” 闻言,霍砚修轻笑。 哪里还需要什么口红? 此刻她的唇色,比口红更艳。 车子停在举办晚宴的酒店门口。 范家小儿子夫妻俩就等在门口,明显是在等他们,一看到他们两个下车,当即堆起笑脸迎上来。 “霍总,沈总,欢迎欢迎。” “结婚一周年快乐。”沈岁晚笑道。 有保镖捧上他们两人带来的贺礼,夫妻二人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谢谢霍总,谢谢沈总,哎呦,你们能来,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还费心准备礼物,真是太客气了。” 寒暄一番,走进宴会会场。 大约是因为这场晚宴办得突然,许多收到请柬的宾客都来不及空出时间,所以今晚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不是太多,但也还算热闹。 觥筹交错间,有两个保镖急匆匆赶来,分别跟沈岁晚和霍砚修低声说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酒店的经理也匆匆赶过来,跟范家小儿子说了些什么。 范家小儿子原本还一脸茫然。 在听到酒店经理说的话之后,他当即面无人色,哆哆嗦嗦:“怎,怎么会出这种事?疯了吗?你们酒店是怎么搞的?” “实在抱歉,我也不清楚那个服务生究竟是被谁派来,或者是被谁收买。”酒店经理也面露惧色,“但是现在涉及到了那位,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范家小儿子颤抖着朝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方向看过去。 恰巧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也朝他看过来。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要不是经理及时扶住了他,他怕是真的要倒在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霍砚修和沈岁晚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霍总!沈总!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范家小儿子都快哭了,“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往沈总的饮食里动手脚,请您相信我啊!” 霍砚修面色阴沉沉的,沈岁晚倒还算平静。 “先过去看看再说。” “好,好。” 范家小儿子连忙答应,头上的汗也顾不得擦,赶紧跟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往酒店厨房的方向走。 宴会里的其他客人,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不寻常。 厨房入口处已经围了许多保镖,有霍家的也有沈家的,见到霍砚修和沈岁晚过来,纷纷侧身让开通道。 冷藏柜旁的角落,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服务生正被沈家保镖按在墙上,双手反剪在身后,脸色惨白得像张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范家小儿子一看到他,一方面是生气,一方面是为了给霍砚修和沈岁晚表明一个态度出来,他立刻上前,狠狠地踢了服务生几脚。 “谁派你来的,说!” 服务生猛地哆嗦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模糊的辩解:“我、我没有……是他们弄错了,我只是来拿东西的……” “拿东西?” 沈家保镖冷笑一声,从旁边的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小瓶子,递到霍砚修和沈岁晚面前,“沈总,霍总,这是从他口袋里搜出来的,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液体,已经送去化验了。而且我们亲眼看到,他往要送去沈总专属休息室的那杯牛奶里倒了东西,那杯牛奶也已经被送去化验了。” 不久之前,范家小儿子注意到沈岁晚对他们今晚宴会上准备的饮品似乎都不太感兴趣。 有心想讨好沈岁晚,她让妻子去问沈岁晚想喝点什么。 沈岁晚说那就来杯牛奶吧。 于是他赶紧吩咐人准备一杯鲜牛奶,送去沈岁晚的专属休息室,等下沈岁晚去休息的时候喝。 第247章 光头 但范家小儿子怎么也没有想到。 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在他让人给沈岁晚准备的牛奶里下药! 他气极了,又狠狠地踢了服务生几脚,怒吼:“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给我说!说!” “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服务生疼得浑身直冒汗,但依然想嘴硬。 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冷笑。 一股寒意从头涌到脚。 他壮着胆子抬头,对上一双如寒潭般的双眸时,顿时觉得自己的咽喉仿佛被人扼住,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不说是吗?”霍砚修冷冷开口,“带下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明白。” 保镖得了令,当即就要将这个服务生拖走。 然,服务生此时就已经被霍砚修吓破了胆。 保镖刚抓住他的胳膊,他就开始惨叫:“啊——别打我,我说!” 然后,他就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都倒了出来:“是一个光头!他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还给了我一个瓶子,说今晚的宴会上,让我想办法把瓶子里的东西放到沈家千金的饮食里!” 范家小儿子让人单独给沈岁晚准备一杯牛奶,正好给了他最好的下手时机。 厨房里的人都忙忙乱乱的,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可他,和指使他的人都没有想到。 沈岁晚在外面的时候,沈家保镖对她的饮食也会格外留意。 尤其是像这种宴会,比平常时候人更多,更忙乱,如果真有人想在沈岁晚的饮食里动手,这是很好的时机,所以保镖会比平常盯得更紧。 这不,他刚往沈岁晚的牛奶里放了东西,就被保镖给逮住了。 一听到“光头”这两个字。 沈岁晚和霍砚修立刻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年帮顾霆深做事的那个光头。 可是他们早已派人去查过顾霆深的交际网,也找到了那个光头的照片,正在大范围地寻找他。 如果他就出现在京城,他们两家的人怎么可能都没发现? “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沈岁晚吩咐。 “明白。” 出了厨房,范家小儿子依然没能放松,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但他顾不得这些,继续疯狂向沈岁晚道歉。 “沈总,实在对不起,都是我太粗心大意,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人被收买,想要害您。” 他喘了几口气,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岁晚一眼,“但是请您相信,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没有想害您的意思,我,给我 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 沈岁晚淡淡开口:“今天你夫人特意打电话给我,问我会不会来参加晚宴。” “她……她只是希望您能来,借机跟您拉近关系。”范家小儿子苦笑,“她说她和您是高中同学,但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您就是沈家千金,还跟您吵过架。自从知道您就是沈家千金之后,她想起当年的事,心里一直不安,所以……” 吵过架吗? 沈岁晚之前压根没想起来,不过,范家小儿子这么一说,她确实有了点印象。 其实她俩那次吵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那次吵完之后她们两个也没针锋相对,该说笑的时候还是会说笑。 但现在知道她是沈家千金之后,范家小儿子的老婆会不安也正常。 毕竟她们毕业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她自己知道她没那么小气去介意当年那点小事,但别人哪敢确定? “那么久之前的事,我早不记得了。”沈岁晚说。 “是,是。”范家小儿子赔着笑脸。 霍砚修突然开口:“你们这次的晚宴,办得很急。” 范家小儿子立刻说:“是这样的,本来我们没打算办,但是昨天我发了个朋友圈秀恩爱,提到了今天是我和我老婆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然后一个朋友突然来私聊我,说一周年该办个宴会,说他之前找大师算过,夫妻俩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大办一场,有助于夫妻感情稳定,所以我就匆匆忙忙地办了。” 沈岁晚小声对霍砚修说:“我之前听说过,范家人确实很信这些。” 看着范家小儿子的模样,好像真的很无辜。 他都快哭了。 在他办的宴会上出现了这样的事,要是沈家和霍家追究起来,那他们范家可就完蛋了。 不过沈岁晚和霍砚修倒也没有如此“暴虐”,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范家真的是无辜的,那他们不会迁怒到范家。 “什么朋友?”霍砚修又问。 范家小儿子赶紧说了名字,还拿出手机,给了联系方式。 霍砚修让保镖把名字和联系方式记下。 出了这样的事,再不想继续在宴会逗留。 离开之前,霍砚修明白叮嘱过范家小儿子,这件事情不要外传,就当他不知道。 那位服务生,已被保镖秘密带走。 他不重要,但要从他这里,查出他背后的人现在在哪。 如果今晚指使他的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光头,找到他,车祸案就又多了一个关键证人。 当然,查到现在,有他没他其实差别不算大。 但,他是帮顾霆深做事的。 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他。 回去的车上,沈岁晚看着车窗外的灯影,脸色很冷。 “如果服务生说的光头,就是当年帮顾霆深办事的那位,那这次这件事,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顾霆深。” 要放在给她的牛奶里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旧恨还没清,又要添一笔新仇。 沈岁晚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早知道顾霆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现在要害她的话,是很正常的事。 霍砚修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刚要说什么,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一手轻轻搂着她,一手拿出手机接电话。 听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自寻死路。” 电话那边小心翼翼询问:“那,您的意思是?” “暂时不用理会。”他的目光里露出讥讽,“想做,就让他们做。” 挂断电话,霍砚修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沈岁晚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意味。 第248章 他背后还有人 “不要生气。”他柔声说,“顾霆深已经给他自己挖好了坑。” “嗯?”沈岁晚不解,“他又做什么了?” “霍家有一批货明晚要运往海外,刚刚,我的人发现有几个搬运工人偷偷摸摸在原有的货里加了一些东西。” 当然,其实他们很谨慎。 但霍家的人比他们更谨慎。 发下了之后,他们并没有直接行动,而是先在暗中严密地监视着那几个工人,然后立刻给霍砚修打了电话。 今晚,不仅有人想暗害沈岁晚,还有人想暗害霍砚修。 而想暗害他们两人的幕后主使。 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顾霆深。 既然他这么想给自己挖坑。 那,霍砚修就成全他。 沈岁晚蹙眉道:“如果今天晚上的事,都是顾霆深主使的,我有点奇怪,他哪来这么大本事,把这么多不干不净的东西弄到京城兴风作浪?” 顾霆深的势力都在海城,而且,最近他才刚刚从顾氏集团新产品的事情里勉强脱身,要不是乔韦桓帮忙,他连京城都来不了。 要往沈岁晚的牛奶里放的肯定不是什么干净东西,要往霍氏集团即将运出海的货物里放的东西,更不可能是什么好玩意儿,沈岁晚推断,很有可能是什么违禁品。 靠顾霆深自己,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些东西弄到京城来的。 “他背后还有人。”霍砚修说。 沈岁晚微微点头。 是乔韦桓吗? 不可能。 如果说只对她一个人动手了,那还有点可能。 但霍砚修,可是乔韦桓的亲外孙。 霍家是乔家的姻亲。 乔韦桓再怎么帮顾霆深,也不可能帮着他去害霍家。 “没事,你不用操心这些。”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下回去好好休息,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沈岁晚笑笑,靠在他肩膀上。 “哪能都交给你,那你不累死了?” “岁晚,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霍砚修微微扬眉。 “哪有。”沈岁晚掐他,“我是心疼你。” 这话让霍砚修很受用,他刚要说什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手下打来的电话。 范家小儿子说的那个撺掇他办宴会的朋友,他们已经查到了,在一年前受过顾霆深一点恩惠。 这下已经可以确定了。 要给沈岁晚下药的,就是顾霆深。 而那个收买服务生的光头。 就是当年车祸后顾霆深派去安顿司机老婆孩子的人。 现在那个服务生在他们手里。 通过他,找到那个光头,不算难事。 车子在向前行驶着。 沈岁晚和霍砚修一直十指相扣。 送沈岁晚回到沈家之后,霍砚修让司机开车来到霍氏集团的一家工厂附近。 明天要运往海外的货物,就存放在这家工厂里。 其实这批货,原本要下个月才会出海。 但是因为霍氏集团和海外合作商的合作计划临时变动,所以这批货要提前运出去了。 这也导致顾霆深来不及安排更加周密的计划。 但这次机会他不想放过,所以,他只能背水一战。 霍砚修的车子停在工厂附近之后,一个人匆匆走了过来。 是他的心腹许跃。 “霍总,那三个工人现在已经停止他们的小动作了。”许跃说,“看来东西已经偷偷放完了,不过他们始终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要想跑是不可能的。” 他又将手中的平板从车窗递给霍砚修。 “工厂里的监控今天坏了,已经查过,是人为破坏的。不过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暗中将他们的小动作给录了下来。” 平板上就是他们录下来的视频。 霍砚修扫了两眼,懒得看,又还给许跃。 “既然证据已经很充足,人也在。”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薄凉的笑,“那就进行下一步吧。” 许跃颔首,“明白。” …… 夜已深。 顾霆深却毫无睡意。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之后,却依然没能缓解心中的燥意。 今天晚上同时进行两件大事。 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回信。 哪怕只能成功一件也好。 如果真的只能成一件。 他更希望是霍氏集团那边的事能成。 一想到能给霍砚修一次重创,他的心里就十分畅快。 “顾总,顾总!” 突然有人在门口,重重敲门。 顾霆深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猛然间听到敲门声,他吓了一跳,十分不悦。 放下酒杯,他起身走到门口去开门。 敲门的是大胡子。 此刻对方明显很慌张,说话都带着结巴:“顾、顾总……出事了!” 顾霆深心头猛地一沉,方才还因幻想而激动的情绪瞬间被冰冷的不安取代。 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拽进屋内,反手重重甩上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慌什么?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是霍家那边被发现了,还是晚晚那边没成?” 大胡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顾霆深对视,“是霍氏的工厂那边……我们安排进去的三个工人,刚才想趁着换班溜走,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工厂大门就被人扣住了,而且,我派去附近守着的人,还听到了警笛声。” “废物!一群废物!” 顾霆深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酒瓶酒杯全部狠狠扫落在地。 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一地,猩红的酒液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顾总,您冷静一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大胡子心惊胆战地劝,“如果真的被发现了,那警方查到您这边可能只是时间问题,那几个被咱们收买的人不可能帮您死扛!那些违禁品……如果被查到时出自您的手,那可就糟了!您下半辈子怕是要再牢里度过了!” 顾霆深猛地打了个冷战。 是啊,现在他哪还有时间生气了?好好想想要自己保住自己要紧! 虽然那些违禁品其实是秦逐音给他的。 但是他根本没来得及留下任何跟秦逐音有关的证据,就算他把秦逐音说出来,她也不会承认,她可是秦家的千金,秦家一定会死保她! 到最后,就只有他一个人承受后果。 第249章 古怪 为今之计,他只有赶紧离开京城,逃往国外,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虽然不甘心,但目前这个情况,再想把脏水泼到霍氏集团头上,是不可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早晚有一天,他还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顾总,您得赶紧做决定,再晚真就来不及了!” 顾霆深咬了咬牙,立刻出了房间,去敲高姝曼的房间门。 高姝曼已经睡着了,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听顾霆深说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她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她流着眼泪,疯狂地捶打了顾霆深两下,“你疯了!怎么能沾那种东西?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没沾!我只是要利用那些东西扳倒霍砚修而已!” 顾霆深额头青筋直跳,“妈,你现在责怪我也没用,如果你不想让我死,那就快去求乔韦桓,让他立刻安排我们离开京城,去国外避一避。” “对,对,找他……” 高姝曼哆哆嗦嗦地回屋拿手机给乔韦桓打电话。 很快,一辆车子停在他们俩现在住的小别墅前。 上车之前,顾霆深对大胡子说:“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你的存在,留在京城注意着,有什么事情随时告诉我。对了,那个服务生联系你了吗?” “还没有。” 顾霆深沉下脸,“怕是也失败了。” “顾总您放心。”大胡子说,“我见他的时候,没用现在这个模样,他就算当面见到我,也认不出我。” “那就好,还有,那个叫林建的人,记得早点处理掉。” 顾霆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高姝曼的催促声中上了车。 离开京城的途中,高姝曼心惊胆战,生怕半路突然被人拦住。 但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他们顺利地离开了京城,又顺利地在一个小城市里登上了前往E国的飞机。 一直到飞机起飞,高姝曼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阿深,乔韦桓说了,到了E国之后,他会再让人给我们打一笔钱,足够我们母子俩下半辈子在E国衣食无忧了。”高姝曼小声对他说,“以后,你就安心在那边生活下去吧,别再想那么多了。” 顾霆深的眼底遍布红血丝。 当初非要来京城,结果现在,还是像丧家之犬一般逃走了。 甚至,他都没有跟霍砚修硬刚的资格,只能在背地里使一些阴招,还没成功。 想起沈岁晚和霍砚修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样子。 他怎么能甘心? “阿深,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高姝曼轻轻推了推他,“乔韦桓已经不太想管我们了,这次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你以后要是再……” “别说了!”顾霆深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高姝曼叹了口气。 他还生气了,说到底,要是他当初好好地跟沈岁晚在一起,不出轨顾汐柔的话,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发生。 但看着顾霆深现在这个样子,这些话,她不敢说。 算了。 反正现在,顾霆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她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辈子就行。 …… “他们已经上飞机了。” 听到下属的汇报,乔韦桓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紧锁。 下属不解:“怎么看您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明明是乔韦桓下命令把他们给送出去的。 现在他们已经顺利坐上了去国外的飞机,乔韦桓怎么是这种表情? “我只是觉得好像太顺利了。”乔韦桓沉声说,“是好事,但也透着古怪。” 顾霆深做的事情,既然霍砚修已经发现了,那他会猜不到是顾霆深做的吗? 过了一晚上,查也该查到了。 既然知道是顾霆深做的,霍砚修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他离开京城,坐上去国外的飞机? 起码也要阻拦一番才是。 但是一直到现在为止……霍砚修好像还没有什么动作。 实在是太奇怪了。 明明他之前的态度还是绝对不会放过顾霆深。 怎么这回,倒不着急了? “爸,你们在说什么?” 乔韦桓一转头,看到了乔诗容。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只能看到她现在面色不虞,很不高兴的样子。 乔韦桓让手下下去,重新拿起茶杯。 “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想再跟您好好谈谈。” 乔诗容在乔韦桓对面坐下,紧紧地盯着他,“刚刚我听到你们说什么上飞机了,什么顺利不顺利的,您又做什么了?” 乔韦桓品了口茶,才开口:“这事跟你无关。” “是吗?那跟砚修有关系吗?”乔诗容逼问。 乔韦桓的手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没回答。 “爸,您……” “不用说了。”乔韦桓打断她的话,“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砚修作对。” 顾霆深都已经去了国外。 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帮了高姝曼这么多,他心里的罪孽感也减轻了许多。 以后,他没理由再跟霍砚修作对。 乔诗容冷笑:“是吗?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对您感恩戴德?” 乔韦桓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却没说什么。 “您对不起我母亲,对不起砚修,您最该做的是对他们两人道歉,而不是还要摆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乔诗容的话毫不留情。 乔韦桓叹息:“知道了,我会好好跟砚修道歉,以后,不管他需要我做什么来弥补他和沈小姐,我都会做。” “还有我母亲!”乔诗容握紧双拳。 乔韦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母亲已经不在了。” 乔诗容突然起身,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我当然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可是您对不起她,这是事实,您心里该有愧疚!”乔诗容十分激动,眼睛红得厉害,“可我看您这个样子……您好像没多少愧疚感吧?” “诗容,你听我说……” 乔韦桓话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乔诗容的手机。 “你先接电话。” 乔诗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看到是霍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突然给她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喂?”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乔诗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紧张。 第250章 警告 “已经到了吗?不是说还要过两天?” “……” “好,我知道了。” 乔诗容看了乔韦桓一眼,挂断电话。 “怎么了?”乔韦桓问。 乔诗容本来还挺紧张,但是这会儿,看着乔韦桓,她突然似笑非笑:“我公公回家了。” “这样啊。”乔韦桓点头,“那你快回去吧。” “我是要回去,不过,您得跟我一起回。”乔诗容说,“我公公说了,想见您,今天就见。” 她这么一说,乔韦桓的脸色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今天就要见我?” “当然。爸,您跟我一起走吧。” 乔韦桓欲言又止。 其实他真不想见霍闻岳。 在其他人面前,他是长辈,其他人就算再生气,多少也得顾忌着这一点。 但在霍闻岳面前可就不一样了。 其实之前霍闻岳对他还算客气,毕竟他们是亲家。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不敢保证霍闻岳会不会对他有意见。 之前他还拿霍闻岳吓唬乔诗容。 现在人家真回来了。 害怕的变成了他自己。 “爸,快走吧。”乔诗容催促,“别让我公公等急了。” 她催得紧,乔韦桓想找借口都不行,只好答应和她一起去霍家老宅。 父女俩同坐一辆车,路上,乔诗容一直都不跟他说话。 乔韦桓只好主动开口:“你公公这次回来,是为了霍沈两家联姻的事?” “当然了,砚修是他最看重的孙子,砚修的婚事,他能不重视吗?”乔诗容说这话的时候好似在聊家常,但乔韦桓却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霍砚修是霍闻岳最看重的孙子,是他钦点的霍家继承人。 而他这段时间,仗着自己是霍砚修的外公,处处帮着霍砚修的敌人,跟他作对。 霍闻岳知道了能高兴? 必然不能。 乔韦桓心里不安,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他是霍闻岳的亲家。 霍闻岳还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到了霍家,佣人毕恭毕敬禀告,霍老爷子在茶室。 “大少爷也在。” 大少爷,指的自然是霍砚修。 “知道了。”乔诗容云淡风轻,待佣人下去之后,她转头对乔韦桓说:“爸,走吧。” 乔韦桓总觉得她好像在幸灾乐祸。 真是他的好女儿。 茶室里,茶香袅袅,乔韦桓和乔诗容进来的时候,霍闻岳正和霍砚修聊天。 霍闻岳坐在上首的位置,一身黑色唐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两鬓斑白,但浑身上下并不见老态,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他俩进来之后,霍砚修起身。 “外公,妈。” 乔韦桓强笑了一下,然后看向霍闻岳。 “亲家,好久不见了。” 霍闻岳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态度还算客气。 跟以前似乎没什么差别。 乔韦桓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心道不管怎么说他们俩都是亲家,而是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总不可能一见面就大吵一架,那也不符合霍闻岳的作风。 “爸。”乔诗容在霍闻岳面前老实得像只鹌鹑,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走到霍砚修身边坐下,偷偷对他使眼色,示意自己现在有点紧张。 霍砚修看到了,但没看懂,所以选择拿起茶杯喝茶。 乔诗容:“……” 真是她的好儿子。 乔韦桓坐下之后,跟霍闻岳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寒暄过后,霍闻岳突然问霍砚修:“去沈家拜访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都准备好了。”霍砚修回答。 霍闻岳点头,又说:“等下把礼单拿来给我看一下。” 不是不信任孙子,而是太重视,毕竟这是要去霍砚修未来的岳家。 霍砚修懂爷爷的意思,“好。” “昨晚霍家那批货的事,现在如何了?” 一听到霍闻岳问起这个,乔韦桓的手指顿时一僵。 “已经跟霍家无关。”霍砚修微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三个工人是蓄意陷害,他们也已经承认是受人指使。” 霍闻岳没再多问。 “你们先出去吧。”霍闻岳捻着手里的佛珠,“我有话,想跟老乔单独聊聊。” 一听这话,乔韦桓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当着女儿和外孙的面,他并没有露怯,只是故作悠然地喝着茶。 乔诗容和霍砚修也没多问,起身走出了茶室。 一出茶室,霍砚修就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呦呦,在给晚晚发消息?”乔诗容笑眯眯地问,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嗯。”霍砚修大大方方地承认,“我都快一个小时没跟她聊天了。” 乔诗容:“……” 快一个小时是很长的时间吗? 她以前真没想到儿子谈起恋爱竟然这么粘人。 不过,儿子和未来儿媳感情这么好,那是好事。 他粘人一点也好,省的总有人惦记她儿媳妇。 此时的茶室里就只剩下霍闻岳和乔韦桓两个人。 霍闻岳正在品茶,没急着开口。 这让乔韦桓心里越发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笑着问:“亲家,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聊?” 霍闻岳依然没立刻回答他。 等放下茶杯之后,霍闻岳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听说你最近跟砚修闹了点不愉快。” 乔韦桓干笑了两声,“哪儿的话,我怎么会跟小辈闹不愉快,更何况砚修那孩子一向孝顺,我都看在眼里。” “砚修是孝顺。”霍闻岳说,“所以,不管什么事,我们做长辈的没必要跟小辈较真,你觉得呢?” 乔韦桓瞬间就明白了霍闻岳的意思。 哪里是让他不要跟霍砚修较真。 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再跟霍砚修作对。 只不过还给他留了几分面子罢了。 “亲家说的是。”乔韦桓压根不敢反驳霍闻岳的话。 “咱们年纪都大了。”霍闻岳的声音还算随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以后,小辈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掺和了。” 这是警告他以后别再去护顾霆深。 乔韦桓只能附和:“是啊,我还想好好颐养天年呢,哈哈哈。” 他这笑声实在太干。 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然而霍闻岳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颐养天年好啊。”霍闻岳说,“也省的砚修总是为你担心。” 第251章 好像有点紧张 短短几句话,乔韦桓已是汗流浃背。 在其他人面前,他是长辈,别人不能拿他怎么样。 现在霍闻岳一回来。 终于有了能收拾他的人。 霍闻岳当年的心狠手辣,还有雷厉风行的手腕,乔韦桓是亲眼见识过的。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潜心礼佛了,很多事情都不爱管了。 但要是真给他惹恼了。 他可不会顾及什么“亲家”的情分。 霍闻岳好像再没什么话要跟他说了,乔韦桓坐如针毡,过了一会儿,终于找借口说还有事,起身离开。 幸好,霍闻岳没阻拦。 乔诗容和霍砚修都在还茶室门口没有走。 乔韦桓出来之后,母子二人齐齐转头看过来。 难得看到乔韦桓有几分垂头丧气的模样。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 对刚刚茶室里两位老人的谈话内容,心里多少也有了数。 “爸。”乔诗容喊了他一声。 乔韦桓看向他们两人。 不愿再小辈面前露怯,他挺直了腰板,一脸淡定。 “我回去了。” “爸,我公公难得回来一趟,一起吃个饭再走嘛。” 乔韦桓也不管她是真留还是假留,咳嗽了两声,毫不犹豫地拒绝。 离开霍家,上了车之后,乔韦桓终于露出疲惫的神态。 拿出手机,将高姝曼的联系方式尽数拉黑,然后又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如果以后高姝曼联系你,不必理会。” “明白。”手下立刻回应。 在霍闻岳面前,乔韦桓是真真切切地有了畏惧感。 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再去护着顾霆深了。 …… 苏温迎总算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空闲,约沈岁晚去泡温泉放松。 郊区的温泉山庄,私密性高,服务周到。 跟沈岁晚一起泡在套房的私汤池里,苏温迎舒服地叹息一声。 “最近都快累死了,这会儿才感觉活过来一点。等下我要去做个SPA,你一起吗?” “我就不了。”沈岁晚闭着眼睛,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怎么啦?”苏温迎问。 沈岁晚睁开眼睛,抿了抿唇:“我……好像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紧张过两天霍家人要去沈家正式拜访的事?” 沈岁晚点点头。 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心里难免会紧张。 “哎呦,你安心啦。”苏温迎失笑,“你和霍砚修感情这么好,霍沈两家联姻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还担心什么?更何况,我觉得霍家对你很重视的,听说霍家老爷子都专门从山上下来了。” 就是因为这样,沈岁晚才更紧张。 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辜负霍家人的好意,更怕会让霍砚修为难。 “哇,你清醒一点,你可是沈岁晚!”苏温迎恨不得过去拍拍她的脸,“从小到大你怕过什么?而且你和霍砚修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哪哪都般配,你只要放平心态,做自己就好啦。” 好友的话,让沈岁晚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嗯,你说得也对。”沈岁晚笑笑。 只要她也真诚待人就好。 泡了一会儿温泉,苏温迎去做SPA。 沈岁晚也从汤池里上来,刚系好浴袍的带子,身后响起脚步声。 是一位女侍者,手里拿着她的手机,恭敬开口。 “有您的电话。” 沈岁晚“嗯”了一声,接过手机,女侍者很有眼力见地退下。 电话那边是她现在的助理严芯。 “沈总,刚刚收到消息,林建死了。” “死了?”沈岁晚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虽然她并不在意林建的死活,甚至觉得这种烂人不配活。 但是林建死得太突然,肯定有古怪。 而且,她的人已经查到,就在前不久,林建的账户突然有大量资金入账,资金来源不明。 再想想之前他突然跑到沈家。 明显是受人指使。 现在又突然死了…… 严芯说:“他吞了大量的安眠药,死在他住的旅馆房间里,很像自杀,但警方觉得有疑点,目前还在调查。” “知道了。” 沈岁晚面无表情挂断电话。 心里并无波澜,只是觉得蹊跷。 都说祸害遗千年,林建这种祸害,这么多年都没皮没脸地活着,怎么可能舍得自杀? 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沈岁晚以为是侍者给她送果汁和甜品来,并未在意,然而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她刚要回头,整个人已经落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是熟悉的气息。 心里刚升起的惊诧瞬间消失无踪,沈岁晚眉眼弯起,没有回头,只是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身后的男人叹气:“某些人抛下我来玩,我只能自己跟过来。” 沈岁晚:“……哪有抛下你,我只是陪温迎过来泡个温泉。” “嗯,知道。” 也知道苏温迎现在并不在套房里,所以他才直接进来找她。 沈岁晚回头看他:“你知道你还……” 话还没说完,唇便被他堵住。 她的话悉数淹没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过了一小会儿,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沈岁晚转过身跟他面对面,抱住他,主动吻了上去。 霍砚修搂着她纤细的腰,感受着她这个热情的吻,身体某处明显有了变化。 能感觉到,她也很有反应。 谁都不舍得结束这个吻,一直到霍砚修伸手去解沈岁晚浴袍的带子,她才强迫自己停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喘着气:“不行……别在这里,等下温迎可能就回来了。” “好。” 霍砚修应了一声,而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出套房。 这一片早已被清场过,现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霍砚修抱着沈岁晚,来到他在这家温泉山庄的专属套房里。 说是套房,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宅院,从温泉山庄建成,这里就没有对外开放过,一直是他专属。 此刻这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旁人。 进了屋,来到二楼卧室,霍砚修动作轻柔地将沈岁晚放到床上,然后慢慢地解开她的浴袍带子。 床上的人儿肌肤胜雪,脸上带着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媚。 霍砚修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低头再次堵住她的唇。 第252章 因为喜欢你呀 从卧室的床上到沙发上,再到私汤池里,最后是浴室,沈岁晚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根本记不清有过多少次被送上云端的感觉。 但依然舍不得跟他分开半点。 被她紧紧抱着的男人显然也是一样,甚至因为她的热情而更加兴奋。 等霍砚修抱着沈岁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浑身已经没点力气,却依旧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光是被被她这样看着,霍砚修便又是一阵情动,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了吻她。 把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怎么这样看我?” “因为喜欢你呀。”沈岁晚说得十分大方坦然。 霍砚修的呼吸猛然粗重了几分。 他轻轻拨了一下沈岁晚耳边的头发,声音沙哑地问:“再来一次?” 沈岁晚觉得他在蛊惑她。 她还确实遭不住他这样蛊惑。 尤其是……他现在这样的姿势,她能很清楚地看到他浴袍下结实的胸肌。 正想点头。 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 “……饿了。” 刚刚没意识到的时候还好。 现在意识到了,这股饥饿感怎么都忽略不掉。 霍砚修无奈地叹口气。 这也怪不得她。 毕竟时间太久,体力消耗太大。 她会饿也很正常。 “我叫人送吃的过来。” 沈岁晚点点头,缠着霍砚修要他把她抱到床边,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 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记得,下午他俩见面那会儿是两点多来着…… 竟然已经过这么久了! 翻了一下手机,没什么重要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因为她已经提前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也跟家里人说了今天会在温泉山庄住。 苏温迎倒是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哪儿逛去了?我一回来就不见你人影。” “你啥时候回来?晚上吃啥?” “我去,你不会在山庄里被人绑架了吧,别吓我。”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有人告诉她霍砚修来了,她发了一个贱兮兮笑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条消息:“我都知道啦,嘻嘻,那我自己吃好吃的去了,你慢慢玩哦。”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都能想到苏温迎发这条消息给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回了个“我倒”的表情包。 苏温迎没立刻回,这个点,估计是在温泉山庄的某个地方玩乐。 霍砚修叫人送了晚餐过来,全都是些滋补养生的食物。 他盛了一碗花胶鸡汤,一口一口喂给她喝。 喝了一碗鸡汤,沈岁晚又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理直气壮支使他给她夹。 霍砚修一点不嫌麻烦,耐心地把她要吃的夹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再端起来喂给她吃。 吃了几口之后,沈岁晚到底还是心疼了,他光顾着喂她吃饭,自己根本吃不成。 那不行,说到底,今天他出力最多,他也得好好补一补。 “好啦,不用喂我,你快吃饭吧。” 沈岁晚想把筷子从他手里拿过来,霍砚修却躲了一下。 “没事。”他继续给她夹菜,笑得温柔,“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不要。”沈岁晚开始拒绝他的投喂,“我想和你一起吃。” 霍砚修无奈,只好把筷子递给她。 吃饱了饭,沈岁晚就开始犯困。 之前那张床已经没法睡了。 两人换了间卧室。 沈岁晚躺在床上,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等下再睡。”霍砚修把她抱起来,“刚吃饱就睡觉不好。” 沈岁晚只好坐起来,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岁晚。” “嗯?” “之前在晚宴上,那个服务生在你的牛奶里放的东西,成分已经检测出来了。” “我知道。”沈岁晚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今天我也收到消息了。” 是一种药,服用几次过后就能让人慢慢变得痴傻的药。 霍砚修眸光森冷。 竟然敢给他的岁晚下那种药。 如果在晚宴上,沈岁晚真的喝了被下了药的牛奶。 接下来,顾霆深肯定还会继续想办法给沈岁晚下药。 就算后面几次不一定能成功,可那种药,只要服用过,肯定会对人体有害的。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怒气值就蹭蹭上涨。 察觉到了他低沉的气压,沈岁晚抬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她笑着说,“而且,我说实话,顾霆深要害我,我还挺……也不是说开心吧,至少没之前那么恶心了。” 她真的很受不了顾霆深之前那种对着她深情款款的模样。 每次看到都觉得很恶心。 现在他终于开始露出本性了,要害她了,是要对她宣战了吗? 挺好的,至少她不用再被他那种故作深情的样子给恶心到了。 对上沈岁晚的眼神,霍砚修眼底的森冷立刻就消散了些,怕吓到她。 他抱着她,胳膊渐渐收紧,又怕勒痛了她,赶紧放松力道。 “没关系的,我哪有那么脆弱。”沈岁晚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抱住他的腰,“我就喜欢你紧紧地抱着我,要是痛了,我会说。” 霍砚修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抱紧她。 现在,顾霆深已经到E国了。 很好。 有些事情,在国内不好办。 在E国,就方便多了。 霍砚修怕沈岁晚睡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终于放轻声音,哄着她睡着。 感觉到怀里小女人已经睡熟。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沈岁晚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霍砚修没有立刻和她一起入眠,而是坐在她身边,默默地守着她。 昏黄的床头灯洒下柔和的光,映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他生怕吵醒沈岁晚,立刻起身走到阳台,还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霍砚修转头望向屋内的沈岁晚。 “继续盯着他。” 第253章 想偷袭我? 他的薄唇勾起讥讽的弧度。 “以为逃到E国就能高枕无忧了是么。” 挂断电话,霍砚修再次看向屋内的沈岁晚。 她睡得正香。 周身的阴冷瞬间散去,他的眼神满是柔情。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两下,来了条新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看到是崔瑞云发来的消息,他立刻点开,仔仔细细地看。 “这几天我和其他两位医生仔细研究讨论了一下,一致认为,我们三个联合治疗的话,岁晚的右腿有很大可能可以彻底恢复,不过需要手术治疗,具体的治疗方案,我们还需要继续讨论,有新消息了我会立刻告诉你。” 霍砚修的心脏倏然间狂跳起来,崔瑞云的这条消息让他十分激动,他立刻问:“手术过后,岁晚的右腿就能彻底恢复,她就可以跳舞了,对吗?” 崔医生回他:“现在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确实有很大把握。而且要跳舞的话,急不得,就算手术大获成功,岁晚也得再好好锻炼一段时间,然后再开始跳舞。这两天有时间的话,你再带她到医院来一趟,我们想再跟她聊聊,好好沟通一下。” 霍砚修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崔医生已经说有很大把握了。 那就说明,岁晚的右腿,真的可以彻底康复。 跳舞的事,急不得,那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只要她还能再次跳舞就好。 岁晚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霍砚修回到屋内,看着依然在熟睡的沈岁晚,他强忍住想立刻把她叫起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冲动,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躺下,抱住她。 明明她已经睡着了,但他刚拥住她,她就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霍砚修轻笑,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他觉得好幸福。 一想到沈岁晚的右腿可以彻底治好,一想到她可以再次跳舞,他真的很高兴,甚至,眼眶都有点发酸。 之前那几年,她受的苦太多了。 而接下来,他只愿她可以平安顺遂,一生无虞。 …… E国。 顾霆深拎着一个酒瓶子,东倒西歪地从酒吧里走出来。 无论如何,他的外表还是很出色的,时不时地就有身材火辣的E国美女过来跟他打招呼,但他全部无情地漠视掉。 “晚晚,晚晚……” 他时不时地仰头灌一口酒,然后嘴里不停地喊着这两个字。 完全没有发觉,在不远处,有好几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阿深!” 高姝曼好不容易找到他,扑过来把东倒西歪的他扶住,看着他颓废的模样,痛心疾首:“阿深,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走开!” 顾霆深毫不留情地把高姝曼推开,此刻他本就已经没什么理智了,再加上酒意上头,他突然指着高姝曼大吼:“都怪你!如果你当初不领养顾汐柔,我就不会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我的生命里根本不会有她,我就可以好好跟晚晚在一起了!” 高姝曼还想过来扶他,他却不肯,继续嚷嚷:“都是你不好!你明明都发现我和顾汐柔之间的事了,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们?” “我,我有劝过你们啊……”高姝曼无奈。 “你应该好好拦着我们才对,你应该好好劝我不要跟她有牵扯才对!” 面对这个醉鬼儿子的指责,高姝曼生气又委屈,但又无可奈何。 顾霆深就是这样,只会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别人头上。 竟然还能怪到她当初领养顾汐柔这件事上去。 算了。 她想,儿子现在心里苦,让他这样嚷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反正这是在E国,也没几个人认识他们。 “好了,都是我的错,你跟我回家去休息好不好?” “我不回去,那个家里没有晚晚,我不回!” 高姝曼没办法,最后只好花钱找了几个人,强行把顾霆深弄到车上,把他送回了家。 回家之后,顾霆深还不消停,一边砸东西,一边喊着沈岁晚的名字,喊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倒头睡了过去。 高姝曼看着满地的狼藉,头痛不已。 坐在沙发上,她查了一下银行账户。 乔韦桓说会给他们打一笔钱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算了,再等等。 钱对乔韦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总不至于拿这个来骗她吧? 看着顾霆深的房间门,高姝曼心疼得厉害,同时心里也十分怨恨霍砚修和沈岁晚。 都是他们两个,把他的儿子逼到了如今这种境地! …… 昨天折腾得太狠,睡了一晚上醒来,沈岁晚感觉腰酸背痛的。 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 好想狠狠咬他一口。 她悄悄撑起身子,指尖轻轻划过霍砚修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想起昨晚他不知节制的模样,脸颊忍不住发烫,咬他的念头又重了几分。 但看着他熟睡的俊颜,到底还是没忍心。 只是俯身,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刚要退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霍砚修眼睫轻颤,睁开的眸子里满是刚睡醒的慵懒,还带着几分笑意:“想偷袭我?” 沈岁晚耳根一热,“谁偷袭你了,我就是看看你醒没醒。” 她想把手抽回来,霍砚修却不肯放,反而用力一拉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昨天累着你了。” 沈岁晚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并不困了,也睡不着,但还是很喜欢跟他一起这样躺着。 结果躺着躺着,霍砚修就开始不安分。 没办法,谁让两人现在都是不着寸缕地躺在被子里抱着对方。 “喂。”沈岁晚握住他作乱的手,幽幽地望着他,“你刚刚还说昨天累着我了。” 霍砚修直接翻身覆上,堵住她的唇,含糊地说:“放心,等下肯定不会再让你累。” 沈岁晚还想推开他,但很快就沉沦在他灼热的吻里。 这一折腾,又是快到中午了。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沈岁晚终于忍不住,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第254章 像做梦一样 霍砚修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咬完之后,沈岁晚满意地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 “叫你再欺负我。” 霍砚修无奈地笑。 哪有欺负。 明明她缠他也缠得紧。 不过他还是顺着她,抱着她笑道:“是我的错,下次让你欺负我。” “你想得美。”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之后,霍砚修突然正色道:“岁晚,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沈岁晚本来还靠在他胸口,手摸着他的腹肌,一看他这么正经,突然有点紧张。 “什么事?怎么这么严肃?”她干巴巴地笑。 该不会又出什么很严重的事了吧? 霍砚修先将她抱到沙发上,让她坐好。 然后,他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岁晚,其实上次我带你去见崔医生,她要你给右腿再做个检查,不单单是为了检查右腿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霍砚修温声说。 沈岁晚一下子愣住。 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握紧了霍砚修的手,呼吸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你的意思是……” “这几天崔医生和沈伯父请过来的两位医生一直在研究你右腿的状况,昨天晚上,崔医生告诉我,他们三位联合治疗的话,有很大把握能让你的右腿彻底康复。” 说到这里,昨天晚上已经激动过的霍砚修,心脏依然很不平静。 “我的右腿……” 沈岁晚呆呆地看着他,眼眶开始泛红。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底逐渐涌上泪水。 “所以我,我的右腿还可以彻底康复,然后我又可以跳舞了……真的吗?” 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医生都说她不可能再跳舞了,她就再也没敢奢望过能重新站上舞台跳舞。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 霍砚修看着她激动得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是真的,崔医生说有很大把握。不过就算手术成功,你还需要好好锻炼一段时间才能跳舞,我们不急,慢慢来好不好?” 沈岁晚拼命点头。 慢慢来,没关系的。 只要她还能再次跳舞就好。 靠在霍砚修怀里,她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是激动,是高兴,是本以为已经彻底陷入黑暗中的梦想突然得以窥见曙光。 霍砚修知道她现在太激动,所以没有阻止她哭,只是陪在她身边,默默地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我妈妈在天有灵,知道我的腿还能彻底好起来,知道我还有希望重新跳舞,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沈岁晚喃喃道。 霍砚修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嗯,伯母一定会很高兴。” 沈岁晚的嘴角勾起一丝开心的笑。 她伸手,紧紧地抱着他。 “霍砚修,谢谢你。” 她知道,肯定是霍砚修请崔医生为她诊断,为她治疗。 “傻子。”霍砚修揉揉她的脑袋,“跟我还说谢谢?” “我,我太开心嘛……” 过了许久,激动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一点。 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霍砚修。 “你刚刚说,我爸也请了两位医生过来?” 霍砚修点头。 “他……” 沈兴远怎么会知道?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看出她的疑惑,霍砚修轻声说:“伯父是自己看出来的。” 一瞬间,沈岁晚再次红了眼眶。 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所以她根本没有说过自己出过车祸,也根本没有说过自己不能再跳舞的事情。 她自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原来,沈兴远早就看出来了。 “我还以为……我瞒得很成功呢。”沈岁晚抽噎着说。 霍砚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是你的父亲,是你的亲人,这种事情,你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幸好,现在她的右腿有了彻底康复的希望。 以后她不会再让真正爱她的人们担心了。 霍砚修一直陪着她,耐心地等她的情绪再次平复一些之后,又开口说:“昨晚崔医生还跟我说,这两天有时间,再带你去一次医院,他们想再跟你聊聊。” “好。”沈岁晚立刻点头,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霍砚修失笑,连忙轻轻摁住她。 “你先别急,如果你想,我们下午就过去,现在先吃个午饭,不然你下午也没力气跟医生们好好聊你的情况。” 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沈岁晚还是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霍砚修无奈,只好说:“现在这个时间,人家医生们也要吃午饭的,对吧?” “也是。” 沈岁晚只好先压下迫不及待的情绪。 但她的脑海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能够重新跳舞的场景。 吃饭的时候,沈岁晚明显心不在焉。 她手里的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她的样子,霍砚修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沈岁晚是太激动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他耐心地哄着沈岁晚吃了一些。 吃完之后,沈岁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简直就像是一个期待着去游乐园的小孩子。 她这个模样差点把霍砚修的心给萌化,他柔声说:“我先给崔医生打个电话。” 沈岁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趁霍砚修给崔医生打电话的时候,她也给苏温迎发了个消息,说等下她要先走了。 苏温迎回她:“我早上就走啦,嘻嘻,不想打扰你们,就没跟你说。唉,又要开始忙工作了,又要开始痛并快乐着了。” 沈岁晚忍不住,把她的右腿还能治好的事情告诉了苏温迎。 苏温迎没有立刻回她,好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岁晚刚接通,电话那边苏温迎的尖叫声就差点刺穿她的耳膜。 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等苏温迎停止尖叫才又放到耳边。 “真的吗!晚晚,你的右腿真的能彻底康复!” 没等沈岁晚回答,苏温迎就哭了,“呜呜呜,太好了,晚晚……” 第255章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你别哭啊。”沈岁晚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你这一哭,我也想哭了。” “我太高兴了嘛。”苏温迎哽咽着。 她知道好友到底有多喜欢跳舞,也知道好友心底其实一直在为不能跳舞了而难过。 现在,突然说好友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 她能不高兴吗? 想想之前那套她精心准备却没能送出去的舞衣。 等沈岁晚的右腿治好之后。 她就可以送给沈岁晚了。 沈岁晚抹了一把眼睛,笑道:“现在还没正式开始治疗呢,咱俩现在就激动成这样,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不早!反正只要有能康复的希望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挂断电话。 正好霍砚修也打完电话走过来。 “崔医生说了,让我们现在过去就可以。”霍砚修说,“她和另外两位医生都在等着我们。” “好。”沈岁晚连忙点头,神情里依然难掩激动。 两人很快离开了温泉山庄,前往医院。 不过这次去的不是上次的医院,而是霍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 以后沈岁晚做手术也会在这里做。 本来还很激动兴奋,可是一到医院,一看到三位医生,沈岁晚突然有点紧张。 崔瑞云看出了她的情绪,让她坐下之后温声安抚:“没关系的,别紧张,今天我们就是简单聊聊。” 霍砚修一直坐在她身边,握紧了她的手。 “好。”沈岁晚微微点头,看着崔瑞云,眼底满是希冀,“崔医生,我的腿真的能彻底治好吗?我以后真的还能再跳舞吗?” 崔瑞云笑道:“作为医生,我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们。” 如果没把握,她也不会让霍砚修把这事告诉沈岁晚。 她的话让沈岁晚心中希望的火苗越燃越旺。 “我知道了。”沈岁晚重重点头,“谢谢你们,我……”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啦,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崔瑞云拍了拍她的手背。 三位医生跟沈岁晚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们一直都很耐心地跟沈岁晚聊她的状况,她的感受,还有和治疗方案以及术后康复相关的内容。 有时候沈岁晚会有点卡壳,他们也都很耐心地等,从不催她。 沈岁晚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放松下来。 聊完之后,沈岁晚和霍砚修跟三位医生道别,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转头看着霍砚修,她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心情特别好,时间还早,我们去约会吧?” “好。”霍砚修一脸宠溺地应,“想去哪里?” “都可以。”沈岁晚拉着他的手,“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开心。” 看着她尽是喜悦的眉眼,霍砚修眼底也满是笑意。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附近停着一辆车子。 秦逐音就坐在这辆车子里。 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恩爱甜蜜的模样。 她的心里翻涌起无尽的恨意。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前面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秦逐音本来是要去见朋友,路过这里的时候,她看到了霍砚修,立刻就让司机停车。 却没想到,紧接着就看到了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的模样。 “闭嘴。”秦逐音冷冷呵斥。 越是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她想毁掉他们的念头,就越强烈。 只可惜,顾霆深那个废物。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给他搞来了那些东西。 结果他竟然一件事都没有办成。 现在还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去了国外。 真是比她想得还要废物。 秦逐音万分后悔当初找了顾霆深合作。 简直耽误时间,浪费精力。 不过,没关系。 她已经听说了,她大哥的相亲很不顺利。 很显然,秦逐颂的心里还在惦记着沈岁晚。 秦逐音的红唇微微翘起,她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甜蜜的模样,喃喃自语:“大哥,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傍晚,一辆车从沈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里开出来。 沈兴远坐在车后排,手里拿着个平板在看。 “沈总,我们是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司机开口问。 “去昌兰苑。” “好的。” 昌兰苑是一家很有名的饭店,京城不少权贵都喜欢到这地儿吃饭。 沈兴远今晚之所以要去那,是因为有人盛情邀请,他不好拒绝。 到了昌兰苑,进了包间,邀请他的人早已在此等待,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 “沈总。” 沈兴远含笑点头:“秦总。” 在包间里等他的人,正是秦逐颂。 两人握了握手,寒暄几句之后落座。 秦逐颂十分客气:“您是长辈,叫我小秦就好。” 沈兴远笑呵呵的,并没那样叫他,只是说:“你虽然年轻,但年轻有为,你之前刚接手秦氏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果然不赖。” “您过奖了。”秦逐颂笑笑,“其实我一直都很敬佩您,不知我可以称呼您一声沈伯父?” “当然可以。”沈兴远依旧笑着,不动声色。 两人继续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等酒菜上齐,秦逐颂给他们两人都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恭敬道:“沈伯父,我敬您一杯。” 沈兴远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秦逐颂把自己的酒杯放得很低,恭敬意味十足。 沈兴远看在眼里,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秦逐颂倒给他的那杯酒都给喝了。 他当然清楚,今天秦逐颂不可能只是请他吃顿饭这么简单。 但他不太确定,秦逐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生意上的合作?还是…… 心底已是百转千回,但他面上没表露出分毫,就像是普通吃顿饭一般,时不时地跟秦逐颂碰个杯,聊几句家常。 酒过三巡之后,秦逐颂终于开始说他真正想跟沈兴远说的话。 “沈伯父,其实今天请您吃饭,除了想和您聊天叙旧,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第256章 那就继续下去吧 沈兴远笑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秦逐颂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沈兴远。 “请沈伯父过目。” 沈兴远接过,翻开一看,脸色总算是有了些变化。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抬眸看秦逐颂:“你这是?” “这是我的诚意。”秦逐颂微笑。 秦氏集团刚刚拿到一个大项目。 这个项目,之前沈氏集团也想要,但最后被秦氏拿了。 沈兴远并未放在心上,这种事情,本就有输有赢。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秦逐颂现在竟然会愿意让沈氏集团分一杯羹。 毕竟这个项目利润巨大。 “这么大的诚意?”沈兴远是笑着的,眼底却带着疑惑和探究,“你要跟我商量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事已至此,我也不兜圈子了。”秦逐颂的十指微微收紧,“沈伯父,我希望您能取消霍沈两家的联姻。” 沈兴远眸光微沉。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又推回到秦逐颂面前。 “这不可能。” 他这样说,秦逐颂并没有太意外,再次开口:“伯父,这次的项目合作只是我的第一个诚意。如果您愿意取消霍沈两家的联姻,以后,我还会拿出更大的诚意来感谢您。” “不管你再拿出什么诚意,这件事没得商量。”沈兴远的语气是温和的,但又带着不容置疑,“霍沈两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岁晚已经很喜欢霍砚修了。 而且霍砚修对她也十分真心。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取消霍沈两家的联姻? 在他心里,霍砚修已经是他女婿了。 “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也许,联姻这件事,沈家有比霍家更好的选择。”秦逐颂完全不想放弃,“我可以向您保证,霍家能带给沈家的,秦家也能,甚至可以比霍家更多。” 沈兴远微微蹙眉。 他听明白了。 秦逐颂不仅想让他取消霍沈两家的联姻,还想让沈家跟秦家联姻。 这家伙,想得倒挺美。 “秦总不用再说了。”沈兴远声音里的温和稍减,“现在,沈家要跟霍家联姻,并不是为了霍家能带来的利益。我女儿晚晚跟霍砚修的感情很好,他们两人真心相爱,而且我对霍砚修的人品也很信任,我相信晚晚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如果现在让我拆散他们,那不是破坏我女儿的幸福吗?” 他这番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秦逐颂心上。 连沈兴远都说沈岁晚和霍砚修是真心相爱。 所以沈岁晚是真的爱上霍砚修了。 并不是因为联姻才跟他逢场作戏。 其实他早就看清楚这一点了,不是吗? 但,他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着,他不想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共度一生,他想要再争取一下,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 “当初,沈小姐和顾霆深在一起的时候,您就很反对不是吗?现在也可以……” “那是因为我完全不相信顾霆深的人品,我不觉得他能给晚晚幸福。可现在,我相信霍砚修,所以我为什么要反对?” 沈兴远注意到了秦逐颂的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还是继续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霍沈两家的联姻真的取消,晚晚也不会答应跟秦家联姻。” 秦逐颂抬眸看着沈兴远,底翻涌着不甘与苦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怎么就能断定岁晚不会选择我?我对她的心意,不比霍砚修少半分。我可以等,等她愿意看到我对她的真心,愿意选择我的那一天。” 沈兴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虽有几分不忍,却还是硬起心肠:“秦总,你还是不要再固执下去了,没有意义。” “伯父……” 秦逐颂的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可此刻掌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闷痛来得强烈。 沈兴远不想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更不想给秦逐颂一点希望,所以他直接起身。 “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说完,沈兴远便直接迈步离开。 秦逐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僵在原地。 他已经抛弃了他一贯的行事准则,不惜搞这种小动作,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结果却还是没能成功。 他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拆散沈岁晚和霍砚修。 但他甚至都没能让沈兴远对霍沈两家联姻的事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所以,要放弃吗?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逐颂眼底的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近乎疯狂的坚定。 反正都已经有要拆散沈岁晚和霍砚修的念头了。 而且也已经付诸行动了。 那就继续下去吧。 …… 跟霍砚修约会完回到家,沈岁晚很开心,哼着歌进了家门。 佣人看到她,立刻说:“小姐,您回来了,老爷说等您回来之后,让您去书房找他。” “知道了。” 沈岁晚来到书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兴远,突然鼻子一酸。 “爸。” 她走到沈兴远身边坐下。 沈兴远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愣了一下:“晚晚,你怎么了?” “爸,原来您早就知道我的腿……”沈岁晚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兴远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眼底满是心疼:“你这孩子啊,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家里,瞒着我和你奶奶。” “奶奶也知道了?我,我是怕你们担心嘛。” “我能看出来,你奶奶自然也能看出来,唉,你啊……” 想想女儿受过的苦,沈兴远完全不忍心再说什么责怪她隐瞒的话。 “爸,没关系的,今天我去医院了,崔医生说有很大把握让我的右腿完全康复,我以后还可以再跳舞。” 说起这个,沈岁晚又是一阵兴奋。 “嗯,我知道。”沈兴远也很高兴,“砚修已经把这事跟我说了。” 沈岁晚一怔,有点疑惑:“你们俩好像已经很熟了?” “咳,还好。” 沈兴远转头,看向书桌上妻子的照片。 “你妈妈知道你还能继续跳舞 ,一定也会很高兴。” 第257章 这张照片你喜欢吗 沈岁晚也看向母亲的照片。 照片上的母亲依旧在温温柔柔地笑着,沈岁晚忍不住想起当年母亲还在时,母女二人一起跳舞的场景。 好想她啊。 “爸,等有时间了,我想带霍砚修去看我妈。” 沈岁晚垂眸,红着眼说。 母亲的墓,并没有在京城。 她的老家在浙城。 她去世之后,沈兴远按照她的遗愿,将她送回浙城老家安葬。 这些年,每到母亲的生日、忌日,沈岁晚都会去一趟浙城。 沈兴远却很少去。 沈岁晚心里清楚,不是因为京城和浙城距离远,也不是因为父亲不想母亲。 正是因为太想她了,所以,每当父亲去母亲的墓前,看到那块冰冷的墓碑,就会更加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爱人正在冰冷的地下长眠。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好。”沈兴远摸摸她的头,笑笑,“霍砚修是你的未婚夫,是该带去给你妈妈看看。” 父女两人沉浸在思念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对了,爸,您说让我回来之后到书房找您,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沈岁晚问。 “嗯,是有件事。” 沈兴远眸光微沉,“今天晚上,秦逐颂请我吃了顿饭。” “秦逐颂?”沈岁晚不解,“他突然请您吃饭做什么?” “这家伙……”沈兴远叹气,“他想让我取消沈家和霍家的联姻。” 沈岁晚顿时眉头紧蹙,心底有怒意开始翻涌。 秦逐颂前几天给她打那种莫名其妙的电话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给父亲打电话,让他取消联姻? 这人是疯了吗? 从前沈岁晚一直觉得,秦逐颂是一个绅士、正直、有原则的人。 现在看来,倒是她看错了。 “别气。”沈兴远安抚道,“我没有答应他,我也不可能答应他。” “我知道您不会答应他,但他这种行为,让我很不适。” “晚晚,我跟你说这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防备。”沈兴远说,“虽然我今天把拒绝的话跟他说得很明白,也劝他不要再固执下去,但看着他的样子,我总觉得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从没想过,秦逐颂竟然会有如此偏执的时候。 “我知道了,爸。” 沈兴远又笑起来,“要怪啊,就怪我的晚晚太优秀了,让这么多人喜欢。” “您还打趣我。”沈岁晚无奈地摇头,“我只希望以后我能跟霍砚修好好地走下去,真不想再有别的什么人来打扰到我们。” 只可惜,这看似简单的愿望,却很难实现。 沈兴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说起联姻,他还能掺和掺和,但是如果只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之事,他也不好插手。 只能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爸,您也早点休息。” “嗯,放心。”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沈岁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了一会儿呆。 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总感觉以后可能还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明明才刚跟霍砚修分开没多久,这会儿又想他了。 拿起手机,刚想给霍砚修发个消息,就看到他先发了消息过来。 “刚到家,正准备看文件。” 他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书桌方面放着几份文件。 但沈岁晚却立刻发现了异常。 这男人,表面上是想给她看文件。 实际上照片最下面超绝不经意地露出了他的腹肌。 沈岁晚的嘴唇微微翘起,故意假装没看见,回他:“别太累了,这几份文件处理完就赶紧睡觉吧。” 霍砚修回她:“好。” 沈岁晚笑眯眯地看着手机屏幕,故意不再回他。 点开照片,放大,欣赏他的腹肌。 真不错啊。 过了没一会儿,霍砚修就忍不住了。 “这张照片你喜欢吗?”他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岁晚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她回:“不是文件嘛,有什么好喜欢的?” “除了文件还有别的。”他试图提醒。 “还有什么?”她装傻。 霍砚修发了个“再也不会生产阳光了”表情包。 沈岁晚差点被他给萌死了,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像他这种在别人面前一贯冷冰冰的男人,聊天的时候发这种表情包,有一种反差萌。 她还记得,他们两个刚开始聊天的时候,他根本不发表情包。 但她经常发。 久而久之,他就开始从她这里保存表情包了,然后也开始发。 沈岁晚发了一个小猫带问号的表情包。 霍砚修不死心,又重新发了一张照片。 这次乍一看还是在拍桌上的文件。 但是超绝不经意露出的腹肌面积更大了。 “这张照片怎么样?”霍砚修又问。 沈岁晚仔仔细细地欣赏一番,然后满意地回他:“嗯,不错。” 回完之后,把他发的两张照片全部保存。 霍砚修还是不满意:“只是不错吗?” 沈岁晚无奈扶额,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缠? 还是哄他两句吧。 “很棒,我很喜欢。” 其实这也是实话。 她发完这句之后,霍砚修总算高兴了。 “喜欢就好。” “你真不正经。”沈岁晚吐槽,“大晚上的发这种照片勾引我。” “我没有,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日常。” 好不走心的狡辩。 沈岁晚都看笑了。 不过…… “这种日常可以多分享一点,我爱看。” 霍砚修立刻回:“遵命。” 腻歪了一会儿,沈岁晚跟他说正事:“下个月八号是我妈妈的生日,你能不能腾出时间来,跟我去一趟浙城?” “当然可以。”霍砚修毫不犹豫。 沈岁晚这是要带他去她母亲的墓前祭拜。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他也得先放在一边。 沈岁晚回了他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想了想,又把今天秦逐颂找了沈兴远的事情跟他说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瞒着他比较好,他们两个之前都说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好好跟对方沟通。 虽然沈兴远压根就没答应秦逐颂。 但是这事毕竟跟霍沈两家联姻的事情有关嘛。 第258章 顾汐柔的单人舞台 她说完之后,霍砚修久久没回。 沈岁晚知道他肯定生气了,当然不是生她的气,是生秦逐颂的气。 “好啦,以后我们不理他就好。”沈岁晚安抚他。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回她:“没事,反正霍家和秦家暗地里不和已久。既然他敢搞这种手段,那就可以彻底撕破脸了。” 即便隔着手机屏幕。 沈岁晚也能想象到此刻他阴沉冰冷的神情。 明明她房间里的恒温系统一直开着。 这会儿她却突然觉得冷飕飕的。 霍砚修估计也觉得这样有可能会吓到她。 所以他立刻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嗯,以后我们不理他。不早了,你早点睡,我看完文件之后也去睡了。” “好哦,你别太累了。” “我知道。” 互道晚安之后,沈岁晚去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梳妆镜前,正准备敷个面膜,突然想起什么,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右腿。 这两年,每当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注意到自己的右腿时,她的心脏都会抽痛。 但是现在,她的心里满是期待。 她的右腿还可以完全康复,她还可以再跳舞。 她的人生不会有如此大的一个遗憾了。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很快,她的笑容变淡,眼底又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她的右腿可以康复。 但这不代表,过去的仇恨和伤痛可以忘记。 害她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刚收到的消息。 “甄妍一直都很老实,带着女儿好好生活,等待当证人的那一天。” 很好。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就快了。 …… 早上,沈岁晚是被疯狂震动的手机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是苏温迎打来的电话。 再看看时间,早上七点。 她还没睡够,接了电话,有气无力:“喂?” “晚晚!你还睡?你快看网上!云阙艺术团又发新公告了!” 云阙艺术团? 一说起这个,沈岁晚自然立刻就想起了顾汐柔。 睡意顿时消散了些,沈岁晚打开一个娱乐新闻软件,立刻就看到了跟云阙艺术团有关的热搜。 点进去一看。 云阙艺术团果然发了新公告。 而且还跟顾汐柔有关。 公告里说,一周后,在云阙大剧院里,有顾汐柔的单人舞蹈演出。 还配了一张顾汐柔跳舞的照片。 照片上的顾汐柔很漂亮。 但很显然,不管是云阙艺术团的粉丝,还是网友们,都不买账。 “开什么玩笑,云阙竟然还没有把顾汐柔给开除?” “不仅没开除,竟然还给她安排单人舞台!疯了吗?云阙是真的不打算要自己的口碑了吗?” “我服了呀,这个顾汐柔到底有多大的背景?” “她不是顾霆深的小三吗?现在顾霆深都没动静了,她凭什么还在嚣张啊?” “一个霸凌者凭什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众视野?” “一个小三的个人演出,谁会去看?倒贴给我钱我都不去!” “从今天开始我要抵制云阙艺术团了。” “别啊……云阙里有好多真的有能力有水平的成员,她们都很棒的。” “但是云阙这样力捧一个小三和霸凌者,真的太恶心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云阙的管理层到底在想什么?团里有好几个我喜欢的成员呢,他们明明都有很光明的前途,难道现在都要被顾汐柔给连累吗?” 现在才刚过早上七点,而且动态才刚发没多久,就已经有好多人发声抵制了。 再过一会儿,抵制的人会越来越多。 但云阙好像把这些抵制的声音都给忽略了。 没过多久,竟然又发了一条动态,是顾汐柔跳舞的视频。 只有二十几秒,说是顾汐柔的演出预告。 很快又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别说,她这舞跳得确实不错。” “单看这视频确实还行,但如果你看过沈岁晚这种顶级舞者的跳舞视频,就不会说这个小三跳得不错了。” “沈岁晚?就是之前在直播间里出现的那位漂亮姐姐吗?被顾汐柔插足了感情的那位受害者?” “没错!你们好多人都不知道吧?沈岁晚以前可是公认的舞后,没有任何争议的那种!不信,你们去搜她的跳舞视频,现在网上应该还可以搜到的。” “我去看了,真的跳得好棒!比顾汐柔强多了。” “其实我不太懂这俩人水平到底谁高谁低,但是沈岁晚看起来就是比顾汐柔舒服。” “当然了,谁看小三会顺眼啊?哦,除了顾霆深那个死渣男。”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要联合起来抵制顾汐柔的演出!要让云阙艺术团取消这次演出,开除顾汐柔!不能让她连累其他成员啊。” “感觉没用……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强烈抵制过很多次了,但是云阙根本就不回应,甚至还给顾汐柔安排单人舞台,只能说她背后的靠山太强大了。” “好无语啊,反正小三的演出我是绝对不会去的。自从知道了云阙艺术团之后,云阙在京城的演出我场场不落,这次看来是要破例了。” 在快速浏览这些的时候,沈岁晚并没有挂电话,她开了扩音,听到苏温迎义愤填膺的声音:“顾汐柔这脸皮真是厚得堪比城墙了,现在她的名声都臭成这个样子了,她竟然还敢开什么演出,这么多人都在骂她,她真就一点脸不要?” 没等沈岁晚说话,她又自言自语:“也是,顾汐柔要是要脸,之前也不会干出那些事儿了。” 沈岁晚垂眸,看着手机上顾汐柔跳舞的照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这场演出,是给我看的。” 她是顾汐柔最需要的“观众”。 所以顾汐柔当然不会太在意别人说什么。 “什么?”苏温迎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顾汐柔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是为了刺激你,让你难受,所以才故意让云阙给她安排舞台?” 第259章 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没错。” 顾汐柔能被云阙艺术团这样死保,还给她安排舞台,背后肯定有靠山。 但既然都有个这样的靠山了,她要一大笔钱,去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的。 她偏偏要留在京城,还要再这么多人都在骂她、抵制她的时候让云阙给她办单人舞蹈演出。 很明显就是为了要刺激她。 其实她这一招确实是有点用的。 因为沈岁晚心里真的不太舒服。 幸好现在,她已经知道她的右腿还能康复,她还能跳舞。 否则现在,看到顾汐柔跳舞的模样,她会更难受。 苏温迎也是因为知道了沈岁晚的右腿还能康复,所以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但此刻她还是怒火中烧:“我靠这个贱人!我现在就去撕了她!” “温迎,你先冷静一点。”沈岁晚笑笑,“你觉得我会让她称心如意吗?” 说实话,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还真就在等这一天。 等顾汐柔最得意的时候。 再让她狠狠地跌入地狱。 “也是哦。”苏温迎冷静下来。 沈岁晚可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她未婚夫还是霍家太子爷。 只要她想,不管顾汐柔背后有多大的靠山,要把顾汐柔踢出云阙艺术团,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她却容忍顾汐柔在云阙待到现在。 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那,苏温迎就放心了。 “你说,苏温迎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啊?”苏温迎思索着,“顾霆深不是都灰溜溜地跑到国外去了吗?那现在是谁在帮她……等等,我想到了!” 沈岁晚说:“嗯,你跟我想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秦逐越!” 毕竟之前,秦逐越去医院看过顾汐柔,被苏温迎手下的人拍了照片,照片还是苏温迎拿给沈岁晚看的。 “多半就是他。” 现在还能帮顾汐柔的,还能让云阙艺术团的老板对他言听计从的,除了秦逐越,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 “真讨厌。”苏温迎的声音里满是厌恶,“这个纨绔每天就吃喝玩乐不行吗?为什么要帮着顾汐柔?果然他人不怎么样,完全比不上他大哥秦逐颂。” 提起秦逐颂,沈岁晚幽幽道:“其实秦逐颂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嗯?为什么……” 苏温迎还没问完,突然又提高声音:“你快看!云阙艺术团的一个歌手发动态了,宣布退出云阙!已经上热搜了!” 沈岁晚去看,果然看到,云阙艺术团里一个实力很强、粉丝很多的歌手发了动态,而且还直接点了顾汐柔的大名,说她无法忍受跟一个插足别人感情、霸凌别人的人在同一个艺术团里,所以她决定退出云阙。 字里行间,对顾汐柔的厌恶完全不加掩饰。 “这位歌手是个真性情。”沈岁晚笑道。 “太棒了,不愧是我喜欢的歌手,我这几天还一直在听她的歌来着!”苏温迎很兴奋,“哼哼,这下顾汐柔的脸更要被打肿了,这位歌手的粉丝很多的!而且她算是云阙的元老了,这一下又要掀起波澜咯。” 这位歌手发了动态之后,果然又给这事带来了不小的热度。 在她的粉丝中,有的人只是喜欢听她的歌,并没有关注过云阙艺术团,也没有关注过顾汐柔的事,但她发了这条动态之后,这些人都去了解了一下,然后也加入了抵制、谴责顾汐柔的队伍之中。 “姐姐好飒,说退就退!” “云阙连顾汐柔这种人都护,这样的艺术团,确实没什么好待的。” “就是,姐姐实力这么强,没了云阙照样能有很好的发展。退团是最正确的选择,免得以后还要被人说跟小三在同一个团里。哦,不仅是小三,还是霸凌者。” “云阙为了一个顾汐柔,把元老都逼走了,不知道云阙的管理层开心不?” “唉,姐姐在云阙待了这么久,肯定是有感情的吧,现在要退团,也是被膈应得没办法了。” “好好的一个艺术团,因为一个顾汐柔搞得乌烟瘴气,顾汐柔但凡要点脸能不能主动退团,别赖着不走啊!” “她会要脸?你想太多了,要脸的人可不会当小三。” 与此同时,顾汐柔就在云阙给她安排的公寓里,脸色阴沉地刷着网上的舆论。 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 都在骂她,呵呵,没关系。 反正她的名声早就已经臭了。 只要能让沈岁晚痛苦,她什么都不在乎。 而且,她近乎病态地想着。 现在事情都已经闹得这么大了,沈岁晚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她这个不能再跳舞的瘸子,看到她还能站在舞台上跳舞,肯定很羡慕吧? “哈哈哈……”顾汐柔突然笑出声,然后自言自语:“沈岁晚,就算你赢得再多又如何?你永远都是个不能再跳舞的瘸子,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公寓楼下好像有嘈杂声。 她走到窗前,看到楼下的景象时,她豁然睁大眼睛。 原来她现在住的公寓被人给扒出来了。 现在,有好多人都在公寓楼下拉横幅。 要求她退出云阙艺术团。 甚至要求她离开京城。 有几个保安在下面试图维持秩序,但是来拉横幅的人太多,保安根本就拦不住。 “顾汐柔滚出云阙!别再玷污云阙艺术团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云阙的名声都臭了!” “你还要不要脸,你以为有人愿意看你跳舞吗?” “小三滚!霸凌者滚!” 顾汐柔吓得赶紧拉上窗帘。 依然能听到楼下的骂声,她抬手,紧紧地捂住耳朵。 亲耳听到别人骂她,和在网上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快要疯了,连忙拿起手机来,给秦逐越打电话求助,她要让他想办法把楼下的那群人全部赶走! 但这会儿,云阙艺术团的老板正在跟秦逐越通话。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要害死我了。”云阙老板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现在云阙的名声一落千丈,元老歌手公开宣布退团,而且她开了这个头之后,又有好几个成员要退团……” 第260章 有事说事 秦逐越面无表情地听着,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云阙艺术团怎样,他压根不关心。 “再这样下去,云阙真的要完了。” 秦逐越吐出葡萄皮,满脸不耐:“行了,哪儿那么容易完,不是给你转了三千万?不够就说,钱我有的是。”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顾汐柔名声坏掉了。”秦逐越毫不在意,“但我也没要求你一定要把她当成你艺术团的台柱,对吧?等她这次的个人演出结束,你就把她雪藏一段时间,等这些风波过去了,再让她冒头,不就行了?” 云阙老板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她的演出结束之后,我就可以不管她了?你确定吗?她不会再提出别的要求?” “你放心吧,她再敢提,我是不会理她了,你就更不用理她。” 闻言,云阙老板稍稍松了口气。 他真怕云阙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顾汐柔了。 那就全完了。 但是看秦逐越的态度,只要这次的演出结束,秦逐越就不会再管顾汐柔。 到那个时候,他也不用顾忌太多了。 什么雪藏,他会直接把顾汐柔赶出云阙艺术团。 团里有这么个人,他还膈应呢。 “对了,听说你都已经回国了。”云阙老板的语气轻松了许多,“应该回京城了吧?找个时间,我请你吃个饭。” “是回来了。”秦逐颂现在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过吃饭就算了,我没什么心情。” “瞧你,怎么没心情?出来喝点酒,保准你心情好。” 秦逐颂哼笑一声,“伤还没好全,喝不了啊。” “你受伤了?” “没什么,要是你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之后,秦逐颂又拿起一颗葡萄,却没了吃的心思,又扔回果盘里。 他拿起手机,找到沈岁晚的手机号码,刚要发短信过去,突然想起来,之前沈岁晚把她给拉黑了。 所以他又换了个号,发了条短信。 “好久不见,你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耐心地等待着沈岁晚的回信。 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这短信是他发的。 她不会又把他这个号码给拉黑吧?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沈岁晚刚到公司。 这条短信虽然是陌生号码发的,也没说自己是谁,但是一看到这口吻,沈岁晚立刻就猜到了是秦逐越。 她没搭理,忙自己的。 结果秦逐越却按捺不住,很快又发了条短信过来。 “你怎么不理我?” 沈岁晚正在忙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有这么一条手机短信。 等她忙完之后,拿起手机一看。 秦逐越又发了好几条过来。 “我回国了,但是我伤还没完全好。” “你应该能猜到我是谁吧?” “你别不理我了,是不是上次我惹你生气了?” “上次我是乱说的。” “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乱说那种话了。” “你别又把我给拉黑了啊,我真知道错了。” 沈岁晚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完,然后才想起来,上次正赶上她和霍砚修冷战期间,她本来心情就不好,秦逐越还给她打电话说些她不爱听的,甚至还说了霍砚修的坏话。 所以她就把秦逐越给拉黑了。 这个时候,秦逐越又发了一条短信。 “我想给你打电话,又不太敢,你不会从此以后就不理我了吧?” 沈岁晚嘴角抽搐,感觉她要是不回,他会一直这么发下去。 所以她回了句:“有事说事,没空闲聊。” 虽然她只回了这么八个字。 但是秦逐越看到之后还是喜滋滋的。 他想着,这个时间,沈岁晚可能在公司忙。 所以专门等到午饭时间,才继续给沈岁晚发消息。 “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沈岁晚甚至连“没空”都不愿意回,就只回了一个“没”字。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等,之前你救了我,不管怎么说,我总该请你吃顿饭吧?” 沈岁晚又不回了。 因为她早就已经放下了手机专心吃饭。 但秦逐越却因为她的沉默坐立不安。 佣人给他端来了午餐,他却没心思吃。 就只是拿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沈岁晚回他的短信。 但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 “少爷,您还是先吃饭吧,您的伤……” “少管我!” 秦逐越不耐烦。 佣人偷偷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管他,转身离开。 想了想,秦逐越又发:“你是不是因为顾汐柔的事情生我的气了?” 顾汐柔进了云阙艺术团,还要有单人舞台的事,沈岁晚肯定已经知道了。 他之前又跟沈岁晚交代过他和顾汐柔的事。 所以沈岁晚应该能猜到,顾汐柔是靠着他才进了云阙艺术团。 “你别生气,我也是没办法,我没打算再跟顾汐柔有什么来往,但是之前因为一些事,我确实欠了她的,这是我答应给她的补偿,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帮她任何忙了。” 等沈岁晚吃完饭拿起手机,就看到秦逐越叨叨了这么一大堆。 扫了一眼秦逐越发的消息,她冷笑一声。 乔韦桓欠了高姝曼的,秦逐越又欠了顾汐柔的,他们咋这么喜欢欠这欠那? 不过对于秦逐越这事儿,她还真无所谓。 虽然她之前救过秦逐越,但这不代表她就把他当自己人了。 秦逐越爱干嘛就干嘛吧,要是他以后还要继续站在顾汐柔那边,那她也不介意把他和顾汐柔一起收拾。 她回了句“忙,再发拉黑”,就睡午觉去了。 而秦逐越看到她回的这条消息,微微叹了口气。 沈岁晚有没有生他的气,他不知道。 但懒得搭理他是肯定的。 可是……他好想见她一面。 正伤感着,手机铃声响起。 他第一反应是沈岁晚给他打电话来了,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激动。 但一看来电显示。 根本不是沈岁晚。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接通电话,他没好气地开口:“谁?什么事?” 第261章 唯一的安慰 “秦少!总算是打通了,你得救救我啊!” 电话那边响起顾汐柔的恳求声。 她声音太大,把秦逐越给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给拿远了些。 听不见他的声音,顾汐柔还在扯着嗓子喊:“秦少?秦少?” “你能不能小点声?”秦逐越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不耐烦地问。 “秦少,对不起,可是现在好多人都在我住的地方楼下拉横幅,骂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怕他们冲上来打我!”顾汐柔哭哭啼啼的。 幸好,那些人现在只是知道她住在这栋公寓楼里,不知道她具体住哪一户。 否则,现在她房间的窗户估计都要被人给砸烂了。 “顾汐柔,你别得寸进尺。”秦逐越沉下脸,“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你了,你现在怎么还这么多要求?” “我知道,但是我……” “够了。”秦逐越冷声打断她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要是继续这样挑战我的底线,那不管是你心心念念的舞台,还是留在云阙艺术团的资格,你都别想要了。” “别!”顾汐柔吓得不行,“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那就别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秦逐越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 本来心里就烦。 虽然沈岁晚没说,但是他也不确定她心里会不会介意他帮了顾汐柔的事。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结果现在他却这样。 秦逐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也不管发型被他给揉乱了,又点进跟沈岁晚发的短信页面。 好想再跟她说点什么,但看到沈岁晚的那句“再发拉黑”,他又打了退堂鼓。 虽然被拉黑了也可以再换个手机号联系他,但是秦逐越不想让沈岁晚烦他。 只能以后再想办法找机会跟她见个面。 另一边,顾汐柔求秦逐越不成,气得在房间里破口大骂。 但这样发泄显然是没用的,骂完之后她的心里仍然堵得慌。 她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拉开一点点。 她看到楼下还有好多人,骂她和抵制她的横幅也都还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阳光太刺眼,顾汐柔只觉得眼睛发痛,赶紧又把窗帘拉上。 突然又来了个电话。 顾汐柔根本不敢接,赶紧挂断。 然后那人又发了条消息:“顾小姐你好,我是公寓的管理员,有事要跟你说,请接下电话。” 公寓的管理员? 很快那人又打了电话过来,顾汐柔犹豫了一下,将电话接起。 “顾小姐您好。”管理员的语气很客气,“刚刚我们接到了公寓其他住户的投诉,说楼下的那群人严重扰民,请问楼下的那群人是跟您有关系吗?您能想想办法吗?” 一听这话,顾汐柔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怎么能让我想办法?解决这些难道不是你们的工作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从公寓建成到现在从来没出过这样大的事,短时间内我们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而其他住户已经不堪其扰,所以想跟您商量一下,想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哪有什么办法!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顾汐柔吼完,就把电话挂断,趴在床上,“呜呜呜”地哭起来。 她觉得她都已经这么惨了,现在公寓的管理人员竟然也来为难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再次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跳舞视频,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 现在,她还能跳舞,她还能有单人舞台这件事,成了她唯一的安慰。 沈岁晚过得再如意又如何? 不能跳舞,永远会是沈岁晚心里的一根刺。 而她,等这次演出结束之后,她就先去别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等风波过去了,人们把她的事情都忘了,再回来。 而且,说不定这次演出结束,她也能有不少粉丝了,毕竟她跳舞跳得很好嘛! 顾汐柔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 到了霍家正式去沈家拜访这天。 一车又一车的礼物送进沈家,长长的礼单,任谁看了都会眼花缭乱。 而且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并不是随便砸钱买的东西来凑数。 华念珍和沈兴远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意。 倒不是因为这么多礼物,沈家不缺钱,但这代表了霍家的诚意。 更别提,今天霍家老爷子霍闻岳还亲自登门。 沈兴远本就对霍砚修这个女婿十分满意。 如今,更是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 吃过午饭,长辈们坐在一起聊天,让霍砚修和沈岁晚不用管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去。 沈岁晚乖巧地给长辈们都倒了茶,一转身,发现霍砚修不见了。 佣人小声对她说:“霍总在后花园。” 沈岁晚来到后花园,果然看到男人长身玉立,就站在那里打电话。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偷偷走到他身后,刚想伸手抱住他的腰,他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先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沈岁晚撇了撇嘴,见他电话还没打完,便没出声,只是乖乖地走到他前面,然后靠在他怀里。 霍砚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的主动投怀送抱让他心情很好。 不过,对着电话那边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 “我说了,那个项目霍氏要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霍砚修冷笑:“我知道那个项目已经被秦氏拿了,那又怎样。” 听到这话,沈岁晚抬头看他。 霍砚修注意到她的视线,对她笑了笑,眼神温柔。 他甚至还低头,轻轻吻着她的唇,但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且冷漠。 “不管用什么手段。”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挂断电话,加深了这个吻。 沈岁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想让他停下,偏偏他不肯停,甚至还吻得越来越凶,发了狠似的。 一直到听到她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呜咽,霍砚修才终于停下了这个吻,睁开眼睛看她,眼前的小女人被他吻得已经迷迷糊糊,美眸水光潋滟。 第262章 在我房间里还敢这样欺负我 这个模样让霍砚修眸光一沉,更想吻她。 不过,沈岁晚很快便回过神。 她气恼地打了他两下。 “你,在我家里还敢这么嚣张。”她气鼓鼓的,“长辈们都还在客厅呢!要是刚刚有人过来找我们,看见……” 说到这里,她脸颊一红。 那多尴尬呀。 霍砚修这个大坏蛋。 霍砚修笑了笑,温声:“他们不会过来。” “哼,幸亏没过来。” 沈岁晚哼唧了一会儿,想起刚刚那个电话。 “你要抢秦氏的项目?” 沈岁晚知道,秦氏集团刚拿下一个大项目,那可是一块肥肉,之前沈兴远跟她说过,秦逐颂找他的时候,就想用那个项目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嗯。”霍砚修并不瞒他。 秦逐颂想用那个项目来打动沈兴远? 那他就抢过来。 虽然沈兴远并没有被打动,但……秦逐颂的这个行为,让他很不爽。 “但是那个项目已经在秦氏手里了。”沈岁晚微微蹙眉,“如果之前你就争这个项目,难度倒是不算大,但是现在,再从秦氏手里抢,不太好办吧?” “所以我刚刚说了。”霍砚修依旧笑着,但笑容里却透着危险,“不管用什么手段。” 是秦逐颂先阴他的。 那也别怪他不客气。 沈岁晚倒是不介意他用手段,商场上用手段的还少吗?她只是担心他。 “我帮你。”她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 他是她的未婚夫。 她当然要站在他这一边。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霍砚修突然感觉心底柔软了许多,秦逐颂带给他的不悦也渐渐消散。 “好了。”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脸蛋,“我不想让你操心这些,放心,我自己来就好。” 收拾情敌,哪能要自己未婚妻帮忙? “可是……”沈岁晚还是一脸的不放心。 霍砚修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锏,神情里似乎染上了淡淡的难过:“岁晚,你不相信我?” 沈岁晚一噎。 这说得什么话,哪里会不相信他?只是太在乎他了,所以难免会担心。 不过看着他这样子,沈岁晚败下阵来:“好啦,知道了,我不插手。” 霍砚修勾唇笑笑,又亲了亲她,然后哄她:“我终于来你家里了,不带我去你房间看一看?” “好吧。”沈岁晚牵着他的手,“那你跟我来。”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既然霍砚修想去,就带他去好了。 然而她没想到霍砚修这个坏蛋。 本来说好了来看看她的房间。 结果一进门,刚把门关上。 她就被抵在门板上亲吻。 她的拳头不停地捶着霍砚修的肩膀,但此时这点力道被他尽数忽略。 偌大的房间里,两人急促的喘息声格外令人脸红心跳。 沈岁晚双腿发软,如果不是他的手臂还牢牢地搂着她的腰,她整个人估计都会滑下去。 终于等到这个吻结束。 沈岁晚睁开眼睛瞪他,“你……在我的房间里还敢这样欺负我,好大的胆子。” 虽说是骂他,但此刻她的声音软绵绵还带着娇媚,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霍砚修笑着把她揽在怀里,“哪有欺负你?刚刚在后花园,你说怕被人看到,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绝对不会被别人看到了。” 说得好像他很为她着想了一样。 沈岁晚气得要咬他。 霍砚修也不躲,由着她咬在自己嘴唇上。 沈岁晚咬了一口之后依然不解气。 凶巴巴地瞪他。 “好啦,不欺负你。”霍砚修抱紧她,“岁晚,我已经很忍耐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隐忍。 沈岁晚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确实,两人这样抱着,她能感觉到他那个地方…… 但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所以他只能强行忍着。 沈岁晚忍不住偷笑,小声嘀咕:“活该。” “岁晚刚刚说什么?”霍砚修温声问。 然而,沈岁晚却立刻就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没什么!”沈岁晚立刻说,她轻轻把他推开,笑意盈盈地握住他的手,“好啦,不是要看我的房间吗?来,我带你参观参观。” 沈岁晚的房间很大。 房间里带个小客厅,再往里走才是沈岁晚睡觉的地方,再就是浴室、专门的衣帽间,还有一个小学习室。 “你看。”沈岁晚带着霍砚修走进小学习室里,“我上学的时候,每天晚上就在这里写作业。” 想起之前看过的,沈岁晚上学时候的照片。 霍砚修眼前好像浮现出了一个正坐在书桌前乖乖写作业的小沈岁晚。 他笑着揉了揉沈岁晚的脑袋。 “岁晚这么乖。” “嘻嘻,其实……也没有很乖啦。”沈岁晚笑得像一只小狐狸,“有时候只是坐在书桌前做做样子,实际上课本底下是漫画书,然后作业没写完,第二天早上再去抄同学的。” “没有被老师发现吗?”霍砚修很乐意听她聊自己的往事。 “当然有啦,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沈岁晚摸了摸鼻子,“我现在还记得,有一天早上在教室里抄作业,结果被班主任当场抓获,挨了好一顿批,还连累了给我抄作业的同桌。不过后来,我请她吃蛋糕了,还有别的什么零食来着,反正她可高兴了,后面我还经常请她吃东西。” 沈岁晚说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同学录。 她走到书柜前,从里面找出自己小学的同学录,拿出来给霍砚修看。 “你看,这都是我小学毕业时同学们给我写的,第一页就是我同桌的,在留言板这里她还写了‘谢谢你总请我吃好吃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同桌’。” 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沈岁晚的眉眼间满是怀念的笑意。 霍砚修接过来,认真地看着。 当年她们都是小孩子,笔迹还挺稚嫩,但当时的这些话,都是十分认真地写下的。 “可惜,小学毕业之后我们去了不同的中学,然后就没联系了。” 沈岁晚的语气有点遗憾。 不过想想,也许对大部分人来说,遗憾才是常态吧。 第263章 想跑? 既然都把同学录给拿出来了,沈岁晚也就没有急着放回去,而是继续往后翻,一边翻一边跟霍砚修聊着当年的事。 不过毕竟是小学,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有些同学她还记得,有些同学她已经没印象了。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刚看名字她没什么印象,刚要再往下看,霍砚修突然问:“这个人是谁?” “记不清了。”沈岁晚如实回答,“怎么了?” 刚刚基本都是她在说,霍砚修在听,这还是霍砚修第一次主动问起一个人是谁。 霍砚修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留言板”那块地方轻轻点了点。 沈岁晚往他点的地方一看。 原来留言板上写着:“沈岁晚同学,其实我从三年级就开始喜欢你了,你真的好漂亮,学习又好,如果我们以后能上同一所中学,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沈岁晚:“……” 她是真不记得还有这码事了。 而且她小学毕业之后肯定就跟这个男同学没联系了, 要不然她现在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砚修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们岁晚,从小到大都有这么多追求者。” 听着他这酸溜溜的话,沈岁晚失笑,转头戳了戳他的脸。 “喂,你不至于吧,小学毕业时候的事情,你也要吃醋吗?” 霍砚修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搞得沈岁晚以为自己是个玩弄他感情的渣女了。 “咳咳,不看这个了。”她把同学录收起来,“我们还是出去……” 话还没说完,霍砚修突然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桌上,而他的双臂在两旁,禁锢住她。 他眼底含笑:“想跑?” “跑,跑什么跑?这里是我家,我还要跑吗?” 沈岁晚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和周围节节攀升的温度,她抬手试图把霍砚修给推开。 奈何面前这男人根本不是她能推得开的。 他一点都没挪地方,不仅如此,还凑近了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 “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个男人觊觎过我们岁晚?” 沈岁晚双颊发烫,一个劲儿地摇头,“没有没有,根本就没有人觊觎过我。” 这瞎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更别提霍砚修了。 她听到霍砚修哼笑一声。 然后他便低头,凶狠地堵住她的唇。 …… 这一次霍家到沈家拜访,敲定了两家正式宣布联姻的日期和订婚的日期。 正式宣布联姻的日期就在明天。 而订婚日期在一个月后。 举办订婚典礼的地点,自然就在之前霍砚修买给沈岁晚的那座岛上。 吃过晚饭之后,霍家人才离开。 临走之前,乔诗容还拉着沈岁晚的手,依依不舍。 “我要是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就好了,霍砚修那个臭小子,压根就没法跟他说什么体己话,除非有什么事,否则他连一个字都不多说。” 被她吐槽的当事人霍砚修就站在旁边,闻言并不否认,还一脸的淡定。 沈岁晚嘴角带笑,“伯母,以后我陪您说话。” “哎,那太好了。”乔诗容很高兴,“以后你有时间的话,就多来陪陪我,不用管砚修,让他一个人待着就行。” “咳咳,妈。”霍砚修总算是不淡定了,“您这样不好吧?” 乔诗容懒得理他。 互相道别之后,沈家人站在门口,目送着霍家人上车离开。 等霍家的车队开走之后,他们才回到屋里。 华念珍握着沈岁晚的手,一脸欣慰:“砚修是个好孩子,霍家也靠谱,对你重视,以后啊,奶奶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奶奶。”沈岁晚挽着她的手臂撒娇,“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一转头,她突然发现沈兴远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明明今天一直都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爸,您还好吧?”她问。 沈兴远回过神来,慈爱地笑笑:“当然好了,怎么这么问。” “怎么觉得您好像有点不高兴?”沈岁晚目露关切,“真的没事吗?” “别胡说。”沈兴远摸摸她的脑袋,“我哪有不高兴,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回屋休息去吧。” 沈岁晚又看了看父亲,发现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常了。 她想,刚刚可能是她的错觉。 毕竟她实在想不出今天有什么让沈兴远不高兴的事。 沈岁晚回屋之后,华念珍看着沈兴远,笑着问:“你是舍不得闺女了吧?” 沈兴远长叹一口气。 他对霍砚修很满意,也知道不管是霍砚修,还是霍家,都会对沈岁晚好。 以前想起女儿要结婚的事情,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今天,霍家正式拜访,定下了宣布联姻的日子和订婚的日子之后……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女儿真的长大了,等订婚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该商量婚期了吧。 确实是舍不得啊。 “你说你,现在就这样,等婚礼上你还不得哭啊?”华念珍打趣道。 沈兴远绷着脸。 他会哭? 开什么玩笑。 “再说了,没必要觉得难过,连我这个老人家都知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女儿只是结婚而已,结了婚也照样是你女儿,是我外孙女,又不是结了婚就跟咱们断绝关系了。”华念珍说。 沈兴远笑笑,“妈说的是,倒是我古板了。” 反正,就算女儿结婚了,也还是在京城。 他想见女儿,天天都能见。 沈兴远感觉心情稍好了一些,回屋换上一身运动装,出去夜跑去了。 …… 回霍家的路上,乔诗容跟霍砚修坐一辆车。 乔诗容已经加了沈岁晚的微信,这会儿正在给她发消息聊天。 霍砚修不经意地一扫,看到了沈岁晚的微信头像。 他微微蹙眉,“妈,您别跟岁晚乱说。” “你这臭小子,我能乱说什么?”乔诗容白了他一眼,“难道我还能跟她说你小时候摔了一跤就哇哇大哭的事?” 霍砚修:“不可能,这事我完全没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啦,那个时候你才一岁多。” 霍砚修:“……” 乔诗容跟沈岁晚相谈甚欢,聊着聊着,她找了两张霍砚修小时候的照片,发给沈岁晚看。 第264章 合照 “晚晚,你看砚修小时候多可爱啊,再想想现在……唉,真是岁月不饶人,真怀念他奶声奶气喊妈妈的时候。” 这会儿沈岁晚正趴在卧室的床上,看到乔诗容发来的照片,她点开,然后眼睛顿时一亮。 好可爱的小胖子。 照片上的霍砚修应该是四五岁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小脸胖乎乎圆滚滚的,像个糯米丸子。 小糯米丸子笑眯眯地看着镜头,可爱极了。 沈岁晚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萌化,好想把这个小糯米丸子从屏幕里面抱出来捏捏他的小脸蛋。 手感一定很好。 赶紧把这两张照片保存,沈岁晚回:“他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对吧!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有多可爱多贴心,不过,再过两年,就要变成冰块咯。” 车里的霍砚修看着乔诗容拿着手机打字打得不亦乐乎。 没专门去看她到底和沈岁晚聊了什么,但他能猜到 ,多半是在聊他。 这俩人也不知道在说他什么坏话。 霍砚修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跟乔诗容聊完天之后,沈岁晚忍不住又点开霍砚修小时候的那两张照片看。 可惜啊,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看着看着,沈岁晚突发奇想。 她找了两张自己四五岁时拍的照片。 然后,把自己的照片和霍砚修小时候的照片p在了一起。 她的p图技术还不错。 p好之后,乍一看,还真像他们俩小时候一起拍的合照一样。 她美滋滋地把p好的照片发给霍砚修看。 “怎么样?”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霍砚修的心仿佛被什么给撞了一下。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久。 照片上的小男孩小女孩都笑得灿烂。 恍惚间,霍砚修有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认识了。 一直到沈岁晚等不及了,又给他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他才如梦初醒。 连忙回道:“很棒,岁晚真厉害。” “是不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如果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是p的。 霍砚修嘴唇微勾,认真地回:“嗯,看不出来。” 回完,就把这张照片保存。 本想设置成手机屏保,但是一来,他现在的手机屏保是沈岁晚的照片,他不舍得换;二来,尺寸也不太合适。 所以他放弃了。 还是设置成电脑屏保比较合适。 越看越喜欢,霍砚修点开宋云韬的对话框,把照片发给他,大有显摆的架势。 宋云韬先回了他一个问号。 然后又问:“这小男孩不是你吗?旁边的小女孩是谁?你跟谁拍的照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砚修秒回:“是岁晚。” “不可能吧,你们俩小时候就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霍砚修慢悠悠的,也不着急回他。 这个时候宋云韬正跟贾若在一起。 看到他一直盯着手机看,贾若好奇地凑过来。 “你在看什么呢?” 宋云韬笑着把手机递给她看。 “是砚修和沈小姐小时候的合照,我就纳了 闷了,他俩小时候就认识吗?可我跟砚修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贾若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笑道:“这照片是p的。” “啊?”宋云韬愣了一下,“真的吗?但是看着还挺真的。” “因为p得挺不错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贾若说。 “我就说嘛!”宋云韬恍然大悟,“要是他们两个那么早就认识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俩人真是,多大岁数了,还搞这些东西,啧,肉麻死了。” 说是这么说。 但是他又看了看这张照片,突然有点羡慕。 他抬手揽住贾若的肩膀,“要不,咱俩也搞一个?你应该也会p这个吧?我找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发给你,然后你找一张你小时候的,这样p在一起。” 贾若随口说:“什么呀,好无聊。” 宋云韬眸光一沉,有点失落,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贾若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然后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好像是有点过分。 但她确实不想跟宋云韬搞这种东西。 所以她放软了语气,笑着说:“哎呀,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很肉麻嘛,而且我的照片都在老家,手机里没存,现在我也找不到呀。反正我就在你身边嘛,干嘛还要p这种照片。” 宋云韬点点头:“嗯,你说得也是。” 其实,贾若说得越多,他心里就越觉得失落。 他总觉得,她根本就不想跟他一起p这种照片,说那么多,都是在找借口。 不过,她不愿意就算了,他不想勉强。 贾若想了想,又问:“明天我给你烤小蛋糕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都可以。”宋云韬笑了笑,“你烤的小蛋糕,不管什么口味都好吃。” “你喜欢就好啦。” 说完,看了看时间,贾若起身。 “我该回家了。” “这么早?”宋云韬连忙也跟着起身,“再待会儿吧。” 现在他们两人是在宋云韬的别墅里。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贾若偶尔会来宋云韬的别墅,但是每次只要天一黑下来,她立刻就会提出要回家。 至于她住的地方,宋云韬从来都没有去过。 之前宋云韬提过一次想去看看,贾若拒绝了,他也就没再提。 “不啦。”贾若立刻拒绝,“我该回去了,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这里有好多房间,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宋云韬说。 他没想太多,只是想着,既然贾若不舒服,那就别折腾了,直接在这里的客房休息,他会给她安排好一切。 但是一听他这话,贾若突然面露警惕:“你要我留在这里?今晚住这儿吗?” 宋云韬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她现在还不愿意跟他太亲密,连接吻都不愿意。 他不想勉强她,所以从来都克制自己。 今天留她住这儿,也只是不想让她来回折腾,他只是想让她住客房而已,根本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他也愿意理解她,愿意等她想跟他再进一步的那一天。 可他们是情侣啊,她不想留宿在这里,可以拒绝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265章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 此时的贾若却没能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全然沉浸在警惕之中,甚至还后退了两步。 “你要我今晚住在这里,是认真的吗?你明明知道我不想……” “小若。”宋云韬苦笑着打断她的话,“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我让你今晚住在这里,也只是想让你住客房而已。你知道的,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贾若一愣,看着宋云韬嘴角苦涩的笑容,她突然有点心虚。 她刚刚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的确,他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只要她说不想,宋云韬从来都不会勉强她。 “我……”贾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云韬叹了口气,“没事,我送你……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贾若正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云韬。 他这么一说,她如蒙大赦,连忙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宋云韬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痛得厉害。 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霍砚修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保持清醒。” 霍砚修跟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清醒。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不自信了。 在这段感情里,他真的清醒吗? 他真的了解贾若吗? 总觉得心里苦闷。 宋云韬拿起车钥匙,出门开车,去了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他来过几次,环境很好,音乐轻柔,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酒,轻声聊天。 吧台的位置还是空的。 宋云韬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闷声开口:“来杯酒。” 吧台里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到他,笑了笑:“宋先生又来了,今天想喝点什么?” “随便给我调一杯就好了。”宋云韬低着头,有气无力,“反正你调的肯定不会差。” 这个女人是酒吧的老板,平时就爱站在吧台里调酒。 宋云韬之前每次来都要喝她亲手调的酒,每次都赞不绝口,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了。 女人没再说什么,熟练地调好一杯酒,递给他。 宋云韬接过,品了一口,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不愧是你。” “喜欢就好。” 女人说完,正打算忙自己的,一抬眼看到宋云韬又开始愁眉不展,便问:“宋先生有心事?” 宋云韬拿着酒杯,叹了口气。 想了想,他问:“咱俩也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女人说,“宋先生如果有心事,想聊聊天,我倒是愿意做那个跟你聊天的人,你放心,我嘴很严,没有到处讲八卦的爱好。” 宋云韬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当然相信你了。” 虽然跟这位酒吧老板认识没多久,也只见过几面。 但他莫名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是我女朋友……” 一提起贾若,宋云韬又感觉到心脏钝钝地痛着。 女人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一起之后,她一直都拒绝跟我有太亲密的行为。”宋云韬说得很慢,“到现在为止,我们之间就只有牵手、拥抱,对了,她还亲过我的脸,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女人神色淡然,“有些人即便是谈了恋爱,也不想跟对方有太亲密的行为,也许是觉得还没到时候,也许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很正常。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分手;如果你真的爱她,不想分手,那就尊重她的意愿。” “我当然不想跟她分手了。”宋云韬说,“你说的我都懂,我一直都尊重她,从来都不勉强她,我愿意等,不管等多久都可以。我也知道,这是我该做的。但是……” 他把今天晚上的事说了出来。 “当时她那个警惕的表情,真的伤到我了。”宋云韬苦笑,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我是她男朋友啊,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对她真心真意,我不求她一定要为我做什么,她不想留宿在我家,我也理解,可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在她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女人想了想,“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有警惕心是对的。也许是你把留宿这件事提起得太突然,吓到她了。” 宋云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把杯中的酒喝完。 女人又重新调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度数不高,放心喝。”她说。 等宋云韬再次拿起酒杯之后,女人轻声说:“宋先生,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的吧。” “什么?” “你真正介意的,根本不是她不愿意跟你有亲密行为,也不是她对你提出让她留宿抱有警惕之心。” 宋云韬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介意的是。”女人看着他,“她根本不爱你。” 女人的声音很轻柔,但却仿佛一声惊雷在宋云韬耳边炸响。 是啊,其实他心底早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贾若好像……并不爱他。 他真正介意的,是这个。 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宋云韬红着眼睛,看向女人。 “你可真是一针见血。” 女人擦拭着手里的酒杯,“如果你确定她爱你,那你今天根本不会到这里来。在我这里啊,失恋的人,见得太多了。” “我还没有失恋。”宋云韬很固执,“她还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没有分手。” 可随即,他又泄了气,“如果她不爱我,为什么要答应我的告白,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有很多种可能,她觉得一个人太寂寞,需要有另一个人陪她消遣;你有钱有势,她看上了你的钱和地位;你跟她告白,她觉得可以跟你试试,培养感情……至于究竟是哪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宋云韬突然问:“还有别的可能吗?” 闻言,女人抬头看他。 忽然,她又笑了:“你自己心里好像有答案。” 宋云韬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扫码付款。 “我不相信。”他像是在对女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即便她不爱我,我也不相信她会害我,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女人也不再说什么,继续擦拭酒杯。 “但是,如果她真的不爱我,那我……愿意放手。” 第266章 正式宣布婚事 宋云韬转身离开。 女人叮嘱他:“喝了酒,别开车。” 宋云韬头也不回:“知道。” 他叫了司机过来接他,上车之后,他闭上眼睛,似乎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去紫竹苑庭。” 这是一片高级住宅区。 跟贾若在一起之后,贾若不愿搬到他那里去住,他又舍不得她住在她之前住的出租房里,所以便把自己在紫竹苑庭的房子过户了给了她,这段时间,贾若一直都住在那里。 此时贾若正在家里坐立不安。 她想起今晚宋云韬看她的眼神。 他绝对是不高兴了。 而且看起来好像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不高兴。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十分懊恼。 她真是仗着宋云韬喜欢她,越来越有恃无恐了,就算她不喜欢宋云韬,也该在他面前好好伪装一下才行。 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宋云韬打个电话。 突然听到外面有门铃响。 她不知道现在有谁会来,但这里的安保极好,所以她也没想太多,直接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 没想到,外面站着的人是宋云韬。 贾若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你怎么……快,快进来吧。” 宋云韬肯定是放不下她,所以才过来找她。 既然他给了台阶,那她也得赶紧下。 宋云韬沉默着进了屋,却只是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 贾若关上门,转头一看他还站在那里,连忙去牵他的手,“你在这里站着干嘛,快进来。” 宋云韬却躲开了她的手。 贾若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脸色倏然一白。 “你怎么了?” “小若。”宋云韬终于开了口,声音喑哑,“我来,是想跟你说,我们分手吧。” 明明是他亲口说出的这句话,但他的心脏却仿佛被人用力地划了一刀,冒出淋漓的鲜血。 贾若的大脑顿时“嗡”地一声。 宋云韬竟然要跟她分手? 根本来不及思考,她几乎是靠本能做出的反应,连忙紧紧地抱住他,眼泪不停地落下:“我不要!为什么要分手?是我今晚惹你不高兴了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求求你不要跟我分手!” 宋云韬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很想回抱住贾若。 但此刻他想得很明白。 既然贾若不爱他,那他们没必要在一起。 他没有推开贾若,声音温柔:“我想过了,我们好像并不合适,还是不要勉强在一起了。” 贾若拼命摇头,可是不等她再说什么,宋云韬便又开口:“这房子已经过户给你了,你安心住着就好。我昨天刚订了一辆新车送给你,过段时间会有人给你送过来。还有,明天我会让人给你的账户里打一千万。” 贾若的脸色一寸寸变白,宋云韬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是认真的! “你这算什么?分手费吗?”她流着泪。 “……”宋云韬没否认。 其实他只是想让她以后过得好一点。 但既然都已经决定分手了,这些话也没必要说了。 “至于公司,你还是不要再去了,抱歉,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个地方工作。” 这话让贾若更是崩溃。 如果她连公司都不能去了,那她还怎么拿到有用的消息? 宋云韬轻轻将贾若推开,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联系我的助理吧,你知道他的号码。” 说完,他直接开门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贾若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目赤红,在脑子里拼命地想着对策。 不可以,她绝对不能跟宋云韬分手!如果分手,那她就会成为一枚弃子,再也不可能有接近秦逐颂的机会! 而且…… 莫名的,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这段时间跟宋云韬相处的一点一滴。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能跟他分手的时候! 贾若快速地冲进浴室,用冷水冲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想想宋云韬刚刚的样子。 他心里肯定还有她。 那就好办了。 她想办法去求,去挽回……宋云韬肯定不可能无动于衷! …… 一大早,霍家和沈家便正式宣布了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婚事。 当即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上了好几个热搜。 虽然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了是大多数人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这个消息正式公布之后,还是吸引了很大的热度。 “啊——我磕的cp成真了!” “早就成真了好吗?他俩早就在一起了。” “不过看这个样子,好像真的是家族联姻吧?” “就算是家族联姻,但要说他俩不是真心相爱,我用头走路。” “他们两个都很优秀,互相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京城四大豪门的含金量,如果他们两个不愿意,以他们两家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强行联姻。” “看他们俩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真心爱着彼此啊。” 与此同时,霍沈两家的股价大幅上涨。 秦家,秦炜德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冷笑一声,又把平板丢回给助理。 再看看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啃苹果的秦逐越,他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把手边的东西砸过去的冲动,呵斥道:“ 你看看你成天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秦逐越:“?不是,我吃个苹果也吊儿郎当了?” “霍沈两家已经正式公布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婚事了。”秦炜德声音很沉。 “嗯,知道,刚看见了。” 秦逐越又露出漫不经心的神情。 但是他的手指却略微有些僵硬。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 “忘没忘的又能怎么样?人家对我根本没意思,连话都懒得跟我说一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秦逐越没好气。 手里的苹果是完全啃不下去了。 “那是你不争气。”秦炜德的眼底翻涌着狠戾,“你要是真的想得到沈岁晚,可以想出很多办法。” 秦逐越把苹果扔到垃圾桶里,起身。 “那你就当我是猪脑子吧,我想不出来。” 说完,不等秦炜德再说什么,他直接一瘸一拐地离开。 第267章 偶遇 “你……这个逆子!”秦炜德看着他的背影骂道。 “您别生气。”一旁的助理劝道,“少爷的伤都还没好全呢,您看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秦炜德重重地“哼”了一声。 秦逐越不争气,秦逐颂也不让他省心。 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他竟然敢用那种态度对待。 秦炜德眯了眯眼睛,其实比起其他的,他更在意秦逐颂对这次相亲的态度。 直接把相亲对象给气走了,这可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难道他心里真的有人了?他真的要被困在男女之情上了? 秦炜德的眉头狠狠蹙起。 大儿子小儿子,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 沈岁晚接到了苏温迎的电话,约她晚上去吃饭。 “嘻嘻,今天可是公布你和霍砚修婚事的大日子,我们晚上不得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沈岁晚扶额:“你少来,我看你就是想吃那家新开的店。” “哎嘿,被你发现了。好晚晚,你就陪我去吧, 我关注那家店好久了,就等它开业了。我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呢,去吧去吧。” “好啦,陪你去。”沈岁晚笑道。 苏温迎这一撒娇,她真受不了。 “嘻嘻,我就知道晚晚你最好了,那我现在就订位子。” 挂了电话之后,沈岁晚给霍砚修发消息。 “今晚不用来接我,我和温迎约好了晚上一起吃晚饭。” 刚发出去,霍砚修就回了她一个小猫咪感慨“人生啊”的表情包。 沈岁晚勾唇,回了他一个“比心”。 霍砚修:“你陪她不陪我,我要闹了。” 沈岁晚:“我们几乎天天晚上都一起吃饭,我只是偶尔和温迎一起吃个饭而已,你不许闹。” 霍砚修:“好吧。” 明明隔着屏幕,但是沈岁晚好像能感觉到他那委委屈屈的模样。 她突然又有点不忍心了,发了条语音哄他。 “好啦,等晚上跟温迎一起吃完饭之后,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霍砚修立刻就回:“好。” 沈岁晚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带上笑意。 晚上苏温迎直接开了一辆特别拉风的红色跑车过来接她,还戴了双墨镜。 车停在沈岁晚面前,苏温迎吹了声口哨,“哈喽美女,上车吗,姐请你吃个饭。” 沈岁晚强忍住笑意,配合她:“不要,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人。” “瞧瞧,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我这么酷,我的车也这么酷。” 两人玩笑了几句,沈岁晚拉开车门上车。 苏温迎发动车子,向餐厅驶去。 她这辆车本来就很吸睛了,再加上坐了两个美女,就更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好几次遇到红灯停下的时候,都遇到旁边车的车主向她们两个吹口哨。 “这些人真烦。”苏温迎在墨镜后面翻白眼儿,“真想告诉霍总,有人勾引你,让霍总好好教训他们。唉,要真是这样,他估计都教训不过来了。”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她想,霍砚修那个醋坛子,要真打翻了,可说不准。 过了一会儿,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 因为只有她们两个人,所以苏温迎没订包间,订了大堂一个靠窗的位子。 点好菜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也不知怎么就聊起了秦家,苏温迎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问她:“对了,今天我听说了点事儿,听说秦氏已经拿到手的那个大项目,霍氏突然开始抢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沈岁晚给两人的杯中都添上茶。 “为什么啊?按理说,如果霍氏真的想要那个项目,那之前就该争了,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才开始争,那得费多大劲啊……” 苏温迎说着说着,突然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难道……是秦逐颂为了你,把霍砚修给惹恼了?” 沈岁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苏温迎这么说,倒还真没什么错。 “到底怎么回事,晚晚,你快跟我讲讲吧。”苏温迎快好奇死了,“莫非秦逐颂跟你表白了?” “那倒没有。”沈岁晚说,“不过,他找了我爸。” 把那晚秦逐颂找了沈兴远的事以及他说过的话简单跟苏温迎说了一下。 苏温迎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她叹气,“当初在海城的酒店里,顾霆深要对我动手,他帮我挡了下来,我还觉得他人挺不错呢。” 在她眼里,秦逐颂一直都是一个比较正直的形象。 没想到会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难怪霍总会生气,要是我,我也搞他。”苏温迎撇撇嘴,“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吧。不管这次的项目最终究竟落在哪家手里,霍家和秦家,都要彻底撕破脸了。” 沈岁晚十分赞同地点头。 苏温迎不经意地看向沈岁晚身后,表情突然又变了变,她咳嗽了两声,小声对沈岁晚说:“刚聊完秦家人,这就碰到一个了,虽然碰到的不是咱们聊的那一个。” 听到她的话,沈岁晚转头看去。 然后就看到秦逐越正一瘸一拐地向她们这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秦逐越走到沈岁晚面前,明显很高兴,“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遇到你,好巧。” 沈岁晚皮笑肉不笑:“是挺巧。” 秦逐越知道苏温迎是沈岁晚的好友,又很殷勤地跟苏温迎打招呼:“苏小姐。” “秦少。”苏温迎客气地回应,“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啊,在家养伤太无聊,医生说我可以出门了,正好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店,想过来尝尝,结果就遇到了你们。” 秦逐越高兴极了,他想约沈岁晚约不出来,结果今天在这里跟她偶遇,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他看着沈岁晚,试探性地开口:“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吧?” 说着,他就想拉开沈岁晚旁边的椅子。 沈岁晚却抬手把摁住了椅子扶手。 “还是不了吧。”沈岁晚冷冷淡淡。 秦逐越面露受伤。 “哈哈哈,秦少,今晚是我们闺蜜局哦,不能带你。”苏温迎笑道。 第268章 想看你和他们四个的爱恨情仇 秦逐越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自己现在好像太没眼力见了,但是好不容易遇到沈岁晚,他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 “沈小姐,你之前救了我,就算你不要报答,好歹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不需要。”沈岁晚笑得很冷淡,“如果你非要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那你到底是想报答我还是想报答你自己?” 秦逐越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但是看着沈岁晚又完全生不起气,只能无奈地笑。 苏温迎看出来了,沈岁晚是真不想搭理秦逐越。 也是,秦逐越都帮着顾汐柔了,谁愿意搭理他? 这样想着,苏温迎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颇有点阴阳怪气:“秦少这么忙,就不用请我们晚晚吃饭了。” 秦逐越不明白苏温迎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笑:“我不忙,我现在闲得很。” “是吗?过几天秦少总得去云阙大剧院吧。” 苏温迎说完,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秦逐越脸色一僵。 他当然能听出来苏温迎这是在讽刺他帮着顾汐柔进了云阙艺术团,还给她单人舞台。 他不在乎苏温迎怎么想,但是他不能不在乎沈岁晚。 张口想要解释,沈岁晚却不给他机会,“秦少,我和我朋友想单独吃个饭。” 这是明晃晃地在赶她走了。 秦逐越是个厚脸皮,一般情况下,就算沈岁晚赶他走,他也会死皮赖脸地留下,但是这会儿,他却感觉到心脏一阵刺痛,根本没了继续缠着沈岁晚的力气。 “好,那我就先走了,再联系。” 他苦涩地说完,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苏温迎看着他的背影,皱眉:“他这人也挺搞笑,一边说感谢你救了她,一边又去帮顾汐柔,就算他不知道顾汐柔害过你,难道他还不知道你和顾汐柔之间的关系很差吗?” 沈岁晚笑笑:“其实我不是很在意他帮顾汐柔。” “嗯?”苏温迎不解,“那你还对他那么冷淡。” “因为他跟我说过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沈岁晚微微蹙眉,“我不确定他对我到底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但既然他说过那些话,那我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原来如此。”苏温迎恍然大悟。 她双手托腮,看着沈岁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岁晚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苏温迎叹息,“我只是在想……晚晚啊,你还真担得起红颜祸水这四个字。” “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你想啊,现在霍家兄弟俩、秦家兄弟俩,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苏温迎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兴奋了,“哇,只要你想,他们四个还不任你挑啊!” 沈岁晚哭笑不得:“我挑什么挑,我都和霍砚修在一起了。” 而且,她爱的人就只有霍砚修而已。 “啧啧。”苏温迎遗憾地摇头,“太早了,你跟霍砚修在一起得太早了,我好想看你和他们四个的爱恨情仇。” 沈岁晚真想狠狠敲她脑袋,让她清醒一点。 “嘻嘻,刚说的话可别告诉霍总哦,我怕他派人追杀我。” “我现在就想派人追杀你。” “你肯定不舍得的,我知道。” 吃完饭,两人走出饭店,就看到有辆车子停在饭店门口。 有个人朝她们走过来,是许跃。 “沈小姐,苏小姐。”许跃客气地跟她们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沈岁晚诧异。 “霍总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让我接您去霍氏找他。” “哇哦。”苏温迎轻轻怼了怼沈岁晚,满脸揶揄,“霍总这么粘人,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还要专门让人接你去公司找他。” 沈岁晚开玩笑地瞪了她一眼。 跟苏温迎道别,沈岁晚上了许跃的车,来到霍氏集团。 许跃直接带着她从地下停车场坐上了霍砚修的专属电梯,直达霍砚修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在去办公室的时候会路过一片办公区域。 因为今天有点事情需要加班,所以这片办公区域还有好几个人没走。 沈岁晚和许跃路过的时候,这些人都忍不住转头偷看,然后在八卦群里疯狂发消息。 “刚刚跟许助理一起过去的那位,是沈小姐吧?” “就是她!我前两天还在网上看到她的照片来着,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真人呢,虽然刚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但还是能看出来好漂亮!” “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沈小姐是来找霍总的?” “哇,你这不说废话吗?难不成她是来霍氏视察的?” “不瞒你们说,我最近一直在网上磕他们俩的cp,快磕疯了。” “咋磕的?他俩好像没怎么在网上秀过恩爱吧?” “你不懂,光看一张合照,我就能脑补出无数恋爱细节。” “什么什么,沈小姐去公司了?早知道我今天就留在公司加班了!我也好想看看真人啊!” 沈岁晚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到来,在八卦群里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跟许跃一起走到霍砚修的办公室门口之后,许跃转头对她说:“您直接进去就好。” 沈岁晚点点头,刚要推门进去,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打开。 熟悉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许跃很有眼力见地不当电灯泡,转头就走。 霍砚修拉着沈岁晚的手带她进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沈岁晚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 “心有灵犀。”霍砚修一本正经。 “少耍贫嘴。”沈岁晚笑,“肯定是许跃偷偷告诉你了。” 霍砚修也笑,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一手揽着沈岁晚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上去。 他的吻十分凶狠,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一般,察觉到怀里的她似乎有点没力气,他将她抱起来,让她的双腿缠在自己腰上,然后带着她走到沙发前。 跌入柔软的沙发里时,沈岁晚好不容易才找到喘息的机会。 “你……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 第269章 特别像一个昏君 霍砚修毫不在意,“那又怎样。” 他眼底的灼热还没散,俯身又要吻她。 沈岁晚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不要。”她哼哼唧唧。 在办公室里这样,总觉得有点羞耻。 霍砚修叹气,在沙发上坐下,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让她坐好。 “可是我很想你。” 沈岁晚搂住他的脖子,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我也很想你呀,所以现在我不是都在你面前了嘛。” 霍砚修默默地望着她。 沈岁晚总觉得他好像有点委屈。 “好啦。”她又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完成吗?快点把工作完成,我们……” 她的耳垂微微发烫,在霍砚修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她说完之后,霍砚修眼底的欲色更重了。 箍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 “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好好工作。”他声音沙哑。 “我哪有。”沈岁晚把脑袋埋在他胸口,“我明明是想让你好好工作。” 霍砚修握住她的手,两人十分自然地十指相扣。 “那你陪我。” “我当然会陪着你啦,你去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不是这样陪。” “嗯?”沈岁晚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那还能怎么陪? 霍砚修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办公桌前。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而她就坐在他的腿上。 “要这样陪我才行。” 说着,他翻开一份文件。 沈岁晚赶紧移开视线,又像鹌鹑一样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你这是干嘛?”霍砚修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这个人真是的。”沈岁晚嗔怪,“霍氏集团的文件,你就这么让我看?” “有什么不能的?” 霍砚修捧着她的脸,轻轻将她的脑袋抬起来。 “我们是未婚夫妻。”他望着她的眼睛,“以后是要结婚的,难道以后我在我们的家里处理工作,还要把你赶出去?” “我们的家里”这五个字,在沈岁晚的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那不一样嘛。”沈岁晚小声嘀咕。 “没什么不一样。”霍砚修勾唇,“不管我们有没有结婚,我都没有什么需要避着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文件上做批注。 沈岁晚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贼兮兮地笑,“那我要是趁机偷了霍氏的机密怎么办?” “不用那么麻烦。”他说,“你想要什么机密,我给你。” 沈岁晚咯咯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个昏君。” 霍砚修丝毫不在意自己成了“昏君”,亲了她一下之后,继续看文件。 沈岁晚老老实实地靠在他怀里。 心口发烫。 她知道,其实他这样是信任她。 不过想想。 如果换成她的话,她也会这样信任霍砚修。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他翻文件、写字的声音。 沈岁晚就坐在他腿上陪着他,明明自己没什么事做,但是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她抬头,默默地看着他。 越看越高兴。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偏偏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未婚夫。 不想打扰到他工作,她强忍住去亲吻他的冲动。 结果这男人却突然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沈岁晚下意识地睁大眼睛,“你……” “我觉得你好像想亲我。”霍砚修轻笑,“所以我要成全你。” 他不是在认真工作吗,怎么连这个都能感觉到! 她“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你工作怎么这么不认真?” 霍砚修不回答她的问题,继续低头轻吮着她的唇。 慢慢地,变成深吻。 沈岁晚被他吻得脑袋发晕,几乎要忘了这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情不自禁地抱紧了他。 偏偏在这个时候。 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唔……” 手机铃声唤回了沈岁晚的几分理智。 她赶紧推了推霍砚修。 霍砚修终于放开了她。 沈岁晚被他吻得眼睛都红了,赶紧趁着接电话的机会,从他腿上跳下去,往沙发的方向跑。 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霍砚修无奈一笑,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什么事?” 与此同时,沈岁晚也接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地将电话挂断,抬眸望向对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接的电话也是……”沈岁晚看着他。 霍砚修淡淡一笑,“嗯。”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找出一个新闻页面,然后走到沈岁晚身边,跟他一起看。 是E国的新闻,全英文版本,不过两人的英文都很精通,看懂不成问题。 新闻上说,某家酒吧里发生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 一个男人跟另外几个男人起了冲突,就打了起来,从酒吧里打到酒吧外。 就在这个时候,酒吧楼上的招牌不知怎么,突然掉了下来。 恰巧这个时候,那个男人被另外几个男人推倒在地。 招牌直接砸到了男人的双腿上。 那招牌很重,男人当场就痛晕了过去,然后被送到了医院。 至于被送到医院之后怎么样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而这个男人,新闻上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但新闻里配了照片。 他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男人是顾霆深。 “呵。”沈岁晚冷笑一声,“活该。” 霍砚修将她揽到怀里,垂眸,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嗯,这是他的报应。” …… E国,医院里。 顾霆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口干舌燥,大脑一片混沌,他想抬起右胳膊来揉揉脑袋,结果刚一动,就觉得胳膊一阵疼痛。 他想起来了,他跟那几个男人打架,好像把右边的胳膊扭了。 再然后…… “阿深,你醒了。” 顾霆深转过头,看到高姝曼正站在床边,两眼通红地看着他。 “妈。”顾霆深嗓音沙哑地喊她。 看到了周围的环境,他蹙眉问:“我怎么到医院里来了?” 说着,他想坐起来。 高姝曼连忙摁住他,“儿子,你先别动,好好躺着……” 刚说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您这是干嘛?” 第270章 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看到高姝曼的眼泪,顾霆深有点烦,“不就是跟人打了一架,你至于吗?” “阿深!”高姝曼悲痛不已,“你的腿……” “什么?” 顾霆深愣了一下。 而后,他猛然间想起来。 他的腿! 他被那几个男人推倒在地,然后,一个招牌突然砸下来,砸在了他的腿上! 顾霆深慌忙要掀开被子看他的腿,高姝曼连忙拦住他,哭着说:“你要看开点。” “什么意思!”顾霆深怒吼,“什么叫我要看开点,我的腿怎么了?你快说啊!” “医生说,你的腿……废了。”高姝曼哽咽不已,“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一瞬间,顾霆深如遭雷击。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 他猛地抓住高姝曼的胳膊,不可置信地怒吼:“你说什么?我的腿废了?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的腿……啊!” 他痛苦地怒吼着。 高姝曼只能哭着劝他:“阿深,你别这样,妈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才刚醒,你要注意身体,以后咱们,咱们可以坐轮椅,妈推着你……” “你别说了!” 顾霆深额头青筋暴起,因为痛苦,他剧烈地喘息着。 怎么会这样,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成为一个双腿残废的人! 高姝曼不敢再说话了,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地哭。 她太难过了,她儿子还这么年轻,就双腿残废了,以后可怎么办? 虽然她劝顾霆深想开点,但实际上,连她都想不开! 顾霆深的眼睛红得可怖,整个人都被痛苦和绝望笼罩着。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当初沈岁晚经历那场车祸之后,刚醒的时候。 知道她的腿废了,她也很痛苦,很绝望。 而那个时候,他在干嘛? 表面上是在安慰她,实际上是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替车祸的幕后主使顾汐柔善后。 他明知道沈岁晚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可是他依然选择了欺骗她、蒙蔽她,去维护顾汐柔。 当初沈岁晚崩溃痛苦的模样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顾霆深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声音颤抖:“妈,你说,我现在这样,会不会是……报应?” 高姝曼脸色一变:“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你别胡说,这就是一场意外!你哪来的报应?” 可她颤抖的双手也出卖了此刻她内心的想法。 听到“意外”这两个字。 顾霆深突然大喊:“不,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害我!是谁,是霍砚修,还是沈家人?他们要报复我,所以才害我双腿残废!” “你小声一点!” 高姝曼连忙去捂他的嘴,心惊胆战地看向门口。 顾霆深推开高姝曼,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 “一定是有人害我。” 高姝曼叹气:“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确实是意外。” “我不相信!我……” “你不相信又能怎样,难道你要查下去吗?”高姝曼苦笑,“你别忘了,之前那些事情……咱们是可是逃到E国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次的事情惊动了E国的警方,而且还上了新闻,估计这会儿新闻已经传到国内了!” 一听说传到国内了,顾霆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沈岁晚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想? 看到他出了事,她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或者难过? 呵,他真是痴心妄想了。 “虽然你现在的情况可能还不适合挪动,但是咱们必须得抓紧时间离开了。”高姝曼抹了一把眼睛。 顾霆深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沉浸在悲痛之中了。 “妈,您给乔韦桓打个电话吧,让他帮我们,这点小事他总能帮忙的吧?” 高姝曼脸色煞白,“自从咱们来到E国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他手底下的人也联系不上!你昏迷的时候,我又给他们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发消息也没人回!” 闻言,顾霆深慌了:“他什么意思,是打算彻底不管我们了吗?我们又没有叫他帮我们做什么特别难的事!之前说要给的那笔钱也没给吗?” “没有。” 看到顾霆深露出绝望的神情,高姝曼咬了咬牙。 “阿深,你放心,有妈在,妈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没有乔韦桓,我也能想办法!” …… 国内,深夜。 身边的小女人早已睡熟,霍砚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到手下发来的消息。 “顾霆深双腿已废,以后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就只有这么一条消息。 但霍砚修却看了许久。 他嘴角勾起一丝薄凉阴鸷的笑。 “报应啊……” 沈岁晚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昨晚霍砚修结束了工作,两人离开霍氏集团,来到霍砚修的一栋别墅里。 结果可想而知。 折腾到半夜才睡。 她迷迷糊糊地转头看,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估计他已经去公司了,这两天他还挺忙的。 缓了缓,觉得清醒不少,她拿起手机。 果然看到霍砚修发的消息。 “我先去公司了,你睡醒之后有什么需要就找管家,要是很累就再多睡会儿,我大概下午两点回去陪你。” 虽然霍砚修只是偶尔到这里来住,但是这里还是有管家和佣人。 回想起昨晚这个男人索取无度的模样,沈岁晚“哼”了一声,发了个“打你”的表情包过去。 霍砚修秒回:“睡醒了?” 沈岁晚:“讨厌你。” 霍砚修:“可我喜欢你。” “哼……不跟你说了,你快点忙工作,早点回来陪我。” 幸好今天沈氏集团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她必须去公司处理。 霍砚修回了一个“遵命”的表情包。 沈岁晚笑了笑,又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然后再往下划,便看到昨天半夜收到的消息。 那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所以没看到。 顾霆深双腿彻底废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岁晚微微扬眉。 看来顾霆深真的遭报应了。 第271章 我已经越来越贪心了 起来洗漱一番,去了衣帽间,看到这里有许多为她准备的衣服、鞋子、包包还有珠宝…… 沈岁晚心道霍砚修这家伙估计早就想把她拐到这里来了。 挑了一套家居服换上,沈岁晚出了卧室,一下楼,别墅的管家立刻就迎了上来。 “沈小姐。” 这里的管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潘,长得慈眉善目,很有亲切感。 “潘管家。”沈岁晚笑了笑。 她这一笑漂亮得晃眼,潘管家差点就看呆了。 虽然昨天晚上霍砚修和沈岁晚回来的时候,她就见过沈岁晚,但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但她很有专业素养,所以很快便回过神,恭敬地问:“午餐您想吃什么?先生专门让人请过来的大厨,还有点心师和烹茶师,手艺都不错。” 旁边有佣人很有眼力见地送上一份菜单。 “这上面都是厨师的拿手菜。”潘管家说。 沈岁晚接过,很捧场地点了菜单上写着“厨师力荐”的几道菜。 吃完饭,沈岁晚开始在别墅里乱逛。 别墅的前院和后院都很大,不过都空空荡荡的,沈岁晚琢磨着,要是在前院种点花花草草,在后院种点瓜果蔬菜,那一定很不错。 虽然这些对她来说用不着种,但是有时候她总感觉想享受一下在院里种点什么东西的乐趣。 还不到下午两点,霍砚修就回来了。 潘管家向他汇报:“沈小姐在后院。” 霍砚修“嗯”了一声,迈开大长腿向后院走去。 一到后院,他就看到沈岁晚正在后院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 “这里种点什么好呢?种茄子吧……这儿是不是可以种点西红柿?” 霍砚修难得面露迷茫。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茄子,西红柿? 迈步走过去,在沈岁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她身后抱住她。 “在干什么?” 听到霍砚修的声音,沈岁晚格外兴奋。 她转过头,兴致勃勃地跟他谈论着自己的种菜大计。 原来她想的是这个。 霍砚修宠溺地笑,“好,你想好了种什么,告诉我,我让人安排。” 沈岁晚开心地抱住他,“等菜种好了,摘下来,你做给我吃。” “怀念我的厨艺了?”霍砚修问。 “嗯,有点。” 虽然霍砚修的厨艺跟专业的大厨肯定比不了。 但架不住她喜欢。 “那不用等菜种好。”霍砚修亲了亲她,“今晚就做给你吃。” “今晚不行。”沈岁晚连忙说,“我答应了奶奶,今晚回家去陪她吃晚饭。” 霍砚修微微叹气。 回去陪老人家吃饭是应该的,可是…… “你今晚还回来吗?” 他的语气乍一听很平静。 但是细听之下,总觉得有几分幽怨。 沈岁晚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玩弄了他之后就要抛弃他的渣女。 “这个。”她笑眯眯,“不一定哦。” 她说完,霍砚修的眸光猛地一沉,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不许说不一定。” “怎么啦?”沈岁晚看着他,“回京城之后,我不是一直都住家里的嘛。” 除了昨晚,和在温泉山庄的那个晚上。 霍砚修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腰,嘴唇靠近她的耳朵,耳鬓厮磨,“但是岁晚,我现在已经越来越贪心了。” 想要更多的时间跟她在一起,想能够拥着她入眠,想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睡在自己身边。 他的声音让沈岁晚的心软了又软,不忍心再逗他了,“好啦,等我陪奶奶吃完晚饭我就回来。” 她这么大个人了,而且和霍砚修的婚事,两家已经正式定下了。 就算夜不归宿,家里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这话之后,她明显感觉到霍砚修身上的气息变得愉悦了不少。 他亲了亲她的脸,面带笑意。 “嗯,晚上我等你回来。” 沈岁晚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有点晒,我们先进去吧,我想喝羊乳花茶。” “好。” …… 夕阳西下,贾若走进了宋氏集团,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 她的面色坦然自若,像没事人一样跟碰到的人打招呼。 宋云韬和她分手的事情,公司里的人都还不知道。 所以没人拦她,都和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她。 走进宋云韬的专属电梯,门关上之后,贾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还真怕被人拦住不让进。 但是看公司里这些人的样子,宋云韬还没有对别人说他们分手的事情。 他心里肯定还有她。 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来到宋云韬的办公室门口,贾若先拿出小镜子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妆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敲了敲门。 “进来。” 贾若调整好心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还没有开灯,夕阳昏黄的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的男人身上。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贾若突然有点想哭。 她关上了门,却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往宋云韬的方向走。 宋云韬本以为进来的人是他的秘书,他的注意力还在刚收到的邮件上,但是等了一会儿,“秘书”还是没动静,他便皱着眉抬眸看去。 这一看,他顿时怔住。 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她。 跟她提出了分手之后,他就开始疯狂地工作,想要工作来麻痹自己。 只要一闲下来,他的心就会被密密麻麻的疼痛笼罩。 不是没后悔过。 但很快,他又会告诉自己。 既然她不爱他,那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必要强行在一起。 而且,他真的很怕。 怕他们两人将来会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明明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为什么,她还要出现在他面前? “抱歉,打扰到你了。”贾若红着眼,嗫嚅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抬眸,胆怯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但是,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明明根本不能确定她这四个字到底是真是假。 但宋云韬心底所有的防线,却顷刻之间溃不成军。 第272章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宋云韬依然坐在那里,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着,眼睛也逐渐开始变红。 “我烤了小蛋糕。”贾若垂眸,看着手里提着的小盒子,“之前答应过你的。” 说完,她又走了几步,走到宋云韬的办公桌前,将盒子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宋云韬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贾若心里很不安。 虽然她猜测宋云韬心里还有她,但是现在他这个样子,让她心里很没底。 正要收回手。 宋云韬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 他终于开了口,但嗓音却哑得厉害。 贾若本来没想哭,但一听到他这句“为什么”,她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因为,我答应过要给你烤小蛋糕的。”她哽咽,“虽然你不要我了,但是我还是想再最后烤一次小蛋糕给你吃。” 宋云韬的手指蓦地收紧,“我没有不要你。” “可是你要跟我分手。”贾若的眼泪越掉越多。 有一滴眼泪砸在了宋云韬的手背上。 很烫。 好像烫到了他的心里。 他突然起身,走到贾若面前,伸手将她扯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这一刻,贾若的心底猛地划过一抹异样。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抱住宋云韬,呜咽道:“我们不分手好不好?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好一会儿。 宋云韬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贾若心里又开始没底。 她忍不住开口喊他:“云韬?” 他低沉的声音终于在她耳边响起:“你明明不爱我,这又是何必?” 贾若心里一惊。 她连忙抬头看宋云韬,惊慌道:“我没有不爱你!云韬……我,我承认,如果说我现在对你爱得有多么刻骨铭心,那是假的,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云韬也低头看着她。 他眼底的情绪,她完全看不懂。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他,努力做出哀求的神情,想让他心软。 过了好一会儿,宋云韬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拇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小若。”他声音沉沉,“我本来已经想好,我们不能继续在一起了。” 贾若拼命地摇头,急得说不出话。 倏然间,他又笑了。 捏住她的下巴,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但是现在,你主动回来了,你说你不想跟我分手。” “我不想分手。”贾若坚持。 “好,那就不分手。” 听到这话,贾若突然感觉到自己心上一轻。 好像一块大石头消失了一般。 “但是小若。”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听到宋云韬再次开口,“别忘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贾若一愣。 她呆呆地看着宋云韬,大脑一片混沌,完全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宋云韬已经拿了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脸上的眼泪。 “好了,别哭了。”他哄她,“还没吃晚饭吧?去洗把脸,等下带你去吃好吃的。” 此时的他,和之前的他一模一样。 就好像这两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贾若还有点懵,宋云韬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还愣着?不饿吗?” 她回过神,看着眼前人的笑脸,心慢慢放了下来。 还是那个爱她、对她好的宋云韬没错。 “我……”她揪住宋云韬的衣服,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安抚她:“好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的。” 贾若彻底松了口气。 她扬起笑脸:“那我先去洗脸,你等我。” “好。” 贾若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带着浴室,贾若站在洗手池前洗脸的时候,忍不住想起宋云韬刚刚的样子,还有他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她现在都不能跟宋云韬分手,而她也成功地挽回他了,这就够了。 洗完脸之后,她彻底冷静下来。 自从宋云韬跟她提了分手之后,她一直都在想她该怎么办,要怎么挽回他。 这会儿终于挽回他了,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宋云韬为什么会突然跟她提分手? 当然,她知道,她那天晚上的反应肯定伤了宋云韬的心。 但是以她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跟她提分手,而且那天晚上还那么决绝。 那天晚上她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谁跟他说了什么? 贾若心里存下了这么个疑影。 跟宋云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在想这件事,但是她又不敢直接问,生怕再勾起他心里什么不好的回忆。 吃过饭,宋云韬送她回家。 他没有自己开车,叫了司机。 贾若看着在前面安静开车的司机,脑袋一转,有了主意。 宋云韬手底下司机不少,但是这个司机,是平常给他开车次数最多的,大多数情况下宋云韬都会让这个司机接送。 她有这个司机的联系方式。 或许,可以从他口中得到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到了紫竹苑庭之后,贾若有点犹豫,要不要请宋云韬上去坐坐? 毕竟他们今天刚和好,而且还是她主动去找他和好的,她总得拿点态度出来。 还没等她纠结完,宋云韬便先开口:“快上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来公司上班。” 贾若犹豫了一下,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 “那我上去了。” “好。” 看着贾若进门之后,宋云韬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而贾若回到家里,又等了两个小时,估摸着这会儿宋云韬应该没用司机开车了,她拿出手机,找到司机的号码,拨了出去。 司机很快接通,恭敬地喊她:“贾小姐。” “你现在在哪?”贾若问。 “我在家里,宋总说今晚不用车了,所以我就回家了。”司机说,“您要用车吗?要我过去接您吗?” “不用,我想问你点事。” “您问。” “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云韬都去过什么地方?” 第273章 钓成翘嘴了 司机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小心翼翼:“这个,您可以直接去问宋总。” 贾若也笑,但笑得有点冷,“如果我想问他,我还会来问你吗?” “这……” 司机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敢随便说。 “我是云韬的女朋友,我想知道他的行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贾若说,“就算以后他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但是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那我会很不高兴。” 司机一听,出了一身的冷汗。 想想今天晚上送贾若回家时宋云韬那温柔呵护的模样。 他觉得贾若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宋夫人。 就算以后的事情说不准,但现在宋云韬很喜欢贾若是肯定的,他这会儿得罪了贾若,贾若在宋云韬面前一说,他这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岂不就要没了? “好吧,我告诉您。”司机妥协,“那天晚上宋总让我去酒吧接他,我接上宋总之后又送他去了您家那边,再然后又把宋总送回了家,就这些了。” “酒吧?”贾若一下就抓到了重点,“什么酒吧?” “好像叫……漫酌,最近宋总去过好几次。” 贾若微微蹙眉,她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宋云韬好像确实跟她提起过这个酒吧,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所以那天晚上,你在酒吧接到他之后,他就说要到我这里来?” “对。” “好。”贾若冷了脸,“别告诉他我问过你。” 说完,贾若便挂断电话。 那晚宋云韬去了酒吧之后就到她家来跟她提分手。 是酒吧里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吗? “漫酌。”贾若冷笑,“我记住了。” …… 别墅里,霍砚修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 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岁晚还没有回来。 他也不睡,就这样眼巴巴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总算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岁晚的小脑袋探进来。 看到他,她笑眯眯:“你怎么还没睡?” “当然是在等你。”霍砚修起身走过去,刚要牵她的手,发现她的手里提着个食盒。 “这是什么?” “嘿嘿,家里大厨新研究的糕点,我觉得挺好吃的,特意带给你尝一尝。” 沈岁晚进屋,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我走之前让大厨现做的,你看,还冒着热气呢!” 沈岁晚抬起头望着他,一脸的求表扬。 霍砚修勾了勾唇,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岁晚真棒。” 听到他的话,沈岁晚刚露出笑容,突然又听到他阴沉沉的声音:“不过……我记得岁晚好像答应我,十点之前会回来。” “咳咳。”沈岁晚干咳两声,露出心虚的笑,“那个,我说过了吗?” 霍砚修气笑了。 还不承认。 “哈哈哈,好像是说过了哈。但是那个,我,我路上堵车了嘛。” 沈岁晚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撒娇,“堵车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是不是?” 信她才怪。 都已经这么晚了,而且从沈家到霍家之间的路,根本就没有容易堵车的路段。 沈岁晚悄咪咪地抬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终于败下阵来。 “好啦,我说实话,是我吃完晚饭之后跟我爸下棋,一下起来就忘了时间了。” 沈兴远都说不下了,她还硬拉着他下了一局。 她用脑袋蹭了蹭霍砚修的胸口,小猫似的,“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会十点前回来,但是今天确实是有意外情况,所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明明是她下棋下得忘了时间,还说是意外情况。 但看着她这个小模样,他什么训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本来也没真的怪她。 更何况她还是跟他老丈人下棋。 他要是真因为这个生气,那就太不懂事了。 刚想开口,结果沈岁晚为了哄他,又是亲又是说甜言蜜语的。 嗯,这种感觉挺不错。 他本来想再拖一会儿,奈何他自己都不知道,沈岁晚就只是亲了他两口,说了几句甜言蜜语,他就已经被钓成翘嘴了。 还被沈岁晚给看了出来。 “嘿嘿,你已经不生气了,对吧?”她搂着他的脖子,眉眼间略有得意。 “谁说的?”霍砚修故意板起脸。 “你呀你。”沈岁晚抬手,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嘴角,“你自己都已经把自动内心给出卖啦。” 霍砚修双眸微眯。 沈岁晚立刻就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在他低头要吻她的时候,她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 “我专门给你带回来的糕点你还没吃呢。”她的目光里带着控诉,“你好歹尝一下嘛,要是尝都不尝,那就浪费我的心意了。” 霍砚修想想,也是。 沈岁晚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很赞同她的话,这才把手放下来,开开心心地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你快尝尝。” 等霍砚修吃了一块糕点之后,她满眼期待地问:“怎么样?” “很好吃。” 他是真觉得味道不错,毕竟,这是她专门为他带回来的。 沈岁晚眉开眼笑,“那你多吃一点。” “好。”霍砚修并不拒绝,斯斯文文地吃着。 不过沈岁晚并不知道。 等霍砚修吃完糕点之后,就该吃她了。 ……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沈岁晚根本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而抱着她的男人好像永远不知餍足。 刚刚床头灯被他给关掉了,此刻卧室里一片漆黑,更加刺激着她的感官。 “岁晚,岁晚……” 他一遍一遍地念着她的名字。 然而沈岁晚现在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能紧紧地搂住他精壮的腰身。 等到终于彻底结束的时候,沈岁晚已经累极了,倒在他怀里就睡。 等她醒来之后,发现已经换了房间,而她应该被霍砚修抱着洗过了澡,身上清清爽爽的。 “醒了。” 她用手臂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昨晚可劲折腾她的男人这会儿正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电脑。 应该是正在处理工作。 想起昨晚他怎么都不肯放过她的样子,沈岁晚心里来气,直接抓起一旁的枕头砸了过去。 第274章 不可以反悔哦 霍砚修轻而易举地便将她扔过来的枕头接住。 “一大早起来就这样对我?”他抬眸看她,嘴角含笑。 沈岁晚撇了撇嘴,拿起手机,一看时间。 快四点了。 下午四点。 她举起手机,幽幽地问:“霍总,你管下午四点叫一大早吗?” “嗯,是不太准确。” 沈岁晚想扑过去咬他。 结果一掀开被子,突然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赶紧又把被子给盖上了。 霍砚修觉得好笑:“还挡什么?” 明明两人睡觉的时候都是这样抱着对方睡的。 “我……我不管。”沈岁晚耳根微红,“你给我拿衣服过来穿。” 霍砚修宠溺地笑了笑,听她的去拿了条睡裙过来给她穿。 他拿的是一条黑色蕾丝小吊带裙。 沈岁晚刚穿上,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的男人正看着她,眼底满是让她觉得危险的欲色。 她有点慌,“你,你干嘛?” 刚想往后退,霍砚修长臂一伸,把她捞到自己怀里。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都碰到了一起。 “你在勾引我。”他的声音有些哑。 这条黑色的睡裙跟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再加上胸口处若隐若现露出的沟壑。 真是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我……”沈岁晚觉得自己真是无辜,“你怎么好意思说的?这条睡裙明明是你挑给我的。” 霍砚修笑:“嗯,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就是。”沈岁晚气鼓鼓地瞪着他。 瞪他的下场就是被吻得差点喘过上气。 等沈岁晚回过神,吊带睡裙的肩带已经滑落,她靠在霍砚修怀里,眼尾泛红,委委屈屈:“不可以了,我才刚睡醒……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回家了。” 霍砚修放在她纤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拿回家来威胁我?” “嗯,就威胁你,怎样?”沈岁晚语气挑衅。 霍砚修搂着她,眼底是浓浓的占有欲,“进了狼窝,还想跑?” “你还知道你这里是狼窝。”沈岁晚笑起来,“我现在感觉我像是被你骗进来的小白兔。” “现在才感觉到,已经晚了。” 说完,霍砚修抬起她的下巴,再一次吻了上去。 睡裙已经滑落,不过霍砚修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忍耐和克制,他的额头已经青筋迸起,但他还是去重新拿了一条睡裙让沈岁晚换上。 “不能再穿刚刚那条。”他哑着嗓子说。 一直看着那样的她,他绝对会忍不住。 但想想,昨晚折腾得够狠了。 他倒是无所谓,可是现在该让她先吃个饭,补一补。 “哼,算你还有点人性。”沈岁晚从他手中接过新的睡裙。 然后就看到男人的眼神又有点危险,“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没人性?” “哪有。”她立刻改口,“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 明明知道她就只是在嘴甜,但是“我最爱你了”这句话还是成功地让霍砚修心情愉悦。 他又被钓成翘嘴了。 霍砚修也给自己拿了一套衣服过来换。 在他把浴袍脱下来的时候。 沈岁晚一抬头,看到他的后背全都是抓痕。 都是……她的杰作。 昨晚的一幕幕突然在脑海里出现,沈岁晚突然觉得好热,赶紧把眼神移开,不敢再看,跑去洗漱。 她出来的时候霍砚修已经把衣服换好了,她总算重新看他,还张开双臂冲他撒娇。 “抱。” 霍砚修把她抱在怀里,听她哼哼唧唧地埋怨他这两天晚上都把她折腾得厉害。 一边听,一边发消息,吩咐潘管家让厨房准备晚餐。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沈岁晚仰起素白的小脸儿看他,“今天晚上不可以再来了,一次都不可以,我要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要去公司。” 霍砚修亲了亲她,十分随和地答应:“好。” 他答应得太痛快,反倒让沈岁晚满腹狐疑。 毕竟,自从这男人开了荤之后,有多不知节制,她是最清楚的。 “真的吗?”她抬起手,伸出小拇指,“不可以反悔哦,拉钩。” “多大了,还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但他还是笑着抬起手,也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 “嘻嘻,拉了钩,就不可以反悔了哦。” 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口。 霍砚修看着她,宠溺地笑。 不过…… 不可以反悔? 他可没跟她保证过这种事情。 过了一会儿,潘管家在门口敲门,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沈岁晚懒得走路,让霍砚修抱她下楼。 在一楼的佣人们看到霍砚修抱着沈岁晚下来,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视线,不敢乱看。 不过,有胆子大的,还是忍不住偷偷看过去。 霍总高大健壮,在他怀里的沈小姐娇美可人。 两人在一起,张力满满。 实在是般配的一对。 潘管家也下了楼,咳嗽一声,示意佣人们先退下,别打扰到霍总和沈小姐用餐。 到了餐桌边,沈岁晚依然黏着霍砚修要他抱。 她越是黏人,霍砚修就越高兴,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先喝点汤?”他温柔地问。 “好。” 刚刚佣人已经盛好了两碗汤放在桌上。 这会儿还是热的。 霍砚修舀起一勺汤,细心地吹凉一点,然后喂给她喝。 两个胆子大的佣人,虽然被潘管家给赶走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躲在一旁偷看。 看到这一幕之后,这两人赶紧捂住嘴,强忍住差点发出的尖叫声,然后转头跑到其他佣人面前兴奋地说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霍总把沈岁晚抱在怀里喂她喝汤,超级温柔!那眼神里的爱意都要漫出来了!” “之前霍总到这边住的时候我还挺害怕他的,感觉他就是个冷情冷性的人,没想到他也有那么温柔的时候!” “太般配了,怪不得网上那么多人都在磕他们俩的cp,现在我也要磕了。” “那两人在一起,太赏心悦目了,可惜我们不敢离近一点看。” 其他佣人一听她们俩这么说,也开始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霍砚修和沈岁晚的爱情故事。 第275章 酒吧 “听说之前霍家让霍总跟沈小姐联姻的时候,霍总还不同意,结果一见到沈小姐,就一见钟情了!”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霍总从一开始就是同意联姻的?” “看霍总不像是会同意商业联姻的样子啊,所以他是不是早就喜欢沈小姐了?” “哇,这么一说真的很有可能诶!没准他暗恋沈小姐多年,在沈小姐被渣男伤害的时候挺身而出,用自己最热诚的爱驱散沈小姐心中所有的阴霾……” “好磕爱磕。”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有什么猜测?说给我听听。” 佣人们正在兴头上,一开始还没发现不对劲,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潘管家站在她们身后,一脸阴森。 把她们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得笔直。 “不好好工作,在这儿编故事?”潘管家训斥。 一个佣人小声嘀咕:“也不一定是编故事吧……” “嗯?”潘管家立刻看向她,她赶紧站得更直。 “你们啊,再敢议论主人家的事,小心我把你们奖金全部扣光。”潘管家板着脸。 一说这话,顿时哀嚎一片。 “别啊,潘管家,我们再也不敢了,别扣我们奖金。” 能在这里工作,工资高,只要不犯什么错,奖金也高。 扣了奖金,虽然还有工作,但是她们也很肉疼。 “那就老实点。” “知道知道。”佣人们纷纷点头。 瞧见潘管家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一个佣人笑嘻嘻地凑上去,“哎呀,其实我们也没有恶意的啦,我们就是觉得霍总和沈小姐实在般配,他们的爱情也很好磕,所以我们才忍不住多讨论了一下。” “你们啊……” 潘管家刚想再训斥,佣人突然问:“那你说他们两个般配吗?” “……般配。” “好磕吗?” “什么叫好磕?” 潘管家平时根本不上网冲浪,不懂这些。 佣人们七嘴八舌地给潘管家解释了一下。 听完之后,潘管家赞同地点头:“嗯,那确实挺好磕的。” “对吧?潘管家你知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呀?” “他们……” 潘管家刚要说,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被带偏了。 于是她立刻咳嗽两声,再次板起脸:“还闹?赶紧去工作!” 佣人们笑嘻嘻地散去。 潘管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好险。 差点跟他们一起胡闹了。 …… 餐桌边,沈岁晚被霍砚修喂着喝完了一碗汤就坐不住了,闹着要下去自己吃。 霍砚修却不肯放开她,哄了又哄,好不容易让人继续留在自己腿上,然后继续给她投喂吃的。 等把沈岁晚给喂饱了,她又闹着要下去。 “我不下去,你吃饭都不方便了。” 瞧见她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霍砚修终于肯放人了。 但要求沈岁晚在他身边乖乖坐好。 沈岁晚本来也没想离开,霍砚修吃饭,她就坐在旁边喝茶玩手机。 霍砚修吃着饭,时不时地就会看她一眼。 有她在身边,总感觉心情格外愉悦。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不知道刷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 “哇,想去。” “想去哪里?”霍砚修问。 “你看。”沈岁晚把手机递给他看。 霍砚修一看,原来是一家酒吧的安利贴。 地址就在京城。 “我必须要给你们推荐这家酒吧!不是广,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我真的好喜欢这家漫酌酒吧啊,环境好,音乐好听,老板还很漂亮!嘿嘿,不过偷拍别人不好,所以我就只给你们看看酒吧的环境吧。最重要的是,老板调的酒和果汁都很好喝!” 帖子里还配了酒吧的环境,还有老板调的酒和果汁的照片。 霍砚修一抬头,就看到沈岁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感觉很不错诶,等下我们去坐坐好不好?” “可以。”霍砚修立刻答应,“但你不能喝酒。” “放心啦,我知道,我只喝果汁。” 沈岁晚开心地笑,桌子下的双腿一晃一晃的,像个小孩子。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便吃完了,然后牵着沈岁晚的手上楼。 “去换衣服。” “好耶!” 沈岁晚兴奋地跑进衣帽间,挑了一套衣服换好。 不仅如此,她还给霍砚修也挑了一套休闲装。 “去酒吧玩,别穿得一板一眼的。” “好。”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霍砚修很快便换好了她搭配的衣服。 沈岁晚满意地看着他,握住他的手,“真不错。” 说完,她又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我未婚夫真帅。” 然后亲了他一口。 她的亲昵让霍砚修心头一动,但一想到她兴致勃勃要去酒吧的样子,他只能克制住自己,也亲了亲她,然后牵着她的手离开。 车子早已等在了外面,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站在一旁,等他们两个上车之后,他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漫酌酒吧。”沈岁晚说。 “好的。” 车子很快便停在了酒吧门口。 沈岁晚和霍砚修下车,走了进去。 这会儿酒吧里的人还不是很多。 沈岁晚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吧台后面的女人。 她不知是在调酒还是调别的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很漂亮。 应该就是帖子里说的漂亮老板了。 “我们去坐吧台好不好?”沈岁晚晃了晃霍砚修的胳膊。 “好。”霍砚修二话不说便答应。 于是两人便走到吧台前坐了下来。 女人看到他们两人,笑了笑,“欢迎二位。” 没再说别的,她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沈岁晚面前。 “正好,我刚调好的果汁,尝尝?”女人温和地笑。 沈岁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刚坐下就能尝到老板亲手调的果汁。 道了声谢,沈岁晚刚要拿起杯子,手却被霍砚修轻轻摁住。 “里面都有什么?”他微微蹙眉,问面前的女人。 女人瞥了他一眼。 比起对着沈岁晚的温和,在对着他的时候,女人明显要冷淡一些,“独家秘方,不能外传。” “你别误会。”沈岁晚说,“我胃不好,他是担心我。” 第276章 贾若找事 听她这么说,女人的神情明显缓和许多。 “放心,没有任何伤胃的东西。”女人说,“而且没有放冰块。” “谢谢。”沈岁晚笑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刚喝了一口,她的眼睛就亮了亮。 果香馥郁,酸酸甜甜的,但是又不会太过,十分清爽。 难怪之前看到的那个贴主疯狂推荐这家酒吧。 “好好喝。”她真诚地夸赞,“不是我偷懒不想给你反馈,但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正好。” “喜欢就好。”女人看着她,眼神很柔和,“这杯我请。” 沈岁晚跟这位酒吧老板一见如故,明明两人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聊起天来却仿佛是认识了好多年的老友一般。 聊了一会儿之后,沈岁晚知道这位酒吧老板叫冷雾霜,跟她同岁,而且两人当初还在同一所高中就读,是同一届,只不过因为不同班,所以不认识对方。 “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冷雾霜笑道。 她刚刚给霍砚修也调了一杯酒。 这会儿,霍砚修一边品着酒,一边看着沈岁晚和冷雾霜相谈甚欢,微微拧眉。 酒倒是挺好喝的,可他怎么觉得他家岁晚好像要被拐走了? 但看到沈岁晚这么开心,他也不忍心去打断她们。 看到她们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沈岁晚说了句什么,冷雾霜还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霍砚修:“……” 怎么总感觉后背发凉。 过了一会儿,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变多。 有不少人都是冲着冷雾霜亲手调的酒和果汁来的,沈岁晚不想耽误她的时间和生意,便跟霍砚修一起告辞离开。 “没关系的,你们可以再坐一会儿。”冷雾霜挽留。 “不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沈岁晚笑道,“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的。” 她刚刚已经和冷雾霜互换了联系方式。 “好。” 冷雾霜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 当然,主要是想送沈岁晚,霍砚修是顺带。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停在了酒吧附近,车里的人刚推开车门要下车,突然看到酒吧门口的霍砚修和沈岁晚,吓得她赶紧又把车门关上,低下头,生怕他们会看到她。 等看到沈岁晚和霍砚修上车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下车,走到酒吧门口,看到写着“漫酌”两个字的招牌,她冷笑一声,抬脚走进去。 冷雾霜刚回到吧台前,正准备继续忙,突然看到一个女人走到吧台前,把手里的包“砰”地一声放下,颇有几分气势汹汹的味道。 她瞥了一眼,没搭理,一旁的服务生连忙笑道:“这位客人,您是一个人吗?坐这边吧。” 贾若一直盯着冷雾霜,坐下之后,她看了服务生一眼,又看看冷雾霜,“这位就是酒吧老板吧?早就听说这里的老板调酒很好喝,给我来一杯。” 服务生连忙送上菜单:“您看看您要点哪一款?如果需要推荐的话,我觉得……” 没等服务生说完,贾若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要她调得最好的那款。” 她的态度实在太古怪,服务生尴尬地看了冷雾霜一眼:“老板……” 冷雾霜却是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熟练地调好一杯酒,放在贾若面前。 贾若冷冷地望着她。 没想到啊,这家酒吧老板竟然这么年轻漂亮。 本来她还不确定是不是这家酒吧里有人跟宋云韬说了什么。 但一进来,看到吧台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突然就有了危机感。 难怪,之前宋云韬来过这家酒吧好几次。 难道就是因为她? 她不怀疑宋云韬对她的爱,但也架不住有漂亮的狐狸精勾引他。 之前宋云韬从这家酒吧离开之后就去对她提分手。 莫非也是这个酒吧老板搞的鬼? 贾若越想越气。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这就是你调得最好的那款?也不怎么样嘛!”贾若提高了声音。 周围的客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贾若不在意别人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冷雾霜,冷笑:“口味这么一般,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最近网上好像还有不少人推荐这家酒吧,看来是花钱买的营销,哼,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什么也不是。” 服务生听不下去了:“你怎么这样……” “没事。”冷雾霜拦住服务生。 她对贾若客气地笑笑:“抱歉,没能符合您的口味,这杯给您免单,您看要不要再尝试一下别的?” 她态度很好,其他人都以为到这儿就不会再有什么事了,结果贾若突然更生气了,直接站了起来,怒喝:“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想白嫖吗?谁差你这一杯酒的钱吗?” “你!”服务生更气了,冷雾霜眉头也微微蹙起。 不过开酒吧嘛,什么人没见过? 所以她很快又面色如常,平淡又客气:“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没能让您满意,所以想尽量补偿您。” “什么补偿,谁要你补偿?你在这儿装什么?”贾若依旧不依不饶。 她这蛮不讲理的模样让酒吧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不下去了,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开口。 “这人怎么这样?她说不好喝,人家客客气气地道歉,说给她免单还不行?那她到底是要怎样?” “谁说她想白嫖了,她是不是自己心虚啊?” “冷老板脾气真好。” “冷老板亲手调的酒还不好喝吗?我和我好几个朋友都喝过了,没有说不好喝的。”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觉得不好喝也正常,但她这态度也太那个了。” “她是故意来找事的吧?是不是竞争对手,生意不如冷老板这里,所以故意来找事?” 听到这句话,贾若顿时更生气了:“什么叫我不如她?呵呵,我用得着开个破酒吧吗,你们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有人讥笑:“谁管你男朋友是谁,我们只知道你来酒吧喝杯酒都要闹事。” “你们……” 客人太多,贾若也不能一个个吵,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冷雾霜身上。 第277章 你敢说你没勾搭我男朋友 “你这女人本事可真大啊,让这么多人帮你说话。”贾若阴阳怪气,“看来你勾搭人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了!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狐狸精老板?” 冷雾霜脸色微沉:“这位顾客,没必要人身攻击。” 不是没见过闹事的。 但这个女人,刚来就是那种奇怪的态度,喝了一口酒之后开始不依不饶,现在更是骂她狐狸精。 冷雾霜看明白了。 这女人就是冲她来的。 但她想不出来,自己最近得罪谁了? 看到酒吧客人都在看向她们这边,议论纷纷。 冷雾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位客人,有什么话,跟我到后面的休息室谈吧。” “为什么要到休息室,我偏要在这里说!”贾若心里一肚子火,急需发泄,“你这个女人,打着开酒吧的名义,到底要勾搭多少男人?连有女朋友的都不放过,你还要不要脸?” 听到这话,连服务生都气不打一处来:“你够了!我们老板什么时候勾搭男人了,你这女人怎么张口就来!” “呵呵,做过的事不敢承认是吧?” 服务生焦急地看向冷雾霜。 现在店里的客人那么多,要是真有人把这个女人说的话当真,传出去,他们老板的名声还要不要? 冷雾霜平时对店里的服务生都很好,所以现在,服务生自然也是真心真意地为她担心。 不过冷雾霜已经从刚刚的愤怒变得平静。 “你说话要有证据。”冷雾霜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她,“如果你是信口雌黄,还拒绝跟我道歉的话,那我会联系律师起诉你。” 她的平静和坦然,跟贾若找茬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场好多人的心都不自觉地往冷雾霜那边偏。 “我经常来这儿,可从来没见过冷老板勾搭谁,倒是有人老是试图勾搭冷老板,都被她拒绝了。” “冷老板看着就不是那种人啊,倒是那个女人,一来就找事,我看根本就是她在造谣。” “就是,谁稀罕她男朋友……” 贾若猛地转头瞪向说这话的人,冷笑:“你说谁稀罕我男朋友?你知不知道,我男朋友是宋云韬?” “宋云韬是谁?” “好像有点耳熟。” “我知道了!是宋家的继承人,就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那个宋家!” 一听这话,好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没办法,他们谁能不害怕得罪京城四大豪门的人? “她是宋云韬的女朋友?” “糟了,不会让她男朋友对付我们吧?” “吹牛的吧……宋云韬的女朋友会是这种人吗,好歹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继承人诶……” 贾若一脸得意:“我就是宋云韬的女朋友!” 这会儿,冷雾霜心里已经有数了。 原来这个女人,是宋云韬的女朋友。 估计是看宋云韬最近来过她的酒吧几次。 以为她和宋云韬之间有什么。 “你敢说你没勾搭我男朋友?”贾若又冲着冷雾霜嚷嚷。 “我想你误会了。”冷雾霜依旧一脸坦荡,“我和宋先生之间什么都没有。即便你是宋先生的女朋友,也不能随意造谣,如果你和宋先生之间有误会,请你们两人私下解决,不要闹到我这里来。” “你!” 贾若气得不行,冷雾霜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她烦透了冷雾霜坦然镇定的模样,衬托得她像是一个泼妇一般,火气一上来,她竟然扬起手,想要打冷雾霜。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呵斥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贾若吓得一抖,赶紧收回手。 这个声音,难道是…… 她心惊胆战地回头一看。 沈岁晚和霍砚修正在往这边走。 霍砚修的神情是一贯的冷漠,而沈岁晚则是眉头紧蹙,神情里似乎有些怒意。 刚刚呵斥她的,就是沈岁晚。 他们两个怎么也来了? 贾若心里慌得不行。 沈岁晚和霍砚修走到吧台前。 贾若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你们怎么回来了?”冷雾霜问。 “回来找点东西。” 刚刚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沈岁晚发现戴在手腕上的手链不见了。 虽然是她出门前从首饰盒子里随便拿的一条,但也不能说扔就扔了,所以她想着回来找找。 进了酒吧之后没走两步,她就在地上找到了。 本来是要走的,但她听到吧台这边好像动静不太对,便和霍砚修一起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贾若要打冷雾霜。 “这是怎么回事?”沈岁晚皱着眉问,“贾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贾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冷雾霜开了口:“这位贾小姐,是宋先生的女朋友,她在我这里闹事,说我勾搭了宋先生,但我并没有。” 听完之后,沈岁晚气笑了。 之前贾若在看到她和宋云韬商量正事时阴阳怪气,现在又开始说冷雾霜勾搭宋云韬了。 “证据呢?”沈岁晚看着贾若,“这不是你一张嘴就能定下来的事,你是有证据能证明她勾搭过宋云韬,还是宋云韬亲口对你说过?” “我……云韬他……” 贾若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霍砚修和沈岁晚不在,她还可以编个瞎话说是宋云韬告诉他的。 但是现在,当着他们的面,要是她这样撒谎,霍砚修一个电话过去不就知道真相了? 而且,她根本就不敢当着霍砚修的面撒谎。 光是感受到霍砚修冷漠的眼神,她就已经心惊胆战了。 “都没有,是吗?”沈岁晚冷声。 刚刚她还能心平气和地问贾若。 但是现在她是真的生气了。 倒不是一定要偏向冷雾霜,而是看贾若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全靠她一张嘴乱说。 先是她,然后是冷雾霜,下一个又该轮到谁,贾若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在觊觎宋云韬? 没有任何证据,就随便乱说,贾若到底知不知道谣言有可能会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就算我没有证据,但她肯定不无辜!” 第278章 谁让你到这里来闹的 贾若还是不肯就此低头。 虽然她很害怕霍砚修,但是一想到她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灰溜溜地承认自己是在乱说,一想到之后冷雾霜很有可能会耀武扬威,她就难受得厉害。 更何况,霍砚修应该不会管女人的事吧? 从他和沈岁晚来了之后,他就一直都没说话。 只要她别对沈岁晚大呼小叫就行了,别人的事,霍砚修不会管的。 这样想着,贾若继续说:“前几天晚上,云韬前脚从你这里离开,后脚就去跟我提分手了,难道不是你搞的鬼!我们两个一直都好好的,如果不是你使坏,他怎么会突然跟我提分手!” 冷雾霜皱了皱眉。 她思索了一小会儿,终于想起那天晚上,宋云韬来酒吧里,他们之间的谈话。 怪不得宋云韬那天晚上走之前会说什么“如果她真的不爱我,那我愿意放手”。 冷雾霜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一个男声突然响起:“小若!你在干什么?”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过来,猛地将贾若扯到自己身边。 贾若哆嗦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了宋云韬猩红的双眼。 “你疯了吗!”宋云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痛心,“谁让你到这里来闹的?” “我……” 没等贾若说什么,宋云韬又看向冷雾霜,满脸愧疚:“抱歉,冷老板,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跟小若沟通好,连累你了。” 酒吧里的其他客人都议论纷纷。 冷雾霜拧眉,“宋先生,既然你来了,那我们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比较好。” 要是今晚不说清楚了,传出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我明白。”宋云韬点头。 贾若赶紧握住宋云韬的手,哭得很可怜:“云韬,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能向着外人。那天晚上你从这里离开之后,就去跟我提分手了,难道不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吗?你不能再给她留面子了!” “你别闹了!”宋云韬额头青筋直跳。 贾若看他好像是真的要恼了,只好闭上嘴巴。 宋云韬表情郑重地开口:“我和冷老板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确实偶尔会到冷老板这里来喝几杯酒,但也只是单纯地喝酒,偶尔会聊几句天而已。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交集,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过。” 想了想,他又说:“那天晚上我确实是离开酒吧之后就去跟小若提分手了,但是这跟冷老板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那天晚上,冷雾霜只不过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而已。 她从来都没有鼓动他分手,更没有勾搭过他。 在她心里,他不过就是酒吧的客人之一而已。 偶尔,跟其他客人聊天时,她照样一针见血地说出他们心底真正的想法。 “云韬你……” 贾若咬唇,用力地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 宋云韬看了她一眼,补充:“是我的错,我一时冲动跟小若提了分手,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但是我没跟小若说清楚,导致她误会,都是我不好。” 他一边替冷雾霜澄清,一边又护着贾若,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对不起,冷老板。”宋云韬冲着冷雾霜鞠了个躬,“我替小若向你道歉。” 冷雾霜看着他,拧了拧眉,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作罢了。 “没事。”她神情平淡,“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看在宋云韬的份儿上,她不想再跟贾若计较。 主要是她觉得,宋云韬……挺可怜的。 贾若依然愤愤不平。 宋云韬竟然替她向那个女人道歉! 就算是她误会了,那又怎样,她可是宋氏集团继承人的女朋友,那个女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还想说什么,但沈岁晚一个冷漠的眼神扫过来,她的心里惊了一下,赶紧躲到了宋云韬身后。 宋云韬又对酒吧里的其他客人说:“很抱歉,打扰各位了,今晚酒吧里的所有消费我来买单。” 其他客人自然是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依然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贾若。 虽然宋云韬把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是,今晚闹这么一出,到底怪谁,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数。 “砚修,沈小姐。”宋云韬看着他们俩,嘴角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俩怎么也在这儿?” “今晚正好在网上看到了推荐这家酒吧的帖子,过来坐坐。”沈岁晚神情淡淡。 “这样。”宋云韬微微点头,看着霍砚修,他的神情很复杂。 倒不是觉得丢脸,霍砚修是他从小到大最后的朋友,在他面前没什么可丢脸的,只是想起霍砚修曾经对他说让他保持清醒…… 现在的他,在他们眼里,可能一点都不清醒吧? 霍砚修没跟他说话,只是握住沈岁晚的手,“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好。” 沈岁晚跟冷雾霜道了别,和霍砚修一起离开。 冷雾霜不再搭理宋云韬和贾若,交代了服务生几句之后,便准备先回去休息。 今晚发生了这种事,虽然她还算冷静,但现在也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冷老板。” 宋云韬连忙叫住她。 冷雾霜皱了皱眉,但还是回过头。 “宋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今晚的事,真的很抱歉。”宋云韬一脸诚恳,“都是我不好。” 贾若紧紧地抿着唇,站在宋云韬身后。 冷雾霜垂眸道:“没事,也怪我太多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提。” 顿了顿,她又说:“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宋先生,您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宋云韬点头。 冷雾霜转身离开。 而站在宋云韬身后的贾若心里则是一喜。 如果宋云韬以后不来这里,那他就不会再见到冷雾霜,她也就不用害怕他会被这个狐狸精给勾走了。 酒吧里的其他客人依旧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贾若有点 受不了,赶紧握紧了宋云韬的手,“我们快走吧。” 宋云韬看了她一眼,拉着她走出酒吧。 第279章 他已经知道了 上了车之后,贾若一转头就看到宋云韬阴沉的脸色。 她扯了扯宋云韬的衣袖,撒娇:“云韬,你不会真的因为一个酒吧老板跟我闹别扭吧?” “我不是要跟你闹别扭。”宋云韬十分无奈,“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跑到这家酒吧来闹事。” “什么叫我闹事?”贾若不高兴了,“那天晚上你从这家酒吧出来就立刻去跟我提分手了,我怀疑不是很正常吗?而且那个女人又长得很漂亮……” “你是不相信我吗?”宋云韬苦笑。 贾若心里一惊。 自从两人和好之后,宋云韬又重新对她百依百顺,宠得不行,所以她又开始有恃无恐。 但是现在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又有点慌,连忙哄他:“怎么会?我当然相信你了,我只是不希望外面有狐狸精勾搭你。” “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宋云韬眉头紧蹙,“冷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贾若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还护着她?” “我这不叫护着,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无辜的人?上次是沈小姐,这次又是冷老板。小若,你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贾若说不过他,干脆嘴一瘪,露出要哭的模样:“你是在凶我吗?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上次你跟我提分手的事情,真的伤到我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要不然,我至于到酒吧里像个泼妇一样闹事吗?” 宋云韬深吸一口气:“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但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明白,既然我跟你在一起了,那就不会跟别的女人有任何暧昧。小若,既然我们决定要好好走下去了,这点信任你总该给我吧?” “我知道了。”贾若连忙点头,“对不起,云韬,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你啊。”宋云韬还是不忍心责怪她太多,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贾若很老实地靠在他胸前,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问:“对了,刚刚我看沈小姐好像很不高兴 ,她是那个女……她是冷老板的朋友吗?那她会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情对我有意见啊?” 宋云韬苦笑:“自从上次你乱说话冒犯了她之后,你觉得她还会对你有好印象吗?不光是她,砚修也对你印象很差。” “我……”贾若心虚地低下头。 宋云韬轻声叹息。 她是他的女朋友,不管他身边的人对她有多大意见,他都愿意挡在她身前。 但他真的不希望贾若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出这种事来。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宋云韬叮嘱,“就算你以后又开始怀疑了,也要先跟我沟通。” “我明白了。”贾若脸上挤出笑容。 “还有。”宋云韬看着她,双眸微眯,“你怎么会知道我那天晚上去过酒吧?” 一听到他这个问题,坐在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顿时心虚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恰巧贾若也看了他一眼。 宋云韬一看他俩这样子,就猜到了答案。 他冷哼一声,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吩咐司机开车,送贾若回家。 在宋云韬的车子离开之后,又有一个身影,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秦逐音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影,红唇翘起。 “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 最近她的心情一直很差。 听朋友说这家酒吧不错,她今晚便过来坐坐。 她坐的是一个特别偏僻的角落位置。 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她尽收眼底。 宋云韬这个女朋友,倒是有趣得很。 而且她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不管怎么样,她能感觉到,宋云韬的女朋友和沈岁晚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啊。 看来她又有一个能利用的对象了。 …… 在回去的车上,沈岁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一直抿着唇,一言不发。 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紧接着便是霍砚修温柔的声音响起。 “不高兴了?” 沈岁晚转过头看着他,笑笑:“也算不上不高兴,只是觉得贾若这样的行为,真的很过分。” 没有任何证据,就跑到酒吧大闹,在那么多人面前诋毁冷雾霜。 如果今天宋云韬没有及时出现澄清的话。 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不是不能理解贾若害怕被背叛的心情,但是随意诋毁别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霍砚修的拇指在她手心轻轻蹭了蹭。 然后,他突然说:“其实我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什么?”沈岁晚愣了一下,“关于贾若的?” “嗯。” “难道当初她真的是故意接近宋云韬?” 霍砚修点点头,随即又道:“这件事,云韬已经知道了。” 在他查到之后,他就已经告诉了宋云韬。 但宋云韬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继续和贾若在一起。 很明显,即便知道贾若当初接近他,甚至和他在一起都是刻意为之。 但他仍然不想跟贾若分手。 闻言,沈岁晚没再多说什么。 那是宋云韬自己的事。 他们也没有办法多干涉。 而且,不管怎么说,既然宋云韬已经知道了贾若目的不纯。 那多少会有所防范。 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她靠在霍砚修肩上,打了个哈欠。 虽然今天睡到下午快四点,但昨天晚上太累,所以她现在还是感觉到困了。 “等下回去洗完澡我就要直接睡觉了。”沈岁晚的声音里隐隐含着警告,“你不许打扰我。” 霍砚修嘴角含笑,“你睡觉我怎么会打扰你?” 沈岁晚:“呵呵。” 在她心里,霍砚修是一个完全值得信任的人,但要排除一种情况。 那就是涉及到……那种事情的时候。 她感觉他说的话完全不可信。 果然,回到别墅,沈岁晚刚洗完澡躺到床上,霍砚修便躺在了她身边。 然后,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 沈岁晚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还没有来得及谴责他,唇已经被堵住。 被吻得意识迷蒙,沈岁晚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霍砚修这个大坏蛋! 第280章 好久不见了 幸好,霍砚修还没坏得太彻底。 应该是想着她明天还要去公司,所以就只要了一次,然后就抱她去洗澡,放她睡觉。 沈岁晚被塞到被窝里的时候早就已经困得意识模糊,却还是不忘抱了霍砚修一下,迷迷糊糊地说:“晚安。” 霍砚修勾唇笑了笑,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晚安。” …… 早上,沈岁晚来到公司,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就看到她的秘书盯着她的脖子一脸意味深长。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骂霍砚修这个混蛋。 她早上起来一照镜子,就看到脖子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所以她今天只能穿了一条高领连衣裙。 但是她以前从来都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再加上天又很热。 所以秘书肯定是猜到什么了。 “咳咳。”沈岁晚咳嗽两声,故意板起脸。 秘书赶紧把手里的文件交给她,然后汇报今天的行程。 “上午跟广告部门有一场会议,下午要去弦意娱乐视察。” “弦意娱乐”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前段时间公司斥巨资打造了一部电影,即将上映,沈氏集团也对这部电影比较重视,所以沈岁晚前几天定下了今天要去一趟弦意娱乐。 “知道了。” 秘书又汇报了几个工作,然后看着沈岁晚,眼底疯狂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但是想想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就算沈岁晚人再好她也不能太过分,只好暂时把八卦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不过等到中午,跟沈岁晚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趁着等上菜的工夫,她忍不住笑嘻嘻地问:“沈总,您和霍总……” 沈岁晚抬眸看她。 “能不能跟我讲讲您和霍总的故事?”秘书双手合十祈求,“我太好奇了!” 沈岁晚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可以,用你这个月的奖金来换。” “不要啊!”秘书哀嚎,“沈总你最好了,千万不要扣我奖金!” 当然,她知道沈岁晚只是开玩笑,不可能真的扣她奖金,所以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开始嬉皮笑脸:“沈总,你就跟我说说呗,当初是霍总先追你的吧?” 没等沈岁晚回答,她已经开始畅想:“霍总是不是发现了你前男友是个渣男,所以用十分强势的手段把你给抢了过来?” 说完之后,她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在沈岁晚面前提起顾霆深,连忙道歉:“抱歉,沈总,我不该提那个男的……” “没事。”沈岁晚笑笑。 不过秘书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便没再八卦,聊起了别的。 吃过饭,两人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出发去弦意娱乐。 弦意娱乐的总裁知道沈岁晚今天下午会来,所以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 进了公司,总裁向沈岁晚汇报了公司的近况,重点提起最近了最近那部即将上映的电影。 弦意娱乐一向很靠谱,没出过什么岔子。 所以沈岁晚跟他聊过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正准备再去慰问一下公司的艺人,突然一个员工在门口敲了敲门。 “沈总,刘总,霍先生来了。” 沈岁晚对“霍”这个字很敏感,一听到这个字,她立刻抬眸问:“霍先生?” “啊,是霍砚舟先生。”总裁连忙解释,“是这样的,这次的这部电影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场景,是在画展上。电影里画展上的画都是霍砚舟先生为我们提供的,所以过段时间的电影发布会,我们也邀请了霍砚舟先生。今天他过来,是来确认发布会流程的。” “这样。”沈岁晚微微点头。 说起霍砚舟,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您要去见见他吗?”总裁问。 他想着,现在霍砚修是沈岁晚的未婚夫,而霍砚舟又是霍砚修的堂弟。 那他们俩就是亲戚啊。 既然现在都在这儿,那应该是要见一面的吧? 沈岁晚想起曾经把霍砚舟错当成联姻对象的事,依然感觉有点尴尬。 “不了。” 沈岁晚起身,“我去看看公司的艺人。” 总裁没想到她会拒绝,但也没多问。 然而沈岁晚才刚出门,就看到霍砚舟正往这边走来。 一看到她,他的眼睛都亮了,立刻抬脚走过来。 “沈小姐。” 人家都喊她了,沈岁晚也不能转头就走。 所以她客气地笑了笑:“霍先生。” 霍砚舟走到她面前,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好久不见了。” “嗯,是挺久的。”沈岁晚说。 随即她又笑道:“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你,我还以为我们见面会是在我和霍砚修的订婚宴上。” 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 霍砚舟的心瞬间就凉透了。 他不知道沈岁晚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她要和霍砚修订婚的事。 但她的这话,确实提醒了他。 现在她已经跟霍砚修在一起了,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他作为霍家人,自然是要出席的。 说起来,他现在甚至都应该叫沈岁晚一声“大嫂”。 “是啊,我也没想到……”霍砚舟也勾唇笑笑,只是笑容里却隐含着几分苦涩,“真巧。” 哪里是巧。 分明是他打听到今天沈岁晚会来弦意。 所以他也跟弦意的对接人说,他今天有时间过来。 只希望能见她一面。 现在,见是见到了。 但似乎比没见到的时候,心还要更痛。 弦意的总裁隐隐约约觉得这氛围好像有点微妙。 想了想,他走到霍砚舟面前,笑着伸出手:“霍先生,欢迎欢迎。” 虽然他是弦意的总裁,但是霍砚舟可是有名的大画家,还是霍家的人。 所以他亲自接待也是应该。 “您好。”霍砚舟礼貌地跟总裁握手。 但他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沈岁晚身上。 沈岁晚却没再看他,只是说:“我先走了,你们聊。”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而霍砚舟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 这段时间,网上和她有关的事情,他全都看了。 他看到很多网友都在磕她和霍砚修的cp。 也看到很多人都在祝福他们。 第281章 豪门狗血剧情 霍砚舟知道,沈岁晚和霍砚修在一起,很幸福。 就算不看网上的那些。 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 她和大哥,是真的相爱吧。 而他,因为从前的那些事。 现在想多跟她说几句话都很难。 早就知道自己该放弃了,但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些被自己强压在心底的情绪,隐隐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真的要这样认命吗?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终成为别的男人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恩爱一生吗? 霍砚舟的十指死死收紧。 “霍先生?” 弦意的总裁察觉到他不对劲,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试着喊他。 霍砚舟回过神,笑笑:“抱歉,我刚刚在想要怎么安排最近的行程,才能不跟电影的首映礼冲突。” “没关系的,您请进,我们慢慢聊。” 霍砚修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岁晚离去的方向,才跟着总裁一起进了会客室。 而沈岁晚带着小秘书离开之后。 小秘书时不时地就看沈岁晚一眼,嘴唇疯狂地颤抖着,很明显是有话想问。 沈岁晚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在小秘书还没开口之前,她便直接掐断她的希望:“不许八卦。” 小秘书顿时就蔫儿了。 刚刚她可看得清清楚楚。 霍砚舟看着沈岁晚时的模样…… 要说那是看嫂子看亲戚的眼神,她可不相信!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霍砚舟对沈岁晚绝对有不一样的心思! 哇,可霍砚舟是霍砚修的堂弟啊。 难道接下来是要上演豪门内的狗血剧情了? 想想,小秘书就觉得刺激。 偏偏沈岁晚不许她八卦。 虽然抓心挠肝,但是她不敢多问,只能强行把八卦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很快,沈岁晚和小秘书来到公司的艺人休息区域。 公司给每个艺人都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而且这些休息室都挨在一起。 因为今天晚上有一场公司的内部会议,所以今天没有行程的艺人这会儿都在公司里。 沈岁晚过来是想看看他们,跟他们聊聊未来的发展规划。 虽然弦意才刚成立没几年,但有好几个艺人都已经跻身一线,还有好些艺人的流量都很不错,发展前景很好。 所以沈氏集团总部对这些艺人也比较重视。 才刚进艺人的休息区域,她们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纤腰长腿的美艳女人,正站在走廊的窗台边,而她身边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女孩子。 沈岁晚认出这是公司的艺人卢乃舒,新晋小花,是公司下一步打算力捧的对象之一。 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拍戏,前天才回国。 而卢乃舒这会儿正满肚子气。 前段时间她在国外拍的电影,导演一直说她不认真,不敬业,表现不好。 她哪里表现不好了?有些镜头,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演得不错了,导演非要再来一条,到最后还说是她耽误了剧组的进度。 回国之前,她还听导演跟制片人说要删一些她的戏份。 她也不敢去跟导演和制片人闹,只好忍了。 回国之后她一直都觉得闷得慌,今晚她本来约了一群人开party,结果突然被叫到公司,说晚上要开会。 有什么好开的?耽误她的玩乐时间。 但她不想失去弦意这个大靠山,只能又忍了。 满肚子的气不敢对别人发,只敢对助理发。 沈岁晚碰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大声责骂助理。 “我让你买无糖的咖啡,你给我买个全糖的回来是什么意思?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是没长脑子吗?废物东西!” 助理红着眼,小声回答:“您之前让我去买的时候,说的是全糖……” 她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跟卢乃舒确认了一遍是不是要全糖。 卢乃舒分明就说是。 结果她买回来之后,卢乃舒就改口了。 她心里很清楚,卢乃舒这是心里有气,故意找借口骂她发泄。 “你说什么?”卢乃舒眼睛一瞪,“你的意思是我故意为难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吗?” 说完,她突然一扬手,把手里的咖啡全都泼到了助理头上。 助理紧紧地闭着眼睛,僵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看到这一幕,沈岁晚眉头一皱。 卢乃舒竟然还不肯罢休,又伸手狠狠地推了助理一把,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就凭你也敢跟我顶嘴,小贱人……” “够了!” 一声厉喝,把她给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去。 沈岁晚走到助理身边,看到她满头咖啡,红着眼睛却连眼泪都不敢流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助理真的买错了咖啡,也不至于这样吧? 更何况,谁都能看得明白,卢乃舒就是在往助理身上撒气。 这样的艺人,早晚会暴雷。 看来得让弦意的高层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是否要力捧这个艺人。 “还好吧?”沈岁晚看着助理,轻声问。 助理看了卢乃舒一眼,赶紧摇头,声音很小:“我没事。” “先去清理一下吧。” 沈岁晚刚说完,卢乃舒便怒气冲冲地说:“我看你敢走?我没让你走,你想去哪?找死是不是?” 助理显然是很害怕卢乃舒,立刻摇头:“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沈岁晚眸光一沉。 看来,这个卢乃舒应该不止一次这样对待她的助理了。 这种艺人,也没必要说捧不捧她的事了,弦意根本就不能再留她了。 “你谁啊你?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卢乃舒眼神不善地看着沈岁晚。 她在国外的时候除了拍戏就是喝酒玩乐,前天回国之后也就是喝酒睡觉,没怎么关注过国内新闻。 所以她并不知道沈岁晚的身份。 她看着沈岁晚那张绝美的脸蛋,第一反应就是她是公司刚签的艺人,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嫉妒和危机感。 她觉得,沈岁晚长得这么漂亮,以后公司很有可能会把资源都往她身上倾斜。 到那个时候,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你说话客气一点。”沈岁晚的秘书面露不悦,“这位是……” 第282章 沈总,我错了 没等她说完,卢乃舒便凶狠地打断了她的话:“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对吧?” 随即卢乃舒又冷笑:“我比你进公司早,算是你的前辈,让我对你说话客气点,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极其凶狠,原本美艳的五官也显得狰狞。 “你是疯了吗?你……” 秘书还想说话,却被沈岁晚拦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秘书还是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卢乃舒见状,还以为沈岁晚是害怕了。 她双手抱胸,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有一张不错的脸蛋,又签了弦意,就能嚣张了,在娱乐圈里混,可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又靠近沈岁晚,压低声音:“你要是识趣的话,赶紧跟公司解约,退出娱乐圈,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 沈岁晚笑笑:“真的吗?你这么厉害啊。” 卢乃舒看着她云淡风轻的笑容,甚至好像还有几分嘲讽,火气顿时又涌了上来。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前辈!只要我想,以后你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她越看沈岁晚那张脸越生气,扬手就要打。 然后她的巴掌还没落下,沈岁晚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厉声:“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在弦意肆无忌惮地对别人动手!” 她用力一甩,卢乃舒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竟然敢……” 这时,旁边一间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从里面探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脑袋。 是公司的一个经纪人Taylor。 她正跟自己的一个艺人在休息室里聊工作的事。 听到外面好像有争吵声。 她就想着开门看看。 看到卢乃舒的时候她并不意外,毕竟她早就知道卢乃舒是个爱找事的人,但是在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 她的瞳孔猛地一颤,然后赶紧走过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沈总好!” 她故意喊得很大声,提醒自己的艺人,沈总来了。 而她的艺人也很上道,立刻也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满脸堆笑地向沈岁晚问好。 “沈总,这是咱们公司前不久刚签的……” Taylor本来想抓准机会向沈岁晚介绍她手底下的艺人。 但是突然想到,刚刚她听到了争吵声,然后一开门就看到了卢乃舒和沈岁晚…… 所以刚刚卢乃舒是和沈岁晚起了争执? 这个卢乃舒绝对是疯了!连沈总都敢得罪! 生怕沈岁晚心情不好,自己这会儿说多了会惹到她,Taylor赶紧闭上嘴巴,然后一言难尽地看向卢乃舒。 而卢乃舒此刻已经傻眼了。 刚刚她听到Taylor叫面前这个女人沈总? 所以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公司新签的艺人,而是某位高层吗? 等等,她姓沈? 她强忍住心底翻涌的惊恐,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沈总?” Taylor惯会察言观色,她意识到卢乃舒根本就不知道沈岁晚的身份。 再想想卢乃舒老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各种找事、骂人,她幸灾乐祸地开口:“卢小姐,你连沈氏集团的沈总都不认识吗?” 卢乃舒大脑轰地一声。 沈氏集团的沈总,又是这个年纪,再加上Taylor对她毕恭毕敬的模样。 她再蠢也该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公司新签的艺人,也不是弦意的高层。 这位可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啊! 可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一想到她刚刚对沈岁晚的态度,说的那些话。 卢乃舒几乎要晕倒。 “沈总,您没事吧?”Taylor又转头看着沈岁晚,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沈岁晚笑笑,“只是觉得这位卢小姐很有意思,欺负助理,打压新人,这还是我看到的,没看到的时候,不知道还有什么?” Taylor心道那可多了。 这位卢小姐嚣张起来,特别精彩。 “沈总,我,我错了,对不起!”卢乃舒吓得脸色煞白,“我刚刚不知道您是……冒犯您了,实在是对不起!”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了刚刚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深深地给沈岁晚鞠了两个躬,满脸的卑微讨好。 不过沈岁晚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现在这样对我道歉,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不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沈岁晚冷声,“那你的助理,被你刻意刁难,被你泼咖啡,就活该吗?还有,如果我确实是公司的新艺人呢?就活该被你威胁,被你打压吗?” 卢乃舒嘴唇颤抖着,“我,不是的……” “不是什么不是?”沈岁晚的秘书看她很不爽,“你刚刚的样子我们全都看在眼里,走廊里的监控也都能拍下来!” 沈岁晚记得,弦意现在正在接触的艺人们,有好几个都比卢乃舒强。 这要是真进弦意了,不得被卢乃舒打压? 要是有胆小的,说不定真被她吓得退圈了。 这种毒瘤,怎么能让她继续留在弦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是我鬼迷心窍了!”卢乃舒吓哭了,恨不得给沈岁晚跪下来,“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才这样的,我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沈总,不信,不信你问她们,我真的不是这种人!” 她用恳求的目光看向Taylor,但是Taylor压根不理她,另外一个艺人也不理她。 她们早就看不惯卢乃舒了,才不会帮她编瞎话骗沈岁晚。 卢乃舒只能又拼命给自己的助理使眼色,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她的助理恨恨地咬了咬牙。 知道沈岁晚的身份之后,助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噼里啪啦地把卢乃舒是怎么对待她的,全都给说了出来。 “沈总,我是半年前来应聘的,然后公司让我当卢乃舒的助理。我怎么也没想到,从我当上她助理的那一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像是噩梦一样!” 第283章 解约 助理声泪俱下:“她只要稍有不顺心,就对我非打即骂。有时候公司不让她干什么事,她偏要干,我劝她一句,她直接就是一耳光过来;有的时候她心情不好,就拿我来发泄,掐得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说着,助理撸起自己的袖子。 果然,她的胳膊上都是青紫的痕迹。 “她不管接到什么工作都不认真,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在国外拍的电影,有好多次,导演都被她气得发脾气,她还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好几次,第二天有早上的戏,她喝酒喝到大半夜,我也不敢劝,我要是劝,那一定会挨打。第二天早上她醉醺醺地去了片场,戏能拍好才怪!” 她每说一句,沈岁晚的脸色就沉一分。 “我之前受不了了,我说我要辞职,她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辞职,就要让公司在全行业封杀我,还要煽动她的粉丝网暴我,我害怕极了,所以……” 助理哭得说不下去了。 她是个很胆小的人。 今天,要不是遇到了沈岁晚,她就只能这样继续熬着,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是知道了沈岁晚的身份,又亲眼看到卢乃舒跟沈岁晚有了矛盾,沈岁晚很厌恶卢乃舒,她才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你胡说八道!”卢乃舒都喊破音了,“我,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沈总,你不要相信她,她是在污蔑我!”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之前你打了我之后,那些伤我都拍过照,而且,公司里有人看到过你打骂我!之前在片场也有人看到过,那些人都可以证明!” 只是那些人不愿为了她一个小助理得罪卢乃舒,所以才假装没看到罢了。 但如果沈岁晚问,他们肯定会说实话。 Taylor立刻跟沈岁晚说:“我之前确实看到过卢乃舒骂她的助理,骂得特别狠特别脏,虽然打她我没看见,但是泼咖啡这种事,我看到过不止一次。” Taylor的艺人也跟着点头:“我也看到过!” “呵。”沈岁晚气极反笑,“这样的人,竟然能进弦意,而且接下来公司还准备捧她?” “沈总,我,我真的没有,请您原谅我……”卢乃舒苦苦哀求。 “她这个样子,公司的高层不管?”沈岁晚不搭理她,转头问Taylor。 “这……” Taylor吞吞吐吐的,看起来好像是想跟沈岁晚说什么,但是又有顾虑。 “你不用怕。”沈岁晚说,“你知道什么,放心大胆地说,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好。”Taylor连忙点头。 她刚要说什么,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哎呀,沈总!”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飞快地跑过来,对着沈岁晚露出一丝讨好的笑。 沈岁晚认识他,是弦意的副总之一。 “沈总,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您来了,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害怕极了的卢乃舒突然大喊:“王总,您要救我啊!” 说完,她还要往王总怀里扑。 吓得王总赶紧拦住她,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对沈岁晚露出一丝尴尬的笑。 “沈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公司的艺人不懂事?唉,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跟这些不懂事的生气,不值当!” 沈岁晚冷漠地勾唇,“你说错了,不是‘她们’,是她,只有她自己。” Taylor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声对沈岁晚说:“卢乃舒跟王总有不正当关系,之前有人撞见过他俩接吻,还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俩一起进酒店。” 但王总毕竟是公司的副总。 所以没人敢多说什么, 只敢私下里偷偷说。 其实就算Taylor不说,沈岁晚也看出来了。 这个王总跟卢乃舒的关系,很明显不一般。 但她怎么记得王总是有老婆孩子的? 王总看着沈岁晚冰冷的眼神,他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从外面回来,突然听人说,卢乃舒好像把今天来视察的沈总给得罪了。 他吓得赶紧跑过来。 倒不是他有多在乎卢乃舒,而是这个女人手里有他私自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 要是卢乃舒被逼急了,把他给拉下水,那可就糟了! “沈总,您,您站这么长时间也累了吧?不如去休息休息,我那有上好的茶叶……” “喝茶就不用了。”沈岁晚面色阴沉,“现在去准备弦意和卢乃舒的解约合同。” “什么?”卢乃舒尖叫,“我不要解约!” 她拼命地摇晃着王总的胳膊:“你快说句话啊!” 虽然有王总在,她不会缺钱,但是她想要的是成为娱乐圈里的顶流! 弦意背靠沈氏集团,是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的娱乐公司,而且,如果弦意真的跟她解约了,那其他的娱乐公司根本就没人敢要她! 王总全身都快被冷汗浸透了,“沈,沈总,卢乃舒她……” “你以为你就没事了?”沈岁晚根本不给他求情的机会,“以权谋私,拿着公司的资源,捧着你的情人,你好大的胆子!” “沈总,我,我没有啊!”王总吓得双腿发抖。 沈岁晚不理他,转头对卢乃舒的助理说:“这段时间卢乃舒一直在伤害你,对吗?” “对!”助理连忙点头。 “她这种行为,完全是故意伤害。”沈岁晚说,“如果你想起诉她的话,我会找律师帮你。” 助理一愣:“真,真的吗?沈总……” “当然。” 助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希冀。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要起诉,我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现在身上还有伤,我可以去做伤情鉴定!而且我还有很多之前被她打伤的照片!” “你敢!”卢乃舒歇斯底里,“你要是敢这样做,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你还想威胁她?” 沈岁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王总身上,“怎么,是觉得他能给你撑腰?” 第284章 会仔细调查 卢乃舒确实把希望都寄托在王总身上了。 好歹他是弦意的副总裁,而且,她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 他必须要保住她,否则,她就把他干的那些脏事儿全都给他抖出来! 但是现在王总心里也慌死了。 沈岁晚可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是唯一的继承人。 她现在已经对他心有不满了。 要是他再一个劲儿地护着卢乃舒,让沈岁晚更加不满的话…… 弦意不过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而已,沈岁晚想开除他,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他要是不护着卢乃舒,这个女人一急,把他的事情给说出来,那就更糟糕了! 想了想,王总战战兢兢地开口:“沈总,您,您先冷静点,关于卢乃舒的问题,咱们还是先开会商量一下吧,她的合同还有好几年才到期,如果现在公司提出解约的话,得赔她违约金。” 看到沈岁晚的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王总懊恼地想打自己的嘴。 沈氏集团还在乎这点违约金吗? “好啊。”沈岁晚慢条斯理,“一切都按合同来。” 当初的签约合同上是有违约金这条规定。 但,也有其他规定。 工作接了之后就要认真对待,跟公司的其他艺人要和睦相处,不得欺压身边的工作人员…… 这些,卢乃舒可一条都没有遵守。 “沈总,您……” 副总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弦意总裁的声音响起。 “沈总,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一转头,就看到弦意的总裁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霍砚舟。 刚刚他们本来在会客室商量电影首映会的事。 突然有人跑来跟总裁说,沈岁晚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他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霍砚舟说要一起来,他也没想太多,让他跟着了。 “没什么。”沈岁晚的目光平静地从王总和卢乃舒的脸上扫过,“只是发现了公司的毒瘤,想及时清除罢了。” 总裁脸色铁青地瞥了副总裁一样。 平时副总裁是不怕他的,这会儿却不停地冒冷汗。 “沈总说了,弦意和卢乃舒解约。”沈岁晚的秘书说,“马上让人准备解约合同。” “好,我明白了。”总裁立马答应下来。 他不太清楚卢乃舒的事。 但是既然沈岁晚说要跟卢乃舒解约,那就得赶紧办。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去让人准备解约合同。”总裁对刚刚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助理说。 “好的。” 助理立刻转身离开。 “我不要解约!”卢乃舒急得不行,疯狂地拉扯着王总,“你得救我啊王总,我不想解约,你不能不管我!” “你别拉着我!” 王总汗流浃背了。 这个死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不是更证实了他和她有一腿吗? 他赶紧把卢乃舒甩开。 眼看着卢乃舒脸色青紫,眼神也开始变得渗人,他赶紧捂住她的嘴。 “沈总,这个女人真是太不懂事了,冒犯到您了,我马上就把她带走,免得她破坏了您的好心情。” “可是我看她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沈岁晚平静地望着他。 可她的眼神越是平静,王总就越慌乱。 “她肯定是想再求您,不过您说得对,弦意肯定不能再留她了。” 王总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偷偷掐了卢乃舒一下。 他用了很大的力,尖锐的疼痛,让卢乃舒稍微清醒了一点。 王总是她最大的靠山。 要是她真就这么把王总给拖下水了,那她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所以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闭紧嘴巴,跟着王总一起离开了。 在路过霍砚舟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头涌到脚。 下意识地抬头一看,便看到霍砚舟正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卢乃舒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俩走了之后,总裁又诚惶诚恐地跟沈岁晚道歉:“沈总,实在是对不起,让您遇到了如此不愉快的事情。” 沈岁晚笑了笑:“愉快不愉快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弦意现在正在稳步发展,前景光明,绝对不能被这种毒瘤给拖累。” “我明白。”总裁点头,“以后我们跟艺人签约的时候,会更加谨慎。” 他突然想起,当初卢乃舒跟公司签约的时候,好像是那位王副总力荐的。 而且刚刚卢乃舒很明显是想说什么,看王副总的样子,应该跟他有关。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跟沈岁晚说这件事。 然而沈岁晚已经看出了他想说什么,淡淡道:“我们这位王总,好像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总裁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会仔细调查。” 沈岁晚没再说什么,带着秘书离开。 总裁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带,不是冲沈岁晚,而是冲那位王副总和卢乃舒。 好端端的,非要在沈岁晚来弦意的时候给他惹事。 幸好沈岁晚没直接把火撒在他头上,说他管理无方。 不然他真是有苦无处诉。 就在他烦躁的时候,突然听到霍砚舟问:“我可以看一下刚刚这条走廊上的监控吗?” 总裁一愣,面露难色:“这……” 霍砚舟是霍家人,该不会是想看了监控之后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霍家其他人,然后为沈岁晚出气吧? 他倒不是怕这个,只是有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毕竟在他看来,沈岁晚和霍砚修还没有结婚,这是沈氏集团内部的事。 霍砚舟看出了他为难,笑笑:“您放心,我只是想看一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说。” 他面带微笑:“我们是合作伙伴,该互相信任,您说对吗?” 总裁也跟着笑了笑,心道给霍砚舟看一眼也没什么,正好他也想去看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直接带霍砚舟来到监控室里,让监控室的员工调出刚刚那条走廊上的监控。 看完刚刚发生的一切之后。 总裁的脸色沉得厉害。 沈岁晚说得没错,卢乃舒就是个毒瘤! 要是继续留着她,以后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打压新人。 这种人必须立刻跟她解约! 第285章 怒气翻涌 一转头,总裁看到霍砚舟神色平静,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试探着叫他:“霍先生?” 霍砚舟回过神,笑笑:“多谢您带我看监控。” “这点小事谢什么。”总裁摆了摆手,“就是,您别跟别人说,弦意出了这种艺人,挺丢脸的。” 还有那位王副总,他都不好意思说。 霍砚舟说:“您放心,我答应了您不会外传,我一定会做到。” 总裁感觉霍砚舟不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稍稍松了口气,热情地邀请霍砚舟去喝茶。 他转身离开监控室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霍砚舟眼底划过的那一抹狠戾。 想起刚刚看到的监控画面。 霍砚舟的十指狠狠收紧。 好可恶的女人,居然敢那样对沈岁晚。 虽然沈岁晚好像并没有吃什么亏。 但是,那可是他放在心尖儿上,想见一面都要费尽心思的人啊。 卢乃舒怎么敢? 霍砚舟心底的怒气疯狂地翻涌着。 与此同时,卢乃舒被王副总拽着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卢乃舒就开始哭。 “弦意要跟我解约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解约,以后还有哪家娱乐公司敢要我?” 王总满脸烦躁,猛地把桌上的文件都扫落在地。 “哭哭哭,你现在倒是知道哭了,你对沈总出言不逊的时候怎么没想想现在?” “我哪里知道她是沈总啊!”卢乃舒委屈地喊,“我看她长得那么漂亮,我还以为是公司新签的艺人……” “这段时间网上已经有沈总的照片了,你只要一搜就能搜到!你不知道弦意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吗?” “我,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再说了,就算是公司新签的艺人,你就不能客气点?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太嚣张,你就是不听!” 王总不住地骂她,唾沫横飞。 卢乃舒被骂急了,忍不住喊:“你现在是在责怪我吗?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了你两年了,平时心肝宝贝地叫我,现在出了点事就骂我!你等着,我非得把你那点破事全都给你曝光不可,要死咱俩一起死!” 说着,她就要往办公室外面冲。 王总连忙抱住她,硬挤出笑容,安抚:“好了宝贝,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嘛,我没想凶你,我哪舍得凶你是不是?你看你,把我曝光了,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卢乃舒哭哭啼啼:“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呀?等沈总走了之后,你去找总裁说说吧,别跟我解约,反正沈总那么忙,肯定不会关注这些小事。” 王总叹气:“你现在等于是把沈总给得罪狠了,你觉得总裁还会留你吗?更何况你的那个助理还要告你,弦意肯定是不能留你了……你放心,解约之后,你要是签不上其他的娱乐公司,我就给你成立个私人工作室,想办法给你资源,到时候,你还是能继续留在娱乐圈。对了,我还会请律师帮你打官司的。” 王总疯狂地给她画着大饼。 “真的吗?”卢乃舒红着眼睛看他,“你真的会帮我?”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还能放着你不管?”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卢乃舒抱着王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王总见哄好了她,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卢乃舒心里不是不知道王总多半是在给她画饼。 但是现在,除了依靠王总,她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进了娱乐圈之后,她仗着自己有王总这个靠山,不管到哪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很多人都看她不爽,所以她在娱乐圈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脉。 也只能先指望王总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弦意的副总裁。 想起沈岁晚,卢乃舒心里恨极了。 如果不是沈岁晚,她根本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等着吧,如果以后她有机会大红大紫,有了更大的影响力,她一定要好好地跟所有人说一说,沈岁晚是怎么欺负她的! 然而,让卢乃舒没想到的是。 天擦黑之后,她从公司的后门离开。 刚一出门,就被人给敲晕了。 等她再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十分破旧的屋子里。 而在她面前,站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一眼看去全都是练家子。 “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卢乃舒惊恐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壮汉冷笑,“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什么……” 卢乃舒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嚷道:“是沈岁晚对不对?是她让你们来对付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给你解答问题的义务。”壮汉冷冷地说。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卢乃舒害怕极了,“我告诉你们,我是大明星,你们要是敢动我,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哦对了,弦意的王总你们知道吧?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壮汉嫌她吵,懒洋洋地抠了抠耳朵:“你放心,我们不打女人,不过我们叫了最该收拾你的人过来。” 卢乃舒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但很快,她就看到这几个壮汉让出了一条路。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憎恨地看着她的女人。 卢乃舒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突然,她想了起来。 这是王总的老婆! 糟了,看王总老婆这个样子,肯定是已经知道她和王总之间的事了! 卢乃舒想跑,但是她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捆住。 “放开我,让我走!”她崩溃地大喊。 但是没有人搭理她。 壮汉对王总的老婆说:“你可以自由发挥,不过注意点,别把人给弄死了,我们可不想闹出人命。” “放心。”王总的老婆阴森森地笑,“我不敢杀人。” 壮汉点点头,然后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这个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王总老婆和卢乃舒两个人。 他们才刚走出门没多久,就听到里面响起卢乃舒的惨叫。 “啊——我再也不敢了,王太太,放过我吧!” 壮汉莫名打了个冷战,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霍先生,已经都按您说得做了。” 第286章 为什么不能是我 电话那边响起一声冷漠的“嗯”。 “您吩咐的其他事情我们也已经在安排了。”壮汉小心翼翼。 “做得好。”霍砚舟声音淡淡,“钱我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上,你们分。” 壮汉眉开眼笑,语气更加恭敬:“能为霍先生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霍砚舟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此时的他,正站在某栋高级公寓的顶楼落地窗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他脸色沉沉,眼底满是阴鸷,和平时在人前温和良善的模样判若两人。 过了一会儿,他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他精心打造的客厅。 客厅里没有什么陈设。 就只有满墙的画。 这些画上,全都是沈岁晚。 有笑着的她,有坐着发呆的她,有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她,有跳舞时的她,有吃饭时的她…… 一张张,全都是她。 是他的妄念。 霍砚舟的目光从一张张画上划过。 眼底的阴鸷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他慢慢地,走到其中一幅画面前。 看着画上沈岁晚的笑颜,他声音温柔:“那个女人竟敢对你不敬,这样的下场,是她应得的。” 画上的沈岁晚显然不可能回应他的话。 但他丝毫不介意,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幅画,面上浮现出近乎于病态的痴迷。 “晚晚,虽然你不爱我,虽然你马上要跟大哥订婚了。”他喃喃地念着,“但是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 说完这句话,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可是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他在网上看到过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合照。 那张照片里,沈岁晚看着霍砚修,眼睛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对霍砚修的爱意。 即便隔着屏幕,也能看得很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是大哥,不能是我?” 霍砚舟突然发了疯一般将面前的这张画从墙上扯下来,然后用力地摔在地上。 画框上的玻璃碎裂。 在画上留下一道道裂痕。 他突然又慌了,连忙将画框里的画拿出来,也不顾自己的手被碎片划伤,紧紧地将画抱在怀里,宝贝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晚晚,我不该这样对你,对不起……” 他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画上的“沈岁晚”依旧在对他笑着。 霍砚舟抱着画坐在角落,闭上眼睛,满满地睡着了。 …… 早上沈岁晚一醒来,就看到卢乃舒上了热搜。 有人曝光她经常打骂助理、工作时耍大牌不认真、经常迟到早退还理直气壮等等,甚至连她当小三的事情都被曝光了出来。 虽然卢乃舒还只是新晋小花,流量并不算特别大。 但是这些事情一爆出来,还是引爆了热搜。 一来,好像有人买了推流;二来她黑料太多,所以引起了广泛关注。 刚开始,卢乃舒的粉丝还在洗,说这些都是造谣。 但是爆料的人很快就拿出了极其有力的证据。 甚至好多业内人士都站出来实名制爆料,全部都说卢乃舒在工作的时候各种耍大牌,不认真、不敬业。 直接就锤死了。 卢乃舒的粉丝大量脱粉,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垂死挣扎,坚信卢乃舒是被冤枉的,跑到弦意的官方账号下面去骂公司不作为,不知道帮卢乃舒反黑。 而弦意立刻就发布了声明,宣布跟卢乃舒解约。 这一下,这些粉丝们傻眼了。 网友们毫不留情地嘲笑:“卢乃舒的那些粉丝还去骂公司,结果人家公司立马就发布了解约声明,笑死了!” “粉丝也挺可怜的,做错事的是卢乃舒,要骂就骂她吧。” “卢乃舒是该骂,但是正常人在看到实锤之后不是应该脱粉吗?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当小三的人?而且她还打骂助理!” “就是,助理何其无辜,打工人就不配当人了吗?” “这种人竟然还有人喜欢,还为了她去骂其他人,那他们挨骂也是应该的。” “而且她还当小三,原配就不可怜吗?” “我就说她演技也不怎么样,为什么那么多资源, 弦意好几个明星都比她强多了,为什么资源都给她?原来,是当了弦意高层的小三。” “我之前觉得她很漂亮,还粉过她……现在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前段时间卢乃舒不是在国外拍戏吗?我直说了吧,我就是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卢乃舒真的太不敬业了,每天就只知道喝酒玩乐,好几次拍戏的时候都醉醺醺的,导演都快被她气死了,原本她戏份不少,现在已经删得就只剩下几场了,还是导演好不容易找到几场能看的,我们剧组的进度还被她拖慢了好多。” “真是黑料上长了个人。” 沈岁晚看了之后,觉得有点奇怪。 弦意今天早上会发跟卢乃舒的解约声明,她是知道的。 但卢乃舒的那些黑料是谁爆出来的? 她没有让人这样做过。 因为,要爆卢乃舒的黑料,难免会爆出她当小三的事。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人,就是王总的夫人。 沈岁晚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说她丈夫出轨的事。 她跟王总的夫人认识,在她的印象里,王总的夫人很爱自己的丈夫。 如果贸然去跟她说她丈夫出轨的话,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但又不想让她就这么被蒙在鼓里。 所以沈岁晚还在思索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想到,卢乃舒的所有黑料就这么被曝光在网上了。 那王总的夫人肯定已经知道这些事了。 沈岁晚微微拧眉,良久,叹了口气。 算了,她早晚是要知道的。 她能知道她丈夫的真面目也是好事,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 “怎么了?在看什么?” 霍砚修刚睡醒,声音还有点沙哑。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就被他捞到了怀里。 “没什么,在看一个艺人的事。” 沈岁晚还是不知道是谁曝光了卢乃舒,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下意识问:“是你让人做的吗?” 第287章 不许要奖励 “什么?” 霍砚修还有点睡眼惺忪,眼底难得浮现出几分茫然。 沈岁晚被他给逗笑了。 “没什么。”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你再睡一会儿吧。” 昨天回家之后,她已经完全把在弦意遇见了卢乃舒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所以根本就没有跟霍砚修说这件事。 他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突然让人去收拾卢乃舒。 那还会是谁? 如果是弦意的人做的,不会不提前跟她报备。 沈岁晚突然想起,昨天在弦意,还有一个人。 霍砚舟。 所以这件事是他做的? 霍砚修一眼就看出了她有心事,哪里还睡得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哎呀,没有啦。”沈岁晚笑眯眯,“就是昨天公司里遇到一个嚣张跋扈的艺人,起了点冲突,再加上她身上还有不少黑料,所以我让公司跟她解约,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霍砚修很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什么冲突?她欺负你了?”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捏他的脸,“你觉得有人能在弦意欺负我吗?那是我家的公司。”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霍砚修还是眉头紧皱。 “真的没什么事。”沈岁晚说,“就是……昨天在弦意,我还遇见了霍砚舟。” 她这么一说,霍砚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我没跟他多说话。”沈岁晚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全是无辜,“真的,就打了声招呼。” 霍砚修看着她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 他当然不会怀疑她。 只是,想起霍砚舟,想起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话。 霍砚修心里难免会有些不爽。 毕竟沈岁晚是他的未婚妻。 而霍砚舟,一直在觊觎着他的未婚妻。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乱吃醋的,你最好了。” 沈岁晚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霍砚舟的眸光陡然间变得幽深。 他的手渐渐下移,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掌心滚烫的温度,让沈岁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这么好,你就只是亲我一口作为奖励吗?” 沈岁晚猛地察觉到了危险。 “什么嘛,不乱吃醋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怎么还要奖励?”她连忙说,“不许要奖励,不许要了。” 昨天晚上都已经被他折腾个够呛了。 要是现在再来,她这一上午都别想起床。 生怕霍砚修不听她的,沈岁晚直接从霍砚修的怀里了溜出来,跳下床,跑进了浴室。 霍砚修看着她飞快蹿进浴室的身影,无奈地笑。 不过,想起她刚刚的话,他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霍砚舟,而是因为她说,昨天弦意有个艺人跟她起了冲突。 他上网一看,就看到了弦意发的解约声明。 是跟一个叫卢乃舒的艺人解约。 这么看来,昨天跟沈岁晚起冲突的人就是她了。 霍砚修又翻了翻,看到卢乃舒的黑料里,还包括当弦意王总的小三。 所以她就是仗着那个王总才敢这么嚣张? 霍砚修冷笑一声。 很快,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去查卢乃舒,还有弦意那个姓王的副总。”他冷声,“把他们的所有底细都查出来。” 对面很快就回:“明白。”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从浴室里出来。 她刚冲了个澡,这会儿裹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 霍砚修放下手机,“我给吹头发。” 说着,他掀开被子。 精壮健硕的肉体就这样出现在沈岁晚眼前。 宽肩窄腰大长腿,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瞪圆了眼睛,目光在他的腹肌上打了个转之后,才移开。 “咳咳,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想勾引我?” 霍砚修无奈地笑:“我只是想给你吹头发。”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如果你认为我想勾引你,那也没关系。”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 “我感觉我已经成功了。” “胡说八道!” 沈岁晚赶紧推开他,“你快别胡说了,赶紧给我吹头发吧。” 霍砚修分明看到她的耳根已经红了。 但他却没戳穿她,只是宠溺地笑笑,然后让她坐好,拿起吹风机,耐心地给她把头发吹干。 头发吹干之后,他刚把吹风机放下,便听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立刻接通,恭敬地喊:“爷爷。” 沈岁晚本来还想捣乱。 一听他喊“爷爷”,她赶紧屏息凝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电话那边的霍闻岳不知说了些什么。 霍砚修回答:“好,我知道了。” 等电话挂断了之后,沈岁晚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紧张?”霍砚修微微扬眉。 “怕打扰到爷爷和你通电话。”沈岁晚抬手挠了挠脸,“要是爷爷生气怎么办?” 霍砚修失笑,“我爷爷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嗯,说的是,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嘛。” 霍砚修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好像很害怕爷爷。” “嗯,是有点。”沈岁晚老老实实地承认。 虽然之前霍闻岳去沈家的时候,一直都很和气,对她也十分慈爱。 但是她就是莫名地有点怕他。 思来想去,可能是霍闻岳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她望而生畏吧。 霍砚修很费解。 乔诗容怕霍闻岳,沈岁晚也怕。 爷爷真有那么可怕吗? 他从来都没觉得。 “那你跟我回家参加家宴的时候该怎么办?”霍砚修笑着问。 “家宴?”沈岁晚豁然睁大眼睛。 “嗯,刚刚爷爷给我打电话,说下个月一号晚上会举办一场家宴,让我带你回去参加。” 虽然霍闻岳没明说,但是他们都明白,这场家宴,其实就是为了把沈岁晚介绍给霍家所有人而举办的。 沈岁晚是绝对的主角,所以她肯定是要出席的。 “这样啊。”沈岁晚点头,“没事,这种事总要面对。” 她不是怯场的人,更何况,还有霍砚修在她身边,陪着她。 第288章 一个字都不可信 霍砚修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着她不知在思索什么的小模样,他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会去跟家里人说,放心,我就说是我不想举办家宴。” 他不想让她为了他而有任何勉强。 沈岁晚怔了怔,随即摇头:“我没有不想去,我刚刚只是在想,那天该穿什么衣服,要不要现在赶紧定制一条?感觉时间应该来得及。” “岁晚。”霍砚修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沈岁晚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我没有任何的不愿意,也没有任何的委屈。你是我的未婚夫,你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的家人,回家去参加家宴,有什么不愿意?”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很认真,而且盛满柔情。 霍砚修心里一动,突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沈岁晚抱着他,温柔地回应着他的吻。 …… 霍砚舟在角落里醒来。 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让他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他双眸微眯,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笼。 低头一看,他的怀里还抱着那幅画。 想起昨晚自己一时冲动把这幅画给摔了,霍砚舟的心里满是心疼。 正准备赶紧去找个画框把这幅画重新裱起来,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让他下个月一号回霍家老宅参加家宴。 “我不想回去。”霍砚舟头痛。 “你不要任性。”父亲声音严厉,“这是家宴,还是你爷爷下令操办的,你不回去,是想惹他老人家不高兴吗?” 霍砚舟不说话,父亲又说:“更何况,这次的家宴是为了介绍沈家那位千金举办的,如果你不回去,不高兴的不止你爷爷,你大哥也会对你有意见。” 这话更刺痛了霍砚舟的心。 原来是为了介绍沈岁晚才举办的这次家宴。 在这场家宴上,会向所有人介绍。 沈岁晚是霍砚修的未婚妻,是霍砚修未来的妻子。 是他霍砚舟的堂嫂。 霍砚舟忍不住苦笑出声。 他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最近很荒唐。” “是吗?”霍砚舟毫不在意,“我不这样觉得。” “今天那个什么女明星的热搜,是你让人搞的,对吧?” 他办什么事,瞒不过他父亲的眼睛。 “那又怎样。” “那个女明星怎么得罪你了?我看了她那些黑料,跟你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没得罪我,单纯看她不爽。”霍砚舟嘴角勾起一丝疯狂的笑。 “弦意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你做这个,跟沈家千金有关?” “爸爸,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家宴我会去参加。” “沈岁晚是你堂哥的未婚妻!”父亲的语气骤然激动,“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你堂哥抢女人,你怎么可能抢得过他,你只会让你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喘了两口气,他继续说:“一个女人罢了,以你的条件,再找个好的根本不难,别太执着了,砚舟。” 霍砚舟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他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画。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那么执着。 但事已至此,他好像做不到了。 下个月一号的家宴,他会去。 即便知道等待他的会是深入骨髓般的痛苦。 但至少,他能在家宴上,见到她。 …… 临近傍晚,沈岁晚接到了王总的夫人胡芹雪的电话,问她晚上能不能见一面。 沈岁晚答应了。 胡芹雪给她发来了地址,是一家会所。 等她进了顶层的某个包间里,一眼就看到胡芹雪正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 明明旁边就是沙发,她偏偏不坐,偏要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只剩个底的酒瓶,脚边还散乱着好几个瓶子。 而她已经喝得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很明显已经喝了不少。 沈岁晚微微蹙眉,走过去,伸手把她的瓶子给拿开。 “你……啊,沈小姐!”胡芹雪咧开嘴冲她笑,“你来了。” “你快起来。” 沈岁晚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嘿嘿,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等跟你见完面之后再喝的,心情太糟糕了,没忍住,不小心就喝多了。” 沈岁晚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叹了口气。 “犯错的人不是你,你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犯的错折磨自己。” 胡芹雪笑嘻嘻:“我知道啊,可是……” 她的眼圈儿一红,猝不及防地哭起来:“可是我真的想不通啊,我二十岁就跟他在一起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一穷二白,我家里人都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可我顶着所有人的压力,硬是跟他结婚了,这些年不管有多少苦我都咬牙撑过来了,我照顾他的生活,扶持他的事业,终于等到日子变好了……他怎么可以背叛我,他怎么可以!”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声嘶力竭。 沈岁晚听着都有点鼻酸。 “沈小姐,你知道吗,我特别想要一个孩子。”胡芹雪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她这么一说,沈岁晚突然意识到,王总和胡芹雪结婚二十年了,好像一直都没要孩子。 “但是我一直都怀不上,后来我们去医院检查过,我身体没问题,是他……”胡芹雪苦笑,“当时我们根本没钱去做那些昂贵的手术,然后我就安慰他,我说没关系的,我本来就不想要孩子,我们一辈子不生孩子也可以。当时他还哭着抱着我,说一定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可他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后来我们有钱了,但我的年纪已经上来了,而且因为操劳过度,身体不好了,所以孩子成了我永远的遗憾。”胡芹雪哽咽。 可她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一句。 她觉得,只要他们夫妻俩能一直好好地在一起就行。 可是这个混蛋,他竟然在外面养小三! 胡芹雪吸了吸鼻子,又说:“抱歉,沈总,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沈岁晚摇摇头,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没关系,只要你想,可以想说多久就说多久,我会一直听。” 第289章 做贼心虚 胡芹雪感激地望了她一眼,但很快,她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像是在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像是在对沈岁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原谅那个背叛我的男人,永远不会。”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往茶几的方向走。 沈岁晚也起身,看到胡芹雪趔趄了一下,她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放心。” 胡芹雪走到茶几前,拿起上面的一个文件袋,递给沈岁晚。 “沈小姐,这个给你。” 沈岁晚接过,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这是……” “这是那个狗男人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胡芹雪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当初我劝他不要这样做,他不听,而我……选择了替他隐瞒。” 她低下头,“对不起,沈小姐。” 沈岁晚轻声说:“没关系。” 大义灭亲,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至少,胡芹雪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 虽然现在公司已经开始调查王总,但是他做事比较谨慎,肯定还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可现在有了胡芹雪交给她的证据。 那就能事半功倍。 “多谢。”沈岁晚对她说。 胡芹雪摇头:“不用谢我,我也不过是将功折罪罢了,毕竟之前我一直都在替他隐瞒。”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岁晚问。 “我已经跟他提离婚了,他本来不同意,我就发疯,我砸了好多东西,他被我闹烦了,就同意了。”胡芹雪冷笑,“我打算跟他离婚之后就回老家去生活。” “好。”沈岁晚对她伸出手,“祝你以后的生活,平安顺遂。” 胡芹雪也伸出手,轻轻跟她握了握。 她眼底还闪着泪光,但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嗯,会的。” …… 沈岁晚怕胡芹雪一个人会出什么事,本来还想留在这里陪她一会儿,胡芹雪却摆了摆手。 “沈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为了那个混蛋做傻事。”她又开了一瓶酒,“虽然我现在心里还是很难过,但是我想,只要我今天晚上痛痛快快地醉一场,明天早上醒来,我就没事了。” 她看起来很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醉一场。 沈岁晚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出了包间,她找了个服务生,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对这个包间里的人多关照一些。 服务生满脸堆笑地答应。 沈岁晚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迈步离开。 走到电梯门口,电梯还没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没过多久,电梯上来了,电梯门打开,沈岁晚下意识地抬头,却没想到在电梯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贾若很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想起最近每次见沈岁晚的时候都很不愉快,她的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恨意,很快又浮现出紧张。 “沈,沈小姐。”贾若硬挤出笑容,“好巧。” 沈岁晚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头:“嗯,是挺巧。” “我,我有个朋友,约我在这里见面。我们就是简单聚聚,对,聚一聚。” 其实沈岁晚并不关心贾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贾若却像是做贼心虚般,自己先跟她解释,而且还支支吾吾的。 沈岁晚觉得有点好笑。 贾若说完之后也有点懊恼。 怎么在沈岁晚面前,她的心理素质这么差? 不想让沈岁晚再发现什么端倪,她赶紧低下头,说:“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沈岁晚说话,她赶紧出了电梯离开。 但她却刻意放慢了脚步。 走了一会儿之后,她看到沈岁晚已经不在原地了,电梯的门也已经关上,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方发给自己的包间号。 贾若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问:“这个包间在哪里?” “您往右走,最右边的那个包间就是。”服务生恭敬地回答。 服务生恭敬的态度让贾若很是受用。 换做以前,这家会所的顶楼,她根本就进不来。 但现在,她已经可以随意出入。 走到最右边的包间门口,贾若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彪形大汉。 贾若被他给吓得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是来找人的。” 大汉上下扫了她一眼,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贾若战战兢兢地进了门,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时,她愣了一下,很快问道:“您是,秦小姐?”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跟秦逐颂长得有几分相似。 所以很明显,她就是秦逐颂的妹妹,秦逐音。 也是联系她让她来见面的人。 秦逐音露出一丝十分友好的笑。 “快坐吧。” 等贾若坐下之后,秦逐音又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大概是因为正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的妹妹。 所以贾若有点紧张。 “那就喝点酒吧。”秦逐音笑笑,对身边的彪形大汉说:“去把我之前存在这里的酒拿一瓶过来。” “是。” 大喊立刻应声,转身离开了包间。 这会儿,包间里就只剩下了秦逐音和贾若两个人。 “秦小姐,不知道您今天约我见面是为了……”贾若试探着开口。 “贾小姐先别急。”秦逐音依旧是笑着的,“等会儿我们喝点酒,慢慢聊。” 贾若心里有点不安,但能跟秦逐音聊聊天,她是愿意的,没准儿就能打听到跟秦逐颂有关的什么事呢。 两人随便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过了一会儿,大汉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瓶酒。 贾若跟宋云韬在一起这段时间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知道这个牌子的酒价格不菲,再加上这个酒瓶看起来更是上乘,她猜测这瓶酒得有七位数。 第一次见面,拿七位数的酒招待她? 等大汉给她们俩一人倒上了一杯之后,秦逐音先开了口:“贾小姐跟宋总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 “嗯。”贾若点头。 “宋总对你还好吗?我听说你们的感情很不错。” 第290章 半真半假 如果是别人问这个问题,那贾若多半要好好显摆一下。 但是现在,在她面前的人偏偏是秦逐音,是秦逐颂的妹妹。 她突然就不太想多说了,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嗯,确实挺好的。” “按理说,你是宋总的女朋友,而宋总又是霍砚修多年好友。”秦逐音轻轻晃着杯中的酒,嘴角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沈岁晚作为霍砚修的未婚妻,总该对你客气点吧?” “什么?”贾若有点懵,没想到秦逐音会突然提起沈岁晚。 “可是上次我看到她对你的态度,好像并没有很客气啊。” 贾若皱眉:“上次?” “漫酌酒吧,我也在。”秦逐音慢条斯理地说。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贾若脸色一沉。 “那晚酒吧里发生的事情,我全程看在眼里,虽说最后只是一场误会,但是沈岁晚对你的态度,未免太过分了。”秦逐音咂舌,“依我看,她好像是瞧不起你。” “她凭什么瞧不起我?”贾若的脸色很难看,“好歹我是云韬的女朋友。” “说的是啊。”秦逐音叹气,“但是你知道,有些人吧,仗着家世好,经常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沈岁晚可是沈氏集团唯一的千金,她眼高于顶也很正常。” 贾若一肚子的火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人家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她呢?如果不是那个人选中了她,想办法让她接近宋云韬,成了宋云韬的女朋友,她估计连见沈岁晚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想,她就越不甘心。 想想刚刚出电梯时遇到沈岁晚时,沈岁晚嘴角的笑意。 分明就是瞧不起她的笑! “好了,你也别太生气。”秦逐音假惺惺地安慰她,“出身选择不了,但是有些事情,你可以选择,只要你肯努力,早晚能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我?我能给沈岁晚什么教训。”贾若自嘲一笑,“云韬肯定是不会帮我的,我要是自己去找沈岁晚的麻烦,成不成功不说,要是让霍氏集团的霍总知道……” 就只是想起霍砚修这个人,贾若都忍不住打冷战。 听到“霍砚修”这三个字,秦逐音的目光猛地一沉。 但很快她又笑起来:“有些事情你不做怎么知道不能成功?贾小姐,如果你真的有心,我可以帮你啊。” “你,帮我?”贾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不瞒你说,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秦氏集团和沈氏集团,在很多地方都有竞争关系。如果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出了点什么事……那对我们秦氏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秦逐音的话半真半假。 贾若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你也帮我,你说对吗?” 过了好一会儿,贾若才抬眸,看着秦逐音,硬挤出一丝笑容。 “很抱歉,秦小姐,我不能跟你合作。” 大概是没想到贾若会拒绝,秦逐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开口:“你难道不讨厌沈岁晚吗?你不觉得她真的很过分吗?仗着出身好,不把你放在眼里,说到底,她不仅瞧不起你,也瞧不起你的男朋友宋总,这样你都不生气吗?” “我生气,而且我也确实很讨厌她。”贾若承认,“但是……我不想做不该做的事,给我男朋友惹麻烦。” 她的话,也半真半假。 不是不想给宋云韬惹麻烦。 而是怕自己答应了跟秦逐音合作,被她背后那个人知道了,会不高兴。 毕竟这不是小事,她们要对付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要是真和秦逐音一起去对付沈岁晚了,那人没准要骂她节外生枝。 而且她也担心会惹宋云韬不高兴,他会再一次跟她提分手。 自从上次在酒吧里没讨到一点好处之后,她开始畏首畏尾了。 “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秦逐音眸光微沉,“这样的机会可不多,除了我,没人会在这件事情上帮你。” “我知道。”贾若强笑,“但是秦小姐,很抱歉。今天晚上我们见面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放心。” 秦逐音的脸色越发难看。 不是没想过贾若会拒绝,但没想到她的态度竟然这么坚决。 真是个胆小鬼。 看来她还得再下点功夫。 “秦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贾若说着便起身。 而那个彪形大汉立刻就拦在了她的身前。 贾若又被他给吓了一跳。 “秦小姐?”她不安地回头看向秦逐音。 秦逐音立刻训斥那大汉:“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让开。” 说完,她又对贾若笑:“贾小姐,没关系的,就算我们这次合作不成,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贾若连忙点头:“我知道,多谢秦小姐。” 大汉让开,贾若赶紧走出了包间。 然而在她走出包间的那一刻,秦逐音的脸色猛地变得铁青。 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酒杯,良久,将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您消消气。”大汉在一旁劝。 “哎呦,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啊?”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秦逐音心里一惊,立刻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秦逐越竟然就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戏谑地看着她。 “谁让你出现在我面前的?”秦逐音厉喝,“滚!” 秦逐越一点要滚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往里走了两步。 认出了他的身份,大汉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么心虚干什么?”秦逐越讥讽地挑了挑眉,“你又做什么心虚的事了?”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你以为我想看到你?”秦逐越嗤笑,“不过我刚刚看到,从你这里走出去的,好像是宋云韬的女朋友啊。” 宋云韬在各大社交软件都发了贾若的合照。 秦逐越自然看见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秦逐音脸色冷沉。 第291章 还怕再多得罪你一点吗 “我只是好奇,这大晚上的,你找宋云韬的女朋友做什么?” “秦逐越,我做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小三的儿子来过问?” 秦逐越的脸色猛地一沉。 如果眼神能变成刀子,那现在秦逐音早已在他的眼刀下死了千万遍。 但…… 秦逐音说得也是事实。 “怎么,很生气是吗?”秦逐音讥笑,“你就算再生气,你也是个小三的儿子,这是你怎样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秦逐音!”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秦逐音和秦逐越死死地盯着对方。 带着仇视。 过了许久,还是秦逐越先开了口。 “你要做什么我懒得管,我就只告诉你一点,我不允许你伤害沈岁晚。”秦逐越一字一顿。 秦逐音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她越笑,秦逐越的脸色就越难看。 “秦逐音!” 真应该让别人都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免得外面的人都说她是什么大家闺秀。 “不好意思啊,我是真觉得好笑。”秦逐音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秦逐越,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当沈岁晚的黑骑士吗?你这么护着她,她知道吗?她会从霍砚修怀里出来多看你一眼吗?” 秦逐越的双拳用力握紧,甚至已经在微微地发着抖。 “太可笑了,人家估计连话都不想跟你多说一句,你还在这儿搞什么默默守护呢?” “随你怎么说。”秦逐越声音僵硬,“我还是要警告你,不许伤害沈岁晚。” 秦逐音收起笑容,看着秦逐越,眼底浮起挑衅:“如果我非要呢?” 秦逐越的眼底瞬间浮现出狠戾。 仿佛他下一刻就要把秦逐音撕碎。 “你可以试试。” 秦逐音一点都不害怕他,手一伸,让旁边的大汉又给她拿了个新的酒杯过来。 “反正我跟你已经是你死我活了。”秦逐音看着大汉给她倒酒,“难道我还怕再多得罪你一点吗?” 秦逐越眼神冰冷地盯了她一会儿。 随即转身离开。 “这个小杂种。”秦逐音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在国外的时候为什么没能弄死他!” 她猛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彪形大汉:“现在还能找到机会吗?” 大汉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是在京城,小姐,不可以。” 秦逐音很烦躁:“那就先让人盯紧他。” “明白。” …… 霍砚修很快就查出,弦意的那位王总,一直在暗地里做着各种违法生意。 这个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不过卢乃舒却参与其中,并且参与得还不少。 赚来的钱已经有一部分被他们挥霍了,另一部分被王总秘密转移到了海外。 霍砚修直接让人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 沈岁晚也把她手里王总挪用公款的证据都给了警方。 很快,王总和卢乃舒双双被捕。 卢乃舒之前被胡芹雪狠狠收拾了一顿,精神状态还没回复,就又带上了手铐。 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而现场还有好多媒体,把这一幕都给拍了下来,然后再一次上了热搜。 “这是什么情况,卢乃舒和那个王总都被抓了?” “哇,真是越扒越有。” “大快人心!” “这两个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同时,沈岁晚也履行自己的承诺,帮卢乃舒的助理请了律师,起诉卢乃舒故意伤害。 这一桩桩一件件累积下来。 这俩人真的要把牢底坐穿了。 在卢乃舒和王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时,又一个人悄悄爬上了热搜。 是顾汐柔。 明天就是她的演出了。 她特意让云阙给她买了一个热搜。 她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被骂。 但是事已至此,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她必须要让沈岁晚再一次看到她明天会站在舞台上跳舞这件事。 她要好好地提醒沈岁晚。 不管沈岁晚现在如何得意……她始终都是一个无法再跳舞的瘸子! 再这件事上,沈岁晚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她顾汐柔了! 一想到这个,顾汐柔心里就十分畅快。 从卢乃舒的热搜里面退出来的吃瓜群众们,看到了顾汐柔的热搜,忍不住又点进去吐槽。 “这两天光顾着吃卢乃舒的瓜,倒是把这位给忘了。” “她是不是欠骂?好不容易有人出来帮她转移视线,她竟然自己又跳出来了,搞笑。” “云阙能不能别给顾汐柔买热搜了?我真不想看她,她的什么单人舞台我们也不会去看的OK?” “顾汐柔也进去吧,正好跟卢乃舒做个伴。” “我去,我刚刚看了一眼,明天顾汐柔的那场单人舞台门票竟然已经卖出去一半了?到底是谁要去看她?” “什么呀,谁会买票去看她?是云阙为了给她撑场子,放出了好多免费门票……有些人看着免费就领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上网冲浪,还有很多人根本就不认识顾汐柔,也不知道她干过的事。” “笑死我了,云阙竟然沦落到了要放免费门票的地步。” “谁让他们非要强捧这个顾汐柔呢……” 顾汐柔此时就站在舞台上。 她拿着手机,看着这些评论,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放下手机,开始练舞。 就算现在大家都在骂她。 只要她能顺利地将这次的舞台完成。 那她就能给沈岁晚留下致命一击! 而且明天的舞台,她还特意让云阙在好几个平台都给她安排了直播。 她想,沈岁晚一定会忍不住来看的。 一想到沈岁晚崩溃痛苦的模样,顾汐柔就兴奋不已,跳得更加起劲。 此刻,沈岁晚确实在看跟顾汐柔明天的舞台有关的热搜。 看到云阙在不停地给顾汐柔宣传,看到顾汐柔疯狂地发自己的跳舞视频,沈岁晚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她很清楚,现在这么多人都在骂顾汐柔,顾汐柔却非要继续在舞台上演出,还不停地做宣传。 摆明了就是要给她看的。 如果明天顾汐柔的演出真的顺利结束。 那不管其他人对她的评价如何。 顾汐柔都会高兴得不得了。 第292章 可爱 可是啊……顾汐柔的演出是不可能顺利结束。 不。 是根本就不可能开始。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沈岁晚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她转过身,回抱住他。 他刚洗完澡,身上是他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在看什么?”他拥着她。 “在看顾汐柔。” 一听到这个名字,霍砚修的眉头顿时狠狠皱在一起。 眼底也浮现出阴沉。 如果不是尊重沈岁晚的意思,他不会让顾汐柔蹦跶到现在。 沈岁晚笑了笑,抬手将他的眉头抚平。 “好啦。”她轻声说,“等了这么久,我的仇终于可以报了,你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霍砚修抱紧她,轻叹。 哪里高兴得起来。 她明明不必受那些苦。 “对了,卢乃舒和王总的事,是你让人查的?” “嗯。” 他霍砚修的未婚妻,用不着霍砚舟来护。 而且霍砚舟就只会搞一些小打小闹。 既然要收拾他们,那自然要找到他们最致命的地方。 让他们永远都翻不了身才行。 沈岁晚抿嘴一笑:“你呀。” “我又没有冤枉他们。”霍砚修说,“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干净。” “我知道。”沈岁晚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好可爱。” 霍砚修双眸微眯,突然收紧手臂,让她跟自己贴得更紧了些。 “不许再用可爱来形容我。” 他感觉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怎么啦?”沈岁晚微微偏着脑袋看他,“我是喜欢你才觉得你可爱的,难道你不许我喜欢你啦?” “必须喜欢我。”霍砚修的口吻十分霸道,“但是不许说我可爱。” 沈岁晚被他给逗乐了:“那可不行,喜欢你难免就会觉得你可爱,而且……” 她挣扎着从霍砚修怀里出来一点,然后拿起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之前保存的霍砚修小时候的照片。 “你看看,你这张照片多可爱呀,我每看一遍,都觉得心快要被萌化了。” “……” 霍砚修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还是不想被说可爱。 但是看着她欢喜的模样。 他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关系。 毕竟,那是他的岁晚。 她那么喜欢他,他很高兴。 “但是不许在外面这样说。”霍砚修叮嘱。 他不说还好。 他一说,沈岁晚顿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她的笑越发邪恶,“我现在就给伯母发消息,说你好可爱。然后,再给我奶奶发,给我爸发……” 她每说一个人,霍砚修的眼神就危险一分。 沈岁晚正得意着,手机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 她连忙要去抢,结果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双脚腾空。 “你干嘛?你快放我下来……” 沈岁晚用力地捶打着他。 霍砚修学着她刚刚的样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 “你太不听话了,得让你受到惩罚才行。” 他的声音已经有了变化。 沈岁晚再熟悉不过。 他每每情动,声音都会变成这样。 “不要不要,你快放开我。” 然而沈岁晚这会儿的“不要不要”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被这个男人在床上沙发上浴缸里挨个折腾了一遍。 沈岁晚简直欲哭无泪。 她干嘛偏要作死去惹他! …… 一大早,顾汐柔就坐在了剧院的化妆间里。 化妆师看过好多跟她有关的热搜,强忍着心里的厌恶,还有翻白眼的冲动,默默地给她化妆。 真不知道云阙艺术团为什么还要给这种人安排舞台。 还把化妆的工作交给了她。 光看到顾汐柔这张脸,化妆师就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她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可顾汐柔还要找她的事。 “你丧着一张脸给谁看?”顾汐柔怒气冲冲地呵斥,“你要是不想干就别干,滚出去,换别的化妆师来!” 她这一骂,化妆师的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把手里的化妆刷一摔。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这种人化妆?我看到你就恶心!” 说完,她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小三。” “你说什么?” 顾汐柔气得发抖,站起来就要扇化妆师耳光。 恰巧在这时,云阙的团长走了进来。 “闹什么闹?”团长不耐烦地斥责。 化妆师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汐柔便冷声:“你们给我找的这是什么化妆师?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我要换人!” “换就换,谁稀罕给你化妆一样!”化妆师也不甘示弱。 “行了行了,别吵了!”团长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先是看向化妆师:“你别忘了,这是你的工作,谁允许你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的?” 化妆师很不服气,但是看到团长一脸严肃,也不敢再说什么。 紧接着,团长又对顾汐柔说:“这次你的单人舞台演出,不管是你,还是云阙,都付出了很多。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上台了,难道你要为了这点小事,毁掉你期待已久的演出吗?” “我……” 顾汐柔当然不想让自己的这次演出毁掉。 她很清楚,以后秦逐越不会再帮她了。 云阙肯定也不会再纵容她。 所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还想要你这次的演出,那就老实点。”团长声音严厉,“坐回去。” 顾汐柔很憋屈,但是现在她也只能以“大局”为重,所以她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还有你,好好化妆,这是你的工作。如果她今天上台时妆没化好,那就是你职业生涯中的污点,你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吧?” 化妆师快难受死了,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完成今天的工作的。只要……” 她看了一眼,补充:“只要顾小姐配合。” 团长咳嗽了两声。 顾汐柔只能说:“嗯,我会好好配合。” 总算把她们俩的矛盾给解决了。 团长松了一口气,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然后就看到云阙艺术团的老板就站在化妆间门口。 他赶紧走过去。 “顾汐柔刚刚又闹事?”云阙老板阴森森地问。 第293章 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唉,也还好,就是跟化妆师闹了点小矛盾。”团长苦笑。 云阙老板冷哼一声,“再忍忍吧,这是最后一天了,只要今天她的演出结束,我们就可以不用再管她了。等下你给化妆师发个大红包安慰一下,给这种人化妆,确实委屈她了。” “明白。” 过了一会儿,团长忍不住问:“今天她的演出结束之后,我们真的就可以不管她了?这段时间因为她,云阙的口碑直线下降,好几个老成员退团,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折腾散了。” “放心,秦少答应过我,只要这次演出结束,就不会再管她。” 云阙的老板忍得也够久了。 他一手建立的艺术团,耗费了那么多心血。 现在却被搞得七零八落。 要是今天过后,秦逐越还要他继续管着顾汐柔。 那他就算是跟秦逐越撕破脸,也要把顾汐柔赶走。 “太好了,太好了。”团长长长地松了口气。 化妆间的门没有关,他看着里面正坐在化妆镜前的顾汐柔,喃喃道:“也不知道今天的演出能不能顺利结束?我怎么老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呢?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有事,也不关咱们的事。”云阙老板声音沉沉。 “我不是关心她,我是怕她赖上咱。” “呵,想得美。” 该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 今天的演出,成或不成,那都是顾汐柔的命数,怨不得他们。 …… 顾汐柔的单人舞蹈演出快要开始了。 虽然云阙为了给她撑场子,把票价定得很低,还放出了好多免费门票,但这会儿,剧院的演出厅里依然没有太多人。 而且来的大多数还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估计是不怎么上网冲浪的,不认识顾汐柔,无意间领到了免费门票,就来了。 “好惨啊。”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吐槽,“咱们剧院什么时候办过人这么少的演出?” 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边调整摄影机,一边苦笑:“行了,你就别抱怨了,你是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有人在剧院附近抗议,要求云阙取消这次演出。要不是老板找了好多保镖拦着,那些人现在怕是已经冲进剧院了。” “说到底就是那个叫顾汐柔的,把咱们害成了这样。” “嘘,少说两句。” 此时的顾汐柔已经化好了妆,也换好了自己的舞衣。 她站在穿衣镜前,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漂亮吗?”她问旁边的化妆师。 妆都已经化好了,化妆师才懒得搭理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儿,骂了句“不要脸”,然后拿着自己的化妆包就走。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 顾汐柔也没空再去计较这些。 她只是近乎痴迷且病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真美。”她对自己说,“而且,你还能跳舞。你啊,比沈岁晚那个瘸子强多了。” 她抬手,轻抚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顾霆深竟然一直对沈岁晚念念不忘,看不到你的好,他真是眼瞎。” 随即她又冷笑:“不过啊,他现在应该跟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吧。” 而她,她还有未来。 等这次演出结束,她就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待几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相信,她早晚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顾小姐,您准备好了吗?演出马上就开始了。”一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问。 “嗯,准备好了。”顾汐柔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又诡异的笑,“我们走吧。” 没过多久,顾汐柔便出现在了舞台上。 四面八方有好多镜头,有的是负责帮她录像的,有的是负责直播的。 现在,直播已经开始了。 有好多人都涌了进来。 当然,不是来看顾汐柔跳舞的,而是来骂她的。 “我去,还真让她站上舞台了啊?” “这届网友的攻击力还是太弱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背后有大佬呢。” “台下就稀稀落落地坐了那几个人,她还跳个什么劲儿啊,赶紧滚下去吧。” “每日一问,小三顾汐柔道歉了吗?” 这时,观众席上突然有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一边往台上扔空瓶子,一边大喊:“顾汐柔滚下去!小三,霸凌者,滚下去,你不配站上剧院的舞台!” 喊完,他还想往台上冲。 不过很快,就有几个保镖跑了过来,拦住他之后,又把他往外面拖。 这个人被往外拖着,嘴里还不忘喊:“顾汐柔小三,不要脸!霸凌别人,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直播间里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弹幕刷得飞快。 “六百六十六,我愿称之为勇士。” “早知道我也应该领一张免费票进去当面骂她。” “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我就在剧院门口,大门已经关了。” “你们快看顾汐柔的脸色,哈哈哈。” 此刻台上的顾汐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她都已经站上台了,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的心情当然会不好。 云阙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放人进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审核一下吗? 此时演出厅里的其他观众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顾汐柔,因为他们刚刚都很清楚地听到了被拖出去的那个人的话。 台上的这个舞者是个小三?还霸凌别人? 有几个人起身离开。 这下演出厅里剩的人更少了。 弹幕上全都是看乐子的,不停地刷着“哈哈哈”。 顾汐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定要好好地完成这次演出。 给站在一旁的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虽然心里犯膈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顾汐柔身边,拿起话筒,靠着专业素养,笑着开口。 “欢迎各位观众今天来到顾汐柔小姐的单人舞蹈演出现场,相信大家都知道,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就是今天的舞者——顾汐柔小姐!” 台下一个鼓掌的都没有。 顾汐柔心里烦得不行,小声对主持说:“直接开始吧,不用说那么多了。” 主持巴不得赶紧下台,所以她立刻说:“下面,就请大家欣赏顾汐柔小姐为我们带来的视觉盛宴!” 说完,她就赶紧下台了。 顾汐柔站在舞台上,心里满是激动。 终于,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演出厅里的灯光慢慢变暗。 舞台上的聚光灯照在她身上。 音乐也响起了。 顾汐柔正准备随着音乐舞动身体。 但她连第一个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出。 音乐声却突然停了。 她顿时愣住,下意识地问:“怎么回事?音乐怎么停了?” 这时,演出厅里的灯光再次亮起。 大门也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294章 顾汐柔被捕 顾汐柔真的要发疯了。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她的演出已经开始了! 现在这又是要干什么? 她正准备喊工作人员,突然看见从大门走进来好几个人,而且个个身穿警服。 顾汐柔瞬间瞳孔猛缩。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警察会到这里来? 现场的观众们一阵骚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播间里的人也都有点懵。 “怎么回事?” “是来抓顾汐柔的吧?大快人心! ” “为什么抓她?当小三?” “当小三是道德问题,而且顾霆深和沈岁晚没有真正结婚,所以应该不是因为这个被抓吧?” 直播间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会儿涌进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此时站在台上的顾汐柔已经开始浑身颤抖。 她很想转身就跑,但是双腿却仿佛僵在原地一般。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警察走到了她面前。 “顾汐柔小姐是吗?” 顾汐柔抖得更厉害了:“我……我……”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团长急匆匆地跑过来,“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为首的警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又开口:“我们有证据证明顾汐柔小姐和两年多以前的一场车祸有关,现在需要顾汐柔小姐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一瞬间,强烈的绝望如同海水一般,将顾汐柔包裹着。 她的大脑嗡嗡直响。 到底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刚刚她还心存侥幸,想着警方来找她不可能是因为当年的那场车祸。 然而现实给了她残酷一击。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那个时候顾霆深已经帮她安排得很好了! 为什么时隔两年多,还是被查了出来? “她就是顾汐柔!”团长立刻指着顾汐柔说。 “顾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 顾汐柔的双手手腕上,立刻就被戴上了手铐。 冰凉的触感,让顾汐柔猛然间回过神。 “可不可以等这次演出结束之后再带我走?”她激动地大喊,泪水簌簌流下,“求求你们了!让我把这次的舞跳完吧,求你们了!” 她等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啊! 这段时间,她忍着网上如潮的骂声,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就为了今天的演出! 可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跳。 就要被带走了! “不可以,顾小姐,还请你配合。” 警方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现在顾汐柔是安排当年那场车祸的最大嫌疑人。 怎么可能还会给顾汐柔时间表演? “顾小姐,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管什么表演啊?赶紧去配合警方调查吧。”团长冷声道。 这个顾汐柔,真是个惹事精!这种人,还是赶紧让她离云阙越远越好! 顾汐柔彻底崩溃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明明应该好好完成今天的演出,让沈岁晚难过,让沈岁晚崩溃才对!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再崩溃,再不甘心,也没用,顾汐柔依然被警方带了出去。 此时直播间里已经进入了大量观众。 他们都目睹了顾汐柔被警方抓捕的这一幕。 “我去,爽啊!这直播视频能保存回放吗?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靠看这个视频来爽一爽了!” “车祸是什么事啊?有人知道吗?” “警方都直接过来抓人了,是不是就说明,顾汐柔曾经主使过一场车祸,害过人?” “我服了,这个女的怎么还有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是真不怕遭报应啊。” “哈哈哈,现在报应不就来了吗?上一次在直播的时候被抓走的,还是她的奸夫顾霆深。” “这两人在某种意义上还挺般配。” “所以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汐柔害的是谁?有没有人知道啊,我快好奇死了!” “都让开,我有人脉。告诉你们吧,我听说了,沈岁晚两年多以前曾经遭遇过一场车祸,当时险些双腿残废!后来是好不容易才治好了其中一条腿!你们都看过沈岁晚当年的跳舞视频吧?为什么她的跳舞视频都是几年前的?为什么这两年她从来都没有跳过舞?就是因为那场车祸!” “真的假的?所以顾汐柔不仅当小三,插足人家的感情,还故意制造车祸害沈岁晚?” “这个女人怎么会坏成这样啊?早点下地狱吧!” “她害得人家再也跳不了舞了,现在竟然还有脸搞什么单人舞蹈演出!我真的要气死了!” “别气,她现在已经被捕了。善恶有报,恶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沈岁晚也在直播间里,看了顾汐柔被抓捕的全程。 看完之后,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莫名的,心里竟然也没有什么波动。 大约是因为,这本就是该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她正坐在停在剧院门口的车里。 而霍砚修就坐在她的身边。 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沈岁晚转头看去,看到霍砚修担忧关切的眼神,她笑笑:“放心啦,我没事。” 顿了顿,她又说:“我只是觉得,刚刚直播间里有一条弹幕说得很好,善恶有报,恶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抬起头。 恰好看到顾汐柔被警方从剧院里带出来,上了警车的这一幕。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也该去见见顾汐柔了。” …… 对顾汐柔的审讯很顺利。 警方的手里已经掌握了许多证据。 首先是甄妍这个关键证人,她亲口承认了,当初她的丈夫耿文苳是受人指使,故意开车去撞沈岁晚的。 其次就是她提供的那个账户信息。 当初往她的这个账户里打款的另一个账户,已经被查出来了,是顾汐柔的一个远房亲戚。 那个时候,顾霆深虽然帮顾汐柔处理了后续的这些问题,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儿,让人打款的时候,用的是顾汐柔远房亲戚的账户。 再然后,还有一个证人。 是霍砚修之前找到的,一个水果批发市场的老板。 司机耿文苳当年是一个开货车运货的司机。 但是他染上赌瘾的之后,就很久没有正经开车工作过了。 第295章 全完了 但就在沈岁晚出车祸之前,这个水果批发市场的老板突然找了耿文苳让他帮忙运一批货,而耿文苳也答应了。 那场车祸,就是在耿文苳运货途中发生的。 车祸之后没多久,这个水果批发市场的老板也不知所踪。 找到他之后,他没多久就把当年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是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找耿文苳运货的。 车祸发生之后,又给了他很大一笔钱,让他离开海城,去另一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车祸前给他钱的人,是顾汐柔。 车祸后给他钱让他走的人,自然就是顾霆深了。 虽然这两人都没有亲自出面,但是警方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和信息网,已经能够确定当初打钱的账户就是这两个人的。 另外还有顾汐柔之前的案底。 她之前在海城因为对沈岁晚故意伤害,进过看守所。 最后,还有一年多以前,耿文苳在狱中的死亡。 当时种种迹象都表明耿文苳是自杀。 但是警方对此一直都持怀疑态度。 他们始终都没有放弃调查,最终查到了线索。 是顾汐柔让人做的。 为了斩草除根。 她生怕耿文苳哪天突然把她给供出来。 但甄妍当年带着孩子逃走了,她不知道她们的所在地。 否则,甄妍母女俩也难逃一死。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顾汐柔和当年的车祸有很大的关系。 本来一开始,顾汐柔还像掉了魂儿一样,一直沉默。 但警方稍微用了一点正规的审讯手段。 顾汐柔的心里防线就完全崩塌。 “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谁让那个贱人,她一直挡着我的路……顾霆深的正牌女朋友是她,公认的舞后也是她,凭什么!我就是要她死!哈哈哈……可惜啊,她没能死成,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再也跳不了舞了!就算我被抓了又怎么样,沈岁晚这辈子也改变不了她就是个瘸子的事实!” 顾汐柔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歇斯底里地大叫。 警方控制住她,将她临时羁押在看守所里。 顾汐柔靠在墙上,一会儿双目失神,一会儿嘻嘻哈哈地笑。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自语,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 她期待已久的单人演出没有完成,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开演就结束了。 她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着她的判决结果。 她期待的未来,也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次次都会输给沈岁晚? 她心里恨意滔天。 恍惚间,她突然听到了开门声。 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因为泪水的阻隔,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清楚来人好像是…… 顾汐柔立刻抹了一把眼睛,带着憎恨抬头看去。 沈岁晚,果然是她! “你来干什么?”顾汐柔尖叫,“你来看我笑话的吗?” 说完,她立刻起身,疯了一般朝沈岁晚扑过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碰到沈岁晚。 就被两个女保镖给摁了回去。 两个女保镖力气极大。 不管顾汐柔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再起身。 沈岁晚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汐柔,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是啊,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沈岁晚冷声,“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多可笑啊。” “沈岁晚!”顾汐柔喊得声嘶力竭,“都是你害了我,你这个贱人!” 沈岁晚丝毫不在意顾汐柔的谩骂,甚至还笑了笑。 “是我害了你?顾汐柔,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她往前走了几步,冷漠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狠狠地切割着顾汐柔脆弱的神经。 “当初是顾霆深主动来追求我的,你和他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丝毫不知。我和他在一起之后,你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嫂子,背地里和他勾勾搭搭,请问这是我害你?” 顾汐柔又开始掉眼泪,她死死地瞪着沈岁晚,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你不仅做了第三者,还策划一场车祸,想害死我。”沈岁晚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大难不死,废了双腿,你又一次一次地拿我不能跳舞这件事来刺激我。顾汐柔,请问我正常谈恋爱有什么错,我跳舞跳得比你好又有什么错?你现在说是我害你?” 很快,沈岁晚又笑起来。 “算了,你这种人,没有正常的三观和道德,你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顾汐柔现在哭,也不过就是作为输家不甘心罢了。 顾汐柔很想再痛骂沈岁晚几句,但是现在,看着沈岁晚冷漠讥讽的眼神,她突然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现在骂沈岁晚还有什么用? 她已经输了,输得彻底。 下半辈子,她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沈家怎么可能还会让她有从监狱里出去的机会? 顾霆深不知所踪,自身难保,而秦逐越,不可能再管她。 与其骂她,倒不如…… 顾汐柔的目光落到沈岁晚的右腿上,突然笑了。 “沈岁晚,其实你心里也很痛吧?”顾汐柔笑得放肆,“我是输了,我是要进监狱了,可是对你来说,即便我死,你的右腿也不可能再恢复。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跳舞了!” 本以为她说完这话之后,沈岁晚脸上的神情怎么也会有几分波动。 但是她错了。 沈岁晚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你是在故作镇定?”顾汐柔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你以为这样能有用吗?你这个瘸子……” “你以为我的腿这辈子都不会再好了吗?”沈岁晚平静地开口,“那你就错了。” “什么?” 顾汐柔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那些医生明明都说过,沈岁晚的右腿不可能彻底康复了! 很显然,沈岁晚没有要为她解答的打算。 看着顾汐柔震惊的模样,她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沈岁晚!你回来!”顾汐柔的嗓子都快喊破了,“你把话说秦楚!” 她想追上去,但那两个保镖死死地摁着她,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第296章 绿帽子 过了一会儿,两个保镖也离开,只留下顾汐柔一个人在这里。 她呆呆地靠在墙壁上,眼泪都忘了流。 沈岁晚刚刚的意思是,她的腿,还是可以好起来的? 这怎么可能! 那她顾汐柔从前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她现在落到这种境地又算什么? 她要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而沈岁晚,她是沈家千金,还有霍砚修那样的未婚夫,会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 “哈哈哈……”顾汐柔哈哈大笑起来,可笑声里却满是崩溃,笑着笑着,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 某小国的一个偏远小镇里,顾霆深就坐在卧室的窗前。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国内新闻。 说的是顾汐柔的事。 两年多以前的那场车祸真相被查出,顾汐柔被捕。 那他当初做过的事情一定也会被查出来。 “呵呵。”顾霆深冷笑一声,将手机丢到一旁。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这样了。 再多一个罪名又能如何? “阿深。”高姝曼站在门口敲门,“你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还是出来吃点吧,再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吃得消?” 顾霆深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轮椅。 一想到自己已经是个双腿残废的废人了。 他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 靠在椅背上,顾霆深闭着眼睛,有两行眼泪流下。 “晚晚,原来当初你这么痛苦……是我对不起你。” 随即,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迸发出恨意:“可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去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也是我一时糊涂,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越说,他的心里就越恨。 一想到自己的双腿很有可能是被霍砚修害的。 而沈岁晚现在却在霍砚修的怀里。 他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突然听见门开了的声音。 顾霆深猛地转过头,“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高姝曼一手端着一盘食物,另一只手拿着钥匙。 “阿深,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得好好活下去,妈妈现在只有你了。”她红着眼睛说,“如果你不吃饭,怎么熬得下去?” 她走过来,将食物放在顾霆深旁边的桌上。 “你知不知道,现在警方在到处通缉我们,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带到这里?”她的眼泪流下来,“如果你再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我怎么办?” 顾霆深的目光落到那盘食物上。 “我知道了。”他声音嘶哑,“我会吃的。” 倒不是高姝曼的话打动了他。 而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想活着,他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找霍砚修报仇,才能再见沈岁晚一面。 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甘心的! 高姝曼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所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顾汐柔的新闻我也看到了。”她冷着脸,“这个女人做的事,又要拖累你!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养她,我们的一起都是被她给毁了!” 曾经被她疼爱的养女,现在在她眼里,已经成了仇人。 “呵。” 顾霆深不想再提起顾汐柔的名字,只是冷笑。 “看她这个样子,她背后的靠山应该不会再管她了,她就等着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吧!”高姝曼恨恨地说,“对了,当初她怀的那个孩子……” 顾霆深猛地抬眸,“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说,既然她背后还有别的靠山,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高姝曼是想抱怨,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爽。 但顾霆深听了这话之后,却是如遭雷击,瞬间脸色煞白。 是啊,顾汐柔那个女人,她最会撒谎了! 难怪,当初她怀孕之后,他总觉得她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现在看来,她怀的孩子真有可能不是她的! 就算是,顾汐柔肯定也早就跟别的男人有染了! 这个贱女人,竟然敢背叛他! 虽然顾霆深早就已经恨极了顾汐柔,但是男人的自尊心还是让他痛苦得要命。 “阿深,你怎么了?”高姝曼抱怨完,看到顾霆深的脸色很不对劲,连忙上前,“你,你是不是腿不舒服?” “没有。”顾霆深推开她,“你不要再说了,快点出去。”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你继续吃东西。” 高姝曼叹了口气之后,离开。 可她刚关上房门,顾霆深便一下子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还吃什么吃? 他弄丢了自己最爱的女孩,结果还被顾汐柔给戴了绿帽子! 顾霆深紧紧地握着轮椅扶手,身体颤抖得厉害。 “晚晚,晚晚,你在哪?我想见你……”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梦中。 也许,在梦里,他还能见到沈岁晚,还能回到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沈岁晚会对他笑,会满心满眼只有他。 多美好啊。 …… 终于把顾汐柔的罪行揭露,大仇得报。 沈岁晚的心情很好。 苏温迎也高兴得不得了,直接跑到她面前来,拉着她的手转圈。 “太好了,晚晚!把你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终于要蹲监狱了!” “你慢点,我头,头晕……”沈岁晚晕晕乎乎。 苏温迎连忙停下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嘿嘿,我太高兴了嘛。你还好吧,晚晚?” 沈岁晚晃了晃脑袋,“我没事。” “对了,顾霆深呢?” “她还在国外逃窜。”沈岁晚平静地回答,“不过,逃不了多久了。” 顾霆深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 身边只有一个高姝曼。 他们两个能支撑多久? 现在沈氏集团已经在准备收购顾氏集团的事宜。 当年她为了顾氏集团付出那么多,把自己的身体都给熬坏了。 现在,顾氏集团也该归他所有了。 “嗯,希望他也早点被抓回来,跟顾汐柔一样,在监狱里关一辈子。” 苏温迎正絮絮叨叨,沈岁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第297章 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沈岁晚接了,电话那边,响起秦逐越嘶哑的声音。 “沈小姐,我看到新闻了。” 沈岁晚微微扬眉,“怎么,你是要给顾汐柔求情?”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毕竟,顾汐柔曾经跟秦逐越有点关系。 “怎么可能!”秦逐越立刻说,“我只是想问……当年那场车祸,真的是她策划的?” “你说呢?”沈岁晚反问,“我还不至于伪造这些证据来陷害她。” 话音刚落,秦逐越的呼吸陡然间变得粗重几分。 “如果你只是想问这个,那我已经回答完了,挂了。” “等一下沈小姐!”秦逐越急迫地喊她,“我……” “你还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此刻秦逐越的心仿佛有一千根针在扎。 顾汐柔竟然是策划当年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 是她害得沈岁晚出车祸差点死了,是她害得沈岁晚右腿残废不能再跳舞。 而他,竟然还帮着顾汐柔进云阙艺术团,还让云阙给她安排舞台! 他都不敢想。 这段时间,顾汐柔是如何用跳舞这件事来刺激沈岁晚的! 明明沈岁晚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他却做出了这种事情! 沈岁晚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我真的不知道顾汐柔就是害你出车祸的人,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帮她进云阙,更不会让她有在大舞台上跳舞的机会。” “哦,你说那个啊。”沈岁晚的声音却很平静,“我无所谓。” “什么?”秦逐越愣住,“你,不怪我吗?” “没有什么怪不怪的。”沈岁晚说,“你跟顾汐柔本就有一段缘分,而你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你帮她,很正常。你帮她进云阙,给她安排舞台,我不在乎,所以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以后你还想帮她,那很抱歉,我们只能是敌人。” 明明沈岁晚说的是不计较。 可秦逐越却是如坠冰窖。 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所以她才会不计较他做的这些事。 他宁愿她生气,宁愿她骂他、恨他,甚至出手对付他。 也不想她如此的不在乎。 这让他的心更痛。 “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沈岁晚说完,便挂断电话。 刚放下手机,她就看见苏温迎八卦兮兮地盯着她看。 “别看我。”沈岁晚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我就要看。” 苏温迎把她的手扒拉下来,笑嘻嘻:“刚刚,又是秦逐越打来的电话吧?” 沈岁晚:“……” 她头痛地揉了揉额。 秦逐越这家伙,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老是在苏温迎在她身边的时候打电话。 每次都要被苏温迎八卦一番。 “唉,你呀你,刚刚你那样说,他可能又要难过了。” “那是他的事。”沈岁晚心硬如铁,“跟我无关。” 她早就跟秦逐越说清楚了。 秦逐越也早就该对她死心。 如果他还不死心,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她总不能因为心软,就去给秦逐越希望。 苏温迎笑眯眯地看着她:“真应该让霍总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肯定很高兴。” “有什么高兴的。”沈岁晚好笑地说。 “也是,我觉得对霍总来说,秦逐越根本就不算是竞争对手,真正的竞争对手,应该是秦逐颂吧。” 沈岁晚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 苏温迎连忙护住头,哀嚎:“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手下留情!” 而另一边,秦逐越的电话被沈岁晚挂断之后,他拿着手机,坐了好久。 这些年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他真的错了。 他当初就不应该跟顾汐柔纠缠。 更不该答应顾汐柔帮她进云阙,帮她安排舞台。 这个女人! 太可恨了。 她竟然敢安排车祸害沈岁晚……她怎么敢! 秦逐越的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他猛地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秦逐越来到了看守所里。 他见到了蓬头垢面,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的顾汐柔。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顾汐柔的眼睛突然亮了。 “秦少!”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秦逐越面前,趴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他的腿。 “秦少你是来看我的吗?不,你是来救我的吗?秦少,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把我救出去,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我不会再对你提任何要求了,以后我会好好伺候你!” 秦逐越蹲下身,屈指,轻抚她的脸颊。 顾汐柔以为有希望,刚想抬手去握他的手,结果秦逐越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表情狠戾。 “顾汐柔,你还敢让我救你?你在做什么梦,嗯?” “秦,秦少……” 顾汐柔拼命挣扎着,但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只是绝望地拍打着秦逐越的手,脸色逐渐变得青紫。 “你说你当年插足沈岁晚和顾霆深的感情也就罢了,你竟然敢策划这场车祸,你想害死她,你怎么敢!”秦逐越厉喝,眼底的怒意疯狂地翻涌着。 顾汐柔猛地瞪大眼睛。 秦逐越这是来给沈岁晚出气?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站在沈岁晚那边! 她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秦逐越还要来这样对她! “秦少,您冷静点,您不能在这把她杀了啊……”秦逐越身后的手下劝道。 但秦逐越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反而还越来越用力。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顾汐柔的心底瞬间弥漫起绝望和恐慌,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能用恳求的眼神望着秦逐越。 “别……杀……我……” 秦逐越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好像真的要把顾汐柔了结在这里才肯罢休! 但他身后的手下不想看他犯错,连忙上前,用了很大力气,终于把他拉开。 顾汐柔终于得到了自由,剧烈地咳嗽着,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放开我!”秦逐越怒吼,“谁让你拦着我的,你好大的胆子!” “秦少,得罪了。”手下连忙道歉,“但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做出这种事,秦少,您还是跟我走吧。” 第298章 后悔也没用了 生怕秦逐越再次情绪失控。 手下连忙带他离开。 而秦逐越被手下拉着离开时,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顾汐柔。 他的眼底,满是愤怒和恨意。 这样的情绪,让顾汐柔心惊肉跳,同时又难受得厉害。 好歹他们之间有过露水情缘。 而且她之前怀的那个孩子,还有可能是他的。 可他现在,竟然为了沈岁晚这样对她! 她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竟然还要到看守所里来掐死她! 沈岁晚在他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明明他之前还觉得对她有愧,现在又这样对她! 顾汐柔越发崩溃,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祝奕鸣。 现在想想,这几个男人里,就只有祝奕鸣是最真心待她的。 可是,当初她说离婚就离婚,还撒谎说祝奕鸣家暴她,来换取顾霆深的心疼和怜悯。 现在,祝奕鸣应该被关在国外的监狱里吧?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她认识祝奕鸣之后就跟他好好在一起,如果她没有继续扒着顾霆深不放,那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顾汐柔看着四周冰冷坚硬的墙壁,心里满是绝望…… …… 沈岁晚和霍砚修要去浙城祭拜母亲。 临上飞机之前,两人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之前帮顾霆深办事的那个光头被捕。 他一直乔装打扮,躲在京城里,想暗中观察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动向,然后汇报给顾霆深。 但是这两天,他一直都联系不到顾霆深。 所以他打算先离开京城再做打算。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离开京城。 就被警方给抓住了。 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能证明是他杀了沈岁晚的那个混蛋舅舅林建。 被捕之后,林建对自己杀害林建的事情供认不讳。 同时,也招认了两年多以前他帮顾霆深做过的那些事情。 再加上顾霆深跟之前的违禁药物、给沈岁晚下药有关。 警方再一次加大了对顾霆深的搜捕力度。 得知光头被捕,沈岁晚冷笑一声:“活该。” 很快,飞机起飞。 沈岁晚这两天因为工作的事情累到了,一上飞机就开始睡。 等她睡醒了,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车上,被霍砚修抱在怀里,身上还盖着霍砚修的外套。 “都已经到了?”沈岁晚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嗯,到浙城了。”霍砚修笑笑,“看你睡得太香,就没有叫醒你,直接把你抱下飞机了。” “我竟然一点都没发觉,看来真是累了。” 霍砚修抿了抿唇,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 “岁晚辛苦了。”他说,“我们可以在浙城多待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 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沈岁晚母亲的老家,就在这座小镇上。 她这次过来,准备住在她外公外婆的家里。 虽然她外公外婆还有她母亲已经过世多年。 但他们之前的家,还一直好好地保留着。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专人过来打扫。 沈岁晚记得,小时候,母亲还没有过世的时候,每一年都会带她回来住一段时间。 她很喜欢那里,因为那里有很多母亲和外公外婆的回忆。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外公外婆。 但从母亲讲述的回忆里,她可以听出来。 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两个人。 只可惜,这样的两个人,被林建给拖累,早早过世。 车子驶进一片居民区,这里几乎每一户都是独立的小院,而她外公外婆的家,就在其中。 很快,车子在一户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沈岁晚下车,看到这熟悉的院子,和那栋熟悉的房子,眼眶不由得微湿。 妈妈,我终于又回来了。 而且,还带着我最爱的人,您的女婿一起回来看您了。 恰好这时,一个中年妇人挎着菜篮子回来,正准备走进旁边的小院里,看到沈岁晚,她突然停下脚步,往她这边走了走,又看了她好几眼,然后迟疑着问:“晚晚……你是晚晚吗?” 沈岁晚抹了一下眼睛,转头看到中年妇人,她笑了笑:“是我,我回来了,戴阿姨。” 这位戴阿姨一直就住在她外公外婆家旁边,想当年跟她母亲关系很好,每次沈岁晚过来的时候,都会去戴阿姨家里玩。 “哎呀,真是你啊!”戴阿姨连忙走到她面前,惊喜地握住她的手,“咱俩得有好多年没见了吧?我真怕认错!不过你啊,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长得真像,所以我看一眼就觉得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唉,要是你妈妈还在,不知道有多高兴。” 戴阿姨本来就是性情中人,这会儿突然看到沈岁晚,一下子想起了当年的好朋友,眼睛都红了。 沈岁晚也觉得鼻子发酸。 “哎呀,瞧我,好不容易又跟你见面了,又说让你伤心的话。”戴阿姨赶紧露出笑容,“哎,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霍砚修客气地点头:“您好。” “阿姨,这是我男朋友,不对,应该说是我未婚夫,霍砚修。”沈岁晚笑着介绍。 “好,好!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跟晚晚太般配了!”戴阿姨乐得合不拢嘴,“晚晚,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晚到阿姨家去吃饭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可乐鸡翅了,今晚我还做可乐鸡翅给你吃!” 沈岁晚本来想说不麻烦了,但盛情难却,看着戴阿姨期待的眼神,她实在是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而且,这么多年没见,她确实也想跟戴阿姨聚聚。 转头看向霍砚修,见他没什么意见,她便笑着点头:“好,那就麻烦阿姨了,今晚我可要有口福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戴阿姨很高兴,“这些年啊,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知道,你照顾了我们家不少!要不是你,我儿子哪能找到那么好的工作?我现在就回家做饭去,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儿,等下一定要过来啊!” 第299章 将来要跟你结婚 沈岁晚应下,然后戴阿姨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做饭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相视一笑。 进了屋,沈岁晚看着里面一切如旧的陈设,心里的思念疯狂地蔓延着。 来打扫的人只负责把这里打扫干净,不会乱动这里的陈设。 所以这里的东西,摆放的位置,都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 她还记得当年,妈妈笑眯眯地跟她介绍:“妈妈小时候啊,就喜欢在这里练舞,这里是妈妈读书写字的地方,还有啊,妈妈偷懒的时候,就喜欢躲在这个角落里玩玩具……”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是能清晰地回想起妈妈跟她说这些话时的音容笑貌。 突然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沈岁晚知道,霍砚修看出了她的难过,在给她抱抱来安慰她。 “好啦,我没事。”沈岁晚轻轻揉了揉眼睛,“你也知道,这种时候,难免会有些伤感的嘛。” “我明白。”霍砚修语气很轻,也很认真,“岁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我当然知道啦。”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一直沉浸在伤感的情绪里。 妈妈肯定也不想看到她一直这样难过着。 “你累不累?累的话我们先去卧室休息,不累的话我带你在家里到处逛逛。”沈岁晚握着他的手,“虽然这里不大……好像也逛不了多久。” “我不累。”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我之前在飞机上,也休息了很久。” “嘿嘿,那你跟我来。” 沈岁晚带着霍砚修在家里到处转。 虽然这个家不算大。 但是却充满了回忆。 沈岁晚好几次都站在一个地方,指着一个东西对他说好久。 说到高兴了,还有点手舞足蹈。 而霍砚修也一直陪在她身边,耐心地听。 其实他很喜欢听沈岁晚讲这些。 听她说起从前的事,就好像,那个时候他也陪在她身边一样。 沈岁晚讲得高兴,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等她回过神,一看时间,都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哎呀!之前答应过戴阿姨要去她家里吃饭的。”沈岁晚一拍脑袋,“我们换身衣服,赶紧过去吧。” “好。” 两人很快换完了衣服,来到隔壁。 摁下门铃,戴阿姨很快就过来开门了。 看到他们俩,戴阿姨高兴地说:“我刚把最后一道菜弄完,正准备过去叫你们,你们就过来了,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将他们两人迎进门。 戴阿姨家里也不大,餐桌放在客厅里,上面已经摆满了很丰盛的一桌菜。 “戴阿姨,您怎么做这么多菜?太辛苦您了。”沈岁晚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没事,都是些家常菜,不费工夫。”戴阿姨笑眯眯,“咱们都好多年没在一起吃饭了,你现在又带了你未婚夫过来,我当然要多做点,只要你们吃得开心,那我就开心了。来来来,你们快坐,我来给你们倒果汁。” “阿姨,我来就好。”霍砚修客气地说。 “哎呀,不用你来,你坐!” 戴阿姨硬是不让霍砚修和沈岁晚干一点事,几乎是逼着他们坐下。 给他们倒完果汁之后,她又抬头看了看时间,嘴里嘟囔着:“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她刚嘟囔完,家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妈,我回来了。” 霍砚修和沈岁晚起身,转头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留着寸头,看起来很精神。 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时候,男人一愣,然后便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 “您……你们……”他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戴阿姨平时不怎么上网,但他可是高强度网络冲浪。 所以自然认识霍砚修和沈岁晚。 虽然小时候他也跟沈岁晚见过面,那个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现在他长大了,什么都懂了,心态自然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沈家千金。 更别提她身边还站着个霍家太子爷。 光是那气场,就足够让他畏惧。 “你这臭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饭都做好了。”戴阿姨埋怨,“难道还要我们等着你吗?” “我加了一会儿班。”戴阿姨的儿子于博简艰难地说,“家里来客人了,您也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今晚就不在公司加班了。” “这事儿怪我,我一高兴,就忘了告诉你了,来来来,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就快吃饭吧。” 于博简去洗了手之后,就沉默着坐在戴阿姨身边。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能跟沈岁晚和霍砚修同桌吃饭。 感觉他能在公司里吹好几年。 四人围坐在桌边吃饭,倒也其乐融融。 跟于博简不一样,戴阿姨一点都不害怕霍砚修的气场,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她把霍砚修当成了跟沈岁晚一样的晚辈,所以她一点都不紧张,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来,多吃点鸡翅。”戴阿姨用公筷夹了个鸡翅放到沈岁晚面前的碟子里,“不过我好长时间没做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沈岁晚吃了一口,眼底满是怀念。 “您做的可乐鸡翅,跟当年一样,味道一点都没变。” “那就好。”戴阿姨笑得慈爱,“我就害怕手艺生疏了,让你吃不着当年的味儿。我现在还记得,当年这小子闹着我给他做可乐鸡翅,我都不给他做,他还说我偏心。” “妈。”于博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您说这些干什么。” “没事儿,都是你们小时候的事儿了。”戴阿姨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闲聊从前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这个臭小子,小时候还说你长得好看,将来要跟你结婚。” 戴阿姨这话一说。 于博简不止起鸡皮疙瘩了。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我的亲娘诶!你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说啥呢这是? 于博简恨不得现在就跪下给戴阿姨磕两个,求她别说了。 第300章 伯母您好 他根本就不敢抬头。 但,隐隐感觉到好像有冰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让他头皮发冷。 戴阿姨又继续说:“后来,被我骂了一顿,说小小年纪就想着跟人家女孩子结婚,你问问人家同意不?然后他就被我骂死心了,哈哈哈。对了,他前两年结婚了,我啊,都抱上大胖孙子了,只可惜今天我儿媳妇带着孙子回娘家了,你们见不到。” 戴阿姨这话说完。 于博简感觉那冰凉的视线好像消失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顿饭,吃得他是心惊胆战。 沈岁晚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霍砚修一脚。 这家伙真是的。 猴年马月的事情都要吃醋。 看把人家给吓得。 霍砚修假装没感觉到,默默地给沈岁晚夹了块肉。 吃过饭后,沈岁晚和霍砚修又陪戴阿姨聊了会儿天,就告辞离开了。 于博简全程都假装自己在房间里加班不敢出来。 只有他们俩走的时候他才瑟缩着出来送了一下。 等从戴阿姨家离开之后,沈岁晚忍不住轻轻掐了一把霍砚修的腰。 “你看看你把人家吓得。” 霍砚修慢条斯理:“我什么都没做。” 一边说,一边捉住她的手,揉捏着她的手指玩。 “你还用做什么吗?光是一个眼神就把人家给吓得够呛。” 霍砚修双眸微眯:“你这么替他着想?” 沈岁晚:“……” 她气得一下子跳到霍砚修后背上。 霍砚修连忙稳稳拖住他。 “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沈岁晚一边让他背着,一边捏他的耳朵。 霍砚修背着她往前走,“我从不找事。” 沈岁晚气笑了。 他乱吃飞醋的时候还少了? 一阵微凉的晚风吹过。 沈岁晚惬意地眯起眼睛。 她靠在霍砚修的后背上,轻声喊他。 “霍砚修。” “嗯。”霍砚修立刻温柔地应,“我在。” “我现在感觉好幸福。” 霍砚修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所求的,不过就是她能幸福。 “我也是。”他声音轻柔,“岁晚,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沈岁晚搂紧了他的脖子,“我相信你。” 晚上吃得太饱,沈岁晚不想立刻就回家。 她从霍砚修背上下来,拉着他的手去散步。 这个时间,居民区里很多出来散步的人。 一路上沈岁晚碰到了不少熟面孔。 有的没认出她,有的看了她许久之后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你是晚晚吧?好多年没见了,你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冷不丁一见,我还真没有认出你。” “晚晚越长越漂亮,跟你妈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你未婚夫?哎呦,帅气得很呦!跟晚晚太般配!” 其实霍砚修已经听过很多人说他和沈岁晚很般配了。 但是每一次听到,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沈岁晚又碰到一个熟人。 她跟熟人寒暄的时候,霍砚修敏感地注意到旁边有三个年轻男人正在往他们这边看。 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看沈岁晚。 这三个男人假装在路边聊天,实际上时不时地偷偷看沈岁晚一眼,抓耳挠腮的,脸都红了。 霍砚修冷哼一声。 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岁晚身前。 直接隔绝了他们三人的视线。 然后,冷冷地望向他们。 这三个人被他吓得都出了一身的冷汗,撒腿就跑。 恰好沈岁晚跟熟人聊完。 注意到霍砚修的不对劲,又看到那三人慌乱逃跑的背影。 她问:“怎么了?” “那三个人一直在偷看你。”霍砚修蹙眉。 沈岁晚盯着那三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该不会是那三个吧!” “嗯?” “我记得,小时候,这片有三个小混蛋,比我大三四岁,但是他们从小就各种惹是生非,以前我跟我妈妈来这边住的时候,最烦遇到他们三个了。” 她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有一次她跑出来玩,妈妈没在身边,正好碰上了那三个小混蛋。 他们揪她的辫子,揪得可疼了。 幸好当时有保镖跟着她,及时制止了他们,还把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从那以后,她再到这边来,他们三个就不敢再欺负她了,而且每次都跑得远远的。 不过,她跟那三个小混蛋也好多年都没见过了。 她也不确定刚刚那三个男人是不是当年那三个小混蛋。 霍砚修眸光微沉,看着三个男人逃跑的背影,若有所思。 …… 次日早上醒来,吃过早餐之后,沈岁晚便要带霍砚修去祭拜她的母亲。 她买了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墓园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算太远,所以两人并没有开车,走路过去。 到了墓园之后,离母亲的墓碑越近,沈岁晚的心就越难受。 她真的好想妈妈。 每一天都会想。 她多希望现在妈妈还好好地活着。 而不是,只能看到一块冰冷的墓碑。 强忍住眼泪,沈岁晚跟霍砚修一起,走到了母亲的墓碑前。 “妈。”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开口的一瞬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来看您了。” 说完,沈岁晚弯腰,将花放到了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在对她温柔地笑着。 一阵风吹过,墓碑旁边的野花轻轻摇晃了两下。 不知是不是母亲对她的回应。 “妈妈,我好想你呀……” 沈岁晚本来是不想哭的。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霍砚修一直站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拥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递一张纸巾。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 她擦干眼泪,握紧霍砚修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妈,您看我带谁来了,我带您的女婿过来看您了。” 她说完这话之后,霍砚修立刻弯腰,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伯母您好,我是岁晚的未婚夫,霍砚修。”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 “妈,我们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马上就要订婚了哦。”沈岁晚笑着说,“所以我想着,带她过来给您看看,您应该会对他满意的吧?” 第301章 我真的好喜欢他呀 冰冷的墓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沈岁晚的鼻子又是一酸。 她赶紧忍住:“我不能再哭了,我今天带您女婿过来,是想跟您好好说说话的,不能一直这样哭,您可别笑话我是爱哭鬼。” 她又从霍砚修手里接过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然后继续说:“奶奶和爸爸的身体都很好,您放心。他们都很想您。还有公司也很好,蒸蒸日上的,还有我……” 她突然觉得有点害羞:“我过得也很好,我跟霍砚修在一起很幸福,您不用担心我,妈妈。” 霍砚修眉目含笑地望了她一眼。 然后,他又看着墓碑,郑重开口:“伯母,您放心,我一定会陪在岁晚身边,好好地照顾她、爱护她,一生一世。” 又是一阵微风轻轻拂过。 虽然这个地方本来就很容易有风。 但沈岁晚觉得,妈妈一定听到他们的话了。 “好啦,现在你先到旁边去。”沈岁晚晃了晃霍砚修的胳膊,“我要跟我妈妈说点私房话。” 霍砚修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走到了一旁。 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能一直看到她,但是又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沈岁晚说了要跟妈妈说点私房话,他自然要尊重她。 沈岁晚离妈妈的墓碑又近了一些,小声说:“妈妈,您会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之前我来看您的时候,跟您提过一个叫顾霆深的男人,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当时我是不是跟您说我很喜欢他来着?唉,我当时也完全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竟然没看出来他是个渣男。但是您放心,我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之后就立刻对他死心、跟他分手了。” 沈岁晚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霍砚修一眼,继续说:“至于霍砚修,他跟顾霆深完全不一样,唉,我真不想把他们俩放在一块比较,感觉很侮辱霍砚修。您放心,霍砚修对我真的很好,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说罢,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垂眸,继续说:“妈妈,之前我出车祸的事……我不知道您在天上有没有看到,这两年多,我一直都不能跳舞,我一直都很难过。但是您别担心,前段时间,我又去检查了我的右腿,医生对我说,我的右腿还是可以康复的,我以后还可以跳舞!” 说到这里,沈岁晚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等我的腿好了之后,我再过来看您,然后我跳舞给您看,虽然我已经两年多没有跳舞了,但是我相信,我肯定不会退步的,毕竟我是您教的嘛!” 兴奋过后,沈岁晚的心里又有一阵难过的情绪弥漫开。 如果妈妈真的能看到她跳舞该有多好。 如果妈妈还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沈岁晚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又说:“这次我的腿有康复的希望,多亏了我爸爸和霍砚修,我爸爸在全世界遍寻名医,找到了两个很厉害的医生,霍砚修也帮我联系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崔医生,我相信,有他们三个在,我的右腿一定能彻底康复。” 每次到妈妈的墓碑前,沈岁晚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她又说了好多日常生活的事。 说完了之后,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小声说:“妈妈,告诉您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秘密的秘密……我真的好喜欢霍砚修呀。” 说完,她耳根微红。 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会对妈妈诉说心事的小女孩。 霍砚修一直都站在那里等着沈岁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他也没有玩手机或者做别的事情,就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看着她和妈妈说话,时而笑意盈盈,时而眼眶微红。 虽然面上不显,但其实,他的心刀割一般地疼着。 看到沈岁晚冲他招手。 霍砚修立刻迈开大长腿走过去,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妈妈,那我们就先走啦。”沈岁晚微笑着,“以后只要有时间,我们一定会经常过来看您的。” 霍砚修也十分郑重地对着墓碑道别:“伯母,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手牵着手离开。 没走几步,沈岁晚忍不住回头看去。 墓碑旁边的花又在轻轻地摇晃着。 仿佛是在对他们道别。 …… 贾若提着两杯奶茶走进宋云韬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财务部的一个女员工就站在宋云韬身边,而宋云韬正拿着一份文件,对她说着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正常,交流的内容也很正常,没有丝毫暧昧。 但贾若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现在特别忌讳有别的女人出现在宋云韬身边。 哪怕只是公司员工,都会让她不爽。 “云韬。”贾若直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去买奶茶回来了。” “嗯,你先坐。”宋云韬宠溺地笑笑,“我们还有些工作没聊完。” 女员工也对贾若讨好地笑了笑。 但贾若却冷冰冰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女员工吓坏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等宋云韬把工作上的事情讲完,她连招呼都没敢打,就赶紧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宋云韬当然注意到了她们的不对劲,微微叹了口气。 “小若,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他有些疲惫地揉额。 “我怎么了?”贾若一脸无辜。 她起身,拿着其中一杯奶茶,放到宋云韬面前。 “刚刚那是公司的员工,我们只是在正常聊工作。”宋云韬无奈,“你总不能让我以后只跟男员工沟通,跟女员工一句话都不说吧?”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贾若撇了撇嘴,挽住他的胳膊,“我怕你会再跟我提分手,我怕你会喜欢其他人。” 宋云韬握了握她的手,“小若,只要你好好地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再跟你提分手,也不会喜欢其他人,我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你。” 他说这话,让贾若很高兴。 “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改的。”贾若撒着娇,“你快喝我给你买的奶茶吧,按照你的口味买的,你一定会喜欢。” 第302章 你在看别的男人的视频 宋云韬很给面子,一口气喝了半杯。 然后笑着说:“嗯,确实很好喝,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你喜欢就好。” “对了,今晚有个饭局,你陪我去参加。”宋云韬说。 “好啊。”贾若立刻点头。 她很喜欢宋云韬带她去参加饭局,因为宋云韬宋家继承人的身份,让他在绝大部分饭局上都是座上宾,人人都对他恭恭敬敬。 而她作为宋云韬公开的女朋友,其他人对她自然也十分恭敬。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贾若怎么也没有想到。 在这次的饭局上,她竟然会碰到一个真的“狐狸精”。 从她和宋云韬进了包间开始,就一直有一个美艳女人饶有兴趣地盯着宋云韬。 贾若很清楚地看到,她对宋云韬抛了好几次媚眼儿。 贾若心头的火气越来越旺。 她这个正牌女友还在这儿坐着呢,那个女人就敢光明正大地对宋云韬抛媚眼儿,当她是死的吗? 她“砰”地一下将酒杯猛地放在桌上。 饭局上的其他人见状都吓了一跳,纷纷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让她不高兴了。 贾若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那个女人。 然而那女人竟然也不害怕,甚至还挑衅地对她笑了笑。 “宋总,贾小姐,这是我新招的助理,莎莎。”一个中年男人擦着额头上的汗介绍道,“莎莎,你怎么搞得,还不快点去给贾小姐敬酒?” 明明自家老板已经下了命令。 莎莎却连看都不看贾若一眼。 端着酒杯,径直走到宋云韬身边。 不得不说,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十分傲人。 近距离地看,更有冲击力。 “宋总,赏个脸喝一杯?”她笑意盈盈地将酒杯递到宋云韬唇边。 贾若刚要站起来发火,宋云韬却摁住了她,然后直接将酒杯推开。 “我不喝乱七八糟的人敬的酒。”宋云韬冷冷道。 莎莎一愣,面露委屈。 宋云韬的态度让贾若很满意。 她得意地看了莎莎一眼。 看到了吗?想勾引我的男人,做梦吧。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我一个人。 “行了行了,莎莎你快回来。”刚刚那个中年男人紧张极了,赶紧把莎莎给叫了回去。 这回莎莎乖乖听话回去了,但还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宋云韬。 宋云韬冷声开口:“现在有我在的局,什么人都可以进了?” 谁都知道他是在说莎莎。 中年男人连忙把她给带了出去,回来之后又疯狂向宋云韬和贾若道歉。 “宋总,贾小姐,打扰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她平时不这样,今天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贾若冷笑。 着了什么魔?还不是怪她男朋友太优秀。 饭局结束之后,一上车,贾若就趴在宋云韬的肩头,委屈道:“你看,我就说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吧?今天那个女人,当着我的面都敢勾引你。” 宋云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笑道:“放心,她勾引是她的事,你看我不是没理她吗?还叫人把她给赶出去了。” “嗯……” 话是这么说,但贾若还是不太放心。 当着她的面,宋云韬的反应让她很满意,但如果是背着她呢? 车子开动,贾若一直看着车窗外,路灯映在她的眼底,忽明忽灭。 …… 霍砚修和沈岁晚没有急着离开浙城,而是又在这边住了两天。 这两天两人在浙城好好地逛了逛。 沈岁晚很高兴,能跟霍砚修一起走在母亲家乡的街道。 她想,妈妈看到她这么幸福,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晚上,沈岁晚洗完了澡吹干头发,躺在霍砚修的腿上玩手机。 刷到一个腹肌男的视频,她赶紧偷偷摸摸瞄了霍砚修一眼。 见他正低头在看自己的手机,没有看向她这边,她才放下心来。 她是无意间刷到的,但是要是被这个醋王发现,醋坛子估计又要打翻了。 说实话,这个视频里的男人的腹肌,很一般,比霍砚修的差远了。 她刚划过去,就听到霍砚修幽幽地问:“你背着我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岁晚连忙关掉视频软件,笑嘻嘻:“我哪有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关掉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更显得做贼心虚了。 可恶,她明明是无意间刷到的,干嘛要怕? “我看到了,你在看别的男人的视频。”霍砚修看着她,眼神里好像带着几分幽怨。 沈岁晚:“……” 她立刻凑到他面前,“我没有,我只是无意间刷到的。” 霍砚修不吭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真的。” 沈岁晚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手指在腹肌上轻轻画着圈儿。 “我未婚夫的身材都已经这么好了,我何必去看别的男人?” 霍砚修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隔着衣服捉住她捣乱的手。 “是吗?” “当然了。” 下一秒,沈岁晚感觉整个人都天旋地转。 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霍砚修给压在了身下。 “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已经被堵住。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让她自己都脸红心跳的接吻声。 …… 深夜,沈岁晚已经睡熟。 霍砚修正准备拥着她入眠,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有人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看到消息内容。 霍砚修的脸色猛地一沉。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熟睡的沈岁晚,轻手轻脚下床。 给她盖好被子之后,他穿上衣服,出了房间。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站满了保镖。 看到他过来,保镖们都很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然后,霍砚修就看到了被摁着跪在客厅中间的三个男人。 他们全都鼻青脸肿,瑟瑟发抖。 “霍总,就是他们三个。”一个保镖开口道,“想趁着半夜翻墙进来,被我们给逮到了。” 三个男人此刻都怕极了。 他们之前看到了沈岁晚之后,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他们还从没亲眼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当时他们被霍砚修给吓跑了。 但是后来,越想越心痒。 第303章 正义使者 用色胆包天来形容他们最合适不过。 他们想着,虽然霍砚修看起来很可怕。 但是他们有三个人呢。 只要他们三个趁着半夜偷偷溜进来,把霍砚修给制服,然后沈岁晚不就任由他们为所欲为了? 他们又观察了两天。 看到这里一直都只有霍砚修和沈岁晚两个人。 今晚他们实在忍不住了,便准备动手。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 保镖一直都在暗处。 他们刚爬了墙,就被保镖给摁住了,带了进来。 此刻,看着满客厅的保镖,再看到浑身煞气的霍砚修。 这三个男人抖似筛糠。 “误会,全部都是误会……”其中一个男人想解释。 霍砚修眉目一凛。 其中一个保镖当即会意,挥起手中的棍子就打。 “误会?你再狡辩一个试试看?” 棍子毫不留情地打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惨叫一声,疼得直冒冷汗,说不出话。 其他两个男人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霍砚修看着他们,眼底翻涌着磅礴怒意。 一想到他们今天翻墙过来是想做什么。 他恨不得把这几个男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求求你了,我们真的不敢了,放过我们吧!”一个男人哀嚎。 “闭嘴!”霍砚修冷喝,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沈岁晚还在睡,他可不想她被这几个畜生吵醒。 男人还想嚎,棍子又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身上。 “让你闭嘴,没听见?”保镖压低声音呵斥。 男人又疼又畏惧,哆哆嗦嗦地,不敢再求饶。 “把他们带出去。”霍砚修声音冰冷,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保镖们纷纷点头:“明白。” …… 沈岁晚是第二天早上跟戴阿姨聊天的时候,才知道那三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去了警局。 “听说他们三个都快被吓傻了,跪在警局门口哀嚎,说他们有罪,私闯民宅,还说他们以前偷过东西、抢过劫、调戏过女孩子……总之把他们犯的事全都自己说出来了!” “你也听说了?”另一个阿姨凑了过来。 “可不是嘛!这事现在在咱们这片都传开了。” 好几个阿姨都加入了八卦队伍。 “这三个人,活该!从小就是咱们这一片的毒瘤,我闺女一看到他们就害怕,他们家里也不管管!” “呵呵,家里不管,现在有人替他们管咯。” “会坐牢吗?” “当然会了,又是私闯民宅又是偷东西又是抢劫的,还调戏女孩子,我呸!他们不坐牢谁坐?” “不过他们怎么突然跑去自首了?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谁知道呢,没准突然良心发现了,没准是被哪个正义使者给教育了。” “总之是老天爷开眼了!” 那三个男人进了警局,这一片许多人都欢天喜地。 沈岁晚也跟她们唠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回到家里。 正好霍砚修端着刚做好的三明治从厨房里出来。 “早餐做好了,快来吃吧。”霍砚修笑笑。 沈岁晚在餐桌边坐下,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起自己刚刚听到的八卦。 “你还记得那天咱们遇到的,偷看我的那三个男人吗?原来他们真的就是我小时候的那三个小混蛋。但是他们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到警局去自首了。” 沈岁晚本以为霍砚修会惊讶,结果他云淡风轻:“这样啊。” “你不惊讶?”沈岁晚好奇地看他。 她突然想起刚刚某位阿姨说的“正义使者”。 该不会,霍砚修就是那个“正义使者”吧? “他们三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作恶多端,早晚的事。”霍砚修给她倒了一杯温牛奶,“没什么好惊讶的。” 沈岁晚想了想,点头:“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要被关很久,等他们出来之后,希望他们能老实一点,不要再给这片的居民添麻烦了。” 霍砚修很想说,他们不敢再不老实。 不过,不想让她知道昨晚那样恶心的事。 还是算了。 吃过饭,沈岁晚又兴致勃勃地拉霍砚修出去玩。 今天她想去她妈妈曾经就读的中学看一看。 小时候她妈妈常给她讲读书时的趣事,还带她去那所中学看过。 沈岁晚现在还记得,学校门口的炸鸡柳特别好吃。 但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霍砚修开车到学校附近,两人下车,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沈岁晚想起小时候妈妈带她来这里的情景。 心里发酸,很怀念。 不过也有点高兴。 她又来到这里了。 她记得,当年那家炸鸡柳,是在门口支起的摊子。 但这会儿还没到放学时间。 要出摊也不会趁现在。 所以沈岁晚就拉着霍砚修,绕着学校慢慢地走着。 其实如果他们想进学校里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沈岁晚觉得没必要太过打扰。 光是绕着学校这样慢慢地走着,她就能想象到,当年母亲在里面读书的模样。 两人手牵着手,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哪怕是说着最普通的话题。 他们也丝毫不会觉得腻。 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间就快到中午了。 因为他们走得很慢,所以沈岁晚也没觉得有多累。 绕回到学校门口,沈岁晚并没有看到任何摊子。 她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那家炸鸡柳的摊子早就已经搬走了。” “岁晚,你看那边。” 跟着霍砚修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沈岁晚突然看到那边有一家店。 招牌上写着“香酥炸鸡柳”,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其他小吃。 “会不会是那家?” “有可能。”沈岁晚眼睛一亮,“也许,那家摊子已经发展成店铺了呢?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两人走过去,进了店里。 胖胖的老板立刻招呼他们:“吃点什么?” 看到这个老板,沈岁晚很高兴。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当年的摊主,就是这个胖胖的男人。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男人比当年老了一些。 但是她还是可以认出来。 第304章 关恺 原来那个摊子真的已经发展成店面了。 沈岁晚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菜单,点了一份炸鸡柳,又点了一些其他的小吃。 霍砚修微微蹙眉:“你现在可以吃这些吗?” “放心吧,我问过为我调理的医生了,她说以我现在的情况,可以少吃一点。”沈岁晚笑眯眯,“我心里有数。” 说完,她又转头对老板说:“对了,老板,都不要放辣。” “好嘞!”老板立刻应声。 沈岁晚回过头,跟霍砚修聊起当年妈妈带她来这里的事。 “那个时候家里管我管得挺严的,这种东西被家里视为垃圾食品,一点都不让我吃。”沈岁晚说,“但是跟我妈妈来到这里之后,我眼巴巴地看着炸鸡柳的摊子,我妈妈心软了,就给我买了一小份,让我尝尝。” 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炸鸡柳十分新鲜,明明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可手里那一份小小的炸鸡柳,好像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不过现在想想,也有可能当时那份鸡柳,是妈妈给她买的。 而且当时,妈妈就陪在她身边,笑着看她吃,调侃她像只小馋猫。 突然感觉到了暖意,沈岁晚回过神,看到霍砚修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眼睛里尽是关切。 沈岁晚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炸鸡柳好咯!” 老板端着一份炸鸡柳从后厨出来,放到他们的桌上,笑眯眯的:“其他的等下就好,你们先尝尝炸鸡柳,学校里的学生啊,最喜欢吃我家的鸡柳了!” 说完,老板就又去后厨忙活了。 沈岁晚用签子叉了一根鸡柳吃。 一入口,还是当年的味道。 回忆铺天盖地地涌来。 “还是那么好吃!”沈岁晚很惊喜,“感觉和当年的味道比,一点都没变。” 她又拿了一根签子,递给霍砚修。 “你尝尝吗?” 虽然霍砚修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但这是沈岁晚的美好回忆。 所以他立刻接过了沈岁晚手中的签子,也吃了一口。 以他的口味,这种“垃圾食品”确实算不得好吃。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亮晶晶的眼神。 他总觉得似乎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挺好吃的。”他笑笑。 “嘿嘿,对吧,我就说真的很好吃!” 很快,老板又把他们点的其他小吃给端了上来。 这个时候也到了学生放学的时间。 有好多学生都进了这家店,店里很快就人满为患。 不过学生们大多都是打包带走,所以店里的位置倒也不算紧张。 沈岁晚知道霍砚修肯定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环境,所以就打算快点吃完离开。 但等他们吃完,刚准备走的时候,店里突然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气质不凡,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似的人,看起来不像是附近的上班族,倒像是某个公司的老板。 他先是扫了一眼店里人满为患的模样,然后又看向半开放后厨里老板忙碌的身影,微微皱眉。 店里除了老板之外还有一个服务员和一个收银员,这会儿收银员正在忙着收钱,服务员打包好一份鸡柳交给一个学生之后,看向中年男人,连忙脸上堆笑:“关总,您怎么过来了?” “正好路过,过来看看我爸。”被称作“关总”的中年男人脸色紧绷,“店里每天都这么忙吗?” 服务员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手上不忘忙活着:“其实还好,就是学生放学的时候忙些。哎,这份特辣的是谁的来着?” 关总叹了口气。 他正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地一扫,落到沈岁晚身上,他突然愣住了。 然后,盯着沈岁晚看了许久。 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的猥琐或者色眯眯,只是愣愣地看着沈岁晚,好像还有点……怀念? 霍砚修微微蹙眉,问沈岁晚:“你认识他?” “不认识。”沈岁晚迷惑地摇头。 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我们走吧。”她握住霍砚修的手。 “好。” 霍砚修牵着她的手,两人正准备离开。 那位关总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请等一下!” 沈岁晚和霍砚修已经走到了店门口。 关总很费劲地从好多学生里挤出来。 霍砚修挡在沈岁晚面前,冷漠地问:“什么事?” “很抱歉……”关总看着他,“您是霍总吧?抱歉,我不是想打扰你们,我只是看到了沈小姐,想跟她说几句话。” 霍砚修和沈岁晚的照片早就已经在网上传开,这个人会认识沈岁晚也不足为奇,但沈岁晚说不认识他,所以霍砚修只是冷着脸,并没有让开。 关总也不生气,再次开口:“沈小姐,我是你母亲的同学,关恺。” 一听说是母亲的同学。 沈岁晚愣了一下,然后从霍砚修身后走了出来。 “您是我母亲的同学?” 关恺颔首:“是,我跟清辞……我跟沈夫人初中和高中都是同班同学。” 他下意识的那声“清辞”,让沈岁晚意识到,这个男人和母亲的关系估计不简单。 她母亲的名字,就叫林清辞。 关恺看了一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问道:“这里人太多,我们可以去二楼的休息室聊聊吗?” 沈岁晚想了想,点头:“好。” 反正有霍砚修在她身边,而且等他们上去了之后,保镖也会跟着上去,守在休息室门口。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一起上了店铺的二楼,老板的卧室就在二楼,卧室旁边是一个休息室,里面就只有简单的沙发和茶几。 关恺在沙发上坐下,沈岁晚和霍砚修坐在他的对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关恺看着沈岁晚,眼底浮现出慈爱,“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沈岁晚笑了笑,“您和我母亲是很好的朋友吧?” 看关恺的样子,好像和母亲很熟,关系也不错。 但是很奇怪,沈岁晚从来没听母亲提起过这么一个人,而且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关恺。 “我……” 听到沈岁晚这个问题,关恺欲言又止。 第305章 你父亲呢 他这个反应,让沈岁晚心里陡然间升起一个猜测。 这位关总,当年该不会跟她母亲有过一段感情吧…… 察觉到沈岁晚探究的眼神。 关恺笑了笑:“上学的时候我们关系确实不错,不过后来毕业了就没什么联系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然后将手机递给沈岁晚。 是一张老照片,好几个学生的合照,有男有女。 沈岁晚一眼就看到了学生时期的母亲。 扎着马尾,青春靓丽。 “你母亲啊,当年可是我们学校里女神级别的人物。”关恺笑道,“她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温柔还会跳舞,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偷偷暗恋她,女生们也都很喜欢她,争着抢着跟她做朋友。” 说到这里,关恺的眼神里满是怀念。 “不过她一直都跟我们几个关系最好,我们都是好朋友,这是我们当年出去玩的时候,一起拍的照片。” 沈岁晚觉得这张照片好像有点眼熟。 她突然想起来了,之前确实在家里的老相册里看过这张照片来着。 照片上有关恺,但上面是关恺的学生时期,她跟关恺又不认识,所以刚刚见到已经中年的关恺没认出来也正常。 “我在家里见过这张照片。”沈岁晚把手机还给关恺。 “真的吗?你妈妈还留着……”关恺眼睛一亮。 随即,他又失落地叹气:“当初我们几个关系那么好,可是一毕业,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天各一方,慢慢地就都没联系了。” 他又盯着这张老照片看了一会儿,抬头对沈岁晚说:“刚刚我看到了你,我知道你是清辞的女儿……所以忍不住就想叫住你,想跟你说说话。” 他知道沈岁晚是沈家千金,又跟林清辞长得很像,那就是林清辞的女儿无疑了。 “我明白。”沈岁晚微微点头,“我也很高兴能遇见您。” 能从关恺口中多听到一些母亲上学时期的事,她很高兴。 关恺又跟沈岁晚聊了一些他们上学时的趣事,沈岁晚听得很认真。 说着说着,关恺突然哽咽:“只可惜,你母亲她去得那么早……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再见她一面。” 说完之后,他似乎是不想让沈岁晚跟着他伤心,连忙收起嗓音里的哽咽,强笑着问:“你这次来,是来祭拜你母亲的吗?” “是。”沈岁晚说,“我带我未婚夫来看看我妈。” 关恺对霍砚修点头示意了一下,又问:“那,你父亲呢?” 问起沈兴远的时候,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古怪:“你父亲也来了吗?” “他没有过来。” 关恺“哦”了一声,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和霍砚修起身,告辞离开。 关恺一直送他们到店门口,跟他们道别。 他俩走了之后,关恺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愣愣出神。 “爸!”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个年轻女人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你在看什么呢?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她顺着关恺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背影。 “爸,你该不会是在偷看人家美女的背影吧?”年轻女人不高兴地问,“你这样是不对的,而且人家还跟男朋友在一起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关恺瞪她一眼,“那是我老同学的女儿,我的晚辈,你呀你,一天到晚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哼……”关妤诺撇了撇嘴,“我要替我妈好好看着你!” 关恺微微皱眉:“我跟她已经离婚快十年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关妤诺捂住耳朵,“但是我不许你喜欢除了我妈之外的女人!再说了,万一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呢?” “没可能了。”关恺把头转到一旁,“就算我愿意,你妈妈也不会愿意。” 关妤诺不高兴:“爸!” “好了,你今天怎么跑过来了?” “当然是过来看爷爷,您说爷爷也是的,您都这么有钱了,他干嘛还非要再这里开店?天天忙成这样。” 关恺也无奈,他一直在劝父亲赶紧把店关了,安心养老,可他父亲就是不听,一直说这里的学生都喜欢吃他炸的鸡柳,如果他把店关了,学生们会难过的。 看现在店里这人满为患的样子,他父亲说得可能还真没错。 “好了,你都知道你爷爷忙,还不赶快进去帮忙?” “知道啦!” 关妤诺对着关恺做了个鬼脸,进店里去帮忙了。 关恺笑呵呵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的眼底突然浮现出愧疚。 这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和她妈妈离婚的原因。 九年前,前妻无意间发现了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她吵过,也闹过,哭着求过,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年,然后发现他的心里始终都有另一个女人,抹不掉了。 所以最后,她毅然决然地跟他离婚。 当时关妤诺哭着求他们不要离婚,他也不想失去一个好好的家庭,所以他跟妻子说,那个女人已经过世了,活着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他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妻子的事情。 可当时妻子只是凄然一笑,问他,他的心底始终都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这还不叫对不起吗? 他惭愧,所以同意了离婚。 虽然离婚了,但妻子还是为他考虑,没有跟关妤诺说他们离婚的真相。 所以这些年,关妤诺还是跟他很亲。 如果关妤诺知道了那件事……肯定也会生他的气吧。 关恺又转过头,看着刚刚沈岁晚离开的方向。 现在已经看不到她了。 那孩子,长得跟清辞真像啊。 关恺刚刚不敢跟沈岁晚说实话,不敢告诉她,其实我一直都暗恋着你母亲,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她。 这种话,跟人家的女儿说,太不合适了。 不过,沈岁晚的父亲…… 关恺眉头紧皱。 那个叫沈兴远的家伙,竟然不跟沈岁晚一起到浙城来看林清辞吗?他一点都不思念自己的妻子吗? 第306章 死缠烂打 在回家的车上,沈岁晚一直沉默不语。 回到家里之后,她坐在摇椅上,默默地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霍砚修端着一杯鲜榨果汁走到她身边,将果汁递给她。 “还在想那位关叔叔的事?” 沈岁晚点点头。 “听他说了很多我母亲上学时的事,心里难免会有诸多感慨。”沈岁晚捧着杯子说,“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位关叔叔,在某件事上,没有跟我说实话。” 何止是她,就连霍砚修都能感觉到。 关恺在他们面前,只说他和林清辞是学生时期的好朋友。 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出来。 关恺对林清辞肯定有一种别样的情感。 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失。 沈岁晚无奈失笑:“我爸肯定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情敌在浙城。” 要是让沈兴远知道,怕是要火冒三丈了。 远在京城的沈兴远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感冒了?”沈兴远坐在办公桌前,自言自语。 不应该,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突然有人敲门,沈兴远开口:“进来。” 走进来的人是他的秘书,一脸为难:“沈总,秦氏集团的秦总刚刚又联系我了,说想见您。” “又是秦逐颂?” “是。” 沈兴远脸色发沉:“这家伙真是……” 他以为上次他已经跟秦逐颂说得够清楚了。 没想到秦逐颂还是不死心。 三番五次地联系他说想跟他见面。 他不接秦逐颂电话了,秦逐颂就打到他的秘书那里去。 好歹也是堂堂秦家的继承人,竟然如此死缠烂打。 “跟他说,我很忙,没空见他。” “明白。” 秘书转身离开。 门关上之后,沈兴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摆在旁边的照片,笑道:“老婆,咱们的女儿魅力实在太大了,秦家那小子一直都对她念念不忘,你说这可怎么办好?” 照片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沈兴远又继续说:“关键女儿现在已经有心上人了,女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对了老婆,女儿女婿去浙城见你了,你们应该已经见到面了吧?你对女婿满意不?嘿嘿,这可是当初我给女儿挑选的联姻对象,肯定没错的,你放心。” 看着照片上的爱人,沈兴远满眼温柔的爱意。 …… 贾若本以为上次在饭局上见到的那个“狐狸精”莎莎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但她没想到,今天她到了公司,刚走到宋云韬的办公室门口,迎面就碰上了莎莎。 看到她,莎莎微微扬眉,怪声怪气:“呦,这不是……哎,你姓什么来着?” 贾若火冒三丈。 这个女人,不仅跑到公司来勾引她男朋友,还如此轻视她! “谁让你来的?”贾若冷声,“滚出去。” “啧啧,虽然你是宋总的女朋友,但是还没到能替他做主一切的地步吧?”莎莎摆明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我今天可是跟着我们老板来跟宋总谈生意的。” 她突然得意地笑了:“这次的生意很重要,宋总再怎么样,也不能就这么把合作方的秘书给赶出去吧?而且啊,刚刚你不在,你不知道,宋总还对我笑了呢。” 说完,她很得意地撩了一下头发。 贾若则是瞳孔猛颤,十指紧紧地握在一起。 难道真的像她担心的那样。 宋云韬当着她的面拒绝这个狐狸精,背地里其实跟她眉来眼去? 贾若知道自己不该完全听信这个莎莎的话。 但是她本来就疑神疑鬼。 莎莎这么一挑拨,她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贾若说着,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其他同事纷纷转头看过来。 莎莎没想到贾若竟然在公司里就直接对她动手,捂着脸委屈极了:“你怎么打人呢你!”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贾若瞪着她,眼睛猩红,“敢这么嚣张地勾引我男朋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抬手又要打,一旁的同事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她。 “贾小姐你冷静一下,这是在公司……” “是啊是啊,传出去影响不好,宋总也难办。” “这位是合作商的秘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劝。 贾若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狠狠地瞪着莎莎,嚷嚷:“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个贱人,故意来勾引我男朋友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宋云韬和莎莎老板走了出来。 看到外面乱成一团,宋云韬立刻皱眉问:“怎么回事?” “宋总!”不等贾若开口,莎莎就先告状,“您的女朋友好端端的突然打我一耳光,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捂着脸,泪光盈盈地看着宋云韬。 贾若看得清楚,她分明是还在勾引! “啊,我要杀了你!” 贾若疯了一样,几个同事差点拉不住她。 宋云韬大步走过去,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小若,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宋云韬,你是不是看上这个狐狸精了,你是不是在向着她!”贾若愤怒地质问。 宋云韬只觉得头痛得厉害,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悄悄议论,他更是太阳穴狂跳。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人议论,但他不想让贾若变成外人眼里的疯女人。 “你误会了!小若,先跟我到办公室里,我们好好谈谈。” 宋云韬说着,便拉着贾若往办公室里走。 进办公室之前,他回头,冷冷地看向莎莎的老板:“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以后不要再带着这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莎莎老板连忙点头哈腰:“是,我知道了。” 贾若一回头,就看到莎莎又冲她挑衅地笑。 她真想扑过去再给她一个耳光。 但是宋云韬紧紧地抓着她,她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宋云韬捧着贾若的脸,耐心哄她:“小若,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冷静?”贾若歇斯底里,“宋云韬,你骗我!你说过你不会喜欢其他人的,你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笑?” 第307章 是有人指使我的 宋云韬十分无奈:“我什么时候对那个女人笑了?” 刚刚莎莎的老板一带着她进来,他立刻就让莎莎出去了,只留下她老板在这里和他谈。 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哪来的笑? “你……” 这个时候,贾若突然意识到,她怎么还真的把那狐狸精的话给当真了,而且还当着宋云韬的面给说了出来? “是那个女人说的。”贾若忍着怒气,“你没有吗?” “我当然没有。”宋云韬眸光微暗,“你相信那个女人,不信我?” 贾若心里一跳,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太生气了,她竟然敢来公司勾引你,还对我说了许多挑衅的话。” 听她这么说,宋云韬心里也很不高兴。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宋云韬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贾若不吭声,宋云韬又语重心长道:“小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也该冷静些,不能直接就闹,你看刚刚……” “你嫌我给你丢人了?”贾若受伤地看着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云韬的头更痛了。 贾若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我是你的女朋友,我该注意形象,不能给你丢人,不能连累到你。”她低着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小若!”宋云韬眉头紧蹙,“我不是怕你给我丢人,更不是怕你连累到我,我是不想让别人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我怕你会难过。” 贾若怔怔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 宋云韬将她揽在怀里,叹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感觉好累。这几天我抓紧把工作忙完,然后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好啊。” 贾若突然很高兴,兴致勃勃地跟宋云韬规划出去旅游的事情。 等她从办公室出来,她才猛然间意识到,能跟宋云韬一起出去旅游,她竟然这么开心,难道她忘了她接近他的目的了吗? 她赶紧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 眼角余光注意到同事们都在用异样的眼光偷看她。 贾若冷哼一声。 她刚刚是发了疯不假。 但谁让那个叫莎莎的狐狸精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她男朋友? 贾若越想越不爽。 光打一个巴掌怎么够? 她必须得好好教训那个女人才行! …… 深夜。 莎莎刚在小区门口下车,突然感觉到有人正从背后快速地接近她。 她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可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瞬间眼前发黑,全身发软。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后拖,很快,她就被塞进了一辆车里。 她的嘴被堵住,因为刚刚后脑挨了一棍,头一直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车子到底开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她被人拽下了车,丢在地上。 “你们,你们是谁啊……” 莎莎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 这会儿她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一抬头,就看到好几个男人正围着她。 “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莎莎惊恐地喊。 “别喊了,在这种地方,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莎莎觉得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她看到男人们往旁边站,让出了一条路。 然后,她看到了正往她这边走的贾若。 “是你!”莎莎愤怒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莎莎四下看去,这里不知道是哪处荒郊野外,周围根本就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人。 就像贾若刚刚说的那样,不管她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救她。 “你说呢?” 贾若走过来,狠狠地踹了莎莎一脚。 莎莎强忍着疼,露出一丝讨好的笑:“贾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熟人,有话好好说……” “谁跟你是熟人?你这个贱人,贱人!”贾若又狠狠地踹了她好几脚,边踹边骂,“你这不是知道我姓什么吗?嗯?在公司里你又装什么?竟然敢勾引我男朋友,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真是该死!” “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莎莎哀嚎。 贾若踢累了,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莎莎挣扎着往前爬了一点,抱住贾若的腿,苦苦哀求:“贾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离宋总远远的,求你……” “呵呵。”贾若冷笑,“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她低头看着莎莎。 这女人确实漂亮,现在虽然狼狈,但掩不住美艳的五官。 贾若心底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她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别人的男朋友也要勾引,很缺男人是吗?” 莎莎惊恐地看着她,疯狂摇头。 “没关系,缺男人就直说啊,你看,今天我给你准备了这么多男人呢,够你好好享受了。” 贾若说完之后,旁边那几个男人都露出猥琐的神情。 “不要啊!”莎莎花容失色,紧紧地抱着贾若的腿,“贾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别这么对我,你放了我吧,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你给我滚!”贾若一脚把她踢开,没有丝毫的心软,“你们几个听好了,这个女人归你们了,今晚你们随便玩!” 几个男人哄笑一声,立刻走上前,要把莎莎给拖走。 “贾小姐,放过我吧,不要啊!”莎莎哭喊,“我跟您说实话,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您要报复,就去找那个人吧,我只是听命办事而已啊!” “你说什么?” 贾若立刻让那几个男人停手,然后冷冷地瞪着莎莎:“有人指使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一个小喽啰,我哪敢勾引宋总啊!是有人指使我去勾引宋总,说只要我能把你从宋总身边赶走,就给我许多好处,我,我是鬼迷心窍了才这么做的……” “你快说,是谁!” “是……是沈氏集团的沈总!” 第308章 她很看不起你 说完之后,莎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说什么?” 贾若猛地弯腰,一把扯住莎莎的头发,不顾莎莎痛得扭曲的面容,怒声质问:“沈总?你是说沈岁晚?” “就是她……”莎莎痛苦地回答,“前几天她找了我,给了我一笔钱,说让我去勾引宋总,把你从宋总身边赶走,说事成之后还会给我许多好处,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贾若脸色铁青:“沈岁晚!她竟然敢做这种事!” “我知道我有错,但幕后主使是她,宋小姐你想报复,就去报复沈总吧,我不敢替她办事了,再也不敢了!” 贾若终于放开了她,又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沈岁晚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要你这样做?” 莎莎面露惧色:“她没跟我说太多,但我无意间听到她跟旁边的手下说,她很看不起你,觉得你根本就配不上宋总,还说你这人不,不怎么样,上不了台面,所以要把你从宋总身边赶走。” “该死的沈岁晚!贱人!”贾若怒吼。 竟然敢说她配不上宋云韬,上不了台面,沈岁晚凭什么这样说? 她就知道,沈岁晚一直都对她不怀好意!上次在酒吧,沈岁晚也要向着那个酒吧老板,跟她作对! “贾小姐,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求你饶了我吧,放我走吧,可以吗?”莎莎心惊胆战地哀求。 “滚!” 莎莎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起身,逃之夭夭。 贾若手撑着旁边的车子,用力地喘着粗气,想平息心里的怒火,但是怎么都平息不了。 沈岁晚看不上她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拆散她和宋云韬。 这次找来的莎莎是个蠢货没能成功,可如果下次沈岁晚又找了个更漂亮、更聪明的女人来呢?如果她又想了别的办法把她从宋云韬身边赶走呢? 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贾若拉开车门上车,示意那几个男人先别上来。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她沉声道:“麻烦你帮我转告秦小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她见一面。” 接到手下的电话,说贾若想跟她见面之后,秦逐音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看来是成了。 她就知道,贾若这个蠢货,很好糊弄。 贾若心里本来就对沈岁晚有意见。 她再让人稍微这么一挑拨,就能成。 “知道了,等会儿我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你,然后你再发给她。” 手下应声。 “还有。”秦逐音的眼底泛着冷光,“给那个叫莎莎的女人多打点钱,告诉她,暂时离开京城,管住自己的嘴。” “明白。” …… 在浙城待了几天之后,沈岁晚和霍砚修启程回到京城。 离霍家家宴没几天了,要说沈岁晚有多紧张倒不至于,但毕竟要见到未婚夫家里的所有亲戚,她心里肯定没法平静。 霍砚修知道她心里不平静,所以想着办法逗她开心。 最近因为一个广告带来的效益很不错,广告部门晚上有个聚餐,经理盛情邀请沈岁晚一起参加,沈岁晚答应了。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饭店里碰见关恺。 一开始她没有看见,还是关恺先看见了她,开口跟她打招呼。 “沈小姐。” 沈岁晚转头,看见了关恺,又看见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正好奇地打量她。 “关叔叔。”沈岁晚眼底闪过诧异,“您怎么在这里?” “我来京城谈个生意,昨晚刚到。”关恺温和地看着她,“对了,这是我女儿,关妤诺,你们应该差不多大。” 沈岁晚和关妤诺互相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是跟朋友到这里来吃饭?”关恺跟她寒暄。 “是公司部门聚餐。”沈岁晚笑笑。 “哦对,你已经进家里的公司了。”关恺眼底流露出欣慰,“你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如此优秀,一定很高兴。” “您过奖了。”沈岁晚客套,“同事们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好。” 道了别,沈岁晚转身离开。 之前听关恺讲了许多母亲上学时的事,她是很高兴,但是一想到关恺有可能是父亲的情敌,她心里总觉得别扭。 还是不要跟关恺有太多来往比较好。 “爸。”关妤诺晃了晃关恺的手臂,“那不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吗?你们怎么会认识?” “我跟她母亲是同学。” 关妤诺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狐疑地看着他:“爸,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从你见到她之后就开始了,你……该不会跟她妈妈有什么故事吧?” “你别乱说。”关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你这丫头,不让你跟我来,你偏要跟来,现在又在这儿胡说八道。” 关妤诺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哪有,你本来就怪怪的。” “你还说?你看看人家沈小姐,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已经进公司为家里分忧了,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关妤诺连忙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你答应过我要让我再玩几年的!” “你……唉!行了行了,赶紧进包间里去,其他人都在等着咱俩呢。” “哦,知道了。”关妤诺不情不愿地应。 但她心里总觉得奇怪。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关恺一直魂不守舍。 关妤诺实在忍不了心里的疑惑,晚上回酒店之后,跟母亲打视频的时候,她跟母亲说了他们在饭店碰到沈岁晚的事。 “妈,您说奇不奇怪,今天我跟我爸在饭店里碰到了沈氏集团的沈小姐,我爸说,她是他一个同学的女儿,自从碰到了她之后,我就一直觉得我爸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个奇怪法儿。” “沈氏集团?”她母亲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你爸还说是她同学的女儿?” “对啊。”关妤诺点点头,看着母亲的脸色,“您知道是怎么回事?” “呵。”母亲冷笑一声,“你爸真是长情,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放下。” 第309章 大胆的念头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关妤诺脸色变了又变,“什么叫我爸长情,没放下?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您快告诉我!” 她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知道当初我和你爸为什么离婚吗?” “不是因为你们俩性格不合吗?”关妤诺连忙说,“您当初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傻孩子,那是妈妈骗你的。”母亲苦笑,“我跟他离婚的真正原因是,我发现他的心里一直都装着另一个女人。我无意间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他珍藏多年的盒子,那里面装着很多那女人的照片,还有他当年写给那女人的情书,甚至还有很多张纸上,写满了他毕业之后对那个女人的思念,包括我们结婚之后,他也一直在写……” 关妤诺面露震惊。 她从来就没听说过这种事。 “我跟你父亲,当年是相亲认识的,我能理解他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他跟我结婚之后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如果他根本不喜欢我,如果他还喜欢着别人,那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即便已经离婚将近十年了,但说起这件事时,母亲脸上仍然露出痛楚和委屈。 “那个时候他跟我解释过,说那个女人已经过世了,说他们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系了,但我还是无法忍受,所以我最后还是跟他离婚了。诺诺,是妈对不起你,让你没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母亲红了眼眶。 “不是的!”关妤诺连忙说,“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爸,是他对不起您!” 此刻关妤诺心里满是对父亲的怨气。 她咬牙问:“所以,我爸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女人,就是沈家千金的母亲?” “对,当时在我的逼问下,他说了,那个女人叫林清辞,嫁给了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你爸今天看到沈家千金之后会变得怪怪的,肯定是因为他又想起了林清辞。” 说到这里,母亲苦笑:“多可笑啊,我跟他夫妻十几年,跟他有了你,他却一直喜欢着另一个女人,一直到过了这么多年之后,还对她念念不忘,我在他心里啊,一点地位都没有。” 虽然已经离婚多年,但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心里依然没有办法彻底释怀。 她的青春,她的婚姻,都浪费在了一个心里有其他人的男人身上。 关妤诺看着母亲这个样子,心疼得厉害。 结束了跟母亲的视频之后,她躺在床上,辗转难免。 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家里条件好,父母又恩爱和睦,还很宠她。 她以为她会这么幸福下去。 可后来,父母突然变了。 他们经常争吵,而且每次都关在房间里吵,不让她听到是为什么。 她也经常能看见母亲偷偷哭泣,她去问母亲到底怎么了,母亲不说。 她幸福的家庭,从那个时候起就变了。 再后来,父母要离婚。 跟她说是性格不合。 虽然她很难过,但父母的婚姻,不是她能做主的。 最后,她彻底失去了那个幸福的家,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初父母离婚是因为父亲心里有别人,原来当初父母所有的恩爱都是假象,都是父亲伪装出来的! 关妤诺恨恨地捶了几下枕头。 她好生气。 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今天父亲跟沈岁晚说话时那温和慈爱的模样。 呵呵,因为一直深爱着那个女人,所以对她的女儿也如此慈爱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吗?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她父母就不会离婚,她也不会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 关妤诺心里陡然间升起一阵怨气。 对那个女人的。 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但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了! 可那个女人,已经过世了。 于是关妤诺便将所有的怨气,都转到了那个女人的女儿身上。 也就是沈岁晚。 她想起这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一切。 听说沈岁晚和她的未婚夫感情很好啊。 凭什么? 沈岁晚的母亲害她成为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现在沈岁晚却过得这么幸福? 而且她的未婚夫,还是霍砚修。 一个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极为出色的男人。 关妤诺几乎一夜未眠。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形成。 次日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关恺对她说:“我已经让人订了大后天的机票,我们大后天回浙城。” “爸,我先不回去了。”关妤诺一脸平静。 “为什么?”关恺疑惑地看着她。 “我觉得京城很有意思啊,想留在这里多玩会儿嘛。”关妤诺笑笑,“爸,我一直都没来过京城,这是第一次,我想到处逛逛。” 她这话听起来很正常,关恺也没怀疑。 “那好吧,你再留在这里玩一段时间,注意安全,钱还够吗?” “够啦,你每年都给我那么多零花钱,根本花不完,要是没钱我就再跟你要。” 关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关妤诺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她脸上的笑意早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只有阴冷。 …… 沈岁晚今天和某个合作商约了在茶楼谈生意。 生意谈得挺顺利,谈完了之后已经下午,合作商还有事,匆匆离开。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岁晚觉得坐在窗边品茶赏雨也挺有意思,便没有急着走。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吧。” 沈岁晚下意识地以为是来给她送茶点的茶楼侍者。 但那人推门进来之后却一直都没有开口。 沈岁晚眼角余光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转过头,便看到了秦逐颂。 “秦总?”沈岁晚微微蹙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逐颂眸光深深地看着她,情绪复杂。 “我今天到这里来见一个朋友,恰好听说你在这里,便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因为从前的那些事。 沈岁晚并不想跟秦逐颂有来往,更不想跟他单独相处。 所以她立刻起身。 “招呼打完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第310章 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她的冷淡和疏离,狠狠地刺痛了秦逐颂。 理智告诉他不该纠缠,但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挡住了她。 “秦总,你还有事吗?”沈岁晚抬头看他,眉头微蹙,眼底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秦逐颂的声音又干又涩:“沈小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秦总,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好说的。” 沈岁晚依旧冷淡,“请你让开。” 她已经这样说了,可秦逐颂却没有挪动分毫,他一直看着她,眼底是清晰的执拗。 “沈小姐,我喜欢你。” 终于当着沈岁晚的面把这话说出口。 有那么一瞬间,秦逐颂好像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但很快,又有一块更重的石头,狠狠地压了上来。 没想到秦逐颂竟然会当着她的面对她表白。 沈岁晚的眉头蹙得更紧。 “我不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沈岁晚立刻说,“现在我喜欢的人只有霍砚修,他是我的未婚夫,是我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顿了顿,她又说:“你的心思,我无从干涉,但是不管你有什么心思,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和霍砚修的感情。” 听到她的话,秦逐颂突然笑了。 但笑容里却满是疼痛和苦涩。 “沈小姐,你对我真的完全不留情面。” “我只是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免得日后再有什么不该有的纠葛。” 沈岁晚要走,秦逐颂还是拦。 “秦总!”沈岁晚已经十分不悦,“请你自重!” “如果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未必会做得比霍砚修差。”秦逐颂依然看着她,眼底湿漉漉的。 沈岁晚气笑了,“这是差不差的问题吗?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霍砚修,你做得再好,我喜欢的依然是霍砚修,你明白吗?更何况,在我心里,没人好得过霍砚修。” 说完之后,见秦逐颂还是不肯让开,沈岁晚冷脸:“秦总,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叫保镖进来了,到时候闹得更难看。” 她话音刚落。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紧接着便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秦逐颂,三番两次纠缠别人的未婚妻,这就是你们秦家的家教吗?” 霍砚修大步走到沈岁晚身前,护住她。 将她和秦逐颂完全隔绝开。 看着自己面前的高大身躯,沈岁晚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虽然她可以叫保镖,但现在霍砚修就在她的面前,让她格外有安全感。 “霍砚修……”秦逐颂目光沉重。 凭什么他能拥有沈岁晚的爱。 秦逐颂真的好不甘心。 “看来秦总最近还是不够忙。”霍砚修的声音冷得令人心里发寒,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可秦逐颂却没有丝毫畏惧,跟霍砚修对峙着。 “霍砚修,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 “是吗,希望秦总永远都能招架得住。” 霍砚修冷笑一声,握着沈岁晚的手离开。 秦逐颂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 他的眼底有心痛,有嫉妒,也有愤怒。 出了包间,沈岁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我想着你应该谈得差不多了,过来接你。” 沈岁晚跟他说过今天下午在这里谈生意。 沈岁晚转头看他,见他眼底的阴鸷还是没有散去,便晃了晃他的胳膊,软着声音哄他:“好啦,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我知道,我没有生你的气。”霍砚修的目光柔和了些。 他对沈岁晚有绝对的信任,但秦逐颂如此纠缠不休,让他心里很不爽。 生气,也是对秦逐颂,不可能是对沈岁晚。 沈岁晚突然停下脚步。 霍砚修不知道为什么,但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了下来。 沈岁晚示意他低头。 霍砚修就照做了。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霍砚修微怔。 “不管你生谁的气,我都不喜欢你生气,生气伤得是自己的身体。”她含笑望他,“而且,我觉得只要我们两个好好地在一起就好,为这样的事生气,不值当,你说对不对?” 霍砚修看着神情认真的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嗯,你说得对。”他抬手抱紧她,“我们俩好好的,为这样的事生气,不值当。” 沈岁晚笑眯眯的,也抬起手,回抱住他。 而这一幕,被站在楼上窗前的秦逐颂尽收眼底。 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满满爱意。 他的心脏痛得厉害,喉间甚至都漫出了血腥味。 当年第一次见到沈岁晚,是在一家餐厅里。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她就是沈家千金。 只是觉得她明眸皓齿,十分漂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当时他也就是个刚过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后来一个服务生给她送甜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手没拿稳,把甜点都洒在了她的衣服上。 刚开始,沈岁晚是有点不高兴。 不过也没有为难那个服务生。 然后她一抬头,看到服务生脸色不好,便问她怎么了。 服务生很难为情地告诉她,自己生病了,但是请假要扣工资,所以她硬撑着来上班,刚刚突然头晕,所以不小心没拿稳。 沈岁晚对她说:“你已经这么不舒服了,硬撑着上班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再出现什么失误,恐怕你要赔的钱都不止你一天的工资了。” 服务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道歉又道谢的,然后就去跟经理请假回家休息了。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但后来他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沈岁晚和经理的谈话。 沈岁晚跟经理说不要扣那个服务生的工资,多少钱由她来出。 经理笑笑说您何必呢,在这偌大的京城,像那个服务生那样的人还有很多,她要是都管,哪管得过来? 沈岁晚很平静地说:“我知道我管不过来,我也没打算一个一个去管,但既然今天遇上了这个人,能帮一把就顺手帮一把,反正对我来说,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第311章 我做不到了 当时他觉得,这女孩子实在有趣。 后来再见到沈岁晚,是在那场私密性极高的宴会上。 突然在那场宴会上,见到了那个女孩子,他很惊讶,然后听旁边的人说,那位就是沈家千金。 原来她就是那个低调神秘的沈家千金。 那场宴会,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追随着她。 宴会结束之后,他也时常会想起她。 但那个时候的他,一直处于父亲的掌控之下,还没有生出反叛精神,他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的感情他的婚姻都该由父亲来决定。 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对沈岁晚的喜欢。 后来一直忙忙碌碌,没再见过沈岁晚,他也没有再想起过她。 又过了几年。 父亲突然说,想跟沈家联姻。 听到这话,他猛然间想起了沈岁晚。 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孩。 那一刻,他的心底无法控制地涌起开心的情绪。 如果他的联姻对象是沈岁晚,那他真的会很高兴。 只可惜啊,沈家没有选择秦家,选择了霍家。 而沈岁晚,也爱上了霍砚修…… 再见到沈岁晚的时候,她客气疏离地喊他秦总。 他极力地想要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感情,他想催眠自己,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也不想对别人暴露出他对她的感情。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办法忍住。 秦逐颂回过神。 楼下,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 秦逐颂很清楚。 沈岁晚是他的妄念,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里,他已经无法割舍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接通,那边是秦炜德的声音。 “你在哪?回家一趟。” 秦炜德声音很冷。 秦逐颂已经知道自己回家之后要面对什么。 但他还是回到家里。 刚迈入客厅,他便听到秦炜德隐隐带着愤怒的声音。 “你给我跪下!” 秦逐颂面色不变,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秦炜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下跪?” “父亲不必多说了。”秦逐颂垂眸,“儿子任凭您教训。” 一听他这话,秦炜德更是火冒三丈,立刻对佣人怒吼:“把我的鞭子拿来!” 佣人吓得瑟缩了一下,看看秦逐颂:“这……老爷,您三思啊。” 他们见过秦炜德对秦逐越动鞭子,但是对秦逐颂,最多也就是责骂两句,要动鞭子还是第一次! “让你拿就去拿!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秦炜德怒吼。 佣人不敢再耽搁,赶紧去拿了鞭子过来。 秦炜德一拿到鞭子,就用力地抽了秦逐颂两下。 秦逐颂痛得眉头狠狠皱起,额头迅速沁出了汗珠,但他一声不吭,默默地承受着。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秦家的继承人,秦家的未来全都压在你身上,所以你绝对不能沉迷女色,绝对不能沉溺于儿女私情?” “是,您有说过。”秦逐颂沉声道。 “那你……” “但很抱歉,父亲。”秦逐颂又说,“我做不到了。” 一听这话,秦炜德顿时怒目圆睁:“你做不到,什么叫你做不到?” 他又狠狠地打了秦逐颂一鞭。 “你知不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联系沈兴远,很容易让沈家拿捏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得罪了霍砚修,他发起狠来对付秦家,会给秦家带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秦家和霍家虽然常年暗地里较劲,但也一直有来有回。 可现在霍砚修明显是被秦逐颂给惹恼了。 如果真的要彻底跟霍家撕破脸,秦家怕倒是不怕,可明明是不该有的麻烦,为什么要有,就因为秦逐颂那可笑的感情吗? “秦逐越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秦逐颂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固执。 秦炜德被他气得发昏:“你和秦逐越能一样吗?我再说一遍,你是秦家的继承人!” 而且,秦逐越要勾搭沈岁晚,那也是偷偷摸摸的。 秦逐颂倒好,直接拿到明面上。 其实其他的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秦炜德无法忍受秦家的继承人如此不清醒不理智。 “我现在就联系何家,马上安排你和何小姐的婚事!” 秦炜德气得团团转,要找自己的手机。 “我不可能跟何小姐结婚。”秦逐颂强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痛意,沉声,“父亲,您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你!” 秦炜德忍不住又扬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他几鞭。 看得一旁的佣人们都心惊肉跳。 “爸,您这是干什么?”秦逐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刚进客厅。 “这事不用你插手!”秦炜德厉声,“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秦逐音皱眉:“我不想插手,但是爸,您这是要把大哥打死吗?这些年,您培养大哥花了多少心血,不用我多说吧?” 她耸了耸肩,“您要是真舍得打死,那我也无话可说。” 秦炜德的脸色僵硬了几分,他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到底还是没能再一次打在秦逐颂身上。 “你这个逆子,逆子!你们三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秦炜德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喘着气。 “哪儿不省心了?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喜欢一个人有错吗?爸,难道您就没年轻过吗?”秦逐音似笑非笑。 “闭嘴!” “行,我闭嘴。”秦逐音走到秦逐颂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来,然后又瞥了旁边的佣人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去拿药箱。” “是。” “大哥,先回屋吧。” 回到秦逐颂的房间里,佣人拿来了药箱,秦逐音让秦逐颂坐下,亲手给他上药。 看着他后背上触目惊心的鞭痕,秦逐音咂舌:“爸下手也太狠了,大哥你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他至于这样吗?” 其实药涂在伤口上的时候也很痛,但秦逐颂却面无表情:“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些,你心里想的什么,可以直说。” 秦逐音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大哥你啊,可不像别人那么好糊弄。” 第312章 再添一把火 顿了顿,她又说:“但看你被打成这样,我是真的心疼,你知道的,我和秦逐越那个野种不一样,我跟你可是一母同胞的至亲兄妹,我能不心疼你吗?” 秦逐颂还是不说话。 秦逐音又说:“这么看来,大哥你对沈岁晚还真是用情至深,不惜为了他违抗父亲,被父亲打成这样,只可惜……”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弯腰,靠近秦逐颂的耳朵:“沈岁晚知道你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吗?” “我不是为她,我是为了我自己,不需要她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大哥,你不光身体会痛,心也会痛吧?” 秦逐音话音刚落。 秦逐颂的眼前又浮现出今天沈岁晚和霍砚修站在一起的画面。 以及沈岁晚对他说的那些,毫不留情的话。 确实,他的心,也会痛啊。 “大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放手去做吧。”秦逐音笑得诡异,“你的手腕可不比霍砚修差,你要是真的下了狠心去做,霍砚修未必防得住。你说你现在这样,一会儿去求沈兴远,一会儿去找沈岁晚,有什么用?只有狠下心,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秦逐颂还是不说话,但秦逐音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她能感觉到,其实他已经被她说动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再添一把火。 “大哥,你好好想想,现在秦逐越那边也在追求沈岁晚,他和你不一样,如果爸动真格的,他根本没有反抗爸的能力。如果爸着急了,让他用点手段去对付沈岁晚……那这手段,还不如你来用。霍砚修也就罢了,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落到秦逐越那种纨绔手里,以后当你的弟妹,听着她喊你‘大哥’?” 秦逐音越说,秦逐颂的手指就颤抖得越厉害。 秦逐音知道差不多了,便不再说,专心给他上药。 等把药都涂完之后,她才重新开口:“好好想想吧,大哥,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次,既然你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何不再努力一把,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不留遗憾。” 说完,她转身离开,让佣人进来收拾药箱。 佣人根本就不敢看秦逐颂,快速地收拾好药箱之后,便赶紧低头离开。 而秦逐颂还在思考着秦逐音刚刚的话。 是啊,沈岁晚跟霍砚修在一起,已经够让他心痛了。 如果再让秦逐越得手。 他岂不是更无地自处? 他当然知道秦逐音有她自己的目的。 但她那番话,真的说到了他心里。 已经闹了这个地步,他总得再拼一把。 即便不成,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 霍家家宴的前一晚,苏温迎为了庆祝她手头的一个项目顺利结束,办了一个小型聚会,请了一些朋友一起玩。 这个项目时间短,但苏温迎投入了不少精力,也能赚到不少利润,现在终于结束了,她很高兴。 沈岁晚和霍砚修自然也在她的邀请之列,还是她第一个想到的。 聚会地点在某个饭店顶层的大包间里。 沈岁晚和霍砚修到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到。 “晚晚,霍总,你们来啦。”苏温迎热情地迎上来。 沈岁晚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给你带了礼物。” “哎呦,人来就好了嘛,还带什么礼物?”苏温迎故意学着电视剧里的那种客气的腔调。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把礼品袋藏在身后,“那我不送了。” “哎,别别!”苏温迎笑嘻嘻的,直接把礼品袋抢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块百达翡丽。 “哇!”苏温迎两眼放光,当即把百达翡丽戴在手腕上,“晚晚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刚要扑过去抱沈岁晚,突然意识到旁边还站了个霍砚修。 “咳咳,那个,晚晚,霍总,你们先坐吧,其他人都还没到,先坐,咱们聊聊天。” 三人落座之后随意地聊着天,没过一会儿,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也到了。 苏温迎没请太多人,只请了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几个。 她请的人以前跟沈岁晚也都认识,所以即便现在知道了沈岁晚的真实身份是沈家千金,看见沈岁晚的时候也还算自在,但看到她身边的霍砚修时,个个都诚惶诚恐地跟霍砚修打招呼,然后正襟危坐。 苏温迎偷偷摸摸跟沈岁晚咬耳朵:“早知道就不叫你家霍总来了,瞧把大家吓得。” 沈岁晚也小声说:“早就跟你说了,要是叫他来,这场子可能热不起来。” “我也没想到他气场能强成这样……没事,等会让他们多喝几杯就放得开了。” 反正有沈岁晚在,霍砚修也不至于太冷漠。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吧?”苏温迎提高声音问,“哎,好像还差一个,还有谁没来?” 她刚问完,最后一个人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啊温迎,有点事耽搁了,差点来晚了。” “没事儿,来了就好……诶,这位是?” 这人身后,还跟了一个。 “这是我朋友,关妤诺。今天正好碰上了,就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温迎,没关系吧?” 她都直接把人带来了,苏温迎还能说有关系? 不过苏温迎确实也没多介意,所以只是笑道:“没关系啊,来了就是朋友,快坐吧。” 关妤诺冲苏温迎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跟朋友一起坐了下来。 随后,她抬眸,看向沈岁晚。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沈岁晚也记得她,是关恺的女儿。 她客气地笑笑,回应:“嗯,好巧。” “你们认识?”苏温迎诧异。 “嗯,见过一面。” 虽然沈岁晚没明说,但是苏温迎和她这么多年朋友了,当然能听得出她的意思。 只见过一面,不熟。 “来来来,今天我做东,大家放开了玩儿,所有消费都我买单!”苏温迎举起酒杯,十分豪迈。 “哇,苏姐霸气!” “来来来,我先敬你一杯!” 苏温迎热场的本事很强,再加上一瓶又一瓶地酒开着,众人很快就放松下来,推杯换盏。 第313章 她都快要气死了 关妤诺表面上是在跟众人一起喝酒聊天。 实际上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霍砚修和沈岁晚身上。 她注意到,霍砚修对沈岁晚照顾得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汤,一会儿又给她倒杯果汁,沈岁晚说话的时候他都是附耳过去耐心地听。 有人来敬酒,他照单全收,不让沈岁晚碰一滴。 这跟她想象中的霍砚修完全不一样。 她以前没见过霍砚修,但在各种新闻上看到过他不少次。 她想象中的霍砚修,是高冷的,浑身上下都是上位者的气场。 可是现在,在沈岁晚面前。 他根本不是那个样子。 面对别人的时候,倒是和她想象得差不多。 沈岁晚真是命好啊,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全身心地爱她。 是不是和她妈妈学得狐媚子手段? 沈岁晚的妈妈,能让她爸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 肯定是很有手段的。 没准儿,沈岁晚也得到了她妈妈的真传。 关妤诺冷笑。 没关系。 她绝对不会让沈岁晚就这样称心如意的。 林清辞做的孽,需要沈岁晚来承受。 可是关妤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接近霍砚修的机会。 因为霍砚修始终都跟沈岁晚在一起。 他简直就像是黏在沈岁晚身上似的。 不肯离开沈岁晚半步。 关妤诺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林清辞嫁进了沈家,听说活着的时候,跟自己的丈夫恩爱有加。 现在沈岁晚又跟霍砚修感情这么好。 凭什么? 凭什么她母亲就要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被他欺骗那么多年? 凭什么她就要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关小姐?关小姐你想什么呢?快来喝。” 旁边有人喊她,关妤诺回过神,强笑着跟别人碰杯。 她好不容易通过父亲的人脉,搭上一个能来苏温迎聚会的朋友,跟着她一起来参加这次的聚会。 结果却连跟霍砚修说句话都不行。 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霍砚修。 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异常已经被苏温迎尽收眼底。 苏温迎看看她,又看看霍砚修,眉头紧蹙。 等聚会结束之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告辞离开。 带关妤诺来的那个人都走了,关妤诺却还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苏温迎直接笑着问她:“关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等关妤诺开口,苏温迎又说:“天也不早了,关小姐早点回家休息吧。” 苏温迎都这样说了。 关妤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离开。 临走之前还又看了霍砚修一眼。 结果看到霍砚修正在沈岁晚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眼底有几分醉意,但更添了些撩人的气质。 跟沈岁晚说话的时候,他眉眼含笑,满是宠溺。 关妤诺心里又是一阵恼火,脸色一沉,迈步离开。 苏温迎把她的模样都看在眼里,脸色也很难看:“这人怎么回事?疯了吧?” 听到声音,沈岁晚转头问她:“温迎,怎么了?” 苏温迎刚想跟她说,看看霍砚修,她欲言又止。 不打扰她们闺蜜俩说悄悄话,霍砚修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 等霍砚修走了之后,苏温迎一屁股坐在沈岁晚身边,义愤填膺。 “晚晚,我跟你说,刚刚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叫关妤诺的,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偷看霍砚修,刚刚走的时候又在偷看他!而且,每次看到霍砚修照顾你,跟你感情很好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会有变化,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苏温迎越说越不高兴:“不是,她搞什么?你和霍砚修是未婚夫妻,你们俩感情好不是很正常吗?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说到这里,她豁地瞪大眼睛:“她是不是在觊觎霍砚修?” 苏温迎越想越觉得只有这种可能,她今晚也喝了酒,脑子一热,一上头,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敢觊觎我姐妹的男人,我现在就要去收拾她!” “哎,你冷静点!”沈岁晚连忙拉住她,哭笑不得。 把苏温迎摁回到椅子上之后,沈岁晚给她倒了一杯茶,面色平静:“其实刚刚我也注意到了。” 关妤诺隐藏得实在不算好。 感觉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除了她们两人之外,估计也有别人发觉到。 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真服了,早知道她竟然有这种心思,我就不该答应让她留下来。”苏温迎气呼呼,“下次再有哪个朋友带什么人来,我坚决不同意了。” “好啦好啦,别气。”沈岁晚笑着给她顺毛,“你看我都不气,你也不要生气啦,放心,她就算有再多的小算盘,也不会成功的。” 苏温迎想了想,赞同地点头:“也是,霍总那么喜欢你,别人就算使劲浑身解数勾搭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想通了之后,苏温迎气消了,高高兴兴地喝茶。 沈岁晚则是目光发沉。 她不想让苏温迎跟着生气,所以她说她不气,实际上…… 她都快要气死了! 当着她的面,就敢觊觎她的未婚夫!可恶啊! 现在的她,终于能理解霍砚修看到秦逐颂觊觎她时的感受了。 她之前还跟霍砚修说为这种事生气不值当! 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 根本就忍不住! 她以后再也不说霍砚修乱吃飞醋了。 等霍砚修回来,就看到他的未婚妻气鼓鼓地坐在那里。 他心下诧异。 他就去了个洗手间,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跟苏小姐吵架了? 可是看苏小姐的样子,不像。 而且她俩感情好得很,不可能轻易吵架。 那……是因为什么? 他走到沈岁晚身边,弯腰,柔声问:“怎么了?” 沈岁晚抬眸看他,强笑:“没事。” 说完,她又轻轻拍了拍苏温迎的胳膊:“温迎,其他人都走了,咱们也该走了,回家吧。” “好。” 饭店门口停着两辆车子,其中一辆是来接苏温迎的。 苏温迎笑嘻嘻地跟他俩道别:“我走了啊!” “快回去吧。”沈岁晚跟她挥手,“回家记得喝点醒酒汤。” “知道啦!其实我今晚没喝多少……”苏温迎一边嘟囔,一边上了车。 沈岁晚要拉着霍砚修上另一辆车,霍砚修却站在原地没动,稍微一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 第314章 再亲我一下 “你好像不太高兴。”霍砚修垂眸看着她,“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他又问了,沈岁晚也不再忍了,气哼哼的:“有人觊觎我的未婚夫,我当然会不高兴。” “什么?”霍砚修不解,“觊觎我?” “当然是你了!难道我还有两个未婚夫吗?”沈岁晚凶巴巴地瞪他。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霍砚修失笑,“我没发现有人觊觎我。” 刚刚的聚会上,有人来敬酒他会喝,有人来攀谈他也会给面子聊两句。 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沈岁晚身上。 确实没心思去关注别人。 所以完全没发现有谁在觊觎他。 “就那个叫关妤诺的。”沈岁晚撇了撇嘴,“她一直在偷偷摸摸看你,那点小心思,完全写脸上了。” “关妤诺?” 霍砚修认真地想了一下。 但还是没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不过,这不重要。 霍砚修搂着她的腰,很无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跟我说过,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当。” 沈岁晚:“……” 这叫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她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把眼睛一瞪,开始不讲理:“那我现在就是要生气,怎么啦?” “好好好。”霍砚修宠溺地笑,“我不敢反驳你,我主要是怕你把自己给气坏了。” 沈岁晚揪着他的衣服:“气坏倒不至于,其实我就是心里有点不爽……而且,我总觉得关妤诺怪怪的,她好像不是单纯地觊觎你。我还注意到她看了我好几眼,那眼神……” 似乎带着些怨恨? 沈岁晚不明白。 她们今天才见第二面。 如果真的是怨恨的话,关妤诺是为了什么怨恨她? 霍砚修眸光幽深:“要把她赶出京城吗?” 沈岁晚摇头:“算了,先不要。” 说了半天,要较真起来,其实也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关妤诺根本就还没做什么。 要是这样就把人家赶出京城,未免太“仗势欺人”。 而且,关妤诺还是关恺的女儿,而关恺又是母亲上学时期的同学兼好友。 想到关恺,沈岁晚突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可随即她又觉得太荒谬了。 且不说母亲和关恺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还不一定。 就算真有,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别的沈岁晚不知道,但她能确定,母亲跟父亲是因为相爱而结婚,而且母亲心里就只有父亲一个人。 如果关妤诺真的因为上一辈几十年前的旧事迁怒于她……沈岁晚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沈岁晚一直不说话,霍砚修以为他还在生气。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突然捧起她的脸,让她跟他对视。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凝视着她,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她的影子,“你该知道的,我心里眼里就只有你。” 沈岁晚突然觉得现在的他好像一只受了委屈又无处申辩的大狗狗。 看得她心软软。 “好啦。”她抿嘴笑,“我没生气,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霍砚修似乎松了口气 。 他握紧她的手,上了车。 司机早就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将车内的隔板升起。 上车之后,霍砚修不让沈岁晚坐在他身边,硬是要她坐在他的腿上,还是跨坐的姿势,跟他面对面。 他晚上喝得不算特别多,但都是后劲儿大的酒。 这会儿一上车,酒意好像开始慢慢涌上来。 他感觉有点头晕,但神智还是清醒的。 他一直看着沈岁晚,眼底含着深深的爱恋和柔情。 沈岁晚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忍不住抬手去捂他的眼睛。 “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霍砚修嘴角微弯,把她的手拿下来,声音嘶哑:“想看你。” 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漫出来。 即便两人早就已经亲密无间了。 可沈岁晚还是被他看得心口发烫,浑身酥麻得厉害。 终于忍不住,她主动去吻他的唇。 她吻得并不重,很温柔。 而霍砚修也温柔地回应着她。 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腰上,本来很轻,可等她结束这个吻,要直起身体的时候,他却突然稍微加重了些力道,不许她起来。 沈岁晚的呼吸有些不稳:“你……” “还没亲够。”他耍赖似的,不许她离他太远,“再亲我一下。” 沈岁晚无奈地看着他。 是很想亲他,但是…… 刚刚光是那样轻的一个吻。 他就已经有反应了。 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了。 要是继续亲他,她可不敢保证这辆车里会发生什么。 “等下回家再亲。”她附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像在哄他,又像是在蛊惑,“等下回家,你想亲多久就亲多久,好不好?” 本来以为这个条件已经够诱人。 奈何醉酒的霍砚修,格外难缠。 他看着她,嘴角微弯:“不好。” 沈岁晚一愣。 而在她愣神的工夫,霍砚修已经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和刚刚那个轻柔的吻完全不同。 他热情又强势,疯狂地汲取着她的甜美。 沈岁晚毫无准备,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车窗外,霓虹灯绚烂缤纷。 车窗内,爱意和温情在无线蔓延。 …… 早上醒来,沈岁晚发现自己还被身边的男人抱在怀里。 稍微动一动,就觉得身体发酸,沈岁晚微微蹙眉,气得咬他。 咬了一口他的嘴唇,霍砚修动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沈岁晚气笑了。 这家伙睡得倒是香。 要知道,平时的霍砚修就已经让她有点遭不住了。 昨晚,醉酒后的他更是…… 总之,昨晚实在是荒唐。 回忆起来,沈岁晚仍觉得浑身发软。 不过说良心话。 她自己也挺嗨。 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全都是昨晚的画面,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一大早的,又开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羞耻。 霍砚修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沈岁晚轻手轻脚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她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楼,让厨房给她准备了热牛奶和一些点心,她边吃边给沈兴远打电话。 第315章 是他自己单相思 沈兴远很快就接了。 “晚晚。”沈兴远的声音温和慈爱,“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您打电话嘛。”沈岁晚笑嘻嘻。 沈兴远“哼”了一声。 闺女现在忙着跟霍砚修谈恋爱,三天两头地不着家,他还能不知道? 不过,说到底,他还是为女儿开心的。 “好啦,爸,其实……我确实是有件事情想问您。” “我就知道。”沈兴远笑着说,“什么事?你问吧。” “您认识关恺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沈兴远突然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他啊,认识,你妈妈以前的同学,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之前我和霍砚修去浙城的时候无意间遇见他了。”沈岁晚说,“后来在京城又遇到过一次。” 沈兴远不说话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爸,您怎么是这个反应,难道他跟我妈妈真的……” “哎,你可别乱说啊,你妈妈跟他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他自己单相思!”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说起这个曾经的“情敌”,沈兴远还是不高兴。 原来,当初林清辞和她的好友们高中毕业之后,在一次聚会上,关恺对她告白了。 林清辞很惊讶,因为她一直都只是把关恺当成好朋友,跟其他人一样的好朋友。 她当场就很清楚地拒绝了关恺,很明确地说了:“我不知道你竟然对我有这样的感情,我只把你当朋友,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不会变。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对林清辞来说,她不想失去一个好友,但她既然无法回应关恺的感情,那自然要把话说清楚。 当时关恺很失落,但也没有缠着林清辞。 再后来他们去了各自的大学,慢慢地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林清辞和沈兴远结婚的时候,关恺没到场,只是打了个电话祝福,林清辞也大大方方地表示感谢。 恰巧当时沈兴远就在旁边。 同为男人,他很警觉地意识到关恺对林清辞似乎不是对朋友那么简单。 林清辞发现他吃醋了,便笑着把关恺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虽然林清辞根本就没有答应关恺的告白,虽然他们结婚时那通电话是关恺和林清辞的最后一次联系,但一想到这个男人曾经喜欢过自己的妻子,沈兴远还是不爽。 这种不爽一直延续到现在。 沈岁晚听父亲讲完了往事,“原来是这样。” “是不是他跟你说什么了?还是出什么事了?”沈兴远追问。 “没有啦。”沈岁晚笑笑,“我就是觉得他不太对劲,有点好奇而已。” 关妤诺那点小事,她自己就能处理好,没必要让父亲跟着担心生气。 听沈兴远的语气,他现在还对关恺跟林清辞告白过的事情耿耿于怀。 要是再让他知道,关恺的女儿现在又在觊觎她女儿的未婚夫。 肯定要生大气。 “那个老小子,都过了这么多年,难道还在惦记着清辞?”沈兴远好像要炸毛了,“不可能吧!我听说他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好啦,爸,您就别想这么多了。”沈岁晚笑道,“您应该很清楚,我妈妈这辈子,就只喜欢过您一个人啊。” “嗯,那倒是。” 这话让沈兴远很高兴,可随即,他的眼底又划过一丝落寞。 抬眼看着办公桌上爱妻的照片。 他的心底涌起尖锐的痛楚。 他和林清辞,这辈子都只爱过对方一个。 可是啊,他的妻子,离开他的时间太早了。 沈岁晚听沈兴远突然不说话了,能猜到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有点泛酸:“爸……” “好了好了。”沈兴远咳嗽两声,让自己声音自然,“你还有别的事没?我要看文件了。” “没……” “嗯,快到中午了,好好吃饭。”沈兴远叮嘱,“别吃辣的,别吃生冷的东西,你的胃还得再养养。” “您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您也是,别太忙了,午饭要按时吃。” “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神色落寞。 好想妈妈。 过了许久,她才调整好自己的思绪。 之前她在浙城见到关恺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现在看来他的感觉是对的,关恺真的喜欢过她妈妈。 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而且她妈妈根本就没有答应他,也很清楚地拒绝了他。 后来也跟他再无联系。 所以关妤诺要真的是因为长辈们的事情迁怒她,还故意觊觎她男朋友,那也太没道理了。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温热的气息在周身萦绕。 “在想什么?” 他一边问,还一边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粘人得厉害。 沈岁晚回过头,亲了他一口,眼神促狭:“我在想某个醉鬼。” 霍砚修微微扬眉。 昨晚他是醉了,但其实没有醉得特别厉害。 所以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还记得。 “在想昨晚的我?”他意味深长,“如果你喜欢,那我可以每天晚上都……” 他话还没说完,沈岁晚便急急捂住了他的嘴,红着耳根:“你住口!” 这下轮到霍砚修眼神促狭了。 沈岁晚气哼哼地瞪他。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轻轻将她的手拿下来,笑道:“好了,不闹,吃个午饭再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还要回家去参加家宴。” 沈岁晚微微点头。 越是临近霍家家宴,她的心情反而越淡定。 今天两人都不去公司,吃过午饭之后出去散了个步,然后就回来窝在软塌上休息。 软塌其实不算小,但霍砚修人高马大,跟她一起躺在上面,难免有些挤。 沈岁晚想把霍砚修赶下去。 他却怎么也不肯走,还把她抱得紧紧的。 沈岁晚忍不住推他:“你走开啦,热死了。” “不要。” 霍砚修不仅不走开。 手还很不规矩地探进她的衣内。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第316章 应该相信她 “不许这样了。”沈岁晚耳根发烫,轻声训斥他,“说好了下午要好好休息,要是没精神没力气,晚上还怎么去参加家宴?” “我什么都不做。”霍砚修赖着她,“就这样抱着你。” “真的?”沈岁晚狐疑地看着他。 根本不敢信。 其实这张软塌是今天中午新换的。 昨天晚上那张……因为他们俩在上面荒唐过,早就已经没法用了。 “当然。”霍砚修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今晚的家宴很重要,不能耽误。” 说着很重要,不能耽误。 但他的动作完全是在撩拨沈岁晚。 沈岁晚强忍着身体里涌动的热流:“你别太过分……” 她背对着霍砚修,所以没看见他嘴角微勾。 “那我把手拿走?”他轻声问。 沈岁晚突然不回答了。 其实他这样,还挺舒服的。 “嗯?”她不回答,霍砚修却不肯罢休,还在悠然自得地追问,“岁晚怎么不说话,要不要我把手拿走?” 沈岁晚咬了咬唇,又羞又恼,忍不住回身去打他,霍砚修也不躲,由着她打。 她当然不会打得太重,甚至,看着霍砚修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奖励他。 “哼。”沈岁晚不理他了,又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他,玩手机。 她在玩的是沈氏集团最近开发的一款游戏,还在内测阶段。 听说游戏主人公的形象参考了她,她觉得挺有意思,便试着玩玩看。 进入游戏,果然游戏里面的女主角建模跟她有点像。 沈岁晚饶有兴趣地玩了一会儿,然后,男主角出场了。 看到男主角的建模,沈岁晚睫毛一颤。 这男主角怎么跟霍砚修长得有点像? 游戏部这群家伙,该不会公费磕cp吧! 霍砚修一直抱着她看着她玩游戏,看到男主角出场的时候,他微微扬眉,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游戏做得不错。”他夸赞。 沈岁晚撇撇嘴:“你是想说游戏做得不错,还是男主角的建模做得不错?” “都不错。”霍砚修的语气半真半假。 “我还是去玩别的吧。” 沈岁晚总觉得,跟霍砚修在一起玩这种建模跟他们两个相像的游戏有点羞耻。 但是霍砚修却不让她退出去。 “继续玩好不好?”他哄她,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垂痒痒的,“我想看。” “你……”沈岁晚哭笑不得,“你确定你对这种游戏感兴趣?那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下载一个,你自己玩。” “不。”霍砚修摆明了耍赖,“我看着你玩。” 沈岁晚本来想坚定地拒绝他。 但是她发现根本就拒绝不了这样的霍砚修。 只好打消了退出的念头,继续玩下去。 但这个游戏做得还真不错。 不管是女主本人的事业打拼线还是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都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中途,男女主因为有了一些误会,恨海情天的,沈岁晚玩得津津有味。 但是不经意一回头,却发现霍砚修眉头紧蹙。 “你怎么了?”沈岁晚轻轻碰了碰他。 “没什么。”霍砚修的眉头还是没松,“就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剧情。” “为什么?”沈岁晚惊讶,“我觉得还不错啊,挺有意思的。” “就比如说刚刚那个剧情。”霍砚修伸手把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男主明明就还爱女主,偏偏要对女主放狠话,让女主伤心难过。” “那是因为男主误会了女主跟反派联手窃取他公司的机密嘛。”沈岁晚解释,“男主本来以为女主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结果突然得知女主是有目的地接近他,而且摆在他面前的证据又很充足,他当然会生气。” 霍砚修却不赞同:“如果他真的爱女主,那就应该相信她。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摆在我面前的证据再多,只要你说没做过,那我就相信你,而不是相信什么见鬼的证据。” 沈岁晚忍不住笑:“你代入感太强啦。” 也没办法,谁让这游戏男女主的建模跟他俩像。 霍砚修还是蹙眉。 “好啦。”沈岁晚抬手将他的眉头抚平,“这只是游戏而已,越是这样的剧情,越能勾住玩家的心。” 顿了顿,她笑眯眯地看他:“不过,如果将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真的会相信我,不相信证据?” “当然。”霍砚修很果断地回答。 一来他相信沈岁晚的人品。 二来,沈岁晚可是他的爱人,他不相信自己的爱人,难道相信其他人? “我不仅会坚定地相信你,我还会责备我自己。”霍砚修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会给别人诬陷你的机会。” 沈岁晚呼吸一滞,心脏的部分,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本来只是借着游戏开个玩笑。 但他的回答确实让她……很心动。 她忍不住放下手机,抬手搂住霍砚修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霍砚修没想到她会突然吻她,不过很快他便抱紧了她,回应着她的吻。 …… 霍家老爷子亲自办的家宴,霍家没人敢不到场。 只要是收到通知的,哪怕是再远的旁支,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今天晚上,全部都空出时间,而且早早地就到了霍家老宅。 老宅今天热闹非常,不过这会儿还没到家宴正式开始的时间,所以众人跟霍闻岳和乔诗容打过招呼之后,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老爷子怎么突然要办家宴?还叫了这么多人来,这远的近的今天都聚在一起了吧,我记得老爷子不是一向喜静的吗?”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为了介绍他宝贝大孙子的未婚妻。” “哦……那位沈家千金?难怪。” “一家女百家求,我可听说了,这位沈家千金,当初好几家都想求娶,最后沈董事长选了咱们家大少爷。” 几个人聊得正嗨,一个高傲尖锐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话:“啧,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吗?” 众人一转头,看到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就站在一旁,面色不虞。 第317章 说我未来儿媳妇的坏话 这个女人叫杨茹婷,是霍家某个旁支的老婆,按辈分,霍砚修该叫她堂婶。 现在她和她丈夫背靠着霍家,做着不大不小的玩具生意,倒也生活富足。 今天霍家家宴,她有心想把其他亲戚都比下去,几乎把自己有的名贵珠宝都戴在了身上,却不想用力过猛,有好多人都在暗地里笑她,她却浑然不觉。 刚刚听到这几个人在聊沈岁晚,她突然就不高兴了。 说了那一句还不够,又继续说:“一个沈家千金而已,你们至于说得这么夸张?咱们霍家的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们就知道听信外面的传言,要我说,说不定还是沈家求着跟咱们霍家联姻。”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他们都是霍家的旁支,平时确实能靠着霍家的名头捞些好处,但谁都不敢太放肆,更不敢一口一个“咱们霍家”。 杨茹婷看着他们惶恐的模样,冷嗤一声:“看把你们吓得,好歹都是霍家人,咱们霍家可是京城四大豪门之首,你们用不着这么吹捧一个沈家千金吧?” 她撇了撇嘴,又说:“依我看她也不怎么样,听说以前还交过男朋友,呵呵,这样的女人,也能嫁进霍家……” “你别说了。”一个人惊恐地打断她的话,“她可是沈家千金,还是大少爷的未婚妻,你敢这么说,不要命了?” “怕什么啊?砚修和她也就是联姻而已,哪有感情?”杨茹婷毫不在意。 “不对吧,最近一直看网上说他们俩感情很好。” “对啊,他们俩明明是真心相爱,而且,以前交过男朋友又怎么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个来说事。” “清朝来的吗……” “搞笑,我记得她跟她老公还是二婚来着。” “算了算了,少跟她说话,让她自己作死吧,别把咱们给连累了。” 其他人都觉得莫名其妙,赶紧离杨茹婷远了些。 杨茹婷翻了个白眼,心道她还不想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呢。 她只想讨好霍闻岳、乔诗容、霍砚修三个人。 至于沈岁晚嘛……杨茹婷心里对沈岁晚是有怨气的。 不是针对沈岁晚这个人,毕竟她们俩之前都没见过,自然也没过节。 之所以对沈岁晚有怨气,是因为杨茹婷之前一直都幻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霍砚修。 当然,这个女儿不是她跟她现在的老公生的,是她跟前夫生的。 她想着,反正女儿跟霍家没血缘关系,嫁给霍砚修,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她曾经厚着脸皮,暗示过乔诗容。 也不知道乔诗容是没听懂她的暗示还是什么,反正没搭理她。 可杨茹婷还是不死心。 她光靠着霍家亲戚的名头就已经能过上这么富裕的日子了。 要是再当上霍砚修的岳母。 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是还没等她想出好办法来,就听说了霍砚修和沈岁晚联姻的消息。 她气得在家里破口大骂。 对沈岁晚也是又妒又恨,觉得是沈岁晚占了她女儿的位置。 今天她来参加家宴,心里是铆足了劲儿,想要破坏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联姻。 这时,杨茹婷看到乔诗容从楼上下来。 她的脸上连忙挤出笑容,凑上去。 “嫂子!” 乔诗容转头看到杨茹婷,淡淡地笑了下:“茹婷,来了。” “今天可是老爷子亲自举办的家宴,我当然要早点来。” 杨茹婷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挽乔诗容的胳膊,一副亲热的模样。 然而乔诗容却不动声色地避开。 “随便坐。”乔诗容客气又冷淡。 杨茹婷却仿佛没感受到乔诗容的冷淡一般,依旧赖在她身边不肯走。 “嫂子,好长时间没见了,怎么感觉你又年轻了?”杨茹婷一脸讨好,“你最近去的哪家美容院,告诉我呗?” 乔诗容并没有去过美容院,她一直都有专门的美容师上门为她服务。 不过她懒得跟杨茹婷说这些,所以只是敷衍地笑笑。 乔诗容在沙发上坐下,杨茹婷也厚着脸皮坐在她身边。 看了一眼大门口的方向,她突然说:“砚修还没回来?” “嗯。” “今天是家宴,他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杨茹婷撇了撇嘴,“我知道了,肯定是在等那位沈小姐吧?” 乔诗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杨茹婷嘴巴不停:“这么看来,那位沈小姐也太不重视咱们霍家了,嫂子,这样的儿媳妇,还没进门就摆谱,这要是将来真进了霍家的门,得让你生多少气啊……” “你说够了没?”乔诗容脸色一沉。 杨茹婷愣住:“嫂子,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当着我的面说我未来儿媳妇的坏话?”乔诗容冷声,“谁给你的胆子?我未来儿媳妇,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更何况,现在离家宴开始的时间根本就还早。 只是这些亲戚很多都是难得来霍家老宅一趟,又有心讨好霍闻岳和霍砚修,所以来得格外早而已。 杨茹婷没想到乔诗容竟然会这么生气,脸都吓白了:“嫂子,我是为你打抱不平,我不想你将来受气。” “什么为我打抱不平,我需要吗?再说了,晚晚好得很,她是我未来儿媳妇,是砚修未婚妻,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就敢诋毁她,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儿子?” 杨茹婷怕得不行,浑身直冒冷汗。 “对不起嫂子,是我多嘴,我嘴贱,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看乔诗容这架势,都想把她给赶出去了。 “知道你嘴贱,就把嘴给闭上,没人想听你说话。等下岁晚过来,你要是再敢胡乱开口,别怪我不客气。” 乔诗容确实想把杨茹婷给赶走。 但今天是霍闻岳亲自举办的家宴,又是为了沈岁晚办的,她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出太大阵仗。 “是,我知道了。”杨茹婷诚惶诚恐地点头。 “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乔诗容面露厌恶。 杨茹婷只好起身离开,而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已经被站在附近的几个人尽收眼底。 第318章 实在般配 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在杨茹婷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他们赶紧躲远了一些,完全不想跟这个疯女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等杨茹婷走了之后,他们忍不住小声议论。 “杨茹婷实在太蠢了,她怎么敢去诗容嫂子面前说沈小姐的坏话?” “她也不想想,沈家也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能比霍家差到哪去?沈家唯一的千金、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她能置喙的?” “别的不说,就说老爷子专门为了沈小姐办这场家宴,把咱们都叫过来,就足以体现霍家对沈小姐的重视了,她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吗?” “杨茹婷想把她女儿嫁给霍砚修想疯了。” “太丢脸了,我要是她,我就赶紧偷偷溜走了,免得留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但杨茹婷脸皮很厚。 就算刚刚被乔诗容训了一顿,还被好多人都听到了,但她还是不离开,哪怕是站在角落里,也昂着脖子,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 不知谁说了句:“大少爷和沈小姐到了。” 杨茹婷立刻转头看过去。 在她前面站着几个人,她努力踮起脚尖,终于看见了并肩走进来的两个人。 刚看一眼,她就愣住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这两人一走进来就是天然的焦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而且,即便她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 这两人实在般配。 但很快,杨茹婷心里又蹿上火气。 般配又怎么样,哪有亲上加亲来得实在? 要是没有沈岁晚的话,说不定现在跟霍砚修一起走进来的就是她女儿了! 从沈岁晚和霍砚修进来之后。 所有人都很自觉地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乔诗容迎上来,“晚晚,砚修,你们回来了。” “伯母。”沈岁晚跟她打招呼。 乔诗容笑着回应。 虽然她脸上带笑,但是霍砚修和沈岁晚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乔诗容似乎不太高兴。 “妈。”霍砚修看着她,“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乔诗容可不想重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惹他们不高兴,“你们先去跟爷爷打招呼,他还在楼上。” 今天是家宴,这么多人在这儿,乔诗容不说,他们两人也没法一直追问,便点了点头,打算先去楼上跟霍闻岳打招呼。 不过刚走到楼梯口,霍闻岳便下楼了。 大约是知道霍砚修和沈岁晚已经过来了。 “爷爷。” “爷爷好。” 沈岁晚跟着霍砚修,乖乖巧巧地打招呼。 霍闻岳面上难得露出笑容,眼底是真心实意的慈爱:“好,一路过来累了吧?先坐下歇会儿。” “没关系的爷爷,不累。” 众人一看霍闻岳对着沈岁晚如此关心慈爱,心里更加有了数。 之前有些人,觉得霍闻岳会对沈岁晚这么重视,是因为沈岁晚沈家千金的身份。 现在看来,除了这层身份之外,他好像确实很疼这个孙媳妇,恐怕都跟自己孙子差不多了。 刚刚听到杨茹婷说的话的那几个人忍不住转头看她。 只见杨茹婷气得脸都有点歪。 不过她现在站在角落里,霍闻岳等人都没有注意到。 很快,今天来参加家宴的人都到齐了。 既然说是家宴,那也没必要搞得特别正式,到了家宴开始的时间,霍闻岳很郑重地介绍了一下沈岁晚,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跟大家说今天的家宴大家好好聚聚,不必拘束。 不时有亲戚过来跟霍砚修和沈岁晚聊天。 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恭维,他们平时也没机会见到霍砚修和沈岁晚,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大肆讨好一番。 “听说你们马上要订婚了,恭喜恭喜。” “真是天生一对,订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发请柬。” 沈岁晚心里清楚这些人只是讨好恭维,所以也只是客气疏离地笑笑。 幸好这些人畏惧霍砚修的气场,也不敢说太多。 霍砚修刚给沈岁晚拿了一杯鲜榨果汁,沈岁晚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轻轻戳她的腰。 沈岁晚一回头。 看到两个小孩子就站在她身后。 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看起来都是四五岁的模样,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看到她转头,这两人还同时对她绽放笑脸。 沈岁晚的心都快要被萌化了。 她弯腰看这两个小孩子,柔声细语地问:“你们是谁呀?” “我叫远远,这是我妹妹,叫兮兮。”小男孩脆生生地回答,看着沈岁晚的眼神特别亮,完全是毫不掩饰的小孩子的喜欢,“姐姐,你好漂亮!” 第319章 龙凤胎 被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夸,沈岁晚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 “我可以摸摸你们的头吗?” “当然可以啦。”小女孩兮兮也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被漂亮姐姐摸摸头,我们可开心了。” 沈岁晚刚把手抬起来,身边的男人不由分说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叫什么姐姐?叫舅妈。” 两个小孩子身上似乎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并不害怕霍砚修身上的强大气场,小男孩远远还反驳他:“漂亮姐姐就是漂亮姐姐,不是舅妈。” 霍砚修勾了勾唇,对沈岁晚说:“他们俩是我一个堂姐的孩子,是龙凤胎。” 臭小子,才这么大点岁数就会看漂亮姐姐。 “原来是这样。”沈岁晚笑笑,轻轻摸了摸他们俩的脑袋,“你们俩好可爱。” 兮兮忍不住握着沈岁晚的另一只手,一脸渴望:“姐姐,我们能和你一起玩儿吗?” “我妈妈刚给我买了游戏机!”远远大声说,“姐姐你要跟我们一起玩游戏机吗?” 这两个小孩子谁也不听霍砚修的话,眼睛里就只有沈岁晚。 他们的声音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这两个小孩子的妈妈也看到了,吓得天灵盖都快飞起来,赶紧跑过来,想把他们俩给带走。 “对不起啊,我一个没看住,他们俩就跑过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他们的妈妈诚惶诚恐,生怕他们两人生气。 “没事。”沈岁晚温和地笑笑,“他们很可爱。” 看多了客套恭维的大人们,突然来了这么两个单纯毫无杂念的小孩子,谁能不喜欢? “我们要跟漂亮姐姐一起玩。”远远和兮兮委委屈屈地不愿意跟妈妈走。 “你们听话……” “没关系。”沈岁晚把手从霍砚修的手里抽出来,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让他们跟我玩吧。” 霍砚修看着自己骤然空下来的手心,无奈失笑。 两个孩子能跟沈岁晚亲近,远远和兮兮的妈妈自然求之不得,所以她连忙点头,又赶紧叮嘱了两个孩子一番。 远远去拿了游戏机,献宝似地递给沈岁晚。 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机对沈岁晚来说当然完全没难度,但她还是很耐心地按照小孩子的节奏跟他们玩,如果远远和兮兮玩得好,她还会给捧场地鼓掌。 他们三人坐在沙发上,霍砚修惦记着她还没吃东西,去拿了点吃的过来,在一旁很耐心地喂她吃。 还得趁着她玩游戏的空隙,眼疾手快地喂。 差点惊呆了家宴上一众人的下巴。 很多人平时见到霍砚修的机会不多。 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冷冷淡淡,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而且亲戚里有好多长辈都挺害怕他。 谁见过他这副模样? 简直把这位沈家千金当成祖宗一样伺候。 远远又一次看到霍砚修喂沈岁晚吃东西,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问:“姐姐以后会和舅舅结婚吗?” 沈岁晚还在吃东西,没法立刻回答。 不过也不用她回答,霍砚修已经迅速开口:“当然。” 他一边说,还一边拿了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沈岁晚的嘴角。 沈岁晚抬眸看他,只觉得他眼底的温柔似乎能溺死人,她的耳根蓦地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真是的,又不是刚在一起…… 远远语出惊人:“姐姐你不要跟舅舅好不好?你等我长大,跟我结婚吧!”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脑袋上多了一只手,在慢慢地摸着。 一抬头,就看到正在摸自己脑袋的人,是霍砚修。 霍砚修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似笑非笑:“小鬼,当着我的面就敢跟我抢老婆?” 刚刚还完全不怕霍砚修的远远,这会儿却莫名感觉到了寒意。 但他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突然害怕面前这位舅舅了。 “好啦,你别吓他。”沈岁晚哭笑不得。 “我哪有吓他。”霍砚修语调慢悠悠,“是在跟他进行男人之间的较量。” 跟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进行男人间的较量,沈岁晚看霍砚修该去幼儿园进修一下。 这个时候,兮兮突然也语出惊人:“姐姐你不要理他们,你应该跟我结婚才对!” 沈岁晚实在是被他们可爱得不行,嘴角微弯。 不过她没因为他们是小孩子,就说些哄他们的话,而是微微低头,看着他们两个,很认真地开口:“不可以哦,因为姐姐要跟心爱的男人结婚。” 远远懵懵地问:“那砚修舅舅就是姐姐心爱的人吗?” “对啊。”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直接让霍砚修的嘴角疯狂翘起。 兮兮的小脑袋耷拉下去,看起来很难过:“姐姐不喜欢我吗?” “姐姐喜欢你呀,也喜欢远远。”沈岁晚耐心地跟他们解释,“但是这是不一样的,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们解释得太详细,等你们长大,应该就明白了。” 两个小孩子似懂非懂,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很默契地转头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扬了扬眉,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兮兮说:“舅舅,你真幸福,能当姐姐心爱的人。” 这话,霍砚修还挺爱听。 他坐在沈岁晚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腰。 “嗯,我是很幸福。” 沈岁晚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她轻轻怼了怼他,示意他收敛一点。 当着孩子呢。 此时,霍砚舟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十指收紧,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很希望沈岁晚能够得到幸福。 但他又很不甘心。 为什么能给沈岁晚幸福的人,不是他?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砚舟猛地回神。 一转头,看到是他的父亲,霍自康。 “不要再看了。”霍自康沉声。 “爸……”霍砚舟声音苦涩,“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不是你自己的事,这是霍家的事!” 霍自康四下看去,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又压低声音开口:“如果被你爷爷知道,你竟然敢觊觎你大哥的未婚妻,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第320章 跟她再像也不是她 霍砚舟没说话,霍自康又冷笑:“从小到大,你爷爷有多偏爱你大哥,你不是不知道。” “说不上偏爱。”霍砚舟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只是大哥从小就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能力,所以爷爷更看重他几分罢了。” 霍自康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你……” 但很快,他又蹙眉,调转话头:“总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你大哥,让你爷爷不高兴,不值得。” “爸。”霍砚舟轻声,“你就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事吗?” 霍自康脸色一僵。 怎么会没有? 可就算不甘心,也不能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来。 要蛰伏,要隐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有可能一击致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霍砚舟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两声:“您看,您也有,对吧?所以您应该理解我的心情。” “可事到如今,你又能做什么?” 突然有人过来跟霍自康寒暄,他连忙露出笑脸,跟那人简单聊了几句,然后才继续压低声音,对霍砚舟说:“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执着于那个女人,你实在喜欢,我可以让人去找一个跟她差不多的给你……虽然条件像她那么好的没几个,但是世界这么大,我至少可以找一个跟她外形相似的。” 霍砚舟不说话,霍自康还以为他是心动了,又继续说:“你也是霍家的少爷,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要将自己置身险境。” “我不要别人。”霍砚舟的语气里满是固执,“别人跟她再像,也不是她。” “你……” 霍自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曾经他很生气,气这个儿子一心只知道扑在画画上,不争不抢。 现在儿子终于知道争抢了,却是要抢一个女人。 当然,他很希望儿子能跟沈家千金在一起。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的感情很好。 如果霍砚舟现在非要去抢,不仅不会成功,还会得罪霍砚修,让老爷子不高兴。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好路子。 该抢的,能抢的,他不在意,偏偏要走这条走不通的路。 “爸,您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霍砚舟说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霍自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要倔到底,头疼得厉害。 劝也劝不成,他只能赶紧未雨绸缪,想办法给他兜底。 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远远和兮兮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和沈岁晚一起玩很开心,但是没过多久就开始犯困。 他们的妈妈把他们抱走去睡觉之后,沈岁晚一回头,就看到霍砚修正看着她,眼神里流淌着滚烫的爱意。 沈岁晚被他看得几乎有点招架不住。 她握住霍砚修的手,小声开口:“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还有这么多亲戚在,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很开心。”霍砚修回握住她的手,嘴角含笑。 就因为听到她说,他是她心爱的人。 所以他很开心,感觉心里已经被幸福填满。 虽然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但是听她这样说出来。 他还是会很兴奋。 “这有什么开心的。”沈岁晚忍不住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到霍砚修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觉得可爱得很。 “就是开心。” 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在霍砚修身后响起。 “大哥。” 听到这个声音,霍砚修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去,不过他回头的时候,面色波澜不惊。 霍砚舟就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两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霍砚修。 霍砚修没有拒绝,从容接过。 霍砚舟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 然后对霍砚修举起手中的酒杯。 “听说你们要订婚了,恭喜。” 霍砚修将手中的酒杯跟他碰了碰,“多谢。” 他表情淡然,仿佛霍砚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来祝贺他们的弟弟。 但他越是这样,霍砚舟的心里就越苦涩。 他将杯中的酒喝完,又看向沈岁晚。 “沈小姐,过段时间电影的发布会,你会去吗?” 第321章 她能分得清 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婚事已经定下,按理说,霍砚舟也该叫沈岁晚一声大嫂。 但他有意不这样叫她。 只叫她“沈小姐”。 要是有人问起来,他可以找借口说,霍砚修和沈岁晚还没真的结婚,所以他没改称呼。 当然,沈岁晚没跟他在一个称呼上较劲儿,只是淡淡一笑:“那天我有点事,就不去了。” 其实,一个电影的发布会,就算再重视,也用不着她亲自去。 霍砚舟也明白这一点。 他只是抱着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那天能够再见到她。 可惜,终究是不能如愿了。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杨茹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生硬地挑起话题。 霍砚舟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印象里这个堂婶惯会拜高踩低,而且没什么素质,人品也不怎么样。 他懒得搭理这种人。 沈岁晚不认识杨茹婷,看她的年纪,心想应该是霍家的某位长辈,便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头问霍砚修:“这位是?” 霍砚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杨茹婷一眼,还没开口,杨茹婷就主动握住了沈岁晚的手,一副很亲热的模样:“我是砚修的堂婶!我叫杨茹婷,沈小姐,哦不,我应该能叫你岁晚吧?岁晚,你好哇。” 沈岁晚实在不习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就如此亲热,她微微蹙眉,将自己的手从杨茹婷的手里抽出来,面上倒还是很客气的笑容:“堂婶好。” “我刚就想过来跟你们打招呼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杨茹婷表面上笑眯眯,实际上拳头都握紧了,“你们俩可真是般配,恭……” “杨茹婷!”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紧接着,乔诗容冷着脸走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想起自己刚刚才惹了乔诗容生气。 杨茹婷瑟缩一下。 “我没干什么……我就是想跟砚修和岁晚打声招呼,说声恭喜嘛。” “用不着,你可以走了。”乔诗容毫不客气。 这个杨茹婷,刚刚还在她面前说沈岁晚的坏话。 现在又假模假样地过来说什么恭喜。 她可受不了这种虚伪的人。 “嫂子。”杨茹婷面上挂不住,又不敢得罪乔诗容,只能涨红了脸,眼珠子乱转,想让其他人帮她打个圆场。 然而,霍砚修和沈岁晚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他们肯定站在乔诗容这边。 霍砚舟懒得搭理她。 所以最后,杨茹婷只好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实在是待不下去,找到自己那个正在跟别人寒暄套近乎的老公,小声说:“赶紧走吧!” “你这是干什么?家宴还没结束,提前走像什么样子?” “你不走我走!” 杨茹婷心烦意乱,甚至都没顾得上去跟霍闻岳打声招呼,便离开了霍家老宅。 走出去之后,她站在门口,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她。 然后,她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霍家老宅,牙关紧咬。 她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她一定要找机会,把沈岁晚给挤兑走,她要当霍砚修的丈母娘! 屋内,乔诗容拉着沈岁晚说话。 “那个杨茹婷不是什么好人,她以后要是再敢来缠着你,你别搭理她。” 沈岁晚点点头,乔诗容说的话她肯定信,不过她还是好奇:“她做了什么?” 乔诗容张了张口,却又犹豫了。 杨茹婷说的那些话,她是真不想在沈岁晚面前说,免得让沈岁晚不高兴。 所以她只是含糊道:“反正她那人不怎么样,你别理她就是,听我的。”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语气好像在命令似的,连忙又补充:“我不是在命令你,我就是……” 她突然有点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纠结的时候,沈岁晚握住了她的手。 “伯母,我知道啦。”她笑意盈盈,“我都听你的。” 乔诗容心底一暖:“晚晚……” “您对我不用有任何顾虑,我知道您对我好。” 经历过这么多事,谁对她是真情,谁对她是假意,她能分得清。 自己的真心能被人清楚地看到,乔诗容很高兴。 她一高兴,就忍不住想给沈岁晚送东西。 虽然已经给沈岁晚送过不少礼物了,但是这会儿,她还是拉着沈岁晚往楼上走。 “去我房间,我还有好多根本没戴过的首饰,你随便挑!” “伯母,不用了……” “跟我还客气?快来快来。” 另一边,霍砚修看着她们两个手挽着手往楼上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大哥。” 霍砚舟的声音让他转过头。 “还有事?” 霍砚舟不回答,只是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 霍砚修也不催他,耐心地等他开口。 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更刺痛了霍砚舟的心。 霍砚修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对手。 是瞧不起他,还是对自己跟沈岁晚的感情太自信? 过了许久,霍砚舟突然问:“那个叫顾霆深的男人,找到了吗?” 霍砚修语气平淡:“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霍砚舟笑了,他好像突然找到了能够攻击霍砚修的点,这让他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卑劣的满足感。 “一个顾霆深而已……他还能跑到天涯海角?大哥,如果你真的爱沈小姐,那就应该尽快把这个伤她至深的男人抓回来,给她报仇。” 他很想从霍砚修脸上看到愤怒、难堪之类的神情。 但是没有。 霍砚修甚至还勾唇笑了笑:“嗯,你说得对。不过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砚舟,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一瞬间,浓浓的压迫感笼罩了霍砚舟。 明明霍砚修还是笑着的。 可他竟然会开始冒冷汗。 霍砚修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地一个激灵。 但霍砚修只是说:“去陪爷爷吧,你已经很久没有跟爷爷好好说说话了,他很想你。” 霍砚舟喉咙发涩,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嗯,我知道了。” …… 家宴结束,回去的路上,沈岁晚转头看看旁边那几个精致的盒子,又看着霍砚修,眉眼含笑。 “这些都是伯母今晚送给我的哦。” 第322章 车里 霍砚修看着她隐隐带着些炫耀的小模样,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嗯,岁晚真棒。” “伯母的眼光真好,她送给我的样样都很漂亮。” “岁晚的眼光也很好。”霍砚修说,“你送给她的礼物,她也很喜欢。” 之前沈家给霍家送了回礼,沈岁晚参考了霍砚修的建议之后,又单独挑选了一些礼物,送给霍闻岳和乔诗容。 她挑的礼物,他们都很中意。 不管是霍家还是沈家,都不缺钱,也不需要什么名贵的东西,看重的也只是心意罢了。 “爷爷和伯母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他们好。”沈岁晚靠在霍砚修的肩膀上,“而且以后,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呀。” 霍砚修低头看她,声音温柔:“岁晚很乖。” 随即,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一暗:“不过……” “嗯?” 沈岁晚刚要抬头看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等她回过神,她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看着她,目光里隐隐含着危险。 “不过什么?”沈岁晚好奇。 “你的魅力太大了。”霍砚修叹息,“我的情敌太多。” 沈岁晚第一反应是他在说那对龙凤胎,忍不住笑着打他:“小孩子,童言无忌,你要是连远远和兮兮的醋都要吃,那也太不像话了。” 霍砚修的手臂蓦地收紧,幽幽地看着她:“我说的不是远远和兮兮。” “嗯?那是……” 沈岁晚突然又想起了霍砚舟。 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个她还真没话说。 霍砚舟对她的心思太明显,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而且当初她还误把霍砚舟当成她的相亲对象。 不过她也早就把话跟霍砚舟说得很明白了。 这样一想,沈岁晚又挺直了腰板。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霍砚修微微扬眉。 还硬气起来了。 霍砚修当然不能跟她对着硬气,他只是略带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抱紧了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岁晚应该理解我的心情,你忘了上次你发现有人觊觎我的时候有多生气了?” “嗯,那倒是……” 沈岁晚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神情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好啦,你应该知道,我爱你,就只爱你一个。” 说完,她的脸有点红,赶紧转头看,发现车里的挡板早就已经升起来了,才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爱霍砚修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一想到司机在前面听着他俩腻腻歪歪,她就觉得尴尬。 幸好,挡板还有点隔音效果,她刚刚声音又不大,司机应该听不见。 霍砚修轻轻把她的脑袋转回来,“看我。” “好,看你。”沈岁晚的语气像在哄孩子,还低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完全没有注意到霍砚修的目光逐渐有了变化。 “岁晚觉得这样就够了吗?”他的嗓音已经有了几分沙哑。 “那还要怎么样……” 沈岁晚笑着,还没有问完,面前的男人的目光突然开始下移。 落在某一处时戛然而止。 而后,他微微低头。 沈岁晚的呼吸陡然一滞,手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膀。 触电般的感觉溢满全身。 “嗯?” 霍砚修模糊地应了一声,却根本没抬头,一直到沈岁晚几乎要招架不住了,他才终于抬起头,胳膊稳稳地搂住她。 “混蛋。”她忍不住控诉她,眼底水雾朦胧。 “岁晚不喜欢?”他的声音温柔又蛊惑。 沈岁晚:“……” 她很想说不喜欢。 但是看着他这张脸。 她还真没法说出违心的话。 憋了半天,她支支吾吾:“反正,你,你不可以再,在车里这,这样了。” 霍砚修无声地笑了。 他灼热的手掌慢慢划过她白皙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轻微的战栗。 “可是岁晚该补偿我。” “嗯……等等,为什么要补偿你?” “准确地说,应该是弥补,弥补我因为情敌太多而受伤的脆弱心灵。”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一本正经。 沈岁晚差点被他给气笑了。 还受伤,还脆弱心灵。 他现在卖起惨也是一流。 霍砚修的手慢慢从她的背后移到腿上,越发地不规矩。 沈岁晚的身体战栗得更加厉害,她忍不住去抓霍砚修的手腕,娇嗔:“你别……” “那你得先告诉我。”霍砚修看着她,“砚舟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他的眸子里是深重的欲色,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他的手什么都没做。 沈岁晚呼吸急促:“我没感觉。” “真的吗?”霍砚修嘴角微弯,“他喊你‘沈小姐’的时候,他问你去不去电影发布会的时候……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松口答应他,答应去跟他见面?” 沈岁晚头皮发麻,不是因为被他逼问,而是因为……很舒服。 “真的没感觉。”她的鼻尖沁出汗珠,“相信我好不好?” 话落,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她完全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霍砚修眼底欲色更深。 他一手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地吻上她的唇。 …… 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 司机下了车。 车窗上贴着防窥膜,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敢乱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霍总和沈小姐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很识趣地低着头,快步离开。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 车内温度高得厉害。 沈岁晚气喘吁吁地靠在霍砚修胸口,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濡湿。 霍砚修拥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你这个大混蛋。”沈岁晚有气无力地骂他。 “嗯,我是大混蛋。”霍砚修顺着她的话。 他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手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好累。”她抱怨。 霍砚修知道她累,拥着她亲一会儿哄一会儿,总算把人哄好了些。 然后,他温柔地问:“今晚感觉还好吗?” 他这么一问,沈岁晚回忆起刚刚那种格外强烈又新鲜的刺激感,浑身都紧绷。 第323章 你这是犯规 两人正抱在一起,所以霍砚修自然很容易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 他嘴角微弯,却还是哄着她问:“岁晚怎么不说话?” 沈岁晚真想捂住他的嘴,但是现在她没什么力气,只能轻轻掐了他一下。 “告诉我好不好?”他还在问。 “干嘛这么执着地问这个……”沈岁晚只觉得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烫,她把脑袋埋在霍砚修的胸口。 “因为想知道岁晚的感受。”霍砚修轻轻撩起她耳边的湿发,“如果你感觉不好,以后我们就不这样了。” 沈岁晚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掐他。 她的沉默已经给了霍砚修答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沈岁晚又掐他。 霍砚修由着她掐,给她整理好衣服,又用自己的西装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抱她下车。 他自己倒是衣冠楚楚,只有衬衫上略微有点褶皱。 从车库回到卧室,一路上都没碰到人,管家和佣人们应该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 一到卧室,沈岁晚就挣扎着要下去。 霍砚修刚把她放到地上让她站好,她就往浴室里跑。 等霍砚修也走到浴室门口,才发现她已经把门反锁了。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抬手敲门。 “岁晚,怎么把门锁了?” “我要洗澡!” “一起。”霍砚修又敲了敲门,“把门打开。” “我不要,我要自己洗,你去其他房间的浴室里洗吧。” 霍砚修叹了口气。 沈岁晚一听他叹气就知道他又要卖惨,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果断打开了淋浴,让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他的声音。 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要不然,她明天早上又别想起床了。 “我保证,只洗澡,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也不知道沈岁晚是不想搭理他,还是真的没听见。 总之浴室里面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霍砚修无奈。 只好先转身离开。 沈岁晚一直在留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感觉到霍砚修好像已经走了。 才终于松了口气。 哼着歌,脱掉衣服,开始洗澡。 大概是洗着热水澡太舒服了,让她太放松。 所以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浴室的门已经被人打开又关上。 一个身影在向她慢慢靠近。 一直到被人从后面抱住,滚烫的胸膛贴到她后背上的时候。 她才猛地回过神。 “霍砚修你……” 她刚转头,唇便被堵住。 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浴室里水雾弥漫,热气不断上涌。 “你……你怎么进来的?” “有钥匙。” 他的声音和水声混在一起,听得不是很清楚,却更添了几分撩人。 “你个坏蛋。”沈岁晚无力地靠在他胸前,“你这是犯规。” “岁晚这么爱我,肯定会允许我犯规。”他哄她,“对不对?” 她不说话,他就用各种手段逼她开口。 最后沈岁晚实在顶不住了,只能如他所愿。 “对,你说得都对……” 霍砚修笑了笑,让她转过身,跟自己面对面。 然后,又一次低头。 沈岁晚猛地吸气,手插进他的发间,闭上眼睛。 他就是个坏蛋。 …… 早上沈岁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看到霍砚修正站在床边穿衣服。 宽肩窄腰大长腿。 一下就把沈岁晚给看清醒了。 他已经穿好了西裤,正在穿衬衫。 沈岁晚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手往上走。 在他穿上衬衫之前。 她看到了他肩膀上有个清晰的牙印。 那是昨天晚上被他折腾狠了的时候,她咬的。 想起那一幕,沈岁晚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穿上衬衫,霍砚修一转身,看到她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嘴角微弯。 “醒了。” 他顾不上系衬衫扣子,先走到床边,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沈岁晚趁机摸了一下她的腹肌。 霍砚修握住她的手,“公司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自己乖乖在家吃午饭。” “吃什么吃,不吃。”沈岁晚赌气板起脸。 霍砚修温声哄她:“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那你求求我。” “求求岁晚好好吃午饭。” 沈岁晚抿唇一笑:“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儿上,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嗯,岁晚最好了。” 霍砚修说着说着,眸光就开始变深。 没等沈岁晚反应过来,他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缱绻缠绵。 沈岁晚被他吻得脑袋发晕,被子里面还没有穿衣服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她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把霍砚修推开。 “你……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嘛。”她双手抵在他胸前,“要是再这样下去,你今天怕是去不了公司了。” 霍砚修看着她面色泛红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 他还真想当一次色令智昏的“昏君”。 “那今天不去了。”霍砚修声音沙哑。 “不行!”沈岁晚赶紧推他,“你……你可是霍家的继承人,你不能给大家做一个坏榜样,快点去公司啦。” 霍砚修无奈地勾唇,只好直起身。 不过很快,他又再次弯腰,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你干嘛!”沈岁晚惊呼。 “帮我系扣子。”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哄她,“系好了,我就去公司。” 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腰上。 沈岁晚强行让自己忽略掉肌肤感受到的滚烫,抬起手,帮他系扣子。 等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完。 沈岁晚小声吐槽:“衣冠禽兽。” “你说什么?”霍砚修双眸微眯,嘴角勾起危险的笑。 “我什么都没说。”沈岁晚立刻做无辜状,然后趁机推开他,钻回被窝里,把脑袋蒙上。 霍砚修把被子掀开,“别憋坏了。” 沈岁晚便把脑袋给露了出来,身体用被子裹得紧紧的。 这小模样把霍砚修给逗笑了。 他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放心,我已经准备去公司了。” 还没等沈岁晚松口气,突然又听到他继续说:“等今晚回来,我再让岁晚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衣冠禽兽’。” 沈岁晚:“……” 明明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她怎么莫名感觉到了寒意呢? 第324章 父母坚决反对 沈岁晚以为霍砚修只是随口一说。 可等霍砚修晚上回家,她准备跑过去要抱抱的时候。 立刻就感觉到了霍砚修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沈岁晚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跑。 霍砚修看着她小跑着上楼的背影,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跟上去。 等跑回卧室,沈岁晚正要反锁门,突然意识到,就算她反锁了,霍砚修也能去找钥匙把门打开。 可恶啊! 想起霍砚修“折磨”她的那些手段。 他精壮的腹肌,滴落在她后背上的汗水,性感的低吼声…… 沈岁晚突然觉得双腿发软。 而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岁晚不让我进去吗?” 霍砚修的声音很温柔,但沈岁晚的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了一个场景。 卧室门口正站着一只大灰狼。 就等着进屋把她这只小绵羊拆吃入腹。 “那个,你……你吃晚饭了吗?”沈岁晚试图转移话题,“如果没吃的话,我们……” “我吃过了。”霍砚修回得很快,“而且我知道,你也吃过了。” 转移话题失败。 沈岁晚一咬牙,干脆把门打开。 谁怕谁。 反正她又不是不舒服。 一打开门,“衣冠禽兽”就站在门口。 他抬眸,眼底的灼热似乎要烧到她似的,让沈岁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冲他张开双臂。 “抱抱。” 霍砚修立刻进屋,关门,伸手将她捞到怀里,抱着她。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大半天没见他了,沈岁晚想他也想得厉害,这会儿被他这样紧紧地抱着,她肯定不会没感觉,干脆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霍砚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随即开始热情地回吻她。 两人的气息疯狂交缠着,接吻的声音让沈岁晚自己都脸红心跳,但是又舍不得放开他,不仅如此,还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可偏偏就在这时。 霍砚修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瞬间就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 两人暂时分开一点,霍砚修拿起手机,也不看来电显示就要挂断,沈岁晚连忙阻止他。 “你别。”她微微喘着气,“先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霍砚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宋云韬。”他拧眉。 这家伙,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接吧。”沈岁晚靠在他胸前,平复着疯狂的心跳,“这个时候突然给你打电话,万一是有急事呢?” 霍砚修闭了闭眼睛,强行忍住身体内疯狂涌动的情潮。 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地响着,宋云韬显然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过了一小会儿,霍砚修总算将电话接通。 “什么事?” 他接着电话,手还不规矩地探入沈岁晚的衣内,四处作乱。 沈岁晚红着脸瞪他,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失控。 电话那边的宋云韬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岁晚只能依稀听到他好像提到了贾若。 他说完之后,霍砚修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在哪?” “……” “嗯,我等下过去。” 沈岁晚愣了一下,霍砚修挂断电话之后,她连忙问:“是宋云韬出什么事了吗?” “他说他父母知道了他和贾若的事情,坚决反对。”霍砚修收起手机,整理她刚刚被他弄乱的衣服,“他现在情绪很不好,我过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 沈岁晚跟宋云韬的父母并不熟,但之前见过几次,聊过天。 听他们说话那意思,好像并不是很看重未来儿媳妇的家世。 之前宋云韬的母亲还埋怨过,说宋云韬的心一直不定,真希望他能有个喜欢的人,好好安定下来。 现在宋云韬有喜欢的人了,他们又坚决反对。 如果不是看重家世的话,那……他们可能也查到什么了? “他现在一个人在喝闷酒,我去看看他。” 一个人? 贾若呢? 不过沈岁晚没有问出口,毕竟别人的感情不是她能轻易置喙的,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好,你快去吧,要不然我跟你一起……算了,你去了之后,要是有事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 霍砚修和宋云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而她,是因为霍砚修才和宋云韬有了交集。 她要是跟着一起去,也不知道宋云韬会不会尴尬。 “好。” 霍砚修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等我回来。” 听到这四个字,沈岁晚又有点腿软。 …… 霍砚修来到宋云韬现在住的别墅里时,他正窝在放映室里喝酒。 屏幕上放着的是一部爱情喜剧电影,他一边喝酒,一边“咯咯”笑,脚边已经有了好几个空酒瓶子。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乐呵呵地跟霍砚修打招呼。 “砚修你来啦,快过来,一起看电影啊,我的好酒分你一瓶。” 虽然他笑呵呵的,但是霍砚修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霍砚修看得出来。 他大步走过去,把宋云韬手里的酒瓶夺走。 “少喝点。” “唉,酒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啊!” 宋云韬语气夸张,还想把酒从霍砚修手里夺回来。 霍砚修躲过他的手,沉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宋云韬突然耷拉下脑袋,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刚刚在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爸妈坚决不同意我跟小若在一起,要我立刻跟她分手。” “他们都知道了?” 宋云韬知道霍砚修说的是什么。 他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摇头:“不……他们不知道小若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但是他们让人打听了一下小若,然后就让我跟她分手。” 之前宋云韬也谈过恋爱,但是他父母看出他就是玩玩,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次,宋云韬跟贾若在一起,一开始他父母也没在意,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他们慢慢发现,儿子这次是真心的,他对那姑娘动真感情了。 刚发现的时候他们还挺高兴,但是想想,宋云韬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既然他对贾若动了真感情了,将来就很有可能会结婚,那他们得好好打听一下贾若是什么样的人。 第325章 渴望着别人的认同 这一打听,就把贾若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教养风度全都打听了出来。 他们顿时火冒三丈。 他们不求未来儿媳妇有多好的家世、多高的学历,只要人品没问题,跟宋云韬是真心相爱就行。 可根据贾若的表现来看。 她很显然不是这样的。 宋云韬的父母可不想让宋家的继承人栽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 所以他们立刻找宋云韬回家,勒令他和贾若分手。 宋云韬当然不愿意,跟父母大吵一架,摔门离开。 “我走之前,我爸冲我吼了一句。”宋云韬眼眶发红,“他说‘你真觉得那个女人对你是真心的吗’。” 说完,他喉间溢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父母只是打听了一下。 就能看出贾若对他不是真心。 可他给过贾若机会了。 她不爱他,他愿意放她走。 是她自己又跑回到他身边。 “那你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霍砚修问。 宋云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酒瓶从霍砚修手里抢回来,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我答应过她,不会再跟她提分手。”宋云韬声音干涩得厉害,“只要她愿意好好地跟我在一起……” “好好跟你在一起?”霍砚修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但宋云韬却莫名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犀利,“你觉得可能吗?” 宋云韬的指尖微微颤抖。 “万一呢?”他红着眼睛看向霍砚修,“我对她这么好,我这么爱她,等时间长了……” 霍砚修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云韬被他看得心态都有点崩了,“你也觉得我该跟她分手是吗?” “我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醒悟。” 连他父母都没办法让他跟贾若分手,朋友的意见他又怎么会听。 宋云韬垂下脑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酒瓶,不说话了。 “贾小姐怎么说?”霍砚修又问。 “我还没告诉她这件事,我不想让她烦心……” 话音刚落,宋云韬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贾若打来的电话。 他连忙示意霍砚修别出声,深吸几口气调整好情绪之后,才把电话接通。 “小若……”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那边的贾若就开始尖声说些什么。 听她说了几句之后,宋云韬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的?我爸妈派人找你了?” 贾若的声音更大更尖锐了,连霍砚修都能听到。 “刚刚有人联系我,说是你父母让他找我的,要我马上跟你分手,还说条件随便我提!” 宋云韬哽住。 他没想到父母这么快就找到贾若那边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又要跟我分手?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跟我提分手的吗?是谁又在你面前说什么了吗?酒吧里那个女人?”贾若连珠炮一般地质问。 宋云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小若,你先冷静一点,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贾若开始哭:“为什么,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 她的哭声让宋云韬的心都开始揪着疼,而她的话更是让他心情复杂。 她说,想好好跟他在一起。 到底是她的心里话,还是…… “云韬,你说话啊!难道你真的又想跟我分手吗?” “我没有。” 宋云韬好不容易把贾若哄得稍微冷静了些,贾若主动说要到他这边来,跟他当面聊聊。 宋云韬答应了。 他挂断电话之后,还没开口,霍砚修便主动起身。 “我先走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宋云韬突然开口:“砚修,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霍砚修回头一看,宋云韬正用一种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好像在渴望着别人的认同。 霍砚修微微蹙眉。 宋云韬又说:“你也有心爱的人……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对不对?” “云韬,如果你这么希望我认同你,那就说明你自己心底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正在做的是不是正确的事。” 霍砚修的话让宋云韬脸色惨白。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霍砚修便转头离开。 宋云韬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是啊,他这么希望别人认同自己,这么希望别人说他做得没错。 不就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在摇摆吗? 霍砚修离开没多久,贾若就来了。 放映室里的酒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面露嫌弃。 “云韬,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去客厅说吧。” “不用,就在这儿。” 宋云韬说着,又开了一瓶酒。 他转头,对贾若笑笑。 “小若,要一起喝吗?” 贾若大步走过来,将他手里的酒瓶夺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喝酒?” 贾若把酒瓶往旁边重重一放,坐在他身边,哽咽:“你知不知道,当我接到那个人的电话时,我心里有多害怕?我害怕你又不要我了。” 她紧紧地挽着宋云韬的手臂,眼眶红得厉害。 宋云韬低头看她。 她现在这幅样子,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宋云韬不敢确定。 “云韬,你怎么不说话?” 宋云韬叹息:“小若,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父母……他们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他们不同意。我从家里出来之前,还跟他们大吵了一架。” “这样吗?” 贾若的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看宋云韬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还好,至少宋云韬心里还有她,还愿意为了她跟父母吵架。 “可是……伯父伯母为什么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没等宋云韬回答,贾若便苦笑:“你不用说,我知道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可是宋家的继承人,我怎么配得上你?伯父伯母不想要我这样的儿媳妇,也很正常。” 宋云韬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父母看重的并不是家世。 但是想想父母反对的原因。 他没有办法跟贾若说出口。 “可一个人的出身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贾若的眼泪簌簌落下,“云韬,我不想跟你分开。” 宋云韬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贾若本以为宋云韬会立刻安慰她,没想到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不想跟我分开?” 第326章 能不能学学人家砚修 贾若猛地抬头,诧异地睁大眼睛看他:“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当然是因为我爱你,不然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宋云韬却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云韬,你……”贾若的心里开始发毛,有那么一瞬间,她忍不住想,宋云韬是不是知道了她接近他的真实目的。 但很快她又自己否定了这个念头,如果宋云韬真的知道了,早就把她从身边赶走了,又怎么会继续跟她在一起,还为了她跟父母吵架? 宋云韬突然笑了。 他把贾若揽进怀里。 “嗯,当然是因为你爱我。是啊……我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 贾若松了口气,她靠在宋云韬胸前,想了想,又开口:“但是伯父伯母一直反对的话,也不是办法,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跟你的父母的闹僵。云韬,如果有机会的话,要不然,让我跟伯父伯母见一面吧?也许,他们看到我们是真的相爱,就不会介意我的家世平庸了。” 宋云韬却没有答应她,只是含糊道:“我再想想。” 他这个样子让贾若心里越发疑惑,总觉得宋云韬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他的父母反对,真的是因为她的家世吗? 宋云韬突然又来了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妈”。 “是伯母打来的电话。”贾若面露紧张。 宋云韬伸手想要挂断,贾若连忙拦住他,语速很快:“你接吧,你现在挂断,伯母会更生气,你接了跟她好好聊聊,放心,我不出声,不让她知道我们在一起。” 说完, 还没等宋云韬同意,她就自作主张接通了电话,还点了免提。 “云韬啊,你在哪呢?你还好吧?”宋母担心地问。 “我没事。”宋云韬强撑着开口,“我在我平时住的别墅里。” “那就好,我真担心你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宋母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云韬,你别怪爸妈,我们也年轻过,我们知道你动了真感情,但是那个女人,她……” “妈!” 宋云韬生怕母亲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连忙打断她,声音紧绷,“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贾若看了宋云韬一眼,嘴唇紧抿。 “你不想说也得说。刚刚你爸气得一直在发抖,而且他已经放话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同意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更不会同意你跟她结婚!” “这是我自己的事。”宋云韬声音颤抖,“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来决定。” “你自己决定也不能找个这样的!”宋母陡然提高了声音,“你是真的想气死你爸妈吗?” “妈!您不要再说了。” 宋云韬想把电话挂断,贾若却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挂。 她倒是要听听,宋母还能说出什么来。 “我跟你爸就一个儿子,你的感情,你的婚姻,我们能不重视吗?你可倒好,偏偏看上了那样一个女人,你可是宋家的继承人,只要你想,多少名媛千金都随你挑,你难道不知道吗?” 以前宋母不会说这种话,这回是真被他给气狠了。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小若。” 听到这句话,贾若的心底突然划过一抹异样。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宋云韬。 他脸色紧绷。 但眼神里却透着满满的坚定。 他是真的很爱她吧…… 宋母的声音又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你真是执迷不悟!” “妈……” “你说你,能不能学学人家砚修?” 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好了,宋母把霍砚修给搬了出来:“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你看看人家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你女朋友又是什么样子?” “您说这个干什么!”宋云韬不悦,“能不能别牵扯无关的人?” 而他身边的贾若已经是火冒三丈。 宋母拿谁跟她对比不行,偏偏要拿沈岁晚? 她本来就恨死沈岁晚了! “我只是觉得你该向砚修学学……” “感情的事情怎么学?难道他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我就得学着找什么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至少该找一个真心……” “不说了!我先挂了。” 贾若光顾着生气,没再拦着宋云韬。 宋云韬顺利地把电话挂断。 然后,他赶紧转头安抚贾若:“我妈是气昏头了,才会说那种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很好,没必要跟别人比。” 贾若苦笑:“原来你爸妈觉得你该找一个像沈小姐那样的女朋友。” “不是的。”宋云韬头痛不已。 “是啊,人家是沈家千金,我又算什么?”贾若的语气很怪。 “别提她了,这跟人家没关系。” 宋云韬觉得沈岁晚真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就被牵扯了进来。 “怎么没关系?如果没有她的话,也许你父母就不会这么瞧不起我了!”贾若一脸哀怨。 “不是因为她,刚刚我妈只是气急了才乱说。” “我知道沈小姐一直都看不上我,她觉得我配不上你,想把我们拆散!现在你父母又这样……等等,难道他们突然开始反对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沈岁晚去他们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宋云韬震惊地看着她:“小若,你怎么会这么想?沈小姐有什么必要这么做?而且,她什么时候看不上你,想把我们拆散了?” 沈岁晚不是这样的人,也没必要做这种事啊! 他和沈岁晚熟起来,一是因为他是她未婚夫的好友,二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无论从哪方面看,沈岁晚都没必要掺和他感情的事啊! “就上次……” 贾若本来想把之前那个叫莎莎的狐狸精是沈岁晚指使的事给说出来。 但想想,就算说了,宋云韬也不会相信。 而且她也不想让宋云韬看出她要报复沈岁晚,免得宋云韬坏她的事。 “没什么。”贾若低下头,“那就当我说错了吧。”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更恨沈岁晚了。 她没有办法确定,这次是不是沈岁晚去宋云韬的父母面前说了什么。 但宋母刚刚说的话,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第327章 我会留在你身边 宋云韬的父母看不上她,还想让宋云韬找个像沈岁晚那样的女朋友? 沈岁晚不就家世好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若。”宋云韬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要想太多,我们之间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而且……” 他看着贾若,眼神忧伤又滚烫:“我是真的很爱你,所以就算我父母反对,我也一定会坚持到底。” 他的眼神,贾若看不太懂。 但她的心底克制不住地涌起一阵异样的情感,让她忍不住扑进了宋云韬的怀里。 “云韬,你不能跟我分开。”她哽咽着,“不敢他们怎样反对……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好吗?” 此时此刻,连她自己心底都是茫然的。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哽咽是真心还是假意。 宋云韬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他紧紧地抱着贾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 “嗯,我会留在你身边。” 宋云韬喝了一些酒,躺在放映室的沙发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贾若拿了张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坐在沙发边,看着宋云韬熟睡的模样,眼神十分复杂。 这个男人如此深爱她,为了她不惜跟自己的父母作对。 如果将来他知道,她来到他身边的真正目的。 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这里,贾若突然觉得心脏颤抖。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赶走。 等到她功成身退的那一天,她会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消失。 他应该会很恨她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贾若起身,走出了放映室。 出来之后,她心里的那点温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沈岁晚的怨恨。 她回头看了一眼放映室的门,然后走到一旁的洗手间里,将门反锁,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就别接通。 贾若恨恨地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对付沈岁晚?” 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一声:“这么急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让我跟你一起对付沈岁晚吗?怎么现在我答应了,你又不着急了?”贾若烦躁不已。 “贾小姐,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贾若愣了一下,想想这人的身份,再想想除了这位,估计没人能跟她一起对付沈岁晚了,她强压下心里的燥意,语气讨好:“抱歉,秦小姐,我也是太着急了,所以没注意语气,您别见怪。” 电话那边的人,是秦逐音。 之前因为那个狐狸精莎莎的事,她终于决定要跟秦逐音一起对付沈岁晚。 但跟秦逐音见了面之后,她却不说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沈岁晚,只是胡乱聊了一通,就让她走了。 贾若心里也没底。 难道秦逐音要变卦? “贾小姐心急,我理解,毕竟沈岁晚要破坏你的感情。”秦逐音笑笑,“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沈岁晚不是一般人,她有沈家护着, 有霍砚修护着,不是那么好动的。” 顾霆深不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确实也怪他废物。 但顾霆深的失败还是给秦逐音敲响了警钟。 她必须要想好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否则,就只会白白浪费机会和可用的人,还会让沈岁晚更加警惕。 贾若想了想,秦逐音说得也有道理。 沈岁晚毕竟是沈家千金,未婚夫还是霍砚修。 她再着急,也只能忍着。 “所以,沈岁晚又对你做什么了?让你如此沉不住气。”秦逐音慢悠悠地问。 贾若含糊其辞:“没什么。” 虽然跟秦逐音有共同的敌人 ,但她们可说不上是朋友,她不想让秦逐音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被宋云韬的父母认可……说出去,怕是要被秦逐音笑。 她不说,秦逐音也不勉强。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还有,以后尽量不要这样直接联系我,免得徒增事端。如果我想到好办法了,自然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贾若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出了洗手间,一抬头,突然看到宋云韬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贾若吓了一跳:“云韬?你,你不是睡着了吗,你怎么……” “在沙发上睡不太舒服,没一会儿就醒了。”宋云韬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样啊,那你快回房间去睡吧,我也该回去了。” 贾若心里七上八下,她没想到从洗手间一出来就看到了宋云韬,他在外面站了多久?洗手间的门肯定是会有一点隔音效果的,她刚刚说话声音又不大,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好。不过,小若,你怎么了?”宋云韬突然问。 “嗯?”贾若强扯出一丝笑容 。 “你的脸色很白,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宋云韬走到她面前,很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贾若立刻否认,她的语气甚至都有些激动,“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心情不太好,你知道的,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很难过。” “不要难过。”宋云韬安抚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嗯,我相信你。那你快回卧室去睡觉吧,我真的该走了。” 这会儿贾若实在是太心虚,她不敢再跟宋云韬多说什么,生怕露馅,所以她不等宋云韬再说什么,便匆匆迈步离开。 宋云韬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 曾经霍砚修让他保持清醒。 但他现在,应该是做不到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祈祷最后,贾若不会让他失望…… …… 阳光很好的一天,霍砚修带沈岁晚到他的舅舅家里吃午饭。 他的舅舅乔毅川和舅妈曲木云十分热情且高兴。 曲木云兴致勃勃地下厨,要给他们做几道拿手好菜,霍砚修和沈岁晚想进厨房帮忙,被她毫不留情地给赶了出来。 “去去去,你们两个进来也是给我添乱,我有家里的阿姨给我打下手就够了,你们老实坐着喝茶去。” 乔毅川笑着说:“你们啊,到这儿来别那么客气,就当到自己家里一样,快过来坐吧。” 霍砚修隐隐察觉到乔毅川似乎有点不对劲。 第328章 情况不太好 看得出来,乔毅川是真心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高兴,脸上也一直带着笑,但他的笑容里,似乎隐隐带着些愁绪。 等他们在沙发上落座之后,霍砚修问:“舅舅,最近还好吗?” “嗯?好啊,好得很!”乔毅川笑着说。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您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听到霍砚修这话,乔毅川的嘴唇动了动。 他似乎在犹豫。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看了沈岁晚一眼。 沈岁晚想着可能是有什么她不方便听的,便准备起身。 “我去厨房里看看舅妈。” “不用!你坐。”乔毅川连忙拦住她,“咱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就是……唉,其实,是你们外公住院了。” “外公怎么了?”霍砚修立刻问。 “生了病,跟肺有关系,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乔毅川叹气,“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们了,但是你们的外公不让我告诉你们,就连你妈妈,他都不让我说。” 霍砚修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知道,他啊,是觉得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所以现在生病了也不好意思跟你们说,更不想让你们为他操心。”乔毅川苦笑。 其实他的心情也很复杂。 一方面,怨恨父亲做过对不起母亲的事,也做过对不起霍砚修和沈岁晚的事。 另一方面……那是他的亲生父亲,现在已经是垂垂老矣,又生了重病。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霍砚修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别说他们了,就连沈岁晚都怔住。 之前乔韦桓是给他们添了些麻烦。 但他毕竟是霍砚修的外公。 她想起之前的那些事会有反感,但也没到希望乔韦桓生病去死的地步。 “我知道了。”霍砚修的声音有点干涩。 沈岁晚转头看他,把手伸过去,握紧了他的手。 “找个时间,你们还是去看看他吧。”乔毅川看着霍砚修,小心翼翼地开口,“他虽然嘴上说着不让我告诉你们,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挺想见你们。” “我会的。”霍砚修点头,“他是我外公。” 乔毅川松了口气。 有些事情他没说,乔韦桓现在被病痛折磨得厉害。 他已经请了好几个专家过来为乔韦桓治疗,但还是很难有改善。 乔毅川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想,这该不会是乔韦桓的报应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乔毅川有点后悔,他应该等吃过饭了再跟霍砚修和沈岁晚说这些。 今天可是霍砚修第一次带沈岁晚到家里来吃饭。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他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别的话题,尽量把气氛给活跃起来。 不过这方面不是他擅长的。 幸好,等曲木云把她要做的那几道菜做好之后,便从厨房里出来了。 “阿姨还在拌凉菜,等凉菜拌好了咱们就开饭!” 曲木云的性格可比乔毅川活泼多了,也会找话题,她出来之后,没说几句话,就把沈岁晚给逗笑,霍砚修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这个时候,有个女佣小跑过来对曲木云说:“太太,有客人来了,说是您的朋友,还带着女儿一起来的。” “我朋友?”曲木云愣了下,“谁啊?” 她今天没有邀请朋友过来啊。 霍砚修提前打了招呼,说今天会带沈岁晚过来吃午饭,她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邀请朋友来? “是一位姓杨的女士。” “我知道了,是茹婷吧?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算了,来都来了,你先让她们进来。” “好的。” 女佣转身,匆匆离开。 曲木云转头,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面露尴尬:“不好意思啊,岁晚,砚修,我有个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带着她女儿过来了。” “没关系,舅妈。”沈岁晚笑笑,“人多热闹。” 沈岁晚都不介意,霍砚修自然也没意见。 曲木云越看沈岁晚越喜欢,她忍不住走过来,拉着沈岁晚的手说:“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今天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喜欢你。” “谢谢舅妈。”沈岁晚大大方方地笑,“我也很喜欢舅妈,感觉我跟您一定会很投缘。” 沈岁晚几句话就把曲木云哄得合不拢嘴,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哎,我差点忘了,我那个朋友还跟你们霍家有亲戚呢,砚修,你应该叫她什么来菏泽……堂婶?” 曲木云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人,这个中年女人,正是之前沈岁晚在霍家家宴上见过的杨茹婷。 “茹婷,你们来了。”曲木云对她们客套地笑笑。 其实曲木云跟杨茹婷关系不错。 但杨茹婷今天莫名其妙突然带着女儿上门,真的让她不太高兴,她记得昨晚跟杨茹婷聊天的时候,明明说起过,今天她外甥会带着未婚妻过来吃饭。 杨茹婷哪天来不行,偏偏今天来?而且事先都没打声招呼。 “阿云,我跟我闺女刚好从你们家附近路过,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哎,今天有客人?这不是砚修和岁晚吗?真巧啊!” 杨茹婷说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又夹杂着不好意思的表情:“哎呦,瞧瞧我这个脑子!我忘了你跟我说过今天砚修和岁晚会过来吃饭,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们母女都已经进来了,曲木云自然不可能大喇喇地说她们确实打扰到了,只能笑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快进来坐吧。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马上就要开饭了,要不然一起?” 曲木云的语气里满是客套,如果杨茹婷懂事,就该说她们已经吃过了,然后赶紧带着女儿离开。 然而杨茹婷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笑呵呵地就答应了:“好啊。” 曲木云脸上的笑容险些破裂。 但她硬撑住了,艰难地点头。 杨茹婷带着女儿走到一张空沙发上坐下。 她眼睛转了转,突然轻轻推了一下女儿:“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大家打招呼?” 第329章 这不是你的错 杨茹婷的女儿霍夏萤本来还在走神,杨茹婷这么一推她,把她给吓了一跳,连忙跟众人打招呼。 “曲阿姨好,乔叔叔好,砚修哥好,嫂子……” “你怎么这就叫上嫂子了?”杨茹婷突然打断她的话,皮笑肉不笑,“人家两个还没结婚,你别乱叫,叫姐姐就行。” 霍砚修冷漠的视线扫过来。 霍夏萤吓得根本不敢张口。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扭扭捏捏的?”杨茹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霍夏萤有点委屈,低下头,不说话了。 其实她根本不姓霍。 是母亲二婚之后,硬逼着她跟继父姓。 就为了能跟霍家攀上点关系。 后来,母亲更是异想天开,还想让她嫁给霍砚修。 什么嘛……她光是看着霍砚修就害怕得不行,而且人家也不喜欢她啊,人家现在都已经有未婚妻了。 今天她本来不想跟着母亲过来,可是母亲又打又骂,硬是逼着她一起来了。 “好了好了,夏萤一直都是这个性格,你别说她了。”曲木云笑着打圆场,“夏萤多好啊,一看就是乖孩子。你应该快二十五了吧?有男朋友了吗?” 霍夏萤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杨茹婷就赶紧开口:“没有!这孩子哪来的男朋友,她从来都没谈过恋爱!” 说这话的时候,杨茹婷还看了霍砚修一眼。 但霍砚修压根没把她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有没有男朋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妈。”霍夏萤喊了她一声。 杨茹婷转头瞪她一眼,她只好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过头,眼眶微微泛红。 阿姨已经拌好了凉菜,并且把所有的菜都端到了桌上,过来跟他们说可以开饭了。 “走吧,咱们去吃饭。”曲木云强笑着开口招呼众人。 起身的时候,乔毅川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明知道今天外甥和外甥媳妇要来家里吃饭。 怎么还叫了个朋友来? 而且这个朋友还奇奇怪怪的。 曲木云瞪他,又悄悄做了个无奈的神情。 哪是她叫来的啊,分明是杨茹婷不请自来! 曲木云一瞪,乔毅川又偃旗息鼓了,转过头跟霍砚修聊天。 他们已经往餐厅的方向走了,杨茹婷母女俩落在最后。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用?”杨茹婷小声嘀咕,“来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多跟霍砚修说说话,让他注意你,你非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我说什么呀?我跟他又不熟,有什么好说的?”霍夏萤委屈,“再说了,人家也懒得搭理我啊!人家今天是跟未婚妻一起来的,我凑上去算什么事儿,招人嫌吗?”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杨茹婷气得咬牙,“我好不容易给你创造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霍夏萤实在是受不了:“我根本就不想来这儿,我想走了……” “你敢!你敢走,以后就别叫我妈!” 这个时候,曲木云发现她们俩没跟上来,想着自己毕竟是主人家,所以回头问了一句:“茹婷,你们俩干嘛呢?快过来吃饭。” 杨茹婷立刻挤出笑容:“哎,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地怼了霍夏萤一下。 一行人来到餐厅里落座。 杨茹婷拼命用眼神示意霍夏萤去霍砚修身边坐。 但霍夏萤硬是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在杨茹婷身边坐了下来。 杨茹婷气得不行,又不敢在众人面前发作。 想当霍砚修丈母娘本来就困难,她费心费力地创造机会,她这个女儿还不争气! 这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她很努力地想要找话题跟霍砚修聊天,然后再把话题引到自己的女儿身上。 奈何霍砚修根本就懒得搭理她。 倒是沈岁晚还跟她聊了几句,神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乔毅川倒是很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不过,杨茹婷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 不管是她,还是霍夏萤,能见到霍砚修的机会都不多。 她必须得抓紧了。 吃过饭之后,乔毅川跟霍砚修去书房谈事。 曲木云本来想跟沈岁晚聊聊天。 但吃饭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霍夏萤突然开口:“嫂子,我可以跟你单独说说话吗?” 她突然这么说,沈岁晚却并没有很诧异,只是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她跟曲木云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然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却莫名地很有默契,曲木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抓住杨茹婷的胳膊:“她俩年纪差不多,肯定有共同话题,就让她们俩聊吧,哎,我前几天新买了几个包,你跟我去看看怎么样。” “可是……” 杨茹婷还想说什么,曲木云却毫不留情地把她给拽走了。 她不知道霍夏萤到底在搞什么鬼。 转念一想,也许,霍夏萤是想打探沈岁晚的虚实?或者借着跟沈岁晚聊天的机会,挑拨她和霍砚修之间的关系? 嗯,看来她女儿总算是开窍了。 这样一想,杨茹婷又高兴起来。 此时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沈岁晚和霍夏萤两个人。 两人都坐在沙发上,霍夏萤看着沈岁晚,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过了一小会儿才终于开口:“嫂子,对不起,我为我妈的冒犯向你道歉。” 沈岁晚看着她眼眶通红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没关系,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她看得出来杨茹婷的心思,也看得出来,霍夏萤根本就不情愿。 “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这么异想天开。”霍夏萤苦笑,想起母亲的心思,她在沈岁晚面前十分难堪。 今天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谁还看不出来杨茹婷的心思? 而且沈岁晚还是霍砚修的未婚妻,她对这种事,可能还要更敏感一些。 “真的对不起……”她不知道要怎么对沈岁晚道歉才好,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心情十分复杂。 “真的没关系。”沈岁晚声音温和,“不管是你母亲的话,还是她的行为,都不会对我和霍砚修的关系造成任何影响。而且那是她的心思,与你无关,你不用觉得愧疚。” 第330章 你太累了 霍夏萤知道,沈岁晚是在安慰她,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但杨茹婷毕竟是她的母亲。 哪有那么容易切割? 而且,沈岁晚越是宽和,她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霍夏萤抬头,看到沈岁晚温和关切的神情,她心里一直积攒的情绪似乎快要爆发了。 “嫂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从小到大,我妈对我的控制欲就特别强,我也习惯了听她的话。小时候,她让我每次考试都要考进全校前三名,我就拼了命地学习,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哪次没考好,达不到她的要求。 后来她跟我爸爸离婚了,她不让我跟我爸爸见面,我就不敢去见,只能偶尔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再后来,她一定要我改姓霍,我不愿意,但是我不敢拒绝。 再后来,我大学选专业她要管,我实习她要管,我的工作她也要管,我谈恋爱……” 说到这里,霍夏萤哽咽了一下。 她有点担心沈岁晚会嫌自己话多,但沈岁晚只是耐心地听着她的倾诉,所以她继续说:“她根本就不许我谈恋爱,从我二十岁那年开始,她就幻想着我能嫁给……嫁给砚修哥。但是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这种事!嫂子,不瞒你说,其实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能是急于向沈岁晚证明自己的“清白”。 又可能是觉得沈岁晚很有亲切感。 总之,霍夏萤就这么把自己的小秘密给说了出来。 沈岁晚微微点头。 其实刚刚她就看出来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霍夏萤偶尔会低头看手机打字,嘴角还时不时地勾起一丝开心幸福的笑。 而且她还一直很小心地避着杨茹婷,不让她发现。 沈岁晚当时就想,她估计是在跟自己的男朋友聊天。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我男朋友是我大学同学,我们感情很好,其实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但是我一直瞒着我妈,如果让她知道,肯定又要闹个天翻地覆。” 光是想想,霍夏萤就觉得心惊肉跳。 她从小就生活在杨茹婷的控制之下。 偷偷谈恋爱,对她而言,已经是突破极大的反抗。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承受杨茹婷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怒火。 但她也实在受不了杨茹婷现在的所作所为了。 “夏萤。”沈岁晚声音温和,“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霍夏萤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你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我不好评判。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在我和霍砚修这儿,你母亲的所作所为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觉得有任何的负担。我知道,她是你母亲,所以你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但你至少可以稍微卸掉一点身上的枷锁,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霍夏萤愣愣地看着沈岁晚。 然后,她又听到沈岁晚说:“你太累了。”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霍夏萤突然很想哭。 被母亲掌控的这些年,她从来就没有听人对她说过“你太累了”这几个字。 事实上,她真的很累啊……她没有办法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每天都活得很压抑,几乎要喘不过气。 等霍夏萤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沈岁晚递过来两张纸巾。 她接过,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嫂子,谢谢你。” “没事的。”沈岁晚轻声安抚。 过了一会儿,霍夏萤哭够了,她把眼泪擦干,不想再继续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便笑着说:“嫂子,我感觉你和砚修哥的感情真的很好诶,虽然今天我就跟你们待了这么一会儿,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们的心里都只有彼此,根本就容不下其他人。诶,你们是不是从来不吵架啊?” 没等沈岁晚回答,她又说:“虽然我和我男朋友感情也很好,但是我们偶尔还是会吵架冷战,唉!” 沈岁晚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其实我和霍砚修也冷战过。” “真的?”霍夏萤吃惊地瞪大眼睛,“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只有一次。”沈岁晚说,“而且想想也挺好笑的,明明三言两语就能把误会说开,可我们偏偏谁都不张嘴。明明心里都还想着对方,却都硬撑着,堵着气,不去找对方。” “一模一样!”霍夏萤猛拍大腿。 “所以后来和好之后,我们就明白了,既然决定要好好在一起,那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及时沟通,一起面对。” 霍夏萤十分认同地点头:“嫂子你说得对,我和我男朋友好几次吵架都是因为不 好好沟通,对了,我跟你说,那次……” 两人一聊起天来话匣子就收不住了,尤其还是感情的事,越聊越兴奋。 而另一边,在衣帽间里,曲木云正在给杨茹婷看自己新买的几个包包。 “你看这款怎么样?其实这个颜色我不太喜欢,但是款式还不错,还是限量款,我就给拿下了。” 杨茹婷哪有心思看包,所以只是敷衍地点头:“嗯,不错。” 曲木云又给她看另一款,杨茹婷还是很敷衍,目光不停地看向门口,她真想知道霍夏萤跟沈岁晚都说什么了,有没有狠狠给沈岁晚一个下马威? 曲木云突然重重地把手里的包放下,把杨茹婷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就看到曲木云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是怎么了?”杨茹婷强笑,“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你新买的几个包都挺不错的,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不是包的事。”曲木云声音冷淡,“杨茹婷,你能不能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俩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才不好把话说得太绝,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曲木云皱眉,“今天你不请自来,我忍了,但是你总把你那个贼心思放在砚修身上算怎么回事儿?” 杨茹婷尴尬不已:“你这是什么话?我跟砚修也是亲戚呢,什么叫贼心思?” 第331章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曲木云的声音越来越冷,“你那点小心思,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得出来。” 曲木云已经把话挑明,杨茹婷干脆也破罐子破摔:“看就看出来吧,反正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我要是还有别的招儿,我至于厚着脸皮过来,还赖着不走?” 曲木云差点被她给气笑了:“你……” “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你就应该帮我,咱俩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而且你也很喜欢夏萤不是吗?你不想让她有个好归宿?” “停。”曲木云皱眉,“你少道德绑架我,人家砚修有未婚妻了,感情好得很,你是要我帮你破坏人家的感情?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有,你问过夏萤的意见吗?我看她的心思跟你可不一样。” “她能懂什么!而且从小到大,她什么不听我的?” 杨茹婷说着,突然握住曲木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木云,你帮帮我好不好?那个沈岁晚,你今天跟她才第一次见,哪比得上你看着夏萤长大的情分?你可是霍砚修的舅妈!如果你帮我想办法的话,肯定能……” “我刚说的话你没听见?”曲木云震惊了。 她和杨茹婷是高中同桌,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些年和杨茹婷相处下来,她知道杨茹婷身上缺点很多,但念在是这么多年朋友的份儿上,能忍的她都忍了。 可现在,杨茹婷说的话做的事,她实在是忍不了。 莫名其妙要破坏别人的感情,还要拉她一起下水。 “我听见了,但是我……” “没什么但是不但是的。”曲木云甩开她的手,“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情面,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听着,你现在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我家,我家不欢迎你。” “别啊!”杨茹婷急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我真不明白,霍砚修是你外甥,要是我闺女能嫁给霍砚修,咱们不就亲上加亲了吗?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这说的是人话?我跟你没有办法沟通,你快走,别逼我让人把你给赶出去,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杨茹婷脸色煞白,如坠冰窖。 她没想到曲木云竟然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如此不留情面。 她们都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而且,曲木云可是乔毅川的老婆……将来乔氏集团肯定是乔毅川的,她失去了曲木云这个朋友,得失去多少人脉资源! “我……” “走!” 杨茹婷看着曲木云脸色铁青,知道现在不是多说话的好时机,只好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来到客厅,她看到霍夏萤和沈岁晚相谈甚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亏她还以为她这个女儿终于开窍了。 结果霍夏萤好像还跟沈岁晚交上朋友了? 这个傻子,难道不知道现在沈岁晚就是她最大的阻碍吗? “赶紧走了!”杨茹婷厉喝一声。 霍夏萤本来跟沈岁晚聊得正开心,突然被杨茹婷这么呵斥一声,她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这就要走了吗?”霍夏萤小心翼翼地问。 她很喜欢沈岁晚,还想和沈岁晚一起多待一会儿。 “不走你还想留在这儿吃晚饭?”杨茹婷脸色阴沉得厉害,“你以为人家真的欢迎你吗?” 她看了沈岁晚一眼,突然开始阴阳怪气:“你这孩子,光长年纪不长脑袋,别人给你点笑脸,你就以为别人对你真心实意,实际上不知道要怎么算计你。” 沈岁晚微微扬眉,觉得好笑。 她当然听得懂杨茹婷的内涵。 但是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生气,属实没必要。 不过霍夏萤被杨茹婷这话给气得够呛。 她咬了咬唇,突然大声说:“妈,您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就不长脑袋了,谁对我真心实意,我能看得出来!” “你说我胡说八道?”杨茹婷愕然,“我看你是出息了,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说完,她又看了沈岁晚一眼。 “没人教我,你少牵连其他人,这都是我自己心里的话!”霍夏萤的身体开始发抖,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妈,你要走的话,你就自己先走吧,我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一会儿,等下我会自己回家。” 这还是霍夏萤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如此直白地反抗杨茹婷。 杨茹婷差点气疯了。 女儿从小就很听她的话,怎么今天跟沈岁晚在一起待了一会儿,就开始跟她呛声?肯定是沈岁晚教的! 杨茹婷一肚子的火气急需发泄,但是她还没到完全疯魔的地步,不敢真的把火气都撒在沈岁晚身上,所以她只能大步走到霍夏萤面前,抬手就扇。 “敢这么跟你妈说话,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眼看着巴掌要落下,霍夏萤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却一直没有到来。 她颤颤巍巍地睁眼,便看到沈岁晚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握住了杨茹婷的手腕。 “杨女士,动手就不好了吧。”沈岁晚语气冰冷。 杨茹婷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我打我自己的女儿,还需要别人同意吗?沈小姐,我们母女之间的事,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她是你的女儿,但也是个独立的人。” 杨茹婷冷笑:“好啊,我就知道,是你教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小姐,你厉害,你牛!但是你也不能把别人好好的女儿教坏吧?” 沈岁晚一把甩开她的手,正要说什么,霍夏萤突然尖叫:“够了!妈,我刚刚都跟你说过了,我说的全都是我自己的心里话,没有人教我,你不要再埋怨别人了!我是二十四岁,不是四岁,没那么容易被别人教坏!” “你……”杨茹婷气得瞪圆了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332章 人生要由自己掌控 霍夏萤不想再跟她说话,转头对沈岁晚说:“嫂子,抱歉啊,我妈就这样,她刚刚说的话,你都不用放在心上,你别生气。” 她的眼底满是惶恐和担忧。 就在刚刚,她觉得她和沈岁晚可以成为朋友了。 也许以后还可以成为好朋友。 结果杨茹婷又闹了这么一出。 杨茹婷说的话太过分了,就算沈岁晚不会生她的气,她也很担心,沈岁晚以后会不想再跟她来往。 沈岁晚倒也说不上多生气,不过心情很复杂是真的。 一方面,杨茹婷那些莫须有的指责确实会让她不快;另一方面,她很同情霍夏萤。 可想而知,她从小到大,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给了霍夏萤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杨茹婷反应过来了,她捂着心口,指着霍夏萤说:“好啊,你现在是觉得你有靠山了,可以不认你妈了是吗?你真是个蠢货!我给你安排好的光明大道你不走,偏偏要这样……” “什么光明大道!”霍夏萤很委屈,“你让我做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想做,就算我做了也没用,你不可能如愿以偿!” “死丫头,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霍夏萤一咬牙,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毫不畏惧:“你打!我从小到大都怕你,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再怕你了,我也不要再听你的话了!但不是因为我有靠山,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下定决心了!” 她真的快要被杨茹婷给逼疯了。 所以她现在忍不住爆发。 否则,她会疯掉的。 “你们在干什么?”曲木云的声音响起。 她大步走过来,把杨茹婷往后扯了一下。 “我刚刚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还没走?”她厉声,“快走!你再不走的话,我真要让人把你给拖走了!” 杨茹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地指着霍夏萤:“好,你好得很,有本事你永远都别再回家!” 说完,她又恨恨地看了沈岁晚和曲木云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杨茹婷离开之后。 霍夏萤突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沈岁晚连忙扶住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我……”霍夏萤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到大都活在杨茹婷的掌控之下。 刚刚一时上头,情绪爆发。 但爆发过后,那种恐惧、紧张的感觉开始反扑。 “唉,可怜的孩子。” 曲木云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过去,“喝口水吧,缓一缓,没事的。” 虽然她现在很厌恶杨茹婷,但倒也不至于连带着对霍夏萤一起厌恶。 霍夏萤接过水杯,愣愣地道了声谢,无意识地喝了两口,便捧着水杯发呆。 沈岁晚和曲木云知道她现在肯定需要静一静,便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霍夏萤才缓过神。 她抽噎了两下,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麻烦不是你添的,没事。”曲木云摆了摆手,“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我家住,我家有的是空房间。” 霍夏萤强笑了一下:“曲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我还是先去找家酒店住吧。” 她不想再麻烦别人了,而且她怕,她住在别人家里,杨茹婷知道了会时不时地上门闹事,给人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这么说,曲木云也没再勉强。 霍夏萤又转过头,看着沈岁晚:“嫂子……” 她有好多话想对沈岁晚说,但最后就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她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不知道要感谢沈岁晚什么,但就是很想谢谢她。 沈岁晚笑笑:“不用客气。夏萤,你刚刚很勇敢。” “我刚刚……做得是对的吗?”霍夏萤茫然地问。 “不要问别人你做得对不对。”沈岁晚说,“只要你自己认为自己做得对,那就够了。” 霍夏萤的眼神突然清明了几分。 她微微点头:“嗯……只要我自己觉得对就够了……” 她突然又笑起来:“仔细想想,刚刚的感觉真的很好诶,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觉得那么痛快。” “这孩子,真可怜见儿的。”曲木云感叹,“你从小到大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没关系!”霍夏萤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掌控!我不要再被我妈这样控制了……可能会很难,但是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沈岁晚和曲木云不约而同地抬手鼓掌。 这个时候,乔毅川和霍砚修舅甥俩从楼上走下来。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还鼓起掌来了。”乔毅川笑着问。 “唉,你们可算是下来了,你们都不知道那个杨茹婷,她刚刚……” 曲木云噼里啪啦地把杨茹婷刚刚干的事说的话都讲了出来。 其实在杨茹婷说沈岁晚带坏了她女儿的时候曲木云就听到了,因为被杨茹婷的无耻震撼,她愣了一会儿才赶紧过来呵斥住杨茹婷。 听到曲木云说杨茹婷对沈岁晚出言不逊。 霍砚修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眸色阴沉。 霍夏萤突然觉得凉飕飕的,她忍不住往沈岁晚身边靠了靠。 “她竟然敢这样?”乔毅川的脸色也很难看,“真是不像话!我早就应该让你跟她断绝来往才对!” 本来今天应该是其乐融融的。 硬是被杨茹婷给搅和了。 乔毅川还想说什么,看到霍夏萤还在这儿,硬是给咽回去了。 霍夏萤也觉得尴尬,不好继续留在这儿了,便告辞离开。 乔毅川和曲木云两口子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身边,握住她的手。 “还好吗?” “我没事啦。”沈岁晚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我现在倒是明白了,那天晚上伯母为什么会跟我们说,离杨茹婷远一点。” 虽然她说没事,但是一想到杨茹婷竟敢对沈岁晚那样不客气,霍砚修的眼底便有戾气翻涌。 第333章 你负责做给她吃 一个霍家的远亲,靠着霍家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现在,还敢对他的未婚妻说那种话? 就算沈岁晚不生气,他也忍不了。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心里的怒意,只是抬手摸了摸沈岁晚的脑袋:“嗯,那我们以后就离她远一点。” “晚晚,砚修,真对不起啊。”曲木云搓着手,有点尴尬,又有点愧疚,“今天本来说得好好的,让你们来吃饭,结果被杨茹婷给搅了局,早知道她来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拉下脸让她走的。” 谁能想到杨茹婷的脑子坏成这样? 唉,这可是霍砚修第一次带沈岁晚到他们家来,本来应该是其乐融融的第一次见面,硬生生被杨茹婷给毁掉了。 曲木云越想越心塞。 “舅妈,您别这么说。”沈岁晚忙道,“这又不是您的错。” 曲木云强打起精神,笑起来:“唉,算了,不说这些!反正以后咱们还有的是时间,以后你们有空啊,就多来家里坐坐,我给你们坐好吃的。” 她想,让杨茹婷给沈岁晚添了堵,她心里已经很愧疚了,总不能还让沈岁晚一直安慰她吧? 反正,杨茹婷这个朋友,是不能再要了。 “那我以后一定经常来,舅妈做的菜好好吃。”沈岁晚也笑,“舅舅舅妈别嫌弃我就好。” “哪的话,我们怎么会嫌弃,欢迎还来不及。” “对了,舅妈,您今天那道小炒鸡是怎么做的?感觉味道和我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简单!来,我教你……不对,应该教砚修。”曲木云转过头,看着霍砚修,“我们晚晚的手可不是用来做饭的,以后晚晚想吃,你就负责做给她吃。” 霍砚修失笑:“舅妈,您这就开始偏心岁晚了?” “那当然了,难不成偏心你这个臭小子?”曲木云故作生气地瞪他一眼,“我偏心你媳妇儿,你还不高兴?” 一听到“你媳妇”这三个字,霍砚修顿时心满意足。 “嗯,您说得对,是该偏心我媳妇儿。”霍砚修一本正经。 沈岁晚耳根发烫,偷偷瞪了他一眼。 不过,她总算是顺利转移了话题,没让大家继续因为杨茹婷的所作所为生气。 …… 杨茹婷回到家里之后,越想越生气。 本来今天带着霍夏萤去,是想找机会让霍夏萤跟霍砚修多接触。 就算不能让霍砚修立刻对她产生兴趣,在霍砚修面前多露露脸,留个印象也好。 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不争气,而且竟然还敢反抗她!竟然敢当着别人的面对她说那种话! 明明霍夏萤从小到大都很听她的话。 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给霍夏萤打电话,结果不管怎么打都打不通。 这个死丫头该不会把她的电话给拉黑了吧? 好啊,连她妈她都敢不理!等她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但,杨茹婷等到天黑,没等到霍夏萤,倒是等回了她怒气冲冲的丈夫霍泰。 一开始,杨茹婷还没有注意到霍泰脸色的怒气,还在自顾自地说:“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今天……” 没等她说完,霍泰便怒吼:“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杨茹婷被他给吼懵了:“我,我做什么了?你这是干什么?吓到我了!”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你今天去哪了,都干什么了,赶紧跟我说!”霍泰的脸色十分难看,咬牙切齿的,好像要把杨茹婷给撕碎。 杨茹婷瑟缩了一下:“我,我就去了一下曲木云家啊……到底怎么了?你先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完了,公司要完了!” 霍泰一下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 杨茹婷一直催他,霍泰才终于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原来,这段时间,他的公司已经谈好了两个合作商,今晚就要签合同了。 但是今天下午他们却突然反悔,拒绝了跟霍泰公司的合作。 霍泰茫然地给他们打电话问为什么。 其中一个合作商只是冷笑一声就把电话挂断,另一个语气讥讽:“我本来是不看好你们公司的,要不是看在霍氏集团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跟你们合作。但是现在你们连霍家都得罪了,我还跟你们合作干什么?别再联系我了。” 听完,霍泰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什么时候得罪霍家了? 明明之前去参加霍家家宴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最近什么都没做啊。 一个打击还没完,又一个打击来了。 霍氏集团宣布彻底终止对他公司的所有投资和援助。 要知道,他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经商头脑,要不是靠着霍家,靠着霍氏集团,他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他想去霍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能问谁?问谁他都不敢。 思来想去,他觉得肯定是杨茹婷做了什么。 所以便怒气冲冲地回来兴师问罪。 听霍泰说完之后,杨茹婷也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啊!老公,你可是霍家的亲戚,远亲也是亲!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所以我问你到底做了什么!”霍泰大吼。 霍家向来对他们这些亲戚挺关照。 现在突然这么绝情。 肯定有原因! 杨茹婷脸色煞白,嗫嚅着:“也,也没什么,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让咱们家夏萤嫁给霍砚修,这样咱们就是霍砚修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了,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说重点!”霍泰猛地拿起一个杯子砸在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然后我今天带夏萤去了曲木云家,那个,霍砚修和他未婚妻也在嘛,然后我,我想让夏萤这个死丫头努努力,让霍砚修注意到她,谁知道夏萤不争气,还跟沈岁晚在一起厮混,还敢反抗我,我一生气,就……” 霍泰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都到这个时候了,杨茹婷也不敢撒谎,有气无力:“就对沈岁晚说了几句很不客气的话。” “你说什么?”霍泰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第334章 后果自负 他冲过来就想抽杨茹婷耳光,但杨茹婷飞快地躲开了。 他没打到,又开始扯自己的头发,一边扯一边怒吼:“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沈岁晚是霍砚修的未婚妻,她还是沈家千金!上次的家宴就是老爷子为了她办的,你还不清楚她的地位吗?你对谁不客气都好,为什么要对她!” 霍泰甚至宁愿杨茹婷是对霍砚修不客气。 要真这样,霍砚修可能懒得搭理她。 但是她偏偏是对沈岁晚不客气! 谁不知道霍砚修对沈岁晚用情至深,他能忍? “我,我就是一时生气,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杨茹婷委屈哭诉,“你不是霍家的亲戚吗?我哪想得到他们会对你这么绝情!” 她今天在曲木云家里,确实是被霍夏萤气到头晕了,再加上“当霍砚修”丈母娘这个事儿始终没有进展,所以她一上头,连得罪沈岁晚都不管不顾了。 回家之后她心里其实也有点打怵,但是转念一想,反正霍泰是霍家的亲戚,而且这么多年,霍家对他们也挺不错,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怎么样的。 没想到真的酿成大祸了! “你能想到什么?你就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事,还当霍砚修丈母娘,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杨茹婷被丈夫骂着,委屈得不行。 明明之前她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霍泰也挺支持的,还让她和夏萤好好加油。 现在又开始变脸。 但今天确实是她闯了祸,所以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霍泰还在抓狂:“没了霍家的支持,光靠我自己,公司根本撑不了多久!而且很快,我们得罪了霍家的事情就会传出去,到时候所有的合作商都会跟我们解约的!” 如果真这样下去,公司倒闭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们这些年背靠着霍家,早就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没了霍家的支持,公司倒闭了,他们也就没钱了。 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老公,不能这样啊,你想想办法好不好?你去求霍老爷子!” “你疯了吗?” 光是想想霍闻岳,霍泰就忍不住打冷战。 霍闻岳那么可怕……而且,他也很看重沈岁晚,要是让他知道杨茹婷都做了什么,没准他们家的公司倒得更快! “那怎么办?我不要破产!”杨茹婷哭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去找沈岁晚,不,去找沈小姐道歉,求她原谅!” 杨茹婷一愣。 要她去跟沈岁晚道歉? 在她眼里,沈岁晚是占了她女儿位置的人,而且还很有可能是“带坏”她女儿的罪魁祸首。 结果现在要她去跟沈岁晚道歉。 她憋屈死了,难受死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愿意?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你才满意?”霍泰又怒吼。 “我,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她道歉的,你别急……” 杨茹婷自己心里也清楚。 现在,除了去找沈岁晚道歉,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的公司破产,然后再过苦日子。 这个时候,霍泰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当看清楚短信内容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完了,完了……”他喃喃地念着。 杨茹婷连忙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霍泰不说话,她就自己走过去看。 原来是霍砚修的一个手下发来的消息。 内容是警告他们,不要去打扰沈岁晚,他们公司的事,跟沈岁晚没有关系,要是他们执意去找沈岁晚求情,或者再给沈岁晚添堵的话,后果自负。 “怎么这样!”杨茹婷头皮发麻。 这分明是不许他们出现在沈岁晚面前,也不许他们记恨沈岁晚。 “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都怪你!你这个丧门星,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跟你结婚,更不应该把你那个拖油瓶养在家里!”霍泰怒骂。 “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当初诱惑我出轨的不是你吗?死乞白赖地要我离婚跟你结婚的不是你吗?让我和夏萤好好加油的不是你吗?现在出了事,你倒是后悔跟我结婚了!我还没说你是个废物呢!”杨茹婷也骂。 “你,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敢骂我,我打死你!” “你敢打我?我也打死你!” 霍泰又想 对杨茹婷动手,杨茹婷也不甘示弱,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 他们的事,沈岁晚不知道,但第二天早上,霍夏萤倒是联系她了。 霍夏萤昨晚住在酒店,今天要去看房子了,她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短时间内就不回家里住了,免得母亲又要跟她闹。 她还说,她男朋友一直陪着她,让沈岁晚不要担心。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我不知道未来的生活到底是好是坏,但至少,我有选择的权力,我再也不要生活在我妈妈的极端控制之下。” 沈岁晚听着,也忍不住为她高兴,嘴角微微翘起。 “恭喜你。” “嘿嘿,谢谢。嫂子,之前我听说,你和砚修哥是不是要办订婚宴了,你们的订婚宴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等请柬做好了我就让人送给你。” “好啊,多谢嫂子,嫂子最好了!” 大概是因为高兴,霍夏萤嘴甜得很,一口一个“嫂子”,还说了好多拍马屁的话,把沈岁晚哄得心花怒放。 刚跟霍夏萤聊完,挂断电话,她便被人从身后抱住。 “大早上的,跟谁打电话,这么开心?”霍砚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是夏萤啦,你又在乱想什么?”沈岁晚无奈。 “她啊。”霍砚修语气淡淡。 大概是因为杨茹婷,他现在对霍夏萤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既然沈岁晚愿意跟霍夏萤来往,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要霍夏萤别跟她妈一样作妖就好。 “好啦,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换衣服。” 他们等会儿要去医院。 探望乔韦桓。 从知道乔韦桓生病住院,而且状况还很不好之后,霍砚修的心情就一直很复杂。 第335章 只要你问,我就会立刻回答 霍砚修放开了她,沈岁晚去衣帽间里,挑了一套十分素雅的衣服。 要去医院探望病人,穿这样的比较合适。 从衣帽间出来她看到霍砚修正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眸色发沉,手背上青筋涌起。 沈岁晚在心里默叹,走过去,对他伸出手。 霍砚修都还没回过神,却下意识地抬手握住她的。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轻轻一拉,直接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岁晚知道他现在心情复杂,也不多说什么,免得他心更乱。 她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岁晚。”他轻声喊她。 “嗯,我在呢。” 他喊了她一声又不说话,沈岁晚也不催他,一直耐心地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沈岁晚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个。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霍砚修的双臂微微收紧,抱紧了她。 沈岁晚也抱紧他,笑着问:“怎么突然问答案这么明显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霍砚修抬头看她,他的目光幽深又炽热,好像要将她吸进去一般,“就是突然很想问你。” 或许是因为心里太乱。 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沈岁晚跟他对视着,觉得心脏软软。 她突然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好,想问就问,你随时都可以问我。”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因为只要你问我,我就会立刻回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霍砚修原本还复杂、迷乱的心,因为她这句话,突然就默默安定了下来。 “嗯。”他也轻轻亲了亲她,“我知道。” …… 医院里,乔韦桓刚吃完早上的药。 其实他不太想吃了,总觉得吃了也没用,但是护士一直盯着他,他也没办法,只好就着温水把药都吃了下去。 护士看到他真的吃了药,才放下心。 “您老得按时吃药,病才能好得快不是?”护士一边给他整理被子,一边劝他。 病好得快? 乔韦桓无奈地笑笑。 他们都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清楚得很。 他这病,应该是好不了了。 明明他从中年开始就很注重养生。 但病魔却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偶尔,乔韦桓也忍不住想。 这是不是报应? “咳咳……”乔韦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护士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乔韦桓咳得天昏地暗,过了许久才稍微缓过神。 他隐隐感觉到护士给他拍背的感觉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他没想太多,一抬头,才发现正站在他身边给他拍背的人根本就不是护士。 是霍砚修。 在他旁边,还站着沈岁晚。 沈岁晚的手里正捧着一杯温水。 乔韦桓有点惊讶,但很快又不惊讶了,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霍砚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您喝点水。”沈岁晚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乔韦桓愣了一下,才声音沙哑地说:“多谢。” 然后将水接过来,喝了几口。 几口温水喝下,他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一点。 “您都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霍砚修看着他,眉头紧蹙。 刚刚走进病房,看到乔韦桓的时候,他和沈岁晚都惊了一下。 乔韦桓是上了年纪没错。 但从前的他精神一直都很好,说话和走路也都还算有力。 可现在的他却一脸的憔悴和虚弱,须发已经完全白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都无法把他和从前的乔韦桓联系到一起。 “医生说了,我这个病,一发现就是晚期,而且恶化得很快。”乔韦桓声音淡然。 好像说的并不是他自己。 他已经喝完了水,霍砚修从他手中接过水杯,放到一旁。 “你们坐吧。”乔韦桓笑笑,“别一直站着说话。” 两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舅舅啊,我都跟他说了,让他不要告诉你们,结果他还是说了。”乔韦桓摇摇头,“嘴上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霍砚修语气严肃:“您本来就不该瞒着我们。” “我……”乔韦桓欲言又止。 “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霍砚修问。 明明刚刚还挺淡定。 但现在霍砚修这么一问,乔韦桓突然心有悲戚。 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中用了,现在只是在掰着手指头,数着剩下的日子。” 现在为他治疗的是国内外好几个权威专家。 都是专门研究肺部病的。 但他们商量来商量去,依旧束手无策。 已经是晚期了。 大罗金仙来,也难救。 霍砚修手指轻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昨天也让人联系了好几位专家,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他也问过崔医生了。 很遗憾,崔医生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对这个病,她的研究并不深。 但她说了,会再帮忙联系几个这方面的专家,请他们过来。 听了他的话,乔韦桓的眼睛突然亮了些,但他的嘴唇却抖得更厉害了,好像很艰难地把话说出口。 “我以为你不会……” 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以为我不会在意您的病,以为我不会管您?”霍砚修知道他想说什么。 乔韦桓面露尴尬。 霍砚修语气沉重:“有些事情,我永远都无法原谅您。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彻底无视您,无视您的病。” 到底是亲外公,从前的那些慈爱不是假的。 他总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乔韦桓饱受病痛折磨过世,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乔韦桓突然觉得眼睛发痛。 他的双手抖得很厉害,他想对霍砚修和沈岁晚说声对不起,但是事到如今,说对不起又能有什么用?事情他都已经做过了。 他帮着他曾经的情人,给霍砚修和沈岁晚添麻烦是事实。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敌人也是事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波动太大,乔韦桓再一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336章 为了他 “好了,您先别想那么多。”霍砚修微微站起身,给他拍背,“现在,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乔韦桓又咳了好一会儿。 当他好点之后,一抬眸,对上了沈岁晚的视线。 其实他现在一直都不太敢面对沈岁晚。 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心情。 沈岁晚笑了笑:“砚修说得对,您不用想太多。如果您真的觉得愧疚,那就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地补偿我们。” 顿了顿,她喊了一声:“外公。” 乔韦桓微微一怔。 而后,他突然老泪纵横,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护士提醒他们乔韦桓该休息了,他现在身体不好,不能一直跟他们这样说话。 霍砚修和沈岁晚便起身,跟乔韦桓道别离开。 乔韦桓一直深深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都已经出了病房了,他却还看着门口的方向。 “好了,老爷子,您快休息吧。”护士关切道,“要不然一会儿又该咳嗽了。” 乔韦桓这次倒是立刻就听了护士的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但他的脑子还很清醒。 他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而霍砚修和沈岁晚,出了病房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 站在走廊的窗前,霍砚修抬手揽住沈岁晚的肩膀。 “岁晚,刚刚……” “哎,你不会是要对我说谢谢吧?”沈岁晚微微扬眉,手蠢蠢欲动,好像要抬起来捂他的嘴。 霍砚修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刚刚确实想说。 沈岁晚叫了那一声“外公”之后,乔韦桓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 不说完全卸下身上的担子,但他心里肯定会稍微轻松一点。 他很清楚。 沈岁晚这样,说到底,并不是为了乔韦桓。 是为了他。 为了他,沈岁晚才不去计较从前的那些事。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沈岁晚打他,“你敢说谢谢,我就咬死你。” 霍砚修的喉结滚动两下,突然伸手抱紧她。 “岁晚,我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能跟你在一起,能被你这样用心地对待。 沈岁晚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嗔怪:“好啦,干嘛突然这样?搞得我有有点想哭……咳咳,霍砚修,你很好,对我也很好,知道吗?” 霍砚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放心啦,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懒得去想了。” 顾霆深双腿已经残废,而且还和高姝曼一起在国外四处逃亡。 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已经有了这样的结果,她没必要再去跟一个身患重病,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的老人计较。 毕竟那是霍砚修的外公。 她并不觉得委屈,相反,她不计较了之后,心里反而会更轻松。 什么事要计较到底,什么事可以放下,她心里有数。 霍砚修不语,只是一味地抱紧她。 “咳咳……你是想把我给勒死吗?”沈岁晚幽幽问。 闻言,霍砚修赶紧把她放开。 但却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而且还一直看着她,眼底的爱意似乎要漫出来将她淹没。 岁晚真的太好了。 值得他用一辈子去对她好。 “你别一直这样看着我。”沈岁晚被他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她把手抽出来,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我想看。”霍砚修又重新把她的手拿下来。 “那……那你好歹也等回家再看呀。”沈岁晚小声说。 虽然乔韦桓住的是高级VIP病房,这个楼层很少会有人来。 但不代表不会有人经过。 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到霍砚修这样的眼神。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她对这种眼神好像有着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只想让自己看见。 “好。”霍砚修微微勾唇,“我们先回去。” 现在乔韦桓需要休息,他们一直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等晚上,他再过来看看。 回去的路上,沈岁晚怕霍砚修心情不好,特意讲了好几个笑话逗他开心。 其实她讲的笑话并不是很好笑。 但看着她,他的嘴角还是微微翘起。 她这样关心他,在意他,比任何笑话都能让他心情变好。 霍砚修公司还有事,把沈岁晚送回家之后他就去公司了。 沈岁晚在家里看了几封邮件,准备吃过午饭之后也去公司。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岁晚正在看电脑屏幕,也没注意去看来电显示,直接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 已经接通了,可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声音。 “喂?哪位?” 她这样问完之后,电话那边依旧没声音。 一个猜测陡然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一个境外来电。 在国外给他打电话,打了又不说话的…… 除了那个恶心的顾霆深,还会有谁? 他胆子可真大,这个时候竟然还敢给她打电话,就不怕她顺藤摸瓜查到他的藏身地? 他既然送上门了,沈岁晚也不客气。 顾霆深不说话,她也不说,而且也不急着挂电话,她开了免提,然后开始给手下发消息。 消息还没发完,电话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晚晚……” 是一个嘶哑的男声。 电话里的声音会有些失真,再加上这个男声哑得厉害,要是光听声音的话沈岁晚还真听不出来是顾霆深。 但这个恶心的腔调,是他无疑。 沈岁晚依旧不开口。 顾霆深笑了两声:“晚晚,我知道你在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啊……” 沈岁晚还是不说话,顾霆深好像根本不介意,继续说:“已经这么久过去了,你可以原谅我了吗?哈哈……瞧,我又在白日做梦了,你根本就不可能原谅我的,对吗? 晚晚,你跟霍砚修还好吗?你说句话吧,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说完这话时候,他没能如愿听到沈岁晚的声音。 所以他又继续说:“就算你生我的气,你也不该跟霍砚修在一起,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晚晚,你……” “你也配说他?”沈岁晚冷冷开口,“闭上你的嘴,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顾霆深的呼吸陡然间粗重了几分。 “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不开口,我只是说了一句他不是好人,你就愿意跟我说话了?” 第337章 说这话自己笑了没 顾霆深的声音里尽是不甘与苦涩,“我竟然要靠着说出霍砚修的名字,才能听到你的声音,多讽刺啊。”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沈岁晚厌恶至极。 “好,我不说他了。”顾霆深笑了两声,“晚晚,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沈岁晚根本就不关心他想了什么。 她刚刚愿意跟他说话,也不过是因为听到他诋毁了霍砚修。 顾霆深的心脏好像被剧烈地撕扯着一般,痛得厉害。 他的指甲用力地抠着手心,好像要用这个疼痛,来让自己忘掉心底的痛一般。 他继续说:“我突然想,当初你跟我提分手,不是因为顾汐柔突然回国,对不对?不……应该说,不仅仅是因为她突然回国,因为我一直偏向她,对不对?” 越说,他的声音就越颤抖。 “我之前一直都觉得,是因为顾汐柔回国之后,我跟顾汐柔做得太过分,你看出了我和她之间的端倪,又查到了我跟你的结婚证是假的,伤了心,所以你才会那么决绝地要跟我分手。但是这段时间,我想了想,你是不是在那之前就知道我跟她……不清白?” 顾霆深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一大堆,沈岁晚没仔细听,不过倒也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但她也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没等到他的答案,顾霆深又继续说:“不仅如此,你那时候是不是不光知道我和她不清白,还知道了车祸的真相?” 沈岁晚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差点把自己给说崩溃了:“晚晚,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的……” 他快崩溃了,沈岁晚听乐了。 他也不想,不想什么,不想出轨?不想帮害她的罪魁祸首善后? 顾霆深说这话自己笑了没? 她一下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而她这讥讽的笑声,让顾霆深的心更痛。 “当初的车祸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是顾汐柔安排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嗯,你事后才知道,然后骗我说是意外,再精心帮她善后。” “她一直哭着说她害怕,我也是一时心软,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也很矛盾!” 沈岁晚只回了一个“哦”。 冷漠又讽刺。 她看了下手下发回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在查这个境外号码的IP地址。 “晚晚,我那个时候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后来我深刻地意识到,其实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你,我想娶的人也只有你!顾汐柔,她现在已经进监狱了对不对?她活该!依我看,她死了才好,那个恶毒的女人,她根本就不配活着!” 顾霆深下意识地讨好沈岁晚。 所以他用了各种恶毒的话来说顾汐柔。 但他口中听到这些话,沈岁晚并没有丝毫痛快的感觉,反而还更加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虚伪、自私。 顾汐柔当小三,他出轨;顾汐柔主导车祸,他善后。 他难道就不恶毒? 他比顾汐柔更可恨。 沈岁晚毫不怀疑。 如果她现在依旧眼盲心盲地对顾霆深掏心掏肺。 那顾霆深恐怕会在别人面前,用更恶毒、不屑的话来形容她。 “晚晚……以前的我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当初你出车祸之后,你的腿……该有多疼啊?” “那你确实能明白。”沈岁晚终于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毕竟你现在已经双腿残废了嘛。” 顾霆深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其实他心里清楚,沈岁晚肯定已经知道他双腿残废的消息。 但是他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侥幸。 他实在不想成为沈岁晚眼里的废人。 可是现在听到沈岁晚的话。 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都是霍砚修!”顾霆深恼怒又憎恨,“是他害我!” “凭什么说是他,你有证据吗?”沈岁晚冷笑。 顾霆深无言以对。 他是在国外出的事,而且出事之后,高姝曼费了老大劲才带他逃走。 他能有什么证据? 而且其实他根本都不确定那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只能拼命地说服自己,就是霍砚修害的他。 这样他才能有一个憎恨的对象。 他每天每夜都在幻想着。 他能够东山再起,能够扳倒霍砚修。 然后……能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罢了。 “晚晚。”顾霆深听起来好像哭了,“我现在真的好痛苦,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感情的份儿上……” “别恶心我。”沈岁晚冷声。 顾霆深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因为沈岁晚说的这话。 而是因为沈岁晚说的并不是中文,而是一门外语。 是他当初……跟顾汐柔打电话的时候,经常说的一门外语。 顾霆深控制不住,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时候,他跟沈岁晚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时不时地就会给顾汐柔打电话。 大多数时候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跟顾汐柔通话。 但偶尔,他也会当着沈岁晚的面。 其实他明明可以避开沈岁晚的。 他想避着她,跟顾汐柔打电话,有很多办法。 但是他偏不。 他就要当着沈岁晚的面,用外语跟顾汐柔打电话。 他在沈岁晚面前,肆无忌惮地用外语跟顾汐柔调情,还说着羞辱、诋毁沈岁晚的话。 他享受着这种刺激。 他一直都以为沈岁晚根本不懂这门外语。 原来她竟然懂! “你……你怎么会……” 顾霆深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 “很意外吗?”沈岁晚笑笑,“顾霆深,当初是你当着我的面,跟顾汐柔打电话,然后亲口说出了你们的罪恶。” 顾霆深这回真的崩溃了。 他宁愿是沈岁晚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然后一点点查出来的。 可实际上是,沈岁晚从他口中听到的! 他竟然愚蠢至此。 呵呵……他早就该知道自己愚蠢了不是吗?否则,又怎么会错把鱼目当珍珠,放着当初深爱他的沈岁晚不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顾汐柔偷情! 沈岁晚听到那边响起“咣当”一声。 好像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第338章 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再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沈岁晚微微蹙眉。 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 这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又给手下发了条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没过多久,手下回了消息过来:“已经查到了那个手机号码的ip地址,但是根据我们推断,那个ip地址应该是假的。” 说着,他就把地址发给了沈岁晚。 沈岁晚看过之后,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ip地址,竟然是在A国的一个繁华地段。 顾霆深和高姝曼不可能躲在那,很容易就会被找到。 看来顾霆深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也是,他和高姝曼辛辛苦苦地逃亡,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因为一通电话暴露?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岁晚还是安排了A国的人,去那个ip地址查看。 果然,根本就没找到高姝曼和顾霆深。 再查刚刚那个号码,已经查不到了,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空号。 本来就是境外号码。 这下更是难查。 面对这个结果,沈岁晚其实并没有太失望。 反正,顾霆深和高姝曼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们逃不了多久。 更何况,在国外流亡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 高姝曼蒸好了土豆,自己先吃了一个,然后又装了几个在盘子里,准备送去给顾霆深。 看着盘子里的土豆,她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她已经几十年没过过这种苦日子了。 但没办法。 现在她和顾霆深四处逃亡,她身上的钱早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现在她每天都要出去打零工,才能赚到一点点钱。 还不一定每天都能找到工作。 她还得时时刻刻警惕着,看有没有人来抓他们。 所以今天她只能买了几个土豆回来蒸着吃。 顾霆深要是看到今天的食物就只有这么几个土豆,恐怕又要对她发脾气。 她擦了一把眼泪,突然大声咒骂。 “该死的乔韦桓!你明明说过不会不管我们的,可是现在你在干什么?我已经什么都不要了,就只要一点钱而已,这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但她就算骂得再大声,也不过是在对空气咒骂而已。 骂完之后,高姝曼稍微冷静了一些。 想到今天顾霆深还没有吃什么东西。 她端着土豆,走到顾霆深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阿深,吃点东西吧。” 里面完全没动静。 高姝曼又敲了几下门,“阿深?阿深?” 还是没动静。 她顿时慌了。 他们现在过得一点都不好,顾霆深又天天惦记着沈岁晚,“爱而不得”。 他该不会是想不开,做了什么蠢事吧? 她来不及想太多,一把将门推开。 幸好,门没锁。 推开门之后,她摸索到门边的开关,把灯打开。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床边地板上的顾霆深。 他旁边的轮椅也倒了。 看起来好像是他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阿深!你这是怎么了?” 高姝曼赶紧把装着土豆的盘子放在一旁。 然后红着眼冲过去,伸手拉顾霆深。 但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好不容易才生拉硬拽地把顾霆深给弄起来,让他坐在床上。 此时的顾霆深双目无神。 高姝曼叫了他好几声,最后又在他脸上扇了一下,他才终于回过神。 顾霆深微微抬头,看着高姝曼,突然苦笑:“妈……” “吓死我了你!”高姝曼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又开始哭:“阿深,你可别再吓我了,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你让妈怎么活啊!” “活?”顾霆深喃喃,“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当然要活下去!”高姝曼猛地捶了顾霆深两下,“我费了好大的的劲,带你四处奔波,不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吗?阿深,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着!” 她看了一眼刚刚被她放在一旁的土豆,脸上又浮现出几分苦涩:“当然,我们现在过得是有点苦……但是你相信我,我们肯定能熬过去!等再过几年,可能,可能就不会再有人抓我们了,到那时我们的生活也许能再好些。” 她极力地想要劝说顾霆深,不让他丧失希望。 但顾霆深却根本就没听进去她这些话。 他只是失魂落魄地开口:“妈,刚刚,我给晚晚打电话了。” “你说什么?”高姝曼一个激灵,头皮发麻,“你疯了吗!你就不怕暴露咱们的位置?不行,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咱们立刻走!” “不用了,妈。”顾霆深无力地倒在床上,“不会查到,我在给她打电话之前,都安排好了。” “你……安排,你怎么安排的?” “花了点钱,找人帮忙。”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会暴露,高姝曼当然高兴,但是一听顾霆深说花了点钱,她又满腹怨气。 “你说说你……原来你手里还有钱吗?你为什么不早说?而且你还把钱花在了这种地方!有这钱,我们稍微改善一下生活不好吗?你给她打电话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用!” 有什么意义? 顾霆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真的很想跟沈岁晚说说话。 他好想听一听她的声音。 他以为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他能开心一些。 可是现在,他好像比之前更痛苦。 “妈,我和晚晚真的不可能了。”顾霆深流下眼泪。 高姝曼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还用说吗?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顾霆深竟然还犯糊涂!把钱花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 但看着儿子满脸憔悴,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又不忍心过多苛责。 “算了……反正钱都已经花出去了,也不用想太多,只要我们没暴露就好。” 高姝曼也不知道,她说这话到底是在安慰顾霆深,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她拿了一个土豆,剥好皮,递给顾霆深。 “阿深,不管怎么样,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顾霆深好像傻了一般,接过土豆,机械地往嘴里塞,也没怎么嚼,直接就咽下去了。 看着他吃完一整个土豆,高姝曼的心放下来一些。 从顾霆深的房间里出来,她坐在沙发上,犹豫着要不要再试试联系乔韦桓。 第339章 他一定还能东山再起 其实这段时间高姝曼也一直都在硬撑着,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富太太,现在突然沦落到过这种日子,怎么可能习惯? 去打零工的时候,她也经常会因为做不好事情挨骂、被扣工资。 如果不是为了顾霆深,她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们还在逃亡,过几天又得换个地方生活,她不知道能不能攒到足够的钱,顾霆深又一直是那个死样子…… 她真的怕自己会崩溃。 没办法,当初逃到国外的时候太匆忙,情绪又很紧张,她和顾霆深都没来得及从他们的账户里多转些钱,等到了国外,已经来不及了。 乔韦桓说给他们转钱,又没转! “我不想再吃土豆了。”她喃喃自语,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管了,她必须要再试一试,至少得要到足够多的钱,他们才能撑下去! 高姝曼拿出手机,拨了乔韦桓助理的号码。 这段时间每一次打都打不通。 但是这次,电话突然打通了,电话那边响起乔韦桓助理的声音:“您好。” 高姝曼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您好?”助理很有耐心,一直都没有挂电话。 “你……” “您是高女士吧?”助理问。 高姝曼没说话,助理又说:“很抱歉,前段时间实在太忙,把乔老先生交代给我的事情忘记了,很对不起你们。” “你说什么?你忘了?”高姝曼怒火中烧,“你知不知道我们……” 话说了一半,她又觉得奇怪。 就算助理真把她的事给忘了,可为什么前段时间电话一直打不通? 为什么今天,又突然打通了? “高女士?”助理叫她,“你还在吗?” 高姝曼咬了咬牙,“我要钱,给我钱。” “好的,之前乔老先生确实有交代过我,要我给您的境外账户汇入五百万美金。” 高姝曼眼睛一亮。 有这么多钱,她和顾霆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但是我今天让人查了一下您之前的境外账户,好像不能用了。” “嗯。”高姝曼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等我再给你发个新的。” 之前那个账户,她早就已经废弃不用了,怕被人查到,再顺藤摸瓜查到他们的所在地。 “好的,麻烦您把账户发给我,再把现在的地址也发给我。” 高姝曼一下警觉起来:“你要我的地址干什么?” “乔老先生说了,你们孤儿寡母现在在国外很不容易,他想着很心痛,所以决定派几个人过去照顾和保护你们。” 高姝曼眉头紧皱。 乔韦桓那个老东西,能有这种良心? 之前她都是主动提出来要什么,还不停地说当年的旧事来拷打他,乔韦桓才会帮她。 现在他会主动说要派人过来保护、照顾他们母子? “不用了。”高姝曼拒绝,“你只要把钱给我打过来就好。” “好的。”助理也没再强求。 挂断电话,高姝曼把账户发给助理。 发完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着,但助理那边却又没了消息,她打电话又没人接通。 高姝曼越想越烦,到底在搞什么,是不是在耍她? 她几乎一晚上都没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短信。 显示她的账户收到了三百万美金。 高姝曼本来困得头晕,这会儿猛然间精神了,她看着到账短信,捂住嘴巴,几乎要尖叫出声。 终于有钱了!虽然不是五百万,是三百万,但是这笔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如同及时雨一般! 高姝曼立刻跳下床,冲到顾霆深的房间里。 顾霆深还没睡,胡子拉碴,满脸憔悴。 “阿深,你别难过了,我们现在有钱了,有三百万!快收拾收拾东西……哦,我真是高兴糊涂了,你不方便,我来收拾,咱们马上就搬走!该去其他地方躲躲了,免得住久了被那些人找到。” “三百万?”顾霆深混沌的眼睛看过来,“什么三百万?” “乔韦桓刚刚给了咱们三百万美金!”高姝曼兴奋不已,“算了,还收拾什么东西啊,咱们马上就走!” 跟高姝曼的兴奋相比,顾霆深显然冷静许多。 “之前你不是一直说乔韦桓不管你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给了这么多钱?” “他……他好像没不管我,是他助理把他交代的事情给忘记了。” 顾霆深眉头紧皱。 高姝曼也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把钱拿到手了啊,阿深,咱们现在马上离开,去别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把钱转到别的账户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高姝曼说完,便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车,要先和顾霆深离开这个地方。 “三百万……”顾霆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高姝曼说得对。 不管怎么样,现在钱已经到手了。 有了这笔钱,他们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也许,也许他还能东山再起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个,顾霆深突然激动起来。 “晚晚!”他激动地喊着,“你等我,我一定还能东山再起,我还能回去!到那个时候,我会让你看清楚,我比霍砚修强,你回到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 霍砚修晚上又去看过了乔韦桓,然后去沈氏集团接沈岁晚。 接到沈岁晚之后,车子从沈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驶出。 两人在车上腻腻歪歪地聊天,没有注意到在停车场门口附近,有一辆车正停在那里。 车上的人,是霍泰和杨茹婷。 “刚刚那辆车是不是沈小姐的车?快跟上去!”杨茹婷催促。 霍泰刚要发动车子,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车已经驶入街道,汇入车流之中。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到处都是车,他们现在再追上去,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霍泰用力地拍了下方向盘。 “刚刚让你追,你不赶紧点!”杨茹婷埋怨。 “你说的时候都已经晚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那就是沈小姐的车!”霍泰怒吼。 “我,我刚刚在看手机嘛……” 第340章 百分之十的股份 杨茹婷刚刚在给霍夏萤发消息。 今天不管她怎么发消息,霍夏萤都不回。 她都快气死了。 “算了,就算追上又能有什么用?”霍泰泄了气,“霍砚修之前警告过我们,不许去打扰沈小姐……要是我们真追上了,恐怕下场会更惨。” 今天他们出门之前就很纠结,但又实在没办法了,纠结着纠结着,还是来到了这里。 也许刚刚没能追上,是老天在帮他们,让他们别踏入一个更深的深渊。 “再惨还能比现在更惨?”杨茹婷抱怨。 霍泰瞥了她一眼,沉声:“会。” 杨茹婷打了个冷战。 也是,他们得罪的人,可是霍砚修啊。 “但是现在不去求沈岁晚,还能有什么办法?”杨茹婷用力地抓了抓头发。 “对了,你不是说,夏萤跟沈岁晚聊得很好吗?” 杨茹婷点头:“在曲木云家里的时候,她们看起来是相处得不错,怎么,你想让霍夏萤帮忙去求沈岁晚?但是这个死丫头,根本就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之前在曲木云家,她还敢对我说那种话,真是气死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生她的气?你觉得现在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毕竟是她亲妈,你就好好跟她说两句好话,服个软,她会不管你吗?” 杨茹婷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今天她给霍夏萤发的消息。 都是骂的、威胁的,还有抱怨霍夏萤没良心的。 确实没说过一句好话。 “你还不快点!”霍泰催促,“你真想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家破产?看着你的好日子到头?” 杨茹婷没办法,“知道了,你总得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吧!” “你得尽快!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而另一边,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车里,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岁晚握着霍砚修的手,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今天公司里发生的事。 其实还是平常那些事,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的。 但沈岁晚说得兴致勃勃,霍砚修听着也完全没有不耐烦,还时不时地应和着“岁晚真棒”、“嗯做得很好”。 等沈岁晚说完之后,他伸手把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腰。 “刚刚我又去医院看外公了。” “乔老先生怎么样了?”沈岁晚问。 霍砚修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还是和上午一样。” 乔韦桓的病,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好起来了。 沈岁晚眉头微拧,担忧地看着霍砚修。 她不想看到他难过,但这种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对了,外公跟我说了一件事。”霍砚修又开口。 “什么事?”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外公说,打算给你乔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什么?”沈岁晚很惊讶,坐直了身体看他,“这……给我?乔氏集团的股份?” “这是外公亲口说的。”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他说,从前有很多事情,对不住你,现在,这是他唯一能弥补你的方法了。” “会不会太多了?”沈岁晚真有点不好意思。 乔家好歹是霍家的姻亲,虽然不如京城四大豪门,但乔氏集团这些年发展得也非常好。 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不是小数目。 就算沈岁晚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也不至于不把乔氏集团的股份放在眼里,而且,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她可是白拿的…… 她当然会惊讶。 “没关系。”霍砚修握紧了她的手,“既然外公愿意给你,就拿着,你收下了,他的心理负担也能小很多。”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沈岁晚还是没有办法心安理得:“那,伯母和舅舅也同意吗?” 霍砚修笑起来:“你真是问了个傻问题。” 沈岁晚愣愣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未婚妻。”霍砚修面露无奈,抬手拧了拧她的脸,“以后你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是爱人,是家人。在我妈和舅舅的眼里,你也是他们的家人,所以给你股份,他们怎么会不同意?” 乔诗容知道这事的时候一百个同意,甚至还替沈岁晚高兴。 乔毅川也不反对,还很欣慰地说这样很好,至少能让乔韦桓在重病之中安心一些。 而且就像霍砚修说的。 沈岁晚在他们眼里是家人。 把股份给家人,他们当然不介意。 “这……”沈岁晚觉得眼眶有点发烫,她扑进霍砚修怀里,脑袋在他的胸前磨蹭着,“你们也是我的家人。” “我知道。”霍砚修轻抚着她的长发,嘴角含笑,“那就安心把股份收下,反正都是家人了,你有乔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跟我们有,也没什么差别,对不对?” 沈岁晚想了想,微微点头。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自己肯定是了解自己的。 收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她也不可能用来做什么对不起霍砚修或者乔家人的事情。 见她点头,霍砚修微微松了口气。 “岁晚,谢谢你。” 沈岁晚抬起头,幽幽地望着他:“反了吧……现在拿股份的人是我,你还要对我说谢谢?” 她这怎么,连吃带拿的。 霍砚修嘴角微弯:“你收下股份,外公的心理负担就能减轻,所以我当然要谢谢你。” “明天我们再去看外公吧。”沈岁晚轻声说,“我想亲口跟他说,让他不要再对我有心理负担了。” 乔韦桓之前是帮着顾霆深跟她作对过,但现在,他已经拿出了很大的诚意来认错。 别的事情不提,至少,在沈岁晚这里,她愿意让乔韦桓对她的愧疚减少一些,也免得他病中不安。 但乔韦桓做过的其他错事,她可就爱莫能助了。 毕竟乔韦桓要愧疚的事情,可不止帮着顾霆深这一件。 “好。” 霍砚修眸光柔软,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其实乔韦桓还有另外一个“礼物”要送给她。 不过,等成功了之后再告诉她,也不迟。 …… 高姝曼和顾霆深来到了另外一个偏僻的小镇里。 手里有钱了,高姝曼不愿意再住破烂的屋子,甚至不愿意住普通的屋子,直接订了小镇上最豪华的一家酒店。 第341章 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在来这个小镇之前,高姝曼已经在途中找人换了银行账户,并且取出了不少现金。 为的就是来这里之后她可以没有顾虑地挥霍,过几天好日子。 毕竟,要是一直从之前那个银行账户里面取钱花,可能会被人查到。 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进了酒店房间之后,高姝曼看着里面的装潢和陈设,满足地感叹:“真好啊!” 要是在以前,这种房间还入不了她的眼。 但是现在,对已经住过一段时间破屋子的她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阿深,听说这里的餐厅还不错,等下要不要去试试?”高姝曼兴奋地问。 顾霆深微微拧眉,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没出息,光是住个好点的酒店,她就高兴成这样? “妈,我们的钱不能随便挥霍。”顾霆深沉着脸。 “我知道。”高姝曼连忙点头,“我们还得为以后做打算。阿深,我都想好了,等再过几年,风头过去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彻底安顿下来,然后拿钱做点小生意,这样后半辈子我们母子俩也能……” “做点小生意?”顾霆深直接打断她的话,“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高姝曼一愣,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顾霆深的脸色:“可是我们还能做什么?你该不会还想回国吧?可是我们一回国,肯定会被抓。” “可我们现在有钱了!”顾霆深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我们可以想办法,用这笔钱东山再起,然后换个身份回去!” 高姝曼愣愣地看着顾霆深,不敢相信他现在竟然还在痴心妄想。 明明他的腿都已经……现在生活自理都费劲,他还想东山再起,换个身份回国?回去干嘛,继续跟霍砚修和沈岁晚作对吗?他疯了吗? “妈!我觉得三百万美金还是不太够。”顾霆深猛地抓住高姝曼的手臂,“乔韦桓那么有钱,你就不能让他再多给你一些吗?反正他欠了你的,之前你让他做那么多难事他都做了,现在只不过是要钱而已!他应该还会给的吧?” 高姝曼十分为难:“他助理之前是说要给我五百万美金来着,但是后来只给了三百万……我想着三百万也不少了,所以……” “他都说了会给五百万,你只收到三百万,竟然就满足了?”顾霆深额前青筋直跳,“为什么不继续跟他要!要让我说,五百万都不够,至少要让他给一千万才行!” “我不是想着钱到手了,就别节外生枝了嘛。” “不行!你再联系他,要他再给你七百万!”顾霆深已经想要钱想疯了。 准确地说,是想东山再起想疯了。 他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只要有钱了,他什么都能做到,以后扳倒霍砚修也不是问题。 他双目猩红,“你现在就给乔韦桓的助理打电话!” 高姝曼迟疑着:“要不过段时间再打?” “谁知道过段时间他们还会不会反悔?现在就要趁热打铁!乔韦桓又不缺钱,你跟他要,他肯定会给!” 高姝曼被顾霆深逼得没法,只好拿出手机。 在到这个小镇的途中,手机和电话卡,她也全都换了新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联系乔韦桓的助理了。 不过想想,顾霆深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就算东山再起什么的,是疯话。 但多要点钱总没错。 所以她又拨通了乔韦桓助理的电话。 这次,助理又是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 “是我。” “高女士?”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太好了,今天我们一直在联系您,没有联系上。之前因为现金流出了点问题,所以只给您转了三百万过去,还有两百万,要转给您的时候,却被告知您之前的那个账户已经停用了。” “嗯,对,我现在有个新账户,你把钱打到我的新账户来。对了……” 顶着顾霆深狂热的视线,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们觉得五百万还是不太够,你们这次转,能不能再多转五百万?就是一共给我转七百万过来。” “这……”助理似乎有些为难,“很抱歉,高女士,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我需要问过乔总才能做决定。您先把账户发给我,我先给您转两百万过去,等乔总同意了之后,我就再给您转五百万,您看可以吗?” 高姝曼想了想,“好吧。”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两百万拿到手再说。 挂断电话之后,她赶紧把账户发了过去。 “那边怎么说?”顾霆深迫不及待地问。 “说先给我们转两百万,至于再转五百万的事,还得请示乔韦桓。”高姝曼皱眉,“阿深,其实就算那五百万美金不成,也没事……” “怎么没事,我需要钱,越多越好!”顾霆深暴躁地拍着轮椅扶手,“他要是不给,你就直接给乔韦桓打电话!” 高姝曼不敢吭声了。 没过多久,她收到了两百万美金到账的消息。 “已经收到两百万了!”高姝曼长舒一口气。 其实这会儿她异常兴奋。 之前,她打乔韦桓助理的电话,突然打通的时候,她还有点怀疑。 但是现在,钱已经陆陆续续地打过来了。 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顾霆深还是脸色阴沉,高姝曼见劝不动他,干脆自己先去了酒店的餐厅里,饱餐一顿,然后打包了些食物回来给他。 “阿深,剩下那五百万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呢,你多少先吃点东西吧。”高姝曼打开了包装盒。 顾霆深本来想说不吃。 但是闻到食物的香气,他的肚子突然叫了两声。 确实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了。 顾霆深沉着脸,滑动轮椅来到餐桌前,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对嘛,不管怎么样,多吃点东西才好做你想做的事。”高姝曼很欣慰,“你还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买。” 顾霆深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用了,你抓紧点再多要点钱才是正事,对了,你让人去办一个新的账户,把钱都转到那个账户里,然后那个账户给我。” 第342章 乔韦桓在骗她 高姝曼有点犹豫:“可是……” 顾霆深一拿到钱,又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她要是不把钱留在自己手里,再多的钱,都要被顾霆深败光。 “我是你儿子,你把钱给我都不愿意?”顾霆深脸色一沉,当即将刀叉放了下来,“那我不吃饭了,我饿死算了。” “别啊!” 高姝曼急了,赶紧答应他:“好吧好吧,我会把新的账户给你,但是你最起码给我留一百万吧?” 她留个一百万兜底,这样就算顾霆深把钱都败光了,他们也不至于再过之前的苦日子。 顾霆深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他便催促:“你现在就去找人办。” “知道了。”高姝曼无奈摇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高姝曼很快便在这里找到了人,让她帮忙用顾霆深在国外的假身份开了一个新的账户。 这段时间,她和顾霆深都在国外办了假身份。 她自己留了一百万,然后把剩下的钱全都取出了现金,又存到了新账户里。 办好这一切之后,高姝曼刚要回酒店,突然接到了乔韦桓助理的电话。 “高女士,我刚刚问了乔老先生,他说,你们孤儿寡母在外面不容易,让我再转一千万美金给你。” “真的!”高姝曼大喜过望,“他……你帮我谢谢他!” 算那个老头子还有点良心。 “还是把钱转到之前那个账户里吗?” “对。” 高姝曼就等着他们再给她打钱,所以之前那个账户还没有停用。 “好的。对了,乔老先生刚刚又提起了派保镖去保护你们的事,您真的不考虑吗?你们现在有了钱,如果在外面露富,可能会更不安全。毕竟,国外有些地方的治安可不像国内这么好。” 助理这么一说,高姝曼也犹豫了。 这会儿,她觉得乔韦桓应该是真的为他们好。 要是真有了保镖,先不说保护他们的事,如果以后顾霆深犯浑的话,她下不了手,还有人能帮忙治治他。 “之前的那些事情,没能好好帮上你们的忙,乔老先生最近一直都很愧疚。”助理又说,“他经常跟我说,欠了您很多,但是却没能好好弥补您,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真的很想保你们母子下半生平安顺遂。” “他……唉,其实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过保镖的事,我想了想,你安排几个人过来跟着我们也好。对了,你一定要记得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好的,您放心,麻烦您说一下您现在的具体地址,我会安排人过去,那一千万很快就会打给您,您放心。” “好,我马上把我的地址发给你。” 高姝曼挂断电话之后,立刻新建了一条短信,编辑好他们现在在哪国、哪个镇,然后又打上了酒店的名字。 刚要把这条短信发出去,她的手指突然顿住。 鬼使神差的,她把酒店的名字删掉,改成了酒店附近的一栋公寓,发了出去。 助理很快回她消息:“好的。” 就在她回酒店的路上,那一千万美金打过来了。 高姝曼兴奋得不行。 等到了酒店门口,她刚下车,一阵风吹了过来。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突然觉得有点冷。 可能是这座城市的天气不太好吧。 她裹紧了衣服,本来想走进酒店,突然又想到旁边的那栋公寓去看看。 她现在就只知道那栋公寓叫什么名字,其他的都不知道,万一助理还要问她具体细节怎么办?还是去看看比较保险。 然而她越往公寓的方向走,心里就越不安。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不安的感觉究竟来源于哪里。 她强撑着走到公寓楼下。 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两个人看似在聊天,实际上好像一直在偷偷看她。 而且那两个人的长相是东方长相,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是助理给她安排的保镖?不,不对,如果真是保镖,他们大可以直接过来跟她打招呼,而不是在那里偷看,还要假装路人。 高姝曼大脑“嗡”地一声,双腿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她转身就跑。 余光看到那两个男人追了上来。 糟糕!难道她中计了吗?是乔韦桓的助理在骗她?不,是乔韦桓在骗她! “该死的老东西!”高姝曼边跑边哭边骂。 但她还没来得及跑多远。 便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给拦住了。 “你,你们……” 高姝曼又想往后跑,可那两个男人这时也追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高姝曼是吧?”为首的男人冷冷地问她。 “什么高姝曼,你们找错人了!”高姝曼一脸惊慌。 “呵呵,还嘴硬,顾霆深在哪,快说!” “我不知道什么顾霆深!” 此刻高姝曼很庆幸自己没真的把酒店的地址发给乔韦桓的助理! 如果她尽力拖延一点时间的话,会不会给顾霆深争取一点逃跑的机会? 可他现在双腿残废,坐着轮椅……没有她,他怎么跑啊! “先把她好好看着。”为首的男人冷着脸吩咐,“别让她跑了。”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们是谁的人,是乔韦桓?他给我打钱,就是为了抓我!这个混蛋!”高姝曼崩溃地骂。 没有人理她。 高姝曼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现在只希望顾霆深能够不被他们找到,顾霆深能发现异常,早点想办法逃跑…… …… 早上,沈岁晚一睁开眼睛,就听到霍砚修在她耳边,对她说了个好消息。 “高姝曼已经找到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沈岁晚立刻困意全无。 “在哪里找到的?顾霆深呢?” “国外某个偏僻的小镇。”霍砚修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是外公安排人找到的。至于顾霆深……” 他眸光微暗:“暂时还没有找到他。” 听说是乔韦桓帮忙找到的,沈岁晚愣了一下。 乔韦桓不是一直觉得亏欠了高姝曼,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吗?至少高姝曼和顾霆深逃到了国外,还是他帮忙的,怎么现在又…… 第343章 靠钱 其实,乔韦桓本来打算,不再管高姝曼和顾霆深,就算完了。 可他生病之后,对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愧疚日益加深。 而且他时不时地会梦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妻子。 梦里,妻子声泪俱下地质问他:“你不仅对不起我,还要对不起砚修,你有良心吗?他和他心爱的人本来可以好好的,之前就因为你,他们两个吵架冷战,后来你还要帮着他们的敌人跟他们作对,还帮着害他们的人逃跑,你是不是疯了?” 每次梦到,他都会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医生说他这个样子不行,推荐他去看心理医生,还说再这样下去,没准要加剧他的病情恶化。 他的病本来就很不好,如果再加剧恶化…… 但乔韦桓没有去看心理医生,因为他很清楚,他的这块心病要如何去除。 而对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愧疚感,在他们到医院看过她之后达到了顶峰。 他也因此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找到高姝曼和顾霆深。 他想弥补霍砚修和沈岁晚。 至于其他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了。 “他是怎么找到高姝曼和顾霆深的?”沈岁晚很好奇。 他们在国外流窜了这么段时间,肯定警惕心很强。 肯定不可能乔韦桓问他们在哪,他们就老老实实地说。 霍砚修笑了笑:“靠钱。” 那母子俩的确警惕性很强。 要是别人,恐怕靠钱都没用。 但乔韦桓就不一样了。 他之前就帮过那对母子,而且也说过要给他们打钱。 高姝曼和顾霆深过了这段时间的苦日子,肯定很需要钱。 乔韦桓先是让人了联系了警方,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顾霆深早已是警方的通缉犯,他们一直在追查顾霆深的下落。 然后,他让助理不要再拒接高姝曼的电话,等两人联系上之后,靠着高姝曼的手机号码和银行账户,锁定她的位置。 虽然高姝曼带着顾霆深往别的地方跑了。 但是乔韦桓故意只让助理先给他们打三百万,他知道,有了这三百万之后,那母子俩肯定会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只要高姝曼还联系他们要钱,他们就可以协助警方,一直追查高姝曼手机号码、银行账户的位置,还可以顺着她取钱的位置一路追踪。 等给高姝曼的钱到了一定数量,她就会放松警惕,说出她和顾霆深的具体位置。 为了稳住她,最后即便知道了她的具体位置,乔韦桓还是让助理把那一千万美金打了过去,免得高姝曼察觉到不对逃跑。 “一切都如外公所料,最终他们在国外那个小镇抓到了高姝曼。”霍砚修说。 “高姝曼都被抓了,顾霆深竟然能逃跑。”沈岁晚不解,“他不是已经双腿残废了吗?没了高姝曼,他怎么跑?” 自己坐着轮椅到处乱窜? 霍砚修目光微沉:“还不清楚。” 警方抓到高姝曼之后,就派人去公寓里找了一遍,但是根本就没有找到顾霆深的踪影。 保险起见,他们又在公寓附近搜索了一通。 高姝曼和顾霆深住的那家酒店,自然也在搜索范围里。 而且,有了酒店工作人员的指认,他们很快便得知了顾霆深和高姝曼就是在那家酒店入住。 可当他们冲进房间的时候。 根本就没有发现顾霆深的身影。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逃跑的。 “还有别人在帮他?”沈岁晚眉头紧蹙。 事到如今,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到顾霆深还能怎么逃跑。 “确实有可能。” 在顾霆深双腿残废之前,他和高姝曼的行踪他们还能掌握。 可就在顾霆深残废之后,高姝曼突然带着他从医院里消失。 悄无声息。 谁都没有察觉他们到底是怎么突然就从医院里离开的,又去了哪里。 如果没有别人帮忙,光靠高姝曼一个人,怎么把残废的儿子从医院带走,还带去了别的城市、别的国家? 顾霆深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接通,听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知道了。” 这个时候打来的,估计说的就是高姝曼和顾霆深的事。 所以他一放下手机,沈岁晚便问:“怎么样了?” “他们在那个小镇里仔细搜查了顾霆深的踪迹,没有查到。高姝曼现在正在回国途中,有人对她严加看守,她跑不了。但,高姝曼始终不肯说出顾霆深的下落。” 她是顾霆深的母亲。 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供出自己的儿子。 而且,估计现在,连高姝曼都不知道顾霆深到底在哪了。 “已经问过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帮他们,她矢口否认。”顾霆深又说。 沈岁晚想了想,“等她回国之后,警方肯定也要对她进行审讯。” 顾霆深是通缉犯,而高姝曼带着他四处逃窜,无疑是犯了窝藏罪。 她不仅要接受审讯,很有可能还要被判刑。 她并不无辜,除了窝藏罪之外,之前顾霆深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她并非完全不清楚。 沈岁晚想得没错,在高姝曼被带回国之后,警方很快便对她进行了审讯。 高姝曼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招了。 但,问起是否还有别人在帮他们的时候,她也确实是一脸茫然。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在帮他们。 如果他们真的还有别的帮手,又何必过那段苦日子? 至于顾霆深现在到底在哪,她也根本就不知道。 但沈岁晚没想到的是,高姝曼竟然提出了要见她。 收到消息的时候,沈岁晚正在跟霍砚修一起吃晚餐。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霍砚修对她说。 高姝曼提了,不代表他们一定要答应。 沈岁晚本来也不太想见高姝曼。 但是想了想,她笑着开口:“没关系,既然她想见,那我就去见好了,听听看,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 夜幕早已降临。 高姝曼在看守所里,脸色灰败。 她的眼泪早在回国途中就已经流干了,对乔韦桓的咒骂说了又说,心里的怒火,似乎也已经发泄干净了。 第344章 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高姝曼现在不想再去想别的,唯一挂心的,就是顾霆深,她的儿子。 她是真的不知道顾霆深是怎么逃的。 没了她,就靠轮椅,顾霆深竟然真的能逃过追捕?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顾霆深现在还没被抓到就好。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 高姝曼回过神。 她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到一边。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沈岁晚。 有一个保镖搬了张椅子进来,让沈岁晚坐下。 高姝曼现在正坐在地上。 沈岁晚坐下之后,依旧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呵……”高姝曼突然笑了,“晚晚,没想到啊,我们再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 沈岁晚波澜不惊,“上一次我在看守所见的人,是你的好养女顾汐柔,现在又在这里见到了你,我并不意外。” “顾汐柔……”高姝曼咬牙切齿,似乎想要把这个名字给嚼碎,“这个祸害!都是她把我和阿深害成了现在这样!” 沈岁晚冷笑:“倒也不必把所有的锅都扣在顾汐柔头上。” 顾汐柔是可恨,但这对母子,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甚至,在沈岁晚眼里,他们比顾汐柔更可恨。 因为,曾经的她,是真的对他们付出过真心。 却被他们狠狠践踏。 “晚晚!”高姝曼突然面露哀求,“我知道,你之前受了很多苦,都是我们对不起你!现在顾汐柔已经被抓了,我也被抓了,你该消气了吧?如果你还没有消气,我愿意承担一切!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放过阿深!” 沈岁晚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 “你们好歹曾经在一起过!”高姝曼苦苦哀求,“他是个混账,他对不起你,但是他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你知道的吧?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就放过他吧,你体谅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心……” “母亲?”沈岁晚突然笑了,但她的眼底却含着泪,“你让我体谅你,那谁又来体谅我母亲?” 高姝曼愣住。 “顾霆深是你儿子,你把他当宝贝,可我也是我母亲的宝贝!她在天有灵,知道我曾经受过那么多痛苦、欺骗、背叛……她该有多难过啊?” “我……你……”高姝曼嘴唇颤抖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岁晚缓和了一下情绪,又平静地开口:“高女士,你知道吗?曾经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跟母亲一样温暖的存在。” 高姝曼的身体顿时僵住。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和顾霆深对我都是真心的,所以我把你当做亲人,真心地尊敬你、孝顺你。”沈岁晚看着她,“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高姝曼根本就不敢回答。 “你明明知道顾霆深和顾汐柔之间的苟且,却帮他们一起瞒着我;你明知道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依然让我蒙在鼓里,甚至对顾汐柔说出‘沈岁晚死了事小’这样的话。 他们两个,一个是你亲儿子,一个是你养女,你偏向他们,我不是不能理解。可你既然帮着他们一起背叛我,还瞧不起我,又何必面上假惺惺地接受我,白白享受我对你的尊敬和孝顺?” 高姝曼突然哭起来:“晚晚,对不起!我……当初是我鬼迷心窍了,是我对不起你!” 她哭,沈岁晚反倒笑了。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不,你只是清楚自己输了,所以你害怕了而已。” “可你刚刚的话提醒我了,曾经我们感情很好的不是吗?”高姝曼一脸希冀地看着她,“你还记不记得?那年……” “打住。”沈岁晚可没心思听她“怀念”当年的事情,那只会让她觉得恶心,“从你说出‘沈岁晚死了事小’这句话开始,你在我面前打任何感情牌都没用了。” 高姝曼跟顾霆深、顾汐柔一起欺骗她、背叛她、愚弄她,现在还想在她面前打感情牌,哪有那么好的事? “至于顾霆深。”说到这里,沈岁晚下意识皱眉。 说起顾霆深的名字她都嫌恶心。 缓了一下,她又继续说:“你也不用再多费口舌了,我不会放过他。而且现在不是我放不放过他的问题,他是警方的通缉犯。” 高姝曼眼底刚刚出现的一点光,瞬间熄灭。 她要见沈岁晚,就是想向她求情,求她放过顾霆深。 可听了沈岁晚的话之后,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很奇怪,这一刻,她竟然不想对沈岁晚破口大骂,只是双目失神地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沈岁晚面无表情。 高姝曼不说话。 “我倒是有件事想问问你。”沈岁晚看着她,“这段时间,真的没有什么人帮你们吗?” 高姝曼目光呆滞:“真的没有。” “那这次,顾霆深一个人是怎么逃的?” “我不知道。” “你现在继续嘴硬也没有用。”沈岁晚神情淡淡,“顾霆深已经是强弩之末。” 高姝曼稍微回过神,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必要再骗你。” 不过……当初她带顾霆深从E国的医院离开的时候。 好像确实顺利得过了头。 她一直以为是他们运气好。 现在想想,难道…… 听了她的话之后,沈岁晚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在沈岁晚走到门口的时候,高姝曼突然开口喊她:“晚晚!” 沈岁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高姝曼声泪俱下:“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初她是真心实意地接受沈岁晚该多好啊! 她自己心里都很清楚,如果当初她对沈岁晚是真心的,即便她选择了包庇自己的儿子和养女,可只要她对沈岁晚能有那么一丝愧疚之心,她可能都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可她偏偏没有。 她压根就不把沈岁晚的感情、性命当回事。 跟顾霆深一样,肆无忌惮地践踏着沈岁晚的真心。 听到她这句话,沈岁晚依然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而高姝曼捂着脸,失声痛哭。 …… 沈岁晚出了看守所,霍砚修就在外面等她。 第345章 为什么要帮我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去。 现在晚上有一点冷,他手里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还好吗?”他看着她,关切地问。 沈岁晚抬眸,恰巧看到他眼里的关切。 其实见到高姝曼,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沈岁晚心里是会有点烦。 不过现在看到霍砚修,她心里所有的烦躁似乎一扫而空。 “没事。”沈岁晚笑笑。 随即她又正色道:“不过,我觉得高姝曼不像是在撒谎,在她的视角里,确实没有其他人在帮他们。但如果没有别人帮忙,顾霆深一个人,要坐着轮椅躲避那么多人的追捕,也太不可能了。” “也许是有人在暗中帮忙。” 霍砚修说完,又揉揉她的脑袋:“好了,这件事你先不要操心,我会让人去查。” 沈岁晚点点头,在上车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所的大门。 现在顾汐柔和高姝曼都已经被捕。 就剩顾霆深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流窜? 沈岁晚眸光微暗。 …… 国外,某小镇郊区,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顾霆深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额前青筋直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只是出去了那么一会儿,就被抓了。 而他…… 听到脚步声,顾霆深睁开眼睛,看到两个男人走了下来。 “我妈怎么样了?”顾霆深立刻问。 “顾先生,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抱幻想了。”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冷冷开口,“据我们所知,高姝曼已经被带回国。” 闻言,顾霆深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高姝曼被带回国,再想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失去了现在最能信任、能照顾他的人。 面前这两个男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他,到底可不可信。 那天,高姝曼说要出门去银行。 但他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 这两个男人是突然闯进他房间的,一进门就捂住了他的嘴,直接连着轮椅一起把他扛起来,从安全通道下楼,从酒店的后门上了车。 车开动了以后他还是懵的。 其中一个男人把车开得飞快。 另一个男人在看着手机上的路线。 两人完全无视了他的询问和怒吼。 一直到车开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 这个刀疤男才跟他说,高姝曼已经被抓 了,如果他们刚刚没有把他救走,他这会儿估计也被抓了。 当时顾霆深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逃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要结束了吗? 一个袋子突然被扔到了他腿上,打断了顾霆深的回忆。 顾霆深看到,袋子里是一些吃的,还有一瓶水。 “多吃点吧,今天半夜我们还要赶路。”刀疤面无表情。 “要去哪?” “当然是要去别的地方,难道你想一直住在这个地下室里?” 能从这个闷热潮湿的地下室出去,顾霆深当然高兴。 但他依然警觉:“你们俩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用知道。”另一个男人突然开口,“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由我们两个人来照顾你,你想做什么,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跟我们说。” “我跟你们素未谋面,你们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帮我,接下来还要一直帮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刀疤男突然冷笑:“我们不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你现在除了依靠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如果我们走了……你要怎么出这个地下室,爬着上去?” 顾霆深面色一僵。 确实。 他现在也只能先依靠这两个男人了。 否则,他一个双腿残废的人,根本无计可施。 顾霆深沉默着从袋子里拿出水,想要拧开,但此时他的手却颤抖得厉害,连瓶盖都拧不开了。 另一个男人上前,帮他拧开,递给他,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了,顾先生,别想太多,我们确实是来帮你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是奉命而来,至于奉谁的命,就不能说了。但那位和您一样,跟顾霆深、沈岁晚都有仇,所以帮您,也是在帮他自己。” 顾霆深猛地灌下了两口水,然后急急忙忙地问:“是秦逐音吗?” “不能说。”刀疤男冷着脸,“你就别问了。” “如果我们要害你,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你救出来,带到这里,直接把你交给警方,让他们把你抓回国不是更好?” 男人说完,看到顾霆深还是满脸疑惑,他笑了笑:“之前在E国,如果不是我们暗中帮忙,高姝曼根本就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把你从医院带走。” 顾霆深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 他就说,虽然那个时候高姝曼把自己和他都乔装打扮了一番,但她怎么会那么顺利地就把他从医院带了出去,又那么恰到好处地在医院侧门拦到了一辆出租车,而且他们上车之后司机什么都没问,就只是闷着头开车。 原来这其中有他们二人的手笔。 “后来,我们也一直都暗中跟着你们,你们偶尔遇到的一些小麻烦,也都是我们暗中帮忙解决掉的。不然,你以为你们孤儿寡母,在国外能这么顺利?”男人的目光落到顾霆深的腿上。 如果顾霆深是个健全人还好,可他双腿残废,只有个母亲在他身边,要是没有他们两个暗中帮忙,他们早就不知道被欺负、被坑多少次了。 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到万不得已,暂时不要暴露。 所以他们一直藏在暗处,没有出现在高姝曼和顾霆深面前。 高姝曼之前打的零工,有一大半都是他们暗中周全,人家才会聘用她。 不能直接给她钱,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了。 但那天,他们亲眼看到了高姝曼被捕。 所以他们立刻回酒店带走了顾霆深。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们了吧?” 顾霆深沉默了一会儿,又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才再次开口:“好吧,我相信你们,我不问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另一个国家,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住一阵子。” 第346章 咖啡厅偶遇 “派你们过来的人应该很厉害吧?你们就不能先带我回国找个地方藏起来吗?”顾霆深一脸渴望。 从前的他身为顾总,到这个国家去出差,到那个国家去谈生意,他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的他是逃犯,每天都在国外流窜,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能回国,找个地方躲起来,那再好不过了。 刀疤男嗤笑一声,好似是在嘲讽他的痴心妄想。 “顾先生,恕我直言,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回国,只要你一踏上国内的土地,立刻就会被抓。” 顾霆深:“……” 他的肩膀深深地垮下去。 “行了,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从今天半夜开始,你可能要坐很长时间的车了。” 说完之后,那两个男人便不再理他,坐到一旁去吃东西,吃完之后又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来休息。 顾霆深坐在轮椅上,强行往自己嘴里塞了点吃的。 他也想休息,可只要他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沈岁晚。 她的笑容,她闹小脾气的样子,她握着他的手说会一直陪着他的样子…… “顾霆深,你真的很喜欢我吗?好吧,那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阿深,明天就是我们谈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了,你有没有计划?” “阿深,毕业快乐!你放心吧,我肯定是要进顾氏集团的,只要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不管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阿深,我会拿下这个项目。” “阿深,我们会有未来的对吗?” “阿深,阿深……” 她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可现在的她,不可能再叫他“阿深”了。 甚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可能都会满心厌恶。 他真的好难过,好心痛。 他每天每夜都忍不住想,他是做错了事情,可她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明明他都已经发现他真心爱的人只有她了! 有两滴眼泪顺着他的脸缓缓流下。 他一定会回去的,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一定要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 …… 沈岁晚在公司忙了大半天。 终于把手头紧急的事情都忙完,她无意间刷到公司附近新开了家咖啡厅,看装修还不错,咖啡和蛋糕也很棒的样子。 正好差不多是下午茶时间了,她叫上秘书,一起去那家咖啡厅坐坐。 等两人在咖啡厅之后落座没多久,好像又有一个人在沈岁晚背后的位置坐了下来,不过她并没有太在意,只是继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跟秘书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响了下,应该是又有人进来了。 但沈岁晚坐的方向正好是背对着门口,她看不到来人。 当然她也没在意,只当是和她一样来喝咖啡的客人。 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伯母,您好。” 这个声音,好像是……贾若? 沈岁晚愣了一下。 听声音,贾若就是坐在她背后那个位置的人。 但咖啡厅的座位都是长沙发样式,她现在就算回头估计也看不见坐在背后那个座位的人是谁,如果她探头去看,似乎太不礼貌了。 沈岁晚没听错。 现在,贾若就在她背后的那个位置,跟宋云韬的母亲相对而坐。 “贾小姐。”宋云韬的母亲余青岚看着她,“你……” 她才刚说了这几个字,贾若就开始哭:“伯母,我和云韬是真心相爱的,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求求您就成全我们吧!” 余青岚面色一冷,但教养让她没有当即发怒,只是冷声:“贾小姐,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你不用这么急着哭。” 贾若愣了一下,面色浮现出尴尬。 她讷讷道:“我,我也是太紧张了,抱歉。” 余青岚点了两杯咖啡。 等咖啡上来了之后,她才再次开口:“我今天要跟你见面,也不是想当面要求你跟云韬分手,只是想跟你见个面聊聊天。” 宋云韬的态度一直都很坚决。 不管他们怎么说,他就一句话,不可能跟贾若分手。 慢慢地,余青岚也有点心软了。 她想着,那她就先跟贾若见一面吧。 也许见了面之后,她就会发现这个女孩其实还是挺好的呢? 但刚刚她还没怎么样贾若就开始哭诉。 搞得她好像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余青岚心里,对贾若的不喜又添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贾若小心翼翼,“抱歉伯母,是我误会了。” “云韬最近还好吗?”余青岚问,“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不愿意回家,也不跟我们多联系。” “他……其实他也很难过,他不想跟你们的关系闹得那么僵,毕竟你们是他父母啊。”贾若强笑,“伯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听到她的回答,余青岚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她好假。 贾若这假惺惺的模样,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难道贾若平时也是这样跟宋云韬相处的吗? 就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是真的爱宋云韬? 贾若察觉到余青兰的神情似乎有点难看,她的手指紧了又紧,心脏怦怦乱跳。 不应该啊,她以为她这样回答了,余青岚应该会高兴。 “贾小姐,你喜欢云韬什么?”余青岚突然又问。 贾若心里战战兢兢,面上强作镇定:“伯母,感情的事情,没有办法说得那么清楚,现在突然要我说我喜欢他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可以确定,我很爱他,我想和他相伴一生。” 想了想,她又补充:“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才会和他在一起。但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爱他,不是因为他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伯母,不是我诅咒他,但我敢说,哪怕他落魄了,身无分文了,我依然愿意跟他在一起。” “是吗?”余青岚笑了,“贾小姐,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宋氏集团的事虽然大部分都是云韬在处理,但,真正的掌权人还是他父亲。只要他父亲一句话,云韬手里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第347章 你这样有意思吗 听到余青岚这话,贾若的脸色陡然一僵。 要是宋云韬手里的一切真的被他父亲收回,那他会不会就不能再管公司的事了?那她在他身边还能拿到有用的消息吗? 而且,宋云韬对她一向很大方。 即便她清楚他们多半走不到最后,但至少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也算过上了荣华富贵的生活。 要是宋云韬什么都没了,她的荣华富贵岂不是也没了? 而贾若脸色的变化,都被余青岚看在眼里。 她无声冷笑。 不过贾若很快便反应过来,继续楚楚可怜:“伯母,就算云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也愿意跟他在一起。我们有手有脚,可以出去工作养活自己。但是,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是舍不得云韬的钱和地位,而是不想让他真的跟父母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余青岚喝了一口咖啡,过了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开口:“贾小姐,你很会说。” 贾若当然听得懂她话里的阴阳,一时间涨红了脸。 刚刚是她失态,露了破绽。 “伯母,您肯定是误会我了。” “好了。”余青岚没有耐心再听她说下去,“贾小姐,对你的为人,我已经基本上了解了。你不适合跟云韬在一起,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跟他分手,或许你会觉得我接下来的话有点俗气,但我还是要说,只要你愿意跟他分手,条件随你开。” 贾若脸色煞白:“伯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云韬在一起。您,您才第一次见我,怎么能说了解我的为人?您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证明,我是真心爱云韬,真心想跟他走完这一生。”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也不想为难你。”余青岚神情冷淡,“这件事我会再去跟云韬商量,贾小姐,再见。” 说完,余青岚便起身离开。 在离开之前,她把账结了。 贾若忍不住想,如果她现在抢着去结账会不会好一点? 她不知道,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身体也好像僵在了座位上。 一直到余青岚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她才回过神。 看来宋云韬的父母对她和宋云韬的感情,真的很反对。 比她想得还要更强烈。 这次跟余青岚见面,她又没能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现在该怎么办?跟宋云韬说吗? 贾若拿出手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跟宋云韬说的话,倒显得是她在告状。 她得假装不经意地在宋云韬面前提起才行。 贾若不想在这里再坐下去,拿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要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突然好像瞥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皱着眉回过头, 走了两步。 果然看到了沈岁晚。 沈岁晚怎么会在这儿! 刚刚她和宋云韬母亲的对话,全都被沈岁晚给听到了? 等等,难道又是沈岁晚跑到宋云韬母亲面前撺掇了什么,然后知道她们今天会在这里见面,故意过来看她的笑话? 明明只是猜测而已。 但贾若却好像确定了这只是事实一般,怒火中烧。 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沈岁晚的肩膀。 沈岁晚正在听歌,感觉到有人拍她肩膀,她摘下耳机,转头看去。 看到贾若,她客气地打招呼:“贾小姐。” “沈小姐,你这样有意思吗?”贾若气势汹汹地问。 沈岁晚:“?” 她和自己的秘书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沈岁晚站起身。 她比贾若要高一些。 这会儿一站起来,眼睛一垂,莫名多了几分压迫感。 贾若的气势突然就减弱了几分。 “贾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沈岁晚面色冷淡。 贾若心里的火气突然又起来了,她盯着沈岁晚,死死地握紧拳头:“你不知道?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氏集团就在附近,我只是和我的秘书出来喝个下午茶。” 她怎么知道会在这里碰见余青岚和贾若? 刚刚她是想走,但是她要出门的话,肯定要从余青岚和贾若身边经过,到那个时候她们怕是会更尴尬吧? 不能走,又不想偷听她们说话,她还特意戴上了耳机听歌。 刚刚余青岚和贾若说了什么,她根本就没听到。 只想着等她们聊完走了之后,她再离开就可以。 没想到贾若突然看见了她。 明明贾若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她。 估计那个时候,她马上要跟余青岚见面了,太紧张,根本就没心思注意别的。” “下午茶?真巧啊,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喝下午茶。”贾若红着眼睛,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不信就算了,我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 沈岁晚说完,递给秘书一个眼神。 秘书立刻会意,起身准备跟她一起离开。 贾若却一脸倔强地拦在沈岁晚面前。 “沈小姐, 我知道以前我一时冲动,得罪过你。如果你现在还没有消气,我们可以摊开了说,你想让我怎么跟你道歉,怎么赔偿你,都可以。没有必要背地里做这种事情,来阻止我和云韬在一起吧?” “贾小姐。”沈岁晚神情骤冷,“我看你信口雌黄的毛病又犯了。” 她要是真想阻止宋云韬和贾若在一起,还需要背地里? 贾若又想往她头上泼什么脏水? “我信口雌黄?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云韬的父母为什么会对我和他的事情那么反对?”贾若咬牙切齿,“还有之前那个莎莎!” 沈岁晚差点被贾若给气笑了。 宋云韬的父母反对,也能怪到她头上?还有莎莎又是谁?怎么又是她的锅? 没等她开口,她的秘书就忍不住了:“贾小姐,你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你和宋总的事情,跟我们沈总有什么关系?我们沈总再神通广大,还能操控宋先生和宋夫人的想法吗? 今天我们本来就是来这里喝下午茶的,只是无意间碰到了你们而已。刚刚沈总为了不听到你们说话,还戴上了耳机。” 第348章 沈小姐对不起 贾若想起,刚刚她拍沈岁晚肩膀的时候,沈岁晚确实是戴着耳机的。 被她拍了肩膀之后,才把耳机给摘下来。 但这又怎么样?谁知道沈岁晚戴着耳机是不是在装腔作势?沈岁晚的秘书肯定是跟沈岁晚一条心,她的话能信? 所以贾若只是冷笑:“呵呵,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沈总是天大的好人咯?” “我们沈总是不是好人不需要跟你说,但至少不是张口就来随意往别人头上泼脏水的人!”秘书气得不行,“你刚刚说宋先生和宋夫人反对你和宋总在一起,你与其在这里往我们沈总头上扣帽子,还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秘书压根就不知道贾若做了什么,这话只是她为了呛贾若说出来的。 但贾若却做贼心虚,一听秘书说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我……我做什么了?你,你别乱说!” 沈岁晚轻轻拍了拍秘书的后背,示意她别生气,而后又冷冷地对贾若开口:“我秘书刚刚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她现在可不相信贾若的人品,万一贾若记恨上了她的秘书,背地里做什么可就不好了。 不过贾若现在没空记恨沈岁晚的秘书,她满脑子都是对沈岁晚的恨意:“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说话?再怎么说,我也是云韬的女朋友……如果让他知道你们这样瞧不起我,他不会高兴的! 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跟我分手!你做再多,也不过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沈岁晚懒得搭理贾若的疯话,她只想抓重点:“你刚刚说的莎莎是谁?” 贾若莫名其妙在她面前提起莎莎这个名字,一定有原因,但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叫莎莎的人。 “你别装了!”贾若一心认定沈岁晚是在装傻撇清干系,“你一直都瞧不起我,为了让我和云韬分手无所不用其极……” 贾若神情激动,但她越说,沈岁晚的神情反而越淡定。 贾若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因为她觉得,在沈岁晚眼里,她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 “你和宋云韬之间最大的阻碍不是他的父母,更不是我。”沈岁晚终于悠悠开口。 贾若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岁晚讥讽一笑,不再搭理贾若,迈步离开。 贾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沈岁晚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她刚刚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要是她去跟宋云韬说怎么办? 那一切就全完了! 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贾若的第一反应就是冲着沈岁晚的背影大喊:“沈小姐,对不起!我……我刚刚都是乱说的,是我一时糊涂了,对不起!” 沈岁晚回了下头,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再次转头离开。 贾若浑身血液冰凉。 她真是疯了,刚刚竟然那么大声地对沈岁晚道歉!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在看着她议论纷纷,丢死人了! 贾若低着头,快步出了咖啡厅。 有车子在外面等着她,车上还有宋云韬派给她的司机。 上车之后,贾若立刻说:“去宋氏集团。” 司机领命,发动车子。 贾若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断地想着,沈岁晚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沈岁晚真的知道了? 可是如果她知道了,那霍砚修肯定也知道了,他们怎么会不告诉宋云韬? 要是宋云韬知道她是受人指使、带着目的接近他、跟他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继续留她在身边? 贾若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宋云韬发消息。 “云韬,你在公司吧?我马上过去找你。” 宋云韬很快就回了:“好啊,我让人准备你爱喝的奶茶。”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狗狗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他还和从前一样。 贾若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这么看来,沈岁晚刚刚那样说,只是在诈她而已? 一定是这样!该死的,她竟然还那么大声地对沈岁晚道歉了! 贾若懊恼不已,觉得以后她可能都要矮沈岁晚一头。 …… 回到沈氏集团,坐电梯的时候,沈岁晚看到秘书还气得呼哧呼哧,连忙笑道:“你怎么还在气?别想了,跟她生气不值得。” “我只是觉得好莫名其妙,她自己的感情出问题了,怎么空口白牙就往别人头上赖?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沈岁晚苦笑。 要是秘书知道贾若之前做过的那些事。 恐怕更要生气。 “不过,她刚刚突然跟您道歉,还挺好笑的。” 正好这个时候电梯到了,两人一边出电梯一边聊。 秘书很不解:“她不是一直都很嚣张的吗?刚刚怎么突然就跟您道歉了?” “因为她心虚。”沈岁晚说。 其实她什么都没说,但贾若自己心虚,所以能从她的话里品出好多意思。 不过现在贾若应该已经自己调理好了。 毕竟宋云韬在贾若面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所以贾若对自己的“秘密”肯定很有信心。 “心虚?”秘书不解,但她很识趣地没有问太多,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作去了。 沈岁晚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还一直在想那个贾若口中的那个“莎莎”。 她能察觉到,贾若对她的敌意比从前更深了。 而从贾若说的话里可以判断出来,贾若好像以为她和“莎莎”有关系。 贾若为什么会这么以为,这个莎莎又是什么人,做过什么? 她必须得查清楚。 这事太蹊跷,没准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查一个叫‘莎莎’的人,最近跟贾若有过接触的。” 沈岁晚想了想,又补充:“跟宋云韬有过接触的也可以。” 对面很快应下。 刚挂断电话,沈岁晚又收到霍夏萤发来的消息。 “嫂子,我已经租好房子,都安顿好啦,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第34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岁晚想了想,今晚没什么事,便回道:“好啊,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 “好嘞。” 霍夏萤没提让她叫上霍砚修一起来。 估计是因为杨茹婷一直想当霍砚修的丈母娘。 让霍夏萤觉得,虽然她没那心思,但还是避讳点好。 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沈岁晚之后,霍夏萤退出跟沈岁晚的对话框,突然又看到了跟杨茹婷的对话框。 最近杨茹婷一反常态。 不发任何骂她、威胁她的话了,反而还一直在给她发好话。 “夏萤,妈妈好好想了想,以前都是妈妈不好,不该逼你太紧。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回妈妈一条消息,或者接我电话,好不好?” “夏萤,妈妈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喝的鲫鱼汤,可惜你不都不肯回来喝。” “不管怎么样,你也得让妈妈知道你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啊?我去你们公司问过了,他们说你辞职了。没关系的,妈妈不再逼你了,只要你现在平安就好。” 类似的消息,杨茹婷每天都会发好多条。 虽然杨茹婷态度的转变,让霍夏萤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但是她总觉得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茹婷变得也太突然了。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杨茹婷都是掌控欲极强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然又有了变化? 霍夏萤正思索着,突然又看到杨茹婷发了条消息过来。 “夏萤,妈妈真的很想你,你从来都没有这么久没跟妈妈联系过。” 紧接着又发了张合照过来,是她们母女俩几年前的合照。 那个时候霍夏萤还是个高中生,扎着马尾穿着校服,一脸的不高兴。 霍夏萤记得这张照片,在拍这张照片前不久,她们母女俩刚刚闹了不愉快,因为她无意间跟杨茹婷说起了自己心仪的大学,杨茹婷骂了她一顿,说那个学校有什么好,然后跟她说以后必须要报另一所大学。 说是闹不愉快,其实就是杨茹婷单方面骂她,她根本不敢反驳,只敢在拍照的时候,露出不高兴的模样。 后来,她高考考得不错,那两所大学都可以报,杨茹婷强迫她报考了杨茹婷指定的那所学校。 至于她自己心仪的那所学校……成了她永远的遗憾。 她才刚从回忆里出来,杨茹婷又发消息过来了:“你看看,我们母女俩以前感情多好呀,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夏萤,你就理理妈妈吧。” 霍夏萤苦笑。 杨茹婷怕是已经忘了当初发生的事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她妈妈。 看到杨茹婷发了这么多消息过来,霍夏萤还是心软了。 所以她回道:“妈,我没事,我现在很平安,而且已经在找新工作了,您不用担心我。对了,我租了房子,有地方住,暂时就不回家去住了。” 这条消息刚发过去。 杨茹婷立刻就问:“你租的房子在哪?” 霍夏萤当然不可能告诉她。 估计现在告诉她,不出 一个小时她就会出现在租的房子门口。 “妈,您就别问了,总之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此刻,杨茹婷正在拼命压抑着心里的火气。 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自己在外面租房子,而且还不告诉她房子在哪? 幸好她这些年一直都严格把控着霍夏萤的零花钱,甚至霍夏萤工作之后一大半工资都上交给了她。 要不然,这死丫头现在还不得自己买房了? 但一想起霍泰之前的话。 杨茹婷一边压抑着火气,一边继续给霍夏萤发好话:“好,妈妈不问了,那你也不能一直不跟妈妈见面吧?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不了,今晚我约了人,妈,先不说了,我有事情。” 可能是心理阴影太重,霍夏萤刚跟杨茹婷聊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窒息,所以赶紧退出了跟她的聊天。 杨茹婷更急得不行。 约了人?约了谁?难道是男人?这个死丫头,霍砚修还没勾搭上,要是敢跟别的男人谈恋爱,她非得打死这个死丫头不可! 想了想,杨茹婷打开某个软件,从关注列表里找了个账号,点开。 这是霍夏萤的小号。 她经常会在这上面发一些牢骚,还有憋在心里的话,想要的东西等等。 霍夏萤还以为她不知道。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这几年一直在监视着。 但霍夏萤好像没在这个账号上发过跟男人有关的事。 应该没谈恋爱吧? 点进去之后,杨茹婷看到了霍夏萤几分钟前转发的一条动态。 是一家饭店的广告。 广告里的菜肴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霍夏萤转发的时候,还发了一句:“今晚就去尝尝!” 看到这个,杨茹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呵呵,死丫头,还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她今天晚上就去这家店赌她!顺便看看,她到底是和谁一起吃饭! …… 贾若刚进宋云韬的办公室,宋云韬立刻便起身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他微微皱眉,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暖着。 贾若看着他担心的眉眼,强笑:“没什么。” 宋云韬叹息,“你还瞒着我。” “什么?”贾若心里“咯噔”一声。 “我都知道了,刚刚我妈跟你见面了,对不对?” 宋云韬拉着她, 走到沙发前坐下。 贾若刚刚十分不安的心,此刻稍微落了地。 原来宋云韬说的是这件事。 “刚刚我妈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宋云韬心疼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贾若正好不知道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提起这事,好跟宋云韬诉委屈,没想到宋云韬的母亲自己说了,这下就好办了。 她垂眸,苦笑:“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但是你受了委屈,我会更不开心。”宋云韬捧着她的脸,认真且心疼,“我刚刚已经跟我妈说过了,让他们不要再打扰你,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跟我说,明白吗?” 第350章 不速之客 贾若点点头,突然把脸撇过去,红了眼。 宋云韬叹息:“抱歉,小若,让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不算什么。”贾若哽咽,“但是云韬,我真的很害怕。今天我见到伯母的时候,太紧张,好像说错话了,让伯母很不高兴,对我的印象好像也更差了。” “别在意。”宋云韬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时候,长辈的思维方式跟我们本来就有差异,要不怎么会有代沟这个词呢?” “可是我怕,她会更反对我和你在一起,我们又不想跟彼此分开,到时候,你压力会很大的。”贾若嗫嚅着,“而且,伯母还说,说……” “她说什么了?”宋云韬问。 “算了,我不想挑拨你们母子关系。” “这是什么话。”宋云韬笑笑,“你又不是在撒谎,怎么叫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你都告诉我就好。” “撒谎”这两个字让贾若身体一抖。 但在宋云韬母亲的事上,她确实没撒谎啊,她怕什么? 所以贾若让自己冷静下来,楚楚可怜地看着宋云韬:“她说,现在虽然宋氏集团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你在管,但是只要你父亲想,他随时可以把你手里的一切都收回。” 宋云韬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态度让贾若捉摸不透。 “云韬,这是真的吗?我不想害了你。” “是真的。”宋云韬说,“公司真正的掌权人,确实是我爸。” 从宋云韬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贾若欲哭无泪。 “好啦,你放心。”宋云韬看着她的脸色,安慰她,“我手里又不是一点私产都没有,就算我爸把我手中的所有权力都收回,我们也饿不死,而且照样还能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蛋,“我不会养不起你。” 他还有私产,确实让贾若挺满意,但是她最在乎的其实不是这个啊!如果宋云韬离开了宋氏集团,那她也得离开,那她还怎么弄到那些重要的情报? “伯父应该不会真的把你从公司赶走吧?”贾若紧张地看着他。 宋云韬看着她紧张的神情,眸光微暗。 而后,他意味深长:“说不定呢。” 贾若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心思太重,她竟然没有察觉到,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没说话,宋云韬也一直都没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贾若才回过神。 算了,至少现在宋云韬还在公司里。 而且想想,宋云韬可是他父母唯一的孩子。 再怎么样,还能真剥夺他的继承权?怎么可能。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贾若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好吗?” 宋云韬笑了,“当然。” “对了,今天我在咖啡厅……”贾若状似无意地提起,“还碰到了沈小姐。” “嗯,那还挺巧。”宋云韬漫不经心。 “巧?真的是巧吗?”贾若苦笑,“今天伯母约我在那家咖啡厅里见面,然后沈岁晚也出现在了那里,云韬,你觉得这是巧合?” 宋云韬知道她的意思,很是无奈:“你别胡思乱想,我们的事情真的跟沈总没关系。” 突然,他脸色一变:“你没有又对她出言不逊吧?” 要是贾若还敢对沈岁晚发疯,让霍砚修知道了…… 宋云韬简直不敢想。 贾若心虚地垂眸:“我……我没,还好吧,我后面也跟她好好说话了。” 她说得很含糊。 反正她都已经跟沈岁晚道歉了。 沈岁晚还想怎么样? “没有就好。”宋云韬握紧她的手,“小若,咱们俩好好的就行,不要牵扯到别人。” 贾若嘴唇紧抿。 …… 晚上,沈岁晚如约来到霍夏萤发给她的饭店。 霍夏萤早就到了,就站在饭店门口,看到她下车,霍夏萤高兴地迎过来。 “嫂子!”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开心吧,霍夏萤此刻的笑容十分明媚。 沈岁晚也忍不住受到了感染,面上露出笑容。 “我们快进去吧,这几天我总刷到这家店的广告,感觉很不错,所以今晚就想请你过来尝尝。对了,我男朋友刚刚去洗手间了,咱们先去包间里等他。” 霍夏萤提前跟沈岁晚说过了,今晚会带男朋友一起过来,想介绍男朋友给她认识。 沈岁晚当然没意见。 两人在包间里落座没多久,霍夏萤的男朋友牧杰也进来了。 她男朋友高高帅帅,看起来跟霍夏萤差不多大,戴着眼镜,很斯文。 他十分客气地跟沈岁晚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在霍夏萤身边坐下。 吃饭的时候,两人其实没有刻意地秀恩爱。 但是沈岁晚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流淌的爱意。 他们的感情肯定很好。 如果没有一个掌控欲那么强,还想硬逼着她嫁给别人的妈妈……她的恋爱,应该会更幸福吧。 等服务员把菜上齐之后,霍夏萤刚举起酒杯,想对沈岁晚说点什么,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们三人同时向包间门口看去。 看到来人,霍夏萤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逐渐变白。 “……妈?您怎么会来这里?” 没等杨茹婷开口,霍夏萤连忙对沈岁晚解释:“我没有告诉过我妈今晚我们在这里吃饭,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 沈岁晚点点头,示意她知道。 “夏萤,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妈妈,我怎么就不能来?”杨茹婷脸上硬挤出笑容,“再说了,沈小姐也不是外人,咱们不是亲戚嘛。” 沈岁晚没搭理她。 杨茹婷突然注意到坐在霍夏萤身边的年轻男人,她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指着牧杰问:“他是谁?” 霍夏萤的脸色更白了,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牧杰知道霍夏萤的母亲是什么样子,虽然他很想挡在霍夏萤身前坦言自己是她的男朋友,但他不想让霍夏萤为难,所以只能强笑:“您好,我叫牧杰。” “你跟我们家夏萤是什么关系?”杨茹婷气势汹汹地问。 霍夏萤已经完全慌了,几乎是下意识,她求助地看向沈岁晚。 第351章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沈岁晚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一直这样瞒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但是,她毕竟不是霍夏萤,不能擅自把人家的秘密给捅出来。 看着霍夏萤恳求的眼神,她又有些心软。 便开口说:“牧杰是我的员工。” 她说完这话,霍夏萤紧绷的身体明显稍微放松了一点。 牧杰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默认了沈岁晚的说法。 “是吗?”杨茹婷怀疑地看着牧杰。 如果是沈岁晚的员工,怎么会跑来跟她们一起吃饭?而且他还坐在霍夏萤身边! 但现在她不敢得罪沈岁晚,自然也不敢逼问。 她只能大步走到牧杰身边,伸手扯他。 “你起来!坐我女儿身边干嘛?” 她的力气其实根本不足以把牧杰给扯起来。 但牧杰想着她是霍夏萤的母亲,也没怎么反抗,站起来之后,走到了一旁。 “妈!”霍夏萤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哭腔,“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今晚要来这里吃饭的事情,就只有她、沈岁晚和牧杰知道。 他们三个谁也不可能透露给杨茹婷啊。 “你这孩子,怎么好像把我当敌人似的?”杨茹婷一屁股在牧杰刚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讨好地看着沈岁晚:“沈小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今天本来是想来找霍夏萤的。 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沈岁晚! 她想,这可不是她纠缠沈岁晚,她是来找自己女儿的,跟沈岁晚只是偶遇而已哦! “真巧啊沈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好好道个歉来着,正好,今天晚上不如就让我来请你吃个饭……” “杨女士。”沈岁晚神情冷淡,“我今天晚上是来跟夏萤一起吃饭的,不想谈别的事,还请你先离开吧。” “别啊,沈小姐。”杨茹婷心里恨极了,但是脸上只能露出尴尬讨好的笑。 没办法,她还惦记着家里的公司。 霍泰天天在家里发脾气,她又能怎么办? “妈!您就先走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霍夏萤声音颤抖着劝。 “哪那么容易有以后!”杨茹婷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要不是我今天到这儿来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见我?真没良心!你还想瞒着我,你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霍夏萤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杨茹婷真的知道她所有事情? 不对啊,牧杰的事情,杨茹婷肯定不知道,要不然她不可能是现在这种态度。 等等…… 霍夏萤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号。 她经常会在那个小号上碎碎念各种心事,今天她要来这里吃饭的事情也在小号上发了。 但她没在小号上发过自己谈恋爱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这事儿对她来说太大,所以即便是她自认为杨茹婷不知道的小号,她也不敢往上面发。 现在看来幸好没有发过! 那个小号,杨茹婷很有可能一直都知道! “妈!”霍夏萤要崩溃了,“您为什么要这样?我都已经成年很久了,我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您到底要掌控我到什么时候?” 牧杰的十指狠狠收紧,眼睛都红了。 他真的好心疼霍夏萤。 “你真是不识好歹!”杨茹婷瞪了她一眼,“我还不是为了让你过更好的日子?行了行了,当着沈小姐的面呢,今天先不说这个……” 这时,杨茹婷突然注意到了霍夏萤手上的戒指。 她猛地睁大眼睛,然后立刻转头看向牧杰。 牧杰的手上也戴着戒指! 而且看起来,和霍夏萤的好像是一对。 “你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杨茹婷尖叫,“为什么跟他的差不多?你们这戒指是一对吗?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霍夏萤和牧杰都是脸色一变。 这是他们两个之前定制的情侣对戒。 不值什么钱,但他们一直都很珍惜。 因为霍夏萤不敢让家里发现,所以这对戒指一直都放在牧杰那。 一直到霍夏萤决定离开家,他们才敢戴上。 刚刚杨茹婷突然进来,他们一时间都没想起来手上还戴着情侣戒指。 “我,我……”霍夏萤慌了,大脑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牧杰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了,他冲过去,挡在霍夏萤面前。 “阿姨,这事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夏萤!” 杨茹婷只觉得一股血直涌上头顶,她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原来你们俩的关系真的不正常!” 沈岁晚听得直皱眉。 他们两个正儿八经谈恋爱,什么叫关系不正常? “霍夏萤,你好大的胆子!敢背着我乱搞!”杨茹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妈!”霍夏萤又伤心又愤怒,“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是您女儿,你说我乱搞?” “那你和他,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霍夏萤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牧杰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一脸坚定地握住了霍夏萤的手,又对脸色铁青的杨茹婷说:“阿姨,我叫牧杰,是夏萤的男朋友。我们不是什么不正常关系,也不是乱搞,我们是认真的。” “你!”杨茹婷伸手推他,但牧杰却好像是一座山一样,一直站在霍夏萤面前,纹丝不动。 他知道霍夏萤的成长经历,也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很害怕。 所以他要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一切。 “霍夏萤!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你谈恋爱?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不听我的话!” 霍夏萤泪流满面,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够了。”沈岁晚实在看不下去。 杨茹婷已经气到头昏脑涨,这会儿把要向沈岁晚道歉求情的事都给抛到脑后去了,回嘴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沈小姐就不用管了吧?” “我不知道什么家事不家事,但今晚是夏萤请我吃饭,你就这样把饭局给搅了,不合适吧?”沈岁晚声音很冷。 杨茹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理智也在渐渐回笼。 第352章 尽量别让她一个人 她真是糊涂!忘了家里现在的处境了吗? 她之前已经得罪过沈岁晚一次了,所以现在家里的公司岌岌可危。 要是再得罪沈岁晚一次,那她和霍泰怕是要去睡大街了! “我……”杨茹婷脸色发僵,“那我带夏萤回家去说,不在这儿碍您的眼。” 说完,她就要绕过牧杰去扯霍夏萤。 牧杰死死地护住霍夏萤,而霍夏萤则是拼命摇头,满脸的抗拒。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沈岁晚再次开口,“今晚夏萤要请我吃饭,这饭,我们还没吃完。所以杨女士,还请你先离开,你要是还不走,我只能采取一点别的手段了。” 杨茹婷气得不行,但是又毫无办法。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牧杰一眼,然后又冲霍夏萤吼道:“吃完饭之后你立马给我回家!” 霍夏萤抽泣着,没有回应。 杨茹婷也没办法,看着沈岁晚冷漠的眼神,她不敢再逗留,只好离开。 在她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牧杰突然说:“阿姨,我是真心爱夏萤,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给她幸福。” 牧杰的语气认真且坚定。 但杨茹婷却只是冷笑一声,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直接走出了包间。 她压根就不在乎牧杰说的这些话,她只想让女儿嫁进霍家,她要当霍砚修的丈母娘! 杨茹婷走了之后,包间里总算安静下来。 桌上的菜还散发着香气,但谁都没有胃口了。 牧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霍夏萤,心疼地看着她:“别哭了……夏萤,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他说完这话,霍夏萤几乎是放声大哭。 牧杰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就连沈岁晚的眼尾也有点红。 她知道,杨茹婷肯定会在饭店门口蹲守,等着一会儿霍夏萤出去把她带回家。 所以她给外面的保镖发了消息。 让他们先把杨茹婷给赶走。 过了一会儿,霍夏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愧疚地看着沈岁晚:“对不起,嫂子……本来今晚想好好请你吃个饭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怪你。”沈岁晚声音温和,“一顿饭而已,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一起吃饭。” “嗯……”霍夏萤的眼神里有几分空洞和茫然,“可是我好害怕啊,现在我妈知道了我有男朋友,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闹个天翻地覆。” 她看着牧杰,声音再次哽咽:“对不起,牧杰,对不起……如果你的女朋友不是我,那你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其实牧杰家里的条件很不错,他父母开了个厂子,每年的收益将近八位数。 而他本人也很优秀上进,重点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很不错的大公司里上班,年薪丰厚,每年年底还有各种奖金和项目分成什么的。 他和霍夏萤是门当户对,又是真心相爱。 可是现在,他不仅不能公开他们的恋情,还要被杨茹婷那样对待。 “你胡说什么。”牧杰笑着安慰她,“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受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面对。” 当初是他追的霍夏萤。 霍夏萤对他动心之后,坦言了她家里的情况。 他愿意接受,他们两人才在一起的。 既然他当初愿意接受,那他现在,就无怨无悔。 这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 霍夏萤又不住地向沈岁晚道歉。 虽然沈岁晚说没事,但是她心里的愧疚还是止不住。 总觉得很对不起沈岁晚。 沈岁晚看着她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样子,微微蹙眉。 缓了一会儿之后,三人离开饭店。 走到饭店门口,沈岁晚一眼就看到了霍砚修的车。 她有点诧异。 她知道霍砚修会来接她,但如果杨茹婷没来搅局,那他们现在应该还没吃完饭呢,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难道他知道杨茹婷来搅局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车里的霍砚修也看到了她,推门下车,走过来。 霍夏萤看到霍砚修,吓得瑟缩了一下:“砚修哥……” “好了夏萤,你先上车吧。”沈岁晚说,“你现在心情不好,让牧杰送你回去休息。” 霍夏萤如蒙大赦。 牧杰的车就停在饭店门口,等牧杰拿出车钥匙开了锁,她逃跑似的,飞快地上了车。 没办法,她实在是害怕霍砚修,又觉得愧疚,所以根本不敢面对他。 不过霍砚修也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只是来接沈岁晚的。 牧杰跟沈岁晚和霍砚修道别之后,也准备上车,沈岁晚却叫住了他。 “牧杰,你先等一下。” 牧杰连忙停下脚步。 沈岁晚压低声音:“我觉得夏萤的状态很不对劲,这几天你好好陪陪她吧,尽量别让她一个人。” 牧杰愣了一下,而后很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明白。” 说完,他才上车,驱车离开。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影,沈岁晚微微蹙眉。 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怎么了?”霍砚修握住她的手,“晚上吃饭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杨茹婷……”沈岁晚叹息。 随即她又疑惑地问:“你不知道杨茹婷来了,也不知道我们这顿饭会提前结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霍砚修笑了笑:“没什么事做,就想着早点过来等你。” 沈岁晚无奈:“你呀。” “先上车说。” 等两人上车了之后,霍砚修问:“你刚刚说杨茹婷怎么了?” 沈岁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霍砚修脸色微沉。 “看来她还是不长教训。” 沈岁晚叹了口气,“我倒是没事,她现在看起来也挺害怕我,不敢再对我说什么过分的话了。就是夏萤,她也太惨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谈一场正常的恋爱,竟然要被自己的母亲那样说。 “好了,你别太操心。”霍砚修不想让她劳心伤神。 沈岁晚微微点头。 说实话, 这种事情,她操心也没什么用。 第353章 远远兮兮离家出走 看到沈岁晚还是眉头微蹙好像有心事的模样。 霍砚修突然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你今晚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把我给抛下了,不想好好安慰我一下吗?” 沈岁晚知道,他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 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你好不讲道理哦,明明我已经提前跟你报备过了。” “嗯。”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但我还是希望你哄哄我。” 饶是司机已经养成了目不斜视、不该听的左耳进右耳出的习惯,这会儿都忍不住身体一震,赶紧升起挡板。 是他错了,应该他们俩一上车他就把挡板升起来的。 他刚刚好像听到霍总撒娇了!太可怕了! “好,我哄哄你。”沈岁晚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一下,“这样可以了吗?” “不够。”霍砚修看着她,眼神逐渐灼热。 沈岁晚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想干什么。 果然,下一秒,他便凑过来,吻住她的唇。 沈岁晚无奈,一边迎合着他的吻,一边拍拍他的后背,仿佛是在安抚他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放开她。 说是哄霍砚修,但这个吻结束之后,沈岁晚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抬手拍拍霍砚修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谢谢哦。” 霍砚修:“?” 他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似笑非笑:“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怎么啦?”沈岁晚压根就不怕他,“我对你说谢谢还不好?那这样吧,你对我说声……” 话还没说完,霍砚修的吻再次压下来。 这个吻更上一个比明显更凶更急,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沈岁晚刚刚还没觉得怕,这会儿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招架不住,被他吻得眼尾泛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个混蛋! 幸好在这时,霍砚修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岁晚赶紧推了推他,示意他接电话。 霍砚修根本不想接,甚至还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呜呜……” 沈岁晚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而霍砚修的手机铃声仍然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他总算是结束了这个吻。 大约是因为被铃声吵得烦,他的眉眼间隐隐有几分燥郁之气。 沈岁晚看得有点想笑。 本想趁机离他远一点,可霍砚修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还不忘继续将她抱紧,根本就不给她一丝一毫逃脱的机会。 看到来电显示,霍砚修的眉头蹙得更紧。 “什么事?”他接了电话,声音很冷。 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沈岁晚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一看,嘴唇果然被他给亲肿了。 这个臭男人! 沈岁晚忍不住偷偷掐了他一下。 霍砚修面色不变,依旧在听电话,只是握住了她捣乱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霍砚修的脸色稍缓,语气也缓和了些:“嗯,我问问她。” 挂断电话之后,霍砚修看向沈岁晚。 “怎么了?”沈岁晚问,“是谁打来的电话?” “我堂姐,远远和兮兮的妈妈。”霍砚修说,“她跟我说,远远和兮兮今天离家出走了。” “什么?”沈岁晚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家宴上遇到的那对龙凤胎可爱的小脸蛋。 家宴结束之后,远远和兮兮还给她打过几次电话。 沈岁晚很喜欢他们。 他们俩还那么小,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要是遇到坏人了可怎么办? 沈岁晚心里止不住地担忧。 “你别担心。”霍砚修忙道,“现在已经找到了。” 沈岁晚总算松了口气,嗔怪道:“你说话干嘛大喘气?吓死人了。” “他们现在在一家酒店里。”霍砚修抬手揉了揉额,“但是他们俩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不肯让我堂姐进去。” 其实酒店是有办法从外面开门进去的。 但是,想到里面两个小孩子很抗拒,要是他们强行把门打开闯入,可能会对他们的心灵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是一直让两个小孩子在里面也不是个事儿。 他们的妈妈突然想到,远远和兮兮都很喜欢沈岁晚。 所以给霍砚修打电话,想求沈岁晚帮忙,过来劝一劝。 也许,远远和兮兮会愿意给沈岁晚开门。 “好啊。”听霍砚修说完,沈岁晚立刻点点头,“我去试一试。” 虽然她也不确定能不能顺利地让远远和兮兮给她把门打开。 但是,现在也只能试试看了。 “好。” 恰好酒店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 没过多久,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进了酒店之后,便匆匆往电梯的方向走,没有注意到大堂里有个人,从他们进来之后就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 关妤诺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进了电梯之后,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想找机会接近霍砚修。 却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她甚至都看了霍氏集团的招聘信息,去面试了。 结果面试没过! 如果她根本见不到霍砚修的面,她要怎么勾搭霍砚修?她要怎么报复沈岁晚? 没想到今天,老天突然帮她了,竟然让霍砚修来到了她住的这家酒店里。 虽然沈岁晚也在。 但是总比她见都见不到霍砚修好吧? 恰巧有个服务生路过。 关妤诺一把拉住他,小声问:“刚刚来的那两位,他们是为什么来的,去几楼?你知道吗?” 这里可是京城,霍砚修和沈岁晚还不至于在京城找酒店开房吧?这么有情趣? 而且刚刚她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神色匆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这位客人,请不要打探其他客人的事情。”服务生一本正经,“而且刚刚那两位的身份,不是你能打探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关妤诺直接拿出一大叠钱塞给他。 “这些够不够?不够还有。” 说完,关妤诺又拿出一大叠钱塞过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354章 跟他有点接触才行 服务生眼睛都直了,他有点尴尬地咳嗽一声,把钱揣起来,然后小声说:“霍家有两个小孩子,今天离家出走,跑到我们酒店里来。刚刚那两位应该是过来帮忙的,他们要去的是十五楼。” 关妤诺了然:“行,我知道了。” “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服务生说完,便匆匆离开。 关妤诺压根就懒得听服务生又说了些什么,这会儿她的心思都在霍砚修身上。 今天她好不容易在这里遇见了他。 她得好好想想办法,最起码得跟他有点接触才行。 …… 电梯来到十五楼。 沈岁晚和霍砚修出了电梯之后,一眼就看到远远和兮兮的妈妈就站在一个酒店房间门口,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垂头丧气的,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两人走过去。 远远和兮兮的妈妈霍飞露看到沈岁晚,就仿佛看到了救星。 “抱歉啊,大晚上的把你们叫过来。”霍飞露脸上满是焦急,又有点愧疚,“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两个孩子一直都不理我,不管我怎么敲门他们都不开。” “到底出什么事了?”霍砚修问,“他们俩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其实……是因为他们俩爸爸的事情。”霍飞露叹了口气,“前几天他们跟别的小朋友玩,好像聊到了爸爸的事情,回来之后他们跟我说,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他们没有。” 说到这里,霍飞露的眼圈儿红了。 她似乎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哭,把头转到一边去,抬手抹了下眼睛。 沈岁晚想起来,之前有一次跟兮兮打电话的时候,兮兮很失落地跟她说:“晚晚姐姐,我也好想要个爸爸啊。” 那次通完电话之后,她问了霍砚修才知道,原来霍飞露当年是未婚先孕,不管家里人怎么问,她都死活不肯说孩子的爸爸是谁,而且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之后,霍飞露依旧对孩子爸爸的事情闭口不谈,慢慢地家里人也就不问了。 没想到现在,两个孩子又把这件事给提了起来,而且还闹离家出走。 “他们两个这么小,是怎么在酒店里开到房间的?”沈岁晚很疑惑。 霍飞露瞪了身边的中年女人一眼:“是她给开的!她是两个孩子的保姆,两个孩子让她一起来酒店,又让她帮忙开房,她就答应了,而且一开始,她还假装不知道孩子在哪!” “我……我这不也是被远远和兮兮要求这么做的嘛。”中年女人欲哭无泪。 两个小宝宝一直求她,她能不心软吗? 但是后来霍飞露发现远远和兮兮不见了,急得不行,不仅派了好多人出去找,还要报警。 她就开始害怕了。 别到时候再说她拐卖儿童! 所以她赶紧把知道的一切都跟霍飞露说了。 霍飞露顾不上骂她,赶紧赶到这家酒店里来。 但远远和兮兮怎么也不肯开门。 酒店的工作人员证实了霍飞露是里面两个孩子的母亲之后,说他们可以帮忙给开。 但霍飞露总觉得不妥。 她怕这样,远远和兮兮会更难过,更生气,跟她的隔阂,也会更深。 “原来如此。”沈岁晚点头。 “拜托你了,沈小姐。”霍飞露恳求。 她知道远远和兮兮真的很喜欢沈岁晚,自从上次在家宴上见过沈岁晚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要念叨着晚晚姐姐,还时不时地就要给沈岁晚打电话。 “好,我试试吧,不过……”沈岁晚想了想,“你们先别站在这儿,到旁边去。还有,一会儿如果远远和兮兮愿意给我开门了,你们也别直接冲进去,先让我进去跟他们聊聊。” “好。”霍飞露连忙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沈小姐,真的谢谢!” “没事。”沈岁晚笑笑。 其他人都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 只剩下沈岁晚站在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响起稚嫩的童声:“我们不会开的,我们要在这里睡觉,你们都走开啊!我们不要回家,永远都不回了!” 沈岁晚听出,那是远远的声音。 她柔声开口:“远远,兮兮,是我。” 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兮兮的声音想起来,带着些小心翼翼:“晚晚姐姐,是你吗?” “是我呀,我现在就在门口,只有我一个人。”沈岁晚说,“我来找你们玩了,给我开一下门好不好?” 房间里又没动静了。 估计是两个小孩子在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远远又问:“晚晚姐姐,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当然,我不会骗你们。我向你们保证,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是来找你们玩的,我不会强行把你们带走。” “好吧!我们相信你。” 很快,房间的门就开了。 远远和兮兮站在一起,仰着小脑袋看着她。 “晚晚姐姐,真的是你!”兮兮很高兴地过来牵她的手。 沈岁晚笑着说:“对啊,看见我高不高兴?” “高兴!” 远远也高兴,但他还很警惕,“晚晚姐姐,你快进来吧。” “好。” 等沈岁晚进了房间之后,远远立刻又关上了门,落锁。 霍飞露看着沈岁晚进去,终于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个靠谱的大人进去了。 刚刚听两个孩子的声音,还好好的。 那就好。 “多亏了沈小姐。”霍飞露感激地对霍砚修说,“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带着远远和兮兮登门道谢。” “没事。”霍砚修神色淡淡,“等岁晚的消息吧。” 霍飞露连忙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虽然她是霍砚修的堂姐,但心里对霍砚修总是有些畏惧,她可不敢让这祖宗跟她一起在这儿干等。 “不必,我等她。” 霍飞露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沈岁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忍不住感叹,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感情是真好。 第355章 要不我们先回家 房间里,沈岁晚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游戏机,还有好多零食和饮料。 她勾唇笑了笑。 看来这两个小孩子也不傻,离家出走也不会亏待自己。 “晚晚姐姐你坐。” 兮兮拉着沈岁晚走到沙发前让她坐下,然后自己也爬到沙发上,就坐在她旁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眼底似乎有点小小的心虚,好像是害怕被她责骂似的。 远远也在她的另一边坐下。 不过他就显得镇定多了,双手抱胸,小大人似地坐在那,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沈岁晚强忍着笑意,两只手都抬起来,摸了摸他们俩的头。 “你们这一天就光吃零食了吗?” “嗯。”兮兮乖乖巧巧地点头。 “光吃零食怎么行,我让人送晚餐过来给你们吃好不好?” 沈岁晚说完,兮兮突然抓住她的胳膊,一脸紧张地摇头:“不要不要,妈妈会趁机进来把我们给抓走。” “我们才不要回家。”远远一脸冷酷。 “不会。”沈岁晚一脸认真,“我向你们保证,不会有人强行把你们抓走,你们的妈妈更不会。她很爱你们,不想做让你们伤心的事。” “真的吗?”兮兮看了远远一眼,似乎有点犹豫。 “当然是真的,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远远和兮兮都不说话,沈岁晚神秘一笑,开始报菜名。 “让我想想,你们应该想吃可乐鸡翅、玉米烙、葱油大虾,或者菠萝炒饭?” 到底是小孩子。 根本经不住诱惑。 所以很快便松口说让人送吃的了,还又点了几道菜。 沈岁晚发了条消息出去,很快便有两个酒店服务生送了食盒过来。 沈岁晚看到两个小孩子一脸紧张,便没让服务生进门,在门口接过食盒之后,就又把门给关上了。 “你们的晚餐送来了,快过来吃饭。” 远远和兮兮立刻跑到餐桌旁,乖乖地跟沈岁晚一起,把食盒里的饭菜一道一道地摆在桌子上。 然后还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谢谢晚晚姐姐。” 说完之后,他们才在餐桌旁坐下。 远远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吃饭,而是先递给了沈岁晚。 “晚晚姐姐一起吃。” 沈岁晚的心差点又被萌化,想了想,她没有拒绝,接过筷子。 “好,我跟你们一起吃。” 反正食盒里有三套餐具,而且送来的饭菜,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都绰绰有余。 沈岁晚还发现,有几道菜,不在她刚刚发给霍砚修的菜单里,而且还是她喜欢吃的。 估计是霍砚修专门让人安排的。 远远和兮兮埋头苦吃,沈岁晚虽然没什么胃口,但看到他们两个吃得香,也跟着吃了小半碗饭。 等吃完了饭之后,三个人又坐在沙发上,远远和兮兮就乖乖地坐在她身边。 小孩子有什么心事都藏不住,就写在脸上。 估计他们心里以为,吃饱了饭,沈岁晚就该训斥他们离家出走的事情了。 但是沈岁晚却没有训斥他们,只是问:“你们两个今晚就要在这里睡吗?不回家吗?” “不回了。”远远很傲娇地一扭头,“而且我们以后都在这里睡,永远都不回家了。” 兮兮也跟着点头。 沈岁晚故作惊讶:“为什么?” “因为妈妈一直都不肯告诉我们爸爸在哪里!”兮兮说着,眼泪已经在眼圈儿里打转,“其他的小朋友们都有爸爸,就只有我们没有,他们笑话我和哥哥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远远虽然没有眼泪,但是眼圈儿也红了。 沈岁晚看着他们的样子,心有不忍。 她伸手,把他们两个都揽在怀里。 “可是你们有妈妈,有外公外婆,他们都很爱你们,还有很多亲人也对你们很好,对不对?” 远远和兮兮都点头。 但很快,远远又忍不住说:“妈妈很爱我们,可是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们说爸爸的事情,一直都不告诉我们爸爸在哪里?” “每个人都有秘密呀。”沈岁晚捏捏他的脸蛋,“你想想,你有没有不想让妈妈知道的小秘密?” 远远犹豫了一下,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兮兮很兴奋地举手,“哥哥几个月前尿床了,偷偷让保姆阿姨给他换了裤子和床单,还让保姆阿姨不要跟妈妈说!” “你,你少说点吧!就你知道得多?”远远的脸瞬间红透。 在他的思维里,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尿床这种事,当然不能让妈妈知道了! 结果现在被晚晚姐姐知道了,呜呜,丢死人了! 沈岁晚当然不可能嘲笑他,只是继续柔声说:“你看,你有不想让妈妈知道的事情,妈妈也有不想让你们知道的事情。 当然了,你们有知道你们爸爸是谁的权力,你们可以好好跟妈妈沟通,好好跟她说出你们的内心所想,而不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你们想想,妈妈找不到你们,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啊?” 远远和兮兮很明显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两人都沉默着,低垂着小脑袋。 “妈妈很爱你们,你们也爱她,对不对?那你们肯定不舍得让她这么伤心难过。”沈岁晚叹息,“远的不说,就说今天晚上,你们俩要是不回家,她就得一个人在家里睡觉了,那得多孤单呀。” 她这么一说,兮兮立刻紧张地问:“妈妈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吗?” “可能会。”沈岁晚煞有介事地点头。 闻言,远远和兮兮都有点坐不住了。 “哥哥,妈妈害怕怎么办?”兮兮的小脸儿都皱到了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么黑,家里那么大,就剩妈妈一个人,她害怕了叫我们,我们不在家,妈妈该有多难过呀!” 远远也开始担心了:“那,那要不我们先回家?等明天白天再出来!” “嗯!我要回家,我,我都开始想妈妈了。”兮兮红着眼睛。 其实天一黑,他们俩都开始想妈妈了,只是倔着,嘴硬着不说而已。 现在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那我们现在出去好不好?”沈岁晚温柔地问。 第356章 没印象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答应。 …… 就在沈岁晚跟两个孩子在房间里一起吃饭的时候。 关妤诺坐着电梯来到十五楼。 刚走出电梯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长身玉立、气质卓然的男人。 她的心忍不住怦怦乱跳起来。 霍砚修真的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出众。 她不是没见过富家公子哥儿,但她觉得,那些男人根本就不配跟霍砚修比。 这么出众的男人,凭什么被那个狐狸精的女儿拥有? 关妤诺越想,越下定决心。 她嘴角扬起自认为很漂亮的笑容,向霍砚修走去。 听到脚步声,霍飞露转过头,看到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女人正向这边走过来。 而且这年轻女人一直盯着霍砚修看。 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是霍砚修认识的人?还是过来搭讪的? 霍飞露不知道,也不敢轻举妄动。 关妤诺径直走到霍砚修不远处站定。 “霍总。”她柔柔开口。 霍砚修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了,我刚刚在那边看着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关妤诺露出惊喜的神情。 霍砚修的眼神古井无波。 关妤诺当然知道霍砚修现在对她没意思,毕竟他们两个才第二次见面,要是霍砚修这么好勾搭,她也不用发愁了。 她已经做好了霍砚修对她冷言冷语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霍砚修竟然问她:“你是?” 关妤诺精心准备的笑容瞬间破裂。 明明他们两个都见过一次了!而且那次,她还跟沈岁晚打了声招呼,当时霍砚修就坐在沈岁晚身边,他为什么会不记得! “霍总,您,您别开玩笑了。”关妤诺尴尬又生气,但她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继续强笑,“我们之前在苏小姐举办的聚会上见过……” “没印象。” 霍砚修冷冷淡淡地说完,便再也不给关妤诺一个眼神。 关妤诺僵在了原地,走也不是,再开口也不是。 她想起上次聚会时,霍砚修对沈岁晚关怀备至的模样。 为什么对她就这么冷淡?甚至连她是谁都不记得? 她就那么差吗? 这会儿,霍飞露也看出点东西了。 这个年轻女人想勾搭霍砚修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 可霍砚修是沈岁晚的未婚夫啊。 霍飞露想,人家沈岁晚今天专门过来帮她的忙。 现在有人要来勾搭霍砚修。 她能允许吗? 当然不能! 所以她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挡在关妤诺面前。 “这位小姐,我们现在有事,还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霍飞露毫不客气。 “你又是谁?”关妤诺几乎要气急败坏。 刚刚霍砚修不是跟沈岁晚一起来的吗?怎么现在没看到沈岁晚?这个女人又是谁? “我没必要自我介绍。”霍飞露眼睛一瞪,气势十足。 她好歹是霍家人,虽然在霍砚修面前没什么气势,但面对关妤诺,她还不至于落下风。 “我,我是这家酒店的客人!”关妤诺咬牙,“你凭什么赶我走?” “是吗?”霍飞露扬眉,“你是住在十五楼的?” “当然!”关妤诺睁眼说瞎话,其实她是住七楼的。 “可是今晚我已经把整个十五楼都给包下来了。”关妤诺冷笑,“我怎么不知道十五楼还有你这位客人?” 因为十五楼的房价都特别贵,这家酒店又没在什么地段很好的地方,所以平时入住十五楼房间的客人很少。 今天关妤诺赶来的时候,除了远远和兮兮之外,十五楼还没有其他客人入住。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干脆直接把整个十五楼都包了下来。 关妤诺怎么可能是住在十五楼的? “啊?我……”关妤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傻眼了,脸涨得通红。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一直跟着关妤诺在这里等的酒店工作人员开口了。 “您不是住在七楼的关小姐吗?” 关妤诺的心猛地一跳,暗骂这个工作人员真是多嘴。 “哦,原来是一位连七楼和十五楼都分不清的关小姐啊。”霍飞露嗤笑。 此刻关妤诺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试图用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霍砚修求助。 然而霍砚修根本就没看她这边。 “你看谁呢?”霍飞露厉喝,“说了我今晚已经把这里全都包下来了,请你离开!” 霍砚修依然没有任何帮关妤诺说话的意思,她心底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又觉得丢脸得要命,只好赶紧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她走进电梯之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不甘和怒意。 “凭什么!”她忍不住喊出声。 凭什么沈岁晚能恒伟霍砚修的未婚妻,而她连霍砚修的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而且今天她还丢了这么大人! 要是霍砚修,或者那个女人讲给沈岁晚听。 沈岁晚估计会嘲笑她! 关妤诺越想越气。 出了电梯之后,她便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在床上哭。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关妤诺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机。 看到是关恺打来的电话。 “……喂?” “乖女儿,一个人在京城怎么样?”关恺关切地问,“玩得开心吗?” 他这么一问,关妤诺更来气了。 怎么开心! 跟霍砚修见一面都要费老大劲,见了面之后人家连她是谁都不记得,她要怎么开心! “喂?小诺,怎么不说话?” “要我说什么?我根本就一点都不开心!”关妤诺声音尖利。 关恺愣了一下,连忙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是谁欺负你了?你跟爸爸说,爸爸过去给你出气!” “我……” 关妤诺犯了难,要她怎么说?难道要她说她勾搭霍砚修不成,所以生气? 要是让关恺知道了,肯定要骂死她! “你快说啊,是不是要急死我?” “没,没什么!就是……” 关妤诺眼睛一转:“就是今天无意间碰到那位沈小姐了,她对我挺不客气的,所以我心情不好。” “你说什么?沈小姐?”关恺迟疑,“哪位沈小姐?” 第357章 你果然知道了 “还能有哪位沈小姐!”关妤诺恼怒,“就是上次我们一起见过的那位,京城沈家的千金!” 关恺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关妤诺冷笑,“爸,你刚刚还很关心我,说有人欺负我的话,你就帮我出气。怎么一听我说起沈岁晚,就变成这样了?” “我只是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关恺头痛,“所以我想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觉得?你很了解她吗?你跟她很熟吗?”关妤诺像机关枪一样,“所以你现在是为了她怀疑你自己的亲女儿吗?她在你眼里比你亲女儿还重要?” 关恺很费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诺,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一听到沈岁晚,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管不顾了。”关妤诺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她刚刚故意那么说,就是想看看关恺会是什么态度。 结果关恺真的让她很失望! 就因为沈岁晚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所以他就爱屋及乌成这样?她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小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关恺震惊了,“什么叫我对你不管不顾,我可是你爸爸!你和沈小姐之间到底出什么事了?” 关妤诺不说话,关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还是说,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你这话问的,是心虚了吗,爸爸?”关妤诺阴阳怪气,“你怕谁,跟我说什么?你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关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不管谁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冲动之下去做什么事。你还是不要留在京城了,赶紧回家来。” “我不回!我要继续留在京城。” “关妤诺!” “你凶什么?”关妤诺的眼眶里涌上泪水,“你就光想着维护沈岁晚,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儿,你就不想想我有多难过吗?当年你跟我妈离婚,我那么小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你有替我想过吗?如果不是沈岁晚她妈,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关恺语气僵硬:“你果然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你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我!那个狐狸精,她把我好好的家害成这样,她……” “你不要胡说八道!”关恺厉声,“我跟你妈妈离婚,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跟别人没有关系。我知道,爸爸对不起你,所以爸爸一直都很想补偿你,但是你别随便迁怒到别人头上!” “呵呵,你还真是护着她啊,她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多亏她死得早,要不然……” “关妤诺!你够了!”关恺几乎要大发雷霆,“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关妤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从她记事以来,关恺很少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也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看来那个女人果然是好手段! 说起她,她爸爸都不像她爸爸了! “你太过分了,我再也不会理你!” 关妤诺喊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还把关恺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哭得比刚刚更凶了。 凭什么啊,她妈妈的感情和婚姻都被毁了,她的家也被毁了,直到现在,她爸爸还是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而那个女人的女儿,不仅是沈家千金,还有一个那么优秀、那么爱她的未婚夫。 她都已经放下所有的尊严去做那种事了。 结果却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不甘心! 她是不会离开京城的,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霍砚修弄到她身边……无论用什么手段! …… 看到沈岁晚带着远远和兮兮从房间里出来。 霍飞露的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她立马扑过去。 而远远和兮兮在看到她之后也忍不住了,直接扑到了她怀里,异口同声地喊:“妈妈!” “你们俩真的吓死妈妈了知道吗?”霍飞露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在那个保姆没说两个孩子在酒店之前,她的魂儿都快要吓飞了。 她几乎是强撑着安排人去找,脑子里一片浆糊。 如果两个孩子出事……她真的不敢想。 幸好,原来他们很安全,躲在酒店里。 “妈妈……”远远和兮兮也哭了。 兮兮小声说:“妈妈,对不起。” “妈妈,你别哭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惹你伤心了。”远远自己还在哭着,却还抬手给霍飞露擦眼泪。 虽然他们之前还很生妈妈的气。 但是这会儿,一看到妈妈,他们立刻就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抛到脑后去了。 毕竟,这是他们的妈妈啊。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吓妈妈了,知道吗?”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 三人抱着哭了一会儿,霍飞露先擦干眼泪,然后又把两个孩子脸上的泪水擦干,笑着说:“今天多亏了你们的晚晚姐姐,来,我们去跟姐姐说声谢谢。” “好!” 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到沈岁晚面前。 “谢谢晚晚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龙凤胎的缘故,这两个孩子总是格外默契,这会儿又是异口同声地对沈岁晚道谢。 沈岁晚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她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柔声说:“好了,快跟妈妈回家吧,你们要记得,以后有事情多跟妈妈沟通,不可以再一声不吭地从家里跑出去了。” “我们知道了。” 霍飞露又对着沈岁晚千恩万谢。 “沈小姐,这次真的多亏你了!”霍飞露感激地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沈岁晚连连说没事。 “只要孩子没事儿就好,我也没做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她笑道,“你快带孩子们回家吧,现在很晚了,他们也该回家睡觉了。” “好,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改天等你们有时间了,我带着远远和兮兮去看你们。” 霍飞露又对沈岁晚和霍砚修说了好多感谢的话,然后才带着远远和兮兮离开。 第358章 到底在发什么疯 离开之前,远远和兮兮还回过头,依依不舍地对沈岁晚道别。 “晚晚姐姐再见!” “晚晚姐姐,等着我们去找你玩哦!” 沈岁晚笑着对他们挥手应下。 等他们走了之后,她转身,握住霍砚修的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们也快回家吧,我都困了。” “好。”霍砚修回握住她的手,“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沈岁晚迷蒙地睁着眼睛,看到霍砚修一脸严肃,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点紧张:“怎么了?” “刚刚你在房间里的时候,来了一个女人。”霍砚修说,“她说上次在苏小姐举办的聚会上跟我见过,但是我没什么印象。” 沈岁晚这会儿脑袋比较放松,所以她等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来,上回苏温迎办的那场聚会里,有个叫关妤诺的女人,是关恺的女儿。 这个关妤诺,那天一直想勾搭霍砚修,只是没找到机会。 难道刚刚过来的那个女人,又是她? “我没搭理她,堂姐跟她说了几句话,后来服务生说她姓关。” 霍砚修絮絮叨叨的,把刚刚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跟沈岁晚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沈岁晚眨了眨眼睛,有点迷茫:“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嘛,你怎么这么严肃?” 而且他刚刚看起来好像是很着急地想要跟她说这件事。 “因为我想尽快向你报备。”霍砚修神情认真。 他也不是傻子,那个女人的心思明晃晃地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瞒着沈岁晚。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沈岁晚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啦,我知道了。”她踮起脚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 霍砚修重新握住她的手,眸子里泛起危险的气息:“不许乱用词。” “本来就是嘛。”沈岁晚丝毫不“知错”,“遇到事情立刻就跟我说,本来就很乖。” 不过…… 既然服务生说那个女人姓关。 那就是关妤诺无疑了。 沈岁晚蹙了蹙眉,心里很烦躁。 关妤诺到底在发什么疯? “走吧,回家。”霍砚修握着她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既然岁晚说我很乖,那今天晚上,应该好好奖励奖励我。” 沈岁晚:“?” 他还真不客气。 相比来的时候,两人走的时候放松了不少,等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十指相扣出了电梯,恰好旁边的电梯开了,出来个人。 本来沈岁晚没在意。 但是眼角余光看到那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她转头一看。 是关妤诺。 此刻关妤诺也看见了他们,正脸色僵硬地跟他们对视着。 她眼眶红肿,很明显是刚哭过。 这会儿,她先是看看沈岁晚,再看看霍砚修,然后目光落到他们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她的牙都快咬碎了。 沈岁晚根本就不想搭理她,直接迈步离开。 霍砚修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因为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岁晚身上。 关妤诺看着这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刚刚她哭累了,想着出来散散心。 没想到一出电梯竟然就碰到了他们两个! 而且沈岁晚刚刚明明看到她了,看样子也认出她了,却连招呼都没跟她打一句。 是霍砚修跟她说什么了吗? 如果能稍微挑拨一下他们的关系也好。 但是看他们俩那样子…… 根本就是浓情蜜意的。 他们两个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因为她而受到任何影响! 也是,霍砚修看都没看她一眼,沈岁晚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跟霍砚修闹脾气?有什么必要? 这样一想,关妤诺更想哭了。 她也懒得再出门散心,又重新回到电梯里,坐电梯上楼,回房间继续趴在床上哭。 沈岁晚上车之后,就靠在霍砚修怀里,昏昏欲睡。 结果霍砚修突然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别生气。” “嗯?”沈岁晚睡意朦胧,抬头看他,“生什么气?” 霍砚修看着她这个样子,失笑,又重新把她的脑袋摁回到他怀里,“没事。” “你是在说关妤诺的事?”沈岁晚后知后觉。 “嗯。” “也还好啦,之前是挺生气的,但是倒也用不着一直因为她不痛快。”沈岁晚懒洋洋的,“毕竟她不可能对我们的感情造成任何影响,我也犯不着一直在意她。” 要是在意的话,她刚刚就直接握着霍砚修的手跟关妤诺打招呼秀恩爱了。 但是真没必要。 对关妤诺这种人,直接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好。 霍砚修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柔软。 只要她没有不开心,那他就放心了。 还没等到家,沈岁晚就直接靠在霍砚修胸前睡着了。 一直到车停下来,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到家了吗?” “嗯,没事,你继续睡吧。” 霍砚修轻声哄着她,拿车上备着的毯子把她严严实实包裹住,然后抱着她下车进门。 他抱着她走路的时候,其实沈岁晚没有睡着。 但是她很享受这样在他怀里的感觉。 所以她一直老老实实地被他抱着回卧室。 进了卧室,沈岁晚揉了揉眼睛,毫不客气地支使霍砚修:“去给我拿睡衣,我要去洗澡,然后睡觉。” “不需要睡衣。”霍砚修一边说,一边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沈岁晚猛地睁大眼睛,咽了下口水:“什,什么意思?” 霍砚修已经把衬衫脱了下来。 看着他结实的腹肌,流畅的肌肉线条,她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 霍砚修慢条斯理:“一起洗,顺便给我奖励。” 这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装傻:“什么奖励?” “想耍赖?”霍砚修挑眉。 “什么耍赖,我可没答应要给你奖励。” 沈岁晚刚说完,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 “干嘛干嘛,快放我下来!”她双腿乱踢。 霍砚修却把她抱得结结实实,径直往浴室里走。 “耍赖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第359章 准备手术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一本正经,像是在跟她探讨什么人生哲理。 沈岁晚被他给逗笑了。 两人一起进了浴室,门关上,掩住了所有的旖旎。 …… 崔医生和其他两位医生已经完全规划好了沈岁晚的治疗方案和术后康复方案。 早上,崔医生给沈岁晚打电话,说已经可以准备手术了,问她打算哪天做手术。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到了这一刻,沈岁晚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她想了想,问道:“我可以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把决定好的日期告诉您吗?” “当然可以。”崔医生温和道。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她曾以为她再也不能跳舞。 没想到现在,她还有彻底康复的机会。 想起自己曾经跟妈妈一起学跳舞的一幕幕。 沈岁晚眼眶微湿。 已经穿戴整齐的霍砚修从衣帽间里出来,看到已经坐起来的她,坐过来,弯腰搂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怎么醒了?” 刚刚他进衣帽间的时候,她还在睡。 “刚刚睡醒了,然后又接到了崔医生的电话。”沈岁晚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崔医生说,我可以准备做手术了。” 听到这话,霍砚修眼底也划过一丝很明显的欣喜。 “那太好,岁晚。”他抱住她,语气里是难掩的激动,“你的右腿,终于可以彻底康复了。” 沈岁晚也抱紧了他,两人默默地激动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刚刚崔医生问我打算哪天做手术,我还没有想好。” “没关系,你慢慢想。”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只要知道,无论如何,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嗯,我当然知道啦。”沈岁晚靠在他的胸口,“对了,今晚我想回家一趟,当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和我奶奶。” “好。” 傍晚,沈岁晚回到沈家。 “晚晚回来啦。”华念珍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心满意足地点头:“嗯,没瘦。” 沈岁晚乐了:“奶奶,我们离上次见面好像也没多久吧?” 虽然现在沈岁晚跟霍砚修一起住,但她经常会回来跟家里人一起吃饭。 “哈哈哈,是吗?”华念珍笑起来,“没办法,人老了,这记性啊,也大不如前了。” “谁说的?奶奶一点都不老。依我看啊,奶奶您的精神比我们年轻人还好呢。” “你这孩子,就你嘴甜。” 华念珍虽然嘴上嗔怪,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不过她身体确实不错,毕竟她一直都很注重养生和锻炼,平时跟一些和她年纪差不多的老人聚会,她的身体都是最好的那个。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边喝茶边聊天。 “奶奶,我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岁晚刚问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一抬头,看到了刚回来的沈兴远。 “爸。”沈岁晚起身。 沈兴远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有点不高兴。 但看到沈岁晚,他的脸色立刻就缓和许多:“晚晚回来了。” “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公司的事儿,不严重。”沈兴远含糊道。 虽然沈岁晚现在也在公司里,但也不是什么事都插手,有些她不知道的也正常。 沈兴远很快就笑容满面地跟沈岁晚聊着天,看不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沈岁晚便没多想。 “你今晚在家里吃饭吧?让厨房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华念珍拉着她的手,慈爱道。 “吃饭的事先不急。”沈岁晚面带笑意,“奶奶,爸,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怎么了?” 华念珍一听这话,本来以为是出什么事了,但看到沈岁晚脸上的笑容,她的心又稍稍放下来一些。 “一个好消息。”沈岁晚按捺住激动得想要跳起来的心情,“崔医生跟我说,已经可以准备手术了,我的右腿终于可以彻底康复了。” “真的?太好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华念珍和沈兴远都很激动。 虽然之前他们知道沈岁晚的腿还能彻底康复时已经激动过一回了。 但是现在,知道沈岁晚真的可以开始做手术了,他们依旧激动得不行。 激动着激动着,华念珍突然掉了眼泪。 “我的晚晚啊,之前遭了那么多罪,现在又要做手术……” 虽然做手术之后沈岁晚能彻底康复让她很高兴。 但是一想到孙女要躺在手术台上,她又止不住地心疼。 明明沈岁晚可以不用经历这一切的! 如果不是顾霆深和顾汐柔,沈岁晚的腿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奶奶,您怎么哭了?”沈岁晚无奈地笑,可她拿起纸巾给华念珍擦眼泪的时候,自己的眼圈儿也忍不住红了。 沈兴远把头转到了一旁,华念珍和沈岁晚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就是心疼你。”华念珍看着她,眼泪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没事的,不管是崔医生,还是我爸帮我请来的那两位医生,他们都是医术高明的专家,有他们三个在,我的手术一定会大获成功,而且我不会遭罪的。” 华念珍赶紧擦干眼泪,笑着说:“嗯,这是好事,看我,真是老糊涂了。” 沈岁晚都要做手术了,现在,她哪能还要沈岁晚一直安慰她? 虽然沈岁晚没说,但是要做手术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紧张吧。 华念珍紧紧握住沈岁晚的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疼地看着她。 “崔医生问我打算哪天做手术,我还没想好。”沈岁晚说,“奶奶,爸,你们觉得呢?” “哪天都好,只要你觉得好就行。”华念珍拍拍她的手背。 沈兴远又把头转回来,脸色还算平静。 “既然已经决定要手术了,那我建议是不要拖太久。”他认真地建议,“一来一直拖着,你的心里可能会一直有波动,要是影响到你的情绪和身体就不好了;二来,也不能耽误人家太长时间。” 而且要是一直耽搁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早点做完手术,他们的心里都能踏实。 第360章 想回到过去的日子 沈岁晚点点头,其实她也跟沈兴远想得一样。 “那,不如就定在大后天吧?”沈岁晚想了想,“不会拖太久,也能让我有两天的时间好好准备。” 沈兴远赞同:“挺好。” “我们晚晚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华念珍强忍着哽咽。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的。”沈岁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相信她的人生会越来越好。 还有爱她的人、她爱的人,他们都会越来越好。 以前的事情,没有必要再去想,也没有必要为之懊恼。 她从来不会被困在过去。 …… 跟沈岁晚不一样的是。 顾霆深做梦都想回到过去的日子。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顾霆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 那两个男人把他带到了某个国家一个很偏僻的农场里。 这个农场实在是偏,除了农场主和他的家人,以及他雇佣的几个工人之外,周围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要想去有其他人烟的地方,得坐好几个小时的车。 也真难为那两个男人能找到这种地方。 顾霆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刚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大学时期,回到了他还跟沈岁晚在一起的时候。 他梦到他过生日,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块精美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漂亮的蜡烛。 沈岁晚就坐在他对面,笑着催促他快许愿。 梦里的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梦里的他究竟许了什么愿,只知道,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坐在对面的沈岁晚已经是满脸怒意。 “晚晚,你怎么了?” 梦里的“沈岁晚”突然站起来,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顾霆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早就已经背叛我,跟顾汐柔在一起了对不对?你这个混蛋!” 他害怕极了,他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沈岁晚的原谅。 突然之间,梦里的场景又变了。 他发现自己在教堂里。 他是正在等待新娘入场的新郎。 面目慈祥的神父就站在他面前。 顾霆深茫然地看着教堂大门口。 外面好像有声音,他的新娘要进来了。 他的新娘是谁?是沈岁晚,一定是的! 教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洁白婚纱,手里捧着鲜花的女人走了进来。 梦里的顾霆深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伸长了脖子张望着,想看看他的新娘究竟是不是沈岁晚…… 他的新娘越来越近了,面容也越来越清晰了。 他惊恐地发现,新娘根本不是沈岁晚,而是顾汐柔! 梦里的顾汐柔,肚子已经很大了,她穿着婚纱,一步一步地朝顾霆深走过来,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深哥哥,我们终于要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她语调森森,对顾霆深来说,简直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顾霆深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深哥哥,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顾汐柔的面目逐渐狰狞,“你跟我结婚为什么不高兴?你难道忘了吗?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必须要跟我结婚,你不能抛弃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大着肚子的顾汐柔就朝他扑过来。 然后,顾霆深就惊醒了。 想起刚才的梦,顾霆深露出一丝苦笑。 真是作孽啊。 他已经没了睡意,但现在房间里就他一个人,轮椅放在门口,离他有一段距离。 双腿残废的他,现在想出去散散心都不行。 他只能强迫自己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天亮之后,顾霆深坐着轮椅,在房子门口晒太阳。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顾霆深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子正向他这边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东西。 顾霆深认识她,她是农场主的女儿,尼娜。 尼娜长得很漂亮,性格阳光,整个人都透着青春活力。 她走到顾霆深面前,将手里的盘子递给他,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顾霆深看见,盘子里放着一些饼干,应该是刚烤好的,还散发着香气。 他指了指自己,问:“给我的?” 尼娜听不懂中文,但根据顾霆深的手势,能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句话。 但他们这边的语言,顾霆深也听不懂。 他接过盘子,放在自己的腿上,笑了笑:“谢谢。” 尼娜露出高兴的笑容,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在顾霆深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少女的心思显露无疑。 顾霆深知道尼娜对他有意思,他刚来到这儿的时候,尼娜就一直偷看他。 但他现在哪有心思去想这种事儿? 他早晚是要回国的,他要东山再起,要把沈岁晚从霍砚修那里抢回来! 至于这个尼娜,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过客罢了。 不过,毕竟现在他住在农场里,跟农场主的女儿打好关系还是挺有必要罢了。 这样想着,顾霆深拿起一块饼干吃了,然后对尼娜竖起大拇指,表示他觉得味道很好。 尼娜的脸更红了,她挠了挠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出一个翻译软件,在上面打了一段话,翻译成中文,递给顾霆深看。 “你喜欢我做的饼干,我很高兴,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可以给你做。” 顾霆深笑着摇摇头,把手机还给了尼娜。 尼娜似乎有那么点小失落,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重新打了一段话,翻译成中文,再一次把手机递给顾霆深。 “我听说你好像吃不惯我们这里的菜,不如我学着做点中餐给你吃,好不好?虽然我以前从来没做过,但是我可以去搜中餐的教学视频,我很快就能学会的。” 顾霆深心里有点烦躁,但这会儿也不好一直拒绝,便敷衍地打了句“谢谢”,翻译成尼娜国家的语言,把手机还了回去。 尼娜看到“谢谢”,觉得顾霆深是接受了,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第361章 晚晚最近怎么样了 两人就这样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虽然大多数时候顾霆深都很敷衍。 但是尼娜还是很开心。 她热情、真诚,毫不掩饰自己对顾霆深的喜欢。 一直聊到中午,尼娜的母亲喊她回去了,她才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顾霆深一眼,才迈步离开。 她刚走,刀疤男便走了过来。 他站在顾霆深的轮椅旁边,语气不冷不热:“都是亡命之徒了,还有心思泡妞?” 顾霆深冷笑:“你想太多了。” “不管是不是我想太多,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留下什么情债。”刀疤男说,“过段时间我们就会离开,不要节外生枝。” “我都这样了,还能留什么情债?”顾霆深不耐,“你大可不必担心。” 刀疤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说:“等下要吃饭了,进屋吧。” 说完,他就推着顾霆深的轮椅往屋里走。 顾霆深突然问:“国内……有没有什么消息?” “你想问哪方面?”刀疤男面无表情。 顾霆深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忍不住:“晚晚最近怎么样了?” 刀疤男突然嗤笑一声。 顾霆深知道他在嘲笑自己,有点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和她的未婚夫正想着抓到你把你送进监狱,你还有心思关心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够了!我只是问你晚晚怎么样了,没让你提那个男人!” 提起霍砚修,顾霆深就窝火。 很快,他又脱力般,瘫坐在轮椅上,自嘲般地笑:“你有爱过一个人吗?如果没有,那你不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 刀疤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虽然顾霆深和沈岁晚之间具体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他早就听说过了,顾霆深和沈岁晚在一起的时候,出轨了另一个女人。 他现在又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顾霆深自然不知道刀疤男心里在想什么。 这会儿他闭着眼睛,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深情”和忧郁之中。 而尼娜回家之后,被父亲和母亲严肃地警告了,不许再靠近顾霆深。 父母跟她说,顾霆深和那两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他们这里来,看起来不像是来旅游的,没准是逃犯。 如果不是给的钱多,他们是不会允许顾霆深三人住在这里的。 而且他们过段时间就要走了,顾霆深还是个残废…… 尼娜的父母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把时间和感情浪费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但尼娜却是一脸的不服气。 跟父母闹得很不愉快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书桌前发呆。 从顾霆深第一天到家里的农场里来,她就被他给迷住了。 在她眼里,这个东方男人长相英俊,而且身上还有一种忧伤、神秘的气质,让她很着迷。 她想,顾霆深一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就算他双腿残废,她也不介意。 至于父母说他有可能是逃犯……她才不相信呢!顾霆深看起来那么温柔谦和,怎么可能会是逃犯? 她想跟顾霆深在一起,如果她能跟他结婚的话,那他就不会走了,会留在这里。 这样想着,尼娜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中餐教学视频。 他们这里的网不好,视频经常会卡顿,但她却学得很认真,满脑子都是顾霆深吃了她做的中餐之后高兴的模样。 …… 沈岁晚手术的前一晚。 她已经住进了医院里,华念珍、沈兴远还有霍砚修、苏温迎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沈岁晚看着病房里满满当当的人,哭笑不得:“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一直在这里陪我。”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其他人还是一脸的关心和紧张。 最后,还是华念珍开了口:“晚晚说的也是,咱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她也没办法好好休息,咱们就先回去吧,让砚修在这里陪着晚晚。等明天手术的时候,咱们再过来。” “奶奶,伯父,苏小姐,你们放心。”霍砚修笑笑,“我会好好照顾岁晚,一直陪着他。” 霍砚修对沈岁晚的感情,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以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晚晚,你好好的,别紧张啊。”华念珍摸摸沈岁晚的脑袋,“想吃什么喝什么,告诉奶奶,奶奶亲自下厨给你做。” “知道啦,奶奶。”沈岁晚乖巧地应下,她脸上的笑容,在华念珍看来甜美可爱极了,差点把她的心都给弄化了。 沈兴远对沈岁晚说:“三位医生的医术都很高明,手术准备得也很充分,别担心。”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笑容,眼神也变得温柔:“等你的右腿彻底康复了,可以重新跳舞了,你妈妈一定也会很高兴。” 沈岁晚眼眶微湿:“嗯……等我的右腿彻底好了,我再去看妈妈,亲口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等沈兴远和沈岁晚聊完,苏温迎也走了过来,但她刚一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开始哭了。 “呜呜呜,晚晚……” 沈岁晚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别哭,我没事,你看你,哭什么?快擦擦眼泪。” 华念珍拿了两张纸巾给苏温迎,苏温迎道了谢,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是特别想哭,呜呜呜,我不该哭的,明明做手术的人是你,现在还要你安慰我,我真该死啊……” 等沈岁晚的腿彻底好了,她之前为沈岁晚准备的那套舞衣,就可以送给她了! 本来以为那套她精心准备的舞衣永远都不会有送给沈岁晚的机会。 但是现在,沈岁晚的腿还能彻底好起来,她还能继续跳舞,真是太好了! 光是想想,苏温迎就高兴得想哭。 她哭个没完,华念珍只好赶紧把她给带了出去。 沈兴远又跟霍砚修说了几句话,也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就只剩下霍砚修和沈岁晚两个人。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沈岁晚靠在霍砚修的肩膀上,一改刚刚的笑容满面,双目失神,心事重重的模样。 第362章 手术一定会成功 霍砚修心里很清楚。 虽然沈岁晚在家人朋友面前一直笑呵呵的,好像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实际上她的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毕竟要做手术,而且,还是做右腿的手术。 她不是不相信医生们,她很相信,而且也知道她们医术高明,知道她们肯定会尽全力。 但这种时候,不是说不紧张就能不紧张的。 想了想,霍砚修开口:“我带了象棋过来,要不要来一盘?” “好呀,不过你怎么带象棋过来?”沈岁晚好奇地问。 “怕你无聊。”霍砚修起身去拿象棋,“而且,一直都知道你下象棋很厉害,但我还从来没有好好跟你下过一盘棋。” “还好了,一般厉害。”沈岁晚很谦虚。 谦虚完之后。 她就把霍砚修“杀”了个片甲不留。 眼看着自己被将军了。 霍砚修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笑:“我输了。” “咳咳。”沈岁晚俏皮地做了个抱拳的手势,“承让。” “岁晚果然很厉害。”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以后有时间,要多教教我。” “好啊。”沈岁晚笑眯眯,“不过你要交学费。” “好。”霍砚修点头,“岁晚让我交多少我就交多少。” 明明霍砚修说这话的神情和语气都很一本正经。 但是沈岁晚莫名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来。 她的耳垂顿时火烧火燎。 糟糕,她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岁晚?”霍砚修喊她,面露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岁晚干咳两声,“现在就可以教,来我们再下一局,边下边教。” 霍砚修自然没意见。 下棋是她喜欢做的事情,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没那么紧张,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他确实佩服沈岁晚的棋艺。 沈岁晚边跟他下棋边教他要怎么走才能更好,她教得认真,他学得也投入。 霍砚修领悟得很快,不过跟沈岁晚下最后一局的时候,他还是输了。 “没办法,岁晚是天才。”霍砚修笑道,“我只能甘拜下风。” 沈岁晚在下象棋这方面还真是天才,他要想跟她学一晚上就赢过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岁晚也不对他谦虚了,骄傲地扬起脑袋:“那当然,能有我这样的老师,你是不是很开心?” “嗯。”霍砚修温柔地看着她,“能跟岁晚学习,是我的荣幸。” 虽然两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但是每次被他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沈岁晚都会觉得心尖一阵发烫。 她忍不住对霍砚修伸出双臂。 霍砚修立刻会意,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沈岁晚靠在他的胸前,小声问:“霍砚修,我明天的手术会成功的,对吗?” “对。”霍砚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回答,“一定会成功。” “我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我还可以再次跳舞,对吗?” “对。” 霍砚修的语气温柔又坚定。 也不知是因为下了一晚上的棋,还是因为现在正靠在霍砚修怀里。 总之,沈岁晚心里的紧张,好像确实消散了些。 “等我可以重新跳舞之后,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沈岁晚的语气里满是憧憬,“我跳舞可好看了。” “当然好。”霍砚修笑着说,“我很期待看到你跳舞的样子。” “但是我好久没有跳过舞了,会不会跳不好了?会不会不知道该怎么跳了?”说到这里,沈岁晚又有点紧张。 她突然很害怕。 害怕自己就算右腿完全康复了,也恢复不了以前的那种状态。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练。”霍砚修认真地说,“岁晚,你要相信自己,你有天赋,有对跳舞的热爱。等你康复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练习,你的未来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沈岁晚轻轻点头:“嗯,你说得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霍砚修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做手术,今天晚上,还是早点睡吧。” “好。” 沈岁晚揉了揉眼睛,她也确实觉得困了。 霍砚修将她抱起,走到病床前,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又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睡吧。” “那你不许走。”沈岁晚握着他的手。 “当然。”霍砚修笑着回握住她,“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放心。” 说罢,他俯身,吻了吻沈岁晚的额头。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有他在身边,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 次日,沈岁晚在众人关切又紧张的视线下,进了手术室。 进手术室之前,她还笑着对大家挥了挥手。 “别太担心,等我出来哦。” 众人纷纷点头,苏温迎又开始眼含热泪,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等沈岁晚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关上之后,她才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 “好了,你看你这孩子。”华念珍无奈地递纸巾给她,“从昨晚到现在,你哭了多少回了?” “我,我心情太复杂了嘛,又高兴又紧张。”苏温迎抽抽搭搭,“奶奶,您就别笑我了。” “我没笑你,我是怕你把眼睛哭得太肿,就不漂亮了。”华念珍笑着逗她。 苏温迎破涕为笑:“才不会,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很漂亮。”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自己漂亮不漂亮?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沈岁晚的手术能顺顺利利地结束,她能好好地从手术室里出来,她的右腿可以完全康复……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沈兴远和霍砚修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明明这两人平时在商场上都能杀伐决断,谈再大的生意,遇到再强的竞争对手都能面不改色。 这会儿,心里却都乱得厉害。 苏温迎注意到他们的脸色,也强忍着没再哭了。 她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很担心,她一直哭一直哭,怕是要让他们心里更乱。 手术的时间很长。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第363章 手术很成功 中途霍砚修让人送了些吃的过来。 他们都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思,不过还是去休息室吃了一点,免得饿的时间太久精力不济,没法好好等沈岁晚从手术室里出来。 随便吃了一点之后,他们立刻又回到手术室门口。 其实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也没有什么用。 但是他们就是想等在这里,想第一时间等着沈岁晚从手术室里出来。 而且在这里,总感觉离沈岁晚近一些,好像能陪着沈岁晚做手术一样。 等待手术结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外面的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 手术还没有结束。 苏温迎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 她身边的华念珍脸色严肃,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沈兴远和霍砚修脸色倒是还算平常。 但细看之下,他们的双手早已狠狠握紧。 虽然他们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但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会紧张,万一…… 谁也不敢去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中”的灯总算是暗了下来。 苏温迎几乎是弹跳着从椅子上站起,华念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跟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沈兴远也起身,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霍砚修刚刚就没坐,他一直站在那里,双眸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门开了,最先走出来的是崔医生。 “崔医生。”霍砚修喊了她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开口说话很艰难。 崔医生笑着点点头,看着众人紧张的神情,她连忙笑道:“各位放心,手术很成功。” 想了想,她又补充:“非常成功,岁晚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 一直紧张地看着她的四人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最先出声的是苏温迎。 “太好了,太好了……”苏温迎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她几乎要跳起来,不停地摇晃着华念珍的胳膊,喜极而泣。 这会儿,华念珍也哭了,不过她流的是高兴的泪水:“晚晚……晚晚终于要好起来了!” “崔医生,谢谢你。”沈兴远跟崔医生握了握手,十分郑重地感谢。 他眼眶泛红:“真的谢谢你。”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崔医生都禁不住热泪盈眶。 一来,手术大获成功,她很有成就感;二来,她也是真的和他们一样,为沈岁晚感到高兴。 沈岁晚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她不该遭遇那些事情。 万幸,现在,她可以彻底康复。 “这都是我该做的。”崔医生擦了擦眼角的泪。 然后,她突然发现,从刚刚开始,霍砚修一直都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去,只见霍砚修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手术室里面,此刻的他,竟然很难得地有些发愣。 “晚晚等下就出来了。”崔医生对他说,“不过她的麻药效果还没过,现在还没醒。” 听到崔医生的声音,霍砚修好像终于慢慢回过神。 他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内心汹涌而出的喜悦,和种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根本就说不出话。 他只能微微对崔医生点了点头。 崔医生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笑了笑,又转头去跟沈兴远聊了几句。 “晚晚还需要休养大概三个月,不过按照她现在的情况,一个多月之后就可以试着下地行走了,但不能走太久;等到三个月的时候,就可以完全恢复正常。但是跳舞的话,还需要慢慢来,你们要跟她说,让她千万不要心急。还有,这三个月里,每两周需要复查一次。” 沈兴远连忙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崔医生,我会跟晚晚说。” 沈岁晚的右腿好不容易可以彻底康复,她肯定会慎重,不可能拿自己的右腿来开玩笑。 此刻霍砚修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已经把崔医生和沈兴远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耳朵里。 不知何时,他的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 沈岁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脑子还有些混沌。 她一睁眼,一直守在病房里的四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所以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四个围着她的脑袋。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她有点想笑。 “晚晚,你醒了。”华念珍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沈岁晚摇摇头:“没……就是还有点晕。” “崔医生说了,这是正常现象,等一下就好了。”苏温迎连忙说。 “嗯……那,我的腿……” “你放心,手术很成功。”沈兴远连忙说,“崔医生说了,再休养三个月就好,你的右腿可以完全康复。但跳舞的事情先不急,咱们慢慢来。” 闻言,沈岁晚突然感觉到心头一轻。 就好像,一直以来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闭上眼睛。 虽然现在她还只能躺在病床上。 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得哭出来。 但是这会儿,她却没有掉眼泪。 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喜悦从心底弥漫开,溢满全身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几乎是立刻。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睁开眼睛,便对上了霍砚修温柔的视线。 两人就只是对视着,明明谁都没有开口,却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病房里一片欢快高兴的氛围,而病房门口,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 有护士路过,看到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她面色微红,小声提醒:“你是来看病人的吗?这个病房的病人现在可以探视了,你要不要敲门进去?” 秦逐颂转过头,颇有风度地笑笑:“谢谢,不用了。” 小护士离开之后,他重新转头看着病房门。 他知道今天沈岁晚做手术。 所以今天,他也早早地就来到了这里。 只是他一直在暗处。 没办法,他没有资格和霍砚修他们一样,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也没有资格走进病房里,和沈岁晚共同感受喜悦。 不过……他已经打听到,沈岁晚的手术很成功。 第364章 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秦逐颂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只要她好,他也会觉得很开心。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逐颂回过头,看到来人,他眉头微蹙,眼神也沉了些。 “大哥。”秦逐越皮笑肉不笑,“你也在啊。” “你来做什么?”秦逐颂面色如常,声音却有点冷。 他的目光从秦逐越手里抱着的花上掠过。 “当然是来看沈小姐。”秦逐越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恭喜她手术成功。” 说完,他就打算到病房门口去敲门。 秦逐颂却突然拦在了他面前。 秦逐越脸色一沉:“大哥,你要干什么?” “不要打扰她。”秦逐颂冷声。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敢进去恭喜她,我敢,你现在却在这里拦着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不管秦逐越怎么说,秦逐颂始终像一座山一样,结结实实地挡在他面前。 “大哥!”秦逐越恼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她,你有什么资格?” “父亲交代给你的事情,我一清二楚。”秦逐颂的声音里隐隐含着警告,“但是我现在在这里明白地告诉你,我不允许你打沈小姐的主意。” 秦逐越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秦逐颂说的,是秦炜德让他勾搭沈岁晚、破坏霍沈两家联姻的事。 所以秦逐颂以为他是因为这个才过来看沈岁晚的? 搞笑!秦逐颂凭什么这样以为? 难道他就不能真心地过来恭喜沈岁晚手术成功? “看来大哥现在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那个对父亲唯命是从的大哥呢。”秦逐越冷冷地讥讽,“听说之前大哥被父亲揍了一顿,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秦逐颂沉默,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但是很遗憾地告诉你,你想错了,我来看沈小姐,不是因为父亲曾经交代过我的事情,是因为我真心地想来看她,想来恭喜她。” 秦逐越此时的目光近乎挑衅:“大哥,你也知道沈小姐有多好,你可以对她动心……我就不可以吗?” 他说完这话之后,秦逐颂的脸色更加难看。 “要我说,你也不必这么敌视我,毕竟现在沈小姐身边的男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你还是让开吧,你不敢做的事情,让我来做。” 秦逐越说完之后,秦逐颂还是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秦逐越更加恼怒,他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抬起来,像是要把秦逐颂推开。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苏温迎拿着手机走了出来,应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看到他们两个,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蹙眉,赶紧把病房的门关上。 她对着手机说:“妈,您放心,手术很成功,晚晚的右腿可以完全康复了,嗯,今天您先别来了,晚晚需要好好休息,您明天再过来看她吧。” 说完这话,她似有似无地瞥了那兄弟俩一眼,又继续说:“现在晚晚的家里人都在陪着她,她未婚夫霍砚修也在呢。” 听到这话,兄弟俩的脸色都微微地有了些变化。 “嗯,好,那我先挂啦。” 挂断电话之后,苏温迎转头看着他们俩,客气地笑了笑:“秦总,秦少,你们俩是来看晚晚的吧?” 没等他俩回答,苏温迎又说:“不过你们来得不巧呢,晚晚现在刚醒没多久,头还有点晕,不适合一下子见太多人,医生也说了最好别一下子来太多人探视他,所以你们还是走吧。” 她故意没说“你们改天再来吧”,只说“你们还是走吧”。 就是想告诉这兄弟俩,最好还是别来打扰沈岁晚了。 现在沈岁晚和霍砚修感情好得很,这兄弟俩能不能别来作妖? 现在沈岁晚才刚做完手术,苏温迎可不希望她再为了这些事烦心。 “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秦逐越连忙问。 “当然好了。”苏温迎笑笑,“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晚晚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休养就行了。晚晚有爱她的家人,还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未婚夫,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逐越垂眸:“嗯,那就好。” 说罢,他又抬眸看了一眼沈岁晚的病房门。 苏温迎警惕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突然闯进去似的。 察觉到她警惕的视线,秦逐越笑了笑,把手里的花递给苏温迎:“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进去了,麻烦苏小姐帮我把这花转交给沈小姐,这点小忙,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苏温迎想了想,把花接过来:“当然。” 转交一束花而已,帮就帮了,总比把秦逐越这个纨绔放进去强。 “行,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秦逐越转身离开。 他走了之后,苏温迎警惕的视线又落到秦逐颂身上。 虽然之前苏温迎一直觉得秦逐颂礼貌又绅士,跟秦逐越那种纨绔完全不一样。 但是现在她觉得,秦逐颂比秦逐越更危险。 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秦逐颂也不生气,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开口问:“她开心吗?” 她问得猝不及防,苏温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当然开心。” 秦逐颂勾唇笑了笑:“那就好。” 苏温迎想起,之前她骂顾霆深,顾霆深要对她动手的时候,是秦逐颂帮她拦住了。 想了想,她劝道:“晚晚现在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她……跟霍总在一起很幸福,秦总,你还是放下吧,何必为难自己?” 闻言,秦逐颂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苏温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虽然秦逐颂之前确实帮过她,但,他跟沈岁晚相比,她肯定要站在沈岁晚那一边。 她抱着花回到病房里。 看到她抱着花回来,华念珍笑着问:“你刚刚不是出去接电话了吗?哪来的花?” “是……是一个朋友送来的,他说晚晚刚醒没多久,就不进来打扰了,托我把花带进来。” 秦逐颂和秦逐越过来的事情,她还是私下里跟沈岁晚说吧。 第365章 我当然不会忘了你 苏温迎把花放好,又悄咪咪给沈岁晚使眼色。 沈岁晚跟她向来很有默契,虽然这会儿沉浸在喜悦之中,但还是接收到了苏温迎的眼色,心里大概有了数。 “妈,您今天在医院里待一天了,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沈兴远劝道。 华念珍年纪大了,他担心母亲的身体。 “我没事。”华念珍摆了摆手,面上却稍显疲惫。 沈岁晚的手术顺利结束,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疲惫之色自然也就显露出来。 “奶奶,您快回家休息吧。”沈岁晚晃了晃她的胳膊撒娇,“我这里没事的,有这么多人照顾我,您还担心什么?” 沈兴远和霍砚修都从家里调了沈岁晚熟悉的佣人过来照顾她,还请了护工。 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比起自己,沈岁晚现在更担心华念珍还能不能撑得住。 “好吧。”华念珍无奈地笑,又慈爱地摸了摸沈岁晚的头,“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立刻告诉其他人。” “您放心吧,我都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啦。” 华念珍笑着摇摇头。 在她眼里,沈岁晚永远都是小孩子。 沈兴远也叮嘱了沈岁晚几句,又跟霍砚修说了几句话,便送华念珍回家了。 他俩走后,苏温迎继续跟沈岁晚挤眉弄眼。 霍砚修看不懂她俩的“暗语”,但是能看得出来她俩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说,便起身:“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他刚一出去,苏温迎就扑到病床边。 “晚晚!你猜那花是谁送的?你猜我刚刚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在病房门口碰到谁了?” 她这么一问,沈岁晚的脑袋又有点发晕:“我猜不出来……” “秦家那兄弟俩!” 苏温迎说完之后,又做贼般地转过头。 看到病房的门仍然是关着的,霍砚修没有回来,她才放下心。 沈岁晚笑道:“你不用这样,让他知道也没事。” “唉,我这不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嘛。”苏温迎说,“刚刚我出去的时候,那兄弟俩就在外面站着呢,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那花是秦逐越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我跟他俩说了几句话,他俩就都走了。” “我知道了。”沈岁晚点点头,“谢谢你温迎。”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只要你好就好。”苏温迎帮她掖了掖被角,“说起来,他俩来了……霍砚舟会不会来?” “不清楚,不过,来了我也不会见。”沈岁晚闭上眼睛,“我头还有点晕,想再眯一会儿。” “好,那你好好休息吧。” 苏温迎看着沈岁晚闭眼休息的模样,满眼欣慰。 晚晚真的越来越好了。 之前,沈岁晚的右腿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 现在这块心病,终于去除了。 想着想着,苏温迎又有点想哭。 她赶紧忍住,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这种时候干嘛老是想哭?她应该笑才对。 之前那个可恶的顾汐柔还想拿跳舞的事情来刺激沈岁晚。 现在,已经在监狱里的顾汐柔要是知道沈岁晚的右腿已经做了手术,即将彻底康复,会是什么表情? 苏温迎突然很期待。 她在思考,要不要“好心”一点,派个人过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温迎? 不过苏温迎不知道的是。 有个人比她动作更快。 听到有人来探视她,顾汐柔心里狂跳。 竟然还有人来探视她吗?会是谁?会是来救她的吗? 顾汐柔满怀期待。 在看到秦逐越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白了白。 想起上一次见到秦逐越。 他因为知道了她是害沈岁晚出车祸的罪魁祸首,大发雷霆,差点直接弄死她。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对再见到秦逐越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来监狱里看她。 难道他又想通了?顾念着他们的旧情,所以来看她一眼? 那他会想办法把她捞出去吗? 顾汐柔不敢抱有太大期待,她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的秦逐越。 他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这笑容似乎有几分诡异,让顾汐柔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秦少。”她强笑着开口,“你来看我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嗯,我当然不会忘了你。”秦逐越讥讽一笑,“毕竟你可是害沈小姐出车祸的罪魁祸首。” 顾汐柔笑容一僵,心重重地沉下去。 秦逐越还在提这件事!他就这么在意? “所以你今天又是来跟我兴师问罪的?”顾汐柔露出一丝凄然的笑,“还有这个必要吗?我现在已经进了监狱,你知道我在这里面的日子有多难过吗?” 秦逐越看到了。 顾汐柔现在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又憔悴,头发似乎也掉了不少,稀稀疏疏的。 但他没有要关心她的意思,只是说:“我没想跟你兴师问罪,我今天来,只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顾汐柔有几分恍惚。 秦逐越能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她?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要救她的样子,那他到底要做什么? “沈小姐的手术成功了。”说这话的时候,秦逐越倒是露出了几分真心愉悦的笑。 “什么?手术?”顾汐柔不解,“沈岁晚做什么手术?哦,难道她生病了,哈哈哈……” 顾汐柔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又听到秦逐越说:“她右腿的手术。” 闻言,顾汐柔的脸色倏然一变。 她脸色僵硬地看着秦逐越。 沈岁晚的右腿?她给右腿做手术了?难道…… “秦少,你把话说清楚!”顾汐柔声音尖锐,“沈岁晚的右腿为什么会做手术?” “你不是很清楚吗?”秦逐越冷笑,“因为之前你主使的那场车祸,沈岁晚的右腿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不能再跳舞了。不过现在,很厉害的医生给她的右腿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她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顾汐柔只觉得头晕眼花。 沈岁晚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那沈岁晚以后,岂不是又能跳舞了? 第366章 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这个消息,让顾汐柔快要疯掉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她跟沈岁晚见的最后一面。 沈岁晚对她说:“你以为我的腿这辈子都不会再好了吗?那你就错了。” 这么看来,那个时候沈岁晚就知道她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这段时间在监狱里,她一直都在拼命地说服自己,沈岁晚只不过是在嘴硬罢了。 沈岁晚的右腿怎么可能好?没错,沈岁晚永远都别想再跳舞,这会是沈岁晚永远的痛! 顾汐柔就靠着这点“安慰”,度过一个个难熬的日夜。 可是现在,秦逐越竟然告诉她,沈岁晚的右腿手术成功了?可以彻底康复了? “秦少,你,你是在骗我对不对?”顾汐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好像灵魂被抽干了一般。 “我还不至于专门跑到这里来,拿这种事骗你。”秦逐越笑得越发开怀,“沈小姐右腿的手术确实成功了,就是不知道以后你在监狱里,有没有机会看到她跳舞的样子。” “不要再说了!”顾汐柔捂住耳朵,尖叫。 狱警发觉顾汐柔情绪不对,连忙上前摁住她。 顾汐柔没有反抗,她只是心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可沈岁晚是沈家的千金,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是霍砚修的未婚妻……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顾汐柔心里很清楚。 以后的日子,沈岁晚会很幸福。 而她……下半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哈哈哈……”顾汐柔颓然又疯癫地笑起来,强烈的绝望感和痛苦包裹着她的全身,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秦逐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离开监狱,上了自己的车,秦逐越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不语。 在来之前,他满心想着把沈岁晚右腿手术成功的消息告诉顾汐柔,他要好好地欣赏顾汐柔的绝望。 谁让这个女人之前害沈岁晚! 但是现在,结束之后,他突然又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畅快。 顾汐柔是可恶,但他自己呢? 难道他就是什么好人吗? 从前他就是个浪荡子,现在,不管他有多么想抹除掉那段过去,但他和顾汐柔之间始终有过关系。 而且之前如果不是他,顾汐柔不可能进得了云阙艺术团。 虽然沈岁晚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些,但是…… 秦逐越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底满是苦涩。 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再去接近沈岁晚。 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他很卑劣地想要再为自己求一次机会。 即便知道,希望极其渺茫…… …… 入夜。 顾霆深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刀疤男给他端来晚餐。 没等到刀疤男,倒是等到了敲门声。 顾霆深随口说:“进来。” 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双颊微微泛红的尼娜。 虽然尼娜听不懂中文,但是听到顾霆深的声音,她想着应该是让她进门的意思,所以就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她把食盒放到顾霆深面前的茶几上,先是红着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两道菜端出来。 顾霆深看了一眼。 一道番茄炒蛋,一道莴笋炒肉,做得还挺像样。 尼娜在手机上打了字,翻译成中文,递给顾霆深看。 “这是我最近学会的两道中餐,特意送过来给你尝尝,希望你不要嫌弃。” 其实顾霆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触动的。 在异国他乡,在逃亡途中,能遇到一个这样热情阳光的女孩子,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甚至真的为了他去学做中餐。 他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顾霆深抬头看着尼娜,开口:“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尼娜已经能听懂了,她笑得眉眼弯弯,把餐具递给顾霆深,示意他快尝尝。 顾霆深刚接过餐具,还没来得及吃,刀疤男便端着给他准备的晚餐走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刀疤男讥讽一笑:“哎呦,看来我这晚餐准备得是没必要了,顾总已经有晚餐吃了。” 顾霆深皱眉:“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又不是我强迫她做饭给我吃。”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顾总有本事?都这样了……”刀疤男的目光从他腿上划过,“还能招蜂引蝶。” “你!”察觉到他的目光,顾霆深怒意陡生,额头青筋暴起。 尼娜就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她听不懂他们俩在说什么,但是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来,这会儿的氛围好像不怎么好。 是因为她吗? 可她只是想跟顾霆深多接触一下而已,这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跟顾霆深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感觉这么奇怪? 她又拿着自己的手机,打了一行字,翻译成中文给顾霆深看:“没事吧?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顾霆深还没来得及回答,刀疤男突然把手里的晚餐放下,随后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我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顾总,想听听看吗?” “什么好消息?”顾霆深警惕地看着他。 他可不认为,这个刀疤男真的能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 “是您心心念念的沈岁晚。”刀疤男笑着,“听说,她的右腿刚做完手术,手术很成功,她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真的?”顾霆深一愣,“她的右腿竟然还能康复吗?” “当然是真的,沈家,还有她的未婚夫,为她找来了名医。” 顾霆深沉默下来,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双目失神。 听到沈岁晚的右腿彻底康复,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为她高兴吗?可是…… 当初如果不是他,罪魁祸首顾汐柔根本不可能逍遥法外两年多。 而且现在……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盖着毯子的双腿上。 他的双腿已经残废了! 要他怎么去为别人的康复高兴? 他甚至恶劣地想。 要是沈岁晚的手术没能成功多好。 他是残废,她也算半个残废,他们多般配啊! 第367章 没准他能好好地利用她 “怎么,看顾总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刀疤的声音让顾霆深回过神。 他咳嗽两声,嘴角勾起一丝虚假的笑:“怎么会?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爱晚晚。现在她的右腿能彻底康复,我当然高兴。” “是吗?那你慢慢高兴。” 刀疤男说着,便起身离开,还把他刚端来的晚餐也给带走了。 顾霆深的双拳慢慢握紧。 他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没错,他深爱着沈岁晚,既然如此,沈岁晚能变好,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之前的桩桩件件,是他对不起沈岁晚,现在她的右腿好了,或许,她对他的怨恨,能减轻一点。 这样想着,顾霆深心里又有几分愉悦。 突然感觉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顾霆深转头看去,看到尼娜怯生生地看着他,把手机递给他,上面写着:“你没事吧?” 顾霆深强笑了下,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着尼娜对他一脸关心的模样,心底有个念头在慢慢萌生。 现在一直带他逃亡的这两个男人,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他们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而且刀疤对他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至于另一个男人,一天到晚也说不出一句话,看起来更是危险。 如果他一直跟着这两个男人。 那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是他双腿残废,光靠他自己的话肯定不行。 那……要不要利用一下这个尼娜? 她看起来单纯又没城府,又很喜欢他。 如果能把她给忽悠走,以后让她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帮他办事。 那他就不用一直看那两个男人的脸色了。 虽然还没想好具体该怎么做。 但是他知道,现在跟尼娜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最好再让她对他更死心塌地。 顾霆深又对尼娜温柔地笑了笑,看得尼娜双颊绯红。 然后,他拿起餐具,吃了几口尼娜做的菜,又对尼娜竖起大拇指。 他这样让尼娜高兴极了。 顾霆深把尼娜送来的两道菜都吃完了。 其实味道很一般,但能在这里吃到中餐,他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他还要跟尼娜搞好关系,当然要把她送来的菜全都吃完,好让她高兴。 顾霆深打字翻译好给尼娜看:“真的很谢谢你送来的晚餐,我很喜欢,让我尝到了家乡的味道。” 尼娜兴奋不已,打字回他:“你喜欢就好,我还可以学更多的中餐,每天晚上都做给你吃。” “不用了,你这样太辛苦,我会心疼的。” 看到这句话,尼娜猛地抬起头,看着顾霆深。 此时顾霆深也正看着她,眼神里颇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 尼娜的脸更红了,她看着顾霆深的视线,突然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她快速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顾霆深冷笑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刚刚尼娜刚刚亲过的地方,然后嫌弃地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尼娜跑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他听不懂,但他知道,无非就是说她喜欢他之类的话。 这个小姑娘,太好忽悠了。 以后,没准他真的能好好地利用她。 不过……如果以后他还能再见到沈岁晚,沈岁晚看到他身边又跟了个女人,会不会不高兴? 没关系,到那个时候,他肯定已经东山再起了,这个叫尼娜的女人,也没用了,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身边。 尼娜跑进家门的时候脸上的绯红和兴奋都还没有散去。 她母亲一看到她这个样子,立刻拉住她,严肃地问:“你刚刚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找顾霆深了?” 尼娜的眼神躲躲闪闪,“没……” “你还想骗我?” 眼看骗不住母亲,尼娜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去找他了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她母亲赶紧捂住她的嘴,回头看看,见尼娜的父亲没从房间里出来,才松了口气。 “你疯了?要是让你父亲听见你说这话,肯定要生气,要狠狠地打你。” “打就打,我不在乎,反正我就是喜欢顾霆深,我要把他留在这里,跟我结婚。” 本来尼娜还没想到这个。 但是今天她觉得,顾霆深好像也喜欢她。 或许她真的可以让他留下来呢? 如果他不愿意留下……那她跟他一起走也可以! 反正她就是喜欢他。 但这话她不敢跟母亲说,因为她知道,父母肯定不会同意让她离开农场。 “你真是要气死我,你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不管!” 尼娜说完,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继续学做中餐,而且还开始学中文。 她想,既然她以后要跟顾霆深在一起,那一直靠翻译软件交流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她肯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精通中文,但,哪怕能跟顾霆深做个简单的交流也可以。 第二天早上,尼娜又来给顾霆深送早餐。 她最先遇到的是刀疤男。 其实她一直都挺害怕这个男人,所以见到他的时候,她瑟缩了一下,站到了一旁。 刀疤男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冷笑:“真是蠢得可以,竟然看上顾霆深这个残废!” 尼娜听不懂他说的话,茫然地看着他。 刀疤男也懒得再搭理她,迈步离开。 尼娜继续往房子里面走,看到顾霆深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赶紧跑到顾霆深面前,把早餐放下。 看到她脸色不对,顾霆深关切地看着她。 尼娜有点委屈,打字翻译给他看:“刚刚碰到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了,他好凶,我有点怕他。” 顾霆深笑了笑,拿过她的手机打字:“没关系,别怕,有我在,而且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刀疤男经常说他们现在是在逃亡。 他才不会节外生枝。 “那就好。”尼娜松了口气。 但顾霆深却又叹气。 尼娜赶紧问:“你怎么了?” 顾霆深一脸忧伤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字:“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父母肯定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 - 第368章 好喜欢你 尼娜立刻就从他的这些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看了好几遍,又飞快地打了一段字,翻译好:“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对吗?你放心,只要你也喜欢我,那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我会好好劝说我父母同意我们两个结婚的!” 看到“结婚”这两个字,顾霆深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讥讽。 结婚?这小姑娘竟然都想到要跟他结婚了? 但他很快又换上一副忧伤又深情的表情,打字:“我是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但是我一直在克制,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你也许还会遇到更好的人,你要把一辈子都赔在我身上的话,太不值了,我也舍不得拖累你,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看到他真的喜欢她,尼娜高兴地抱紧了他,兴奋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大堆话。 顾霆深根本就听不懂,尼娜看不到,他现在面无表情。 抱了他一会儿之后,尼娜又打字:“我是真的喜欢你,请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喜欢!以后不管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要向你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尼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是赤诚的爱意。 对上这样的眼神,顾霆深有一瞬间的心虚。 不过他很快又把这点心虚给抛到了脑后,抬手轻轻抚摸着尼娜的脸,露出一副对她用情至深又舍不得让她跟自己受苦的表情。 尼娜根本就看不穿顾霆深的虚伪,还在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高兴。 …… 沈岁晚手术刚结束的这几天还算清净。 很多人都要来看她,但是为了能让她好好休息,霍砚修和沈兴远拒绝了好些人的探视。 所以这几天就只有霍闻岳、乔诗容、霍砚修的舅舅舅妈,还有苏温迎的母亲来看过她。 苏温迎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发现丈夫出轨有私生子就伤心欲绝、一蹶不振,相反,她一天比一天更清醒、更有干劲。 她已经在为离婚做准备。 她必须要争取到自己和女儿应得的一切。 苏温迎的父亲苏迁本来也想来看她。 但沈岁晚根本就没让他进门。 这几天沈岁晚一直都在医院里待着,不过霍砚修和其他人轮番给她带各种解闷的小玩意,她也没觉得无聊。 这会儿,霍砚修正在给她喂汤喝。 是华念珍亲手做的鱼汤,清淡又不失鲜美。 他小心翼翼地吹凉,再喂到她嘴边,看着她喝下去。 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地喂着,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耐。 沈岁晚一边喝,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等喂她喝完一小碗鱼汤之后,霍砚修才注意到她脸上的笑意。 他一边拿纸巾轻轻帮她擦拭着嘴角,一边问:“怎么了?突然看着我笑。” “嗯,觉得你真好。”沈岁晚伸手抱住他的腰,“好喜欢你。” 这猝不及防的一声告白让霍砚修心脏万分柔软,他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嘴角微弯,而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也好喜欢岁晚。” 两人正浓情蜜意着。 苏温迎突然急匆匆地走进来。 看到面前这一幕,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转头。 “那个,你们继续,我先出去了,等会儿我再进来。” “你回来。” 沈岁晚叫住了准备往外走的苏温迎,又松开霍砚修,“出什么事了?” 感觉到自己怀里一空,霍砚修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苏温迎刚刚急匆匆地进来,明显是有事。 “那个,就是……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在医院侧门门口,有一个中年女人在跟一对年轻人争执,我听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好像是来找你的,晚晚。” 一个中年女人,跟一对年轻人? 沈岁晚皱眉想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了杨茹婷和霍夏萤。 她跟霍砚修对视一眼。 霍砚修很显然跟她想得一样。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让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不用操心。” 沈岁晚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杨茹婷,霍砚修派人过去,她肯定就不敢再说什么做什么了。 正在医院侧门门口争执的,确实是杨茹婷和霍夏萤,还有牧杰。 霍夏萤知道沈岁晚做了手术,今天特意带着牧杰一起来医院看她。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杨茹婷。 “终于找到你了。”杨茹婷恶狠狠地瞪着霍夏萤,咬牙切齿,“你还要在外面疯到什么时候?你今天必须要跟我回家!” 之前在饭店跟杨茹婷争执过后,霍夏萤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好。 牧杰一直都在她身边陪着她安抚她。 这几天,霍夏萤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些。 结果今天看到杨茹婷,她又开始应激了,身体不停地发着抖。 牧杰见状,赶紧把她护到身后。 “阿姨,您有什么话好好说,夏萤她最近……” “你算个什么东西!”杨茹婷嚷道,“我跟我女儿说话,有你什么事?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你跟我女儿在一起,你要是再缠着她,不让她回家,别怪我报警,告你拐卖人口!” “妈!”霍夏萤尖叫,“您在胡说八道什么?” 牧杰的脸色很难看。 但,到底还是顾着霍夏萤的感受,他强忍着心里的怒意,好声好气地对杨茹婷说:“阿姨,夏萤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大学都毕业好久了,您不能一直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自己女儿我还不能管了?”杨茹婷声音更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说法!女儿大学毕业了,当妈的就不能管了?就可以让她为所欲为了?” 牧杰额前青筋直跳:“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茹婷的这种“管”,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啊! “谁管你是什么意思,你让开,我要带我女儿回家!” “我不要跟你回去!”霍夏萤紧紧地抓着牧杰的衣服,“我是来看嫂子的,不是来跟你回家的!” “什么嫂子,乱叫!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又忘了!”杨茹婷气急败坏。 第369章 大不了我们法庭上见 杨茹婷真不明白,嫁给霍砚修有什么不好? 她都告诉霍夏萤,让她努努力吸引霍砚修的注意。 结果她就是执迷不悟,还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沈岁晚,好像她们有多亲密似的! “阿姨,请您不要再逼她了!这段时间,夏萤的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最近几天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如果您真的为她好的话,就给她一些喘息的空间吧!”牧杰苦口婆心地劝。 “什么状态好不好的,她就是装的,她从小就会装!”杨茹婷根本就听不进去。 霍夏萤痛苦地闭上眼睛,有两滴泪水从脸上滑落。 听说沈岁晚的手术成功了,她很高兴,今天更是开开心心地和牧杰一起来看沈岁晚。 但是杨茹婷,让她的开心荡然无存。 “死丫头你赶紧跟我回家,你知道最近家里的状况有多糟糕吗?你光顾着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你这个没良心的!” 牧杰能感觉到霍夏萤颤抖得厉害。 他一咬牙,坚定地开口:“我是不会让夏萤跟你回去的!我是夏萤的男朋友,她愿意跟我在一起!就算你要去告我,我也不怕,大不了我们法庭上见!” “你……”杨茹婷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好啊,你忽悠了我女儿,还敢这样跟我叫嚣,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因为他们这边动静太大,所以好多路人都已经围了过来。 “这是咋了?吵起来了?” “好像是小姑娘跟男朋友跑了,她妈要她跟她回家,她不愿意。” “但是我看着这个小伙子有模有样的,不像坏人啊。” “你们看那小姑娘怕她妈都怕成什么样子了,依我看这事儿可能另有隐情。” “哎呦,不管怎么样,你就跟你妈妈回家去好好聊聊嘛!” 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霍夏萤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无法思考,也没有办法说话。 杨茹婷也不怕丢人,甚至还更大声地嚷嚷:“大家都来看看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为了个男人连她爹妈都不要了!真是造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儿狼!” “你别说了!”牧杰都觉得窒息。 他一转头,看到霍夏萤嘴唇的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都仿佛灵魂被抽干了一般。 他吓了一跳,赶紧抱住霍夏萤,急切地喊她:“夏萤!你还好吗?你别吓我!” “哎,你干什么?放开我女儿,谁允许你碰她了?”杨茹婷恼火不已。 她女儿是要嫁进霍家的,这个死小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她女儿! 她冲过来就要抓霍夏萤,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 “住手!”为首的保镖厉喝一声。 杨茹婷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打量了他们一眼,又开骂:“你们是谁?我跟我女儿说话,有你们什么事?” “是霍总让我们来的。”保镖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她。 一听到“霍总”这两个字,杨茹婷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虽然霍砚修根本就没出现在她面前。 但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让她畏惧。 “霍……霍总让你们来干什么?”她强撑着问。 “请霍夏萤小姐和牧杰先生进去。”保镖说,“至于你,霍总吩咐了,以后不允许你来这家医院,在门口,在附近,都不行。” 杨茹婷身体一僵,她下意识回嘴:“凭什么……” 但是看看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再想想,他们可是霍砚修的人。 她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只能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牧杰和霍夏萤。 她就猜到霍夏萤会到医院里来看沈岁晚,所以这两天特意到这里来堵着。 这个侧门平时进出的人很多。 她今天想过来碰碰运气。 还真叫她堵到霍夏萤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霍砚修竟然会派人出来阻止她! 霍砚修哪里是会管这种事的性格? 肯定是因为沈岁晚! 杨茹婷一想起沈岁晚,就恨得咬牙。 沈岁晚肯定是害怕她能把女儿嫁给霍砚修。 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动她女儿给她作对。 实在是太可恶了! 牧杰这会儿稍稍松了口气,他握着霍夏萤冰凉的手,柔声:“夏萤,我们快进去吧,霍总和沈小姐肯定在等着我们。” 霍夏萤这会儿已经处于半放空状态了,听到他的话,就只是机械地点着头,然后跟着他往医院里走。 杨茹婷很想拦着他们,但是有那几个保镖拦着,她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去。 而围观的群众议论得更兴奋了。 “什么情况?刚刚那几个男人是保镖吗?看着挺像的。” “是哪家有钱人的保镖?” “他们把那对小年轻给放进去了,把这个女人给拦在外面了,是不是就说明人家是站在小年轻那边的?” “我看这女人疯疯癫癫的……她女儿刚刚的样子看着好吓人,嘴唇那么白,抖得那么厉害,没准一直都在被她压迫。” “那个年轻男人对那小姑娘倒是真的好,一脸的疼惜呵护。” “我看他俩挺般配的。” 杨茹婷现在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周围人还在议论,她突然大吼:“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看什么看,赶紧滚,都滚!” 其他人看到她这疯癫的样子,生怕惹祸上身,赶紧都散开了。 杨茹婷气得一直大喘气。 现在,不仅她女儿嫁进霍家的事情没个影儿,甚至她女儿都开始反抗她了! 还带着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气她! 这么多年,霍夏萤一直都老老实实的,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都是被她那个男朋友,还有沈岁晚给带坏了! 杨茹婷在心里疯狂地骂着,但是她再怎么骂,现在连医院都进不去,连沈岁晚的面都见不到。 还有两个保镖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仿佛她不走,就会把她给拖走一般。 杨茹婷只好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而医院里,牧杰看着霍夏萤还在放空的状态,便没有立刻带她去沈岁晚的病房,而是让她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 第370章 他怎么还是有点怕 看着脸色苍白的霍夏萤,牧杰的眼底满是沉痛。 之前霍夏萤跟他说起她的母亲,还有她从小到大的生活时。 他虽然心疼,但没有办法真正体会到霍夏萤的心情。 一直到这两次跟杨茹婷见面。 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么多年,霍夏萤过得到底有多窒息。 “没事了,夏萤。”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在。” 霍夏萤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他。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我妈,她……” “她没跟着进医院,这会儿应该已经走了。”牧杰安抚她,“别怕。” 霍夏萤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很快,她有颓然地低下头,苦笑。 “牧杰……我该怎么办?” 她的母亲一直这样。 她该怎么办? 牧杰握紧她的手,“夏萤,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相信我。” 霍夏萤抬头看他,眼底有泪光浮现。 “好了,别哭。”牧杰笑着摸摸她的脸,“你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看沈小姐的。现在沈小姐应该都知道我们来了,正在等着呢,你一直这样,我们怎么去看她?” “嗯……也是。” 霍夏萤赶紧擦了下眼睛,调整好情绪。 沈岁晚才刚做完手术几天。 她总不能哭哭啼啼地到人家面前去。 刚刚霍砚修派人去拦着杨茹婷,她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露出这副模样,让他们烦心。 “等下见到我嫂子,就别跟她提我妈的事儿了。” “放心,我知道。” 两人在保镖的带领下,来到沈岁晚的病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佣人,她早已得了吩咐,看到他们俩,立刻笑道:“是夏萤小姐和牧先生吧?快进来。” 说完,她便让出一条路。 霍夏萤和牧杰走进去。 在看到沈岁晚的那一刻,霍夏萤突然又有点想哭。 虽然她跟沈岁晚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太久。 但现在在她眼里,沈岁晚就好像一个知心大姐姐。 明明沈岁晚也没比她大多少来着…… 可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 “夏萤,牧杰,你们来了。”沈岁晚笑着开口。 “沈小姐,祝贺你手术成功。”牧杰送上他们买过来的果篮。 一直陪在沈岁晚身边的霍砚修起身接过:“多谢。” 虽然上次已经跟霍砚修见过一次。 但是这会儿,面对着霍砚修,牧杰还是感觉到了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明明这会儿霍砚修看起来挺温和的。 他怎么还是……有点怕呢? 这就是杨茹婷想让霍夏萤嫁的人吗? 她简直是疯了。 夏萤那么温柔,胆子又小,怎么可能跟霍砚修相处得了? 更何况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 牧杰觉得,除了沈岁晚,没人能跟霍砚修的气场相合。 “快坐吧。” 霍夏萤本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但是当她坐下之后,沈岁晚还是问:“夏萤,你还好吗?” 她抬眸,便看到沈岁晚正关切地看着她:“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霍夏萤咳嗽两声,去掉嗓子里的哽咽,“我没事,嫂子。” 她开始有意转移话题,沈岁晚看出她不想提杨茹婷的事,便没再多说。 聊了一会儿,正好有两个护士走进来,说到了沈岁晚每天输液的时间了。 按照崔医生和其他两位医生为沈岁晚精心定制的术后疗养计划,这几天她每天都要输液。 霍夏萤和牧杰见状,便起身告辞离开。 坐电梯下去的时候,霍夏萤的身体突然又开始发抖。 牧杰一直握着她的手,所以她一有异样,他立刻就察觉了。 想了想,他轻声说:“没关系的,别怕,阿姨应该已经离开了。” 霍夏萤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牧杰轻轻叹了口气,又说:“要不我们找个偏僻一点的门,从那里出去好不好?” “好。”霍夏萤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两人下了电梯之后,没立刻出去,而是在医院里转了转,找到一个特别偏僻的小门,从这个门离开。 没有见到杨茹婷,霍夏萤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牧杰的心却放心不下。 他不放心的是霍夏萤。 这两天霍夏萤的精神状态好不容易好了点。 结果今天杨茹婷这么一闹。 霍夏萤又开始不对劲了。 牧杰真的很担心。 看杨茹婷那个性格,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哪天杨茹婷找到霍夏萤现在住的地方去,那就糟糕了。 带霍夏萤回他家去住? 杨茹婷照样能找到。 不如……他们先去别的城市待一段时间。 去一个新的环境,霍夏萤应该会好一些。 而且,没准等他们回来之后,杨茹婷就想开了。 这样想着,牧杰问霍夏萤:“夏萤,要不我们去别的城市住一段时间?” “去别的城市?”霍夏萤懵懵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出去散散心嘛。”牧杰笑笑,“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去川城玩玩吗?不如我们第一站就去那里好不好?” 霍夏萤眼睛一亮:“川城……好啊,但是你的工作怎么办?” “没关系,我可以跟公司请个长假。”牧杰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要你想去,我们就去,我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为了霍夏萤,哪怕把工作丢了也没关系。 只要她能够开心,能够好起来。 霍夏萤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眼眶微湿,猛地扑进了牧杰怀里,抱住她。 “谢谢你,牧杰。”她声音哽咽。 “傻子,跟我还说什么谢谢?”牧杰也抱紧了 他,“只要你开心,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霍夏萤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牧杰紧紧相拥。 她一定要振作起来。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阴影,早晚有一天会消失。 而她,也会迎来新生。 …… 沈岁晚正输着液,霍砚修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把皮削掉之后,他又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牙签插着,喂给沈岁晚吃。 沈岁晚吃了几块苹果,问他:“你好几天都没去公司了,没关系吗?最近霍氏集团不是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吗?” 第371章 伪装 霍砚修正在拿湿纸巾擦手,闻言他笑笑:“没关系。” 早在沈岁晚做手术之前,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而且,现在对他来说,沈岁晚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到沈岁晚出院回家,他都会一直陪着她。 “你不用考虑这么多。”霍砚修擦干净了手,又继续喂她吃苹果,“你只需要好好地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知道啦。” 苹果吃进嘴里,甜滋滋的。 等吃完苹果,霍砚修又给沈岁晚倒了杯水。 等喂她喝完水,霍砚修就看到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抬手捏捏她的脸,“想要什么?” “想亲你。”沈岁晚大大方方。 霍砚修嘴角微弯。 他俯身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 沈岁晚却不满足,微微蹙眉,不开心地看着他。 霍砚修懂了。 他轻轻扣住她的后脑,低头深吻。 这个吻深情又绵长,想着她现在的状况,霍砚修很克制,一直都吻得很温柔。 反倒沈岁晚像只欢脱的小兔子,还咬了他好几口。 等这个吻结束,霍砚修感受着唇上微微的痛意,无奈地揉揉她的脑袋。 “怎么对我这么狠?” 沈岁晚“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才不会告诉霍砚修,她现在真的很想“蹂躏”他。 …… 沈岁晚的第一次复查,崔医生和其他两个医生满面笑容,说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恢复得很顺利。 接下来只需要继续好好养着就行。 回到病房里,沈岁晚拿起平板准备找个电影跟霍砚修一起看。 这个时候,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推着输液要用的东西走了进来。 “沈小姐,该给您输液了。” 每天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输液的。 所以沈岁晚不疑有他,眼睛还落在平板上,只是把右手伸了出来,放在一旁。 护士熟练地准备好一切。 正要把针头往沈岁晚的手背里扎时。 霍砚修却突然冷声开口:“等一下。” 他这话一出,护士突然吓得猛地一颤。 而沈岁晚也瞬间就意识到了可能不太对劲,她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与此同时,霍砚修也迅速扑过来,在这个护士伸手抓到沈岁晚之前制止住他,和他扭打在一起。 说是“扭打”,但其实没过几招,这护士就被霍砚修摁倒在地。 “放开我!”“护士”大喊。 这会儿他露出了自己的本音,沈岁晚才发现,原来这个“护士”是个男人。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刻意夹着嗓子说话,她没注意到。 此时外面的保镖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沈小姐,霍总,你们没事吧?” 两个保镖上前控制住那个冒充护士的男人。 霍砚修起身,没回答保镖的问题,先走到病床前,满眼紧张。 “岁晚,没事吧?” “我没事,你放心。”沈岁晚连忙摇头。 刚刚她和霍砚修反应都很快,那个男人连碰都没有碰到她。 确认她真的没事之后,霍砚修才放下心。 等他再转身,已经变成了那个冷漠狠厉的霍总。 他一个眼神过去,保镖当即会意,立刻凶神恶煞地问哪个男人:“说!是谁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男人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挣扎。 但是他根本就没办法从训练有素的保镖手底下逃脱,不仅一点都没挣扎开,反而还挨了一拳。 “问你话呢,说!”保镖厉喝。 霍砚修的目光又落到刚刚这个男人拿来的输液瓶上。 另外一个保镖立刻把那几个输液瓶都拿去化验。 “不说是么?”霍砚修冷声,“那就打到他说为止。” “明白。” 保镖刚举起拳头,霍砚修蹙眉道:“带他去别的地方。” 他可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吵到沈岁晚,也不想脏了沈岁晚的眼睛。 保镖领命之后,立刻拖着这男人出去了。 霍砚修坐到床边,伸手将沈岁晚揽到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了,别怕。” 沈岁晚摇了摇头。 刚刚确实还有点惊魂未定。 不过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因为他就在她身边。 而且他已经有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会好好地保护她。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我爸和奶奶。”沈岁晚说,“免得他们担心。” 霍砚修无奈地笑笑。 他知道,沈岁晚就是这样的性子。 “但刚刚事发突然,动静闹得不小。”霍砚修说,“估计瞒不住。” 他话音刚落,崔医生便匆匆走了进来。 “晚晚没事吧?”她一脸焦急。 “我没事,您别担心。” 看到沈岁晚安然无恙,崔医生才松了口气。 她跟霍砚修和沈岁晚说,刚刚有人发现,有两个护士被人打晕了,关在一个库房里。 崔医生认出这两个护士是平时负责给沈岁晚输液的护士,便立刻赶了过来。 “刚刚确实有人冒充护士过来给岁晚输液。”霍砚修眸色微沉。 “怎么会这样……”崔医生气愤不已。 她这样用心对待的病人,竟然有人想害她,还是伪装成护士! “那两位护士没事吧?”沈岁晚问。 崔医生回神,“被打晕了,受了点惊吓,不过没大碍,休息几天就好。” “那就好。” 沈岁晚又疑惑地问霍砚修:“刚刚你怎么发现那个男人不对劲的?” 明明那个人给她输液的动作很熟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护士。 “也没什么,只是我察觉到他的身体一直很紧绷,好像很警惕的模样,以前来输液的护士从来不会这样。”霍砚修说,“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但是我只是让他等一下,他的反应却很强烈。” 幸好他反应快。 不然…… 霍砚修想想,都觉得后怕。 看来以后,进沈岁晚病房的人,除了亲近之人外,其他人都要仔细盘查。 这时,一个保镖走了进来。 “霍总,沈小姐,那个男人已经招了,他说,派他过来的人是秦家的小少爷,秦逐越。” 秦逐越? 沈岁晚眉头蹙起,跟霍砚修对视一眼。 说实话,她确实没想到派人过来害她的人会是秦逐越。 第372章 我疯了吗 一来,她曾经救过秦逐越;二来,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会害她的样子。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沈岁晚到底不是特别了解秦逐越,也不敢保证他到底会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保镖又继续说:“他说,是秦逐越吩咐他假冒护士,换掉沈小姐的输液瓶。至于他拿过来的输液瓶里是什么药,他也不清楚,只说是秦逐越给他的。” “他有证据吗?”霍砚修淡淡地问。 “他说,昨天秦逐越的手下给他转了一百万,他还没来得及花。” 闻言,霍砚修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先看好他。” “明白。” 保镖离开之后,崔医生又跟沈岁晚聊了几句,也先走了。 沈岁晚看着霍砚修:“你也觉得古怪对不对?” “嗯。”霍砚修给她掖了掖被子,“秦逐越现在没必要做这种事。” 沈岁晚点点头,突然又听到霍砚修说:“如果现在秦逐越真的要害人的话,那也只会害我,不会害你。” 闻言,沈岁晚抬眸,幽幽地看着他。 怎么总觉得霍砚修这话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感觉呢? 霍砚修轻咳两声,又说:“而且,秦逐越虽然是个纨绔,但也没蠢到会让自己暴露在那男人面前的地步。” 如果真是秦逐越指使的。 他怎么敢保证那男人不会把他供出来? 他要想做这种事,大可以派人去跟那男人接触,没必要让那个男人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他。 所以,有很大可能,秦逐越是被人陷害的。 看来幕后之人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那个男人成功,那就能害了沈岁晚。 如果不能成功,就把脏水泼到秦逐越头上。 “好了,你先休息。”霍砚修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等下苏小姐就过来了,先让她陪你一会儿。” “好。” 沈岁晚应下,又扯了扯他的衣服,“不要太生气,反正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霍砚修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他何止是生气。 简直是怒火滔天。 他一定要揪出害沈岁晚的人。 等苏温迎来了之后,霍砚修便先离开了。 苏温迎在来医院之后就听说了沈岁晚的事。 她赶紧握着沈岁晚的手,左看右看。 “你真的没事吗?我刚刚听到说有人假冒成护士要害你,我都快吓死了!” 她甚至都没等电梯,直接一口气爬楼梯上来的。 这会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都不觉得,只顾着关心沈岁晚。 “我真没事,倒是你,怎么满头大汗的?”沈岁晚哭笑不得,“你快坐下休息会儿,喝杯水。” 苏温迎放下心来,瘫坐在椅子上。 一个护工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水给她。 “多谢。” 苏温迎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 沈岁晚把刚刚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 不想让苏温迎担心,所以她特意没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但苏温迎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也太吓人了,幸好霍总发现得及时!他到底要给你输什么药?” 沈岁晚摇摇头:“还不清楚,得等化验结果出来。” 苏温迎又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砰”地一声把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咬牙:“你好不容易等来右腿能彻底康复,生活已经越来越好了,竟然有人想这样害你……等着吧,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她的晚晚前几年已经过得那么苦了。 现在还有人要害她! “好了好了,别气。”沈岁晚笑道,“来陪我看个电影。” 苏温迎一边生闷气,一边在沈岁晚身边半躺下,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在平板上选了个电影,一起看起来。 …… 秦逐越没想到他会突然接到霍砚修的电话。 准确地说,不是霍砚修的电话,而是霍砚修手下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转达了霍砚修的话,说霍砚修要见他,让他立刻去沈岁晚现在所在的那家医院。 秦逐越心道开什么玩笑,霍砚修让他去他就去?凭什么? 但是……是去沈岁晚在的那家医院诶,万一,他去了之后能见到沈岁晚呢? 所以秦逐越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开车上路了。 等他到了医院门口,早就有两个人在那里等着他。 “秦少,跟我们来吧。” 秦逐越跟着这两人坐电梯上楼,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口。 他一推门,便看到霍砚修正坐在沙发上。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保镖也在,其中两个保镖正摁着一个还在试图挣扎的,鼻青脸肿的男人。 秦逐越懵了。 他走进休息室,关上门,毫不客气地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看看那男人,又看看霍砚修,嗤笑:“霍总,你这是搞得哪一出?” “秦逐越。”霍砚修的语气波澜不惊,“这个男人说,他是你派来的。” “什么?”秦逐越又懵了,“什么我派来的,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这个男人,今天伪装成了护士,替换了沈小姐一直在输的药,被当场抓住了。”一个保镖解释。 秦逐越脸色一变。 他第一反应就是问沈岁晚:“那沈小姐没事吧!” 霍砚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但秦逐越面上的关心和担忧不似作假。 霍砚修眸光微微沉了几分,冷淡开口:“岁晚没事。” 秦逐越这才放下心。 很快,他又狠狠地瞪向那个男人:“放什么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什么我派他来的?我怎么会派人来害沈小姐,我疯了吗?” 说完之后,他更生气了,突然起身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谁让你来害沈小姐,还污蔑我!” 男人本来就被揍得不轻,这会儿又挨了一脚,下意识地惨叫一声,然后哀嚎:“我没有撒谎!找我的那个人明明就跟我说了,是秦家的小少爷让我做这件事的,还说只要我办成了,不仅能得到一百万,还能到秦氏集团去工作……” 第373章 你觉得我有心情开玩笑? 秦逐越火冒三丈,又踹了他好几脚。 污蔑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污蔑他要害沈岁晚! 开什么玩笑,沈岁晚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他怎么可能派人来害沈岁晚! 霍砚修怎么想他不管。 可如何沈岁晚真的相信了派这个男人来的幕后主使是他…… 光是想想,秦逐越的心就堵得慌。 “我……咳咳,我真的没撒谎。”男人无辜又绝望,“找我的那个人,说的就是秦家小少爷秦逐颂。” 秦逐越本来还想踹他。 突然意识到霍砚修还在旁边。 他可不想让自己在霍砚修面前显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只会无能狂怒的纨绔。 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他僵硬地问霍砚修:“他说的话,沈小姐也知道了?” “嗯。” 秦逐越强忍住骂脏话的冲动,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管你信不信,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既然你说不是你。”霍砚修慢条斯理,“那你觉得会是谁?” 秦逐越的十指渐渐收紧。 要害沈岁晚,还陷害他…… 用不着怎么思考。 秦逐越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个人。 秦逐音。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秦逐音。 不过…… 他抬眸看了霍砚修一眼,清了清嗓子,“我怎么会知道?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 “秦逐越。”霍砚修的语气意味不明,“你最好认真想想。” 秦逐越把头转到一旁,不让自己跟霍砚修对视。 “我还能怎么想?总之我可以发誓,这件事跟我没一点关系,但你要问我是谁做的,我确实不知道。你不相信,随你。” 他的眸光扫过屋内的几个保镖,嗤笑:“怎么,霍总还想让我从这里横着出去不成?” “如果你想。”霍砚修的面上尽是凉薄淡漠,“我可以满足你。” 秦逐越脊背一僵,一阵寒意从头涌到脚。 刚刚他还觉得,霍砚修哪儿敢在京城明目张胆地对他做什么,好歹他是秦家的少爷。 所以大放厥词。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点慌。 这事儿涉及到了沈岁晚,谁知道霍砚修会有多疯? 他还是别继续挑衅了。 虽然心里不甘,但他还是别扭又僵硬地开口:“开个玩笑。” 霍砚修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秦逐越的心忽地提上来,他硬撑着:“霍砚修,你别太过分,我已经说了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你以为你是谁,这样骑在我们秦家头上作威作福?算了,我不跟你说,沈小姐在哪里,我要当面跟她解释。” 他不提沈岁晚还好。 他一提,霍砚修的脸色更冷了,秦逐越甚至还隐隐感觉到了几分狠戾的煞气。 错觉,绝对是错觉…… 秦逐越猛猛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 得到霍砚修的许可,外面的人走了进来。 是一个护工,她走到霍砚修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霍砚修身上那种煞气似乎瞬间散去。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护工便离开了。 秦逐越摸不准现在是什么状况,不敢轻举妄动。 他等来的,就只有霍砚修冷漠的一句:“你可以滚了。” “霍砚修你!” 秦逐越被他气得头晕眼花。 但霍砚修已经不再搭理他,起身离开。 秦逐越看着他走出休息室,也起身,但他却没急着离开,而是走向依然被保镖控制着的那个男人。 “把这人交给我。” 他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保镖便挡在了他面前。 “很抱歉,秦少。” 秦逐越跟这保镖互瞪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骂了一句脏话之后,转身离开。 他本来还想去沈岁晚的病房。 想试着当面跟她解释一下。 结果沈岁晚的病房门口守着一堆人。 一个个看起来都不会让他进去的样子。 秦逐颂只好作罢。 出了医院,上了自己的车,秦逐颂一肚子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过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沈岁晚。 结果沈岁晚没见到,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可恶的霍砚修! 秦逐越用力地深呼吸几口气,按捺下心里的愤怒和燥意。 现在,对他而言,霍砚修不是最可恶的。 最可恶的是那个要害沈岁晚,又要陷害他的人。 是秦逐音吗? 除了她,秦逐越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但他刚刚没有在霍砚修面前提起。 因为,他现在已经想得很清楚,再怎么恨秦逐音,他们之间的事,也是他们秦家内部的事。 他可不想让霍砚修趁此机会插手他们秦家的事,再找到什么机会对秦家不利。 从前秦逐越觉得,秦家怎样跟他没关系。 但是现在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没有秦家……他秦逐越好像什么都不是。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在人才济济的京城。 他那点小聪明,真的不算什么。 只有背靠秦家,他才能过得更好,才更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转头看着医院,眸光忽明忽灭。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秦逐音。 之前秦逐音就想要他的命,害他重伤。 这事儿在他这儿,永远都过不去。 如果这次的事情也是秦逐音做的。 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 霍砚修回到沈岁晚的病房里时,她正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你回来啦。”看到他,沈岁晚笑眯眯地伸手要他抱。 霍砚修嘴角微弯,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刚刚苏温迎公司突然有事,她便先离开了。 护工去跟霍砚修说了这件事。 他立刻就回来陪沈岁晚。 至于秦逐越,霍砚修懒得再搭理他。 虽然秦逐越没完全说实话。 但他看得出来,这件事,的确不是秦逐越所为。 “你刚刚去干嘛了?”沈岁晚靠在他怀里,有点昏昏欲睡。 “去见秦逐越。” 听到这个名字,沈岁晚稍稍清醒了些。 “他怎么说?” “不是他做的。”霍砚修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 第374章 默契 沈岁晚微微点头。 “不过这小子并不老实。”霍砚修又说,“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不愿意说。” “如果他猜到了幕后主使是谁,却不愿意多说,那只能说明……” “那个人跟他有很深的利害关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十分默契。 跟秦逐越有很深的厉害关系的,除了秦家人,还会有谁? 沈岁晚刚刚看电影看得犯困,靠在霍砚修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砚修安静地拥着她,看着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小女人,他的眼里满是柔情。 …… 已经是深夜,尼娜依旧没有回自己家里,而是待在顾霆深的房间里。 今天她偷偷托一个去市里采买的工人帮她买了两副同声传译耳机带回来。 大部分时候沟通都没有问题。 这样,她和顾霆深就不需要一直靠着手机打字翻译来交流了。 这会儿,她在顾霆深的房间里,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在酒精的加持下,尼娜越发大胆,坐的离顾霆深也越来越近。 “你真的好英俊。”她痴痴地看着顾霆深的脸,“我上学的时候,见过从东方来的男人,但是他们都比不上你。” 顾霆深笑笑:“所以你只是喜欢我的脸?” “当然不是!”尼娜连忙说,“我喜欢你,除了因为你长相英俊,还因为你身上的气质,还因为……反正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说完,她抬手搂住顾霆深的脖子。 她不想去想那么多,她现在只知道,她喜欢顾霆深,想跟顾霆深在一起。 顾霆深也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能近距离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尼娜脸一红,目光逐渐落到顾霆深的嘴唇上。 她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就只是亲吻顾霆深的脸而已,如果能亲顾霆深的嘴唇…… 但还没等她付诸行动,顾霆深突然开口:“尼娜,再过几天我要离开了。” 他的这句话,瞬间打破了尼娜脑海里所有的旖旎念头。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离开?你……你要去哪?” “去别的地方。”顾霆深温柔地看着她。 尼娜面露焦急,她想要问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顾霆深就仿佛看穿了她内心所想一般,“而且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尼娜的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为什么?”她强忍着眼泪问他,“你不能不走吗?” 顾霆深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不舍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尼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是,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尼娜的眼泪流了下来。 就在今天,她还幻想着能跟顾霆深结婚。 但是现在,顾霆深却告诉她,他要走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怎么办?”尼娜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也喜欢我吗?我们才刚刚相处这么点时间,你就要离开我了吗?” “尼娜。”顾霆深握着她的手,面露纠结,“要不……” 话没说完,他突然又摇头:“不,不能这样,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想说什么?”尼娜急切地问。 “抱歉,刚刚我想说,让你跟我一起走。”顾霆深苦笑,“但是我很清楚,我不能这么自私。因为我不想跟你分开,就让你离开你的家乡,跟我四处奔走,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尼娜愣住。 虽然之前她也赌气想过,跟顾霆深一起走。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 她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她知道,如果真的跟顾霆深一起走了,那她就得去别的国家,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父母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她也舍不得离开家。 但是,她同样也舍不得顾霆深。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恰巧他也喜欢她,如果她就这么放手了,那她以后会不会后悔? “尼娜?”顾霆深的声音让她回神,“好了,不要再想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地让你跟我一起走。” 他忧伤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或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吧。老天太残忍了,让我跟你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在我走之前,我们要好好地珍惜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光,好吗?” 尼娜猛地抱紧了顾霆深,眼泪不断地流下。 顾霆深抬手给她擦眼泪。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神却十分冷漠。 希望这个小姑娘不会让他失望。 过了好一会儿,尼娜才再次抬头看他。 她好像是鼓足了勇气,闭上眼睛吻上顾霆深的嘴唇。 顾霆深没回应,也没拒绝,只是眼神冷淡地看着面前这个对他一片真心的姑娘。 尼娜是第一次接吻,本就害羞,顾霆深又不回应,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所以就只是碰了碰顾霆深的嘴唇,便分开了。 “时间不早了。”顾霆深温柔道,“快回家吧,再晚,你父母要担心了。” “我不回去。”尼娜拼命摇头,“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而且,她父母肯定知道她在顾霆深这儿。 “可是……”顾霆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尼娜,虽然我的双腿已经残废了,但是我依然是个男人。你是我喜欢的女孩子,这么晚了,你还留在我这里,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意识到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尼娜的脸猛地红了。 “那,那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 尼娜起身离开,可就在她马上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顾霆深咳嗽了两声。 她一回头,就看到顾霆深正满脸不舍地看着她。 “我……”尼娜咬了咬唇,突然又走了回来,“我不走了!今晚我一定要留在这里陪着你,你,你睡床,我睡地上。” 顾霆深看着她,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 尼娜不再说话,只是靠在顾霆深怀里。 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舍得离开? 而且,一想到过几天两人就要永远地分开了,尼娜的心,就痛得厉害。 第375章 一直带着她 到了早上,尼娜才低着头,急匆匆地从顾霆深房间离开。 恰好被来给顾霆深送早饭的刀疤男撞了个正着。 看着满脸红润,匆匆跑走的尼娜,刀疤男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进了顾霆深的房间里,看到顾霆深正半躺在床上。 刀疤男又看了一眼垃圾桶,脸色越发铁青:“你是不是疯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在这里留下什么情债。” 顾霆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都是男人,你不能体谅体谅我?” “你……”刀疤男真想狠狠给他一拳。 但是想到上面的吩咐,他强忍着怒意,把早饭“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我们两天后离开这里。”刀疤男冷冷道,“去别的国家。” “嗯。”顾霆深懒洋洋地应了声。 “你最好祈祷,这个女孩子不会缠上你。” 刀疤男说完,便转身离开。 顾霆深讥讽地笑了笑。 不缠上他?那怎么可能。 毕竟,他要带着尼娜,一起离开啊…… 两天后的深夜,刀疤男和另一个男人,把顾霆深搬上了车,然后他们两个也上了车,驱车离开。 两人已经定好了下一站要去哪,现在正在商量路线。 刀疤男从后视镜看了顾霆深一眼,“都是因为你招惹了那个女孩子,我们只能在半夜离开。” 他们害怕尼娜会缠着顾霆深,不让他们走。 “是吗?”顾霆深漫不经心地回应。 刀疤男还想再骂他,另外一个男人轻轻碰了他一下,摇摇头。 他只好忍了下来。 一直开到天蒙蒙亮,他们把车停在了一个路边,打算稍作休息。 这里荒无人烟,不过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食物和水。 车子刚停好,刀疤男突然问:“什么声音?” “什么?” “好像有声音,是从后备箱里传出来的!” 他脸色一变,立刻下车,打开后备箱。 让他没想到的是。 后备箱里,竟然有个女人! 是尼娜! “你……”刀疤男怒火中烧,一把将尼娜从后备箱里拎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跟过来的!” 尼娜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嚷嚷了几句什么。 刀疤男没有同声传译器,他听不懂。 尼娜趁他愣神的时候,一把推开他,然后直接钻进车里,死死地抱着顾霆深。 刀疤男追过来,看到车里的顾霆深毫不意外的模样,他气疯了:“顾霆深,你早就知道?这是你们两个计划好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顾霆深慢条斯理地摸着尼娜的头发,“她是我的女人,我喜欢她,所以我要带着她一起走,有什么问题?” “你……”刀疤男抓狂,“不行,我们必须得赶紧把她送回去!” “现在送回去?你不怕节外生枝?” “我是不会回去的!”尼娜喊道。 “她说了,她不回去。”顾霆深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要跟着我,我也想带着她一起,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狠心,非要把我们这对有情人拆散?” 刀疤男:“?” 他要吐了。 他正准备强行把尼娜给揪下来。 另一个男人拦住了他,把他拽到一旁。 “你拦着我干什么?咱们怎么能带上这个女的一起?顾霆深那个混账,就是精虫上脑了!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搞女人!” “你冷静一点,顾霆深刚刚说得没错,现在送她回去,没准会节外生枝。”另一个男人比刀疤男冷静不少。 刀疤男沉着脸,看着周围荒无人烟的景色,他咬了咬牙:“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不行,要是闹出人命来,岂不是更会留下祸患?如果现在杀了她,她父母找不到她又联系不到,肯定会报警,咱们现在本来就带着个被通缉的逃犯!再被这边的警方追查,还活不活了?如果留着她,让她偶尔给父母报个平安,还能稳住。” “然后呢?还真一直带着她?” “先带她一段时间,等咱们已经离这里很远了之后……” 男人的话没说完,但刀疤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他们已经离这里很远了,就算尼娜的父母报警,也来不及了,这边的警察不可能找到他们。 “该死的顾霆深!”刀疤男骂道。 他现在心里憋屈得厉害。 “行了,放宽心,你再生气,也不能把顾霆深怎么样,忘了上面的吩咐了?” 等刀疤男缓和了一下情绪,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尼娜一看到他们俩,又往顾霆深怀里钻了钻。 “你跟我们走的事情,跟你父母说了吗?”刀疤男恶狠狠地瞪着尼娜。 尼娜说了几句话,戴着同声传译器的顾霆深帮她翻译:“她已经留了消息给她父母,说暂时出去玩一段时间,放心,她交代过了,让她父母不要担心,更不要报警。” “让她等会儿再发个语音给她父母报平安。”刀疤男粗声粗气,“还有,跟她说,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放心吧,她都懂。”顾霆深笑了,“既然决定跟着我走,那该做的,她都会做。” 刀疤男强忍住扇他的冲动,让同伴继续开车。 这个时候,他们也没了吃东西休息的心思了。 车子开动,尼娜抱着顾霆深,一脸的幸福。 “我们不用分开了,太好了。” 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她留宿在顾霆深房间里,然后……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顾霆深双腿废了,那个地方可没废,只不过需要她来…… 她不会,顾霆深就一点点地教着她,哄着她。 跟顾霆深发生关系之后,她便下定决心,要跟顾霆深一起离开。 顾霆深也跟她说了,在外漂泊的日子不会太久,最多再过个两三年,他就可以陪她一起回家了。 以后,有她陪着顾霆深,双腿不便的他,也不用一直被那两个男人控制着。 “是啊,真是太好了。”顾霆深抱着尼娜,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 沈岁晚的右腿一直都恢复得很好,甚至比崔医生她们预期得更好一点。 第376章 我跟你没关系 “今天我问过崔医生了,崔医生说,原本打算等你手术结束两个月之后再让你出院,但是现在看来,你应该可以提早出院了。” 沈兴远坐在沈岁晚的床边跟她说话,眉眼间满是慈爱的笑意。 “那太好了。”沈岁晚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说所有人都想尽办法让她在医院里过得没那么无聊,但是在医院里终究还是不如住在家里好。 “晚晚,你能好起来,真的太好了。”沈兴远拍拍她的手背,“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重新跳舞的事情,千万不能着急,知道吗?”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沈岁晚说,“好不容易彻底康复,我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那就好。你奶奶给你准备了好多出院礼物,等你出院回家那天,就能看见了。” 沈岁晚笑嘻嘻地问:“那您呢?您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啦?” “咳咳,我哪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我什么都没准备,你回家看你奶奶的礼物就好了。” “哼!”沈岁晚佯装不高兴。 沈兴远一直温柔又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女儿。 女儿的右腿可以完全康复,他再想起已故的妻子时,心里也可以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但,他对妻子的思念与日俱增。 如果不是还有母亲,还有女儿,他可能早就已经…… 门口突然有个保镖敲门:“沈总,沈小姐,有位女士来探望沈小姐。” “是谁?”沈兴远问。 “她说她姓梁。” 一听这话,沈兴远的脸色顿时一变,眼底浮现出几分烦躁和不耐。 “姓梁?”沈岁晚思索了一下,自己好像不认识姓梁的人。 再看看父亲的脸色,有点奇怪。 “爸,您怎么了?是您认识的人吗?” 沈兴远含糊地应了一声,起身:“是认识,但是不熟,你别管了,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岁晚看着父亲急匆匆的背影,目露狐疑。 她总觉得父亲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姓梁的女士,到底是什么人? 沈兴远大步走出病房,果然看到附近站着一个女人,长得挺漂亮,手里还抱着花,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兴远……” “别这样叫我!”沈兴远冷声打断她的话,“梁倩薇,我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到我女儿面前来,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梁倩薇露出委屈的神情:“可是晚晚住院了,我不来看看,也太不像话了吧?” “谁允许你那样叫我女儿的?”沈兴远额头青筋直跳,“我跟你没关系,我女儿也跟你没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都这样说了,梁倩薇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还笑了:“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我的真心。” 沈兴远烦得要命,如果不是自身的修养在,他可能早就已经对这个梁倩薇破口大骂了。 当年他的妻子过世之后,其实有不少人打过他的主意。 有想给他塞女人的,有喜欢他想追求他的。 无一例外,全部都被他严词拒绝了。 慢慢地,他对亡妻一往情深的事情传开。 便没人再打他的主意了。 因为人们都知道,他心里只有他的妻子。 他这辈子就只爱他妻子一个人,他是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 所以这些年,沈兴远在这方面也算清净。 但是前段时间,他在一场聚会上遇见了梁倩薇,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疯狂地追求他,他都已经拒绝得很明白了,她却不肯放弃,一直纠缠他。 现在还敢到沈岁晚面前来! “你快走吧。”沈兴远冷冷道,“我不会让你见我女儿。” “为什么?”梁倩薇还是笑,“你怕她知道我们的事?没关系的,她都那么大了,肯定会理解……” “你给我闭嘴!”沈兴远怒吼,“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早就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 一旁的几个保镖忍不住偷偷看过来。 真是好大一个八卦。 “好吧,好吧,我今天不见她就是了,你别生气。” 梁倩薇说着,把手里的花递给他,“那你帮我把花转交给她,总可以吧?好歹让我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沈兴远没接,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不需要,我女儿和你不会有任何交集, 也不需要感受你的心意。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要让保镖把你丢出去了。” “你……唉!” 梁倩薇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沈兴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赶走脸上的厌恶和烦躁,重新回到沈岁晚的病房里。 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是沈岁晚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爸,您还好吧?”沈岁晚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 沈兴远不想让沈岁晚知道这种烦心事。 而且,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让自己女儿知道有人正在追求他,他总觉得尴尬。 “您很想骗我,看您的样子明显就是有事嘛。”沈岁晚撇了撇嘴。 沈兴远叹了口气,重新在沈岁晚床边坐下。 “好吧……我还是告诉你吧,免得以后闹出什么误会。” 他到底还是把梁倩薇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沈岁晚。 听完之后,沈岁晚愣了一会儿。 但其实她也没有太惊讶。 毕竟沈兴远年轻的时候那也是英俊帅气风流倜傥 ,现在虽然上了年纪,魅力却不减。 “我真的已经明确拒绝过她了,你别多心。”沈兴远再三解释。 沈岁晚笑了笑:“爸,我相信您。” 父亲有多爱母亲,从小到大,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如果沈兴远真的想再婚,根本不可能拖到现在。 “我有想过,把她赶出京城,眼不见心不烦。”沈兴远头痛地揉额,“偏偏她是宋夫人的表妹,不好硬来。” 梁倩薇是宋云韬母亲余青岚的表妹,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婚姻,后来离婚了。 第377章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沈兴远总得顾着宋家的面子。 更何况,宋家的儿子宋云韬和他未来女婿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所以这段时间沈兴远才万分烦躁。 但沈岁晚做了手术,沈兴远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也警告过梁倩薇,让她不要出现在沈岁晚面前。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跑到了医院里。 幸好今天他在。 要不然,不知情的沈岁晚,可能真的会让梁倩薇进来。 以她现在这种没皮没脸的模样。 还不知道会在沈岁晚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原来是宋家的亲戚。”沈岁晚了然。 “晚晚,如果以后她再敢打扰你,你不要理她,让人把她赶走就好。” “您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处理。”沈岁晚笑道,“倒是您,也别太为这事儿烦心,也许她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不会再来缠着您了。” 沈兴远苦笑:“但愿如此。” 只是,在沈岁晚手术之前,梁倩薇就开始纠缠她了,现在沈岁晚做完手术都有段时间了,那个女人还是没有要打退堂鼓的意思。 想想,沈兴远就觉得烦躁。 …… 梁倩薇从医院离开之后,便去找宋云韬的母亲余青岚喝下午茶。 这次来医院,又被沈兴远冷言冷语地对待了,她心里有点难受,不过很快又抛在了脑后。 她一直都觉得,沈兴远只是单身太久了,暂时接受不了她而已。 等再过一段时间,沈兴远就会想通,然后接受她。 她虽然已经四十了,但是保养得很好,长得又漂亮,她真不明白,沈兴远跟她结婚,一起过下半辈子不好吗? 难道他还真想一直当个鳏夫? 见到余青岚,梁倩薇脸上立刻露出笑意,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手。 “表姐,咱俩可好久都没出来聚聚了。” “别提了。”余青岚一脸愁容,“最近为了云韬的事,我都快愁死了。” “这是怎么了?” “先坐下再说。”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但坐下之后,余青岚却没提宋云韬的事情,而是先问她:“我听说你最近在追求一个男人?” “哎……这事儿怎么都传到你那去了?”梁倩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也没否认。 余青岚犹豫了一下,又问:“不会真的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吧?” “嗯,就是他。”梁倩薇垂眸看着面前的红茶,“表姐,你也知道,我离婚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再遇到喜欢的。这次好不容易又遇到一个让我动心的男人,我可不想错过。” “但是……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余青岚苦笑,“你难道没听说过沈总和他妻子的事吗?” 梁倩薇想了想,“听说过一些,我知道当年他们很恩爱,但是他妻子不是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吗?” “是,但是听说,沈总至今还对他妻子一往情深,从未动过再婚的念头。” 梁倩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男人嘛,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但是……你也知道,霍沈两家要联姻了,我们家云韬又是霍砚修的好朋友,你这样,让我们家很尴尬。” 梁倩薇恍然。 难怪余青岚今天会突然出来跟她喝下午茶。 原来是想跟她说这些? 她有点不高兴。 她的感情,凭什么要别人指手画脚? 所以她只是低头喝红茶,不说话。 余青岚看着她,微微蹙眉。 她也不是想干涉梁倩薇的感情,主要是她听说了,人家沈兴远对梁倩薇根本就没意思,还很烦她……那梁倩薇还继续缠着人家,算什么? 到最后只会搞得沈宋两家之间很尴尬。 她刚要再劝劝梁倩薇,却突然看到梁倩薇的目光落到自己身后,惊讶地睁大眼睛:“表姐,你看,那不是云韬吗?” “嗯?”余青岚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果然看到,就在离店门口不远的地方,宋云韬正在跟一个年轻女人聊天。 “听说云韬谈恋爱了,那就是他女朋友?还挺漂亮的嘛,气质又好。”梁倩薇笑道。 “不是。”余青岚看着跟宋云韬聊天的那个女人。 那并不是贾若。 “不是?我看他俩还挺般配的,我还以为……” 宋云韬没跟那女人聊太久,很快,那女人就离开了。 宋云韬好像是要去前台点单,但是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余青岚和梁倩薇。 他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抬脚走过来。 “妈,表姨。” “哎。”梁倩薇笑眯眯地应,“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宋云韬笑笑:“是挺巧。” 余青岚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妈……”宋云韬揉了揉鼻子,眼神开始躲闪。 他会到这里来,是因为贾若想吃这家店里的一款蛋糕,所以他亲自过来买。 但这个不能跟余青岚说,要是她知道,又要念叨。 “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余青岚突然问。 “嗯?哦,您说冷老板啊。”宋云韬笑笑,“人家可是一家酒吧的老板,您还叫她小姑娘。” “你们很熟吗?” 宋云韬的面色有几分古怪:“还好。” 自从上次贾若在冷雾霜的酒吧里闹过一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那家酒吧,更没有跟冷雾霜联系过。 今天只是在这里偶遇了,打声招呼而已。 冷雾霜看起来很明显是想跟他划清界限,所以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这样也好。 毕竟之前贾若闹过那么一次,实在是太尴尬了。 “我看那位冷老板倒是和你很般配。”余青岚神色淡淡。 “妈!您胡说什么?人家跟我什么都没有,您说这样的话,不是毁人家声誉吗?” 余青岚想想也是。 她不能因为不满意儿子现在的女朋友,就拖别人下水。 “当我没说。” “咳,妈,我先去点单。” 宋云韬还惦记着给贾若买的蛋糕。 等他买完之后,又过来说:“妈,表姨,我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聊吧。” 余青岚的目光从他手里装蛋糕的盒子上划过,没说话。 第378章 你要去看沈岁晚? 宋云韬走了之后,梁倩薇若有所思,“表姐,看你这样子,是对云韬的女朋友不太满意?” 余青岚冷笑:“我满不满意有什么用?儿子大了,有主见了,你瞧瞧,我再反对,他今天还不是巴巴地来给人家买吃的吗?” 她越说越生气:“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告诉你,你以后别再去纠缠人家沈总,丢脸就算了,要是惹出什么祸事来,我可不负责帮你摆平。” 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梁倩薇讪讪地笑了笑:“哎呀……你干嘛说我,你现在不是在发愁云韬的事吗?” 不想再说自己的事,她有意把话题往宋云韬身上引:“要我说,孩子大了,感情的事儿确实不能硬来,你可以迂回一点嘛。” “还要怎么迂回?我找过那个女孩子了,她只会说些假惺惺的话。她也很清楚云韬喜欢他,不可能轻易放手。” 梁倩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我看刚刚那云韬说话那姑娘就不错,你不是也觉得他们俩很般配吗?不如你好好撮合撮合他们俩,没准云韬就乐意跟他现在的女朋友分手了。” 余青岚立刻说:“不成。我刚刚只是脑子一热随口说的,哪能干这种事?对人家姑娘也不公平。” “哎呦,我的好姐姐,这有什么不公平的?你们宋家是什么人家,云韬又那么优秀,满京城有多少女孩子想给你当儿媳妇啊!” 余青岚不说话了,梁倩薇喝了口红茶,继续笑道:“刚刚云韬说了她是什么……酒吧的老板?看来家境也就一般,她肯定巴不得赶紧嫁进宋家,哪来的不公平?” “别说了,我再想想。”余青岚蹙了蹙眉,烦闷不已。 成功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走,梁倩薇笑了笑,不再多言。 要她放弃沈兴远?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了,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十分心动的男人,她可不想就这么放过。 …… 宋云韬提着蛋糕回到公司。 贾若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回来,他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他回来,她立刻起身过来迎他,冲他甜甜地笑:“你回来啦。” “嗯。”宋云韬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等久了吧?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啦。” 宋云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办公桌前,以及柜子前掠过。 一切都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看起来根本就没人动过。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的出去给我买那家店的蛋糕,要是让别人知道,又该说我恃宠生娇了。” “你是我女朋友,我宠你不是应该的么?”宋云韬笑笑,“更何况,我也想吃那家店的蛋糕。” “也是,你好像比我更喜欢吃甜食呢,快过来,我们一起吃。” 贾若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正在拆包装的时候,宋云韬说:“今天下班我要去一趟医院。” 贾若的手一顿:“你是要去看沈岁晚?” “嗯。” 自从沈岁晚入院手术之后,宋云韬还没有去看过她。 一来是霍砚修说了,短时间内不要去打扰沈岁晚的清净。 二来,因为贾若的事,宋云韬总觉得无颜面对沈岁晚。 但是,他一直不去看沈岁晚,也说不过去。 所以他打算今晚去医院探望一下。 “那顺便帮我跟她问个好吧。”贾若垂眸道,“我就不去了,免得到时候她看我又心烦,那样你在霍总面前也难做。” 宋云韬蹙了蹙眉:“小若,我觉得你真的想多了……” “好了,我不想说这个,赶紧吃蛋糕吧。” 宋云韬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傍晚下班之后,宋云韬要先送贾若回家,贾若却拒绝了。 “不用啦,我想去走走,在外面吃个晚饭,你快去医院吧,去得太晚了不好。” 宋云韬没再强求,交代司机送她,便去了医院。 贾若心底有点烦躁。 不知是因为宋云韬要去医院看沈岁晚。 还是因为她今天趁宋云韬不在时候,偷偷看过宋云韬的电脑,然后把一些有用的消息传递给了…… 她的双手突然开始颤抖。 她立马把手握在了一起,强行控制住。 当初接近宋云韬,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现在还有什么好多想的。 她上车之后,司机恭敬地问她:“贾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贾若其实根本没有在外面逛的心思,她刚想说直接回家,突然又改了主意,报了一个商场的名字。 司机立刻驱车前往。 在路过一栋大楼的时候,贾若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把车停在路边。 贾若转头看着对面的那栋大楼。 那是秦氏集团。 也是那个人在的地方。 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 都是为了将来能够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已经为此努力了这么久了,她才不要放弃。 呆呆地望了那栋大楼好一会儿,贾若才让司机开车。 之所以说去那个商场,不过是因为她知道,要从宋氏集团去那个商场,中间一定会经过秦氏集团。 司机真把她送到了商场门口,她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想了想,随便找了家店吃饭。 等待上菜的工夫,她百无聊赖地刷着一个八卦软件。 突然看到了一个帖子。 “Q姓豪门大揭秘!豪门兄弟竟喜欢同一个女人,还是别人的未婚妻?” 贾若随手点进去之后,才意识到,Q姓豪门……说的难道是秦家? 她神色一凛,立刻开始仔细看帖子的内容。 “大家应该都知道,某个很有名的Q姓豪门里,有一对兄弟。这对兄弟可有意思了,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而且他们喜欢的那个女人,还是别人的未婚妻!兄弟相争也就算了,他们俩是想争都没得争!太搞笑了。” 下面的回帖也很多。 “Q姓,秒解码。” “是京城的?” “嘘,别说。” “所以这对兄弟都喜欢的那个女人是谁?谁有这么大魅力?” 贾若看到,贴主回了这条帖子,虽然只有一个字母。 “S。” 第379章 出院 贾若盯着这个字母看了许久,然后才往下划。 她又看到下面有回帖:“S是沈?如果说的真的是京城的,那他们喜欢的莫非是沈家千金?” “沈家不是要跟霍家联姻了吗?” “别人的未婚妻!这不就对上了吗?” “我去,所以秦家那兄弟俩都喜欢沈家千金?” “我看到过沈家千金的照片,又漂亮又有气质,听说能力还很出众,又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们俩会喜欢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霍总:你们礼貌吗?” 贾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服务员已经给她上了菜,她却没有发觉。 但当她划到底,点击下一页的时候。 突然显示这条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她试着退出重进。 但是这条帖子确实已经被删除,所有的言论都消失不见。 她刷新了一下,再没有任何相关的帖子。 但是刚刚她看到的那些,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秦家兄弟俩都喜欢沈岁晚? 当然,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秦逐颂喜欢沈岁晚? 她知道自己不该胡乱相信这些网上的帖子,没准就是瞎编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凭什么? 她做了这么多,费尽心思,一直待在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男人身边,冒着那么大的危险传递机密。 才能勉强换来站在秦逐颂身边的机会。 沈岁晚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的喜欢? 贾若僵硬地坐了一会儿。 突然发了疯般地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把店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服务生也快步走过来,诚惶诚恐地询问:“这位客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滚开!”贾若怒吼。 服务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她这么一吼,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时候,餐厅的经理走了过来。 经理是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一片狼藉的场景,他皱了皱眉,很严肃地问:“这位客人,请问您是对我们的餐品或者服务哪里有不满意吗?就算不满意,您也可以先跟我们沟通,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贾若终于清醒过来。 看到周围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议论纷纷,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抱歉,我刚刚……” 贾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直接拿出手机,“我打碎的要多少钱,我赔。”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经理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见贾若愿意主动赔偿,便没再多说什么,让她付了餐费和被她打碎的餐具费用,又去安抚其他被惊到的客人了。 贾若也没脸在这里待下去,赶紧离开。 出了餐厅,一阵晚风吹来。 并不算很冷,她却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咬了咬牙,心里对沈岁晚的恨意越来越清晰。 这个女人,不仅在她和宋云韬的事情上搞破坏,甚至还勾引秦逐颂! 明明她都已经有未婚夫了! 秦逐颂真的喜欢她? 一想到这个,贾若的心就痛得厉害。 …… 宋云韬到医院里来看沈岁晚。 沈岁晚倒也没有因为贾若的事情就对他横眉冷对,依然像以前一样,跟他聊天谈笑。 只是这期间宋云韬一直都能感觉到霍砚修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搞得他头皮发麻。 等他告辞离开之后,霍砚修说送他,跟着他一起出了病房。 “你就决定一直这样下去?”霍砚修不冷不热地问。 宋云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就这样挺好的。”他梗着脖子,“而且,我试探过了,没什么异常,我相信她对我已经有感情了,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 霍砚修“呵”了一声。 宋云韬被他“呵”得毛骨悚然。 他突然哀怨地看着霍砚修:“真羡慕你。” 霍砚修知道他在羡慕什么。 “与其羡慕别人,倒不如自己好好下定决心。” 说完,霍砚修便回病房里陪沈岁晚去了。 宋云韬看着已经紧紧关上的病房门,十指微微收紧。 如果他真能下定决心的话,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现在只希望,他爱的那个人,能别让他失望。 …… 终于到了沈岁晚出院回家的日子。 她坐上了沈兴远让人为她精心打造的舒适轮椅。 华念珍、沈兴远还有霍砚修、苏温迎一直都陪着她。 本来还有不少亲戚朋友都想来接沈岁晚出院。 但沈家不想搞得太隆重,所以没让他们过来。 沈兴远打算等沈岁晚的右腿彻底好了之后,再办个隆重的宴会,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请来,好好庆祝一番。 被霍砚修推出医院的那一刻,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以后再也不要住院了。”她小声嘀咕。 本来只是想自言自语。 没想到霍砚修听到了。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嗯,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住院。” 他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出院了就这么开心?”华念珍没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只看到了沈岁晚脸上的笑意,还以为她是因为出院开心。 她也受到了感染,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 “能不在医院里住当然开心啦,而且还是提前出院。”沈岁晚拉着华念珍的手撒娇,“奶奶,回家之后您给我炖汤喝好不好?我想喝您炖的汤。” “好,现在咱家你最大,你说什么都好。”华念珍拍拍她的脑袋,“而且,等你回家之后,可能会更开心。” “嗯?”沈岁晚不明白,眨了眨眼睛,有点懵。 华念珍神秘一笑。 等回到沈家,沈岁晚总算是明白了奶奶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客厅里摆了满满当当,各种各样精心包装过的礼物盒子。 都是亲人朋友送给她的出院礼物。 沈岁晚看得眼花缭乱。 “怎么样,开不开心?”苏温迎用夸张的语气问。 沈岁晚立刻点点头,眼眶微湿。 能收到这么多礼物当然开心,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礼物里面, 含着满满的祝福和爱。 第380章 我饶不了你 沈岁晚跃跃欲试地想要拆礼物。 霍砚修注意到了,温声开口:“先去休息一会儿,等吃过午饭再拆礼物。” 这么多礼物,估计够她拆个一下午加一晚上。 沈岁晚却还是觉得手痒,伸手想拿起一个礼物盒,却突然听到了乔诗容的声音。 “晚晚,快来尝尝,刚出锅的,趁热吃。” 沈岁晚转头一看,乔诗容端着一盘梅花糕从厨房里走出来。 “伯母?”沈岁晚讶异地看着她,没想到乔诗容也在这儿。 “我最近新学了做梅花糕,今天就为了做这个给你吃,都没去接你出院,快尝尝。” 乔诗容献宝似地把梅花糕端到沈岁晚面前。 沈岁晚很诚心地道了谢,拿起一块桂花糕吃。 刚出锅的梅花糕还带着热气,入口香甜,一点都不腻。 乔诗容看到沈岁晚的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 她立刻高兴地笑起来:“哎呀,真不枉我学习研究了好久的新配方, 晚晚,你喜欢就好。” “伯母,我太喜欢了!”沈岁晚这话一点也不夸张,“您简直是掌管梅花糕的神!” 乔诗容乐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来,多吃点,再吃一块~” 明明自己儿子就在旁边,却被她完全无视了。 霍砚修也不在意,只是一直看着沈岁晚,看着她已经吃了三块梅花糕,便提醒她:“等下要吃午饭了,先别吃太多,要不然等会儿吃不下饭。” “说的也是,先别吃太多了。”乔诗容赞同地点头,“你放心,晚晚,以后你想吃,我随时给你做。” “谢谢伯母!”沈岁晚笑得眉眼弯弯。 乔诗容的眼底满是慈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跟沈岁晚聊完,乔诗容又看了霍砚修一眼。 霍砚修本来以为她是要让他也尝尝梅花糕。 结果乔诗容却教训他:“你小子,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晚晚,听到没?要是出一点差错,我饶不了你。” 霍砚修嘴角抽了抽。 在照顾沈岁晚这件事上,他怎么敢出一点差错? “伯母,他一直都做得很好,您别担心。”沈岁晚笑道。 乔诗容对着沈岁晚笑眯眯,一看到霍砚修因为沈岁晚帮他说话而翘起的嘴角,她就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儿,转身离开。 等吃过午饭,沈岁晚就开始拆礼物。 她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一个礼盒。 突然感觉身边的霍砚修好像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怎么啦?” “我们果然心有灵犀。”霍砚修含笑望她,“你一个拿到的,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真的?这是你送的?” “嗯,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手里精巧的礼盒突然变得格外顺眼,沈岁晚迫不及待地将上面的丝带解开,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红钻手链。 这红钻十分漂亮,仿佛将烈烈火光封存其中,张扬明媚。 没有特别复杂的设计,但看得出做工考究,价值不菲。 “好漂亮。”沈岁晚忍不住赞叹。 “喜欢就好。”霍砚修轻轻捏捏她的脸,眸光里漾着柔情,“我记得,你手术之前说过,想要红钻首饰。” 沈岁晚点点头,她之前确实觉得红钻很漂亮,跟霍砚修说过一次。 他一直都是这样,总能把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记在心里。 “帮我戴上。”沈岁晚毫不客气地指使他做事。 “遵命。” 霍砚修嘴角微弯,他拿起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动作轻柔而专注,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腕间,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 当手链完全戴好,红钻贴合着她白皙的腕骨,瞬间衬得肌肤胜雪,那抹浓郁的红色不仅没有显得俗气,反而多了几分典雅庄重,将她的手腕衬得纤细修长,透着低调的奢华。 沈岁晚越看越喜欢,眉目间都染上了欢快之色。 “太漂亮了,谢谢你,我好喜欢。” 说完,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她就想继续拆礼物,霍砚修却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眸色幽深。 “这就想跑?” 沈岁晚很清楚地察觉到了他眸子里透出的危险气息。 “那,那你还想……” 她还没问完。 霍砚修的吻骤然落下。 根本就不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 沈岁晚豁地睁大眼睛。 这家伙!他们现在可是在沈家的客厅里…… 不过,长辈们都知道霍砚修会在客厅里陪她拆礼物,所以都很默契地在楼上喝茶聊天,没有下来。 苏温迎已经去公司了。 佣人们没得到指令是不敢随便过来的。 所以……倒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看到。 这样想着,沈岁晚放下心,闭上眼睛享受他的这个吻。 寂静的客厅里,两人的接吻声让她脸红心跳。 等这个吻结束,沈岁晚慢慢睁开眼睛。 对上霍砚修满是深情的双眸,她竟然会觉得有点害羞。 明明两人都这么亲密了。 “咳咳……”沈岁晚咳嗽了两声掩饰害羞,把话题转移,“我要继续拆礼物了。” 霍砚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岁晚又拿起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刚要拆,就听到霍砚修怡然自得的声音:“这个也是我送的。” “……”沈岁晚失笑,“该不会这一整个客厅的礼物全都是你送的吧?” “那倒不是。”霍砚修说,“只有一小部分是我送的。” 沈岁晚看着客厅里堆积如山的礼物。 突然觉得霍砚修口中的“一小部分”估计也不少。 她拆开手里的礼物盒。 看到里面是一条蓝钻手链。 除了跟刚刚那条红钻手链颜色不同外,款式也有差别,不过同样精巧和漂亮。 “这条也好看。”沈岁晚喜滋滋。 “再拆旁边的看看。”霍砚修柔声道。 沈岁晚又拆了一个。 是一条紫钻手链。 沈岁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皮一跳。 她幽幽地抬眸,看着霍砚修:“你该不会集齐了一整套彩虹色的钻石手链给我吧?” 霍砚修笑而不语。 他的笑容好像证实了沈岁晚的猜测。 于是,她把旁边几个礼盒全都拆开。 第381章 童心 然后,她真的得到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钻石手链。 而且每一条都很漂亮,设计都不一样,十分精致用心。 最重要的是,这七条手链上面的钻石,颗颗都价值连城。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搜集到了这么多极品彩钻。 沈岁晚只想说,不愧是他。 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钻石手链,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就喜欢集彩色宝石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还小,好像才上一年级,就喜欢颜色鲜艳的,亮晶晶的东西。 家里给她准备了小孩子戴的宝石手链、项链之类的,她可高兴了,天天戴着去学校,学校里的女生们也都很羡慕她。 她本来以为就是玩具。 等大了些才知道,家里给她准备的,一颗宝石都能买一线城市一套房。 她竟然天天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戴在身上到处疯跑疯玩。 而且还一个都没弄丢过。 也算是不容易了。 现在,霍砚修送她的这些彩钻手链,好像依稀让她找回了一点……童心? 虽然这童心价值连城。 沈岁晚的眉眼间染上笑意,她很宝贝地把这些手链一条一条都装好,转头看着霍砚修。 “我很喜欢,每一条都很喜欢。” 顿了顿,她又抬起手腕,看向腕上的红钻手链。 “不过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条。” 霍砚修望着她的眼底尽是温柔。 “喜欢就好。” 一开始只是想给她挑一块红钻来定制手链。 但是挑完红钻,又发现一块蓝钻也很不错。 于是就都买了。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看到哪个都想给她买,最后干脆把七种颜色的钻石都买了回来。 这事儿甚至还在国外上了新闻,引起了轩然大波。 七颗世界顶级彩钻竟然在短时间内都被人买下,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买下的。 好大的手笔。 沈岁晚继续拆礼物。 有的礼物盒上面贴了标签写了送礼物的人是谁,有的没写,但霍砚修全部都能记住,一直陪在她身边,给她解说。 亲人朋友们送她的礼物也都很不错,有珠宝首饰,有手表古玩,甚至还有人直接送她一辆车、一套房,还有行星命名权等等……大部分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买的。 沈岁晚越拆越高兴,嘴角就没下来过。 霍砚修陪在她身边,看到她开心,他的嘴角也尽是笑意。 一直到沈岁晚拿起一个扁扁的礼物盒,霍砚修面上的笑意似乎淡了些。 “这……看起来好像是一幅画?” 沈岁晚说完,下意识地看向霍砚修。 如果真的是一幅画。 那送这份礼的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沈岁晚看到霍砚修紧抿的嘴唇,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吃醋,无奈地笑:“好啦,这份礼物我就不拆了,让人收起来吧。” 毕竟是人家送来的,庆祝她出院的贺礼。 如果退回去,或者随便扔哪里,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但是如果现在拆开,身边这个醋王的醋坛子肯定又要打翻。 所以还是让人好好收起来最好。 “没关系。”霍砚修幽幽地看着她,“现在就拆。” 沈岁晚莫名觉得他的语气有点阴森森的。 她干脆扑过去,狠狠咬了一口霍砚修的嘴唇。 “那你不许吃醋。” 霍砚修感受着唇上残留的微微痛意,气笑了。 情敌送她礼物,还不许他吃醋。 好霸道。 不过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沈岁晚手术成功出院,霍砚舟以亲戚的名义送贺礼过来。 沈家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所以这事儿也怨不得沈岁晚。 但他可不想这份礼物一直在沈岁晚心头悬着。 干脆就当着他的面拆开。 看看霍砚舟到底送了一副什么画。 “那我拆咯?”沈岁晚笑眯眯地看着他。 霍砚修轻咳两声:“拆吧。” 沈岁晚将外面的包装拆开。 很快,一幅精美的画,便展现在两人眼前。 不管是沈岁晚,还是霍砚修。 都能一眼便看出来。 画上的人是沈岁晚。 是一袭红衣,正在跳舞的她。 沈岁晚记得,那年奶奶的寿宴上,她跳了一支精心准备的舞,给奶奶贺寿。 那天晚上,她就穿了一袭红衣。 看这画上的动作,也是那支舞里的动作。 所以这幅画上,画的是那天晚上的她? 奶奶不喜欢大办寿宴,那年的寿宴也只是邀请了关系近的一些亲戚朋友,霍砚舟去了吗?她完全没印象。 霍砚修看到沈岁晚盯着这幅画愣愣出神。 他的心里更加吃味。 他突然伸出手,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然后重重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这么喜欢这幅画?都看呆了。” 注意到了霍砚修眼里浓浓的醋意。 沈岁晚突然回过神。 “你别胡说。”沈岁晚瞪他一眼,“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而已。” 说完这话,她突然又想起,之前苏温迎跟他说,在霍砚舟的画室里,看到了她的画,就是一袭红衣跳舞的模样。 据说那是霍砚舟多年珍藏。 所以霍砚舟现在把这幅画送给她,是要放下她的意思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沈岁晚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霍砚舟是霍砚修的堂弟,是正儿八经的霍家人。 要是他真的不再喜欢她,那以后也可以少点尴尬。 “你还在想。”霍砚修幽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岁晚气笑了。 “你再无理取闹,我继续咬你了。” “这幅画你打算怎么办?”霍砚修问。 沈岁晚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人好好收起来吧。” 这样漂亮的画,又是人家的心血,不能随意处理。 只能叫人好好收起来,妥善保管。 但她应该不会再去看这幅画了。 霍砚修明白她的意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虽然还是有点吃醋,但这种时候,还是要适可而止,可不能真把她给惹恼了。 沈岁晚叫了管家过来,把画交给他,叮嘱他好好收起来保管着。 管家领命,拿了画下去了。 沈岁晚不再跟霍砚修提霍砚舟,又继续拆礼物。 她随手拿起一个,就看到礼盒上面贴着标签,上面写着“秦逐颂”三个字。 第382章 珍珠项链 沈岁晚:“……” 突然有种命好苦的感觉。 “咳,我感觉今天拆礼物也拆够了,剩下的这些不如就留着改天再拆吧。” 她试图逃跑。 霍砚修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似笑非笑地握住她的手腕。 “时间还早,再拆一个。” 沈岁晚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突然就很想打他。 “一定要拆吗?”她垂死挣扎。 霍砚修不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她。 沈岁晚默默地叹了口气,只好认命地把上面的丝带拆开。 秦逐颂送的是一条珍珠项链。 虽然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也很精致,但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好像跟其他人送的珠宝没多大区别。 沈岁晚暗自松了口气。 这下霍砚修的醋坛子应该不会打翻了。 她笑眯眯地转头给霍砚修看。 “看吧,根本就没什么。” 但霍砚修的眼神却不太对劲。 他眉头微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条珍珠项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三年前秦逐颂在国外拍卖行里拍下来的。” “这你都记得?”沈岁晚有点想吐槽。 霍砚修这么关注秦逐颂的吗? 她感觉霍砚修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突然又沉默了。 她歪头看他:“你怎么啦?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 霍砚修说完,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打横抱起,向楼上走去。 “干嘛?”沈岁晚搂着他的脖子,懵懵地看着他。 “抱你回房间休息。”霍砚修神色自然,“拆了太久的礼物,该回去歇会儿。” 不管是他的神情,还是他说的话,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沈岁晚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跟秦逐颂送的那条珍珠项链有关? 回到沈岁晚的卧室里。 霍砚修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边让她坐好。 沈岁晚坐好之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面前的男人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灼热的吻瞬间落下。 周围的温度突然升高。 沈岁晚仰着脸跟他接吻,被他的强势气息包裹着,她的脑袋开始发晕,根本就无暇再去思考其他。 这个吻热烈而持久,沈岁晚哼唧了好几声,霍砚修都不肯放过她。 一直到某种冲动似成燎原之势在身体里疯狂蔓延。 霍砚修才终于放开她。 他靠在她肩头,微微喘着气。 她的腿还没完全好,现在再怎么冲动,他也得忍着。 沈岁晚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你这个坏蛋。” “怎么突然骂我?”霍砚修也不恼,反而嘴角还勾起一丝笑。 那他还突然亲她呢。 明明知道现在不方便……还是要勾引她。 哪有比他更坏的人? 沈岁晚气哼哼的,不说话。 霍砚修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拥着她,也没再开口。 他没告诉沈岁晚,那条珍珠项链,据说是中世纪西方某贵族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 好像还有段很凄美的爱情故事,霍砚修没记。 反正这条项链寓意还挺深。 秦逐颂这个混账东西。 不过这些,既然沈岁晚不知道,那也没必要跟她说了。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沈岁晚迷迷糊糊地应。 霍砚修看了眼时间,“那睡一会儿吧,等下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那你……”沈岁晚握紧了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霍砚修勾唇,宠溺地笑了笑:“放心,我会一直留在这里陪你。” 他这样说完,沈岁晚便放心了。 头挨到枕头没多久,她就睡着了,霍砚修给她掖好被子,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睡颜恬静,想来,手术成功结束之后,她心里最重的那块大石头已经落地。 想到这里,他的眉眼越发柔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霍砚修眉头微蹙,立刻拿出手机,没有看新消息,而是先把手机调成静音。 沈岁晚并没有被刚刚那声震动吵醒。 他稍微松了口气,这才点进去看新消息。 是宋云韬发来的。 跟他抱怨,家里竟然给他安排了相亲。 是某个富家千金。 他妈妈骗他说一家人一起去饭店吃个饭缓和一下关系,他信了,结果去了一看发现还有个年轻女人就坐在那。 “我妈明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给我安排相亲!这叫什么事儿?”宋云韬不住地抱怨,“我这辈子就只和小若在一起!就算我爸妈再怎么给我施压,我也不会跟别的女人相亲!” 霍砚修瞥了一眼,懒得回。 这个恋爱脑。 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不过余青岚竟然给宋云韬安排了相亲……看来她也确实快走投无路了。 其实宋云韬也不需要他回,他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堆字跟霍砚修抱怨了一通之后,就感觉心里的气稍微通了一点。 此时的他正在饭店门口,正准备上车给贾若打个电话,余青岚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云韬!” 余青岚大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回事?人家女孩子巴巴地过来跟你吃饭,你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像什么话?你的教养呢?” “妈!”宋云韬沉着脸,“您明知道我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搞这样一出?您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余青岚深吸一口气。 要是宋云韬愿意跟贾若分手,她也用不着搞这一出。 之前梁倩薇的话,多少给了她一点灵感。 她不想把那位无辜的酒吧老板牵扯进来,但是,京城有不少人家都有意向跟宋家联姻。 她可以安排这些人家的千金给宋云韬见面聊聊。 没准就有希望。 但是现在,看到宋云韬的态度,她知道她想错了。 宋云韬心里全都是贾若,根本不可能跟别人看对眼。 想想也是,宋云韬和贾若现在是情侣关系,要是他真跟别人看对眼,那不就是劈腿吗?难道她希望自己儿子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余青岚突然面露疲惫,她松开宋云韬的手腕,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不管了。” 宋云韬一愣:“妈,您说真的?” 第383章 核心机密 “管你你也不听,我还操这份心干什么?”余青岚面露疲惫,“更何况,你已经这么大了,想想,我们确实干涉得太多,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做主吧。” 虽然他们都不看好贾若。 但感情这种事情,旁人也说不好。 宋云韬那么喜欢她,也许他们两个,真的可以好好地在一起? “妈……”宋云韬一脸感动,“谢谢您。” “行了,别来这一套。”余青岚板起脸,“我告诉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将来要是真的被人欺骗,被人玩弄感情,可别到我面前来哭。” 她说完这话,宋云韬的神情突然僵硬了一下。 余青岚哪能看不出来?立刻皱眉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没……”宋云韬含糊其辞,“我就是太高兴了。妈,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的。” “哼!随你去吧。” 宋云韬还想说什么,余青岚懒得听,翻了个白眼儿就又回饭店里去了。 是她把人家女孩子叫来的,现在她也该去给人家好好道个歉。 看着余青岚走回饭店里,宋云韬上了车,先深呼吸几口气,平息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他父母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也不枉他一直坚定地表态自己只要跟贾若在一起。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告诉贾若这个好消息。 他拨通了贾若的电话,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 是手机没在身边吗? 宋云韬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拨通电话。 这次贾若很快就接了。 “云韬?怎么啦?”她声音温柔,就和往常一样。 但宋云韬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你在哪里?” “我在家呀,正准备吃晚饭,你不是说今晚要去跟伯父伯母吃饭吗?怎么样,有没有跟他们好好说说?” 宋云韬本想说他的父母不会再反对他们在一起,话到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 “有点意外状况,我还没吃晚饭,我现在过去找你吧。” “现在?啊……好,你来吧,我等你一起吃。” 挂断电话,宋云韬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才让司机发动车子,去贾若住的地方。 而此时贾若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不要在宋云韬面前露出破绽。 因为她刚刚接到了她背后那人打来的电话。 那人跟她说,宋氏集团即将启动一个很重要的大型项目。 要她想办法,拿到项目的核心机密。 能接触到项目核心机密的人,要么是宋氏集团的元老,要么是项目的重要成员,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宋云韬并没有让她参与这个项目。 但,她是宋云韬的女朋友,所以想拿到核心机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其实她也有点犹豫。 听完那人的话之后,她小声问:“之前我不是已经给你发过一些资料吗?怎么这么快又要我去找什么核心机密……” “你之前发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无关痛痒,没什么用。”那人的声音很冷漠,“你要想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就 给我一些有用的东西。否则,我很难保证以后还能安排你去秦逐颂身边。” 一听到秦逐颂的名字,贾若的心顿时被揪紧了。 “好吧,我知道了。”她妥协。 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是为了去秦逐颂身边。 她不能放弃。 更何况,一想到秦逐颂很有可能喜欢沈岁晚,她的心就痛得厉害。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接到宋云韬电话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有些心虚。 宋云韬说要来找她,她本来是想拒绝的。 但想想,要拿到核心机密,不靠宋云韬肯定不行,这段时间,她肯定要对他更黏糊一点,才好办事。 而且……她还想从宋云韬口中打听秦逐颂和沈岁晚的关系。 没过多久,宋云韬来了。 他一进门,贾若就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宋云韬十分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有点想你。” 宋云韬的目光柔软了几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等久了吧,饿不饿?” “我还好,倒是你,今晚不是去跟伯父伯母吃饭吗,出什么意外状况了?难道你们又吵架了?” “没什么。”宋云韬笑笑,“你不用担心,先吃饭吧。” 贾若没再多问,她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思去考虑宋云韬的父母。 贾若点的晚餐已经送到了,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宋云韬刚盛了一碗汤放在贾若面前,突然听到她说:“听说沈小姐已经出院了。” “嗯。”宋云韬点点头,“今天早上出院的,现在已经回沈家了。” “沈小姐出院,应该挺轰动的吧?”贾若垂眸,拿勺子搅着碗里的汤。 宋云韬笑笑:“也没有,看起来沈家不想太高调,今天沈小姐出院只有几个亲近的人陪着,不过听说好些人都送了贺礼。” “你也送了?” “当然。” 贾若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沈小姐命真好,京城四大豪门,她是沈家千金,未婚夫是霍家继承人,又跟你这位宋家继承人关系不错。就剩个秦家了,也不知道她跟秦家人关系怎么样?”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这次她出院,秦家两位少爷都送了贺礼。” “是吗……” 贾若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安慰自己。 不是说秦家两位少爷都送了贺礼吗? 有可能对秦逐颂来说,这只是人情世故而已。 但她刚安慰完自己,又听到宋云韬说:“不过说起来,当初秦家也有意要跟沈家联姻,结果沈家最后选了霍家。” 他笑笑:“幸好沈家选了霍家,要不然,现在沈小姐估计就是秦逐颂的未婚妻了,那砚修还不得伤心死?” 贾若的手猛地攥紧。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她还是强撑着说:“不是说秦家有两位少爷吗?如果沈家真的和秦家联姻,也未必要秦逐颂跟她结婚吧?” 第384章 但愿只是他想多了 宋云韬想了想:“联姻这种事情,多半要秦逐颂来,而且我好像隐隐听过一些风声,秦逐颂好像对沈小姐有意思?” 贾若的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 宋云韬都这么说了,那多半是真的了。 秦逐颂竟然真的喜欢沈岁晚! 凭什么! “不过现在沈小姐都和砚修在一起了,讨论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宋云韬笑笑。 他刚给贾若夹了菜,一抬头,突然发现贾若脸色惨白。 “小若!你怎么了?”宋云韬紧张地问,“脸色这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贾若放下筷子,她现在已经是味同嚼蜡,“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房休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宋云韬自然也没了吃饭的心思,陪贾若一起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陪她,满脸的担忧。 “我叫医生过来吧。” “不用,真的没事。”贾若强笑,“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太少了,我多休息一会儿就好。”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宋云韬还是眉头紧蹙。 “那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如果换做以前,贾若肯定会想办法找借口赶宋云韬离开。 今天她却点点头,还握住了他的手。 “你真好。” 宋云韬笑笑:“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要对你好。” “可是……再过不久,你就没有办法陪我了。”贾若叹气。 “怎么这么说?” “宋氏不是马上要开始一个大项目吗?”贾若语气失落,“而且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还是你,到时候你肯定会很忙。”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宋云韬失笑,“你放心,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立刻陪你,不会忽略你的。” “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要不然这样吧,到时候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反正我现在是你的秘书。” 宋云韬似是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她。 贾若心有不满,面上却没表达出来,只是撒娇:“我想一直陪着你,虽然在项目上我可能什么都帮不上你,但我会安安静静地陪在你身边,不会打扰你的。” 宋云韬叹了口气,“一定要吗?” 贾若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是这会儿她也没心思多想,只当他是要妥协了,连忙说:“我只是想一直跟在你身边而已,云韬……我舍不得你。” 说着,她握紧了宋云韬的手。 宋云韬默默地看了她很久。 看得贾若都开始头皮发麻之后。 他终于松口:“好吧,到时候你一直跟着我就好。” “太好了。”贾若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离开我。” 如果宋云韬忙项目的时候她能跟在他身边。 那她拿到核心机密的机会,就变多了。 宋云韬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他扯过一旁的被子,给贾若盖上,轻声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贾若连忙点头。 宋云韬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但此时的贾若正沉浸在要如何拿到机密的思考之中,没有注意到宋云韬的眼神。 贾若想,她必须要完成那个人的一切要求,这样,她才能更快地去秦逐颂身边。 秦逐颂竟然有喜欢的人,而且他喜欢的人还是沈岁晚!这让她无法忍受。 至于宋云韬……只是拿他一点项目机密而已,这根本不算什么。 宋云韬从贾若家里离开之后,在车里坐了许久。 想起贾若刚才的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但愿只是他想多了。 …… 沈岁晚在家里休养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其实她在家里也可以办公,处理公司的事情。 但是沈兴远心疼她,说了在她休养期间,公司不管有什么事都不用她插手,也勒令公司的人,有天大的事情都不许打扰她。 沈岁晚就每天在家里追追剧打打游戏,还每天跟华念珍撒娇要好吃的。 大部分时间里霍砚修都一直陪着她,只是偶尔才去一下公司。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暖融融的。 沈岁晚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抱枕,正追着一部甜宠剧,看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霍砚修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怎么翻看,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她脸上,眼神温柔。 “好甜啊!”沈岁晚忍不住感叹,满脸的姨母笑。 霍砚修宠溺地摇摇头,拿起一颗草莓喂到她嘴边。 沈岁晚十分自然地张嘴把草莓吃下。 这个时候,剧情进展到女主在跳舞,男主在一旁弹钢琴给她伴奏。 沈岁晚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亮的。 霍砚修察觉到她突然没动静了,抬眸看了一眼。 恰好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用不了多久了。”他柔声道,“很快,你也可以开始重新跳舞。” “嗯!”沈岁晚重重点头。 “如果你需要的话……”霍砚修又看向屏幕,“我也可以为你伴奏。” “真的?”沈岁晚转头看他,目露诧异,“你也会弹钢琴吗?” 霍砚修微微点头。 “以前都没听你说过诶!”沈岁晚突然兴奋,“那以后等我能跳舞了,我要你弹钢琴为我伴奏。” “好。”霍砚修满脸的宠溺,“都听你的。” 沈岁晚这会儿已经没了看剧的心思,她把剧暂停,冲霍砚修伸出手。 霍砚修立刻放下文件,很自然地抱住她。 沈岁晚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仰头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是不是从小就练的那种?” “算是吧。”霍砚修捏捏她的脸,“小时候我爸教我的。后来接手霍氏,就没有什么时间弹钢琴了,上一次碰干钢琴,好像还是两年前吧,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手生。” “没关系啦,正好,我跳舞也需要练,到时候,我练舞,你练琴,我们两个一起!” 一想到能跟他一起,沈岁晚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开始。 第385章 没一个是她想见的 霍砚修赶紧摁住蠢蠢欲动的她,无奈:“你忘了你的右腿现在还不能用力?” 现在距离沈岁晚手术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她已经可以慢慢地行走。 崔医生说,按照她现在的状况,在不疼的情况下,可以试着多走一会儿。 但是右腿不能用力,而且也不能走得太快太猛。 再过不到一个月,她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我知道,我只是太兴奋了嘛。”沈岁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但是你放心,我不可能拿我的右腿开玩笑。” 霍砚修又拿了一颗草莓喂她,满眼宠溺:“这么兴奋?” 沈岁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看着她这个样子,霍砚修只觉得可爱得紧,突然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感觉到了草莓的甜香。 一抬眸,看到她呆愣愣看着自己的样子,刚吃进嘴里的那颗草莓还在腮边,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他就觉得她更可爱了。 忍不住又想亲她。 沈岁晚瞪他一眼,娇嗔:“你怎么总是偷袭我?” “这不叫偷袭。”霍砚修言之凿凿,“这叫情难自禁。” “还有这种说法?”沈岁晚被他给逗乐了。 “当然。” 霍砚修说着,目光落到她的右腿上。 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右腿。 “希望岁晚的右腿能早点好起来。”他意味不明道。 按理说这只是一句很正常的祝愿。 但沈岁晚却突然意识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耳根微红,突然伸手用力地推了他一下。 “流氓!” 被推了这么一下,霍砚修依然不动如山。 他反而还握住了她的手,“我希望你的右腿早点好,你为什么骂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沈岁晚气哼哼。 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只要稍微注意点,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所以他一定要等到沈岁晚的右腿彻底好了的那一天。 当然,这是他应该做的。 而且,他希望她的右腿快点好起来,也不光是为了这个。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她能够重新拾回当初的梦想,他最想看到她骄傲、明媚地站在阳光下,翩然起舞。 感觉到他眼底的希冀和爱意,沈岁晚微怔,默默地和他对视着。 空气中的温情似乎在逐渐上升。 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温情的一刻。 沈岁晚猛地回过神。 她轻咳两声,开口问:“什么事?” “小姐,秦家来人了,说来探望您的。”门口响起管家的声音。 秦家? 沈岁晚微微蹙眉。 说实话,现在秦家人没一个是她想见的。 管家又继续汇报:“来的人是秦家小公子,他说您曾经对他有救命之恩,现在他理应过来探望您。”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抽搐。 说实话,她倒真希望秦逐越别来,这样才真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向霍砚修。 果然看到他正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感觉这家伙的醋坛子又要打翻了。 “你跟他说我现在在休息,没办法见客,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让他先回去吧。” “好的。” 管家领命而去,沈岁晚试图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想继续看剧。 但霍砚修的视线却如影随形。 沈岁晚实在遭不住了,干脆反客为主,凶巴巴地瞪着他:“你干嘛一直这样看我?” 开了这个头之后,她突然越来越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嘛,她对秦逐越根本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今天也不是她叫秦逐越来的,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明明是霍砚修这家伙又乱吃飞醋。 看到她越发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霍砚修笑了,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岁晚想先发制人?” “我哪有,明明是你一直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我。”沈岁晚嘀嘀咕咕,“都打扰到我看剧的心情啦。” “好,是我的错。”霍砚修十分无奈。 但是没办法,自己的未婚妻,只能自己宠着。 “所以你不许再那样看我了。”沈岁晚抬手掐他的脸。 “我做不到。”霍砚修握住她的手腕,“我想时时刻刻看着你。” “那你换一种眼神。”沈岁晚“命令”他。 “什么眼神?” 沈岁晚想了想,开始形容:“就是那种很深情的,特别喜欢我特别爱我的那种眼神。” “我不是每天都在用那种眼神看你吗?”霍砚修很自然地问。 沈岁晚瞅了他一眼,开始找茬:“我没看出来。” 知道她是在找茬,霍砚修也不恼,反而还点头反思:“嗯,看来是我眼里的深情还不太够,以后我要再用点心,让岁晚感觉到我的爱意。” 沈岁晚实在没忍住,笑倒在他怀里:“好幼稚,我和你就是两个幼稚鬼。” 霍砚修看着怀里的她,嘴角微弯。 只要她高兴,他愿意一辈子都陪她幼稚。 两人正笑着,沈岁晚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沈岁晚没想到太多,直接接了起来。 “你好。” “为什么不见我?”电话那边响起秦逐越阴恻恻的声音。 沈岁晚:“……” 早知道不接了。 她把手机拿远一点,看向霍砚修,用口型无声地说:“秦逐越。” 霍砚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像覆了层寒冰。 他伸手示意沈岁晚把电话给他,沈岁晚却轻轻摇了摇头,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我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不怎么见客。” 秦逐越沉默了一小会儿,语气失落地开口:“我想着你现在应该不怎么能出门,怕你闷,所以过来看看你。” 其实他早就想来了。 但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太多,而且,他心里也害怕沈岁晚不肯见他。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时间,鼓起勇气来。 她果然不见。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沈岁晚笑笑,“我未婚夫一直都陪着我,我不会觉得闷。” 听到她这样说,霍砚修的神情突然缓和了不少。 “霍砚修?他……” 第386章 希望他们两个长长久久 “他不需要去公司吗?哪来这么多时间?”秦逐越的声音里全是嫉妒。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岁晚不咸不淡地反问,“你管好自己的事吧。” 秦逐越被她这么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再傻也听得出来,沈岁晚字字句句都是在表达她和霍砚修的感情好得很,同时也在跟他撇清关系。 心脏一阵刺痛。 秦逐越苦笑:“我哪里是想管他?我只是……” 只是羡慕他,嫉妒他能够陪在你的身边。 但是后面这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他相信,只要他说了,沈岁晚立刻就会挂断电话。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他没说,沈岁晚依然要挂。 秦逐越刚想挽留,沈岁晚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我这段时间一直都需要静养,以后你就不要到沈家来了。” 说完,没等秦逐越再说什么,她便直接将电话挂断。 她会这样说,倒也不是因为霍砚修在旁边。 就算霍砚修不在,她照样会这么果断地对秦逐越说这些话。 他们本来就没有可能,如果秦逐越时不时地过来缠她一下,她会很烦。 更何况,秦逐越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将来,他们会不会成为敌人,还是一个未知数。 没必要跟他有太多来往。 沈岁晚放下手机,一转头,看到霍砚修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却尽是愉悦。 她轻轻怼了怼他:“干嘛?看起来这么开心。” “岁晚心里只有我。”他抬手搂住她的腰,“我很开心。” “你这不是废话?”沈岁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难道还需要我跟秦逐越的电话来证明吗?” 霍砚修笑笑,没再说什么。 有时候,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他现在很开心。 他一开心,大手一挥,就给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发了奖金。 然后整个霍氏集团的人都差点疯了。 “我去!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发奖金了?” “公司系统出错了?不会还要收回吧? ” “别啊,我刚刚都已经花出去了!” “放心吧,我刚刚问过财务部的同事了,人家说这是霍总亲口吩咐的,就是给我们的奖金!” “霍总大气啊!” “虽然公司的福利一直都很好,但是这突然发奖金还是很少见的,难不成霍总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听说沈氏集团的沈总前段时间手术成功了,现在正在康复中,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太清楚,但我觉得肯定跟沈总有关系。霍总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除了沈总,还有谁能让他高兴?” “好磕……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们俩的cp粉!希望他们两个长长久久!” “cp粉算什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沈总的小迷妹!” 沈岁晚不知道,这会儿霍氏集团已经有不少人都已经变成她的迷妹迷弟了。 因为她正在看一条已经被顶上热搜的视频。 这条视频的主人公,是杨茹婷。 视频里,她坐在沙发上,一脸憔悴、头发凌乱,对着镜头哭:“夏萤,你到底在哪里?之前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跟你吵架,可是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该跟着一个男人跑了,妈妈真的很担心你,哪怕你只是给我发条消息或者打个电话,告诉我你平安也好啊!” 她声泪俱下。 沈岁晚看着这条视频,眉头紧蹙。 霍夏萤已经和她的男朋友牧杰去旅游了。 出发之前她跟沈岁晚说过。 不过具体去了哪里,她没有说。 没想到,杨茹婷找不到霍夏萤,竟然用这种手段。 如果光看这个视频,还真以为她是一个一心为女儿着想的可怜母亲。 评论区已经有许多人在为她打抱不平了。 “什么极品恋爱脑女儿,跟着一个男人离家出走,连自己妈妈都不要了?” “就算跟妈妈吵架了,也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嘛!母女之间还能有什么隔夜仇?” “这种恋爱脑,等她被男人骗了就懂了,就该回来找妈妈哭了。” “好可怜的妈妈……看得我心都碎了,那个叫夏萤的女孩子,你要是看见了,就赶紧回家吧!” “这种没良心的,还是死在外面得了。” 快速地扫了一眼评论区之后,沈岁晚心里“咯噔”一声。 她立刻拿起手机,找到牧杰的联系方式,拨了电话过去。 之前为了以防万一,霍夏萤给她发过牧杰的手机号码。 但是她等了好久,牧杰都没有接。 沈岁晚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 霍夏萤之前的情绪本来就不算很好。 现在看到网上的这些言论。 她会不会更崩溃? 沈岁晚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牧杰这会儿正在做饭,手机静音了,所以没有接到沈岁晚的电话。 前段时间,他和霍夏萤一起来到了川城,本来打算玩几天就走,但霍夏萤很喜欢这里,所以他们干脆就租了个房子,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今天他新学了几道菜,要做给霍夏萤尝尝。 自从他们来到川城之后,霍夏萤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开心,牧杰看在眼里,也跟着高兴。 他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霍夏萤的精神状态就能彻底好起来。 到时候他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回去该怎么劝杨茹婷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 一道菜快要做好了,牧杰扬声道:“夏萤,过来帮我端下菜。” 换做往常,霍夏萤笑嘻嘻地就跑过来了。 但是这会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开始牧杰没想太多,但又喊了两声之后,霍夏萤还是没动静,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关了火,走出厨房,一眼就看到霍夏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发白。 “夏萤,你怎么了?”牧杰心里一紧,连忙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霍夏萤却不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牧杰皱了皱眉,也看向她的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内容,他脸色猛地变了。 第387章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怎么回事?这是阿姨?” 牧杰拿过霍夏萤的手机,把杨茹婷发的视频,还有下面的评论都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牙关紧咬。 评论里其实有很多人都在骂他,而且骂得还很难听。 但他不在意,不过就是一群素未谋面、什么都不了解,只会听信一面之词的陌生人罢了。 他在意的是霍夏萤。 最近她的精神状态才刚好起来。 杨茹婷突然又来这么一出! 她是真的想把夏萤逼上绝路吗? 牧杰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知道自己现在生气是没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安抚霍夏萤的情绪。 “夏萤,你别看这些。”他直接把手机收起来,没有还给她,“网上的那些人,听风就是雨,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被带节奏,你别在意。” 听他说完这些话,霍夏萤总算是有了些反应。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牧杰,目光迟缓,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了魂儿一般。 牧杰看着她这样,心疼不已。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她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跟牧杰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夏萤?你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反抗我妈?”霍夏萤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我应该一直听她的话,对不对?反正从小到大都这么过来的,我不应该在几年前开始动反抗她的心思,我不该这样,我不该跟你在一起……” 看她这样,牧杰越发心痛如绞,连忙伸手抱紧了她。 “夏萤,你别这样说自己!”他声音哽咽。 “可是他们都在骂我,他们说了,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妈妈这样。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牧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霍夏萤从小就生活在杨茹婷的极端掌控之下。 几年前她上了大学之后,开始慢慢有了反抗杨茹婷的心思,她真的很想要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但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勇气。 后来跟他在一起了,霍夏萤心里那簇反抗的小火苗越燃越旺,在杨茹婷强行逼着她去霍砚修和沈岁晚面前“找存在感”的时候终于彻底爆发。 但是从小到大被杨茹婷掌控而产生的那种畏惧感,和反抗的心思不停地碰撞,再加上杨茹婷经常找事,前段时间霍夏萤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最近他们来了川城,眼看着霍夏萤变得越来越好,谁能想到又出了这种事! “夏萤,你先别想这么多,也别再去看网上的那些言论了。”牧杰安抚她,“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你先吃饭好不好?” 霍夏萤却摇摇头。 巨大的痛苦和悲伤已经将她笼罩,她根本就无力抵抗。 “夏萤,你看着我。”牧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而温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你相信我的,对吗?” 霍夏萤的目光终于动了动,她看着牧杰,眼眶通红地点点头。 “好了,不想吃饭的话,我们先回屋休息,你先睡一觉,等睡醒了,什么事都没有了,乖。对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牧杰热了杯牛奶端给霍夏萤,哄着她喝下,然后送她回卧室。 没过多久,霍夏萤就睡着了。 牧杰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叹了口气。 怕霍夏萤没办法好好休息,刚刚他偷偷在牛奶里加了一点点的安眠药。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此下策,但是现在,他真的怕霍夏萤会完全崩溃。 给霍夏萤盖好被子,他走出卧室,拿起自己的手机,突然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 是沈岁晚打来的。 牧杰连忙回了过去。 “沈小姐,我是牧杰。” “夏萤现在怎么样?”沈岁晚问。 牧杰呼吸一滞:“您也看到网上的那些了?” “你也看到了?那夏萤呢?” “她也看到了。”牧杰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她很难过,情绪特别不对。刚刚我偷偷在她喝的牛奶里放了一点安眠药,才让她睡着。” 电话那头的沈岁晚沉默了两秒,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叹息:“我明白你的难处,换作是我,或许也会这么做。夏萤她应该很难受得了这种刺激。” “其实这段时间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牧杰苦笑,“我看着她慢慢变得开心,慢慢开始积极去生活,我以为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但我没想到……” 原来现在,才刚刚开始。 沈岁晚的心情也很复杂。 他们都不明白,杨茹婷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霍夏萤和牧杰两情相悦,家世相当,就让他们俩好好地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偏要逼霍夏萤去“勾引”一个她根本就不喜欢的男人,甚至还是破坏别人的感情? 不过想想,霍夏萤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杨茹婷的控制之下。 现在杨茹婷会这样,也不足为奇了。 “沈小姐,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沈岁晚答应得很痛快,“你说。” 本以为牧杰是想让她帮忙撤掉热搜。 没想到牧杰咬了咬牙:“我要发一条视频回应杨茹婷,到时候,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把我的视频顶到各大软件的热搜上。” 这点事对沈岁晚来说轻而易举。 但牧杰竟然要正面硬刚,这让她有点诧异。 之前牧杰对杨茹婷的态度一直都还算隐忍,因为顾及着她是霍夏萤的母亲。 “好,我来安排。” 牧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又说:“其实我没想跟她争执或者隔空对骂什么的,我只是想做个澄清。夏萤不是他们口中那个为了男人抛弃家人的恋爱脑,更不是什么白眼狼女儿。他们什么都不了解,不该这样辱骂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甚至有些哽咽。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恢复如常:“谢谢沈小姐了。” “这点小事,不用跟我客气。不过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守着夏萤。” 第388章 舆论逆转 “您放心,我知道。” 就算沈岁晚不说,牧杰也很清楚地知道,以霍夏萤现在的状态,如果他不好好陪着她守着她,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想到某些可能,他的心就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疼。 打完电话之后,牧杰又回屋看了看,霍夏萤还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眼底满是心疼。 他记得当初,他最开始是被霍夏萤身上那股沉静忧郁的气质给吸引的。 可是后来在一起之后,他听霍夏萤说了她从小到大的生活,他真的好难过,如果可以,他希望霍夏萤不要再那么沉静,那么忧郁,他希望她能像个小太阳一样,快快乐乐地生活。 难道终究还是不能如愿吗?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去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录视频。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讲了一下他和霍夏萤的恋爱过程,很认真地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真的想要在一起。 至于杨茹婷说的那些,什么霍夏萤为了男人不要家人不要妈妈,他并没有讲得太具体,只是说:“夏萤和她的母亲之间确实有很深的矛盾,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调和,前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所以我才会带她出来旅游散心。 但是夏萤从来都没有要跟家里彻底断了,我也绝对不会要求她这么做。我们是打算过段时间她的状态稳定了,再回去跟她家里好好谈谈。” 视频的最后,他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夏萤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恳求各位不要再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她、辱骂她,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录完之后,他把视频发到了好几个热门软件上。 然后又联系了沈岁晚。 沈岁晚立刻就让人把这条视频送到了各大软件的热门上,基本是一点开软件就能立刻看到。 很快这条视频就有了不小的热度。 之前还在杨茹婷的视频底下骂霍夏萤的网友们纷纷开始倒戈。 “啊这……没人告诉我她女儿的男朋友这么帅啊?我看完之前那个视频,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黄毛来着。” “帅不帅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我感觉他的态度挺真诚,而且很在乎那个女孩子。” “其实看之前那位女士发的视频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是人家的家事,网友们看过了说两句也就得了,为什么要骂得那么恶毒好像人家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母女之间有矛盾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吧,双方都冷静一段时间,再好好聊聊不就好了。” “我能说吗?之前那个妈妈发的视频,下面那么多骂她女儿的,如果她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能看得下去?竟然一条都没删过?” “看来这事确实另有隐情。” “我是这个男生的大学室友,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来说!这对小情侣从大学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是他们一直都是秘密恋爱,为什么呢?因为那个女孩子有一个掌控欲特别强的母亲! 据说从小到大女孩子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听她母亲的话,否则就会被骂、被打压,有的时候还没饭吃。他们俩谈了恋爱之后,女孩子根本不敢跟母亲说。 我这个室友,家里条件很好,他父母年入近千万,他自己一毕业就进了大厂,前途无量,至于长相,你们也看到了。但就这样,她母亲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个室友跟牧杰和霍夏萤的关系都很好,所以霍夏萤家里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些。 之前看到杨茹婷的视频时他就想说了,但是念着自己是外人不知道该不该掺和,现在看到牧杰发了视频,他终于忍不住开麦了。 他发的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最上面,还有好多人截图转发。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看那位杨女士感觉很奇怪。” “所以她为啥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估计就是想一直掌控自己女儿呗,现在女儿竟然自己找了男朋友,不就等于脱离她的掌控了吗?她当然不乐意。” “咳咳,我跟杨女士有点亲戚关系,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在她心里,‘女婿’有更好的人选,但是那个人他们家够不上,而且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可杨女士不死心啊,硬逼着她女儿去……你们懂吧!” 这条评论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她让自己女儿去破坏人家感情?” “难怪那个小姑娘要跟男朋友离开……换我我也受不了。” 但是发评论那个人估计怕被杨茹婷给认出来,用的小号,而且很快就把账号给注销了。 网友们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像猹一样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不过很快就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了杨茹婷的身份,知道了她是霍家的亲戚。 再想想那个人刚刚说的话。 有些人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她还不会是想让自己女儿嫁给霍家那位太子爷吧……” “疯了吗?他们不是亲戚吗?” “她女儿是跟前夫生的,跟霍家没血缘关系。不过人家都有未婚妻了,还不罢休,确实好离谱。” “好像真是!不是说杨女士心里的女婿人选是他们家够不上的,而且还有未婚妻吗?霍家太子爷完全符合啊!” “如果霍砚修单身也就算了,可谁不知道他已经跟沈家千金在一起了?连我们这些网友都知道,她是霍家亲戚,她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逼自己女儿去破坏人家感情!” “要真是这样,换我我也得跑。” “好好的小情侣,被她折磨成这样,还要在网上被骂,太惨了。” 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逆转。 杨茹婷上网一看,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 牧杰这个臭小子,竟然敢学着她发视频! 而且这视频才刚发没多久,竟然就有这么高的热度。 多半是沈岁晚的手笔! 第389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茹婷看到舆论的风向已经逆转,气得她在客厅里团团转。 她本来想用这种方式逼霍夏萤赶紧回来。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逼回霍夏萤,反而被人把自己的真面目扒得底朝天。 她攥紧手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一会儿,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缝。 “反了!全都反了!” 她尖声骂道。 她其实不在乎牧杰怎么样。 但是现在在她眼里,牧杰做的事情,就等于是霍夏萤做的。 这个从小就被她掌控、事事听她话的女儿,现在竟然已经反抗她到这种地步! 她不甘心! 她绞尽脑汁地想好了要怎么颠倒黑白地再发一条视频,但这个时候,她老公霍泰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够了!你别再上网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还嫌惹得祸不够大吗?” “我又怎么了?我跟我自己女儿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杨茹婷不耐烦地把他的手甩开。 “你说呢?你到底要把我害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霍泰急得抓自己的头发,“公司完了,全完了!” 原来,杨茹婷惹众怒之后,有人扒出了他们家的公司。 自从他们得罪霍砚修之后,他们家的公司本来就岌岌可危,这段时间霍泰一直在四处奔走,才勉强让公司苟延残喘。 但是现在,网上好多人都开始抵制他们公司的产品。 仅剩的合作商也受不了了,要跟他们取消合作。 他前几天求爷爷告奶奶,眼看要拿下的一笔单子也告吹了! “就因为她霍夏萤?!” 杨茹婷拔高了声音,满脸不敢置信,“一个白眼狼而已,凭什么让我的公司受牵连?” 霍泰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怒斥:“凭什么?就凭你在网上撒泼打滚,把家事闹得人尽皆知!现在谁不知道霍家有你这么个蛮不讲理的亲戚?谁会跟我们合作,谁会再买我们公司的产品?” 杨茹婷脸色煞白,却依旧嘴硬:“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都怪她不听我的,不去接近霍砚修!人家是什么身份?夏萤要是嫁过去,我们家还用得着看别人脸色?是她自己不争气,非要跟那个牧杰搅和在一起!” “你……” 其实霍泰之前也有跟杨茹婷一样的心思,但他哪肯在杨茹婷面前承认自己错了?所以他拼了命地想把锅都甩在她头上。 而且他看出来了,杨茹婷现在越来越疯,要是再这样下去…… “我们离婚吧!”丢下这一句话,霍泰头也不回地离开。 杨茹婷震惊过后,咬了咬牙,怒吼:“离就离!” 反正霍泰的公司眼看就要破产了,她跟着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霍夏萤给找回来! 只有霍夏萤还愿意再听她的话,那她就还有希望! …… 沈岁晚的手术结束三个多月后,崔医生最后一次给她检查,得出的结论是,她的右腿已经完全康复,只要再适应一小段时间,她就可以慢慢开始跳舞了。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会这样,但是听完崔医生说的话之后,沈岁晚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谢谢您……”她哽咽道。 这种时候,连崔医生都觉得眼窝发热。 她轻轻拍了拍沈岁晚的手背,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真的很棒,一直都严格遵循医嘱,该有的康复训练也都做得很好。” 沈岁晚笑笑。 经历过当年车祸后的那场艰难痛苦的复健之后,这次的康复训练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霍砚修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他摸了摸沈岁晚的头,声音因为喜悦甚至有几分颤抖。 “岁晚……” 本想跟她说些什么,但是这种时候,他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岁晚转过头,恰好撞进霍砚修泛红的眼底。 这个在商场上向来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正像个得到珍宝的孩子,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呼吸一滞。 而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冲他露出一个开怀的笑。 她也什么都没说。 但是对两人来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砚修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下心里激动喜悦的情绪,他起身,“你们先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 沈岁晚知道他是想告诉亲人朋友们这个好消息。 看着霍砚修走了出去,她才将视线收回来。 然后,她就看到崔医生抿嘴一笑:“我每一次见到你们,都忍不住想感叹,你们俩的感情真好。” 明明他们俩也没有刻意秀恩爱。 但是每次,崔医生都能感觉到流淌在他们之间的爱意。 沈岁晚耳根微红,她有点不好意思,便转移了话题:“崔医生,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啊。”崔医生想了想,“打算休息几天,然后再继续去需要我的地方。” 沈岁晚知道,崔医生又要去义诊了。 “您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人。”沈岁晚由衷地敬佩。 崔医生笑着摆摆手:“伟大什么的,我没想过,只是想在有限的一生里,尽力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她这样说,让沈岁晚心里更加敬佩她。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对我和霍砚修开口。” “放心,咱们都这么熟了,我还会害怕麻烦你们吗?”崔医生半开玩笑道。 沈岁晚也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一直都想问问您,您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 这段时间,她和牧杰一直都有联系。 当然了,两人之间的话题都是霍夏萤。 牧杰说,霍夏萤的状态时好时坏。 坏的时候占大多数。 而且几乎每次睡觉都会做噩梦,然后尖叫着醒来。 牧杰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收效甚微。 沈岁晚想,崔医生可能会认识一些比较优秀、靠谱的心理医生。 果然,她问完之后,崔医生立刻说:“我还真认识一个,她啊,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好的一个心理医生了。” 第390章 我怎么就没察觉到不对劲 说到这里,崔医生突然脸色一变:“你怎么了?是最 近……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不是我。”沈岁晚沈岁晚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是我一个朋友。” “这样啊。”崔医生点点头,也没多问,直接把那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沈岁晚,“不过她这些年一直居无定所,我和她也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我会联系她的,多谢您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霍砚修打完电话回来,跟崔医生道别,和沈岁晚一起离开。 出了医院,上车之后,沈岁晚就看着自己的右腿,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 霍砚修就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也不打扰她。 他知道她现在到底有多高兴。 这种时候,他只需要安静地分享着她的喜悦就好。 一直到沈岁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才猛地回神。 意识到她刚刚一直在发呆傻笑,她有点不好意思,幸好身边就只有一个霍砚修在,司机一直在前面安静地开车,肯定不敢乱看她这边。 她拿起手机一看。 是牧杰打来的电话。 牧杰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沈岁晚心里猛地升起一阵不安。 “喂?怎么了?” “沈小姐……”电话那边的牧杰听起来,像是在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夹杂着痛苦的呜咽。 沈岁晚的心瞬间揪紧,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半拍:“牧杰,你冷静点!是不是夏萤出事了?” “她,她吞了大量的安眠药!都是我不好,我以为她今天的状态很不错,她跟我说她想吃我亲手做的油焖大虾,我就……我不该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我太蠢了!今天上午……” 从牧杰崩溃的讲述中,沈岁晚大概理清了事情的经过。 这些天牧杰几乎一直都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霍夏萤,连睡觉都是等霍夏萤彻底睡着了之后才敢眯一会儿。 其实他想找个保姆来帮忙一起看护霍夏萤,沈岁晚也提过可以派靠谱的人过去,但是现在霍夏萤根本就受不了陌生人待在她身边,只能接受他,所以他们只好作罢。 今天早上,霍夏萤一起床就对他笑,还说了好多话。 当时牧杰很开心,他以为她终于要慢慢好起来了。 霍夏萤跟他说想吃他亲手做的油焖大虾,他立刻就答应了。 他在外卖上下单了活虾,等活虾送到了之后,他看到霍夏萤依旧是很正常的样子,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松懈。 他想,霍夏萤还等着吃他做的虾呢,没事的,所以他就去厨房了。 可牧杰怎么也没想到,等他做好了油焖大虾,回房间去找霍夏萤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倒在了地上,旁边还有安眠药的药瓶,已经完全空了! “我明明一直都把安眠药好好藏起来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我真是太蠢了!她明明昨天还不爱说话,连饭都不怎么吃,今天早上突然又对我笑,又说想吃东西,我怎么就没察觉到不对劲! 我抱着她往楼下跑的时候,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我一遍遍地喊她名字,她就是不回应……” 牧杰的呜咽声通过听筒传来:“沈小姐,我现在在医院,她刚被推进手术室,我真的好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此刻沈岁晚的心情无比沉重。 牧杰一向成熟稳重,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哭个不停。 “你先别急。”沈岁晚深吸一口气,“你们现在还在川城对吧?在哪家医院?把地址发给我,我安排人过去帮你。还有……” 她转头看向霍砚修。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霍砚修却知道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 “我和霍砚修也出发去川城。” 其实沈岁晚和霍砚修之前就商量过了,等沈岁晚的右腿彻底康复之后,他们出去玩一阵子。 当时沈岁晚还说,要不去川城好了,正好还能看看牧杰和霍夏萤。 这会儿去川城,也不算计划之外。 “谢谢您,沈小姐。” 挂断电话之后,牧杰立刻就把医院的地址发给了沈岁晚。 然后,他猛地扇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霍夏萤还在手术室里。 他绝对不能先倒下了。 看向手术室的大门,牧杰眼眶通红。 他就不该有那么一会儿的懈怠,他不该没有察觉到霍夏萤的异常! 他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夏萤,你一定要没事啊…… 而沈岁晚这边,挂断电话之后,她立刻就让人去安排川城最好的医疗团队赶往霍夏萤所在的医院。 霍砚修也安排了去川城的私人飞机。 “今晚八点可以起飞。” 沈岁晚点点头,眉头紧蹙。 明明刚刚还那么开心,现在却又是这样的神情,霍砚修心疼不已,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会没事的。” 他知道,她是在担心霍夏萤。 沈岁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其实她和霍夏萤认识时间也不算太久,要说有多深的感情也不可能,但她知道夏萤是个好姑娘,而且她们也挺投缘,所以她不希望霍夏萤出事。 晚上七点多,霍砚修和沈岁晚上了飞机。 沈岁晚已经联系了崔医生介绍的那位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姓凌,和崔医生差不多大的年纪,声音很温和。 估计崔医生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所以在接到沈岁晚的电话时,她并没有很意外,也很痛快地答应了沈岁晚的请求,还说自己现在就在离川城很近的城市里,可以立刻赶去川城。 沈岁晚立刻说可以派人去接她。 凌医生欣然同意。 挂断电话,沈岁晚本来该松口气的,但是一想到还不知道霍夏萤现在的情况如何,她这口气根本松不下来。 此时,川城的医院里,霍夏萤的抢救终于结束。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幸好送过来得及时。” 听到医生的话,牧杰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直接瘫坐在地上。 “太好了……” 第391章 你从来都不是负担 “太好了……”他喃喃地念着,又哭又笑。 他身边的两人连忙把他给扶起来。 这俩人是沈岁晚派过来帮忙的。 沈家的产业遍布各地,在川城自然也有人。 “牧先生,没事吧?” 牧杰顾不得回答问题,刚站稳就要往手术室里冲。 “我去看看夏萤!” 医生连忙拦住他,“马上就出来了,她现在还没有醒,等会儿我们会把她送到病房里去。这位先生,我看你的状态也不太好,你现在需要休息。” 牧杰一个劲儿地摇头。 这种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休息?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合眼地守在霍夏萤身边。 见他这样,医生叹了口气,也没法说什么。 幸好有沈岁晚派过来的人陪在牧杰身边,还能给他买些吃的喝的,要不然,牧杰恐怕早就已经晕倒了。 很快,霍夏萤被送到了病房里。 牧杰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泪如雨下。 “夏萤,你怎么就这么傻?” 明明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明明他们可以一起熬过去的,可是为什么…… 但是想想,他不是霍夏萤,就算他再爱她,终究也没有办法完全感受到她的痛苦和挣扎。 可他还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啊。 …… 霍夏萤感觉自己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 她很想就这么一睡不起了。 但是,又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放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意识依然一片混沌,她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只能隐隐看到床边有个人影,在喊她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前慢慢变得清晰。 正在床边喊她名字的人,是牧杰。 她看到他眼眶通红,头发凌乱,满脸憔悴,下巴上还冒出了胡茬。 牧杰一向很爱干净很整洁,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 “夏萤?还好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夏萤张了张口,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粗糙的棉絮,干涩得发疼。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牧杰,视线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水……”费了极大的力气,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单字。 牧杰猛地回神,慌乱地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温水。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却又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湿水,轻柔地涂抹在霍夏萤的唇上,“慢点,刚醒不能喝太急,先润润嗓子。” 霍夏萤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都想起来了。 她吞了很多安眠药。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没想到还是…… 痛苦拼命地撕扯着她的神经,但是看着牧杰憔悴慌乱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想,如果她真的没能醒过来,那面前这个一直爱着她、陪着她的男人,又会怎样呢? 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 霍夏萤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牧杰心痛不已,抬手轻柔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没事了,别哭。” “对不起。”霍夏萤的声音哑得厉害。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牧杰握紧了她的手,“可是夏萤,你别再做傻事了好吗?” “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你的负担。” “胡说!”牧杰猛地提高声音,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吓到她,连忙放柔语气,“夏萤,你从来都不是负担。对我来说,你是极其珍贵的人,没有你,我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夏萤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不明白牧杰的心意,正是因为明白,才越发觉得愧疚。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牧杰不想让她的心理压力更大,“再稍微喝点水。” 他拿了根吸管放在杯子里,将吸管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喝了几小口,才放下心。 牧杰起身去放杯子。 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门。 霍夏萤不知道是谁,只听到了门口模糊的说话声。 紧接着又是牧杰稍微提高的声音:“夏萤,沈小姐来看你了。” 霍夏萤的眼神有些闪躲,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知道沈岁晚一直很关心自己,可她却用这样的方式回报这份关心。 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岁晚。 幸好,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之后,走进来的就只有牧杰一个人。 “沈小姐说你才刚醒,就先不进来了,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霍夏萤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嫂子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她知道,嫂子是因为怕她现在情绪不稳,所以才没有进来跟她说话。 她不该这样的,她不该让关心她的人、爱她的人为她担心。 可是,她真的好痛,好累啊…… …… 沈岁晚跟牧杰聊完之后,一转头,看到身后的霍砚修正皱着眉头。 “怎么啦?”她笑着抬手,把他的眉心抚平。 “你这么关心她,为她着想,我看着都有点吃醋。” 沈岁晚乐了:“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夏萤可是你亲戚家的妹妹,你吃起自家妹妹的醋,传出去可不威风。” 霍砚修握住她作乱的手,语气里的酸意淡了些,只剩宠溺:“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太操心。” “还好啦,我也没什么操心的,不过就是帮了点小忙而已,牧杰才是真正操心的那个人。” 沈岁晚看着病房门,微微叹了口气。 这对苦命的小情侣呦。 “凌医生也已经到川城了。”霍砚修说,“我让人安排了附近的房子,她已经住进去了。” 正好医院附近有一片高级公寓是霍砚修的房产,平时一直都有专人打理。 他房产太多,平时也想不起来,但这会儿已经到川城了,自然就记起来了。 “好。”沈岁晚点点头,“不过我刚刚跟牧杰聊过了,夏萤现在的状态见她,可能不太合适。再等两天吧,这两天要安排好凌医生的生活。” “放心,我已经让许跃去办了。” 说完,霍砚修握紧了沈岁晚的手,“你昨晚也没怎么睡,先回去休息。” 他们昨天下飞机之后,接到了牧杰的电话,说霍夏萤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们昨晚就已经到医院来看过,不过那个时候,霍夏萤还没有醒。 第392章 完全沟通不了 然后他们去了霍砚修提前让人安排好的住处休息。 也不知道是突然来了川城不习惯,还是担心霍夏萤,总之沈岁晚昨天没太睡好。 霍砚修一直挂心着这事。 “好。”沈岁晚也回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去睡觉。” 这话一说完,她突然感觉到霍砚修的手握得更用力了点。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补充:“我说的是单纯的睡觉!” “嗯,我知道。”霍砚修摸了摸鼻子,“我什么都没说。” 沈岁晚瞪他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还能不知道他么? 两人回到住处,沈岁晚刚沾到床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昨晚确实没睡好,这会儿困得够呛 霍砚修替她盖好薄被,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淡青,眼底满是心疼。 “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他替她盖好被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沈岁晚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鼻尖萦绕着霍砚修身上清冽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 但沈岁晚没想到,就在她睡觉的时候。 杨茹婷又开始作妖了。 这些天杨茹婷忙着跟霍泰离婚争财产,今天终于挤出点时间来,又录了条视频发到网上。 这条视频里她哭得更惨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承认我是对我女儿管得严了些,但是什么极端的掌控欲,哪有那么严重?如果我不从小就督促她好好学习,她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吗? 至于她男朋友,家境有多好我不管,我更看重的是他人品怎么样,对我女儿好不好!我女儿耳根子软,性格也软,别人假惺惺地对她好,她就信了,可我能看不出来吗! 现在那个那人一撺掇她,她就离开家跑去别的城市了,我只是想让我女儿回来,我到底有什么错?” 除此之外,她还说了一大堆颠倒黑白的话。 牧杰看到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正躺在床上的霍夏萤。 幸好,自从霍夏萤醒了之后就没有看过手机,就只是躺在床上发呆。 虽然她一直这样发呆也不好,但是他现在很庆幸她没看到杨茹婷又发的这条视频。 不过这次,评论区没有像上次她刚发视频时那样向着她了。 很多人都在质疑她,还有要她别再出来发视频了,自己的家事自己私下处理不好吗? 但杨茹婷现在好像疯魔了一样,不仅不删视频,还给视频买了热度,甚至还亲自在评论区回怼网友。 牧杰看着她的各种发言,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终于忍不住了。 等霍夏萤吃了药睡着之后,他嘱咐护工在旁边看着,然后拿着手机走出病房,拨通了杨茹婷的电话。 他用的是霍夏萤的手机。 所以电话一接通,那边便是杨茹婷劈头盖脸的骂声:“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知道给你妈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告诉你,你要是死在外面,我可不给你收尸!” 尖锐刻薄的骂声透过听筒刺出来,牧杰眉头拧得死紧,声音冷得像冰:“杨女士,是我,牧杰。” 听筒那头的骂声骤然停住,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杨茹婷更加不耐烦的声音:“是你?你拿我女儿的手机干什么?夏萤呢?让她自己跟我说话!” 不等牧杰再开口,她就恍然大悟般地道:“哦,你挟持了我女儿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信不信我去告你拐带人口!” “够了!”牧杰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杨女士,你发在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我打电话来,是想请你立刻删掉视频,停止你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 “颠倒黑白?”杨茹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牧杰,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说的都是事实!要不是你撺掇,我女儿能离家出走?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 “我没有心情跟你争论对错,如果你真的还在乎夏萤,就不要再这样刺激她了!你知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她……” 没等牧杰说完,杨茹婷便不耐烦地道:“少跟我来这套,让霍夏萤接电话!” “她接不了。”牧杰冷声,“她现在在睡觉。” “大白天睡什么……” “她才刚脱离危险没多久。” “什么危险?”杨茹婷狐疑地问。 “你真的在乎吗?”牧杰凄然一笑,“你知不知道,她吞了很多安眠药,如果不是送医及时,她现在可能已经……” 说到这里,牧杰说不下去了。 “吞安眠药?她是疯了吗?没有我的允许,她敢吃那种东西?谁给她买的,是不是你!” 牧杰闭上眼睛,电话那边,杨茹婷依然在骂他,也在骂霍夏萤。 好不容易等到杨茹婷骂累了,他问:“夏萤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你真的不在乎吗?你一点都不心疼她吗?” “她这不是没死吗?”杨茹婷冷笑,“要我看,没准儿她就是装的!故意吃什么安眠药,搞得好像她多可怜一样!你跟她说,让她赶紧回家,我还能原谅她!” 牧杰实在听不下去了,挂断电话。 本来想试着好好跟杨茹婷沟通一下。 没想到完全沟通不了。 他重新将杨茹婷的手机号码拉进黑名单,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回病房里。 霍夏萤依旧在安静地睡着,护工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牧杰稍微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看到霍夏萤睡觉的时候依然脸色苍白,眉头还皱着,他的心疼得厉害。 …… 沈岁晚一觉睡到中午。 霍砚修依然在她身边陪着她,感觉到她醒了,他立刻凑过来。 “醒了?” “嗯。”沈岁晚往他怀里钻了钻,睡意还没完全散去。 霍砚修顺势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都到川城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吃火锅?”沈岁晚睡意朦胧地嘀咕。 “如果你愿意不吃辣,那我就陪你去。”霍砚修捏捏她的脸。 “哼,都来川城吃火锅了,怎么可能不吃辣嘛……” 第393章 警告 “在说什么?”霍砚修没听清。 不知道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总之现在很想亲她。 “嘻嘻,没说什么,没听清就算了。”沈岁晚往他怀里钻了钻。 其实她的胃已经养好了很多。 但是现在,她身边的人看她依旧看得很紧,不许她吃辣,不许她喝酒,不许吃生冷的…… 她也明白,他们都是为了她的健康考虑。 所以她也只是自己嘀嘀咕咕说几句,还是会听他们的话。 霍砚修也没再追问,只是宠溺地抱着她,由着她又赖了会儿,才跟她一起起床。 沈岁晚去浴室洗漱完,刚拿起手机没多久,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也看到了杨茹婷新发的那条视频。 “真是没完没了。”她揉了揉眉心。 连她都觉得累,更别提霍夏萤了。 不过这会儿,牧杰应该不会让霍夏萤上网看到这些东西。 而且,这次可没多少人向着杨茹婷。 她已经打不了舆论战了。 霍砚修从衣帽间出来,看到沈岁晚皱着小脸的模样,连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岁晚摇摇头,将手机息屏。 她都懒得再跟霍砚修提起杨茹婷,说起来就感觉心里发堵。 但霍砚修隐约能猜到她看到了什么。 他面色微沉,在沈岁晚去衣帽间的时候,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告诉杨茹婷,如果她再敢在网上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果自负。” “好的,霍总。” 挂断电话,霍砚修的眼神依旧很冷。 别人家的家事,他懒得管,但是让沈岁晚烦心,他忍不了。 他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打扰到沈岁晚,更不想让她一直为霍夏萤的事情忧心忡忡。 之前他的心思全都在沈岁晚的右腿上。 现在沈岁晚的右腿已经彻底康复。 他也能腾出手来收拾那些作妖的人了。 杨茹婷本来还在激情四射地跟网友对骂。 冷不丁接到霍砚修手下的电话,听人家说完之后,她顿时头皮发麻,手脚都发冷。 她以为霍砚修根本不会管她们家的事。 没想到他竟然专门让人来警告她。 她很清楚,这是霍砚修在给她下最后通牒! 如果她还敢继续这样的话……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打了个冷战,然后连忙把自己之前发的两条视频都给删了。 不仅如此,杨茹婷还哆哆嗦嗦地编辑了一条道歉声明,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才敢发出去。 声明里没敢再提半句霍夏萤和牧杰的不是,只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情绪激动之下说了不当言论,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希望得到谅解。 发完声明,她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办……现在想搞舆论已经没希望了。 她要怎么逼霍夏萤回来? 霍泰已经指望不上了,如果再失去霍夏萤这个女儿,她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她满脑子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病急乱投医,挨个朋友打电话,想问她们她现在到底该做点什么。 好几个朋友一看是她的电话都直接拒接了。 这段时间她疯魔得厉害,他们都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还有两个接了之后糊弄了她几句便挂断电话。 只有一个朋友,在听完她的哭诉之后,叹了口气:“唉,你说你啊,怎么跟自己女儿闹得这么僵?要我说啊,你就是从小对她太严了,说实话,我有几次看着都看不下去。” “我是她妈,我怎么说她就该怎么做,这不是应该的吗?”杨茹婷还不服气。 “你看看,你到现在还这样,人家现在都不愿意回家见你了,你还这样,不是把人家越推越远吗?你到底还想不想让她回家了?” “我……我当然想。”杨茹婷泄了气。 没有霍夏萤,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哪里来? “要我说啊,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至少表面上把态度放软些,去对她说点好话,道个歉。夏萤是个好孩子,你态度好点,她肯定不可能不理你,总比你这么硬来强吧!” “我去跟她道歉?”杨茹婷嚷嚷,“我是她妈!我凭什么……” “啧,你要是一直这个心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朋友说完,便挂断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杨茹婷举着手机愣了半天,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怎么可以去给霍夏萤道歉?明明霍夏萤什么都该听她的! 但是…… 想想日渐失控的生活,一股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用力抓了抓。 朋友的话像根刺,扎得她难受,却又不得不承认有几分道理。 硬来已经行不通了,霍砚修不会放过她,舆论也站在霍夏萤那边,再闹下去,她可能连最后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道歉……就只是表面装装样子而已。”杨茹婷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等她回来了,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错,当务之急,是先把霍夏萤给哄回来! …… 沈岁晚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 霍砚修早已收敛了眼底的冷意,见她出来,立刻走上前,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别不开心,带你出去逛逛。” 沈岁晚小鸡啄米般点头。 之前做完手术,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养腿,就算出门了也只是在家附近转。 虽然霍砚修一直陪着她不让她觉得闷,但是在家和出去玩的感觉肯定不一样。 这会儿腿彻底好了,又来了川城,她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两人出门,上车,沈岁晚又拿出手机,给牧杰发消息,询问霍夏萤的状况。 得知霍夏萤也刚醒没多久,正在喝粥,她的心稍微放下来些。 其实牧杰没有跟她说。 他看得出来,霍夏萤喝粥喝得很勉强。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是心理上的,她好像根本就不想吃任何东西。 会硬撑着喝几口粥,只是想让他放心。 牧杰看在眼里,心里愁得厉害。 但沈岁晚已经帮他们太多,他不想什么事都告诉沈岁晚,让她烦心。 等再过两天,霍夏萤的状态再好一点,就能跟沈岁晚请来的那位心理医生见面了。 第394章 你又能怎么样 到那时,他再好好跟心理医生说一下霍夏萤的状况吧。 牧杰放下手机,继续喂霍夏萤喝粥。 但霍夏萤实在无法勉强自己继续喝下去,当勺子再一次被送到她唇边时,她微微侧过头,勉强一笑:“我吃饱了。” 牧杰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似乎想劝她点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好,吃饱就先不吃了。”牧杰柔声道,把碗和勺子放到一旁,拿起餐巾给她擦了擦嘴。 霍夏萤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会让他担心,可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她也想多吃一些,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把食物咽下去。 “好了,休息吧。”牧杰好像看出了她的愧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霍夏萤点点头,突然问:“你刚刚是在跟嫂子发消息吗?” “对。”牧杰点头,“她很担心你的状况。” 霍夏萤就知道是这样,她心里的愧疚感越发加重。 没再说什么,她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牧杰想伸手把被子掀开一点,又不敢,他很清楚现在的霍夏萤有多脆弱,也许一个无意的小动作就能让她情绪崩溃。 …… 霍砚修陪沈岁晚逛了一下午。 不管她想去哪他都耐心地陪着,沈岁晚在家里待了那么久,这回总算在外面过足了瘾。 晚上两人跟凌医生一起吃饭,霍砚修已经让人提前订好了包间,是川城一家很有名的餐厅。 凌医生如约而至。 沈岁晚和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相谈甚欢,凌医生身上有一种很自然的亲和力,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跟她相处起来可以很放松。 沈岁晚跟凌医生聊了聊霍夏萤的事,让她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得等凌医生见过了霍夏萤再说。 这顿饭很愉快,吃过饭后,出了包间,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是要去附近的包间。 看到凌医生,女人突然停下脚步,笑道:“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川城的,都不告诉我。” 凌医生也看到了女人,笑笑:“才刚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其实看得出来,两个人不算很熟,说得都是客套话。 “嗯,那改天一起吃……” 女人话没说完,目光落到旁边的沈岁晚脸上,突然顿住了,面上有片刻的异样。 沈岁晚也看出来了。 她觉得奇怪,因为她跟这个女人并不认识。 “……改天一起吃饭。” 女人说完,对凌医生笑了笑,便低头,快步离开。 凌医生也察觉到她有点奇怪,但并未多想,只是对沈岁晚说:“刚刚是我的大学同学,好些年没见了。” 沈岁晚点点头,这会儿,她突然觉得那女人的眉眼有点熟悉,但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她又想不起来了。 一直到跟凌医生道别,上了车之后,沈岁晚才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关妤诺! 那个女人的眉眼跟关妤诺有点像。 不对,应该说是关妤诺像那个女人。 “在想什么?”霍砚修看出她似乎有心事,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沈岁晚转头问她。 霍砚修认真地想了想,“没有。” “关妤诺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沈岁晚:“……” 明明这男人的记忆力很好,可是偏偏到这个时候记忆力就全消失了。 “怎么了?”霍砚修不解。 沈岁晚失笑,“没什么。” 她猜到那个女人可能是关妤诺的母亲,而且还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刚刚看到她的时候表情才那么奇怪。 不过不管是不是,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霍砚修双眸微眯:“你是在嘲笑我?” “才没有。”沈岁晚敛起笑意,“你胡说。” 看到男人怀疑的眼神,她突然开始理直气壮:“就算我嘲笑你了,你又能怎么样?” 霍砚修看着她这小模样,突然讳莫如深地笑了。 “岁晚,你右腿的术后康复期已经彻底结束了。”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对啊,怎么……” 话没说完,她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噤声,狠狠瞪他一眼。 霍砚修依旧在笑。 …… 沈岁晚猜得没错,他们在饭店遇到的那个中年女人,的确就是关妤诺的母亲。 她最近一直住在川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岁晚。 那个女人的女儿。 一想到那个女人,她的心里就发堵。 吃完饭回到家里,她给关妤诺打了个视频。 关妤诺很快就接了:“妈。” “闺女,你看起来怎么无精打采的?吃饭了吗?” “还没,没什么胃口。”关妤诺叹了口气,“妈,您脸色看起来怎么也不太好 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遇见了个人,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 “您遇见谁了?” “沈家那位千金。我一看到她,就想起她妈妈,想起你爸爸当年……唉!” 关妤诺突然来了精神:“沈岁晚?您在川城遇见她了?她现在在川城?” “对啊。” “那霍砚修呢?” “霍砚修?哦,她那个未婚夫啊,今天她身边还有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应该就是吧,我之前在网上看过照片,感觉挺像的。” 关妤诺心里有了数。 原来沈岁晚和霍砚修现在在川城。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各种想办法接近霍砚修,但霍砚修哪里是那么好接近的?她连人家的行程都打探不到。 没想到现在倒是阴差阳错地从母亲口中得知他在川城。 “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妈,我好想你呀,我去川城找你好不好?” 虽然关妤诺提得很突然,但是女儿要来找自己,她当然是高兴的:“好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现在就订机票。” “嗯,订好了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好。” 挂断视频,关妤诺立刻订了最近的去川城的机票。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很疯,但是只要能达到目的,疯一点又如何? 第395章 这么不老实 等关妤诺到了川城,已经是大半夜。 她母亲已经在机场等她,看到她,笑得合不拢嘴:“你说你,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干嘛非得大半夜来,就这么想妈妈呀?” “是啊,咱俩都多久没见了?”关妤诺挽着母亲的手撒娇。 但很快,她又问:“妈,您是在哪里见到霍……沈岁晚的?” “就在饭店。” “哪个饭店?”关妤诺追问。 “哎呦,大半夜的,妈赶紧带你回去休息,你老问她做什么?我一想起她心里就怪不是滋味的。” “妈,我好奇嘛,您就告诉我吧。” 她母亲没办法,只好在出了机场,上车之后,把今天在饭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关妤诺听。 关妤诺又问:“您那位大学同学是谁啊?跟沈岁晚有什么关系?” “她姓凌,是个心理医生,我也不知道她跟沈岁晚怎么认识的,我跟她关系也就一般,遇见了客套几句罢了。” 心理医生? 关妤诺琢磨着,莫非沈岁晚有心理问题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让霍砚修陪着她来川城找心理医生治疗? 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只想知道到底在哪里能见到霍砚修。 “小诺,你这是怎么了?老问这些。”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嘛……妈妈,要不您联系一下您那位老同学,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沟通沟通感情呗?” “哎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关系也就一般,遇见了客套几句,平时压根就不怎么联系。你这孩子,怎么还操心起我大学同学的事了?” “妈,您就答应我吧,妈~” 终究还是架不住关妤诺的软磨硬泡,她母亲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下来。 关妤诺松了口气,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她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笑。 当然,她现在不强求自己能成为霍砚修的真爱,取代沈岁晚在他身边的地位,她已经清楚那是痴人说梦。 她的目标不高,只要能在沈岁晚和霍砚修之间埋下那么一根刺,一根深深的,让他们以后想起来就会吵架的刺,那就够了。 …… 夜已经很深,卧室里却依旧一片火热。 沈岁晚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她双手无力地攀着霍砚修的肩膀,眼尾泛红,说话都带上了哭腔:“你,你混蛋……” 被骂了,霍砚修一点都不恼,反而还勾唇笑笑,抬手轻轻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开。 “岁晚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骂我,会让我……”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沈岁晚哭唧唧地伸手推他,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温柔亲吻。 这几个月,霍砚修实在是憋得狠了。 现在终于可以放纵,沈岁晚觉得他简直不是人,是一头猛兽。 她根本记不清究竟放纵了多久,只知道最后霍砚修抱着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已经有隐隐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天都亮了! 这是她睡着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的念头。 这一觉沈岁晚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再醒过来,感觉到自己正在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里,源源不断的热意输送过来,让她有点嫌弃,忍不住伸手推他。 霍砚修也在睡觉,根本没防备,所以她很轻松就把他推开了。 但同时,他也醒了。 长臂一伸,又把她捞回到自己怀里。 “怎么刚醒就这样对我?” 沈岁晚抱怨:“热……” 一开口,她自己都被自己嘶哑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想起昨晚那样……声音不哑才怪! 都怪他! 这样想着,她又伸手推他,可霍砚修却无赖似的,抱着她不肯松手。 “现在天气都开始冷了,我抱着你给你取暖不好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 沈岁晚差点气笑了。 外面再冷,屋里有恒温系统的好吗? 这个臭男人。 “别闹,再眯会儿,等下起来让人给你炖梨汤喝。” 他看起来好像还没睡够,沈岁晚不吵他了,但也不让他如愿,手在被子里面摸来摸去,摆明了要调戏他,让他睡不着。 霍砚修确实睡不着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又想了?” 沈岁晚像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手。 “才没有。” 她嗓子还哑着呢! 虽然昨晚她也确实爽到了。 但是……咳咳,不能纵欲过度。 “我看你挺想。”霍砚修勾了勾唇,“这么不老实。” 沈岁晚“哼”了一声,转过去不理他。 霍砚修依然紧紧地抱着她。 沈岁晚拿起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她挨个回完,突然又看到一条新消息蹦出来,是苏温迎发的。 “晚晚,劲爆消息!你猜我看见谁了!” 沈岁晚刚看到这条消息,苏温迎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乍一看她看不出来是谁,不过她放大之后,再仔细一看,照片上的女人,好像是苏温迎的父亲在外面养的那个情人? 可照片上女人亲密挽着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苏温迎的父亲苏迁。 所以…… 苏温迎又发了消息过来:“是我爸养的那个小三没错!哈哈哈,原来她背着我爸还有别的男人啊!这叫什么,绿人者,人恒绿之!” 沈岁晚回她:“怎么感觉你很兴奋?” “我当然兴奋了,我爸背叛我妈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就应该让他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沈岁晚想想,还挺有道理。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要告诉你爸吗?” “先不急,我才刚拍到这么一张照片,虽然照片上这俩人看着挺暧昧,但是那女人硬要狡辩的话,没准我爸还是会信她。我不能这么轻易地打草惊蛇,得搜集到更多证据才行,我一定要把这顶绿帽子在他头上扣严实了!”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回,苏温迎又发了消息过来:“对了,我刚刚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那两个私生子,该不会根本就不是我爸亲生的吧!这事我非得查清楚不可!” 苏迁一心想把家业交给儿子,要是儿子根本不是他亲生的,那可真是莫大的讽刺,他也要成个大笑话了! 第396章 捣乱能不开心吗 光是想想,苏温迎就觉得格外兴奋。 沈岁晚本来想说她可以帮忙,但想想,不好贸然插手,万一有些事情她不了解,再引起一些麻烦就不好了。 所以她回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放心吧,我还会跟你客气不成?唉,不过刚刚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妈了,我本来以为她会很高兴,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看起来也没多高兴。” 顿了顿,她又发过来一条:“我妈是真的对我爸完全死心了。” 已经不在乎了,所以根本就不会再因为他的事情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现在的精力都在离婚官司上。 沈岁晚觉得这很正常。 但那毕竟是苏温迎的父母,她不能这么说,所以她只是道:“有空好好陪陪阿姨。” “放心吧,我知道。你们在川城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这几个月可把你给憋坏了吧?好好玩吧,先不说啦。” “好。” 沈岁晚刚退出跟苏温迎的聊天框,突然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一大早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沈岁晚气哼哼。 “告诉我。” “你不是要再睡一会儿吗?” “睡不着了。”霍砚修被子底下的手,开始在她身上缓缓游走,“快告诉我,在跟谁聊?” 沈岁晚乐了:“你干嘛这么执着呀,是温迎。” 霍砚修“嗯”了声,没再继续问,只是他的手渐渐上移,最后落在了她的心脏处。 “你走开啦……”沈岁晚想把他的手拿下去,他却不肯放手。 “让我再抱一会儿。”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 抱就好好抱,怎么还带非礼人的呢? ……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床,一起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有米其林大厨上门来准备午餐,霍砚修让他们先炖了一碗梨汤。 沈岁晚喝完梨汤之后,觉得嗓子好了不少。 正餐还没做好,霍砚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沈岁晚就在旁边捣乱。 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一会儿要牵手,一会儿又要亲亲。 霍砚修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一边满足她的所有要求,一边快速把工作处理完了,然后合上电脑,直接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 “玩得很开心?” 沈岁晚窝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刚喝的梨汤清甜的味道。 “开心啊。”她笑嘻嘻,“捣乱能不开心吗?” 谁让他昨天晚上那么不知节制。 她必须得狠狠“报复”回来。 当然,她知道他刚处理的工作并不复杂。 霍砚修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嘴角似有笑意,“这样的话,你以后想怎么捣乱都可以。” “真的?”沈岁晚歪着头看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当然。” 虽然沈岁晚不可能真这么干。 但她还是眉眼弯弯,主动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软乎乎地说:“霍总今天好乖。” “乖?”霍砚修挑了挑眉,眼神骤然变得深邃了几分。 他扣住沈岁晚的后颈,稍稍用力,就让她的唇准确无误地对上了自己的。 不同于刚才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温柔,辗转厮磨间,将她呼吸里的梨汤甜味尽数卷走。 沈岁晚浑身发软,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霍砚修才缓缓松开她,指腹轻轻擦拭着她泛红的唇瓣,声音低哑:“这样,还乖吗?” 沈岁晚岁晚脸颊绯红,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你又欺负我。” “哪有欺负你?”霍砚修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给她,“还有,为什么用‘又’这个字?” “你说呢?” 沈岁晚气得想咬他。 昨天晚上不是刚欺负过吗? 很显然,霍砚修根本不认为昨天晚上那是在欺负。 但他也不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好,是我错了,那我让你欺负回来。” 沈岁晚撇了撇嘴。 才不要奖励他。 吃完午饭,沈岁晚和牧杰聊了聊。 牧杰说霍夏萤的状态似乎比昨天好了不少,而且提起了沈岁晚好几次。 不过每次提起她,霍夏萤都是一脸愧疚。 沈岁晚想了想,对牧杰说:“你告诉夏萤,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也不必对我感到愧疚。” 想了想,她又说:“算了,等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再跟她好好聊聊。你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心理医生见个面。” “我今天试着问过了。”牧杰立刻说,“一开始她还有点犹豫,但是后来我说是您专门为她请过来的,她立刻就说愿意见。” 听她这样说,沈岁晚却有些犹豫了。 如果霍夏萤是不想对不起她,而硬逼着自己见心理医生,会不会适得其反? “您放心,我会好好跟她说的,我看得出来,她听说是您请来的心理医生之后,对这件事并不排斥。” “那就好,明天我和凌医生一起过去。” “好,麻烦您了,实在太谢谢您了。”牧杰再三道谢。 “不用客气,你多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好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萤那边有进展了?”霍砚修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沈岁晚点头,仰头看他:“嗯,她愿意见心理医生了。希望能帮到她吧。” 霍砚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安抚:“会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没什么压力啦。”沈岁晚笑笑,“只是做点我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医院里,牧杰跟沈岁晚聊完之后,一进病房,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霍夏萤已经睁开了你眼睛。 “夏萤,你醒了?”牧杰连忙走到床边,“怎么不喊我?” 刚刚他出去打电话的时候,霍夏萤还在睡。 第397章 怎么好像转了性 “我也是刚醒。”霍夏萤虚弱地笑了笑,“你刚刚去哪了?” “出去打了个电话。”牧杰如实说,“跟沈小姐。” 霍夏萤想坐起来,牧杰连忙上前去扶她。 “我没事。”霍夏萤坐起身。 她看到牧杰紧张的神情,垂眸,握紧了被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牧杰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连忙摆手:“夏萤,你别这么想,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霍夏萤又抬起头来看他,扬唇:“我会好好的,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争取尽快好起来。” “夏萤……”牧杰高兴地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霍夏萤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也用力地握紧了牧杰的手。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此刻的气氛大约是最近这段时间最好的一次了。 可惜牧杰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个氛围。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本来不想接,又怕有什么事。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护工买了白粥和小菜回来,牧杰让她先照顾霍夏萤吃饭,他到外面去接电话。 走到外面,手机铃声依然在响。 牧杰接了电话,“喂,您好。” “牧杰吗?是我啊。” 一听到这个声音,牧杰的神情倏然一冷:“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电话那边的人是杨茹婷。 但刚刚那个手机号码十分陌生,好像根本不是杨茹婷常用的那个号码。 否则他不会接。 “哎呦,要打听到你的手机号码确实不容易。”杨茹婷有点阴阳怪气。 但很快,她又笑着说:“我好好想了想,之前是我不对,夏萤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牧杰愣了一下,没想到杨茹婷竟然会关心霍夏萤。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这会儿他也没再呛她,如实回答:“比前两天好一些了。” “那就好,哎呦,这孩子可真傻,你把电话给她,我想跟她说说话。” “那就不必了。”牧杰立刻说,“你想跟她说什么,可以先跟我说。” 现在霍夏萤好不容易好一点了,要是让她听到杨茹婷的声音,估计又要崩溃。 “我是想跟她道个歉,之前是我不好,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说不是?我和她还能有什么隔夜仇?唉……” 听着杨茹婷惆怅的声音,牧杰心里觉得很奇怪。 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啊,怎么杨茹婷好像转了性似的? “我知道她现在还在怪我,所以我想好好跟她道个歉,也修复一下我们的关系。” 牧杰苦笑:“如果你再早一段时间说这话可能会有用,现在……” 霍夏萤的心理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恐怕杨茹婷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你就让我跟她说说话吧,或者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们,当面跟她说。” “不行!”牧杰脸色一变,立刻拒绝。 他连杨茹婷的声音都不敢让霍夏萤听,自然更不敢让她出现在霍夏萤面前。 “哎,你这小子,不让我见我女儿?你凭什么?”杨茹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又不好了,连忙放软语气:“我是真心想跟夏萤道歉的,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牧杰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机会不是没有,但不是现在。”牧杰压着声音,语气坚定,“夏萤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你的出现只会让她病情加重。有什么话,等她好一些再说。” “等她好一些?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杨茹婷不依不饶,“牧杰,你就告诉我你们在哪,我过去就远远看她一眼,不说话行不行?我真的很想她!” “你不用说了,现在绝对不行。以后如果你想知道夏萤的状况,就给我打电话,我不会不接。” 要是杨茹婷真的关心霍夏萤,那牧杰也愿意对她态度好一些,但是他不敢轻易让杨茹婷跟霍夏萤说话或者见面,他不敢冒一点险。 “你……” “你最好不要调查我们在哪,然后擅自跑过来,如果你是真心想让夏萤好起来,那就别出现。” 说完,牧杰便挂断电话。 “喂?喂?” 杨茹婷一听电话被挂了,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臭小子!对他好一点,他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杨茹婷快气疯了。 她都愿意放低姿态去道歉了,牧杰竟然还不让她跟霍夏萤说话见面? 他凭什么?不过就是霍夏萤的男朋友而已!还是她擅自做主找的男朋友! 她确实想找人调查一下牧杰和霍夏萤现在在哪,但是她不敢,因为顾忌着霍砚修和沈岁晚。 “牧杰这个该死的东西!”杨茹婷忍不住又骂。 等着吧,等她找回霍夏萤,她就立刻让霍夏萤跟牧杰断了关系,他休想跟霍夏萤在一起! …… 次日,沈岁晚和凌医生一起来了医院。 来之前沈岁晚提前跟牧杰打过招呼。 牧杰也跟霍夏萤说过了。 所以她一直在等着沈岁晚。 等沈岁晚来了之后,霍夏萤一看到她,眼圈儿立刻就红了,哽咽道:“嫂子……”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沈岁晚关切地问。 “我已经好多了。”霍夏萤连忙点头,抹了一把眼睛,“对不起,嫂子,让你为我这么操心。” “好了,别想这些,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沈岁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凌医生。” 霍夏萤的目光落到沈岁晚身边的凌医生身上,骤然间见到陌生人,她很明显瑟缩了一下,又看了牧杰一眼,然后才开口打招呼:“凌医生好。” 凌医生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你好,夏萤。” 霍夏萤舔了舔嘴唇,眼底略有不安。 “沈小姐,凌医生,你们快坐。”牧杰招呼着,“我给你们切点水果。” “不用忙。”沈岁晚阻止了他,跟凌医生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 凌医生也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夏萤,一起聊聊天。” 她看起来不像医生,像是单纯来看望霍夏萤的朋友。 第398章 他就是霍总吗 凌医生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明明霍夏萤现在心底对陌生人还是有一种控制不了的排斥。 但跟凌医生聊了一会儿之后,她心底的排斥感竟然淡了不少。 跟凌医生聊起天来也挺顺畅。 过了一小会儿,凌医生温声问道:“夏萤,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霍夏萤似乎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牧杰,又看了看沈岁晚。 在看到他们两人鼓励的眼神之后,她的心突然好似安定了些,于是她微微点头:“可以的。” “好。” 凌医生和沈岁晚对视一样,她微微点头,示意沈岁晚安心。 沈岁晚和牧杰还有病房里的护工一起暂时离开。 霍夏萤病房附近有一间医院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休息室。 毕竟他们知道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身份,不敢怠慢。 休息室里还附带着一个茶水间,不算大,但里面的东西倒也齐全,一进来,护工就很有眼力见地问他们要喝什么,她去准备。 沈岁晚没什么喝东西的兴致,摇头说不用。 “麻烦给我一杯咖啡吧,谢谢。”牧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面带疲惫。 在霍夏萤面前他不想表现出来,但现在已经不在病房里了,他便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疲态。 他现在急需一杯咖啡提神。 护工点了点头,就去准备了。 沈岁晚和牧杰之间唯一的话题就是霍夏萤,但关于她的事情他们两个已经聊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说。 沈岁晚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拿手机给霍砚修发消息。 “我这边一切顺利哦,你那边怎么样?” 霍砚修今天是去探望一位长辈。 那位长辈跟霍老爷子有几分交情,昨晚突然病倒,听说请了好几位名医到家里去诊治,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 恰好霍砚修在川城,便代替他爷爷前去探望。 收到沈岁晚的消息时,霍砚修的车刚停在一座宅院门口。 他正要推门下车,突然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看到是沈岁晚发来的消息,立刻就回:“我刚到。” 沈岁晚回了他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这时,车窗外似有些动静,霍砚修转头看去,见宅院里走出来几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位长辈的亲眷,听说他过来,他们都巴巴地出来迎接他,面上满是恭敬。 霍砚修也回了沈岁晚一个“抱抱”的表情包之后,才推门下车。 看到他下车,那几人立刻迎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明明是能做霍砚修叔叔的年纪,却是一脸恭敬地弯腰。 “霍总,劳烦您了,还亲自过来。” “洪叔客气了。”霍砚修眉目疏冷,不咸不淡地回应,“洪爷爷现在怎么样?” 洪安福叹气,“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难免……不过经过几位医生的全力救治,已经没有危险了,就是现在还没醒。” 霍砚修微微点头,“我爷爷很担心他老人家。” “多谢霍老先生挂念。”洪安福的语气越发恭敬,“老爷子常念叨霍老先生,说当年若不是霍老先生出手相助,也没有我们洪家的今天。您今天能过来,真是让我们全家都受宠若惊。” 霍砚修淡淡颔首,没再多说客套话,“先进去看看洪爷爷吧。” “哎,好!霍总您请!”洪安福立刻侧身引路。 等他们两人走进去之后,一个年轻女孩轻轻拉了拉身边中年女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叹:“妈,他就是霍总吗?” “当然了,你没听到你爸刚刚怎么称呼他的?而且,除了霍总,还有哪个年轻人值得你爸那么恭恭敬敬?你之前不是在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吗?” “是,我就是……突然就这么看到他真人了,太惊讶了嘛。” 虽然之前就看过霍砚修的照片,但是直接见到真人的冲击感,和看照片时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你这孩子,你爷爷都还没醒呢,你还有心思看帅哥?” “我当然也担心爷爷啊,您看您说的,好像我多没良心似的,我就是问一句嘛,而且人家都有未婚妻了,我还能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成?”洪雅宁委屈地说。 “好了好了,你心里有数就好。走吧,咱们也进去。” “您先进去吧,我朋友马上也要到了,我在这里等她。” “什么朋友?这种时候你还邀请朋友到家里来做客?” “哎呀,不是……就是我一个朋友,她正好来川城了,昨晚爷爷病倒的时候我正好在跟她聊天,就说了一句,然后她说今天来探望一下,我也不好拒绝嘛。” 洪雅宁的母亲想了想,“嗯,这也是人家的好意,那等人家来了,你就好好招待,但是一定要注意,别冲撞到那位。” 洪雅宁连忙点头:“您放心吧,这我还能不知道吗?” 等母亲和其他人也都进去之后,洪雅宁又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又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关妤诺。 “诺诺,你来啦。”洪雅宁笑着走过去,挽住她的手。 “你怎么在外面等着我?这么迫不及待地欢迎我啊?”关妤诺开玩笑道。 “你想多了,我家刚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我是跟着家人出来迎接他,顺便再接接你。” “哎呦,原来我是顺带的。” 两人说笑着往里走。 这俩人是几年前玩游戏时认识的,因为比较玩得来,这几年一直都有联系,还一起出去旅游过几次。 关妤诺这次虽然是为了霍砚修来川城,但既然已经来了,又听说朋友的祖父生了病,自然得过来探望一番。 “诺诺,这次来我家的,是个大人物,咱俩今天得小心点,别冲撞了他。咱俩就先去我房间玩吧,等那人走了,我再带你去看我爷爷。”洪雅宁挽着关妤诺的手说。 关妤诺扬了扬眉,一脸好奇:“什么大人物,让你这么紧张?” “京城霍家的那位太子爷!你应该知道吧?” 第399章 她会给我们答案 突然之间,关妤诺僵在原地。 “诺诺?你怎么了?”洪雅宁疑惑地问。 “霍家……你是说霍砚修吗?”关妤诺小声问。 “当然了,都说是霍家太子爷了,除了他还能有谁?嘻嘻,你是不是也被来我们家的大人物给震惊到了?” 洪雅宁没细想,只当是关妤诺因为她家客人的身份而惊讶,还觉得挺有面子。 “嗯,没想到你们家还能请到霍家太子爷。” “当然啦,因为我爷爷跟霍家老先生是好多年的朋友了。” 关妤诺被洪雅宁拉着往前走,心脏已经开始怦怦直跳。 本来她还把见到霍砚修的希望寄托在她妈妈的那位大学同学身上。 今天到朋友家来,就是单纯地想过来看看。 完全没想到,今天霍砚修竟然也会到这里来。 这简直是老天在给她机会! “宁宁,你真的见到那位霍家太子爷了吗?他现在去看你爷爷了?” “当然了,这还能有假?我骗你干嘛?” “那个……能不能让我也见见他?” 听到关妤诺这话,洪雅宁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见他干嘛?我刚刚还跟你说了,咱们千万不能冲撞到他。” 关妤诺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语气放得软和:“我就是好奇嘛。你也知道,霍家太子爷可不是谁能都见到的,今天难得有机会近距离见见真人,就想瞧一眼,保证不打扰他,行吗?” 洪雅宁皱着眉,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不去他面前才是最保险的吧?尤其是这种时候,我爷爷还在病着,咱们别添乱了。” “我真的就看一眼!” 关妤诺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宁宁,你就帮我这一次嘛,我保证,看完就走,绝对不往前凑,就在附近看一眼行不行?” 洪雅宁架不住她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松了口:“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就看一眼,而且待会儿千万别乱说话,霍总的气场很强的,别吓到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关妤诺立刻眉开眼笑,心里开始小鹿乱撞。 她连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跟着洪雅宁往内院走去。 …… 医院的休息室里,护工将热咖啡放在牧杰面前的茶几上。 牧杰道了声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沈岁晚说:“对了,沈小姐,昨天杨茹婷又给我打电话了。” 闻言,沈岁晚微微蹙眉。 “但是这次很奇怪,感觉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牧杰揉了揉太阳穴,“她竟然说之前的事情都是她不对,还说她想跟夏萤道歉,要过来看夏萤。 但是我想,以夏萤现在的状态,肯定没法跟她见面,所以我拒绝了。” 说完这些,牧杰的面上又有些纠结:“可是,我心里又觉得不安,毕竟她是夏萤的母亲,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如果杨茹婷是真的想要跟霍夏萤和解呢? 他一直不让她们见面,会不会害她们俩错过和解的机会? “要不要让杨茹婷跟夏萤见面,决定权不在你,也不在我。”沈岁晚说。 “您的意思是……要由夏萤自己决定?” 沈岁晚微微点头。 和解是两个人的事情,当然要双方都愿意才行。 “可是现在我怎么敢在她面前提起杨茹婷?”牧杰苦笑,“我真的害怕她的情绪会再次崩溃。” “放心。”沈岁晚笑笑,“凌医生是专业的,等她跟夏萤聊完,我相信,她会给我们答案。” …… 洪家。 霍砚修到洪老爷子的房间探望时,老爷子还没有醒,所以他就没打扰太久,很快便从房间里出来了。 洪安福一直陪着,语气里满是恭敬:“霍总,真是辛苦您跑这一趟。老爷子醒了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跟您说。” 霍砚修微微点头,而今天跟着他来的人也立刻就把礼物捧了过来,交给洪安福。 “哎呦,您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还什么礼物……”洪安福眉开眼笑地说着客气话。 他交代妻子好生将礼物收起,又跟妻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对霍砚修说:“霍总,现在也快到午餐时间了,不知可否请您赏脸,在寒舍用顿便饭?食材都是今早刚采买的新鲜货,家常小菜,不成敬意。” 霍砚修声音平淡无波:“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想尽快回到沈岁晚身边。 今天来只是来看洪老爷子的,没什么心情留在洪家吃饭。 洪安福的脸色僵了僵,似有些希望,但还是满脸堆笑道:“好,那我就不耽误霍总正事了,我送您出去。” 与此同时,关妤诺和洪雅宁已经来到了附近的拐角。 看到一身黑色西装,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关妤诺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 她刚要迈步上前,突然想到,上次她试着去接近霍砚修,可他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这次要是她继续像上次那样,直接跑到霍砚修面前去,恐怕还是那样的下场。 不行,她不能浪费老天给她的机会! “好了,诺诺,你已经看过霍总了,我们可以走了吧?”洪雅宁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催促。 关妤诺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她突然听到霍砚修又跟洪安福聊了几句洪老爷子的病情。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咬了咬牙,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她下了狠手,忍着疼痛,一直到给自己掐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才罢休。 紧接着,她突然用力地抽泣了一声。 不算特别大,但足够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而她身边的洪雅宁被她给吓了一跳,“你,诺诺,你这是干嘛?” 关妤诺偷偷往霍砚修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他的视线也落在了她们这边,便哭着说:“我一想到洪爷爷的病,我就难受得厉害……” 第400章 就当没认识过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直接把洪雅宁给整懵了。 不是,这整的是哪一出? 关妤诺怎么突然因为她爷爷的病哭成这样? 他俩之前认识还是怎么的? 洪雅宁一脸茫然。 茫然过后,慌乱迅速蔓延开来。 “你,你快别哭了,咱们走吧!”洪雅宁紧张地扯着关妤诺的胳膊,想把她给拉走。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关妤诺别冲撞到霍砚修。 关妤诺倒好,直接莫名其妙在这里哭起来了! 但霍砚修的目光只是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瞬,然后便收回了视线,面色冷淡,全然没有在意。 洪安福看到女儿带了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过来,还在那又哭又拉拉扯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也不看看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雅宁,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回你房间去!”洪安福呵斥道。 洪雅宁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吓得一抖,赶紧更用力地去拉关妤诺:“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关妤诺却硬撑着站在原地不走。 在她的想象里,霍砚修应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手帕,安抚她让她别哭了…… 他怎么还不来? “洪叔,我先告辞了。”霍砚修淡淡开口。 “哎,好,好,我送您出去。”洪安福脸上挤出笑容,“霍总,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这个女儿平时还是挺懂事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无妨。” 霍砚修是真的不在意这点小事。 他很快便迈步离开,洪安福也赶紧赔笑跟上,临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洪雅宁一眼。 洪雅宁满肚子的委屈。 明明她已经叮嘱过了,关妤诺也答应过只看一眼就走的! 关妤诺感觉已经要哭不出来了,但是还没有感觉到有人过来,她试着抬眸看了一眼,却发现刚刚霍砚修在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她顿时懵了,下意识地转头问洪雅宁:“霍总呢?” “霍总?当然已经走了!”洪雅宁冷笑,“怎么,你还想着靠这种手段来吸引他注意力呢?” 洪雅宁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关妤诺到底想干什么了! “我……他怎么这样就走了?他是往那边走的吗?” 关妤诺说着就想追上去,但洪雅宁却死死地拉住她。 “关妤诺!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跟我说你只是想看一眼霍总就走,结果你到了霍总面前却搞这一出?你骗我、利用我?”洪雅宁怒吼。 “我,我没……” “什么没?我爷爷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用得着哭成那样?不就是故意想吸引霍总注意力吗?” 关妤诺被吼得一哆嗦,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有些闪躲:“我只是……只是太担心洪爷爷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而已,你别多想。” “担心我爷爷?”洪雅宁嗤笑一声,眼眶都红了,“你认识我爷爷几天?平时都没见过面,电话里都没问过一句,也就是我无意间跟你说起我爷爷生病了,你才说过来看看而已。 结果刚刚突然就担心得哭出来了?关妤诺,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周围已经有洪家的佣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洪雅宁觉得丢人极了,用力拉着关妤诺往自己的房间走:“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关妤诺挣扎不过,只能被她拖着走,心里又急又气。 急的是没能留住霍砚修,气的是洪雅宁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还把她的心思戳穿了。 到了房间里,洪雅宁猛地摔上了门,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关妤诺:“你和霍总之前认识吗?” 关妤诺抹了下眼睛,没说话。 “你快说啊!你到底是临时起意想要去接近霍总的,还是你们之前就认识?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洪雅宁急得不行,想要问清楚,生怕关妤诺会给洪家带来什么麻烦。 关妤诺苦笑。 跟霍砚修发生什么?她倒是想! “没什么,我真的只是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你相信我。”关妤诺敷衍道。 洪雅宁气急了,恨不得直接给她一耳光,但是念在两人已经认识好几年的份儿上,她忍住了。 “算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不,以后别再联系我了,咱俩把所有联系方式都互删,就当没认识过!” 之前洪雅宁挺珍惜关妤诺这个朋友。 但是今天,关妤诺让她太失望了,利用她、欺骗她,还想打着担心她爷爷的幌子来吸引霍砚修! 明明她爷爷因为病倒了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关妤诺竟然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而且,她可不想因为一个关妤诺连累整个洪家。 “你要跟我绝交?”关妤诺瞪大了眼睛,“别啊,雅宁……” 洪家和霍砚修有关系,那以后洪雅宁说不定还能给她制造跟霍砚修见面的机会,她怎么可以跟洪雅宁断绝来往? “我说了,互删!你走啊!”洪雅宁大吼,还拉开了房间门。 关妤诺没办法,毕竟这是在洪家,要是真把洪雅宁给惹急了,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好吧,你现在太生气了,我还是先走吧,但是你别删我,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洪雅宁扭过头去,不搭理她。 关妤诺只好暂时离开。 出了洪家,关妤诺气得五官都开始扭曲。 又失败了! 但没关系,反正她和霍砚修现在都在川城。 她一定能再找到机会! …… 凌医生和霍夏萤单独聊了一个多小时。 聊完之后,凌医生来到休息室里。 “凌医生!”牧杰连忙站起来,一脸急切,“怎么样?” 沈岁晚也站起身。 看到凌医生的神情略有凝重,她心里暗道不好。 “夏萤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凌医生沉声道。 闻言,牧杰的脑袋顿时“嗡”地一声,“那,那她……” “根据我刚刚跟她聊天的情况来判断,她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凌医生的脸色越发严肃。 第401章 她只是在硬撑 牧杰脸色煞白:“可是我一直以为她这两天已经好一些了。” “那只是表面现象,是她怕你们担心所以强行让自己振作。”凌医生苦笑,“说实话,以她现在的状况,能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现在有人在陪她吗?她现在……”牧杰心慌意乱,想马上回去陪霍夏萤,又想再听听凌医生接下来说的话。 “放心,现在有两个护工守在她身边。” 牧杰暂时放下心来。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凌医生叮嘱,“不要觉得她的表现很正常就放松警惕,还有,她身边必须要时时刻刻有人陪着,不能让她一个人。” “我明白。”牧杰连忙点头。 “我会定期给她做心理干预治疗,除此之外,药物治疗也是很有必要的。” 凌医生拿出手机,把药的名字发给他。 他们两人之前就已加过好友。 牧杰喉咙干涩:“那医生……她现在可以跟她的母亲见面吗?” “绝对不可以!” 在来之前,凌医生从沈岁晚那里了解了不少霍夏萤的情况,知道她现在会这样跟她的母亲有很大关系。 所以刚刚,她用不会引起霍夏萤情绪恶化的方式,旁敲侧击地试探了霍夏萤现在对杨茹婷的态度。 结果就是,现在最好都不要再霍夏萤面前提起杨茹婷,更别提让他们两个见面了。 “至少现在是完全不可以的。”凌医生又说,“至于以后,要视她的治疗情况而定。” “我明白了。”牧杰点了点头,嗓音哑得厉害。 本以为霍夏萤已经好了一点了。 没想到,她只是在硬撑。 她现在,心里该有多痛苦? 光是想想,牧杰就心疼得厉害。 “谢谢您,凌医生。”他真心道谢。 凌医生笑笑,“感谢的话,还是等夏萤好起来之后,再跟我说吧。而且,你付给我的酬劳足够丰厚,不必客气。” 她又说了些刚刚跟霍夏萤的聊天内容,叮嘱了牧杰一些需要注意的事。 牧杰听得很认真,一一记下。 等凌医生说完之后,牧杰便先回病房去回霍夏萤了。 沈岁晚让护工拿了杯茶来给凌医生。 凌医生接过,喝了几口。 刚刚一直在说话,她这会儿确实需要喝点东西。 “辛苦了,凌医生。”沈岁晚笑道。 “不辛苦。”凌医生笑笑,“如果真的能把夏萤给治好,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她又叹了口气:“这孩子……也确实是可怜。心理创伤积得太深,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除了专业的干预,身边人的陪伴和理解至关重要。幸好牧杰这孩子心思细、性子稳,有他守着,也能放心些。” 沈岁晚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沈岁晚问:“凌医生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多谢你的邀请,不过我昨天已经答应了我那位老同学的邀请,今晚跟她一起吃饭。”凌医生笑着说,“改天有时间我们再聚。” 按理说这事儿跟沈岁晚没关系,她也没必要多问。 但是听凌医生这么一说,她的右眼皮莫名一跳。 想了想,她问:“是那天晚上我们在饭店碰见的那位女士吗?” “对,就是她。” 其实凌医生自己也纳闷。 她跟她那位大学同学的关系也一般,虽然有好友,但是这些年也没怎么联系过。 那天寒暄了几句,谁都知道是客套话。 没想到那位同学还真给她发消息说要请她吃饭。 既然人家邀请了,她也不好拒绝。 沈岁晚笑了笑,没再问:“这样啊,那我们下次再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凌医生先告辞离开了。 她要回去好好做一下霍夏萤的治疗方案。 沈岁晚正准备给霍砚修打个电话,就看到他发了消息过来。 “我到医院了。” 沈岁晚立刻回他:“那你在医院门口等我吧,我马上出去。” “好。” 沈岁晚本想再去看看霍夏萤。 但是想想,以霍夏萤现在的状况,她们还是少见面的好,免得霍夏萤有压力。 她坐电梯下楼,刚出医院,果然看到霍砚修就站在车边等她。 她嘴角翘起,抬脚走过去。 而霍砚修也立刻就向她走过来。 握住她的手之后,霍砚修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 “有吗?”沈岁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不是被霍砚修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她还真没发觉。 可能是刚刚听了凌医生的话,心里一直在为霍夏萤担心,不是滋味。 “先上车。” 霍砚修握着她的手往车子走去。 上车之后,沈岁晚问:“洪老先生还好吗?” “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我去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明天我再过去看一下。” 沈岁晚点点头:“那就好。” 霍砚修将她的两只手都握在自己手里,帮她暖着。 想了想,他又开口:“今天在洪家,我好像看到了关妤诺,是叫关妤诺吧?” “嗯,她怎么会在洪家?”沈岁晚不解。 “不太清楚。我也只是看了一眼,觉得好像是她。” 沈岁晚突然又想起凌医生说今晚要跟她那位大学同学一起吃饭。 再想想那位大学同学的长相。 他们来了川城,关妤诺也出现在川城,这是巧合吗?还是……她之前猜得其实是对的,凌医生的那位大学同学,就是关妤诺的母亲? 那,她约凌医生吃饭,是单纯想叙旧,还是有别的目的? 想到这些,沈岁晚又觉得烦躁。 关妤诺到底要怎么样?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霍砚修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别想太多,你知道的,我根本不会搭理她。” “我当然不是担心这个。”沈岁晚好笑地瞪他一眼,“我难道还不相信你吗?我只是觉得烦,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就到你面前找存在感,现在我们来川城,她竟然也来了。” 她不想多心,但是关妤诺的行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心。 第402章 你从哪里找来的 其实赶走一个关妤诺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沈岁晚最在意的,是关妤诺这样做的目的。 她真的喜欢霍砚修吗?不见得。 难道关妤诺真的觉得她父母离婚,跟她的母亲林清辞有关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沈岁晚就觉得窝火。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母亲顶着这么大一口锅。 关妤诺最好没有这个心思,也别再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突然感觉到霍砚修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沈岁晚抬眸看他,便对上了他温柔如水的视线。 “虽然这句话之前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他凝眸望着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岁晚心头微动,她嘴角微弯,低头,脑袋在他胸前轻轻蹭了一下。 “好啦,我知道的。” 霍砚修顺势搂住她。 “下午想去哪里?” 沈岁晚摇摇头:“今天没什么心情,回去睡觉好了。” 霍砚修不说话了。 沈岁晚意识到了什么,抬眸,幽幽地看着他:“我说的是正经睡觉。” “嗯,正经睡觉。”霍砚修很“正经”地重复了一遍,“我懂。” 沈岁晚:“?” 他懂什么了? …… 某国,一个偏僻小镇。 尼娜推着顾霆深回到他们现在的住处时,一眼就看到刀疤男和另一个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明显是在等他们,而且脸色不善。 但是尼娜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怕他们了。 她看了轮椅上的顾霆深一眼,然后笑着说:“我们刚刚出去购物了,买了些食材回来,等下我去做晚饭。” “谁允许你们出去乱跑的?”刀疤男似是在压抑着怒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没有我们的允许,不可以随便跑出去?” “你的允许?”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刀疤男猛地站起来,捏紧了拳头,“顾霆深!你……” “好了。” 另一个男人拦住他,又对顾霆深说:“顾总,我想我还是得再提醒你一遍,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知道,你觉得你现在有别的能照顾你的人了,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你自己,都没什么好处。” 顾霆深压根不搭理他,转头对尼娜说:“推我回房间吧。” “好。” 尼娜看都没看那两个男人一眼,推着顾霆深回了房间,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刀疤男气得脸色铁青。 “顾霆深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怎么办?”他压低声音问,“再这样下去,就算保住了他,也没办法利用他。我们怎么对上面交代?” “你冷静点。”另一个男人说,“他现在这么狂,无非就是因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如果那个人没了……那他还拿什么跟我们狂?” 光头男咬了咬牙。 的确,虽然之前顾霆深也经常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也只不过是面上罢了。真有什么事情,还是得听他们的。 可是自从遇到了这个尼娜,还带着尼娜一起走了之后,顾霆深就越来越放肆了。 “这么看来,也到了该解决这个麻烦的时候了。”光头男冷笑。 之前他们一直留着尼娜,是为了让她跟她父母保持联系,免得她父母联系不上她去报警,节外生枝。 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又跑了好几个国家,早就已经离尼娜家十万八千里了。 就算现在尼娜的父母报警,那边的警察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另一个男人慢慢点了点头。 他们觉得,尼娜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顾霆深是个残废,他们真要杀尼娜,那两人根本就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很快,尼娜做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但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揣着事先准备好的短刀,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尼娜和顾霆深的房间门口。 小镇的夜晚格外安静,两人的动作也很轻。 可就当他们马上要推开房间门的时候。 两人突然同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在了他们的后脑! 紧接着,灯光大亮。 刺眼的白光让两个男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们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动手,但很快,脑后冰凉的触感又让他们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 此刻正抵在他们后脑的,是枪! “谁?”刀疤男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刚才的狠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他们。 不过他们面前的门却开了。 尼娜推着顾霆深,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霆深坐在轮椅上,眼神扫过这两个男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顾霆深!你……” 刀疤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身后的这些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他能感觉到,此刻他们身后,不止一个人。 而且还能感觉到浓重的杀意。 “这个……我好像没必要对你们解释吧?”顾霆深冷笑。 而后,他冷声吩咐:“把他们都绑起来。” 刀疤男他们身后的人立刻就有了动作。 他们手里有枪,刀疤男和另一个男人根本就不敢反抗。 等短刀被夺走,全身都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之后。 他们终于看到了。 此时这里,除了他们俩、顾霆深和尼娜之外,还有三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而且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这三个到底是什么人?顾霆深,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刀疤男又惊又怒。 “干什么?这应该我来问你们吧?”顾霆深从尼娜手里接过她刚倒的温水。 喝了一口之后,他再次开口:“你们两个大半夜的,拿着刀鬼鬼祟祟地往我们的房间里摸,是想干什么?” 刀疤男啐了一口,怒道:“你说呢?顾霆深,难道你还要继续带着这个女人?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 “我是什么情况?”顾霆深扬眉,“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倒是你们,想对我的女人动手,我看你们是真的活腻了!” 第403章 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听到顾霆深的话,尼娜神情微动,转头看向顾霆深,眼底慢慢染上仰慕。 就算顾霆深现在是坐在轮椅上说的这话,但她还是觉得此时的他帅极了。 “顾霆深!”刀疤男怒目圆睁,“你是不是忘了,当初那么多条子在追捕你,是谁冒着危险把你给救出来的!如果不是我们,你早就你跟你老妈一样,被带回国去坐牢了!” “所以呢?”顾霆深冷漠地勾了勾唇,“你们救我,还不是因为有利可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再过一段时间,你们会想办法带我回国,让我帮你们背后的人做什么事,或者背个什么黑锅吧。” 被说中了,刀疤男一时语塞。 而另一个一向比较冷静理智的男人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但他还是试着跟顾霆深讲道理。 “顾总,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现在这样又是何苦?还找了这么几个人来……” 想了想,他又说:“今天晚上是我们不对,我们错了,以后我们绝对跟她和平共处,也不会再要求你做什么了,你先把我们放开,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你难道,不想找霍砚修报仇了吗?” “想啊,但我觉得现在靠我自己也能做到了,我可不想再受人控制,连自己未来的命运都无法掌控。”顾霆深嘴角挂着淡淡的讥讽。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刀疤男突然感觉到了几分恐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 “照顾?我不这么觉得。” 顾霆深揉了揉眉心,脸上似有倦色,“行了,我也困了,懒得跟你们多费口舌。” 他看向拿着枪的三个男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干净点,别留下什么痕迹。” “明白。” 顾霆深又示意尼娜把他推回房间里。 “顾霆深!你不可以这样,你疯了吗!” “留着我们,我们还可以帮你,顾总!” 两个男人哀嚎了几句就没了声音,应该是嘴被堵住了。 顾霆深看都没有看一眼,倒是尼娜似乎有点不忍心。 回到屋里之后,她关上门,轻声说:“何必要这样呢?直接把他们赶走不就好了。你这样,我们不是成了杀人犯了吗?” 顾霆深才不在意这些。 他本来想讥讽几句,但是想了想,又露出一副深情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可是他们想杀你,尼娜,其他的我都可以忍,但是我没有办法忍受有人要伤害你,我不能给你留下一丝一毫的祸患。” 他这话让尼娜十分感动,立刻就抱紧了他:“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你放心,以后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她的面上满是爱意,但她看不到,现在的顾霆深,面无表情。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个残废? 他需要尼娜这个全心全意爱着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的人。 那三个从暗区雇来的“保镖”,虽然是他自己从网上联系的,但是如果没有尼娜的奔走帮忙,也不会这么顺利。 而且尼娜手里还有不少钱。 她是独生女,从小她父母就给她开了银行账户,一直在往里面存钱,她家的农场有时能赚不少,所以她的账户里有不少钱。 之前高姝曼给他转的钱,大部分都用来雇那三个人了。 现在剩的虽然还够用,但总得防患于未然。 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个尼娜给拿捏住了,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 “对了。”尼娜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们说的那个‘霍砚修’,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恨?深,你以前,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这段时间她其实问过几次,但是每一次顾霆深都敷衍过去了。 这次,顾霆深也懒得跟她讲,只是垂眸道:“尼娜,我过去真的经历过很悲惨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们不提了好吗?” 尼娜最见不得他这样,连忙应道:“好,那我们不提了,反正只要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尼娜睡着之后,顾霆深拿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沈岁晚。 这是他之前上了国内的网,搜索沈岁晚时保存的。 她还是那么漂亮。 黑暗里,顾霆深痴痴地抚摸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喃喃道:“晚晚……” …… 京城。 画室里一片静谧,只有画笔落在画纸上的声音。 霍砚舟拿着画笔,认真地在画纸上描绘着,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痴恋。 画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霍砚舟陡然间被惊醒,手一抖,刚刚那笔歪成了一个他极其不满意的弧度。 霍砚舟的眼底陡然间浮现出不耐,他冷声问:“谁?” 画室的门被人推开,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霍先生……” “我有没有说过,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扰我?”霍砚舟的语气里满是怒意。 他向来都是温和宽容的,助理很少见他这个样子,差点吓哭:“很抱歉,但,但是……” “怎么,连我都不能见你了?” 听到这个声音,霍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眉头蹙得更紧。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他的父亲,霍自康。 “爸,您怎么来了?”霍砚舟强忍着内心的焦躁。 “我要是不来你的画室,能见到你吗?你想想你多久没有回家了?” 霍自康说完,目光落到霍砚舟刚画的那幅画上,脸色一沉,呵斥道:“你是不是疯了!你还在……” “爸!”霍砚舟打断他的话,又对助理说:“你先出去。” “是。”助理赶紧转身离开,还关上了画室的门。 霍自康沉着脸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在你身上寄予了多大的期望,难道你不知道?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霍砚舟将画笔放下,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 “一门心思都扑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叫好?” 第404章 棋子没了 霍自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只有她不行!可你却一直这样……” 他指着霍砚舟刚刚画的画,手指颤抖:“执迷不悟!” 霍砚舟将刚刚画的画盖好。 虽然刚刚有一笔画歪了,但他还是舍不得丢掉。 等盖好之后,他才开口:“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无关。” 霍自康冷笑:“你觉得跟别人无关,别人可未必这样觉得。我可以不管你,但是这事儿要是被你爷爷知道了,他会怎么想?这根本就是在自找麻烦!” 他真想不通,要是因为别的事不得不得罪霍老爷子、得罪霍砚修也就罢了,偏偏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感情的事情,您不会懂。”霍砚舟淡淡道,“否则,您也不会把我妈赶到国外,不许她回来。” “我把她赶走是因为……” 霍自康欲言又止,额头青筋直跳。 “您不用说,我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霍砚舟十指收紧,“可当年的事情,不光是我妈一个人的错。” “所以你是想挑你老子的错?”霍自康猛地起身,怒吼。 霍砚舟苦笑:“我哪敢?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再管我,也不要再来我面前说那些话,没用的。” 顿了顿,他叹息:“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不是您唯一的儿子。” 如果霍自康还有其他的孩子,或许当初,他就可以跟母亲一起出国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用力地喘了几口气之后,霍自康又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最近我手里有个项目,我打算交给你。” 霍砚舟立刻拒绝:“我不要,我早就跟您说过了,公司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我只想好好画画。” “任性也要有个度!以前我觉得你年纪小,可以让你再玩几年,但是现在,你是时候上手公司事务了!” “玩?”霍砚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 原来,在父亲眼里,他热爱的事业,始终都只是“玩”而已。 “再这样下去,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大哥。” 这话,让霍砚舟心脏微沉。 其实以前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跟霍砚修比。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很荒谬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能比得过霍砚修,不,哪怕只是走到跟霍砚修差不多的位置…… 那沈岁晚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知道这很荒谬,但是又忍不住抓住那一抹微弱的希望。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明天你就去公司,我们开会好好讨论一下项目的事!”霍自康厉声喝道。 现在霍自康管着霍氏集团几家分公司。 这对他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他很需要一个助力。 有谁能比他的亲儿子更合适? 偏偏霍砚舟老是不听他的话,甚至他一边训他还得一边做好将来给霍砚舟兜底的准备! “你……” “知道了。”霍砚舟垂眸,“明天我会去的。” 本来霍自康都做好了跟他大吵一架强行逼他去公司的准备。 霍砚舟突然这么一答应,倒让他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行……你可别骗我,明天要是你敢不去,有你好看的。” “我有什么必要骗您吗?”霍砚舟面无表情,“我说了会去,就是会去。” 霍自康一想也是。 他这个儿子,要是真的不想,就会直接拒绝他,从来就不会表面答应,实际又不做。 “你能想通就好。放心,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我会安排靠谱的人帮你教你,慢慢地你就能适应了。” 霍砚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霍自康本来还想再跟他说点什么,见他这样,也没再开口,起身离开。 出了霍砚舟的画室之后。 他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他的心腹,语气凝重:“先生,那两个人联系不上了,恐怕是出事了。” 霍自康脸色铁青:“废物!” “但是现在没有收到任何顾霆深被捕的消息。”心腹又说,“我们推测,可能不是他们和顾霆深一起被抓了,而是顾霆深对他们下了手。” “马上派人去找!”霍自康怒道。 心腹犹豫道:“但是他们最后一次跟我们联系的时候,说的所在地太过偏僻,而且距离很远,等我们找到并且赶过去,顾霆深很有可能已经不在那了。” 霍自康额前青筋直跳。 他废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大险准备的棋子,竟然就这样没了? “那也得派人去找!”霍自康大吼。 “是,我明白了,我们还会继续联系他们,您先别急,也许只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 心腹说完之后,便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霍自康强忍着把手机摔到地上的冲动,上了车。 司机看他这样,也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开车。 霍自康闭目小憩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又恢复了冷静,而且眼底一片阴鸷。 没关系,只是损失了一颗棋子罢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 霍砚修,你真以为你能高枕无忧了吗? …… 沈岁晚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看到身边半躺着,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平板看股票走势图的霍砚修,她气得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醒了?”霍砚修立刻放下平板,过来亲她。 沈岁晚却没好气地捂住他的嘴。 “不许再亲我了。”沈岁晚瞪他,“我感觉我现在嘴还是肿的。” 一想到昨天下午到晚上那放纵的一幕幕,她就忍不住面红耳赤。 霍砚修“唔”了一声,目光里似有无辜。 他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笑道:“哪有?明明好好的。” “我不管。” 沈岁晚不看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霍砚修也不强迫她转过来,只是从后面抱住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不理我了?” 沈岁晚的后背紧贴着他灼热的胸膛,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我昨晚表现得还不好么?” 第405章 我就是喜欢你的心狠 一听这话,沈岁晚的耳根几乎红透。 “什么表现好不好的,我不知道!” 偏偏霍砚修还不肯放过她,温柔的指尖在她身上轻轻划过,语气里带着丝笑意:“我表现好不好,岁晚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 说完,他突然很恶劣地动了一下。 沈岁晚快疯了,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我要去洗漱……” 她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但是刚起来一点,就又被霍砚修给拽回了怀里。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岁晚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他轻笑着捏她的脸。 “我才没害羞。”沈岁晚嘴硬,“我只是觉得你太混蛋了。” 被骂了,霍砚修也不恼。 但他的手却默默地移到了某个地方。 “霍砚修你……” 沈岁晚刚想骂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红着脸咬住下唇,身体微微颤抖着,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嗯?”霍砚修面上一片温柔,手上的动作却很凶猛,“岁晚想说什么?” 她现在哪还说得出话来? 沈岁晚的呼吸越发急促。 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才从卧室出来。 霍砚修白衣黑裤,斯文清隽的模样。 沈岁晚被他牵着手,双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润。 来到客厅,佣人根本不敢乱看,只是为两人送上茶水,便低着头退了下去。 霍砚修把沈岁晚抱到腿上坐着,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送到她唇边。 “喝口水。” “烫。”沈岁晚哼哼唧唧。 “不烫,我刚刚试过了。” 霍砚修哄着她喝了大半杯之后,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沈岁晚窝在他怀里,等他喝完水之后,开口道:“我们哪天回京城?” “都可以。”霍砚修将她的发尾绕在指间,轻轻把玩着,“看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沈岁晚想了想,“后天吧。” 霍夏萤这边有牧杰陪着,有凌医生治疗着,还有他们派去的人帮忙照顾和保护。 他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沈岁晚想今天下午和明天再在川城玩一玩,后天就回京城了。 “好。”霍砚修温柔地应,“我让人安排。” 沈岁晚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而后小声埋怨:“今晚你不可以再那样了……” “哪样?” 明知故问。 沈岁晚气急了,伸手掐他。 她当然不舍得下狠手,但霍砚修却夸张滴蹙眉,眼露委屈:“好疼。” 他很少露出这副模样,沈岁晚差点看笑了。 “疼什么疼?胡说八道。” “真的疼。” “那我给你揉揉。” 沈岁晚嘴上这么说,实则伸手过去,又掐了他一下。 这回真疼了,霍砚修反而没喊疼,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满眼宠溺:“真是心狠。” “没错,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狠的女人。”沈岁晚故意露出凶狠的表情,张牙舞爪地吓唬他。 “嗯,我就是喜欢你的心狠。”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佣人来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依旧是一大桌精心准备的滋补菜肴。 霍砚修盛了一碗花胶黄鱼羹放在沈岁晚面前。 “多吃点。” 沈岁晚强忍住翻他一个白眼的冲动,低头吃东西。 体力消耗那么大,她能不多吃点吗? “下午我要再去一趟洪家,探望洪爷爷。”霍砚修边给她夹菜边说,“你要去见你朋友?” 昨天晚上沈岁晚跟他提过一嘴。 “嗯。”沈岁晚点头,“是我之前在顾氏集团工作的时候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小助理。” 那个小助理在她离开顾氏集团之后也辞职了,回到了老家川城。 沈岁晚发了个来川城的朋友圈,小助理看到之后,便问她要不要出来坐坐见个面。 沈岁晚答应了。 一听到“顾氏集团”,霍砚修的眸光顿时沉了沉。 倒不是想起了沈岁晚和顾霆深的过去在吃醋,而是心疼当初沈岁晚在顾氏集团受的那些累。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沈岁晚突然又说:“其实当初在顾氏集团,也不是完全没有开心的时候。很多同事都很好,相处起来也挺愉快。”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给她添了一碗汤。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出发。 只不过两人坐的不是同一辆车。 “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立刻给我打电话。”霍砚修一直送沈岁晚到她的车边,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沈岁晚无奈地笑,“这话你从刚刚开始就说过好几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再说,还有保镖跟着呢。 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低头轻轻亲了下她的脸颊。 “上车吧,要回家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 沈岁晚又抱了他一下,才上车。 霍砚修还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直到沈岁晚摁下车窗跟他挥手道别,车子开走,他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车里,司机笑着对沈岁晚说:“沈小姐,您和霍总的感情真好。不怕您笑话,我女儿天天在家里跟我和她妈提起您和霍总,听说她好像和朋友们都在……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磕你们的西皮?” 沈岁晚被逗笑了,跟司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这一路上倒也不无聊。 车子在一家茶室门口停了下来。 沈岁晚刚下车,就看到小助理苗仪高兴地朝她跑过来,边跑还边喊:“沈秘书!” 等跑到她面前之后,苗仪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挠头:“啊不对,现在不应该叫你沈秘书了,抱歉……” “没关系。”沈岁晚笑笑,“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嘿嘿,那,那我叫你晚晚姐行吗?” “当然可以。” 两人一起走进茶室。 想好好聊天,所以她们要了个包间。 点完茶水和点心之后,苗仪看着沈岁晚,眼底满是怀念:“晚晚姐,咱俩好长时间没见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起之前咱们一起工作的日子。” 沈岁晚从顾氏集团离开之后没多久,她也辞职了。 倒不是因为沈岁晚的离开,一来她有点想回老家,二来她实在是看不惯顾汐柔。 第406章 能感觉到她现在很幸福 顾汐柔刚进顾氏集团的时候还会装一装,但后来就开始慢慢嚣张起来。 沈岁晚离开之后,顾汐柔俨然一副顾氏集团老板娘的架势,天天对着总裁办的同事们颐指气使,稍有不顺心就劈头盖脸骂一顿。 但她有顾霆深撑腰,同事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辞职之后,有一次我跟一个同事聊天,听说顾汐柔跟着顾总去了京城,然后就没再回公司,他们都可高兴了。” 苗仪说着,又耸了耸肩:“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全都辞职了吧。” 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顾霆深现在还是个逃犯,整个顾氏集团都岌岌可危。 沈岁晚笑了笑,“那他们知道顾汐柔进了监狱,应该更高兴。” “那肯定的啊!不过我真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么恶毒的人,当小三也就算了,还那样害你!”苗仪义愤填膺。 前段时间她也在网上吃了不少瓜。 当时给她气坏了。 本来想给沈岁晚打个电话。 但是想到沈岁晚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沈家千金,她又有点胆怯。 这次看到沈岁晚来了川城,她终于鼓起勇气给沈岁晚发了消息邀请她出来聚聚。 幸好,沈岁晚还是从前的那个她。 不,也不能说毫无变化。 苗仪总觉得现在的沈岁晚看起来更……明媚?阳光?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能感觉到沈岁晚现在很幸福。 “好啦,别气。”沈岁晚轻笑,“她现在,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顾汐柔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也是……” 但想想,她还是心疼沈岁晚。 以前她都不知道,原来沈岁晚受过那么多苦。 明明沈岁晚才是顾霆深的正牌女友! 可是公司上下竟然都不知道。 顾霆深从来都没在公司里公开过他们的关系。 要说不想把公私混为一谈,那也说得过去。 可后面他对顾汐柔那明目张胆的偏爱又算怎么回事?那个时候,谁都以为顾汐柔才是他的女朋友! 原来不过是渣男和小三罢了。 一想起来之前她还觉得顾霆深好帅,简直是男神级别的人物,她就有点想吐。 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吐槽,但是她怕聊起从前的事情,沈岁晚会不开心,所以又挑起了别的话题。 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有许多话想说,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下午。 而另一边,霍砚修又来到了洪家。 这次洪老爷子是醒着的,精神不错,还跟霍砚修聊了一会儿。 霍砚修转达了爷爷的关心和问候,洪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知道洪老爷子需要多休息,他没有多做打扰,聊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告辞。 才刚从老爷子的房间出来,就看到洪安福的妻子带着女儿洪雅宁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些紧张和畏惧。 “霍总,小女是来给您道歉的。”洪安福赔着笑脸。 霍砚修语气淡淡:“道歉?” 洪安福瞪了洪雅宁一眼。 洪雅宁一哆嗦,连忙说:“霍总,对不起,我不该让关妤诺到家里来,更不应该让她出现在您面前,打扰到您了,实在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突然那个样子,我也是被她骗了。” “她都被我给惯坏了,不懂事,不知道从哪交到的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您别介意。” 昨天洪安福送完霍砚修回来之后训了洪雅宁一顿,又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雅宁也不敢隐瞒,就把关妤诺到了洪家之后说的话做的事一字不落地都告诉了洪安福。 洪安福好歹也是五十岁的人了。 哪能察觉不到关妤诺的心思? 虽然当时霍砚修没说什么,看起来也没有不高兴。 但是洪安福心里还是不踏实。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跟霍砚修好好道个歉。 听了这父女俩的话,霍砚修面上仍然是波澜不惊,只是说:“没事。不过……” 洪安福连忙竖起耳朵。 “洪爷爷现在身体不好,最好还是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洪雅宁连忙道:“我昨天已经跟她绝交了!我现在把她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我以后不会再跟她来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佣人匆匆跑了过来,根本不敢看霍砚修,只是低着头道:“老爷,外面有位客人,说是大小姐的朋友,来找大小姐的。” 洪雅宁顿时脸色一变。 “是谁?是不是关妤诺?” “是个年轻的姑娘,她确实说她姓关。” 洪雅宁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地喊:“让她滚!她怎么又来了,真是烦人!” 她刚跟霍砚修说已经跟关妤诺绝交了,关妤诺就又跑到她家来,这不是打她脸吗? 而且她是真的已经跟关妤诺这说清楚了啊,这家伙怎么又跑过来了! “赶紧让她走,别让她在家附近转悠!”洪安福铁青着脸补充了一句。 说完,他又讨好地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不置可否,只是道:“先告辞了。” “霍总,听说您和沈氏集团的千金要办订婚宴了……” 霍砚修微微颔首:“嗯,已经在选日子。” 现在沈岁晚的腿已经彻底养好了,他们的订婚宴自然也已经提上日程。 洪安福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没等他开口,霍砚修便说:“到时我会让人送请柬过来。” “哎,好!”洪安福顿时松了口气,眉开眼笑。 霍砚修还愿意邀请他们洪家参加订婚宴,那就说明没因为关妤诺的事情迁怒他们。 而且,能去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订婚宴,那是多大的面子,能结交到多少权贵……想想,洪安福就兴奋不已。 很快,霍砚修告辞离开,佣人跑过来跟洪安福说已经把关妤诺给赶走了。 “那位关小姐一开始还不愿意走,非要见咱们家大小姐一面,我们还是连赶带吓才让她离开的。” 洪安福听后,瞪了洪雅宁一眼。 “你看看你,交了个什么朋友!” 洪雅宁委屈地红了眼眶:“我,我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啊,明明以前跟她相处都挺正常的,谁能想到她看到霍砚修就疯了一样……” 第407章 拦车 “好了好了。”洪夫人心疼女儿,在一旁打圆场,“霍总看起来好像也没有迁怒咱们不是吗?而且刚刚咱们也表明态度了,以后那个关妤诺再做出什么事来,可不关咱们的事。” 洪安福一想也是。 霍砚修虽然一向冷情冷性,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刚刚还说会给他们洪家送订婚宴的请柬。 可见霍砚修没把他们算成跟关妤诺一伙的。 “以后别再跟那个女的联系!”洪安福厉声道。 “放心吧,我才不跟她联系呢……”洪雅宁小声说。 这会儿,她心里对关妤诺也全是怨气,怎么可能还继续跟关妤诺做朋友? 霍砚修乘坐的车子刚驶离关家大门没多久。 突然一个人影猛地冲出来,直接拦在了车子前面。 司机猛踩刹车,终于在离那人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堪堪停住。 他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颤颤巍巍:“抱,抱歉霍总,但是突然有个人冲出来,我只能紧急刹车。” 霍砚修也看到了拦在车前的那个人。 关妤诺。 她成功地将车子拦停之后,似乎想走到后座来敲车窗,但这会儿后面车子的保镖已经下了车,将她拦住。 “你们干什么?我只是想找霍总说说话,道个歉!”关妤诺怒道,“为什么要拦着我?让开!” 没有霍砚修的命令,这些保镖可不会让她接近霍砚修。 关妤诺急得不行,这个时候,她突然看到霍砚修坐的车子,后座车窗缓缓落下。 看到霍砚修如刀刻斧凿般英俊完美的脸,她的心一跳。 想走过去,但保镖还是拦着她,她干脆就站在原地,看着霍砚修,咬了咬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霍总,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您和洪先生聊天的时候突然出声,打扰到你们,但是当时我真的没有忍住,我很担心洪爷爷的病情,就和您一样。” 她说着,还抽泣了几声。 但霍砚修始终漠然地看着她。 关妤诺心里不安,但这会儿好不容易能跟霍砚修说话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霍总,我知道您可能在生我的气,不如我请您吃个晚饭赔罪,不知道您肯不肯赏脸?” 话落,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依然一脸冷漠。 但他终于开口了。 “关小姐。” 虽然他的声音也很冷,但关妤诺的心里还是一喜。 “霍先生,我听着呢。” “我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但最好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硬扣给无辜的人。” 关妤诺顿时愣住。 她完全没有想到霍砚修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去打扰我的未婚妻。” 说完,车窗便缓缓升起。 “霍总!”关妤诺十分不甘,“霍总,请您听我说……” 但霍砚修乘坐的车子已经缓缓驶离。 那几个保镖依然拦在她面前。 她连追车的机会都没有。 等车子已经彻底离开了,几个保镖也上车离开。 只留下关妤诺一个人站在风里。 她浑身僵硬,双脚仿佛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 霍砚修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硬扣给无辜的人”? 难道霍砚修和沈岁晚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他的意思是,沈岁晚的母亲林清辞是无辜的? 呵呵,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林清辞,她的父母又怎么会离婚,那个狐狸精,何谈无辜? 但……她已经做过了许多努力,却还是不能接近霍砚修。 霍砚修摆明了是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关妤诺心里升起一阵无力感。 她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 还能怎么办? 跟母亲一起和那个心理医生吃饭的时候,她旁敲侧击地问过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情况,想知道他们住哪里,来川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那个凌医生总能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绕过去,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真是该死啊,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关妤诺死死地握紧双拳,眼睛紧盯着刚刚霍砚修的车子离开的方向。 第408章 霍总没有陪你吗 聊了一下午,苗仪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着沈岁晚,没忍住问:“晚晚姐,以后我还能在网上找你聊天吗?你放心,我肯定不经常打扰你,就是偶尔找你聊聊,可以吗?” 她只是单纯喜欢沈岁晚这个朋友。 当初跟沈岁晚一起工作的时候,沈岁晚真的教了她许多,如果没有沈岁晚,她回川城之后未必会找到现在的好工作。 但是现在,知道了沈岁晚是京城沈家的千金,她很害怕会让人误会她是为了沈岁晚的身份刻意接近、讨好。 “当然可以。”沈岁晚笑笑,“你不用想太多,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苗仪怔了怔,而后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 她明白了,有些事情会变,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 沈岁晚依旧是从前那个温柔的姐姐。 “那我先走啦,今晚家里要来客人,我妈刚刚发消息催我赶紧回家。”苗仪语气遗憾,她本来还想请沈岁晚吃个晚饭的。 “好。”沈岁晚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晚晚姐你等下怎么回去?”苗仪随口问。 “有人来接我。” 苗仪顿时心领神会地一笑。 虽然沈岁晚没说,但是她也能猜到,来接她的肯定是她的未婚夫,霍家那位太子爷。 之前在网上看到沈岁晚和霍砚修在一起了,苗仪由衷地为她高兴。 霍砚修一看就比顾霆深强多了! 沈岁晚现在幸福得很,就让顾霆深后悔去吧! 苗仪走了之后,沈岁晚没急着离开,把地址发给霍砚修。 霍砚修说他很快就到。 所以沈岁晚没着急走,又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 在等霍砚修来的期间,沈岁晚接到了凌医生打来的电话。 她第一反应是霍夏萤出什么事了,心里一紧。 “凌医生,怎么了?” “沈小姐,是这样的,我去跟我大学同学吃饭的时候,她女儿也在。吃饭期间,她女儿总是向我打听你和霍总的事,当然,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放心。事后再想起来,总觉得奇怪,所以想着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沈岁晚眼皮一跳,沉声问:“她女儿是不是叫关妤诺?” “对,她给我介绍的时候是说了这个名字。” 凌医生不知道关妤诺跟沈岁晚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总之该告诉沈岁晚的她已经告诉了,其他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打听比较好,就专心给霍夏萤做心理治疗吧。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凌医生。” “这点小事就不必跟我客气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沈岁晚握着手机,嘴唇紧抿。 回京城之后,得赶紧处理好这个麻烦。 不咬人膈应人。 没过多久,霍砚修就到了。 收到霍砚修的消息说已经到了茶室门口。 沈岁晚拿起自己的包包,出了包间。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认识的人。 秦逐音。 看到她,秦逐越似乎也很意外,随即脸上便露出复杂的神色。 沈岁晚懒得去解读她的神情,只是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便准备离开。 “沈小姐。”秦逐音却突然叫住她。 沈岁晚停下脚步,转头,客气地问:“秦小姐还有事吗?” “沈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秦逐音笑得也很客气,细看却发现客气里似乎还带着点阴阳,“霍总没有陪你吗?” 沈岁晚懒得跟她多费口舌,也不屑于拿霍砚修来刺激她,所以只是很平静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可她这样的态度,反而更刺痛了秦逐音。 她看着沈岁晚的背影,十指微微收紧。 她宁愿沈岁晚跟她一样阴阳怪气,在她面前各种提霍砚修,大秀恩爱。 也不想看到沈岁晚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分明就是不屑于在她面前秀什么。 而且秦逐音心里其实很清楚。 霍砚修和沈岁晚现在的感情好得很。 呵…… 她进了自己提前定好的包间。 她来川城见的合作伙伴还没来,秘书和助理都等在门口,包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秦逐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沈岁晚现在在川城,想不想动手?” 电话那边,是贾若的声音:“她在川城?” “嗯。” “可就算她不在京城了,想对她动手也没那么容易吧,听说她离开京城之后也一直都有保镖在保护她,而且霍总应该也跟她一起过去了吧?” 秦逐音的脸色猛然一沉:“不要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我就问你,想不想动手?” 贾若吞吞吐吐:“我当然想啊,但是我最近有点忙,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行。”秦逐音冷笑,“那你忙吧,忙到沈岁晚想办法把你从宋云韬身边赶走的时候。” 说完,秦逐音便挂断电话。 她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把玩。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秦逐音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笑。 她接起电话,贾若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吧,我听你的,该怎么做?” 出了茶庄,沈岁晚一眼就看到正站在车边等她的霍砚修。 她正要抬脚走过去,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来,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霍砚修立刻大步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风衣外套裹住她。 “今天应该让你多穿点再出来。”霍砚修蹙眉。 “没事啦,我们快上车。” 霍砚修宽阔温暖的怀抱,瞬间就驱散了刚刚的那点寒意。 上了车,暖气正好,但霍砚修还是将沈岁晚的手握在手心里,帮她暖着。 沈岁晚眼底染上笑意。 “刚刚是不是等久了?” “没有很久,我也是刚到。”霍砚修眉眼温柔,“今天下午跟朋友聊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沈岁晚笑笑,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她还给我介绍了川城好几个不出名但是不错的店,明天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好。” 司机发动车子,沈岁晚突然想起刚刚碰到秦逐音的事,便道:“刚刚我在里面碰到秦小姐了。” 第409章 都已经安排好了 “秦逐音?” 一开始霍砚修并未在意,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蹙眉问:“她让你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沈岁晚笑笑,“她只是说了句阴阳怪气的话,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霍砚修没说什么,只是眉头还一直紧紧地皱着。 “好啦。”沈岁晚靠他近了些,抬手抚平他的眉头,“我都觉得没什么,你就不要不高兴了,犯不着为了这些小事不开心。” 霍砚修抬手搂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回到住处,两人吃过晚饭,沈岁晚兴致勃勃地跟霍砚修说了一下明天想去哪。 霍砚修一一应下,默默做好规划。 但沈岁晚没想到,半夜霍砚修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霍氏集团川城分公司的一个项目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其他几个分公司。 恰巧霍砚修现在在川城,所以分公司的负责人便大着胆子联系了他,希望他能来主持大局。 毕竟霍砚修在, 他们就有主心骨,问题肯定也会更快解决。 霍砚修起床的动作很轻,但沈岁晚还是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摸索着去握他的手。 霍砚修连忙伸手将她的手握住,又亲了亲她,柔声哄道:“分公司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你继续睡吧。” 沈岁晚本来想说陪他一起去,奈何实在太困,话还没说出来,就又沉沉睡去 。 从屋里出来,上了车之后,霍砚修又转头看了一眼。 想起还在睡觉的沈岁晚,他眸光微沉,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川城的某高级小区里,秦逐音正站在顶层大平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边品边欣赏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将电话接通。 “都已经安排好了。”电话那边是贾若的声音。 “嗯,挺有效率。”秦逐音勾了勾唇,“也不枉我为了你费了这么大劲,大半夜的想办法把霍砚修弄走。” “呵呵,你这是为了我吗?是为了你自己吧?”贾若冷笑,“还有,那些人你明明自己也可以联系,为什么偏偏让我来?” “说好了我们两个合作,难道什么事都要我做吗?”秦逐音的声音冷了下来,“贾若,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贾若很不高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难道你不想参与其中?难道你就不想等事成之后,好好回味一下我们这次的成功吗?” “嗯,你说得对。”贾若的语气里似有敷衍,“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也没等秦逐音说什么,贾若便挂断电话。 秦逐音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贾若,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过一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情很有可能成功,她的心情又愉悦起来。 等沈岁晚出事,霍砚修一定会痛不欲生。 一想到那个场面,秦逐音嘴角的笑容便止不住。 就算没成,事后霍砚修和沈家追查起来,也是贾若背下所有锅,不关她的事。 她现在啊,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 …… 贾若挂掉电话之后,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在看到有用的信息之后,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然后赶紧把页面关掉,还删除掉了刚刚的浏览记录。 她刚刚做完这一切,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贾若本来就在紧绷着,这会儿门突然被推开,她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走进来的人是宋云韬,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 “你回来啦。”贾若对着他露出一丝笑。 “嗯。”宋云韬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辛苦你了,这么晚还陪我加班。” 贾若捧着奶茶,笑道:“我是你女朋友,又是你的秘书,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倒是你,这段时间为了那个项目,太辛苦了。如果可以,我想一直陪着你。” 宋云韬笑笑:“喝点奶茶吧,这是我刚刚去煮的。” “你亲手煮的?这种事情,让别人做就好了嘛。” “没关系。” 这个时候,贾若突然意识到她还坐在宋云韬的电脑前。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种解释。 但宋云韬根本就没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你先起来,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哦,好。”贾若心虚地应了一声,起身,捧着热奶茶在沙发上坐下。 她喝了一口奶茶,很香,温度正好,甜度也正好,都是她喜欢的。 宋云韬早就已经把她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了。 她忍不住抬眸,看向正坐在电脑前忙碌的宋云韬。 他真的很好,可是,她终究还是要对不起他了。 第410章 想带你见见我爸妈 “小若。” 突然听到宋云韬喊她,贾若又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难道宋云韬发现她刚刚做的事情了? 但他只是柔声道:“过几天你去我家吃顿饭吧。” “嗯?”贾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你的意思是……” “我想带你见见我爸妈。”宋云韬的眼神温柔又认真。 贾若的喉咙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过了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伯父伯母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么?” “他们现在已经想通许多,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宋云韬笑着说,“所以我想带你回家吃顿饭,正式把你介绍给他们。” 贾若也说不清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该高兴吗?好像是有一点,但是比高兴更强烈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她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小若?”宋云韬轻声喊她,“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再等等。” 贾若忙道:“没……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宋云韬起身走到她身边,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贾若呆呆地看着他。 如果他知道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他还会这样对她吗? 他会不会恨她? 良久,她才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那你定好日子之后,提前告诉我。对了,我还得买些礼物 ,买什么合适?不知道伯父伯母都喜欢什么?”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来准备就好。”宋云韬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去忙了。 宋云韬说不用她操心,但贾若的脑袋却乱糟糟的。 最近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宋氏集团项目的核心机密她还没有全部搞到手。 川城那边还没有消息。 现在宋云韬又说要带她去见父母。 她都不知道该先想哪件事比较好。 又喝了一口奶茶,她在脑海里催促自己打起精神。 不管怎么说,川城那边的事是最近的,她还是先想想这件事吧。 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靠不靠谱,能不能成功。 宋云韬还坐在桌边专心工作。 贾若趁机拿出备用机来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算了,这种事情急不得。 夜还长着呢。 …… 早上,沈岁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霍砚修就坐在旁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底似乎还有些红血丝。 她打了个哈欠,想起昨晚霍砚修好像说公司有事出门了,便睡眼惺忪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沈岁晚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往霍砚修怀里钻,他连忙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昨天晚上出去之后就没睡吧?真是辛苦你了,快点睡会儿吧。”沈岁晚边说,边轻轻拍着他,好像是要哄他睡觉一般。 霍砚修笑了笑,不知为何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辛苦,只要你还在我怀里就好。” 他这话对沈岁晚来说没头没尾的。 “嗯?”她迷茫地看着他。 “没事,你也再睡会儿吧,看你好像没睡够。” “嗯……” 沈岁晚确实还困得厉害,再加上霍砚修现在就在她身边,她很快又安心地睡过去了。 霍砚修屈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蛋。 她一夜好眠,现在就好好地躺在他怀里。 这样最好了。 那些不堪的、肮脏的事情,全都由他拦下来就好。 他不想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等沈岁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霍砚修已经在她身边熟睡。 她这回睡够了,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之后,便轻手轻脚地起床。 昨晚他半夜出去忙了,肯定需要休息,这会儿可不能把他给吵醒了。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沈岁晚离开卧室,刚走到楼梯口,恰好听到有两个佣人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聊天。 “昨晚那阵仗也太吓人了吧!我在窗口偷偷看了两眼……哇,我还真以为他们要冲进来了。” “你还敢看?我一直蒙着头瑟瑟发抖来着,光听见声音了。” “所以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人是谁?是冲着……沈小姐来的吗?” “多半是了,难不成还是冲咱俩来的?觊觎咱俩的美貌?” “哈哈哈,讨厌。” “幸好现在平安无事,我感觉要是沈小姐真的出事了,霍总说不定会疯掉。” “绝对的。” 沈岁晚本来没在意,以为只是两个佣人闲聊,但是越听越不对劲。 昨天晚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那个房间隔音很好,所以她什么都没听见,一夜好眠到天亮。 沈岁晚迈步走下去,两个佣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连忙打招呼:“沈小姐好。” 沈岁晚笑着点头,“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起了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您还不知道吗?”两个佣人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惊讶。 “我才刚睡醒,还没听说。” “您都不知道,昨晚上好像有一群歹徒想偷偷溜进来,幸好保镖及时发现了!” “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我还听到了警笛声,警察应该也来了!” “对对,我也听到了,而且好像没多久就听到了警笛声,他们来的速度好快啊。” “我还听到了枪声,可吓人了!” 越听,沈岁晚的眉头就蹙得越紧。 原来昨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凶险的事。 她想起早上看到的,霍砚修眼底的红血丝。 她本以为是忙公司的事情忙的。 现在看来,未必。 而且,昨天晚上霍氏集团分公司突然出问题,恐怕也有古怪。 像是刻意要把霍砚修给调走一般。 正想着,她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然后就听到跟她打招呼的声音:“沈小姐。” 沈岁晚转头看去,来人是霍砚修的心腹许跃,他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 “霍砚修还在睡。”她说。 许跃点了点头:“我把文件放到书房就好。” “许跃,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许跃有点犹豫,“霍总好像不太想让您知道。” 第411章 真是太险了 沈岁晚笑笑:“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会真的想瞒着我吧?瞒不住的。” 许跃叹了口气,想想也是。 今天早上霍砚修也说了,他不想让沈岁晚知道,但这种事情,确实不可能一直瞒着她。 “昨晚有一群歹徒试图闯进来。”许跃语气凝重,“而且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您,沈小姐。” 虽然刚刚已经从两个佣人口中得知了这些。 但是真的听许跃说出来,沈岁晚还是秀眉紧蹙。 “是谁派来的?” “暂时还不知道,幸好昨晚霍总早有防备。” 昨天晚上离开住处准备去分公司的时候,霍砚修心里总觉得古怪。 川城分公司一向平稳运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大问题? 太巧了。 虽然这么巧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他吩咐了保镖要对住处严防死守,又临时调了一些人手过来。 沈岁晚还在里面睡觉。 他可不希望有人打扰到她的好梦,更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在车子开了一小段路之后,霍砚修又突然注意到路边的树后有人在鬼鬼祟祟。 虽然只瞥了那么一眼,但他看得很清楚。 其实那人很隐蔽,又是半夜,换做别人可能还真看不出来。 偏偏霍砚修的警惕心和洞察力都很强。 所以他看到了。 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大半夜的,有人在他们住处附近鬼鬼祟祟,怎么想都很奇怪。 霍砚修立刻联系了自己认识的一位川城的警官。 那位警官一听说,立刻就带人过来了,一直守在附近一个隐蔽的地方。 霍砚修也守在附近,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离开。 不过他找了一个跟他身形极为相似的人,坐着他的车去了分公司,做出他进了分公司的假象。 因为他猜测很有可能会在分公司附近暗中盯着,如果他没有去的话,那些人可能会取消计划,下次再行动。 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霍砚修可不想埋下这个祸患。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正是引他们上钩的最好机会。 “正如霍总所料,昨天晚上真的有歹徒想要偷偷溜进来,但是因为保镖们盯得很紧,所以他们刚出现,保镖立刻就发现了。” “大家都没事吧?”沈岁晚立刻问。 “有几个人受了轻伤,没有大碍,您放心。”许跃说,“我们这边人数占优,而且早有准备,再加上警方也很快就来了,所以那些歹徒节节败退。有四个歹徒被警方击毙,其他的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沈岁晚松了口气。 “那些歹徒个个穷凶极恶,而且看起来像是从国外找来的专业杀手。结束之后我们分析了一下情况,昨晚如果霍总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提前安排好一切的话,他们或许真的有可能得手……” 说到这里,许跃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可能会让沈岁晚害怕,连忙又笑道:“幸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其实沈岁晚倒也没有害怕,她一向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保持冷静。 而且,有霍砚修,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知道了,多谢。” “不用客气。”许跃说,“至于那些人的幕后主使,还没有审出来,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们会立刻告诉您和霍总。” 沈岁晚点点头。 她没觉得怎么样,旁边两个佣人倒是吓得心惊肉跳。 许跃去书房放文件了,两个佣人连忙走到沈岁晚身边。 “沈小姐,真是太险了!”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专门从国外雇杀手过来,对您下这么狠的手!” “幸好您没事。” 沈岁晚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实际上她的脑海里已经飞快地闪过了几个人。 跟她有仇到专门从国外找杀手来对付她的,其实没多少。 而且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 不过,那群杀手失败了,而且活着的全部被捕。 现在,最着急的人,可不是她。 …… 贾若一夜都没睡。 但是一点消息都没等到。 她越等越慌。 就算那些人没成功,也该给她个信儿才是。 但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就说明,那些人不仅失败了,甚至还可能被抓了! 贾若心跳如鼓,恐慌疯狂蔓延,喉头似乎都涌上了血腥味。 她连忙找到秦逐音的电话拨了过去。 秦逐音很快就就接了:“有消息了吗?” “没有!”贾若拔高声音,“就是因为没有消息,所以我现在才格外慌!” 秦逐音沉声骂了句:“废物。” 贾若已经顾不上去计较秦逐音骂的到底是她还是那群人了,她惊慌失措:“现在怎么办?那些人估计都已经被抓了,要是他们把我们给供出来了,怎么办?” 虽然她并没有自己真正出面去跟那些人联系。 但是只要仔细追查,早晚会查到她身上。 “你慌什么?”秦逐音冷声,“那些人的嘴没那么容易撬开,他们坚持的时间,足够我们找到替罪羊。” “那要是他们没坚持多久呢?要是替罪羊找不到呢?”贾若几乎要崩溃了,“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他们很厉害的吗?为什么会失败!” 秦逐音十分不耐,心里暗道这个贾若真是没出息。 这还没怎么着呢,她就已经吓成这样了。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秦逐音冷声,“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给霍氏集团的分公司制造麻烦, 又查到沈岁晚在川城的住处,谁能想到他们还是会失败!” “怎么办,我可不想坐牢!” “你能不能冷静点?现在还没到你嚎的时候!你是想别人还没查到你头上,你就自己先露出破绽吗?” 贾若一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确实,她要是一直这样,谁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什么都不知道,尤其不能让宋云韬看出任何端倪,你别忘了,他和霍砚修关系匪浅!” 贾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秦逐音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她得赶紧想办法找个替罪羊。 贾若勉强可以算做她的“盟友”,以后说不定她还能用到,所以能保住贾若最好。 当然,如果真的保不住,她就会把贾若推出去,扛下这一切。 就像当初她让顾霆深扛下一切那样。 第412章 比不上她的一个眼神 霍砚修没睡多久就醒了。 他的精力向来很好,一夜不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再加上心里还记挂着沈岁晚,所以根本睡不踏实。 睁开眼睛,看到沈岁晚没在身边,他的心下意识地惊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喊了一声:“岁晚?” 他的面上是肉眼可见地慌乱。 但随即他又意识到,现在沈岁晚应该已经醒了,估计去吃早餐了。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现在这里很安全。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数,但他还是立刻穿好衣服,出了卧室。 下楼看到沈岁晚果然就坐在餐桌边吃东西,他的心才彻底放下。 沈岁晚刚喝完一口牛奶,一抬眸看见他,目露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她刚起身想走过去,就见霍砚修大步走过来,伸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沈岁晚不惊讶他现在这样,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她抬手回抱住他,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别说这种话。”霍砚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只要你没事就好。” “好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沈岁晚柔声道,“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会儿吧。” “没关系。” 霍砚修又抱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放开她,“昨晚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那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我吗?”沈岁晚抬手捏他的脸。 “不是想瞒着你。”霍砚修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只是不想让你因为这种事情担惊受怕。” “放心吧,我哪有你那么脆弱,更何况现在已经没事了。好啦,先不说这些,来一起吃点早餐吧。” 沈岁晚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你先吃。” 霍砚修根本没有吃东西的心思,就只是想这样看着她。 一直到沈岁晚气鼓鼓地盯着他,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失笑道:“好,那我吃一点,等下,我先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来,就看到他的位置前放了一碗已经盛好的粥,还有几碟小菜。 “我知道你可能没什么胃口,吃点粥和小菜应该还可以吧?”沈岁晚笑眯眯。 霍砚修也笑了笑,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 “岁晚考虑得真周到。” 沈岁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霍砚修喝粥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牛奶玩手机。 本来打算今天出去玩一圈。 但是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突然就没什么心思了。 这个时候出去,心里也不安。 倒不如窝在家里看个电影。 吃完早饭之后霍砚修去书房处理许跃送来的文件。 川城分公司出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完,虽然耽搁了一晚上,问题变得更大了些,但是对霍砚修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只是要多花些时间罢了。 他在书桌前处理工作,沈岁晚就在旁边的沙发上戴着耳机看电影。 虽然出去玩的计划被打破了,但沈岁晚觉得这样也挺好。 结果霍砚修却不太满意。 没过一会儿,他突然走过来,直接将她抱起。 “干嘛?”沈岁晚还戴着耳机拿着平板,懵懵的。 霍砚修抱着她重新坐回到桌前,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把平板在桌上给她放好。 “在这里看。” 说完,他又低头亲了亲她。 沈岁晚哭笑不得:“你确定要我在这里看吗?我倒是无所谓,你不会觉得工作起来不方便吗?” “不觉得。”霍砚修十分认真,“你坐在这里,我的工作效率会更高。” “真的?”沈岁晚持怀疑态度。 但是霍砚修都这么说了,她就安安心心在他怀里坐着。 他的怀抱宽阔又温暖。 就这样靠在他怀里,沈岁晚觉得好像比在沙发上还要舒服些。 平板就在他的文件旁边放着。 上面的剧情精彩又刺激。 有几段剧情,沈岁晚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本来还有点担心可能会打扰到他。 虽然她戴着耳机,但是画面也有可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当她抬眸一看的时候。 却发现这男人正十分专注地看着文件。 压根就没分一点注意力给旁边的电影。 不过她一抬眸,他倒是立刻就注意到了。 “怎么了?”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是不是渴了?” “没有。”沈岁晚摇摇头,又开玩笑地板起脸道:“不要分心,好好工作。” 霍砚修失笑:“明明是你先来招我。” “我哪有招你?只是看了你一眼而已。” 说完,沈岁晚又小声嘀咕:“明明这么精彩的电影你都不会分心看的。” 没想到他会因为她这一眼分心。 霍砚修听到了她的话,但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真傻。 在他心里,再怎么精彩的电影,都比不上她的一个眼神。 电影前半部分还很精彩,到了后半部分就开始越来越无聊,把沈岁晚看得直打瞌睡。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也不自觉地往霍砚修的颈窝里蹭,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霍砚修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 沈岁晚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看起来是睡着了。 电影已经在放片尾曲,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耳机摘下来放在一旁。 然后又动作极轻地抱着沈岁晚起身,走到沙发边,将她轻轻放下,又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大概是因为刚刚在霍砚修怀里很安心,所以沈岁晚睡得很熟,一直都没醒。 霍砚修弯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才重新回到书桌边工作。 过了一小会儿,他突然听到沈岁晚在喊他的名字。 “霍砚修……” 他立刻起身向沙发走去。 本以为她醒了,但走到沙发旁他才发现,她没醒,刚刚是在说梦话。 但她此刻秀眉紧蹙,看起来像是做噩梦了。 霍砚修连忙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在。” 他掌心的温度似乎让睡梦中的她安心了些。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第413章 真是不知廉耻 次日,霍砚修和沈岁晚回了京城。 但关妤诺却不知道。 明明之前霍砚修都已经那么说了,可她仍然不死心。 她没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近乎魔怔了。 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才能再接近霍砚修。 她本来还想通过凌医生打听霍砚修的住处。 但是缠着母亲又联系了两次凌医生之后,依然什么都没能知道,反而还引起了母亲的怀疑。 “小诺,你怎么老是要我联系她?我都跟你说了,我和她并不熟,上次吃过一次饭也就算了,现在还老给人家打电话,怪尴尬的。” 关妤诺支支吾吾:“我……” “而且,我怎么觉得你老是问凌医生一些奇怪的问题?好像都是跟霍砚修和沈岁晚有关的,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在京城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吗?” 关妤诺不想跟母亲说太多,所以只是撒谎道:“我就是好奇而已,毕竟霍家和沈家都是顶级豪门,我很好奇顶级豪门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正好凌医生跟他们认识,就多问两句呗。” 她母亲还是觉得奇怪,但毕竟是自己女儿,也没多怀疑什么,“有什么好问的,你上网一搜估计都能搜到。别再让我联系凌医生了,人家都该不耐烦了,我感觉她挺忙的。” 关妤诺本来还想跟母亲要凌医生的联系方式。 但是想到凌医生那冷冷淡淡的态度,又放弃了。 反正,就算她真的加了凌医生,那女人也不会跟她透露什么。 凌医生的嘴是真的严。 这条路走不通,关妤诺又想起了洪雅宁。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几年的朋友了。 之前洪雅宁生她的气,拉黑了她,不肯见她。 现在总该气消了吧? 她托两人的共同好友给洪雅宁发了消息,然后又上游戏给洪雅宁留言。 然后就接到了洪雅宁打来的电话。 关妤诺勾起嘴角。 她就知道,洪雅宁嘴硬心软,只要她好好道歉,肯定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 但她没想到,电话接通之后,听到的却是洪雅宁冰冷的声音:“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不要让别的朋友给你带话,游戏好友我也删了,你要是再敢骚扰我,我就报警。” 关妤诺愕然:“你还没消气?” “消气?呵呵,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骗我、利用我,为了接近霍砚修,不顾我家的面子和安危,甚至连我病重的爷爷都能利用!现在你问我还没消气?” “我……那都是有原因的,我以后会跟你好好解释。”关妤诺还想糊弄过去。 “有什么原因,不就是想勾引霍总吗?关妤诺,你还在把我当傻子!”洪雅宁怒道,“人家霍总都已经有未婚妻了,你还有这种心思,真是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这四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关妤诺。 “我不知廉耻?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你以后别到我面前找存在感!再说了,人家霍总都已经回京城了,下次来川城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就算找我也没用了,滚吧!” 说完这番话,洪雅宁便将电话挂断,然后再次将关妤诺拉入了黑名单。 但关妤诺的注意力全都在洪雅宁说的那句“人家霍总都已经回京城了”上。 霍砚修回京城了? 那她还在川城做什么! 她急急忙忙又订了最近的去京城的飞机,然后跟母亲道别。 “你这就要走?”母亲惊讶,“你才来几天?我还以为你起码能陪妈妈住上一个月。” “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走了,您放心,以后有时间我肯定还会过来陪您的。” 关妤诺说完,便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急匆匆离开。 她母亲总觉得古怪。 虽然恨自己的前夫,但是为了女儿,她还是给关恺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关妤诺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她在京城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关恺想起之前和女儿的对话,再想想前妻刚说的关妤诺的古怪,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渐渐生成。 “不行,我现在就去京城,把她带回家!”关恺沉声道,“不能让她闯祸!” “闯什么祸,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你还问我?当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跟小诺说?”关恺怒气冲冲。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离婚!” “你……你有什么恨就冲我来,何必告诉孩子这些?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关恺挂断电话,也匆匆订票,赶往京城。 落地京城之后,关恺让助理查了一下关妤诺的消费记录,查到了她入住的酒店。 关妤诺正在酒店盘算着要再用什么方法才能见到霍砚修,用什么手段才能吸引到霍砚修的注意。 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服务生送餐来,没多想,走过去打开门。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父亲。 “爸?”她诧异,“您怎么来了?” 关恺踏入房间,沉声:“我来接你回家。” “我不回去!”关妤诺立刻说,“我在京城待得好好的,我哪也不去。” “在京城待得好好的?”关恺冷笑,“那你前几天怎么去川城了?” “我……我想我妈妈了不行吗?” “撒谎!你妈妈都跟我说过了,前段时间霍总和沈小姐去川城了,而且你一直在打听他们的事!现在你突然又来了京城,是不是因为人家从川城回京城了?小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看着关恺铁青的脸色,关妤诺咬了咬牙,“我想干什么,没必要跟您说……” “那你立刻跟我回家!我绝对不允许你闯出祸来!” “你是担心我吗?我是担心沈岁晚吧!担心我抢了她的未婚夫,惹她不快?” “你……” 关恺震惊地看着她。 关妤诺这段话的槽点太多,他一瞬间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反驳。 就在这时,关恺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第414章 关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 关恺瞪了关妤诺一眼,才拿出手机,另一只手还握住了关妤诺的手腕,免得她趁他接电话的时候逃走。 他非得把她带回家不可! “喂,您好。” 关妤诺绷着脸,想把手腕从父亲手里抽出来。 但是关恺握得紧紧的,根本不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 而关恺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嗯,我现在就在京城……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关妤诺便不耐烦地道:“爸,您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跟您回家的,我要留在京城,我的事情您就别管了行吗!” “现在我不管也不行了。”关恺脸色阴沉,“刚刚我接到了沈小姐的电话。” “沈岁晚?”关妤诺瞬间炸了,“她要干什么?” “她想请我们见一面。” “她说见就见?我不去!”关妤诺满脸怒意,“你想去你就自己去!正好,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吗?能见一见她的女儿,也能慰藉一下你的相思之苦!” 关恺的怒意也瞬间就涌了上来,他猛地抬手,但看着面前的女儿,目光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舍得让巴掌落下去。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关恺又怒又累,“我跟你妈妈离婚,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怨我、恨我,我都无话可说,但是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无关的人?” “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她才不是什么无关的人!” “够了,你不要再提起她!对逝者尊重一点!” 看着关恺暴怒的样子,关妤诺却突然冷静下来。 她看着父亲,冷笑:“你果然还在意她。” 关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关妤诺说的是事实。 那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又早早逝去,让他连再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确实没放下。 可这是他的事,跟林清辞无关,跟她的女儿就更没有关系了。 他控制了一下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对关妤诺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之前都做过什么不该做的,既然沈小姐现在约我们见面,那就说明你还有道歉的机会,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要是真等到你道歉都没用的那一天,就晚了!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爷爷、你妈妈想想吧!” 关妤诺的脸色僵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确实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目的,哪怕玉石俱焚也不在乎。 但现在关恺的话,让她清醒了许多。 是啊,如果她真的闯出祸,出了什么事,那她的爷爷和妈妈该有多难过? 关恺看了眼时间,“见面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后,你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去了之后该认错认错,道歉道歉,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关妤诺冷笑。 要她跟沈岁晚道歉?不可能! 但是,看父亲这样子,她是非去不可了。 呵,去就去,她倒要看看沈岁晚能说什么! …… 将近一个小时后,关恺的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关妤诺下车,看看这地方,没有招牌,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关恺也不知道。 这家私人会所常年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固定的一些客人。 但今天他们是沈岁晚请来的,自然可以进。 他们刚下车没多久,便有侍者走过来。 “是关先生和关小姐吗?” 关恺点点头,侍者露出笑容:“请跟我来。” 侍者在前面带路,关妤诺还是不情不愿的,被关恺瞪了一眼之后,她才迈开脚步往前走。 很快,侍者带他们停在了一个包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响起一个女声。 关妤诺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沈岁晚的声音。 侍者对这父女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关恺回头看了关妤诺一眼,握着她的手腕,拉着她推门走进包间。 一进包间,关妤诺便看到沈岁晚就坐在桌边,桌上还有茶水和点心。 她本来以为来了之后能见到霍砚修。 但是霍砚修并不在包间里。 她下意识有几分失望。 “沈小姐。”关恺率先开口打招呼。 “关先生。”沈岁晚不冷不热,“坐吧。” 关恺的心沉了沉。 之前沈岁晚还会叫他“关叔叔”,现在却是一声冷淡的“关先生”。 他不清楚这段时间关妤诺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但是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他用眼神示意关妤诺也跟沈岁晚打个招呼,关妤诺却假装没看见,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小姐,专门把我爸和我叫过来,该不会是为了喝茶吧?”关妤诺阴阳怪气。 沈岁晚并没有因为她的阴阳怪气恼怒,依旧云淡风轻:“我为什么会请你们过来,关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 关妤诺的十指紧了紧,刚要说什么,突然又听到沈岁晚开口:“自从几个月前我们在饭店偶尔遇见之后,你三番五次地到我的未婚夫霍砚修面前找存在感,请问这是为什么?” 沈岁晚的神情仍然很平静,但关妤诺却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寒意。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关妤诺做了什么,但是听到沈岁晚这样说的时候,关恺还是差点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着关妤诺,眉头紧蹙。 “什么叫找存在感,只是偶遇不行吗?”关妤诺嘴硬,“世界这么大,有些地方只有你们能去,我就不能?” “当然能。不过‘偶遇’这两个字,说出来恐怕关小姐自己都不信吧。” 关妤诺面露心虚。 “抱歉,沈小姐。”关恺额头直冒虚汗,“她被我给惯坏了,我替她向您道歉。” 关妤诺看着关恺赔着笑脸的样子,火气突然又冒了出来,“道什么歉?没错,我就是故意去接近霍砚修的,那又怎么样?犯法吗?别说你们还只是未婚夫妻,就算已经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不也能离吗?对吧爸?” 关恺脸色铁青:“你闭嘴!” 关妤诺偏不,“沈岁晚,你没有资格指责我,当初要不是你妈妈,我爸妈也不会离婚!” 第415章 罪魁祸首是你 关妤诺话音一落,周遭的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关恺惊愕地看着她,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落下。 她竟然敢这么说!而且还是当着沈岁晚的面,她疯了吗? “你给我闭嘴!”关恺当即厉喝道,“关妤诺,谁教你这么乱说话?” “我说错了吗?爸,你到现在还在维护……” “够了!” 沈岁晚冰冷的声音,让这父女俩都下意识地闭上嘴巴。 她的视线冷冷地从这父女俩身上扫过。 “原来关小姐心里真是这么想的,正好,今天我叫你们过来,就是要当面把所有的事情都彻底说清楚。” 关妤诺本来想说,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感觉到了沈岁晚身上冰凉的低气压,她莫名说不出口。 “关妤诺,你凭什么说你爸妈离婚是因为我妈妈?” “难道不是?”关妤诺哽着脖子,“当初我妈亲眼看到的!我爸一直珍藏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还有他当初写给那个女人的情书之类的东西!还写了好多对那个女人的思念!那个女人就是你妈妈!” “关妤诺,你够了,闭嘴!”关恺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秘密就这么被关妤诺给抖搂出来,还是当着林清辞女儿的面! 简直要疯了。 “所以呢?”沈岁晚的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你说的这些东西里,有一个是我妈妈对他的回应吗?” 关妤诺顿时愣住。 确实,这些东西,都是关恺单方面的,根本就没有林清辞对他的回应。 就关恺这“情深不改”的模样,如果林清辞真的给他回应过什么,那他不得像宝贝一样珍藏着? 但关妤诺的母亲没跟她提过。 “那又怎么样!”关妤诺嘴硬,“也许只是我妈当时没注意看到而已!再说了,如果你妈妈什么都没做,我爸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对她念念不忘!” “你给我闭嘴!”关恺猩红着眼睛怒吼,“你胡说八道够了没有!” 关恺还是第一次对关妤诺吼得这么大声。 关妤诺看着父亲,下意识地红了眼眶。 沈岁晚心里也怒意滔天。 她突然起身,走到关妤诺面前,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的母亲。” 关妤诺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 但她浑身僵硬,根本就不敢还手。 沈岁晚冷冷地看着关恺:“关先生,这件事情因你而起,请你把所有的真相都跟你的女儿说清楚,我不允许我母亲受到任何污蔑!” 关恺深吸一口气,瞪着关妤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种错误的想法。我承认,我是喜欢清……我曾经是喜欢沈夫人,后来也一直把她放在心里,但是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而且她当初明确拒绝过我,毕业之后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她结婚之后更是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当着两个晚辈说这些,关恺尴尬不已,头皮发麻。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女儿一直执迷不悟? “爸……”关妤诺呆呆地看着他。 “从始至终,都只是我的单相思罢了,跟沈夫人没有关系,关妤诺,我警告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关妤诺脸色煞白,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其实……其实她一开始心底就清楚的。 母亲跟她描述的,就只是父亲对另一个女人的痴情。 是她近乎偏执地想把自己的家庭不幸强行怪罪到那个女人头上。 因为她需要一个发泄点。 她总不能怪罪自己的父亲吧? 她只能去怪罪别人。 这些她自己其实很清楚,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现在,听到父亲亲口跟她说了真相。 她心底的卑劣,再也没有办法被压制住,疯狂地破土而出,让她无地自容,羞愤难当。 “沈小姐,实在抱歉。” 关恺的头埋得很低,声音苦涩得厉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就带关妤诺回浙城,让她在沈夫人的墓前忏悔。” 闻言,沈岁晚的眼底闪过厌恶:“不需要,请你们以后永远都不要到我母亲的墓前去打扰她。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彻底说清楚,我不允许我母亲受到任何污蔑,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关恺颤抖道:“我明白,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会带她回去好好教育。” 沈岁晚心里对关妤诺确实厌恶至极。 但,看着关恺,她心里更是厌恶和反感。 “关先生,既然所有的事情已经说开了,那我也把话说明白,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不是关妤诺,是你。” 关恺浑身一震,但他明白沈岁晚的意思,沉默着没有反驳。 是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他心里明明就有人,却还是和关妤诺的母亲结婚,婚后还不愿把自己的心收回,一边享受着婚姻和家庭,享受着妻子的照顾和付出,一边在心里怀念着另一个女人,怀念着自己所谓的“爱情”。 是他害女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完整的家庭,害女儿变得如此偏执,害无辜的林清辞背上一口莫名其妙的黑锅。 他才是最丑陋、最不堪的那个人。 关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当着沈岁晚的面,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关恺这个样子,沈岁晚就知道,他自己心里都明白。 那她就无需多言,她确实也懒得再跟关恺多说什么。 “关先生,请你带你的女儿离开京城,以后不要再踏足这里一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沈岁晚冷漠道,“如果以后你们再敢污蔑我的母亲,那可就不止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我明白。”关恺艰难开口,然后拉着还在呆愣的关妤诺,快步离开。 包间里恢复寂静。 沈岁晚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关恺和关妤诺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事关她的母亲,她绝不能让一点脏水沾到自己母亲身上。 刚刚那一耳光,打得她现在手心还在发麻。 第416章 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关妤诺应该庆幸,她没有把她的恶意揣测到处乱说。 如果她敢在外面到处败坏林清辞的名声。 那等待她的可就不止一个耳光了。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沈岁晚回头,看到霍砚修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是陪着她一起来的。 但是她不想让关妤诺见到他。 所以他刚刚一直在屏风后面等着。 这会儿,看到她有点泛红的手心,他微微蹙眉,走过来把她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按着。 “何必自己动手。”他的语气里含着心疼。 “刚刚一时生气,没忍住。”沈岁晚笑笑,“没事,以后,关妤诺再也不会到你面前去找存在感了。” 霍砚修伸手抱紧她。 其实如果单单是一个关妤诺,那根本用不着沈岁晚出手,他有很多办法让那个女人再也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但涉及到了沈岁晚的母亲,这事也只能让沈岁晚来处理。 还好,现在也算了结了。 “刚刚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霍砚修试了一下茶的温度,“有点凉了,我让人重新送一壶茶过来。” “不用啦,我跟温迎约好了等下见面。” 霍砚修叹了口气,“又要抛下我了?” “什么叫抛下你?”沈岁晚抬手戳了戳他眉峰,语气带着点娇嗔,“我跟温迎都好些天没见了。” “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霍砚修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活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夫,恍惚间沈岁晚差点要觉得自己是个渣女了。 “咳咳,应该不回了,晚上要跟温迎一起吃。” 霍砚修又叹气。 看着他这个样子,沈岁晚有点心软,“好啦,我晚上吃完饭会早点回去的,好不好?” 霍砚修嘴角微弯:“跟你开玩笑的,你跟苏小姐好好玩,晚上要回家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知道啦,你晚上也要好好吃饭。” 沈岁晚又跟霍砚修腻歪了一会儿,便出发去找苏温迎。 而关恺和关妤诺父女俩离开会所之后,都是苍白着脸色,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回到酒店房间里,关恺才艰难地开口:“小诺,你……你的脸还好吗?” 刚刚被打过的半边脸,此时已经红肿起来。 关妤诺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关恺又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我让人订票,跟我回家吧。” 听到这话,关妤诺总算是有了反应。 她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关恺,突然笑了。 “我哪还有家了?从你和我妈离婚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家了。” 关恺心脏刺痛:“你别这样想……虽然我跟你妈妈离婚了,但是我们都爱着你,还有你爷爷,他也很疼你。” 关妤诺的目光似乎软了下。 “跟我回家吧,你爷爷很想你,你也该回家去看看他了。”关恺继续说。 “我不要回浙城了。”关妤诺看着他,眼底含泪,“我要去川城,以后我要跟我妈妈一起生活。” “小诺,你……” “有时间我会回去看爷爷的。”关妤诺抹了一把眼睛。 关恺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去跟你妈妈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也好,我知道你还在怨我……” “我不该怨你吗!”关妤诺声音尖锐地打断他的话,“既然你心里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当初你就不应该跟我妈妈结婚,不应该生下我!我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我成了一个可怜又可笑的疯子!” “对不起,小诺,爸爸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什么用?”关妤诺失望地看着他,“你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害了我妈妈又害了我!还有,你是真的对沈夫人用情至深吗?呵呵,不见得吧!只不过是执念罢了,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听着女儿这些毫不留情的话,关恺痛苦不已,但是又没法反驳。 他只能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你走!你要回浙城就自己回,我要去找我妈妈!” 说着,关妤诺就用力把关恺往房间外面推。 关恺一边被她推着往前走,一边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尽快过去吧,你妈妈很担心你。以后不要再来京城了,千万不能再做傻事了……” “不用你管!” 把关恺推出去之后,关妤诺“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 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魔怔的行为,她苦笑一声,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 …… 沈岁晚和苏温迎一见上面,苏温迎就兴致勃勃地给她看手机上的照片和资料。 “这几天我找私家侦探查了,我爸的情人,那个叫汪媚珊的女人,果然在外面还养着个男人!” “这么快就查到了?”沈岁晚诧异。 “当然!其实汪媚珊做得没有特别隐蔽,只不过我爸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会有别的男人,所以根本没查过。如果我没有偶然间撞见他们,我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沈岁晚点点头,“也是。” “晚晚,我跟你说,根据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那个男人没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全靠汪媚珊养着,关键是汪媚珊也没有收入,她的钱全都是我爸给的!也就是说,我爸一直在拿钱养着他情人的情夫……哈哈哈,真是可笑!” 苏温迎的笑声里有讥讽,也有悲凉。 沈岁晚看着她,眼底浮现出心疼。 “温迎……” “放心,我没事。”苏温迎摇摇头,“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重大发现,是大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虽然,我曾经那个温馨和睦的家再也回不来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该为我母亲和我自己争取的,我一定不能放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的清醒和理智,让沈岁晚更加心疼。 但正如苏温迎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下一步。 “你之前不是说过,怀疑那两个私生子不是你爸爸亲生的吗?”沈岁晚问。 “没错!”苏温迎一拍脑袋,“我这心情太复杂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看来我得好好想个办法,给我爸和那两个私生子做亲子鉴定。” 第417章 做人还是得要点脸面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汪媚珊养着小白脸的确凿证据。 但是,她们心里都很清楚,现在对苏迁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两个私生子。 如果就只说汪媚珊养小白脸的事。 苏迁最多就是把汪媚珊给赶走。 那两个小白脸依旧可以大摇大摆地进苏氏集团。 “要不我就直接把证据都摆在我爸面前?知道汪媚珊都在外面养男人了,我爸应该会怀疑那两个私生子是不是他的种吧?” 沈岁晚思索了一下,微微蹙眉。 没等她开口,苏温迎自己先否定了:“不行不行,如果现在就直接去跟我爸摊牌,那肯定会打草惊蛇,要是让汪媚珊和她两个儿子有准备,那就糟糕了,我得偷偷把亲子鉴定做了再说。 不过,拿到我爸的头发倒是容易,那两个私生子的头发我要怎么拿?我跟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见过。” “其实很容易。”沈岁晚笑了笑,“查到他们的住处就行了。” 她这么稍微一点拨,苏温迎立刻就明白了。 “嘻嘻,也是,我今天真是昏了头了,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想。走吧,今天高兴,请你吃饭!” 两人吃晚饭的地方是一家并不算出名但却很好吃的菜馆,环境很好,店内桌子不多,不过她们到的时候店内还没有什么人,所以店内的座位基本可以随便挑。 两人选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对了,你们前几天去川城怎么样,好玩吗?” 沈岁晚无奈地笑笑:“根本就没怎么玩过。” “嗯?”苏温迎给她倒了杯茶,“怎么了?” 沈岁晚知道,一跟苏温迎说那天晚上的事,她肯定又要炸,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她说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晚晚?” 沈岁晚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一个女人走进饭店,眉眼含笑地朝她走来。 “请问您是?”沈岁晚一时间没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女人走到她面前,笑道:“你不认识我吗?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姓梁,你叫我梁阿姨就好。” 一听说姓梁,沈岁晚立刻就想起了之前父亲跟她提过的那个,一直在缠着他的姓梁的女人。 看来就是面前这位了。 沈岁晚的神情淡了些,“梁女士。” 梁倩薇好像没有注意到沈岁晚的冷淡,自顾自道:“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见你,你跟朋友来这里吃饭?太巧了,看来咱俩还挺有缘。” 沈岁晚懒得跟她假客气,直接道:“梁女士,我们不熟。” “没关系,以后就会越来越熟了啊。”梁倩薇一点也不尴尬,“凭我跟你爸爸的关系,我们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她这话一说,别说沈岁晚,就连苏温迎都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有点冒犯。 “我爸跟您似乎也不是很熟。”沈岁晚的神情越发冷淡。 “怎么会?沈总跟你说的吗?”梁倩薇笑笑,“他就是嘴硬,其实我们两个走得很近呢。” 沈岁晚眼底浮现出冷意。 梁倩薇的事情,沈兴远已经跟她说得很明白。 她不觉得父亲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但梁倩薇还敢说这种话。 甚至在她面前都敢这样大言不惭。 在别人面前说得岂不是更放肆? 长此以往,估计很多人都会以为沈兴远真跟梁倩薇有点什么了。 梁倩薇压根就没注意到沈岁晚神情的不对劲,甚至还想继续跟沈岁晚套近乎。 “晚晚,今天咱们能在这儿遇到也是缘分,你们就两个人吗?那不如我跟你们一起……” “梁女士。”沈岁晚并不想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做人还是得要点脸面。” 她算看明白了,对梁倩薇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留情面,否则梁倩薇就会蹬鼻子上脸。 听到她的话,梁倩薇的神情总算是有了几分破裂。 “晚晚,你怎么能……” “请你不要这样称呼我。”沈岁晚面无表情,“我们之间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梁倩薇深吸一口气,面露忧伤:“好吧,沈小姐,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咯。”苏温迎都看不下去了。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沈岁晚冷笑:“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我爸跟你没有关系,我们沈家也跟你没关系。梁女士,话不能乱讲,如果你一直传播和我爸有关的谣言,那我们沈家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没想到沈岁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梁倩薇越发难堪,也很心虚。 因为最近她确实在外面跟人讲自己和沈兴远关系匪浅。 她倒没有直接撒谎说自己已经跟沈兴远在一起了,但她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暗示别人沈兴远和她有暧昧关系。 现在有些人已经以为她马上就要成为沈家的女主人了。 她本来还挺得意。 但是刚刚听到沈岁晚的话,她又开始紧张。 没想到沈岁晚竟然对她如此不留情面。 很显然,沈兴远完全没在沈岁晚面前说过她的好话。 她本来还想再跟沈岁晚说点什么。 但是注意到沈岁晚冷漠的视线,还有苏温迎略带嫌弃的眼神,她又把话给咽了下去,干干地笑:“看来沈小姐对我有很深的误会,不过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改天我们再约。” 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开。 今天她本来是要来这里吃饭的,这会儿也没了什么吃饭的心思。 梁倩薇离开之后,苏温迎打趣道:“沈叔叔人到中年了,还是这么招桃花。” 沈岁晚苦笑着摇摇头:“这桃花我爸可不想要。我爸早就跟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说两人绝无可能,让她别再纠缠,可她偏不听,我爸烦心得厉害。” 苏温迎敛起笑容,叹了口气:“真是家家都有烦心事啊!” “好了,咱俩都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不聊这个。” “说的也对,我跟你说,这家的松鼠鳜鱼特别好吃……” 苏温迎说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接了电话,对面那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看了沈岁晚一眼,回道:“知道了,我会转达给她。” 第418章 原来你认识我,姐姐 沈岁晚猜到这通电话应该和自己有关,所以苏温迎一挂断电话,她便问:“怎么了?” “是我一个朋友,她说有个人托她跟你带个话。”苏温迎说,“那人叫关妤诺。” 提起这个名字,苏温迎微微蹙眉:“有点耳熟啊,是不是上次跟着我朋友来我聚会的那位关小姐?” “嗯,是她。” 关妤诺的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轻易打扰沈岁晚,想起苏温迎和沈岁晚关系很好,便打给了苏温迎,请苏温迎帮忙转达。 “那位关小姐说,想跟你道个歉,这段时间是她疯魔了,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强行怪罪在别人身上,很对不起你,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和霍总了。” 苏温迎如实转达。 沈岁晚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说到底,这段时间关妤诺也没真做什么大恶事,只是有些恶心人而已。 既然关妤诺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还专门跟她道歉,那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而且关妤诺也没在别人面前提起她母亲,避免流言蜚语的产生。 沈岁晚当然不会再去计较之前的事。 两人一起吃过了晚饭,霍砚修过来接沈岁晚。 “苏小姐,我们先送你回去。”霍砚修客气绅士地道。 苏温迎可不想当他们两人的电灯泡,连忙摆手:“不用啦,我已经让司机过来接我了,他马上就到。” 她说的也是事实。 闻言,霍砚修和沈岁晚没再说什么,跟她道别之后上车离开。 没多久,苏温迎的司机也来了。 她上车之后司机问道:“小姐,要回家吗?” 苏温迎本来想说回家,突然又觉得无聊,查了一下附近的酒吧,让司机开过去。 进了酒吧,她在吧台边坐下,随便点了杯鸡尾酒。 盯着这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苏温迎回忆起知道父亲出轨有私生子之后的这段时间,感觉像是一场梦一样。 曾经她以为自己家庭幸福,父母恩爱,这辈子都能无忧无虑。 但现实给了她重重的一击,她被迫开始飞快成长。 其实有很多时候她都好想大哭一场。 可她很清楚,这种时候,哭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必须要再坚强一点,再振作一点,才能不让妈妈和自己被欺负、受委屈。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偏偏旁边响起男人的声音:“美女,一个人?” 苏温迎回过神,转头看去。 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银发男人,长得很帅,一双桃花眼看起来风流又多情。 苏温迎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有事?”她收回视线,冷冷淡淡。 这男人长得确实挺帅,但是她现在没什么跟帅哥聊天的心思。 “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我们好像很有缘,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有缘?”苏温迎勾唇一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今天能在这里见面,不就是有缘吗?” 苏温迎的视线在酒吧众人身上扫过,“是吗?但是今天这里可不止你我二人,照你这么说,你跟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缘?” 男人似是败下阵来,无奈地笑:“果然美女都是难撩的。” “你想撩我?”苏温迎盯着面前的酒杯,微微扬眉,“这样不好吧……弟弟。” 闻言,身边的男人脸色微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笑得比刚刚还要灿烂:“原来你认识我,姐姐。” “之前看过你的照片。”苏温迎拿起鸡尾酒轻抿一口,“不过看着太恶心,所以就只是瞥了一眼。” 而且照片上的他是黑发,现在是银发。 所以刚刚第一眼看到他她没能认出来。 不过,就在他说什么“有缘”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苏迁两个私生子中的弟弟,苏谨序。 这个混账东西,还敢过来骚扰她。 听到她说“恶心”,苏谨序的面上也没有丝毫不快。 “姐姐,我只是觉得今天在这里遇到你很巧,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打招呼的,你不会以为姐姐弟弟地叫着,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吧?” 对这个私生子,苏温迎厌恶得不行,也没了喝酒的心思,起身准备离开。 苏谨序却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到她转身,还对着她的背影说:“姐姐,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苏温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的一头银发上,突然也笑了。 “那可未必。”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谨序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这个姐姐,倒是比他想得要有趣。 手机震动起来,苏谨序拿出手机,看到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他面露不耐,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把电话给接了起来。 “妈。” “你现在在哪?”汪媚珊语气不虞,“我们都在等你吃饭。” “我说了我不会去的,我也告诉过你们,少跟他联系,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苏谨序压低声音,“是不是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了,您才知道厉害?”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汪媚珊觉得好笑,“你胆子这么小,可不像我的儿子。” 苏谨序眉头紧蹙:“您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只是您运气好,但运气总有用完的那一天。一旦真相败露,您能承受得起吗?” “行了行了,你不来就不来,我们吃,真是的,每次都让你惹得一肚子气。” 电话那边响起男人劝她的声音,苏谨序冷着脸挂断电话。 他已经有预感了,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 他必须得趁着还没有东窗事发的时候,尽快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苏谨序的目光,落到刚刚苏温迎喝的那杯鸡尾酒上,眸光微闪,似是陷入了沉思。 …… 没过几天,在川城派杀手试图对沈岁晚下手的幕后凶手落网。 是沈氏集团曾经的一个分公司总经理,几年前他因为挪用公款进了监狱,去年才出来。 第419章 在想同一件事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刚被逮捕的时候,他还拒不承认。 但没多久就扛不住招了。 他说因为他当年苦苦哀求沈兴远放他一马,沈兴远不答应,所以他怀恨在心,出狱之后一直在谋划着报复沈兴远。 沈岁晚是沈兴远唯一的爱女,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沈岁晚头上。 警方已经将他拘留。 乍一看这件事好像已经解决了。 但是警方和霍砚修、沈岁晚都觉得不太对劲。 似乎太顺利了些。 每一条线索都找到得很轻易,而且这些线索都很明显地指向那个男人。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要把那个男人推到他们面前,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凶手。 虽然心里有了怀疑,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声张。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定了那男人就是凶手,不会再去理会这件案子了一般。 深夜,贾若接到了秦逐音打来的电话。 “事情都已经解决,安排好的替罪羊已经被捕,你大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当然,秦逐音没这么好心,专门打个电话来安抚贾若。 她只是担心贾若一直心虚着,会在别人面前露出破绽,图惹是非。 “真的?那太好了。”贾若松了口气,“他们应该不会继续追查下去了吧?” “幕后主使都查到了,还查什么?”秦逐音略有不耐,“你的胆子能不能大一点?” 贾若看向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某些文件正在传输中。 她冷笑。 要是她胆子不大,敢做这种事? 但她肯定不能跟秦逐音说这些。 所以她没反驳,只是问:“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吗?” 那个人交代给她的事情,她马上就要做完了。 所以接下来她有很多时间。 如果秦逐音还要跟她一起对付沈岁晚的话,她很乐意。 “如果有下一个计划,我会跟你说,但是川城那事儿刚出没多久,霍砚修和沈岁晚肯定会格外谨慎,再等等吧。” 说到这里,秦逐音突然冷笑:“你可是宋云韬的女朋友,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挑拨一下宋云韬和沈岁晚的关系?据我所知,现在宋氏集团和沈氏集团的合作可不少,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男朋友跟自己讨厌的女人合作?” 贾若咬牙:“你以为我不想?可宋云韬和霍砚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沈岁晚是霍砚修的未婚妻,我能怎么办?” “哦,这么看来,你在宋云韬心目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说完,秦逐音便挂断电话,完全没给贾若反驳的机会。 贾若气得脸色铁青。 秦逐音知道什么? 宋云韬明明就很在乎她。 一抬眼,看到所有的文件都传输成功,贾若突然有点恍惚。 她干嘛要这么在意这个? 反正现在她能弄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且,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能从宋云韬身边离开了。 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去她真正喜欢的人身边。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连忙摇摇头,好像要把那种异样的感觉给赶出去。 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就是为了能去秦逐颂身边吗? 她不能放弃。 更何况,现在的她,好像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 沈岁晚早上起床,霍砚修已经不在身边。 她以为他已经去公司了。 但刚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就看到霍砚修从浴室出来。 “你还没走?”沈岁晚诧异。 霍砚修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 “本来是要走的,但刚接了个电话,怕吵醒你,就去浴室里接了。” 沈岁晚这才注意到他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的,很有斯文禁欲的感觉。 再想想自己现在不着寸缕…… 明明都不知道坦诚相见多少次了,但这会儿沈岁晚还是莫名觉得有点害羞。 她不想让自己的害羞浮现在面上,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咳咳,那你现在要去公司了吗?” 霍砚修看着她,眸光逐渐变深。 “突然不太想去了。”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沈岁晚呼吸一滞,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房间里格外明显。 沈岁晚被吻得迷迷糊糊,手完全凭本能动作着,等这个吻结束,她回过神,才发现霍砚修胸前的衬衫扣子已经被她解开了好几颗。 霍砚修声音沙哑:“看来现在岁晚跟我想着同一件事。” “……”沈岁晚只觉得双颊烫得厉害,她咬了咬唇,干脆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少废话!” 说完,她一把扯住他的领带,拉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整整一上午,两人都没出卧室。 卧室的窗帘也一直都没拉开。 沈岁晚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云端浮浮沉沉,恍恍惚惚。 终于想起看一眼时间的时候,她拿起手机,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 “都十二点了!”她惊呼。 “嗯。”霍砚修倒是波澜不惊,还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放在一旁,声音低沉沙哑,“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你快点起来啦,我还打算今天去公司……” 话没说完,霍砚修又低头堵住她的唇。 一阵又一阵的电流从身体里划过,沈岁晚没了催他的力气。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霍砚修总算是抱着她去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出来,霍砚修喂她喝了杯水,提起早上那通电话的内容。 “你还记不记得,在川城那天晚上,霍氏集团分公司突然出事,需要我过去?” 沈岁晚本来还晕晕乎乎的脑袋突然清醒了许多。 “当然记得。” 就是那天晚上,有杀手到他们的住处妄图袭击她。 他们一直都怀疑,是有人故意捣鬼,把霍砚修从沈岁晚身边弄走。 “是找到故意给分公司羡慕搞破坏的人了?”沈岁晚问。 霍砚修点点头,“已经查到了,是秦逐音。” 第420章 意志不坚定 “秦逐音?”沈岁晚蹙眉,“之前我在川城的饭店里还碰到她了。所以这次的事情……跟她有关系?” “说不好。”霍砚修轻轻把玩着她的发尾。 毕竟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秦逐音跟那天晚上的杀手袭击有关系。 霍家和秦家向来不和,秦氏会给霍氏的项目搞破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不管怎么说,赶在一起也太巧了,所以这事还得继续查下去,而且他们要对秦逐音提高警惕。 还有,不管秦逐音到底是因为什么给霍氏集团分公司的项目搞破坏,这笔账,都是要算的。 沈岁晚打了个哈欠,靠在霍砚修胸前。 大约是因为有他在身边,所以即便是在聊这样的事,她的心里仍然很安定。 “要在睡会儿么?”霍砚修柔声问。 “嗯……不行不行。”沈岁晚连忙坐直身体,“我要吃午饭,等下要去公司。” 说着,她幽怨地看了霍砚修一眼:“都怪你。” “怎么能怪我?”霍砚修失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好像是你主动的。” “我……”沈岁晚的脸微微泛红,随即又开始理直气壮:“那还不是因为你先亲我勾引我?怪我意志太不坚定了,中了你的诡计!” “幸好你意志不坚定。”霍砚修屈指蹭了蹭她的脸蛋。 “哼,下次绝对不会了。” “没关系。”霍砚修还是笑,“下次换我意志不坚定就好了。” 沈岁晚也忍不住笑:“你好自恋哦,说得好像我会勾引你一样。” 霍砚修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没再说什么。 她不知道,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让他上钩了。 这边两人浓情蜜意,另一边,秦逐音刚下飞机,突然接到了秦逐颂的电话。 “你在哪?”秦逐颂的声音似乎有些冷。 “我刚从川城回来,怎么,大哥找我有事?” “马上到公司来。” 说完,秦逐颂便挂断电话。 秦逐音眉头紧蹙。 她本来还想先回家休息一下。 结果秦逐颂要她现在去公司?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想起刚刚秦逐颂冰冷的语气,她知道肯定不能敷衍过去,只好让司机开去公司。 秦逐颂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秦逐音走了进来。 关上门,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懒懒地问:“大哥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你在川城都做了什么?”秦逐颂抬眸看她,冷冷地问。 在来的路上,秦逐音已经预想过了各种可能性。 所以现在秦逐颂这样问她,她并不意外,只是笑笑:“跟合作商谈了生意,又去到处逛了逛,哦对了,还顺便给霍氏集团分公司的项目使了点绊子。怎么,大哥什么时候对我的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就在霍氏分公司的项目出事的那天晚上,有杀手袭击了沈岁晚在川城的住处。”秦逐颂的语气里是压抑的怒意,“秦逐音,你别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有关。” 秦逐颂会知道这件事情,秦逐音并不意外。 毕竟他很关注沈岁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哪能一点没听说? “是吗?真可怕。”秦逐音不动声色,“你看吧,我早就说过,让你想办法把沈岁晚抢到你身边。如果她跟你在一起,说不定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呢。” “秦逐音!” 秦逐颂厉喝一声。 秦逐音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我这次去川城,不仅把我该谈的生意谈好了,还让霍氏的项目出了事,爸知道了都得夸我两句,你这是干什么?以前你不是没给霍氏的项目搞过破坏,怎么换我就不行?” “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秦逐颂冷冷地盯着她。 “哦,你在意沈岁晚嘛。”秦逐音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你觉得那天晚上是我找杀手去袭击她对不对?你有证据吗,大哥?而且现在幕后主使都已经落网了,你凭什么怀疑到我头上?” 说完之后,她突然又笑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的是我做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难道你要为了沈岁晚,收拾自己的亲妹妹吗?” 秦逐颂语气冷沉:“秦逐音,我警告你,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你想怎么对付霍砚修,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再敢动沈小姐,别怪我真的不讲兄妹情分。” 他确实还没找到那晚杀手袭击跟秦逐音有关的证据。 但他有一种感觉。 那天晚上的事情,绝对和秦逐音脱不了干系。 他自己的妹妹,他还不能不知道吗? 秦逐音还在笑,但她的十指已经狠狠收紧:“我知道大哥你很喜欢沈小姐,但没想到竟然已经喜欢到了这种程度,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威胁。” 没等秦逐颂再开口,她又面露不屑:“只是,大哥你在这儿威胁我又有什么用,沈岁晚知道吗?她会为你的这种行为感动吗?你与其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狠话,倒不如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沈岁晚离开霍砚修,来到你身边。” “这事用不着你操心。” 秦逐颂有自己的谋划。 他可不觉得有跟秦逐音交代的必要。 “哦?”秦逐音微微扬眉。 难道她的这位大哥,已经在准备了? 那她还挺期待。 “行,如果大哥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秦逐音刚起身,又听到秦逐颂冷冷道:“我跟你说的话,希望你能记住。” 她脚步一顿,咬了咬牙:“你就不怕我告诉爸?要是让爸知道你还这么重视沈岁晚……” “你不会。”秦逐颂讥讽一笑,“毕竟,你还等着看我去破坏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感情。” 秦逐音的身体僵了僵,怒上心头。 偏偏,她还没有办法反驳。 “真不愧是大哥啊,总是这么厉害。”秦逐音的语气不知是褒是贬,“难怪能让别人为你神魂颠倒,什么都愿意做。” 秦逐颂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第421章 谁允许你碰我 “没什么意思,夸夸你而已。” 秦逐音这话听起来似有几分阴阳。 但是还没等秦逐颂再问,她已经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逐颂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她都已经从办公室离开了,他还是一直盯着办公室的门,眉头紧蹙。 秦逐音不会无缘无故说那样的话,她到底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 说他能让别人神魂颠倒,那个“别人”是指谁? 秦逐音知道她说这话会让秦逐颂猜疑,但她才懒得管这些。 从办公室出来,她刚要打电话出去,突然听到旁边响起脚步声。 她不经意地转头一看,脸色倏然间阴沉下来。 来人是秦逐越。 而且他的脸色就跟刚刚的秦逐颂一样冷。 “谁让你来的?”没等秦逐越开口,秦逐音便率先开口问道,“来秦氏集团的总部,你也配?” 秦逐越根本不在意她说的这些,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凶狠:“沈小姐在川城差点被袭击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逐音差点气笑了。 一个两个的都为了沈岁晚来找她兴师问罪? 他俩凭什么?真是闲得慌。 “还轮不到你个私生子来质问我。” 秦逐音说完就要走,秦逐越却不肯放她离开,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说完!” 在秦逐越梦到她的那一瞬间,秦逐音心底就迅速涌上厌恶,她想也不想,直接一个耳光甩过去。 “谁允许你碰我!” “啪”地一声,十分清脆。 秦逐越直接被打得侧过头去,半边脸发麻。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怒极反笑,又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秦逐音,眼底满是阴鸷。 “你真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秦逐音用力把他的手甩开,冷笑:“你有那个胆子吗?你一个私生子,最好夹着尾巴做人,还能捡一点秦家的残渣。” “之前在国外你就找人杀我,现在又想动沈小姐。”秦逐越的双拳死死地握着,“新仇旧恨,我早晚要跟你一起清算。” 秦逐音的眸光闪了闪,“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扣,还有,你一个废物,有什么本事跟我清算?” 两人正僵持着,秦逐颂的秘书拿着几份文件匆匆走了过来。 看到他们俩,他弱弱地打招呼:“秦小姐,秦少,你们这是……” 秦逐音是看不起秦逐越,但也不想当着一个秘书的面跟他吵,所以没再搭理秦逐越,看到秘书一脸慌乱急切,便皱眉问:“你怎么这副模样,出什么事了吗?” 秦逐颂的秘书跟着他久了,向来沉着冷静,很少这样。 “是,集团的几个很重要的生意同时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我现在正要去跟秦总汇报。” “怎么会这样?”秦逐音脸色一变。 随即她又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逐渐僵硬。 难道是霍砚修查到了那天晚上是她给霍氏集团分公司的项目搞了破坏。 所以现在在报复她? 是了,除了霍砚修,还有谁有这种本事,对秦氏集团的生意出手? “我也不清楚,我得赶紧去跟秦总汇报了。” 秘书对他们两人点头示意了下,而后便急匆匆地敲门进了秦逐颂的办公室。 秦逐越看着秦逐音的脸色,忍不住幸灾乐祸:“你闯的祸,现在还要大哥来给你收拾。如果让爸知道了,你猜他会不会大发雷霆?” 当然会。 秦逐音还不知道秦炜德吗? 如果她成功了还好。 偏偏她根本没成功,还让秦氏集团遭到了霍砚修的报复。 秦炜德知道了,肯定要骂她。 如果只是单纯挨顿骂还好,她怕的是秦炜德一气之下收回她手上的权力。 但她不想在秦逐越面前露怯,便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吧”,而后匆匆离开。 …… 沈岁晚下午去了公司。 自从她做了手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公司了,不过她处理公司事务向来得心应手,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便彻底了解了公司的近况。 处理完几个文件,沈岁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给这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刚想给霍砚修发个消息问他忙完了没,突然接到秘书打进来的内线电话。 “沈总,刚刚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位姓秦的先生找您。” 姓秦? 沈岁晚立刻就想起了秦家那兄弟俩。 但以秦逐颂的身份和个性,应该不会来沈氏集团找她。 那应该就是秦逐越了。 “不见,让他走。” 沈岁晚现在可没有跟秦逐越见面的兴趣。 想了想,她又补充:“如果他不走,就让保安把他赶走。” “好的。” 秘书应下,挂断电话。 沈岁晚给霍砚修发了消息。 他没回,估计是在忙。 沈岁晚想着干脆去霍氏集团等他,便收拾了一下,离开办公室,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她没想到会在停车场里见到秦逐越。 秦逐越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随意地靠在墙边,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他略一扬眉,笑道:“见你一面可不真容易,沈小姐。” 沈岁晚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 “进个停车场而已,对我来说很容易。”秦逐越笑笑,“你可以不要像看贼一样看着我么?我只是想见见你。” 顿了顿,他又说:“之前你做了手术,我就想去医院看你,但是没能见到你的面。我送你的花,你还喜欢吗?” “没印象了。”沈岁晚漠然道。 秦逐越的心猛地刺痛一下。 他宁愿沈岁晚说不喜欢,也比现在这样冷漠、毫不在意要好很多。 “没关系,我……” “以后不要出现在沈氏集团。”沈岁晚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是秦氏集团的小公子,来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刚问完,秦逐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想说,霍氏和秦氏不合,而你是霍砚修的未婚妻,所以我连你的公司都不能来?” 第422章 你还挺大度的 “嗯,确实有这部分原因。”沈岁晚微微笑了下,“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见你,而且你如果时不时地出现在沈氏集团,很有可能会引发外界不必要的猜测。” 沈岁晚每说一个字,秦逐越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所以,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沈岁晚看了眼时间。 懒得跟秦逐越在这里耽误时间,她准备上车。 “沈小姐。”秦逐越再次开口,“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当面告诉你……无论以后秦家如何、秦家其他人如何,我都不想、也不会与你为敌。” 沈岁晚脚步微顿。 她回过头,看着秦逐越:“你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跟我说这种话?是最近秦家的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吗?” 听到她这个问题,秦逐越的眼底划过一丝挣扎。 要不要告诉沈岁晚,在川城找杀手袭击她的人,很有可能是秦逐音? 沈岁晚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是…… 沈岁晚一直在盯着他,秦逐越硬着头皮开口:“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觉得以后秦家和霍家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你既然要跟霍砚修订婚了,难免会卷进来。我不想以后你把我当敌人看待。” “是吗?”沈岁晚意味不明地笑笑,“之前我刚手术完住院的时候,有人假扮成护士,换掉了我的药,想害我,还嫁祸到你的头上,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你查到了吗?” 秦逐越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只能努力让自己不露任何破绽。 “还没有,我一直在让人查,但是还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想了想,他又补充:“而且我最近有点忙,所以没怎么把重心放在这件事上。” “是吗?我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大度的,被栽赃嫁祸了还能沉得住气。” 说完,沈岁晚不再搭理秦逐越,上车离开。 秦逐越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僵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良久,他自嘲般地笑了两声。 明明沈岁晚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是在涉及到沈岁晚安危的事情上,他却还是对她有所隐瞒。 这样的他,确实不值得她对他另眼相待。 …… 沈岁晚到了霍氏集团,身为霍砚修的未婚妻,她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霍砚修的办公室。 “沈小姐。”一个秘书对她笑脸相迎,“霍总还在开会,您先去办公室等他吧,对了,您想喝点什么?” “一杯果汁就好,谢谢。” “您太客气了,我等下就给您送进去。” 沈岁晚进了霍砚修的办公室,边玩手机边等他。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霍砚修回来了。 应该是已经从秘书口中得知沈岁晚过来了,他并没有太惊讶,大步走过来,抬手拥住她。 “等很久了吗?” “还好啦,我刚到没多久。”沈岁晚笑笑,“我今天工作结束得早,猜到你在忙,想着直接过来找你。” 霍砚修看着她,目光滚烫。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低头想要吻她。 沈岁晚却偏头躲过他的吻。 “不行,不能在办公室里这样。” 霍砚修声音沙哑:“以前有过。” “那也不行。”沈岁晚耳根微红。 太羞耻啦! 虽然知道肯定没人敢随便进霍砚修的办公室。 但是她心里还是会有点…… “咳咳。”她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今天我跟伯母聊天,说起了订婚的事,她说了几个日期让我选,我们一起来选选好不好?” 其实之前霍家人去沈家拜访的时候,本来已经定下了两人订婚的日期,但是因为沈岁晚做手术,便延后了。 等沈岁晚彻底康复之后,他们开始重新选订婚的日子。 都是找好几个大师精心算过的吉日。 “你来决定就好。”霍砚修温声道,“都听你的。”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他:“真的都听我的?” 看到她眼底的笑意。 霍砚修也轻咳两声,“咳咳,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越快越好。” “我就知道!哼哼,你的心思还想瞒过我?” 沈岁晚把乔诗容发给她的几个日期给霍砚修看,“那就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个不错。” 霍砚修看了一眼,叹息:“这是最早的吗?” “对呀,是伯母发给我的几个日期里面最早的了。” 看到他微微蹙眉,沈岁晚失笑:“距离这个日子也就剩二十天了,你还嫌晚?” 其实她也想早点订婚,乔诗容把这几个日期发给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最早的这个就好。 但这是她和霍砚修两个人的事,所以她觉得得跟他好好商量一下。 她本以为霍砚修应该会满意这个日子。 没想到他还嫌太晚。 “那就这天吧。” “好呀。”沈岁晚说完,笑着亲了他一口。 霍砚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一想到他们要订婚了,将来还要结婚,要在一起一辈子。 他就觉得好幸福。 沈岁晚靠在他胸前,跟他想着同样的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 某国一个小城市里。 早上,尼娜做好了早餐,端进她和顾霆深的卧室。 “深,快吃早餐吧,我今天给你做了你喜欢的……” 话没说完,她一抬眸,突然看到顾霆深正在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尼娜端着早餐走过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顾霆深沉着脸回答,在她要走到面前的时候,迅速将手机息屏。 尼娜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她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顾霆深经常会看手机,她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每次他看手机的时候,她走到他面前,他就会把手机息屏。 她曾经开玩笑似地问过他到底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他根本不正面回答,只是含含糊糊地敷衍她。 他们都已经是恋人了,她都已经为了他离开家乡,陪着他颠沛流离了……他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告诉她吗? 大概是察觉到尼娜情绪不对,顾霆深温柔地笑了笑:“做什么好吃的了?” 第423章 偷看手机 尼娜回过神,强笑:“我烤了松饼,还蒸了小笼包,是我自己包的,这两天刚学会,你尝尝。” “哇,你现在这么厉害,都已经学会做小笼包了。”顾霆深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没急着吃早餐,而是先握住尼娜的手,柔情似水:“跟我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 每次他露出这副模样,尼娜都会招架不住,心软成一片。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好委屈。”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顾霆深早就已经了解尼娜,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心软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开始吃早餐。 本以为这次还像之前一样,已经敷衍过去了。 但等他吃完早餐之后,尼娜却没有立刻将餐盘收走,而是坐得离他更近了些,轻声问:“深,我还是有点担忧,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正在看手机,脸色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霆深的神情僵硬了一下。 刚刚他上了国内的网,看到一条八卦新闻,说得到了一手消息,霍家太子爷和沈家千金马上就要举办订婚宴了。 所以他的脸色才那么难看。 但这种事情,显然没办法跟尼娜说。 “没什么,我刚刚只是在随便看看而已,我的脸色很正常啊,你是不是看错了?”顾霆深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啊,总是这么担心我,我没事的,有事肯定会跟你说。” 尼娜垂眸,眼底闪过失落。 又是这样。 她刚刚明明就看见他的脸色不好看了。 结果他又说这样的话来敷衍她。 “尼娜?” 顾霆深握住她的手,“不开心了吗?” “我确实有点不开心。”尼娜抬头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以后也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不是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是你好像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深,我越来越觉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任我?” “你说什么傻话?”顾霆深忙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我只是……” 他叹了口气,“尼娜,我以前真的经历过很危险、很艰难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也担心你听了之后会害怕。刚刚我是上了我们国内的网,看到了跟我一个仇人有关的事情,所以才会脸色不好。” 尼娜想了想,“是那个叫霍砚修的人吗?” “对,就是他。”顾霆深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你不知道,他真的是一个很恶毒、很可怕的人……” 听到顾霆深的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尼娜心疼不已。 “对不起,深,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怀疑你,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愿意继续慢慢等,等你愿意告诉我一切的那一天。” 随即她又咬牙道:“那个叫霍砚修的男人,一定对你做过很不好的事情吧?你放心,我们以后一定有机会报复回去!” 顾霆深再次深深地叹息一声,“尼娜,你真的太好了,我无数次都在庆幸我遇见了你,能跟你在一起。” 他抬起头,捧着她的脸,深情款款:“等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当然好!”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尼娜收拾了餐盘,说要去给父母打个电话报平安。 “记得不要跟他们实话说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顾霆深叮嘱。 “放心吧,我知道。” 出了卧室之后,尼娜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的顾霆深。 他正背对着她坐着,所以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 刚刚顾霆深说的话,其实她没有全信。 她说她愿意继续慢慢等,也是假的。 最近,她越来越想知道顾霆深的过去,想知道他每天心里都在想什么,想知道他经常盯着手机看到底在看什么? 但她没有在顾霆深面前说这些。 她知道,顾霆深肯定又会敷衍她。 要想知道点什么,得靠她自己找机会才行。 最近这段时间,顾霆深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 中午吃过饭后,两人回到卧室,尼娜故意缠着顾霆深要了一次。 两人经常会在白天做这种事,所以顾霆深也没怀疑。 虽然他们两人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基本都需要尼娜来出力,但结束之后,顾霆深还是比平常睡得更熟一些。 尼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听到顾霆深均匀的呼吸声,尼娜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拿顾霆深放在床头的手机。 顾霆深的手机有密码。 尼娜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却显示密码错误。 她顿时愣住。 之前她明明撒娇让顾霆深把手机密码改成她的生日了。 她还看着顾霆深改的。 他什么时候又给改了,为什么要改? 强行忽略掉心底的酸涩,尼娜看到顾霆深依然睡得很熟,便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伸到他的手边,试着用他的指纹来解锁。 幸好,他的大拇指指纹能够解锁手机,也幸好,她的动作很轻,没把熟睡的顾霆深弄醒。 这是尼娜第一次偷看顾霆深的手机。 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要先看哪里。 想了想,她点开了相册。 刚开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都是顾霆深这段时间拍的她的照片。 但她往下划了划之后。 却突然发现了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是个特别漂亮的女人。 尼娜愣愣地看着这张照片。 这个女人是谁,顾霆深为什么要保存她的照片?他怎么从来都没跟她提起过? 她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她不愿意去细想。 拿自己的手机拍下来之后,她退出相册,刚想再翻翻别的,突然感觉到顾霆深动了一下。 尼娜吓了一跳。 其实顾霆深没醒,但尼娜“做贼心虚”,不敢再继续看了,快速地将顾霆深的手机放回了原位。 她躺到顾霆深身边,心里却五味杂陈。 顾霆深为什么要把手机密码给改了,他相册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尼娜越想越难受,突然想到了什么,登上一个小众论坛,编辑了条帖子:“有人认识这个女人吗?” 然后,她把刚拍的照片发了出去。 第424章 编一段瞎话 发出去之后,尼娜忐忑不安地等着有人回帖。 她知道把人家的照片这样发出去不太好。 但是她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跟顾霆深有什么关系了。 虽然是小众论坛,但是里面的用户都很活跃,没过多久就陆陆续续地有人回帖了。 “好漂亮的东方女人!比我认识的好多明星都漂亮,她也是明星吗?叫什么名字,哪国的?” “哇哇哇,还有其他的照片吗?好想多欣赏一下这样的美貌。” “楼主在吗?求其他照片!” “楼主是在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女人,你们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人认识吧?” 尼娜草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也是,这女人跟他们都不是一个国家的,哪那么容易就能打听到她是谁? 她正准备把帖子删了,突然看到多了一条新的回复。 “这不是京城沈家的千金吗?” 她豁然睁大眼睛,连忙关注了这个人,把帖子删了之后又去私聊他。 “你认识这个女人?” 那人很快就回了:“嗯,我有个同学是从京城过来留学的,她有的时候会看他们国内的新闻,有一次我跟她在一起,偶然间看到她在看跟这位沈家千金有关的新闻,就多问了两句,因为这位实在是太漂亮了。” “你还知道别的吗?”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当时问了几句,就知道她好像叫……沈岁晚?还有个很厉害的未婚夫来着。” 尼娜道了谢,便退出论坛,开始在网上搜。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沈岁晚”、“京城沈家”、“千金”之类的字样,很快就搜到了。 她看到网页里的照片,果然,跟顾霆深手机里的照片上的人是一样的。 这个女人就是沈家千金沈岁晚。 沈岁晚和顾霆深是一个国家的,他们两个认识吗?以前是什么关系? 尼娜往下划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一点关键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这个时候,顾霆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过来抱她,因为刚醒还有点迷糊,所以没有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往常这个时候尼娜都会过去亲吻他,但是这会儿,她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还是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看。 这位沈家千金,是顾霆深从前的女朋友? 而且网上还说,他们分手是因为顾霆深出轨。 尼娜并不介意顾霆深以前谈过恋爱,但,他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出轨过?而且他现在手机里还存着前女友的照片? 不管是哪一点,都足够让尼娜难受。 但这对她来说毕竟是别的国家的八卦新闻,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霆深渐渐清醒过来之后,总算意识到尼娜好像不太对劲。 他心里有几分不耐。 她今天都已经跟他闹过一回了,现在又在闹什么? 正当他思索要不要哄哄她的时候,尼娜突然转过身,笑着看他。 “你醒啦,要不要喝点水?” 顾霆深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心道拿到是自己感觉错了? 他点了点头,尼娜立刻下床倒了一杯水给他。 他喝水的时候,尼娜突然问:“深,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顾霆深手指微僵,但面色如常:“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突然有点好奇,我知道你不想说过去的事情,但是这个应该没什么吧?” 顾霆深把水杯放在一旁,叹了口气。 “我以前确实谈过一段恋爱,那是我的初恋。我们本来感情很好,可后来那个叫霍砚修的男人,他觊觎我的女朋友,所以就使了诡计陷害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出轨,包括我的女朋友也是这么以为的。” 尼娜顿时愣住。 原来,所谓的出轨,其实是被陷害的吗? “我的女朋友受他蒙蔽,跟我分手,跟他在一起之后,他还不肯放过我,不仅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还想尽办法追杀我,我不得已才逃出国。” 顾霆深表情沉痛,双手颤抖。 “深!”尼娜突然紧紧地抱住他,满眼心疼,“原来是这样,原来你经历过这么痛苦的事!难怪你一直都不想提起。” 顾霆深也抬手抱住她,叹了口气:“只要一想起从前的事情,我就难过得厉害。尼娜,说实话,幸亏我遇见了你,有你在身边,否则,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到现在,你真的治愈了我很多。” “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尼娜想,幸好她没有直接质问顾霆深。 要不然,顾霆深知道她在怀疑他,该有多难过啊。 “谢谢你,尼娜。”顾霆深看起来深情又感激,“至于我之前的女朋友……我承认,我还没有完全忘记她,但是你相信我,现在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 “嗯,我理解。”尼娜点头,“只要你现在和未来爱的人是我就好。” 她沉浸在心疼的情绪里。 而顾霆深却是慢慢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他猜测,尼娜突然会问他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可能是知道了什么。 虽然他们现在不在国内,但是搜到国内的一些新闻也不难。 所以他如实说自己谈过恋爱,再编一段瞎话给她听。 他知道尼娜会信,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很了解她了。 现在,尼娜很心疼他,这对他来说,似乎更加有利。 …… 沈岁晚的订婚礼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是专门请了好几位国内外知名服装设计师,询问了沈岁晚的喜好和意见之后,设计了好几套礼服,纯手工精心制作完成。 现在订婚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她专门抽了个时间一条一条地试礼服。 试了好半天,总觉得哪条都漂亮,都跟她很合适,根本不知该选哪一条在订婚宴上穿。 本就是都按照她的喜好,为她量身定做的,自然条条都合她心意。 换下最后一条礼物,沈岁晚正准备把刚刚试礼服时拍的照片发给霍砚修看,让他来选一选,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很沉。 第425章 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听完电话对面的人说的话后,沈岁晚微微蹙眉,但没有太惊讶,只是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断,又有一个电话进来。 这回是霍砚修打来的。 她接通,“你也知道了?” 霍砚修顿了顿,才开口:“看来你也收到消息了。” “嗯。”沈岁晚神情复杂,“意料之中的事,就是不知道宋云韬能不能接受得了这个结果。” “我刚跟他通过电话。”霍砚修说,“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不过,霍砚修了解宋云韬。 在这种时候,他的情绪绝不会那么平静。 沈岁晚看了下时间,“你在公司还是?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我去接你,已经在路上了。” “好。” 挂断电话,沈岁晚想起刚收到的消息,微微叹了口气。 宋云韬到底还是赌输了。 刚刚得到了可靠消息,秦氏集团正式开展了一个新项目,而从他们的项目内容来看,明显是跟宋氏集团那个重要项目的“核心机密”有关。 当然,那所谓的“核心机密”是假的。 而除了宋云韬和贾若,没人接触过假的“核心机密”。 所以,是谁泄露给秦氏集团的,显而易见。 没过多久,沈岁晚收到了霍砚修的消息。 她出门一看,霍砚修的车子果然已经等在门口了。 刚一上车,霍砚修便蹙眉,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怎么穿这么少?” “还好啦,不冷。” 他掌心的温度让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虽然车里的暖气够足,但她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 霍砚修搂紧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工作上的消息,看到他回完之后,沈岁晚问:“我们现在去找宋云韬吗?” “不了。”霍砚修揉了揉她的脑袋。 本来是该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宋云韬表面平静,实际心里不知痛成什么样子。 现在去找他不合适。 还是让他自己先冷静一下吧。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公司。”霍砚修说,“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那你直接在公司等我不就好了嘛!干嘛还要过来接我一趟?” “因为想见你。”霍砚修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所以就过来接你了。” 沈岁晚:“……” 好有道理的样子,她竟然无法反驳。 看到她一脸无语的小模样,霍砚修忍不住笑。 “礼服试得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沈岁晚便叹气:“不怎么样。” “不合心意吗?没关系,可以再找人设计。虽然时间有点赶,但应该还来得及。” “不是。”沈岁晚略有夸张地摇头,“是每一条都太合心意了,我根本不知道选哪条在订婚宴上穿。” 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要不你帮我选一条吧?反正每一条我都好喜欢,所以你说选哪条我就选哪条。” 霍砚修应了一声,低头看她手机上的照片。 沈岁晚一边给他看照片,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这些礼服特别满意的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每看一张照片,霍砚修的目光就深上几分。 等到看完最后一张照片之后。 他突然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 车内的隔板早就已经升起。 沈岁晚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头看他:“你……” 话未说出口,他灼热的吻已经落下。 沈岁晚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十指相扣。 呼吸早就已经被他悉数掠夺。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结束之后,沈岁晚的脑袋昏昏沉沉,靠在他胸口。 “你……我让你帮我挑礼服,你怎么……” “抱歉,岁晚。”他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声音沙哑低沉,性感得要命,“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她的每一张照片,都美到让他失语。 而且,最重要的是。 再过不久,她就会穿着其中一条礼服和他订婚。 一想到这个,他根本无法控制心底汹涌澎湃的爱意。 “你真是的……”沈岁晚瞪他一眼,但因为眼尾还有些泛红,所以带上了几分娇嗔,“那你快点选,选一条你喜欢的,我要在我们的订婚宴上穿。” 这下霍砚修也为难了,他抱着沈岁晚,用哄人的语气商量:“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好不好?” “哼……好吧,再给你两天时间。” 霍砚修笑了笑,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唇。 …… 贾若现在正在自己的住处。 秦氏集团开展新项目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了。 但在她眼里,那“核心机密”不止她和宋云韬两个人知道。 她觉得宋氏集团参与这次项目的重要成员肯定都能接触到核心机密,而她偷机密的时候都没被宋云韬察觉,所以宋云韬不会怀疑她,只会怀疑别人。 但她没想到,会有几个人突然闯进她的住处。 这几个人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女人抢走了她的手机,还跟另一个女人一起把她摁在了沙发上,让她老老实实地坐好。 她想挣扎,但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而且,那几个男人还守在大门口,很显然,不会让她从这里出去。 宋云韬给她请来的保姆和厨师,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贾若怒气冲冲,“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抢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宋云韬的未婚妻!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但不管她怎么声嘶力竭,这群人都不回应,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慢慢地,贾若的气势弱了很多。 因为她已经有了猜测。 这群人突然闯进来,还是在秦氏集团宣布了开展新项目之后。 她说了自己是宋云韬的女朋友,这群人却毫无反应。 宋云韬请的保姆和厨师都不见了。 这种种迹象,是不是都代表着……让他们来的人,其实就是宋云韬? 这个猜测让贾若不寒而栗。 难道宋云韬知道是她做的了? 为什么! 第426章 为什么一定要背叛我不可 她可是宋云韬的女朋友! 而且,这段时间,宋云韬处理项目的时候,她就只是老老实实地陪在他身边而已,根本就没有正式参与这个项目。 宋云韬为什么不怀疑别人,偏偏怀疑到她头上? “宋云韬在哪?我要见他!”贾若尖声喊。 听到她这样说,旁边的两个女人终于有了些反应。 却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 而且眼神里似乎还有几分厌恶。 贾若一阵怒火中烧。 等着吧,就算宋云韬真的怀疑她了,她也有办法狡辩。 她依然是宋云韬最爱的人。 到那个时候,她非得让他好好教训教训这群人不可! 不知等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群人开了屋里的灯,却依旧无视她的任何请求,连一杯水都不允许她喝。 贾若又饿又渴又慌,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她快要疯了。 又过了许久。 贾若猜测应该已经半夜了。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贾若转头看去。 在看到来人时,她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是宋云韬。 他看起来和从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面色如常,穿着黑色风衣,上面好像沾染了几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云韬!”贾若看到他往这边走,立刻起身扑了过去,直直地扑到他怀里。 这次,那两个女人没有阻拦她。 她就知道,只要宋云韬一来,这些人全都得歇菜! “云韬,这些人突然闯进我家里,抢走了我的手机,还不许我离开,我都快吓死了!”她像从前一样对宋云韬撒娇抱怨,“从下午到现在我连一口水都没喝,云韬,他们是你的人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宋云韬却没有回应。 贾若疑惑地抬头看他。 突然一愣。 因为她感觉到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有不解,有怨恨,好像还有浓重的痛苦和哀伤。 贾若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想想确实奇怪。 就算宋云韬怀疑项目机密泄露跟她有关,也不至于直接让这些人闯进她的住处看着她,连口水都不给她喝,还等到大半夜才过来,现在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好像,他根本不是怀疑,而是已经确定了。 “云韬,你怎么不说话?”贾若干巴巴地笑了下。 宋云韬还是没开口,只是抬眼看向那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当即会意,立刻走过来把贾若扯开,重新把她摁回到沙发上让她坐好。 “云韬!”贾若这次是真的慌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宋云韬沉默着走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屋内其他人很有眼力见地纷纷离开,关上了门。 就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贾若心慌得厉害,想再过去抱宋云韬,但看到他周身翻涌的沉沉郁气,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长久的沉默仿佛一把刀子,切割着她惊恐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 宋云韬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贾若,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眼睛一眨不眨。 贾若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她心惊胆战地装傻:“云韬,你到底在说什么?” 宋云韬终于抬起头看她。 他眼睛红得让贾若吓了一跳。 “为什么一定要背叛我不可?” 贾若本来还想狡辩,但此刻,她的嗓子却仿佛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她徒劳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对我连片刻的真心都没有吗?” 贾若拼命摇头:“不是的……” “我本来是打算后天带你回家的。”宋云韬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我父母那么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我硬生生地扛下了他们给我的所有压力,终于,他们松口了。我很高兴,真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带你回家见他们的必要了。” 贾若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一边摇头一边说:“不要,不要这样,云韬,你肯定是误会我了,我没有背叛你。” 宋云韬看着她的眼泪,神情里却没有丝毫心软。 过了一会儿,他甚至轻笑一声。 这声笑让贾若心中的恐惧更甚。 宋云韬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放到贾若面前。 贾若看到,是一则刚发布没多久的商业新闻,新闻里面说,拒可靠消息,秦氏集团的新项目突然出现重大问题,目前已经将项目叫停。 新项目刚开始不到一天就出现重大问题,还叫停了,业内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贾若飞快地扫了一眼这条新闻,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怎么会…… 是因为她偷过去的核心机密吗? 可她偷的时候明明再三确认过! 所以,那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宋氏集团项目机密,是……宋云韬专门准备给她看的? “准备那些假的东西,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所以很逼真。”宋云韬微笑,“你瞧,你没有发现,秦氏集团的人也没有发现。” 贾若全身都颤抖得厉害。 她很想再狡辩些什么,但是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开口。 宋云韬为什么会准备假的项目机密? 是……专门给她看的吗? 他早就知道她会偷? 难道他早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参与项目的其他成员接触到的都是真正跟项目相关的信息,只有你看过我电脑里那些假的东西。”宋云韬依旧在笑,眼睛也依旧是红的,“所以你说,除了你,还会有谁把假的项目机密偷偷保存,再发给秦氏集团的人?” 贾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还有更确凿的证据,你跟秦氏集团的人来往的证据,要看吗?” “云韬!我……我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贾若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求饶,实际上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到她这话,宋云韬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突然起身,走到贾若面前,猛地掐住她的脖子,手背上青筋迸起。 “你知道我多希望我准备的这一切只是白费心思么?你知道我多希望你最后能选择我,选择我们的感情么?” 第427章 你觉得呢 惊恐瞬间爬满贾若的脸,她拼命地挣扎拍打着宋云韬的手,却是无济于事。 其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此刻的惊恐,好像更多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从前那个一心爱着她、宠着她的宋云韬,再也回不来了。 宋云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明明被掐着脖子的人是她,可他此时却万分痛苦,从心到身都痛得厉害,让他几欲窒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就这么掐死她算了。 掐死这个一心欺骗他、不管他用多少真心都捂不热的女人。 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贾若。 贾若剧烈地咳嗽两声,又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好一会儿都没能恢复平静。 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看宋云韬。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那她就不该答应那个人帮他偷项目机密,如果她收起一切不该有的心思,好好地跟宋云韬在一起,那现在一定会不一样吧? 只可惜,没有如果。 宋云韬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我明明给过你机会。” 贾若害怕又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给过你跟我好聚好散的机会,是你自己又回到我身边。”宋云韬痛苦得似乎有些麻木了,“我愚蠢地欺骗自己,也许你对我是有一些感情的,也许一直这样下去,你会对我多出几分真心。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贾若想起来了。 之前宋云韬跟她提过一次分手。 可她不愿意,她又去找宋云韬,拼命地求他和好。 后来她如愿跟他和好了。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 贾若杂乱无章的大脑终于稍稍清醒了些。 她想问问宋云韬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了她的目的,想再求求她,告诉他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情,希望他能原谅她这一次。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宋云韬突然问:“秦炜德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贾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连真正指使她的人是秦炜德都知道了。 看来她真的太低估宋云韬。 总以为她瞒得很好,宋云韬被她骗得团团转。 实际上,她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 “我……” 现在狡辩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 她只能说:“他说会给我很多钱,还说可以让我……让我进秦氏集团工作。” 她还是不敢对宋云韬说自己对秦逐颂的心思。 要是让宋云韬知道她一直喜欢秦逐颂,恐怕会更生气吧? “就这样?”宋云韬露出一丝近乎崩溃的笑,“这些我不能给你吗?我宋家比秦家差吗?你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吗?” 他此刻的模样并不算骇人,但贾若却吓得瑟缩了一下。 因为她很清楚她给的理由站不住脚。 宋云韬都要带她回家见父母了,不出意外,她将来就是宋家的女主人。 她怎么可能为了钱和进秦氏集团工作的机会背叛他? 不管她想要钱,还是想要自己的事业,只要说一声,宋云韬绝对会双手奉上。 显然,宋云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贾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没有必要再跟我撒谎,说吧。” 贾若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一是不敢,二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当着宋云韬的面,说出她喜欢秦逐颂这样的话。 良久,宋云韬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起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贾若脑子一热,突然喊他:“云韬!” 本以为宋云韬根本不会理她。 但他停下了脚步。 贾若声音颤抖着问:“你……早就知道我是被秦炜德指使的了?那你为什么没有拆穿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跟我在一起?为什么……” 还对我那么好? 最后这句,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没有办法问出口。 宋云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正当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 突然听到他反问。 “你觉得呢?” 说完,他没有等她的回答,也没有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贾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被“砰”地一声关上的门,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 早上,沈岁晚和霍砚修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 两人都还在睡,听到手机声,一起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沈岁晚拿到手机之后也没仔细看,直接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才开口:“沈小姐早,砚修在吗?” “嗯?” 沈岁晚听出这是宋云韬的声音,本来还疑惑宋云韬找霍砚修打她电话干嘛,结果睁眼把手机放到眼前一看。 拿错了,这是霍砚修的手机。 与此同时,霍砚修把她的手机递给了她。 “苏小姐的电话。” 沈岁晚转头看了一眼。 看到霍砚修正拿着她的手机,而且是已经接通的状态。 她嘴角抽了抽。 他们俩真是睡迷糊了。 她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又把霍砚修的手机还给他。 “温迎,怎么了?” “晚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那边传来苏温迎激动的声音,“我刚拿到了那两个私生子跟我爸的亲子鉴定报告,他们两个真的不是我爸亲生的!谁都不是!” “真的?”沈岁晚也为她高兴,“那太好了。” 这对苏温迎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沈岁晚是苏温迎的好友,当然会为她高兴。 更何况,苏迁出轨,背叛发妻,还重男轻女。 这就是他的报应。 “我现在就要去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有之前的照片,还有亲子鉴定在手,我看那个女人还怎么狡辩!” 当然,这只是苏温迎要做的第一步。 她已经决定了,等这件事解决之后,她要想尽办法从苏迁手中夺权。 一个背叛发妻、忘恩负义的男人,不配再掌管苏家的企业! 苏温迎激动了一会儿,又问:“晚晚,你能跟我一起回家吗?我……我感觉这种时候,你陪在我身边会好一点。” 第428章 早就已经没什么期待 虽然这段日子苏温迎成长了不少。 但是这种事情……她总觉得有个信任的人陪在自己身边要好些。 自从开始跟苏迁打离婚官司之后,苏温迎的母亲就已经搬离了苏家。 她不愿再跟苏迁共处一个屋檐下,也不想再住在这个曾经自以为和谐温暖的“家”里,回忆着自己被蒙蔽、被欺骗的过去。 苏温迎觉得母亲肯定不想为了这种事情再去见苏迁,所以就没有跟母亲说。 “好。”沈岁晚答应,“我陪你去。”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等下我过去接你哦。” 挂断电话,沈岁晚转头看到霍砚修也打完电话了,便放下手机,窝进他怀里。 霍砚修立刻伸手抱住她。 “等下温迎过来接我,我要陪她去办事。” “好,正好等下我也要去找宋云韬。” 沈岁晚抬起头:“他还好吗?” “听起来应该是不太好。” 沈岁晚微微叹了口气,没问太多,继续靠在霍砚修怀里闭目小憩。 虽然宋云韬早就知道贾若的秘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但是真到了赌输的这一天,他心里肯定不会好过。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便起床,沈岁晚刚收拾好,就接到了苏温迎的电话,她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我先走啦。”沈岁晚握了握霍砚修的手。 霍砚修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沈岁晚出门,上了苏温迎的车。 司机在前面开车,她们两人一起坐在后排。 车子刚启动,苏温迎就握住了沈岁晚的手。 沈岁晚察觉到她的手心全都是冷汗。 “温迎,你没事吧?”沈岁晚握紧了她的手,关切地问。 苏温迎摇摇头,“没事,就是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 在激动和喜悦的情绪褪去之后。 她突然又觉得有几分悲哀。 从前的她,怎么也没有想过。 有一天,她的家竟然会变成这样。 虽然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次,该接受现实了。 可每次想起,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沈岁晚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这种事情,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再次握紧苏温迎的手,让她知道,自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等两人到了苏家之后,有佣人在门口看到苏温迎,顿时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小,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最近苏温迎也不在家里住。 看到佣人的表情,苏温迎皱眉,冷声问:“我不能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佣人边说,边心虚地往屋里看。 苏温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大步朝屋里走去。 一进门,苏温迎立刻就看到有两个人在餐桌边吃早餐。 一个是苏迁,另一个……是汪媚珊。 苏温迎立刻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他们两个。 “温迎?你怎么这个时候……沈小姐也来了。”苏迁看着跟苏温迎一起走进来的沈岁晚,强笑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们两个吃早餐了吗?来一起吃点吧。” “你们两个吃得倒是挺开心?”苏温迎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谁允许你带这个女人到这里来的?她凭什么坐在这里?” 汪媚珊委屈地往苏迁身边靠。 但是,在苏迁看不到的地方,她冲苏温迎露出一丝挑衅的笑。 苏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久之前,汪媚珊知道了苏温迎和她母亲现在都不在苏家住,便缠着苏迁说要搬进来,要享受一下当苏家女主人的感觉。 他想着反正苏温迎和她母亲都不在,家里的佣人也不敢多嘴,让汪媚珊来住几天也没什么。 没想到苏温迎会突然回来。 而且还是跟沈岁晚一起。 被女儿和女儿的朋友撞个正着,苏迁很尴尬。 苏温迎瞪了苏迁一会儿,突然自嘲般的笑了。 “算了,反正我早就已经对你没有什么期待。” 苏迁都能出轨多年有私生子了,干出把小三带回苏家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好奇怪? 这个家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从前的那些虚假的温馨,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苏迁皱了皱眉:“温迎,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哎呀,你也别生气。”汪媚珊假惺惺地打圆场,“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你们父女要好好聊……” “你给我闭嘴!”苏温迎厉喝。 汪媚珊被她给吓了一跳,立刻露出更委屈的神情,看着苏迁。 “好了好了,那什么,要不你先走吧。”苏迁对汪媚珊使眼色。 要是沈岁晚今天没来也就罢了。 当着沈岁晚的面,苏迁不太敢对苏温迎摆父亲的谱儿。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跟苏温迎撕破脸。 “干嘛要我走……”汪媚珊不情不愿。 看到苏迁警告的眼神,她有点害怕了,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但苏温迎突然开口:“你先站住。” 既然汪媚珊已经走了这儿了。 那今天她就当着汪媚珊的面,在苏迁面前揭发真相。 “你,你想干嘛?”汪媚珊警惕地看着她。 当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败露,只是害怕苏温迎一个暴怒对她动手。 苏温迎跟沈岁晚对视一眼。 然后,她先从包里拿吃一个信封,走过去,扔在苏迁面前的桌子上。 “你看看这里的东西。” 苏迁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拿起信封拆开。 汪媚珊也赶紧凑过去看。 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两人同时看清了照片内容,都是脸色一变。 “啪!”没等汪媚珊汪媚珊反应过来,苏迁已经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贱人,你敢背叛我!” 照片上汪媚珊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姿态亲密宛若爱侣。 那男人可不是苏迁! “我,我……”汪媚珊捂着脸,慌得不行,“不是这样的!这照片,这照片不是真的,是伪造的!你要相信我,都是苏温迎要害我!” 听她说完,苏温迎没忍住笑出声。 汪媚珊可真蠢。 这照片可是货真价实的,苏迁只要让人一查就会知道。 要是汪媚珊狡辩说照片上的男人是她什么亲戚,说不定还能糊弄到苏迁。 可她现在惊慌失措地喊照片是假的,更证实她心里有鬼。 第429章 我可没有什么亲弟弟 很显然,苏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苏温迎还不至于用伪造照片这种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手段。 汪媚珊却吓成这样,喊照片是假的。 她在心虚! 苏迁气得两眼阵阵发黑,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抬手又要打,汪媚珊赶紧抱着头往旁边躲,嘴里叫嚷着:“亲爱的,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你说!事情是什么样?”苏迁脸色铁青,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苏温迎就站在那,津津有味地看着。 汪媚珊哆哆嗦嗦地道:“我,其实这个男的是我一个亲戚家的表哥,那天他来找我帮忙找个工作,我顺便请他吃个饭而已。这照片是故意找那种角度的,就是想往我头上泼脏水!” 她猛地指向苏温迎:“是她故意污蔑我的!” 苏迁怒极反笑:“那你刚刚怎么不说?你刚刚为什么说照片是假的?” 说实话,汪媚珊刚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要真是亲戚,她刚刚直接说就行了,用得着那么慌张? 而且,这照片上他俩的亲密是一清二楚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故意找角度! “我……我刚刚是一时糊涂,你要相信我,苏温迎一直都恨我,她巴不得你不管我,这肯定是她的诡计!” 她刚说完,苏迁又甩了她一个耳光。 “谁允许你说我女儿的?你也配?” 他看起来怒气冲冲,好像很在乎苏温迎。 但苏温迎看着面前这一幕,却只是冷笑。 苏迁觉得做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就能让她感动?太可笑了。 不过就是借此发泄他自己心里的怒火罢了。 “你马上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还有,你们两个苟且多久了?”苏迁抓着汪媚珊的胳膊问。 “我,我真的没有……”汪媚珊哭哭啼啼,“你怎么可以凭几张照片就给我定罪?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你就相信几张照片,不相信我吗?” 一提到两个儿子,苏迁的神情出现了几分松动。 汪媚珊也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两个儿子,立刻抓住这救命稻草:“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的,你先冷静一下,等我好好跟你说好吗?”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苏迁咬牙切齿:“没什么好说的!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配当我两个儿子的妈!你不说那个男人是谁,我就自己去查,你就等着和他一起倒霉吧!还有,以后不准再联系我的儿子们,你要是敢找他们帮你求情,你的下场会更惨!” 他每说一个字,汪媚珊的脸色就白一分。 苏迁要是真去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她真的有个情夫。 说不定还能查出来她的那两个儿子…… 不行! 事已至此,她只能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儿子们的荣华富贵! 她心一横,直接在苏迁面前跪下。 “亲爱的,是我对不起你,我没经受住诱惑,我该死!不管你怎么打我、骂我、赶我走,我都认了!至于那个男人,他……他是我高中同学,前不久我跟他偶然间在一家店里遇见,他一直在勾引我,所以我……” “你!”苏迁气得眼冒金星,本想用最恶毒的话来骂苏温迎,但这会儿只能指着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下贱,我该死!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就一个请求,你一定要好好对我们的儿子,我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用你说?儿子是儿子,你是你,只要你滚蛋就行,儿子还是我的!” 汪媚珊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苏温迎戏谑的声音:“儿子是你的,你确定吗?” 听到这句话,汪媚珊的心顿时凉透了。 难道苏温迎连她两个儿子的事都查到了? 此刻她的惊恐和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理智尽失。 还没等苏迁反应过来,汪媚珊突然跳起,直直地冲向苏温迎,嘴里骂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骂完。 也没来得及冲到苏温迎面前。 沈岁晚做了个手势,一旁的几个女佣立刻就上前把她摁住。 这几个女佣之所以反应这么快。 是因为刚刚,在苏迁和汪媚珊忙着吱哇乱叫没注意到沈岁晚这边的时候,她低声吩咐这几个女佣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制服汪媚珊,别让她伤害到苏温迎。 沈岁晚是沈家千金,又是苏温迎的好友,再加上苏家的佣人们本来就看不惯汪媚珊,所以她们自然听她的话。 汪媚珊被摁住了,还是狠狠地瞪着苏温迎,骂道:“你太恶毒了!害了我不够 ,还想害我儿子是吗?他们可是你的亲弟弟!” “你自己做下的事,我只是把实情说出来而已,这叫害你?”苏温迎冷笑,“而且,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可没有什么亲弟弟。” 就算那两个儿子真是苏迁的种,她也不会认那所谓的弟弟,更别提是现在这种状况了。 “温迎,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苏迁也紧紧地盯着苏温迎,眼神里有惊诧,有惶恐,还有不可置信。 其实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苏温迎看到苏迁这个样子就觉得愉悦。 她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晃了晃,“我这里还有一份送给你的大礼。” 说完,她把文件袋扔给了苏迁。 苏迁把文件袋拿在手里,却不敢打开,只是声音颤抖着问:“这里面是什么?” “亲子鉴定啊。”苏温迎慢悠悠地说,“你和你那两个宝贝儿子的亲子鉴定,都在里面了。” 汪媚珊立刻开始尖叫:“啊——假的,都是假的!亲爱的你快扔掉,不要看,什么亲子鉴定,绝对是假的,他们两个就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要相信苏温迎的鬼话!” 她的这个反应基本算是不打自招了。 苏迁的表情近乎呆滞。 此刻他的手指动一下似乎都极其困难,他强撑着打开文件袋,把两份亲子鉴定拿了出来。 两份鉴定报告上,都很清楚地写着,确认无血缘关系。 第430章 期待狗咬狗的样子 苏迁盯着这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看了半晌,才面如土色地看向苏温迎。 “你确定这是谨承和谨序跟我的亲子鉴定报告?你有什么证据?” 汪媚珊疯了一般大喊:“一定是假的!她知道你一直都想把家产留给两个儿子,所以才故意做这种事情来诬陷他们!你要相信我,他们就是你的亲儿子啊!” “你快说!”苏迁对着苏温迎怒吼,“你怎么证明这是他们两个跟我的亲子鉴定报告!你怎么证明这是真的!” 苏温迎看着他现在这疯狂的样子,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吗?”苏温迎一边说,一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这两份亲子鉴定报告是真是假,你跟你那两个儿子重新再做一下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我用得着撒这种一下就会被戳穿的谎?” “你别听她胡说,她怎么可能拿到谨承和谨序的样本?”汪媚珊依旧不死心地嚷嚷。 “这事很难吗?”苏温迎漫不经心。 她让人查到了那两个私生子的住处。 以苏迁对两个儿子的看重程度,怎么可能会不给他们请佣人? 她只要花些钱收买那里的佣人,就能拿到那两人的头发。 而且她还同时找了好几个。 并且他们都不知道她还找了别人。 那几个人都还挺靠谱,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交给了她。 至于苏迁的头发,就更好办了。 她只需要抽出点时间回来一次,上演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假装帮苏迁拔白头发,就能顺利地拿到他的头发。 当时苏迁还挺高兴,以为她心软了。 完全没有想到她是要拿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当然,这些苏温迎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人家替她把事情办好了,没必要吧人家卷进来。 苏迁要是真不信,他大可以自己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反正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疑影儿,这件事不可能轻易过去。 苏迁看看苏温迎,又看看汪媚珊,突然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其实他心底已经明白,苏温迎说的就是真相。 汪媚珊在外面有男人,而且她的样子那么心虚。 所以两个儿子真的不是…… 可苏迁不愿意相信! 他养了二十多年,寄予厚望的两个儿子,竟然不是他的种! 都是汪媚珊这个女人的错! 苏迁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汪媚珊。 汪媚珊还想狡辩,但是看着苏迁愤怒到近乎狰狞的神情,她突然不太敢开口。 “你……你好得很!” 说完这句话,苏迁突然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他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来,“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老爷!”佣人连忙过去扶他,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地上给扶起来。 “小姐,这,这可怎么办?”佣人们都慌了神。 苏温迎一点也不慌,还笑眯眯的,“先把我爸送回他屋里去,再给医生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至于这个女人嘛,等我爸醒了再让他们好好谈谈吧。”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讥讽。 汪媚珊都快恨死她了。 明明这么多年她都瞒过来了,明明苏迁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现在两个儿子都已经长大,眼看就要熬出头了。 苏温迎却突然把一切都给毁了! 注意到汪媚珊的眼神,苏温迎微微一笑:“恨吗?生气吗?可是你活该啊,你这个知三当三,毫无道德的东西。” 她突然抬脚走到汪媚珊面前,嘴角带着快意的笑:“不过你这件事做得很好,那个出轨男,他也活该,活该被背叛,活该替别人养这么多年的儿子……我真的很期待看到你们狗咬狗的样子。” “你……”汪媚珊瞳孔猛颤,“你这个疯子!” “谢谢夸奖。” 苏温迎说完,又让佣人拿走了汪媚珊的手机,免得她给那两个私生子通风报信。 很快,医生来了,诊断过后说是苏迁是一时急火攻心才会晕倒,但不算严重,等他醒来,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事了。 苏温迎听完,笑了笑。 最近这段时间,苏迁应该是没法好好休息了。 “唉,折腾了快一上午,要累死了。”出了苏迁的房间,苏温迎伸了个懒腰,“不过嘛,一想到他们两个的表情,我就觉得再累也是值得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偷笑。 随即她又挽住沈岁晚的胳膊:“晚晚,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有你在,我才一直都很安心。” 沈岁晚笑笑:“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你早上吃饭了吗?” “当然没吃,你中午不请我吃一顿大餐,我是不会罢休的。” “走走,现在就请你吃大餐去!” …… 而另一边,霍砚修来到宋云韬住的别墅,一眼就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他旁边烟雾缭绕,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摆满了烟头。 霍砚修抬脚走过去 。 听到动静,宋云韬转头,对他扯了车唇角:“来了。” 他的笑容很勉强,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 霍砚修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到宋云韬抽完了手里的这根烟,马上又要点一根,他凉凉地问:“命不要了?” 宋云韬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即笑道:“好久没抽了,现在再抽起来,还觉得挺有滋味儿的。” 说是这么说,但顶着霍砚修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里的烟放下,咳嗽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这次秦氏集团损失不小,秦炜德估计气疯了。” 秦炜德肯定没想到,他会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这天。 “他不可能善罢甘休。”霍砚修说。 “我知道。”宋云韬冷笑,“这样也好,我也不打算跟他善罢甘休。” 他双拳紧握,面上骤然浮现出强烈的恨意。 但霍砚修很清楚。 宋云韬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恨意,根本就不是对秦炜德。 第431章 确实挺没用 秦氏集团和宋氏集团之间的争斗早晚要爆发。 不管秦炜德使出什么手段,宋云韬都不意外。 秦炜德想坑他,他报复回去就好,没必要恨。 可是贾若…… 就连旁人都能感觉到宋云韬对她的滚烫爱意,就连当初提分手都舍不得亏待她,送房送车又送钱,只想让她生活无忧。 后来贾若求着他和好,他父母又一直施压让他和贾若分开,可他硬是把所有的压力全都扛下,只为了不让她难过。 贾若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宋云韬对她的爱? 一块石头也该被焐热了。 可她一边享受着宋云韬对她的爱和各种好,一边偷偷摸摸给秦氏集团传递消息。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罢了。 可是这次,如果真正的项目核心机密,真的被她偷给了秦氏集团。 那宋氏集团将会承受巨额损失。 同时,宋云韬身为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很可能会失去大部分股东的信任,前路堪忧。 贾若会不知道这些吗? 她明明知道,可她还是背叛了宋云韬。 “我想过,只要她对我有那么一点心软,只要她能稍微顾及一点我们的感情,我都能原谅她。”宋云韬嗓音嘶哑。 哪怕她只偷一部分给秦炜德呢。 宋云韬都能假装不知道。 可贾若对他,根本就是毫不留情。 完全没有为他考虑一星半点。 “砚修,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霍砚修面无表情:“如果你继续为了那个女人半死不活,那你确实挺没用。” 宋云韬:“……好无情的话。” 他肩膀耷拉下来,有气无力:“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是,所以才会跟你说这句话。” 宋云韬无奈地笑了两声:“哈哈……是啊,我确实不该再去想她了。” 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指尖却颤抖了一下。 道理他都懂。 可有些事情,做起来太难。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宋云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该做的事上。 霍砚修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开始聊公司的事。 但刚聊没多久,宋云韬接到了电话。 是他派去看着贾若的手下之一,说贾若假装回卧室睡觉,趁他们不注意,跳窗跑了。 贾若现在的住处是二楼,楼下又是一片草丛。 所以她顺利逃脱。 不过其他人已经去追了。 贾若刚逃没多久,应该可以找到。 宋云韬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赶紧找到她,把她带回去,别闹出太大动静。” “明白。” …… 此时贾若正在一家私人超市里。 这家超市的老板很好说话,她撒谎说自己忘了带手机,想给家人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老板就让她用店里的电话联系家里人。 贾若站在电话前,脑海里飞快地想着自己现在最该联系谁。 秦炜德肯定不行。 她没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还害秦氏集团损失巨大,秦炜德肯定还在气头上。 她现在打电话过去,秦炜德也只会骂她一顿,根本不会管她,甚至还有可能让人收拾她。 找她的亲戚朋友们也不行,他们根本没人能跟宋云韬抗衡,就算帮了她,她也很快就会被宋云韬抓回去。 现在看来,也就只有找秦逐音了。 幸好她记得秦逐音的号码。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正坐在收银台里面看电视,完全没注意到她这边。 她赶紧拨打了秦逐音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秦逐音的声音响起:“喂,你好。” “秦小姐,是我!” 一听到她的声音,原本还客客气气的秦逐音突然冷了声:“哦,是你啊,秦氏集团的大功臣。” 她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贾若愣住:“你知道了?” 秦逐音已经知道秦炜德派她去宋云韬身边,也知道那假机密是她偷给秦氏的? “当然知道,就因为你,现在秦氏集团上下都焦头烂额。” 贾若没空想太多,只当是事情发生之后秦炜德告诉了秦逐音。 现在最重要的,是求秦逐音帮忙。 “秦小姐,求您帮帮我吧!宋云韬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让人把我关起来,还拿走了我的手机,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跟你打电话的,求求您帮帮忙,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 “我现在很忙,没空管你。”秦逐音很冷漠。 贾若这个废物,什么事都做不好,秦逐音已经放弃她了。 现在帮贾若,秦逐音得不到任何好处,她当然不会浪费这个时间合适精力。 “秦小姐,现在只有您能帮我,求求您别不管我,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秦逐音嗤笑:“报答?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本事吗?现在你连宋云韬女朋友的身份都没了,你能报答我什么?别再给我打电话。” 贾若的脑袋“嗡”地一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你不怕我把那件事情说出去吗?” “哦?你说哪件事?”秦逐音丝毫不慌。 “你是在装傻吗?”贾若咬咬牙,“当然是川城的那件事!你要是不救我的话,我就跟你来个鱼死网破!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才是找杀手袭击沈岁晚的幕后主使!” “你在说什么?那件事的幕后主使明明是你啊。”秦逐音慢条斯理地道。 贾若刚要再说什么,秦逐音已经线开了口:“鱼死网破,你有那个本事吗?我是秦家的千金,你算什么东西?你要是敢说什么不该说的,你信不信,我什么事都不会有,而你……秦家会让你的下场比现在还要惨。” 贾若脸色一白。 “还有啊……”秦逐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戏谑,“你不在乎你的心上人了吗?你要是把他的妹妹拉下水,你猜他会不会恨你?忘了告诉你,我们的兄妹感情,可好得很呢。” 贾若握着电话的手颤抖起来。 秦逐音连她喜欢秦逐颂这件事情都知道了!也是秦炜德刚告诉她的吗? 不对…… 秦逐音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当初秦逐音才会那么放心地让她去跟那些杀手联系,因为秦逐音知道,可以用秦逐颂来威胁她! 第432章 应该不会有事吧 “你喜欢我大哥很久了吧?喜欢到心甘情愿地去宋云韬身边给我爸当卧底,喜欢到明知道宋云韬对你一往情深还要背叛他。你做了这么多,结果最后落得个被我大哥憎恨、厌恶的下场,你真的愿意吗?” 秦逐音的声音就仿佛是魔咒,在贾若的耳边不停环绕。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令她魂牵梦绕多年的男人,他是那么的英俊、儒雅,才能出众,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她再想去秦逐颂身边是不可能了。 可她宁愿他不认识她,也不想让他憎恨她厌恶她,成为他记忆里一个令人生厌的存在。 贾若这一沉默,秦逐音立刻就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就是你的命,认了吧。” 说完,秦逐音便挂断电话。 贾若手里的电话“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眼前直冒金星,用力地扶着桌子,才勉强让自己没倒下。 她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超市老板的注意。 老板走过来,狐疑地问:“姑娘,你没事吧?你给你家人打电话了吗?他们该过来接你了吧?” “啊……对,他们等下就来了。”贾若心虚地低下头。 老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那你就出去等吧,我这里不太方便让你待了。” 贾若知道一直赖在人家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只好离开。 前路一片绝望,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去哪。 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身份证,她连老家都回不了。 刚出超市,贾若瞬间僵在原地。 因为她看到,宋云韬的那几个负责看着她的手下就等在超市门口。 见她出来,两个女人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挽住她的胳膊。 “贾小姐,我们劝你还是配合一下跟我们回去,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她们表面上看起来是很亲昵地跟她挽着手,实际上语气满含威胁。 贾若颤抖着,小声问:“宋云韬呢?我要见他。” “宋总没有说过要见你,你只需要跟我们回去,老实待着就好。” 贾若被挟制着往前走。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想过反抗,但是,真的会有用吗?凭她,怎么可能跟宋家抗衡,更何况现在身负罪名的人是她。 只要宋云韬想,随时都可以把她给送进监狱。 现在没人会帮她,她与其和宋云韬对着干,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没准他会对她心软。 这样想着,贾若老老实实地跟着这些人回去了。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川城的事情,担心她联系那些杀手的事情会暴露。 但之前秦逐音已经安排好了替罪羊,应该……不会有事吧? 贾若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 没过几天,沈岁晚从苏温迎口中得知,苏迁找人给他和那两个“儿子”做了亲子鉴定。 而结果,跟苏温迎给他的,是一样的。 这下苏迁心里那点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养了二十多年的两个“儿子”,竟然一个都不是他的种!他竟然还一直想把家业都留给这两个野种! 苏迁快疯了。 而且,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给传了出去。 现在京城豪门圈人人都知道,苏迁不仅出轨多年有私生子,私生子还不是他亲生的。 苏迁成了大笑话,很多人都骂他渣男,说他活该,婚内出轨背叛发妻,结果小三把他愚弄得彻底,让他养别人的儿子。 但苏迁现在痛苦不已,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是怎么说他的。 他病了两天之后,来到公司,直奔苏温迎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才看到沈岁晚也在。 苏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小姐来了。” 沈岁晚和苏温迎正在聊生意上的事情,看到他进来,苏温迎不耐烦地蹙眉:“有什么事吗?” 苏迁厚着脸皮坐下,赔笑道:“闺女,我病了这两天,一直没看到你,都想你了,所以今天一来公司,就着急忙慌地过来看你。” “想我?”苏温迎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那可真是稀罕了。” “你这是怎么说的,你是我女儿,我想你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爸爸生病了,你也不知道回去看看我。” 苏迁这两天是真病得不轻,脸色肉眼可见地憔悴。 但苏温迎看着,心里却一片麻木。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就先出去吧,我们还有事情要聊。”苏温迎不耐道。 苏迁看了沈岁晚一眼,她这会儿正低头看文件,注意力似乎没在他们父女俩这边,但他仍然觉得尴尬。 “那我先走了。”苏迁起身,走路两步突然又回头问:“对了……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不关你的事!”苏温迎的脸色倏然间冷了下来,“我妈妈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所以也用不着你关心她!” 苏迁嗫嚅着:“我跟她毕竟是结发夫妻……” “你快别说这话了。”苏温迎面露厌恶。 苏温迎母亲和苏迁的离婚官司都还没打完。 苏迁本来是不想离,但是苏温迎的母亲态度坚决他没办法,所以他又请了好几个律师来帮他打这场官司,就为了能给苏温迎的母亲少分点财产,越少越好。 他丑恶的嘴脸早已暴露殆尽。 现在怎么敢在苏温迎面前说这些? 苏迁只好叹了口气,离开苏温迎的办公室。 他走了之后,苏温迎拿起桌上的果汁,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压下那股恶心感。 “这是知道小三背着他养男人,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又开始惦记我和我妈了。”苏温迎露出嘲讽的笑,“他以为我妈还会回到他身边?做梦去吧。” 沈岁晚点点头:“阿姨的态度很坚决。” 她不仅不可能回到苏迁身边,还一定要争到自己应得的东西,错做事的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让步?即便苏迁请了好几个厉害的律师,她也丝毫不怵。 苏温迎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怎么了,她觉得有点头晕。 估计是被苏迁给气的。 “不说这个了,继续谈正事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岁晚一抬头,突然皱眉问:“怎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像要生病了似的,身体有不舒服吗?” 第433章 我的好姐姐 “是有点头晕。”苏温迎晃了晃脑袋。 本来以为是被苏迁气的,但是这会儿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却还是感觉头晕晕的,比刚刚更严重了点。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沈岁晚担忧地问。 “不用啦,哪儿就那么严重了。”苏温迎笑道,“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够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那你先好好休息。” 反正她们该聊的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沈岁晚合上文件,“我送你回家吧?” “好啊,你要这么说,我可不跟你客气了。”苏温迎笑眯眯,“就让你来当我的司机好啦。” “你想得美。”沈岁晚也笑,“我马上叫司机过来接我们。” “哼!” 沈岁晚打了个电话,司机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 两人一起出了苏氏集团,上车。 一上车,苏温迎更觉得头晕,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无意间看到沈岁晚正在跟人聊天,看头像好像是霍砚修。 苏温迎当然不会偷看人家情侣聊天,所以很快便移开视线。 车子开到苏温迎现在住的公寓楼下,沈岁晚要跟她一起下车送她上去,却被她摁住。 “好啦,你快回去吧。”苏温迎说,“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就好了,我又没什么事。” 她想着现在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霍砚修可能还在等着沈岁晚,现在都已经到公寓楼下了,没必要让沈岁晚送她上去。 “你真的没事吗?”沈岁晚担忧地看着她,“感觉你的脸色比刚刚更差了。” “放心啦,都到楼下了,等会儿我上去睡一觉就好,你快走吧。” 说着,苏温迎便下了车,又冲车里的沈岁晚挥了挥手。 沈岁晚一直看着她走进公寓楼,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苏温迎上了电梯,感觉头更晕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有点烫。 看来是真的生病了。 今早起来她就觉得喉咙有点痛,但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现在会这么难受。 幸好马上就要到家了。 电梯一路上升,到了她家所在的楼层。 苏温迎快步走出电梯,走到自己家门口,抬手输入密码。 终于进了家门,苏温迎长舒一口气,只想赶紧吃了药去床上躺着睡一觉。 可她刚关上大门,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脑袋太晕,她一时间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突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温迎大脑“嗡”地一声,正要喊,面前陡然间笼罩下一片阴影,她的嘴瞬间被捂住,整个人都被压制到了门上。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在看到面前的人时,惊恐逐渐转变为愤怒。 “我的好姐姐,你可千万别喊出声来。”面前的人邪肆地笑着,“玩这个人胆子小得很,你把外人招来,我会害怕。” 苏温迎本来就头晕,这会儿更是气得眼冒金星。 他都敢偷偷跑进她家里来,还敢说自己胆子小? 她的指甲狠狠地抠着自己的手心,用痛意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猛地抬脚踢过去。 但面前的人却仿佛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在她抬脚的瞬间便后退躲开,让她踢了个空。 “多狠心的姐姐啊。” “谁是你姐姐?”苏温迎冷声,“少乱叫。” 此刻在她面前的人,是苏谨序。 听到她这么说,苏谨序也不生气,甚至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你怎么进来的?”苏温迎警惕地看着她。 “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苏谨序抬手挠了挠眉,“姐姐要夸夸我吗?” “是吗?”苏温迎讥讽一笑,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还是让警察来夸你吧。” 她正欲拨打报警电话,苏谨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姐姐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我现在的人处境已经很惨了,你还要报警抓我吗?” “滚开!” 苏温迎猛地挥开他的手。 但她本来就生着病,头晕得厉害,再加上被苏谨序这么一气,这会儿腿都软。 她只能靠着身后的墙,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苏谨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挑了挑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关你的事。”苏温迎面带怒意,“从我家滚出去!” 苏谨序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还想伸手扶她,“我扶你去休息。” “别碰我!”苏温迎再一次把他的手挥开。 看到他微微蹙眉,她冷笑:“你在装什么?怎么,想假装关心我,让我对你心软,然后再从我这儿捞点好处是吗?省省吧!” 她突然抬手扯住他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别在我面前碍眼,狗杂种。” 这三个字的羞辱意味够浓。 苏谨序却是不怒反笑。 他盯着苏温迎看了一小会儿,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向她的卧室走去。 “放我下来!苏谨序,你给我滚!滚出去,放开我!” 苏温迎边骂边挣扎,但她现在本来就虚弱,那点小力气对苏谨序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苏谨序抱着她进了卧室,走到床边,直接把她扔到了床上。 虽然床是软的,但是被这么一扔,苏温迎的头更晕了。 她随手抓起床头的杯子砸过去。 “滚!” 苏谨序闪身躲开,杯子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他“啧”了一声,“这杯子好像不便宜吧?有钱也不能这么祸害。”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温迎冷漠地看着他,“怎么,你还以为苏家的钱以后都是你们兄弟俩的?你们没一个是苏迁的亲儿子,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 苏谨序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迁可是亲自带着人来取走了他和他哥的头发。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全完了。 他早就提醒过母亲,要小心一点,注意一点。 可母亲从来都不听他的。 现在东窗事发。 苏迁收回了给他们的所有东西,房子、车子、店铺、银行卡……还要起诉他们,要他们归还之前花的钱。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好。 可苏谨序恨担心,他觉得苏迁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434章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这些年,苏迁把他和他大哥当眼珠子一样疼,对他们的母亲汪媚珊也万分宠爱。 现在骤然间知道汪媚珊早就在跟别的男人鬼混,甚至生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他差点把家产所托非人,他能不发疯吗? 苏谨序总觉得,早晚有一天,苏迁会对他们下狠手。 母亲和大哥就只会为了苏迁要起诉他们的事情哭天抢地,他在一旁看着,烦得要命。 之前他的警告他们从来就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 可惜事情败露得比他想得还要快,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准备好退路。 焦头烂额之际,他突然想到了苏温迎。 他当然知道现在苏温迎对他们也极其厌恶。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来到了苏温迎这里。 他做好了她会骂他、让他滚的准备,也做好了对她威逼利诱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生病了,还病得很严重。 “你发什么呆!”苏温迎怒气冲冲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苏谨序叹了口气,“家里有药吗?” “不用你管,我再说一遍,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苏谨序看着苏温迎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恨不得撕了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但他面上却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做出吊儿郎当的投降状:“行,我惹不起你,我走行吧?免得你说我欺负病人。” 说完,他转头离开。 在马上要走出卧室的时候,他突然又转头对她说:“好好休息。” 说完,他才走出卧室。 苏温迎真被他给气笑了。 他到底在装什么,觉得说几句关心她的话她就能感动是吗?那也太可笑了。 她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苏谨序已经从她家里离开了。 苏温迎稍稍放松了些,这一放松她就觉得头越来越晕,身上已经完全没力气,额头也更烫了些。 她连药都没法吃了,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来把自己裹好。 趁着自己还没完全迷糊,她拿起手机。 这里的大门密码可以直接在手机上改。 把密码改了之后,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烧得厉害,浑身都难受,眯一会儿就会醒一会儿,而且觉得口干舌燥。 她想着还是得硬撑着起来喝点水吃点药,突然听到卧室门开的声音。 转头看过去,看到苏谨序又回来了。 他一手拿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药。 “你……”苏温迎真的很想骂他,但是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怎么又跑回来了? 而且她刚刚明明已经换了大门的密码!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的密码她也没跟别人说过,苏谨序不也能大摇大摆地进来?现在换了个密码就能拦住他了? 她真是烧糊涂了。 “我好心买了药回来给你吃,怕你病死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瞪我是什么意思?”苏谨序似笑非笑,“我劝你最好还是省点力气吧,你现在就算瞪人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我不需要,你走。” 苏温迎现在根本没力气也没心思跟他多废话。 也不想接受苏谨序的所谓“好心”。 谁知道他是不是不怀好意? “你不需要我,但你需要药。”苏谨序走过来,看清楚她的模样,他的脸色严肃起来,“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你要是再不好好吃药,恐怕你的脑子要烧坏掉了。” 苏谨序把水放到一旁,一边拆药,一边说:“你要是烧成傻子了,苏家又不知道要被你爸便宜了谁,你乐意?” 苏温迎没说话,因为她现在确实没力气跟苏谨序斗嘴了。 苏谨序弄好了药,送到她嘴边,“快吃药,吃完药把水喝了。” “……” 苏温迎完全没有要张嘴的意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怕我给你喂的毒药?”苏谨序嗤笑,“你想多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没胆子杀人,而且我还没下作到趁你生病的时候对你做什么。这可是我刚刚特地到附近的药店去给你买的退烧药,别不识好人心。” “你滚……”苏温迎还是骂他。 苏谨序干脆直接捏住她的脸,逼她张嘴,把药塞进她嘴里,然后又拿起水杯送到她嘴边。 “我不想把水灌进去,要是呛到了,遭罪的是你自己。” 苏谨序往她嘴里塞的退烧药很苦,苏温迎实在受不了了,下意识地喝了几口水,把药给咽了下去。 “嗯,这才对。” 苏谨序见她咽了药,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滚烫的皮肤,触感细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但他没想太多,看到杯里还有水,他又把杯子往她嘴边送了送:“再喝点水,稀释下药味。” 苏温迎偏过头,不想理他,喉咙里还残留着退烧药的苦涩,连带着心里也泛起一股难言的憋闷。 这个苏谨序,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讨好她,好让她在苏迁面前说好话? 呵,想得美。 脑袋依然昏昏沉沉,苏温迎根本没余力再去想什么,只想让苏谨序赶紧滚蛋。 “不喝就算了。”苏谨序放下水杯,“你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再来找你好好聊,姐姐。” “姐姐”两个字被他叫得阴阳怪气。 但苏温迎现在没力气跟他吵,闭上眼睛,不理他。 很快,她听到了苏谨序离开卧室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这回总算该彻底走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温迎便再一次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 沈岁晚回到她跟霍砚修一起住的别墅里。 霍砚修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见她回来,立刻放下平板起身,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今天累不累?” “不累。”沈岁晚摇摇头,“不过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刚刚在送苏温迎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了霍砚修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回家了,等她回去一起吃晚饭。 “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川城那件事,查到了点新东西。” 第435章 贾若被捕 管家带着佣人们将准备好的晚餐一一摆在桌上,然后快步离开。 霍砚修盛了一碗汤放到沈岁晚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 沈岁晚喝了几口,抬头问他:“查出什么新的东西了?” “之前抓到的那个人果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霍砚修眸光沉沉,“真正跟那群杀手联系,指使他们去袭击你的,是贾若。” “贾若?”沈岁晚愣了下,“竟然是她?” 她知道贾若一直对她有敌意。 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要找杀手杀她的地步。 贾若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 难道还真觉得她跟宋云韬有点什么不成? 那也太荒谬了。 “已经可以确定是她了。”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的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冰冷和阴鸷。 辜负他兄弟的感情,还想杀他的爱人。 这个女人,罪无可恕。 “宋云韬怎么说?”沈岁晚神情复杂。 “他说不会包庇这个女人,她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宋云韬脸上的憔悴肉眼可见。 但他确实已经想清楚了。 …… 这几天贾若一直胆战心惊。 她一直被关在自己的住处里一步都不能离开。 当然,那些人没让她渴死饿死,偶尔会给她一点食物和水。 但这和她之前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 每当她啃着干巴巴的饼干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想起,从她遇见宋云韬之后,他对她有多好,她过着多么优渥的生活。 如果她没有背叛宋云韬,那种生活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只可惜没有如果。 她很想见宋云韬,但是他再也没有来看过她,而且不管她怎么求,那几个人都不肯帮她给宋云韬带个话。 她绝望地想,难道宋云韬打算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但今晚,贾若突然发现,一直看着她的那几个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她心下诧异。 难道宋云韬终于还是心软了,要把她给放了? 等最后一个人看起来也马上要离开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可以走了吗?” 那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想走就走吧。” 说完,她便拿上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贾若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但现在这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人再看着她了。 贾若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她好像生怕他们后悔似的,赶紧往外跑。 可是刚一出门,她突然又僵住了,惊恐地看向右边。 因为有几个警察,正大步向她这边走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个警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的脑袋嗡嗡直响,根本就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一直等到手腕一凉,她才猛地回神。 手铐已经戴在了她的手上。 “我……” 贾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一脸严肃的警察,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到了警局,接受审讯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她被捕,是因为她联系杀手去袭击沈岁晚的事情败露了。 警方拿出了很有力的证据,证明她跟那几个杀手联系过,指使他们去袭击沈岁晚。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贾若恍恍惚惚地抬起头。 她张了张口,想说这件事秦逐音也有份儿,真正的主谋应该是秦逐音才对。 但秦逐音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 “你做了这么多,结果最后落得个被我大哥憎恨、厌恶的下场,你真的愿意吗?” 秦逐颂…… 她真的要以这种方式给他留下印象吗? 而且,就算她真的把秦逐音给供出来,秦家也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死保她。 到最后,坐牢的依然只有她而已。 贾若想了又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我可以见见我的……男朋友吗?” 听到这话,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说:“如果你说的是宋云韬宋先生的话,那就没必要了,他早就已经跟我们说过,要是你提出跟他见面的要求,他不会答应。” 贾若眼底的最后一丝光熄灭,心底一片冰凉。 宋云韬果然不会原谅她了。 他不会再管她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 吃过晚饭,沈岁晚心里还惦记着苏温迎。 她给苏温迎发了消息,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但苏温迎没有回。 沈岁晚想她现在估计是在休息。 但她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我还是去看看温迎吧。”沈岁晚跟霍砚修说,“今天下午她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感觉很不舒服,现在她一个人住,我总觉得放心不下。” “这么晚了,我陪你一起过去。” “好。” 两人刚要出门,霍砚修接到了霍闻岳的电话。 让他现在回一趟老宅。 虽然霍闻岳没说是什么事,但是既然这个时候亲自打电话叫他回去,那他肯定不可能不当回事。 “那你就先回去吧。”沈岁晚说,“我自己过去就好了,没关系的。” 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你也是哦,需要我了就立刻找我。” 霍砚修笑笑,把她拉到怀里亲了亲。 两人分别上车离开。 来到苏温迎的公寓,沈岁晚刚出电梯,突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就站在苏温迎家门口。 他就靠在墙边,眼睛一直看着地面,好像在走神,连有人走过来都没有发觉。 沈岁晚看着他好像有点眼熟。 等走得更近了些,她猛然间想起,这不是苏迁在外面的私生子吗? 当然,现在不是了。 苏温迎之前给她看过那两个私生子的照片。 沈岁晚又确认了一下,没错。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苏谨序总算发现有人过来了。 他抬头,看到沈岁晚,挑了挑眉:“这不是沈小姐吗?幸会。”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岁晚冷声问。 “当然是来看看我姐姐啊。” “她不是你姐姐。” 苏谨序笑了:“早就听说沈小姐和我姐姐的关系很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第436章 要是你大哥还在 要是别人说这话,沈岁晚应该会笑着说没错。 但偏偏是苏谨序,她不想有任何回应,因为她知道苏温迎对那个小三以及两个私生子有多厌恶。 所以她只是面无表情:“你不该出现在这儿。” “嗯,我知道。但是今天我要是没来,我这个姐姐现在不知道要病成什么样子了。” 沈岁晚秀眉微蹙,想要进去看看苏温迎。 这里的大门除了用密码解锁之外还可以用指纹解锁,之前苏温迎给她录入过指纹。 “她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苏谨序叮嘱,“别吵醒她。” 沈岁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他对苏温迎还挺上心? 明明他俩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但沈岁晚现在根本就没空去想苏谨序的事。 她用指纹开了门,进门之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才去苏温迎的卧室。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到苏温迎正在熟睡,脸色不太好,但睡得还算安稳。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水杯和已经拆封了的药。 她想起刚刚苏谨序说的话。 所以这药是他买来的? 大门口,苏谨序还像刚刚那样靠在墙边。 但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走到了他面前。 “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苏谨序愣了一下,而后苦笑。 这两人应该是沈岁晚的保镖。 沈岁晚是苏温迎的好友,现在看到他在这儿,就马上让人把他赶走,足以见得,苏温迎应该经常在沈岁晚面前表达对他的厌恶。 否则沈岁晚没必要这样。 看着面前两个保镖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苏谨序也没纠缠,笑了两声之后便迈步离开。 等走出公寓大楼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苏温迎现在怎么样了。 吃过药,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苏谨序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明明是有目的地来找苏温迎的。 看她生病买了药给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现在怎么还真关心起她来了? 他们俩压根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还真把她当姐姐了不成? 自嘲地笑了笑,苏谨序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岁晚没立刻就走,把苏温迎的被子掖好之后,她出了卧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霍砚修发消息,问他那边怎么样了。 霍老爷子专门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去,肯定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会儿霍砚修已经见到了霍闻岳。 他坐在书房里,面色看着倒是还好,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很严肃。 霍砚舟的父亲霍自康也坐在旁边,他就没那么平静了,面色沉沉,看起来有点憔悴,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爷爷,二叔。”霍砚修跟他们两人打招呼。 霍自康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 “砚修,你看看这个。” 霍闻岳把两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霍砚修走到书桌前,将两份文件拿起来看了看。 看过之后,他淡淡道:“您放心,我会处理。” 霍闻岳点点头,又说:“砚舟还年轻,又是第一次带项目,有点失误也正常,更何况还是被人算计。你是做哥哥的,有时间多教教他。” “我明白。” 霍闻岳又看向霍自康:“行了,你也别臭着个脸,出了这样的事,孩子心理压力肯定也大,你不要对他过于苛责,砚舟是个聪明孩子,以后肯定会有长进。” 霍自康闷闷地“嗯”了一声。 之前霍砚舟终于愿意接触公司的事务,他很高兴,按照他跟霍砚舟说的那样,把手头的一个项目交给了他。 他知道霍砚舟是第一次带项目,本来也没抱什么大希望,只要项目能完成就行,哪怕中间出点小差错,亏点也没什么。 没想到,霍砚舟竟然没察觉到被竞争对手算计,导致项目严重亏损,不得已紧急叫停。 出了这么大的失误,就算他现在插手也无济于事了。 而且还传到了霍闻岳耳朵里。 霍闻岳把他叫回来,问清楚之后,又叫了霍砚修回来,让霍砚修处理。 霍自康觉得很丢脸。 这下老爷子更觉得霍砚舟不如霍砚修了。 “不过,砚舟的心思不是一直都在画上吗?”霍闻岳又问,“怎么突然开始带项目了,是你逼他的?” 看到霍闻岳骤然间严肃起来的神情,霍自康赔着笑脸:“哪儿能啊,砚舟是很喜欢画画,但那也只能当爱好,之前他不懂事,现在他慢慢地也意识到自己身为霍家子孙的责任了,当然要慢慢学着管公司的事,是他自愿的,我没有逼他。” 也不知道霍闻岳相信了他的话没有,总之没再说什么,只是又跟霍砚修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霍自康在一旁如坐针毡。 他心里更埋怨起霍砚舟来。 人人都说霍砚舟是天才画家。 这臭小子,就只在画画上有本事吗?到了公司的事情上就不行了! 祖孙俩聊完之后,霍砚修跟霍自康一起离开。 下楼的时候,霍自康已经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对着霍砚修露出一丝属于长辈的慈爱的笑:“砚修啊,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都是一家人,二叔不必说这么客气的话。” “也不是跟你客气,就是心疼你太辛苦。砚舟这孩子啊,真是不争气,到最后还是得劳烦你。说起来,要是你大哥还在……” 说到这儿,他好像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连忙又笑道:“瞧我这记性,现在你才是你们这辈的大哥,我不该说这个。” 霍砚修的神情依旧平静:“没关系,不过二叔您还是该谨慎些,如果在爷爷面前提起,他老人家可能会生气。” “这个我自然知道。” 两人走到一楼客厅,看到霍砚舟迎面走来。 他低着头,没看见他们两人,还是霍自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才抬起头。 看到霍砚修,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难堪。 换做平常他会跟霍砚修打声招呼,但是这会儿,他却把头扭过去,一言不发。 第437章 你还不算太笨 答应父亲会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霍砚舟想的是,他好好努力,将来早晚有一天,他或许能触及到霍砚修的高度。 但是这才刚开始。 现实就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明明已经很认真了。 为什么还是跳进了别人的圈套? 现在给公司造成了严重亏损,项目也差点全毁了。 他听说爷爷已经知道了,便赶过来想对爷爷认错。 结果在老宅遇见了霍砚修。 在看见了霍砚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肯定是爷爷让他过来处理这件事的。 他的失误,最终还是要霍砚修来力挽狂澜。 “砚舟,你怎么回事,没看到你大哥吗?连声招呼都不打。”霍自康训斥他。 “没关系。”霍砚修拦住了要发火的霍自康,又走到霍砚舟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这几天好好休息。” 说完,他又对霍自康点头示意了下,便迈步离开。 等霍砚修离开之后,霍自康见旁边没有佣人在,便沉着脸训斥霍砚舟:“你怎么回事?项目做不好,招呼也打不好?要是让你爷爷看到你刚刚那个样子,本来不生气也要生气了。” 霍砚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爷爷是叫大哥来处理项目的吗?” 虽说已经有了猜测,但他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也许霍砚修回老宅是有别的事呢? 但霍自康的冷笑,却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希望:“要不然呢?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又要让你大哥出风头,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霍砚舟苦涩一笑:“不用您说,我自己也对我自己很失望。” 说完,他迈步往楼梯的方向走。 “你要去哪?”霍自康一把将他扯回来。 “去跟爷爷认错。” “没那个必要,你爷爷没生你的气,现在已经晚了,他老人家要休息,你去打扰他反而不好。”霍自康沉着脸道,“与其去跟你爷爷道歉,倒不如好好想想这次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他目光阴沉地看了一眼刚刚霍砚修离开的方向。 霍砚舟不明白:“爷爷不是已经将项目交给大哥了吗?还要怎么解决?” 霍自康恨铁不成钢地怼了下他的额头,想了想,把他拉进旁边一间没人的休息室里。 “你好好想想,这次的项目你搞砸了,你大哥要是真的挽救成功了,你爷爷会怎么想,其他人会怎么看?他们会更加觉得你不如你大哥!” “这本来就是众人皆知的事情。”霍砚舟苦涩地勾了勾唇。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他立刻就明白了霍自康话里的深意,脸色一变:“爸……您该不会是想暗中给我大哥使绊子吧?” 霍自康冷笑:“你还不算太笨。” “您疯了?”霍砚舟震惊地看着他,“这可是咱们公司的项目,已经亏损那么多了,您还想亏得更多?” “钱对咱们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霍自康冷着脸,“如果这次霍砚修也没能救得了这个项目,那就说明这次的情况本来就很难处理,不是你能力不足!” 霍砚舟不愿做这种事,“没这个必要,我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你说得准吗?” 霍砚舟一下子哽住。 是啊,他需要多久才能达到霍砚修的高度? 或许永远都不能。 他突然想到,再过不久,沈岁晚和霍砚修就要订婚了。 他即将去他们的订婚宴,亲眼看着他们两人的恩爱。 也许,订婚之后,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要结婚了。 而他还在苦苦向上爬,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巅峰。 “行了!”霍自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你不用再纠结了,这件事非做不可。你连这点事都接受不了,将来要怎么办?” 霍砚舟的面上浮现出迷茫:“什么意思?” 霍自康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跟霍砚舟解释,只是说:“先把这次的事情解决好再说。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霍砚修真的把项目给救回来。” 霍砚舟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霍砚修出了老宅,上车之后,拿出手机,看到沈岁晚发的消息。 他立刻回:“我这边没什么事。你还在苏小姐那里吗?我现在去接你?” 沈岁晚很快就回了:“不用啦,我看温迎的病好像还没好,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更严重,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她比较好,你快回家休息吧。” 霍砚修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字,叹了口气,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晚上你不在,我睡不着。” 其实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正常。 但是前面刚发动车子的司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瞳孔猛颤,强忍住从后视镜看霍砚修的冲动。 没想到霍总还有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这算是在对沈小姐“撒娇”吗? 而另一边,沈岁晚听了他这条语音,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回道:“那今晚就勉为其难地把我的熊猫玩偶借给你,让你抱着它睡好了。” 霍砚修失笑。 “那谢谢岁晚了。” “咱俩谁跟谁呀,不用客气。” 两人腻腻歪歪好一会儿,沈岁晚躺在沙发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过她睡到半夜醒了一次,去了苏温迎的卧室。 苏温迎依然在睡,但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她伸手探了一下,温度已经降了不少。 她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去客房睡觉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打着哈欠出了客房,本来打算赶紧去看看苏温迎,没想到苏温迎已经站在了客厅的餐桌边,正把外卖盒往桌上放。 “你醒啦,我刚拿了外卖,正准备去叫你起床。” “你感觉怎么样了?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看到你外套在沙发上啦,我就知道我的晚晚昨晚肯定是不烦心我,过来陪我了。”苏温迎走过来,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放心,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得差不多了。” 她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昨晚吃了药睡了一觉之后,就感觉没什么大碍了。 第438章 还见她做什么 一想到昨晚吃的药,她又想起了苏谨序,眸光微沉。 那家伙也太奇怪了。 她用那么难听的话骂他,他竟然还买药回来给她吃。 还真想讨好她,从她这儿捞好处?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她自言自语,“反正他肯定没安好心。” “你说什么?”沈岁晚没听清。 “咳咳,没什么,快过来吃早餐。” …… 苏谨序早上起来,从房间里出去,就看到母亲披头散发地窝在沙发上,旁边的地上堆着很多酒瓶子。 他大哥就直接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胡子拉碴,满身酒气。 很明显,这母子俩昨晚又“借酒浇愁”了一晚上。 苏谨序沉下脸,大步走过去,一脚踢在那堆酒瓶上。 “你们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汪媚珊本来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他踢酒瓶子的动静给惊醒,抬头看到他,嘴角咧开一丝笑:“儿子,你醒啦,几点了这是?那个,早,早餐……” “天天喝,夜夜喝,你们光这样喝就能解决问题?”苏谨序吼道。 汪媚珊被他吼得更清醒了些。 她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眼眶一红,哭起来:“那我还能怎么办?苏迁那个没良心的,我再怎么说也跟了他二十多年,他现在对我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苏迁已经把给他们的所有东西都收回了,他们之前住的房子,自然也不能再住了。 他们所有的银行账户都被苏迁冻结,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幸好苏谨序留了一手。 他有张银行卡,苏迁不知道,从十几年前开始,他每年都会往那张卡里存些钱。 所以他们现在还能租个房子住,不至于流落街头。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谨序不耐烦。 汪媚珊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继续哭诉:“你们那个死鬼亲爹,一听说事情败露了,吓得连夜跑路,一点也不管咱们娘儿仨的死活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遇上的男人都是混蛋……” 苏谨序额头青筋直跳。 看来现在是别想跟母亲好好沟通了。 至于他那个大哥,昨晚不知道喝了多少,现在依然睡得像死猪一样,这么大动静都没能吵醒他。 更是个靠不住的。 “你们就这样继续下去吧,早晚有一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苏谨序冷冷地说,“还有,今天我不会再给你们钱让你们买酒喝了。” 一听说没钱买酒喝了,汪媚珊开始着急:“别,儿子,你……” 但苏谨序不再搭理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苏温迎因病而虚弱苍白的脸,皱了皱眉。 不知道今天苏温迎的病好了没有。 不如去看看她。 但苏谨序没想到的是。 他压根没来得及去苏温迎家,就被警方给抓了。 理由是苏温迎告他私闯民宅。 有监控录像,证据确凿,他被关进了看守所。 在看守所里,苏谨序是真的气笑了。 亏他昨天放心不下,专门给她买了药回去,今天还惦记着她的病。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日落黄昏,看守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宋云韬就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他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坐在前面的司机也是他的心腹,见他这样,实在是于心不忍,大着胆子劝道:“宋总,如果您是在是放不下,不如再去见她一面吧,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他知道宋云韬不可能包庇贾若,不可能想办法救她。 但他既然来到这里了,那就说明他肯定还是想见贾若一面。 宋云韬却依然沉默不语,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也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 良久,宋云韬终于有了反应。 他睁开眼睛,又往看守所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开车吧。” 再见她一面,又能如何? 那是个根本就不爱他的女人。 她把他的感情像垃圾一样践踏。 还差点害了他好兄弟的未婚妻。 这样的女人,他还见她做什么? 明明都已经想明白了。 可是,他的心怎么还是那么痛? “宋总,咱们现在去哪?”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随便找家酒吧。” 司机本来想劝,但是看着宋云韬的脸色,又把劝说的话给咽了回去,想了想,他把车子开到一家酒吧门口。 “宋总,到了。” 宋云韬睁开眼睛一看。 司机竟然把他送到了“漫酌”酒吧。 冷雾霜开的酒吧。 他下意识地要让司机换一家。 但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苦笑一声,推门下车。 曾经他很喜欢来这家酒吧。 但是自从贾若误以为他和冷雾霜有什么,来这里大闹过一场之后。 他就再也没来过。 可现在他和贾若之间已经…… 他要找回自己的生活。 进了酒吧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吧台边调酒的冷雾霜。 想了想,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到吧台边。 之前他和冷雾霜偶遇过一次,她对他的态度很正常,但他不确定她心里是不是还介意之前的事,所以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喝自己的酒好了。 他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扫码点单。 一个服务生路过,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到吧台去找冷雾霜。 “老板,我刚刚好像看到宋总了。” 冷雾霜抬眸,顺着服务生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离得比较远,但依稀能看出来,好像确实是宋云韬。 她收回视线,“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好好招待客人就是。” 她完全没有要过去找宋云韬聊天的意思。 服务生也没再说什么。 宋云韬点了一堆酒。 很快服务生就都给送了过来。 他坐在那,一瓶接着一瓶地喝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喝多少,要喝多久才肯罢休。 但他现在心里一片迷茫。 好像只有坐在这里喝酒才是他能做的事。 点的那堆酒喝完。 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还是不想走,又点了一堆。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 本以为是来送酒的服务生,但迟迟没见有酒放在桌上,他蹙了蹙眉,抬头看去。 第439章 我不想一个人 因为眼前模糊,酒吧灯光又不算亮,所以他没能立刻看清面前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笑起来:“是你啊,冷老板。” 他又往她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别人,也没有看到酒。 “我点的酒呢?冷老板不做我生意了吗?” 冷雾霜的眼神扫过他桌上的酒,“生意要做,但是宋总今天已经够照顾我生意了,还是早点回家,改天再来吧。” 宋云韬的嘴角慢慢耷拉下去。 他眼神恍惚,喃喃道:“可是我想再喝点,现在除了喝酒,我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你可以回去睡觉。”冷雾霜劝道,“我们也快打烊了,而且你……” 本想说他已经喝得太多,再喝对身体不好。 想了想,还是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宋云韬只是酒吧里一个普通客人罢了,没必要对他说这些类似于关心的话。 “睡觉吗?”宋云韬苦笑,“不行啊,我现在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全都是她……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宋云韬不说,冷雾霜也知道,宋云韬口中的“她”,是他女朋友贾若。 不对,现在可能已经不是他女朋友了。 冷雾霜是有些人脉的,这几天,她隐隐约约听说了宋云韬和贾若的事。 虽然不知道具体,但她知道,贾若好像是背叛了宋云韬。 现在看宋云韬这样子,这事多半是真的。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任着宋云韬继续在这儿喝了。 “不管怎么样,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本想让店里的服务生送他回去。 但是服务生们一听是要送他,纷纷拒绝。 “老板,他可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要是出点好歹,我们怎么担得起啊!” “他现在喝成这样,谁知道送他回去会不会沾上什么事,我们可不敢。” 他们的顾虑也不是不能理解,冷雾霜叹了口气,没勉强。 她又重新回到宋云韬旁边,这会儿他还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焦,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雾霜也懒得去想他在想什么,冲他伸出手:“手机给我,我让人来接你。” 宋云韬现在反应很慢,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头看她,还一脸迷茫:“嗯?” 冷雾霜:“……” 看来现在已经没法跟他好好沟通了。 她干脆直接伸手去宋云韬的衣服口袋里拿。 然而她的手伸进他的口袋里,刚碰到手机,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宋云韬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冷雾霜被他给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宋云韬醉醺醺地问,“想偷我的手机?” 冷雾霜嘴角抽了抽。 现在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但是想想他的身份,还是窝窝囊囊地忍了。 “没人稀罕你的手机,我要找人来接你回家。” 她耐着性子跟面前的酒鬼解释。 但是酒鬼根本就听不见她说了些什么,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你快放开我……” 冷雾霜还没说完,突然注意到宋云韬的眼眶开始泛红。 眼底似有泪花。 她吓了一跳:“你要哭吗?” “为什么?”他哽咽着问。 冷雾霜还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要找人送他回家,正要再跟他解释,突然又听到宋云韬问:“为什么要背叛我?” 冷雾霜一怔。 这才意识到宋云韬现在不是在对她说话。 而是在对贾若。 “我那么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你背叛我的理由是什么?我想不通。” 他一边说一边哭。 冷雾霜一边同情他一边尴尬。 这个酒鬼意识不清,倒是一吐为快了。 可她这个清醒的人听他说这些话实在是很尴尬啊! 她想赶紧把他手机拿出来,但是他的手依然握得紧紧的。 “宋云韬,你赶紧放开我……” 但是宋云韬现在好像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底似有愁绪,也有万般深情。 “小若,我爱你。” 说完,他突然抬手扣住冷雾霜的后脑,似乎要吻上来。 冷雾霜懵了一瞬。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在他马上要吻上她的唇时迅速把脸转了过去。 他的嘴唇轻轻从她的脸颊上擦过。 冷雾霜是真的怒了,她一巴掌打在宋云韬脸上。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少在我这里耍酒疯!” 她这一巴掌没留力气,打得宋云韬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也终于稍微清醒了点。 看到满脸怒意的冷雾霜,他面露茫然:“冷老板?我……” 冷雾霜沉着脸把手机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又抓过他的手用他的指纹解锁。 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带“助理”的人,打了过去。 这人确实是宋云韬的助理之一,一听冷雾霜说宋云韬在酒吧里喝酒了,立刻就要了地址,说过来接他。 打完电话之后,冷雾霜把手机扔给宋云韬,转身要走,宋云韬却又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要干什么?”冷雾霜沉着脸回头看他。 却在看到宋云韬眼底的祈求时微微一怔。 “别走……”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恳求,“我不想一个人。” 冷雾霜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算了,谁让这家伙是他店里的客人? 幸好,她坐下来之后,宋云韬没再说什么做什么,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冷雾霜差点以为他坐着睡着了,但转头一看,他还睁着眼睛,只是眼神里毫无神采。 宋云韬助理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来了。 对冷雾霜道了谢之后,又扶着宋云韬离开。 冷雾霜看着宋云韬跌跌撞撞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 宋云韬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强忍着头痛从床上坐起来。 环顾一圈,是自己的卧室。 他昨天晚上不是在漫酌酒吧喝酒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他喝完一堆酒之后又点了一堆。 后来的事情,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第440章 玩昨晚喝得实在太多 等头痛稍微缓解了些,宋云韬拿起手机,在通话记录里看到昨晚有一通打给助理的电话。 但他对这通电话完全没印象。 看看时间,就是昨晚他在酒吧喝酒的时候。 宋云韬皱了皱眉,拨通了这个助理的电话。 “宋总。”助理很快就接了。 “昨晚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宋云韬边揉脑袋边问,“你去酒吧接我的吗?” “是酒吧的老板用您的手机打给我的,您醉得厉害,我去酒吧接您,又把你送回您常住的别墅。” 酒吧老板,冷雾霜? 昨晚他在冷雾霜的酒吧里喝醉,她会给他的助理打电话也正常,不过现在他有点担心,他昨晚不会在人家的酒吧里耍酒疯了吧? “你去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宋云韬的表情一言难尽。 “您在坐着,好像没干什么,也没说话。”助理如实回答,“当时酒吧老板也没多说什么,就说您喝多了,让我送您回家。” 宋云韬“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然后他就坐在床上发呆。 心依然在钝钝地痛着,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不愿去深想。 起床洗漱完,他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昨晚助理去接他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他还不知道,也不确定有没有给冷雾霜添麻烦,想想,他应该再去找一下冷雾霜,就算不用道歉,也该向她道个谢才是。 到了下午,看差不多到了漫酌酒吧开门的时间,宋云韬又来到酒吧里。 这会儿还没别的客人来,只有几个服务生在做着开门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看到他,服务生们都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宋总来了。” “宋总坐吧,要喝点什么?” 他们的样子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宋云韬心想他昨天应该没有在人家这里耍酒疯。 “冷老板呢?” “她应该等下就过来了。” 服务生刚回答完,便看到冷雾霜走了过来。 “老板来了。” 宋云韬转头看去,正对上冷雾霜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冷雾霜的面上似乎浮现出几分尴尬。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块到宋云韬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冷老板。” “宋总来了。”冷雾霜客气地笑笑。 “昨晚的事麻烦你了。”宋云韬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赧然。 “打个电话而已,不算什么麻烦,更何况你是店里到客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冷雾霜说话的时候,神色和语气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宋云韬总觉得有些古怪。 昨晚他喝醉了之后到底在人家这里做了什么? 服务生们很有眼力见地离开,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云韬思考再三,到底还是开口问:“我昨晚喝醉了之后……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者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他不问还好。 他这一问,冷雾霜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他昨晚要吻她的那一幕。 虽然她及时躲开了,但他的嘴唇还是碰到了她的脸。 饶是她再冷静,此刻面上的神情仍然有那么一丝破裂。 被宋云韬给捕捉到了。 他心里一紧:“我昨晚喝得实在太多……” “没什么啊。”冷雾霜又笑起来,“宋总的酒品还不错,喝完酒之后只是呆呆地坐在那,没有耍酒疯。” 宋云韬昨晚只是喝多了把她当成了贾若而已,又不是真的想非礼她。 所以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没必要跟宋云韬说。 “这样吗?”宋云韬一怔。 可刚刚冷雾霜的样子真的不太对劲,他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但她都已经那么说了,宋云韬也不好再问。 “不管怎么说,昨天还是谢谢你了,冷老板。” “不用客气。”冷雾霜笑着说,“宋总找个地方坐吧。” 宋云韬眸光微暗:“不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其实他现在没什么事,但他知道,要是留在酒吧里,他又要忍不住借酒浇愁。 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刚刚来酒吧之前母亲给他打了个电话,虽然没明说,但是话里明显透露出对他的担忧。 身边的朋友们,也都在担心他。 他不能,也不该再继续这样下去,让真正在乎他的人们为他担心忧虑。 冷雾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心里巴不得宋云韬快走,免得又在这里喝多,只不过不能赶客,没法明说罢了。 现在宋云韬主动提出要走,那自然再好不过。 宋云韬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过来。 是沈岁晚。 “沈总?”宋云韬略有诧异,“你怎么……” “我来给冷老板送订婚宴的请柬。” 宋云韬想起,沈岁晚和冷雾霜的关系好像不错。 她订婚邀请冷雾霜也正常。 宋云韬看着沈岁晚,眉眼间浮现出愧色,“一直没跟你说,川城的事情……抱歉。” 那个时候,贾若还是他的女朋友。 但他却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而且,如果不是他一直纵容贾若,恐怕她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如果沈岁晚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怕是要愧疚一生。 “都过去了。”沈岁晚神色平静,“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不用想太多。” 宋云韬微微点头,跟她道了别,迈步离开。 离开的时候,双眼还有些失神。 冷雾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又对沈岁晚笑起来:“你来了,正好,我这几天新研究了一种果汁,做给你尝尝。” “太好了,看来今天我又要有口福了。” 两人来到吧台前,沈岁晚坐下之后,拿出请柬来递给冷雾霜。 “过几天是我和霍砚修的订婚宴,在一座岛上,那里风景不错,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玩玩。” 冷雾霜接过请柬,眉开眼笑:“恭喜恭喜,我肯定要去的。” 这可是霍家太子爷和沈家千金的订婚宴。 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去参加的宴会。 现在沈岁晚亲自给她送请柬来,她怎么可能不去? 更何况,她和沈岁晚十分投缘,所以很想到场去给她送上祝福。 第441章 闹事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沈岁晚喝了杯果汁,便准备离开。 冷雾霜却突然开口:“等一下,我有点事想问……” “什么事?”沈岁晚耐心地等着她。 冷雾霜却突然犹豫了。 她本来想问问宋云韬的事,但是想想,他的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本来就不是爱八卦的人,刚刚真是脑袋糊涂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觉得刚刚的果汁怎么样?” 沈岁晚看出来她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她并没有拆穿,说了自己的感受之后,便跟她道别离开。 出了酒吧,沈岁晚突然看到霍砚修就等在门口。 她欢快地跑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霍砚修抬手稳稳接住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忙吗?” “刚刚处理事情的地方就在附近。”霍砚修笑道,“所以想着过来接你,一起去吃晚饭。” 本来以为晚上要自己吃饭的沈岁晚立刻笑嘻嘻。 “对了,刚刚我来的时候还碰到宋云韬了。”沈岁晚突然想起这茬,“你看到他了吗?” “没,我刚来没多久,可能他已经走了。” 霍砚修说着,拉开车门,让沈岁晚上车。 两人都不知道,其实宋云韬还没走。 他的车子就停在附近不远处。 他看着霍砚修在门口等沈岁晚,看着沈岁晚从酒吧里出来扑进他怀里,看着两人脸上都是对对方的爱意。 宋云韬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从前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恩恩爱爱的时候,他好像没觉得有多羡慕,如今再看,却觉得心底满是酸涩。 曾经他以为他和贾若也会是真爱。 现在再看,不过是笑话一场。 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车子已经离开了。 正当宋云韬缓和了情绪,也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 突然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酒吧门口。 从车上下来几个男人,每个人看面相都挺凶狠。 宋云韬看他们这架势,觉得他们不像是单纯来酒吧喝酒的客人,倒像是来……找茬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 正如宋云韬想的这些,这几个男人一进酒吧,立刻就掀翻了一张桌子。 附近的服务生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几位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 为首的男人抠了抠耳朵,冷笑:“我们一个兄弟,昨天晚上喝了你们老板调的酒,现在病得起不来床,这事儿你们老板得负责吧?” “怎么可能?我们老板调的酒绝对不会有问题。”服务生下意识地反驳,“你们昨晚什么时候来的,有消费记录吗,请给我看……” “你小子,你的意思是我们扯谎?” 男人一把抓住服务生的衣领,凶神恶煞。 他根本不回答服务生的问题,消费记录更是拿不出来。 服务生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 其他几个服务生也被吓到了,酒吧保安过来想制止,却被另一个男人直接撂倒在地。 现在他们谁都能看出来。 这几个男人,明显是来找茬的。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转头看去,看到冷雾霜正大步向这里走来。 走过来之后,冷雾霜看到还被抓着的服务生,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保安,压下怒意开口:“几位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没必要动手,请把人放开。” “呦,冷老板,终于见到你了。”男人将服务生丢开,嬉皮笑脸地看着冷雾霜,“你想好好说是吧?可以!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你调的酒把我兄弟害得连床都起不来,这事儿你不负责?” 冷雾霜当然知道这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但为了赶紧把这几个闹事的人给赶走。 她干脆利落地道:“我当然负责,需要多少钱,我赔。” 几个男人却突然发出一阵哄笑声。 “这事儿光赔钱可不够啊,冷老板!” “不如你跟我们走一趟,亲自照顾我们那兄弟,把他给伺候好了,这事儿就当过去了,你看怎么样?要是能顺便伺候伺候我们,那就更好了!” 他们猥琐的目光在冷雾霜身上打转。 冷雾霜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当然不可能真跟这几个男人走。 “不答应?行啊,那我们就天天来,天天在这儿坐着,来一个人呢,我们就告诉人家,你这里的酒有问题,喝得人都起不来床,我看你这酒吧还怎么开下去!” 冷雾霜突然笑了:“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吧?你们是时光慢酌的人?” “时光慢酌”是最近新开的一家酒吧,不光名字起了个跟漫酌酒吧类似的,装修风格也照搬,连主打的调酒品类都刻意模仿。 早就有老顾客把这件事告诉冷雾霜了。 但是冷雾霜懒得去管。 她对自己的酒吧以及自己的调酒手艺很有自信,不是谁都能复刻她这家酒吧的成功。 也正如她所料,那家酒吧就只有刚开的那两天热闹了一阵儿,后面去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就算拼命营销,也还是比不上漫酌酒吧的生意。 冷雾霜早就把那家酒吧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他们竟然来闹事。 “什么时光慢酌?不知道!”为首的男人装傻充愣,“你的酒吧有问题还不让人说?反正,你今天要是不让我们满意,这家酒吧你别想开下去!” “你们要是再闹事,我就报警了!”冷雾霜厉声道。 几个男人完全不怕她说的话,还哈哈大笑。 “冷老板,你就别硬撑了,要么跟我们走,要么老老实实地把酒吧关了,否则……”男人贼笑着,甚至还想伸手摸冷雾霜的脸。 冷雾霜后退几步躲过,拿出手机要报警。 男人看出了她的意图,脸色一冷:“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他的手高高地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握住。 “嘶……谁啊!” 男人猛地转过头,看到身边神情冰冷的男人之后,突然被吓了一跳,舌头都差点打结:“你……您……宋,宋总?” 第442章 我们老板还是您的亲戚呢 “哦,原来你认识我。”宋云韬冷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男人讨好地笑:“瞧您说的,谁能不认识您宋总呢?您……” 他话未说完,看到宋云韬站到了冷雾霜身边,顿时脸色一变。 宋云韬摆明了是一副要给冷雾霜撑腰的态度。 这酒吧的老板竟然还认识宋云韬? 那可糟了! 来闹事的这几个男人都面面相觑,冷汗直冒。 宋云韬的视线冰冷地从他们面上扫过。 “没事吧?”他问冷雾霜。 冷雾霜摇摇头,看着他,目光中仍有诧异:“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刚刚在车里看到这几个男人不对劲,想了想,还是进来看看情况。” 幸好他进来了。 要不然这男人怕是真的要对冷雾霜动手。 在宋云韬心里,冷雾霜算是朋友,更何况因为之前的事情他还对她心怀愧疚。 现在她遇到这种事情,他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个,宋总,都是误会,误会!”为首的男人一改刚刚嚣张的模样,点头哈腰,“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冷老板了,先走了。” 说完他们就想溜,宋云韬却冷冷开口:“站住。” 几个男人不敢无视宋云韬的话,都僵在原地。 “谁让你们来的?”宋云韬问。 男人们不说话,面上似有哀求之色。 他们不说,冷雾霜替他们说:“他们是时光慢酌酒吧派来的人。” “那是什么?”宋云韬面露疑惑。 这段时间他忙,压根没听说过那家酒吧。 冷雾霜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 宋云韬冷笑:“原来是一家冒牌货,你们哪来的脸到这里来闹事?” “我们,我们是听命行事啊宋总!”男人这会儿不敢否认了,毕竟宋云韬只要让人一查就能知道。 旁边一个男人也哀求道:“宋总,您就饶了我们这次吧,我们的老板还是您的亲戚呢!” “闭嘴!”为首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 这个蠢货! “我的亲戚?”宋云韬的脸色更难看了,“哪个亲戚?” “是梁……梁女士。” “梁倩薇?”宋云韬立刻就想到了她。 “没错。” 宋云韬脸色铁青。 这个梁倩薇,先是去纠缠人家沈总,现在又搞出这种事。 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宋家都会给她撑腰吗? “道歉,然后滚。”宋云韬压着怒气说。 几个男人连忙诚惶诚恐地跟冷雾霜道歉。 冷雾霜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刚刚要不是宋云韬回来,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不可能说什么原谅的话。 别的也就算了,到她的酒吧里来闹事,她不可能原谅。 而且他们是真心道歉吗?怎么可能,不过是畏惧宋云韬的身份罢了。 几个男人没等到冷雾霜的回应,都汗流浃背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宋云韬一眼,见他没有再拦着他们离开的意思,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宋云韬头痛地对冷雾霜解释:“抱歉,梁倩薇虽然是我家亲戚,但是她干的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宋先生,你没必要道歉。”冷雾霜笑笑,“那家酒吧跟你又没关系。而且刚刚,如果不是你帮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我该跟你说声谢谢才是。” 宋云韬连忙说:“你不用跟我客气,昨天晚上你也帮了我,就当我该还你人情……” “昨晚的事情才是不足挂齿,今天你帮了我大忙了。” “哪儿的话,小事而已。” 两人说着说着,看着对方,突然抖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我们就不要再对对方客气了。”宋云韬笑道。 很快他又正色起来:“那家酒吧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放心。” 冷雾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云韬又道:“也不全是为了你,她是宋家的亲戚,如果一直这样嚣张跋扈下去,宋家早晚会被她连累,所以有必要好好敲打敲打她。” 这次梁倩薇敢让人来别人的酒吧里捣乱,不就是仗着有宋家的势吗? 冷雾霜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宋云韬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那我就先走了,你……你们忙吧。” 他正要离开,冷雾霜却突然叫住他:“宋先生。” 宋云韬停下脚步,看着她。 冷雾霜似是犹豫了下,但还是开口说:“如果你不忙的话,不如一起喝一杯?” 想了想她又补充:“不会让你像昨晚一样喝得那么多,就是让你尝尝我最近新调的几款酒,度数不高。” 宋云韬现在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与其漫无目的地乱逛,或者回家伤神,还不如在这里跟冷雾霜聊聊天。 以前他一直觉得她看事情比较透彻。 或许这次,能让她好好开导开导他。 “那就叨扰了。” …… 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霍砚修接到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急促,好像出了什么大问题。 霍砚修却是神色平静,听那人说完之后,才淡淡开口:“知道了,我等下过去处理。” 等他挂断电话,沈岁晚关切地问:“怎么了?” 霍砚修还有心情给沈岁晚挑鱼刺,挑好之后将鱼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笑笑:“没什么,就是刚接手的项目又出了些问题,等下我过去处理就好。” 沈岁晚听了这话,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霍砚修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按住沈岁晚拿着筷子的手,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别急,慢慢吃,不差这几分钟,等我们好好吃完饭我再过去也不迟。” 沈岁晚看他似乎真的气定神闲,便稍稍放下心。 “就是今晚可能不能回家陪你了。”霍砚修无奈地笑,“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睡觉。” “怎么感觉和川城那次的情况那么像?”沈岁晚开玩笑道,“不会又有人要害我吧?” “哪儿能。”霍砚修笑笑,“你别想太多,好好睡觉就行。” 虽然确实不能放松警惕,但没必要让她时刻紧绷。 第443章 奇怪的电话 “我知道啦,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沈岁晚说,“倒是你,别太辛苦。” 她突发奇想:“要不我去陪着你好了?” 其实霍砚修巴不得她能陪在自己身边。 但他到底舍不得让她跟着他辛苦。 “眼看就是订婚的日子了,你要好好休息。”霍砚修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不用专门陪着我,你休息好了,我心里才会踏实,工作效率也会更高。” 沈岁晚瘪了瘪嘴:“那好吧。” 两人继续吃饭,霍砚修想起刚刚电话里助理说的话,眉目微凛。 他已经开始挽救被霍砚舟搞砸的项目,原本今天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刚刚助理突然告诉他,又多了几个棘手的问题。 这很不正常,像是被人恶意搞破坏。 但之前给霍砚舟挖陷阱的人,他从昨晚就开始收拾,现在那几个人已经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再敢来给他搞破坏? 所以,又有其他人对这个项目出手了。 吃过饭,霍砚修去处理项目的事情,沈岁晚回家。 没想到一进家门就接到了个电话。 本以为是霍砚修打来的,沈岁晚没注意看来电显示,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刚要说“我已经到家了”,却听到电话那边响起的,并不是霍砚修的声音。 “沈小姐。” 沈岁晚怔了怔,听出这是霍砚舟的声音,声音里还隐隐带着几分苦涩。 “霍先生。”她的声音也一下子客气起来,“有什么事吗?” “我……” 明明是霍砚舟打电话过来,但这会儿,他却突然沉默了。 沈岁晚等了一小会儿便没了耐心,“霍先生?有什么事吗?” 霍砚舟终于开口:“抱歉,沈小姐。” “什么?”沈岁晚不明白。 霍砚舟突然对她道哪门子歉? “都是我没用,没搞好项目,最后还要大哥去解决。”霍砚舟的声音十分低落,“明明你们马上就要订婚了,现在又要耽误大哥的时间。” 沈岁晚明白了。 她就说霍砚修怎么突然开始做一个项目,原来是被霍砚舟搞砸的。 这事儿霍砚修没告诉她。 “没关系。”沈岁晚笑了笑,“你们是兄弟,都是霍家人,为霍家的项目出力是应该的。而且我们订婚的事都差不多准备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听了沈岁晚的话,霍砚舟面上的苦涩却没有褪去半分。 其实他真正想道歉的,不是这个…… 突然听到房间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霍砚舟飞快地说:“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沈小姐,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他便匆匆将电话挂断。 沈岁晚的面上闪过片刻茫然。 霍砚舟这通电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而且挂得还很匆忙。 她想着,等霍砚修忙完回来,得跟他说一声。 另一边,霍砚舟刚挂断电话,他的房间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人是霍自康。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没谁。”霍砚舟含糊回答,“一个朋友而已。” “朋友?”霍自康走进来,关上了门,“我看你的样子这么心虚,可不像是在跟朋友打电话。” 霍砚舟蹙眉:“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顿了顿,他有自嘲般地笑起来:“也是,想想我们今天做的事情,确实该心虚。” “行了!”霍自康厉喝,“做都做了,你现在还想这些有什么用?现在,那个项目连霍砚修都未必搞得定了,这样就可以让你看起来没那么无能,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吗? 霍砚舟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刚刚给沈岁晚打那通电话,也是因为心里实在愧疚。 但他没胆子跟沈岁晚说出真相。 “你啊,你还年轻,等以后你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霍自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可不想让你一辈子屈居人下!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 他恨铁不成钢:“尤其是沈岁晚!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她,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说漏嘴!” 霍砚舟把头转到一边,“知道了。” 刚刚他给沈岁晚打那通电话,没露出什么端倪,沈岁晚应该察觉不到什么。 只是……想起沈岁晚那客气疏离的语气,他的心里又忍不住泛起隐隐的痛楚。 马上,她和霍砚修就要正式订婚了。 他还要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痛得厉害。 …… 离沈岁晚和霍砚修订婚的日子还有两天的时候,霍沈两家人,还有他们邀请的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去举办订婚宴的岛上。 除了小部分要自行去岛上的宾客,其他人都坐的霍家安排的飞机。 岛上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每位宾客都有专门的住处,早已打理妥当。除了住宅区之外,还有娱乐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甚至还有一个大型游乐场。 宾客们除了参加订婚宴之外,还可以在岛上好好游玩一番。 而这次霍沈两家就只邀请了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好友,本来有好多家媒体都想来,但是霍沈两家全部都拒绝了。 他们就只想好好地办一场订婚宴,跟亲朋好友们聚一聚。 有些媒体不死心,还想偷偷登岛,但是在霍沈两家的严防死守下,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机会,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霍砚修和沈岁晚马上要举办订婚宴的事情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毕竟他们没有刻意瞒着。 网上一片祝贺之声。 “哇,我磕的cp终于要成真啦!哎不对,好像人家一直都是真的哦。” “恭喜恭喜!” “他们两个就是天生一对!我要看到他们两个订婚、结婚、生娃!” “好想知道订婚宴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去参加订婚宴的人能现场直播一下?” “你想多了,听说他们两家拒绝了所有媒体,邀请的宾客也都是关系近的亲戚朋友,谁会给你直播?” 第444章 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没关系,就算我看不到,也要恭喜他们订婚快乐!” “也不知道之前那个背叛沈小姐的死渣男现在是不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嘻嘻。” “大喜的日子,能别提那个男人吗?晦气死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的“死渣男”,这会儿正拿着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霍砚修和沈岁晚订婚的消息。 之前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要订婚的传闻时,顾霆深还在心里祈祷那是假的。 但是现在,已经正式确定了。 他心爱的女人,是真的要跟别的男人订婚了。 他们的订婚宴在一个很美的岛上举办。 宾客们会去给他们送上祝福。 沈岁晚现在在做什么? 她是不是正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订婚宴? 一想到这里,顾霆深就觉得痛得快要窒息了。 明明沈岁晚应该是他的妻子才对! 如果没有顾汐柔,他们现在可能早就已经结婚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他们一家人会和和美美,他会成为沈氏集团的女婿,顾氏集团会蒸蒸日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腿残废,满世界地逃窜,生怕被抓回去坐牢。 顾霆深越想越痛苦。 这会儿尼娜出去买东西了不在家。 那三个从暗区雇来的保镖,一个跟着尼娜,另外两个留在家里保护他。 顾霆深让其中一个出去买了很多酒回来。 等尼娜买完东西从外面回来,看到卧室门紧闭,她想进去,却被保镖拦住。 “顾先生吩咐了,任何人不许进去。” “连我也不行?”尼娜皱眉。 他们都戴着同声传译耳机,所以沟通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是的,顾先生说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尼娜面上浮现出不悦。 她是顾霆深的女朋友,顾霆深现在到底怎么了,连她都不能进屋? 她忍到晚上,终于忍不了了,呵斥了几句让保镖让开,她拿了钥匙,打开了被顾霆深反锁的门。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重的酒气。 尼娜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霆深,还有旁边满地的酒瓶子,愕然了一小会儿,才抬脚走过去。 “深,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 顾霆深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尽是醉意,看到她,他咧开嘴笑了一下:“你回来了。” “我早就回来了。”尼娜看着他,“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心情不好?” “是啊,我的心情不太好。”顾霆深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 如果换做是从前,尼娜可能就出去了。 但今天她却是难得的强硬:“不好,我是你的女朋友,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让我陪着你吗?还有……” 她的目光暗了暗:“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顾霆深能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她当然也能找到。 听说那位京城沈家的千金马上就要举办订婚宴了。 难道顾霆深就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她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但是,顾霆深偏偏在这个时候喝了这么多酒,也太巧了。 顾霆深明明说过,他现在爱的人只有她,就算他还没能完全放下他的前女友,也用不着在得知她要订婚的消息时如此颓废吧! 顾霆深没有立刻回答尼娜的问题,他又慢慢把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 “晚晚,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绝情?” 他实在是喝多了,这会儿已经忽略了尼娜还在这里,满脑子都是沈岁晚。 “晚晚,你真的就不能再等等吗?不能等我回去吗?那个男人,霍砚修,他到底有什么好?在你心里,他比得过我们五年的感情吗?” 他的这些喃喃自语,清晰地落到了尼娜的耳朵里。 尼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终于知道,顾霆深并没有完全对她说实话。 他的心爱,还爱着那位沈家千金。 那她呢? 她不顾一切地陪着他在外面漂泊,照顾他的一切。 他明明说过他现在爱的人是她。 难道就只是骗她而已吗? “顾霆深!”尼娜突然拽住他的衣领,逼他抬起头来看她,“你好好看看,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你最该爱的人是谁!” 顾霆深确实抬起头看她了。 但他的眼神空洞又麻木。 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根本没有在看她。 尼娜的心脏一阵刺痛,她突然抬手,狠狠地甩了顾霆深一个耳光。 她可以忍受跟顾霆深颠沛流离,也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她无法忍受他还爱着别人! 顾霆深喝得实在太多,所以根本就没有发觉自己挨了一耳光,甚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笑了两声。 然后,他靠在沙发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尼娜冷眼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转身就走,她要回家,回到父母身边,离开这个欺骗她感情的男人! 但她却僵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一条毯子,盖在顾霆深身上。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她眼眶通红。 她想,她真是不争气。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算了,她想,也许刚刚那些只是他喝醉了酒说的混账话。 更何况他和他前女友在一起那么久,那个女人又是受人蒙蔽离开了他,他心里肯定不可能轻易放下。 他过去过得很惨,她应该体谅他才对。 尼娜就这样在心里拼命安慰着自己。 等明天他酒醒了,她再跟他好好聊聊。 …… 苏温迎到了岛上之后格外兴奋,拉着沈岁晚到处逛。 “晚晚,你们真的要订婚了。”苏温迎一遍遍地重复,“真的要订婚了诶!” “是,要订婚了。”沈岁晚哭笑不得,“你冷静点。” “我太高兴了嘛。”苏温迎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沈岁晚从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终于得到了幸福。 想想她就要喜极而泣。 但这大喜的日子她不想在沈岁晚面前哭。 刚好看到前面有一家餐厅,她拉着沈岁晚过去吃东西。 岛上有各种各样的餐厅,霍家和沈家从世界各地请了许多有名的大厨过来,宾客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餐厅用餐,都是免费。 两人进了餐厅落座之后,很快便有一个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 “两位,想吃点什么?要我给你们推荐一下本餐厅的招牌菜吗?” 苏温迎听着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她抬头,看到服务生的脸之后,顿时脸色一变。 “怎么是你?” 第445章 专门在这里等我吗 听到苏温迎语气不对,沈岁晚也抬头看去。 只见正站在他们桌边送上菜单的服务生,竟然是苏谨序。 他穿着这边服务生的衣服,倒是宽肩窄腰大长腿,很显身材。 苏谨序冲着苏温迎微微一笑:“又见面了,姐姐。” 苏温迎沉着脸,“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生活所迫啊。”苏谨序叹了口气,“现在没钱花了,这里的服务生工资很高,我就来应聘了。幸好,得到了这个工作机会。” 苏温迎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你不是进看守所了,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苏谨序微笑:“托姐姐的福,确实去看守所住了几天。” 苏温迎嘴角抽了抽。 沈岁晚看得出来,她是在极力憋笑。 “明明我是那么放心不下姐姐,还特意给姐姐买了药送回去,可姐姐你就这么对我?” 苏谨序的语气里似有几分幽怨。 苏温迎冷笑:“一码归一码,你给我买了药,就能掩盖你私闯民宅的事实吗?你下次要是再敢犯,我还会报警,而且下次,我会争取让你被关得更久。” “啊……”苏谨序笑了,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没招了,“姐姐果然狠心。” 苏温迎打了个冷战,只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姐姐?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苏谨序明显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又开始自顾自地给她们介绍这家店的招牌菜。 “黑松露煎鱼贝很不错,要尝尝吗?或者蒜蓉蒸鲍鱼?” 苏温迎也不排斥,把他推荐的菜全都点了一份。 点完菜之后,苏谨序微笑道:“两位稍等。” 说完,他还又看了苏温迎一眼,才转身离开。 “阴魂不散的东西。”苏温迎小声骂道。 没想到苏谨序的耳朵还挺好使,听到了苏温迎骂他的这话。 他回过头,对苏温迎说:“姐姐,我现在生活很困难,好不容易面试上这份工作,只想在这里好好工作上几天,多赚点钱,真的不是为了缠着你。” 顿了顿,他又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还希望姐姐高抬贵手,可千万别想办法把我给赶走,这大喜的日子,要是闹出什么事来也不太合适,你说对吧?” 苏温迎皮笑肉不笑:“是呢,你还是好好工作吧,别老想着跟客人搭话了。” “遵命。” 苏谨序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离开。 苏温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 “好了。”沈岁晚笑着劝她,“你之前不是忙就是生病,这几天好不容易倒这边来玩一玩,别因为他影响了心情。” “我知道,我才不会管他。”苏温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也不用为我操心,他愿意在这儿工作,就让他干好了。” 苏谨序之前偷偷摸摸跑到她家里,她报了警,让他蹲了几天看守所,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现在,没必要非得让苏谨序丢了这份工作不可。 而且,苏谨序刚刚那话,分明是在威胁她。 要是她想办法把他给赶走,他还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来诋毁霍沈两家。 这可是她好友的订婚宴,她不希望出现任何一点差错。 想到这里,苏温迎看向刚刚苏谨序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想想,她还是得去好好警告苏谨序一番才可以。 两人吃了东西之后,苏温迎对沈岁晚说:“逛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可是订婚宴的主角,要保持一个美美的状态才行。” 沈岁晚不疑有他,“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叫我。” “知道啦,这可是在你们霍沈两家的岛上,哪能有什么事?” 两人聊了几句,沈岁晚便先回住处。 而苏温迎则是坐在原处没有动弹。 她有预感,苏谨序还会再过来找她。 果然,她坐在座位上刚玩了一会儿手机,就感觉有人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一抬头,便看到苏谨序笑眯眯的脸。 “沈小姐都走了,姐姐还不走,难道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吗?” 苏温迎收起手机,“确实是在等你。” 苏谨序扬了扬眉,像是没想到苏温迎竟然真的会这么回答,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的笑容更深:“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苏温迎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咳咳。”苏谨序终于正常了些,“你专门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苏温迎看着他,“你愿意在这边工作,我管不着,但是我必须要警告你一句,老实一点,别想在这里搞什么事情。你要是敢做任何一点不该做的事,我绝对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听了她这话,苏谨序简直哭笑不得:“有没有搞错,我能搞什么事?这是霍沈两家的订婚宴,我跟人家无冤无仇,有必要冒着得罪人家的风险在这里搞事吗?更何况,你瞧瞧这岛上的安保……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说完,他又补充:“而且我真没那个心。” 他说的这些,苏温迎自然都知道。 她只是想警告一下苏谨序,以防万一,再试探一下他的态度罢了。 毕竟有些人的阴险防不胜防。 但是现在,她看着苏谨序的态度,觉得他好像真没那个打算。 “那就行。”苏温迎起身,“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她迈步离开,然而在路过苏谨序身边的时候,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你要干嘛?”苏温迎警惕地看着他。 苏谨序笑笑:“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今天晚上没有晚班。” 苏温迎“呵呵”一声, “你是在说笑话吗?” “好歹之前我在你生病的时候专门去给你买过药。”苏谨序说,“你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在这岛上,吃的还是不用花钱的饭。” 苏温迎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现在不答应,以后苏谨序还不知道要把买药这件事说多久。 倒不如趁这次机会,把人情给还了。 第446章 认识的人 不就是跟他吃一顿饭吗? 吃完这顿饭,他给她买药的事情就可以揭过。 苏温迎冷哼一声:“好啊,你说吃就吃。晚上下了班之后,去住宅区附近那家牛排店等我。” “不想吃牛排。”苏谨序说。 苏温迎眉毛一挑:“你还挑上了?” “好吧,好吧。”苏谨序勉勉强强地答应,“我会去那边等你。” 苏温迎看着他委屈的神情,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离开。 苏谨序一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似有笑意。 …… 沈岁晚回到住处,一开门就看到霍砚修正坐在桌边。 他面前放着电脑,正在处理事情。 “还在忙?” 沈岁晚走过去,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霍砚修笑笑:“还好。” 把水放下之后沈岁晚要离开,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沈岁晚猝不及防,差点惊呼出声。 “你吓我一跳……”嗔怪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沈岁晚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服。 这个吻灼热又漫长,他毫无掩饰地释放着自己所有的热情,好像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沈岁晚根本就抵挡不住。 过了不知道多久,霍砚修终于放开她。 沈岁晚已经头晕眼花,气喘吁吁。 “你……”她差点被吻出眼泪,抬起头想瞪他,但此时微红的眼尾让她平生出几分娇媚。 “抱歉。”霍砚修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一时没忍住。” 沈岁晚“哼”了一声,伸手推他,“你放我下去。” “我不放。”霍砚修耍赖一般将她抱得更紧。 “岁晚,我一想到我们要订婚了,就好高兴。” 沈岁晚忍不住笑:“订婚就这么高兴了,那将来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人以后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一想到他会和沈岁晚结婚,霍砚修心里还是止不住地一阵激动。 他突然将沈岁晚打横抱起,向床走去。 沈岁晚立刻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的手撑住他的胸膛,嗔怪道:“眼看就是订婚宴了,我还要穿礼服,你悠着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 霍砚修说完,便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 晚上,苏温迎来到牛排店门口的时候,没有看到苏谨序。 她皱了皱眉,转身就要走。 结果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响起苏谨序的声音:“好狠心的姐姐,说走就走,一点都不留情。” 苏温迎回过头,看到了苏谨序。 他像是紧赶慢赶过来的,还有点微微的喘。 “说了让你在这里等我,你不在,我当然要走。” “我一换完班就立刻往这边跑了。”苏谨序无奈,“但是这座岛,还是有点大。” “你不会坐车?” 霍家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车子给岛上的宾客乘坐。 苏谨序虽然是饭店的服务生,但是也不至于让他连坐车的资格都没有。 苏谨序恍然大悟:“忘了。” 苏温迎嘴角抽了抽。 本来想骂他,但是还是忍住了 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饭,也结束跟苏谨序的这点交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以后,如果他们再有交集,那也只会是敌对关系。 “走吧,去吃饭。” 苏温迎说着就要往牛排店里走。 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苏小姐?” 苏温迎回头一看。 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的模样,正对她笑。 “是你啊。”苏温迎不冷不热,“你也来参加订婚宴了?” 男人微微颔首:“我祖父跟霍老先生有些交情。” 说完,他看着苏温迎,又笑起来:“我知道苏小姐一定也会来,正想着不知道在哪里能遇到你,这就见到了,好巧。” 苏温迎敷衍地笑笑:“是挺巧。” 这个男人叫周均赫,之前周家有意跟苏家联姻,想让周均赫跟苏温迎相亲。 苏迁也同意这事儿,正当两家接触的时候,苏迁在外面养小三有私生子的事情曝了出来。 周家怕苏家家风不行,立刻就断了联姻的想法。 但这事儿苏温迎没觉得有什么,一来苏迁养小三本来就不光彩,人家有顾虑也正常;二来她对周均赫完全没意思,不联姻正合她意。 不过她跟周均赫不熟,所以这会儿也没必要太热情。 周均赫的目光落到她身边的苏谨序身上,扫了一眼他身上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服务生制服,笑着问:“这位是?” 苏谨序转头看着苏温迎,他还挺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认识的人。”苏温迎面不改色。 苏谨序:“……” 真有她的。 周均赫似乎还想说什么,苏温迎抢先道:“周先生,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祝你玩得愉快。” 说完,她便向牛排店里走去。 苏谨序哼笑一声,跟着她走,但是在走之前,他又看了周均赫一眼。 恰巧周均赫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无声交锋。 看着苏谨序和苏温迎一起走进店里,周均赫微微皱眉。 其实当初家里放弃跟苏家联姻的时候,他是反对的。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一个人,没有办法违抗家里的意思。 他一直想约苏温迎出来好好谈一次,但是实在太忙,好不容易有时间约苏温迎了,她又太忙,拒绝了他的邀约。 这次能跟祖父来岛上参加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订婚宴,他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苏温迎和沈岁晚是好朋友,苏温迎一定会来,他们终于能见上面了。 却没想到,见到她的时候,她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的,分明是岛上餐厅的服务生制服,苏温迎为什么会跟一个服务生在一起? 虽然苏温迎说了只是“认识的人,但是他直觉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周均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温迎……真的完全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吗? 店里,两人刚落座,苏谨序便语气不明地开口:“姐姐还真是有魅力啊。” 苏温迎正在看菜单,头也不抬:“别逼我扇你。” 第447章 对不起 “我又没说错。”苏谨序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怕她的威胁,“刚刚那人的眼珠子都要黏在你身上了,难道你看不出来?” 苏温迎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压根不熟。” 不过是当初两家有意联姻而已,仅仅停留在有意这个阶段。 他们两个连相亲这一步都没到。 苏谨序说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跟他不熟,他跟你可未必。”苏谨序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苏温迎还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跟苏谨序解释个什么劲儿啊! “熟不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温迎冷笑,“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吃点吧。” 苏谨序的眸光暗了暗。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嗯,姐姐说得是。”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苏温迎沉着脸,“不要叫我姐姐。” “据我所知,你好像比我大两岁。”苏谨序笑,“那我叫你姐姐,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苏温迎真想堵住他这张讨厌的嘴。 她冷着脸,不再搭理苏谨序。 等点的餐品都上来之后,她只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刀叉。 苏谨序倒是怡然自得,甚至还慢悠悠地将他面前的牛排切好,然后放在苏温迎面前。 苏温迎瞥了一眼,动都没动。 苏谨序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吃饱喝足之后,才微笑开口:“多谢姐姐请我吃饭。” “吃完了?”苏温迎冷声,“那就结束了,各走各的吧。” “姐姐等等。”苏谨序连忙开口,“我还有事想求你帮忙。” 苏温迎不说话。 苏谨序自顾自地说:“爸……哦不对,苏总现在是铁了心要起诉我们,让我们还钱,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钱,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所以呢?”苏温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求求情。” 苏温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苏谨序,你比我想得还要厚颜无耻。” 好像对她这话并不意外。 苏谨序面色没变。 “汪媚珊一边跟别的男人恩恩爱爱生儿育女,一边花着苏迁的钱,用苏迁的钱来养情夫和儿子,现在苏迁要起诉让你们还钱不是很正常吗?”苏温迎冷笑,“当然,苏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这和他要起诉你们并不冲突。” 苏谨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吃惊的神情,是因为苏温迎竟然直接喊了苏迁的名字。 “你……” “你该不会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吧?”苏温迎缺误解了他的神情,以为他想狡辩,“不管是我,还是苏迁,都已经查到了,这些年,汪媚珊一直带着你们兄弟俩去和那个男人见面,当然,你去的次数少一些,应该是因为你很有危机意识,怕被发现吧。只可惜,纸包不住火,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终会有败露的那天。” 苏谨序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你哪来的脸让我替你们求情?你们骗着苏迁,跟他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时候,我和我妈还被蒙在鼓里。这次,如果不是你们的事情败露,你们兄弟俩是要进苏氏集团跟我争一切的,我现在替你们求情,我是疯了吗?” 苏谨序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再次开口:“对不起。” 他不是因为跟苏温迎开这个口而道歉。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苏迁的做的那些事情,真的给苏温迎造成了很大伤害。 否则苏温迎根本不可能突然跟他说这么多话。 而他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或许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很快就会被他抛之脑后。 苏迁也好,他母亲也好,他也好……其实都是伤害苏温迎和她母亲的人。 明明他不是会为此而愧疚的人。 但是此刻,看着苏温迎,他的这句“对不起”,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用不着,只要你以后别再刻意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说完,苏温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谨序依旧坐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渐渐收紧。 苏温迎刚走出餐厅,突然看到周均赫竟然还在餐厅门口。 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有晚风轻轻拂动他的衣角,整个人看起来莫名有一种孤单和寂寥感。 苏温迎突然觉得头痛,她本来想假装没看见赶紧离开,谁想到周均赫就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回头看过来。 看到她,周均赫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小姐。” 苏温迎这会儿没办法装没看见了,只好露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周先生,有事吗?” 周均赫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见她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他的神情似乎松快了许多。 “苏小姐,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苏温迎:“……” 才刚听完一个男人的对不起,现在又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他们抛弃的怨妇。 “这话从何说起?”苏温迎不明白。 “之前周家有意和苏家联姻,但是后来……放弃联姻不是我的本意,对不起,苏小姐。” 苏温迎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 “周先生,你想太多了。”苏温迎笑了笑,“我没有介意这件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本来就是我们苏家出了问题。” 听到苏温迎这样说,周均赫一点都没觉得高兴,反而眼底尽是失落。 苏温迎说她没有介意这件事,那就说明,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有多想跟他联姻吧? 周均赫深吸一口气,再抬眸看向苏温迎时,眼底透出坚定:“苏小姐,其实除了道歉之外,我还想对你说,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我家人如何反对,我都会坚定地走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温迎的嘴角急速抽搐了两下。 她突然想起刚刚吃饭之前苏谨序跟她说的话。 当时她还觉得他荒谬,现在看来,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抱歉,周先生。”苏温迎客气疏离地开口,“我们两个不合适。” 第448章 你真的希望我陪你吗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周均赫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苏温迎不给他机会说完似的,“我是认真的,希望苏小姐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苏温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考虑的必要,她对周均赫完全没有感觉,而且她也不打算谈恋爱。 “周先生,我觉得我不需要考虑,因为我们真的不合适。”苏温迎淡淡地笑着,“苏先生你这么优秀,家世又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真正适合你的另一半,不必在我心上多费心思。” 周均赫面上的失落十分明显:“看来你真的不记……”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落到苏温迎身后。 苏温迎注意到了,回头一看,看到苏谨序已经从店里出来,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们。 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苏温迎心道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莫名其妙被这两个男人夹在中间。 “咳,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有事找我。”她扯了个谎,便赶紧离开。 真不想在这里继续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苏谨序和周均赫不约而同地目送着她离开。 等苏温迎走了之后,他们两人又将视线收回来。 苏谨序看了周均赫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也转头走了。 他走的是和苏温迎完全相反的方向。 但周均赫看着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苏谨序刚刚的那个笑容,在他眼里,充满了挑衅意味。 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周均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个人。” …… 顾霆深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 他揉了揉正痛得厉害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尼娜?”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顾霆深这才发现尼娜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他没想太多,只当尼娜是有事出去了。 他开始试着回忆昨晚的事情。 昨晚因为知道了沈岁晚和霍砚修要订婚的消息,所以他心情不好,让保镖去给他买了很多酒回来,再后来…… 这一想,他还真想起了点什么。 他好像在尼娜面前“晚晚晚晚”地叫了,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这样一想,他更头痛了。 酒精真是个害人的东西,现在,他又要想办法哄尼娜了。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一想到沈岁晚要订婚了,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又开始在心里疯狂流窜。 她怎么可以真的很别的男人订婚? 顾霆深现在好想跟沈岁晚说说话,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思念她的心情仿佛达到了顶峰。 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敲门。 “进来。”顾霆深随口说。 本来以为进来的人会是尼娜,但是等人进来之后,顾霆深才发现是端着早餐的保镖。 “先生,这是您的早餐。” “怎么是你,尼娜呢?” “尼娜小姐一大早便出去了,没有告诉我们她要去哪里。” 顾霆深眉头紧锁。 尼娜该不会一气之下回家了吧? “出去找一下。” “明白。” 保镖刚要离开,突然又听到顾霆深说:“通知其他人,做下准备,咱们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保镖怔了怔。 他们不是才刚到这个地方没多久吗? 但他一向很有职业素养,所以并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明白。” 等保镖离开之后,顾霆深低头,盯着手里的手机。 保镖刚要出去找尼娜,她自己回来了。 “尼娜小姐,先生在找您。” 尼娜低着头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进卧室,等把买回来的食材放回厨房之后,才慢吞吞地走进卧室。 看到顾霆深满脸憔悴的模样,她的心刺痛了下,但只是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玩手机,没有去顾霆深身边。 顾霆深一看就知道她生气了。 但他假装不知道,温声问:“怎么坐在那里?过来抱一下。” “不了。”尼娜一直垂眸看着手机,“刚从外面回来,我有点累。” “你刚刚又出去买东西了?”顾霆深语气关切,“以后这种事情就让保镖去做吧,你别太累了,而且我还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 听到这话,尼娜总算是抬起头来看他。 “你真的希望我陪你吗?” 顾霆深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当然,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希望你陪我,还能希望什么?” 说完,他又对尼娜伸出手。 “过来抱抱。” 尼娜又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到顾霆深要不耐烦了,她终于起身走过来,跟顾霆深抱了抱。 “你再休息会儿吧,我去做点吃的给你。” “才刚回来,再休息会儿。” “不用。” 尼娜轻轻推开顾霆深,起身离开。 顾霆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昨晚的事情应该不用再提了。 虽然尼娜看起来很介意,但是看她现在这样子,肯定不会离开他。 他就和她一起,假装没发生过好了。 大不了这段时间,对她再好一点。 顾霆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给沈岁晚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不过还是得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再说,要是因为这个电话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就不好了。 …… 沈岁晚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就听到霍砚修的声音:“醒了?” 她转过头,看到霍砚修就躺在她身边。 他还没有穿衣服,只在腿上盖了被子,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沈岁晚还迷糊着,但还是伸出手,在他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霍砚修被她给逗笑了,握住她的手问:“要不要喝点水?” “嗯……” 沈岁晚才刚发出了这么一个音,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想起昨晚他说他心里有数。 沈岁晚真的很想打他。 奈何现在手臂软绵绵的,没点力气。 霍砚修倒了一杯温水,把她扶起来,小口小口地喂给她喝。 喝完水之后,沈岁晚觉得清醒了不少。 她窝在霍砚修怀里,抱怨:“幸亏订婚宴是明天,要不然我怕是连出席自己订婚宴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449章 你要来看看我吗 “没关系。”霍砚修笑,“实在不行,我可以抱你过去。” 沈岁晚瞪他:“这是重点吗?” 说完,她假装生气,转过头去,不理他。 霍砚修轻轻把她的头转回来,哄她:“好了,不生气,今晚肯定让你好好休息,好不好?” “哼,好吧,那就再信你一回。” 沈岁晚又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才跟他一起起床。 霍砚修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而且他明明只是穿上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沈岁晚却觉得他今天格外帅,看着看着就有一种把他重新扑回到床上的冲动。 但想想明天的订婚宴,她还是把这个想法给忍住了。 她可不想明天真的起不了床。 “怎么了?”霍砚修看着她,面露疑惑,“是不是饿了?” 他总觉得沈岁晚现在的目光,颇有几分……垂涎三尺的感觉? “嗯嗯,是饿了。”沈岁晚点头如捣蒜。 “我叫人送吃的过来,还是出去吃?” 沈岁晚想了想,还是有点懒得动弹,便让人送吃的过来。 霍砚修叫人送了满满一桌她爱吃的过来。 才刚吃完饭,霍砚修接到了电话,是宋云韬打来的,说他马上就要到岛上了,吵着闹着要霍砚修去接他。 霍砚修被他吵得脑仁子疼,直接挂断电话。 不过挂断电话之后,他还是起身准备出去。 “宋云韬要过来了,我去接他。”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亲。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好好休息。”想起宋云韬吵吵闹闹的样子,霍砚修就觉得头疼,他可不忍心让沈岁晚跟他一起受折磨。 不过想想,最近,宋云韬大概是用这种吵闹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心里的伤痛吧。 “那你好好带他在岛上转转,散散心。” 霍砚修应了声,又抱了抱她,才离开。 他刚走,沈岁晚便收到了苏温迎发来的消息。 听她说现在霍砚修不在,苏温迎立刻跑过来找她,狠狠地吐槽了一下苏谨序和周均赫。 “我总觉得这俩人都很莫名其妙。”最后她总结道。 沈岁晚没立刻说话,而是看向窗外,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苏温迎疑惑地歪了歪头。 “眼看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了。”沈岁晚笑眯眯,“你的春天也要来啦。” 苏温迎立刻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轻轻打了她一下,嗔怪道:“你别开我玩笑了我都快头疼死了。” “好啦。”沈岁晚不再调侃她,“以后不理他俩就是了。” 苏温迎揉了揉脸,“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总觉得那两人都不简单……” 一个是周家的公子,周家虽然比不上四大豪门,但是地位也不低,周老爷子和霍老爷子还有几分交情,这几年周家一直在稳步上升。 至于另一个,苏谨序……他现在倒是没什么靠山了,可苏温迎还是觉得他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忽略掉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根本看不透苏谨序。 周均赫那边,最起码她看得出来他是对她有好感,可苏谨序呢?最近频繁接近她,就是为了找她帮忙? 她昨晚确实跟苏谨序说得很清楚了,但他会就此远离她吗?苏温迎拿不准。 她才刚这么想完,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一看,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但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 “姐姐,工作好累,你要来看看我吗?” 苏温迎回都不回,直接把这个号码给拉黑。 “莫名其妙。” 她把手机放到面前的桌上,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现在她好像可以确定了,这两个人里,最让她烦躁的是苏谨序。 周均赫好歹跟她无冤无仇。 苏谨序可不一样了。 明明她和苏谨序应该是站在对立面的。 昨天晚上她也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苏谨序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沈岁晚发觉她是真的烦躁,便握了握她的手,温声安慰:“没必要为了他们烦心,做你想做的的事情就可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 “呜呜呜,晚晚……”苏温迎感动地扑到她怀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完,她还顺势在沈岁晚胸口蹭了蹭。 沈岁晚:“……你这是夸我还是占我便宜?” “嘻嘻。” 不想再聊那两人,苏温迎转移了话题:“晚晚,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都准备好了吧?” 沈岁晚点点头。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礼服已经选好了,是她和霍砚修一起挑的。 其他的各种事情,霍家和沈家都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就用不着她操心。 苏温迎看着她,感叹道:“晚晚,现在看到你这么幸福,我是真开心。” 沈岁晚一怔,眼眶突然有点泛酸。 她把头微微转过去,“干嘛突然说这个?让人怪感动的。” “感动吗?那给我包个大红包。” “不敢动。” 两人在这边嘻嘻哈哈,另一边,餐厅里,苏谨序正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在等着苏温迎回他的短信。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餐厅经理恰巧路过,看到他坐在那看手机,微微皱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谨序抬头看他。 餐厅经理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序哥,虽然我不敢管你,也不是真让你来当服务生的,但是你好歹做做样子嘛,你这样让其他的服务生看到,心里会不平衡的,我也很难管理。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次来岛上当这家餐厅经理的机会,霍家给了不少钱,我这儿可不能闹出什么岔子。” 苏谨序冷着脸:“我现在有事。” 餐厅经理苦恼地揉了揉脑袋,“那要不你去我休息室?别在这里,好多人都能看到。” “你在命令我?”苏谨序脸色更冷了。 “没……”餐厅经理赔着笑,“我哪敢呢。算了算了,您忙。” 看来现在苏谨序的心情不太好,他还是别触霉头了。 餐厅经理灰溜溜地走了,苏谨序看到苏温迎还没回,刚想直接打电话过去,突然看到一个人走进店里。 第450章 他凭什么 这个人挺眼熟,因为他们昨天才见过。 那位很明显对苏温迎有意思的周先生。 苏谨序可不会觉得周均赫来这里单纯是为了吃饭的。 正如他所想,周均赫进来,看到他之后,只是脚步稍顿,随即便向他走过来。 “苏先生。”周均赫开口喊他。 苏谨序扬了扬眉。 昨天苏温迎好像没有对周均赫说他姓什么。 这么说,周均赫已经找人调查他了。 对周家的公子来说,查到他的身份,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先生,要吃点什么?”苏谨序露出服务生的招牌笑容。 “我不是来吃饭的。”周均赫笑笑,“苏先生,我想跟你聊聊。” “很抱歉,我还在工作时间。”苏谨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而且,我们好像不熟,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听到苏谨序这话,周均赫脸上的笑容满满淡了下去。 “你接近苏小姐到底是为了什么?”周均赫突然问。 苏谨序抬眸看他,嗤笑:“怎么,不假客气了?” 周均赫的神情冷了下来。 “我接近她是为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仰慕者。”周均赫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希望看到她受任何伤害。而你这样的身份,我不觉得你接近她的目的很单纯。” 不知为何,听到周均赫这番话,苏谨序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极其不适的感觉。 “原来是仰慕者啊。”他开始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男朋友。” 周均赫一点都没因为他的阴阳生气,又继续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说了,我不希望苏小姐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不管你想要什么,都不要在她身上打主意,不要再试图接近她,我看她也不是很想理你。” 苏谨序真的要被气笑了:“你算老几,我和她的事情轮得到你来多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肯放弃对她的纠缠,是吗?”周均赫看着他的眼神更冷。 “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这些,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苏谨序冷笑。 周均赫微微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这样,那我只能采取一下手段,来保护苏小姐。” 说完,他也不等苏谨序再说些什么,便转身离开。 这会儿苏谨序是真的被气笑了。 周均赫采取手段保护苏温迎?他凭什么? 说苏温迎不是很想理他,难道她看起来很想搭理他周均赫吗? 不过就是一个根本没被苏温迎放在眼里的男人而已,还跑到他面前大放厥词。 苏谨序很烦躁。 其实刚刚他大可以在周均赫面前装一装,只要顺着周均赫的话说就好,这样可以给自己免去一个麻烦。 但是莫名的,他就是不想。 现在周均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明明这种时候他没必要让自己惹上这种麻烦。 不过无所谓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他就不会后悔。 想起那个还没有回他短信的苏温迎,他眸光黯淡了几分。 …… 宋云韬一到岛上,就对着来接他的霍砚修感叹:“你们都快把这座岛打造成游乐圣地了。等订婚宴结束之后,要是把这里对外开放,估计能赚不少钱。” 就光说这里是霍砚修和沈岁晚订婚的地方,估计都会有不少人想来看看。 更别提这岛上还有各种精心打造的娱乐项目。 “我和晚晚不打算把这里对外开放。”霍砚修说。 他们不想把这里变成盈利的地方,只打算以后有空的时候过来住几天。 宋云韬笑笑:“也好。” 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看到游乐场里的摩天轮,突然沉默了。 之前这座岛上的各项娱乐设施还在建的时候,他从霍砚修这里听说过,会在游乐场里建一座摩天轮。 当时他还想着,等来岛上参加订婚宴的时候,他要和贾若一起去坐摩天轮。 可是现在……这已经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了。 宋云韬不想在这种时候露出情绪低落的模样,所以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继续各种找话题跟霍砚修聊天。 霍砚修只是偶尔回他一句,他也不介意,一直絮絮叨叨,说得都是些没营养的话。 等到了给他安排的住处附近,霍砚修惦记着沈岁晚,先行离开。 宋云韬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看见,他母亲余青岚就站在那跟一个年轻女人聊天。 走得再近些,他发现这个年轻女人竟然是冷雾霜。 “妈?冷老板?”他走过去,目露诧异,“你们俩这是……” “小冷就住在这附近,我们俩一见如故,聊得很投缘。” 宋云韬的父母自然也是来岛上参加订婚宴的宾客,他们的住处被安排在宋云韬旁边,冷雾霜的住处就在离这边不远的地方。 “这样。”宋云韬点头。 冷雾霜跟他打招呼:“宋先生。” 宋云韬笑了笑。 然后,两人突然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余青岚看着他俩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着说:“小冷啊,刚刚你说你调的酒非常好喝,不知道今晚可不可以请你调一杯给我尝尝?” “当然可以。”冷雾霜笑道,“阿姨您比较喜欢什么口味,可以跟我说,我好去准备。” 余青岚没敷衍,认真地说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冷雾霜也很仔细地记下。 宋云韬看着这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诡异。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母亲会跟冷雾霜有交集,而且两人关系还挺好。 “既然这样,那咱们晚上就一起吃饭吧?”余青岚又提议。 见冷雾霜点了头,余青岚又瞥了宋云韬一眼:“你也一起来。” “我就不……” 宋云韬本来说自己就不去了,想休息。 但是看到余青岚略带警告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好。” 余青岚这才满意地笑起来。 “那就说定了,晚上六点半,咱们在这里碰头。” 说完,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慢悠悠地离开。 宋云韬和冷雾霜还在原地。 第451章 光是好好谈谈恐怕不够 “宋先生刚到岛上吗?”冷雾霜问。 宋云韬点点头:“有点事情,刚处理完。” 冷雾霜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明明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喝酒的时候还聊得挺自然。 现在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儿,宋云韬又开口:“你不用太迁就我妈,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告诉我,我去跟她说。” “没有什么不方便,你放心。”冷雾霜笑着说,“我跟阿姨相处很自在,也很开心。” 宋云韬微微点头:“那就好,对了……” 冷雾霜还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文,但宋云韬突然又截住话头:“没什么,我先去休息了,晚上见,冷老板。” “好。” 宋云韬往自己的住处走,想起余青岚刚刚的样子,他总觉得奇怪。 本来想跟冷雾霜说,要是余青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用理会,又觉得这样似乎太突兀,恐怕会让冷雾霜莫名其妙。 算了,反正晚上吃饭,他也要去,不会有什么事。 余青岚一回到住处,就对宋云韬的父亲说:“云韬已经到岛上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你自己吃吧。” 宋父一头雾水:“怎么你俩吃饭,把我给排除在外了?” “不光是我俩,还有个女孩,你现在一见你儿子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怕你们吵起来,再吓到人家女孩。” “什么女孩?你啊,又在打什么主意,那个臭小子,都被那个叫贾若的女人给蒙了眼了,你别祸害别人家姑娘了。”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祸害?”余青岚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觉得他俩还挺般配,所以想试一试吗?” 之前余青岚和梁倩薇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就见过冷雾霜一次,那个时候梁倩薇还说让她撮合宋云韬和冷雾霜,她也动了点心思,但她觉得不该把人家莫名其妙牵扯进来,所以放弃了。 可现在,宋云韬和贾若已经掰了,贾若甚至已经被捕,他们两个绝对不会再有可能。 而冷雾霜和宋云韬之间的氛围,好像和之前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余青岚也说不上来,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宋云韬最近状态很不好,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她真的怕哪天宋云韬会突然崩溃。 为了儿子,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要是宋云韬和冷雾霜真的能对彼此有好感,越走越近;要是宋云韬真的能忘掉那个糟蹋他感情的贾若…… 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她现在也只是尝试着让宋云韬和冷雾霜多接触而已。 要是他俩都没那意思,她肯定也不会强迫。 晚上三人找了一家餐厅吃饭。 冷雾霜给余青岚带了她精心调制的鸡尾酒。 余青岚喝了之后赞不绝口:“怪不得你的酒吧这么成功,你在调酒这方面这么有天赋,想不成功都难。” “阿姨您过奖了。”冷雾霜被她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哪里是过奖?我是真心的,等以后有时间,我要经常去你的酒吧里坐坐。” “好啊,欢迎您过来。”冷雾霜笑道,“我一定拿出我的看家本领,让您尝尝各种好喝的酒。” “那太好了。”余青岚笑眯眯,“要我说啊,还是女孩儿贴心,可惜我生的是个儿子,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给我添堵。” 说着,她没好气地瞥了宋云韬一眼。 宋云韬听了这话也不介意,慢悠悠地盛了一碗汤,放在余青岚面前。 “妈,您瞧,儿子也挺贴心的。” “你少来这套,我都不想说你……” 余青岚说了一半,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冷雾霜还在呢,而且她也不想戳儿子伤口。 一想到贾若那个女人,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察觉到现在的气氛有点不对,冷雾霜笑着打了几句圆场。 宋云韬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冷雾霜说:“那家酒吧已经关了,也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你放心。” 冷雾霜笑笑:“多谢。” “什么?怎么回事?”余青岚一头雾水,“小冷,谁找你麻烦了?” 宋云韬替她回答:“妈,您那位表妹梁倩薇干的好事,不仅学人家冷老板酒吧,直接照搬人家的风格,还因为生意比不过人家,就派人去找冷老板的麻烦。” “什么?”余青岚脸色一沉,“她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而且您应该能想到,她是如何打着咱家亲戚的旗号耀武扬威的。”宋云韬冷笑,“再这样下去,她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哦对了,听说她这段时间还一直在纠缠沈董事长。妈,说真的,咱们见到沈家人的时候,想起这事儿,恐怕要尴尬死。” 宋云韬每说一句,余青岚的脸色就沉一分。 “她现在的确是太不像话了。”余青岚冷声,“看来是该跟她好好谈谈。” “她那种人,光是好好谈谈恐怕不够。” 他强行让梁倩薇的酒吧停业的时候,她还不情不愿,甚至还想拿出长辈的身份来压他。 他可不吃这一套,这种长辈,他不认。 “我心里有数。” 余青岚沉着脸说完,又对冷傲爽抱歉地笑笑:“小冷,不好意思啊,我家的亲戚给你添麻烦了,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阿姨,这又不是您的错,您没必要跟我道歉。”冷雾霜连忙说,“而且,那天如果不是宋总及时出现帮了我,还不知道要怎样收场。” “哦?你经常去冷老板的酒吧吗?”余青岚转头,笑眯眯地问宋云韬。 宋云韬:“……” 他亲妈他还能不了解吗,这笑容一看就不正常。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接个电话。” 给他打电话的是他一个手下。 “宋总,刚得到到消息,贾若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已经申请了取保候审,应该很快就会被送到医院去了。” 宋云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猛地收紧。 “这种事以后不用告诉我了。”他声音淡淡。 “明白。” 挂断电话,宋云韬的脸色还是很平静,目光却有几分呆滞。 第452章 岁晚,我好高兴 余青岚的脸色有点难看。 虽然她没听到宋云韬刚接的电话里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但是听到宋云韬的回答,再看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她就能猜得出来。 肯定是跟贾若有关。 她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嘴上说着“这种事以后不用告诉我了”,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在意。 他到底还要惦记那个女人多久? “想什么呢?”余青岚轻轻碰了一下宋云韬,“这家店的汤不错,你尝尝。” 宋云韬近乎机械地喝了一口。 余青岚看在眼里,气得不行,又心疼儿子,不舍得发作,只能强笑着跟冷雾霜聊天。 冷雾霜自然也看出了气氛不对。 但她的脸上没表现出分毫。 这种时候,她不想让余青岚尴尬。 这一顿饭下来,宋云韬一直是神游天外的模样。 余青岚也不好说他,只能跟冷雾霜聊着不痛不痒的天,她本来想说的话,一句都没能说上。 一顿饭吃完,余青岚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回到住处附近,冷雾霜走了之后,余青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云韬便抢先开口:“妈,您以后别这样了。” “什么这样那样的,我哪样了?”余青岚有几分心虚。 宋云韬苦笑:“您是我妈,您心里在想什么我还能看不出来吗?我和冷老板只是朋友,您别想着撮合我们了。” 被彻底戳穿了,余青岚反而开始理直气壮:“人家小冷哪里不好了?又漂亮又有气质,还有能力,难道你还觉得人家配不上你?” “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宋云韬头痛地揉额,“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们只是朋友,人家不喜欢我,你一直这样,人家也会尴尬。而且……” 顿了顿,他又说:“我现在心里还有别人,如果没把心腾空,就去跟她……的话,对她太不公平。” 他知道他这样说,余青岚肯定会生气,但他必须要说清楚。 果然,一听到他这话,余青岚顿时火冒三丈:“你心里还有别人?那个贾若吗?我真不明白,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 宋云韬苦笑:“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妈,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早点忘掉她。” 余青岚本来火气旺盛,看到儿子这样,又不忍心再说他了。 “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但是你要知道,爸妈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好的。”她叹了口气。 宋云韬心里很不是滋味:“妈……” “你不愿意跟小冷多接触,那就算了。我跟小冷挺投缘的,既然你不想跟她在一起,那我就问问她,愿不愿意做我干女儿,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说完,余青岚便转身离开。 宋云韬捏了捏眉心,苦笑。 他从来就没想过会跟冷雾霜有什么,怎么可能会后悔?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了贾若生病的事。 都已经病到申请取保候审的程度了,那应该是真的很严重。 心脏的刺痛无法忽略。 但宋云韬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明天就是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订婚宴了,霍砚修是他最好的朋友,难道他能在这个时候从岛上离开吗?就为了贾若? 就算他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也不应该去管那个女人。 否则,他永远都没有办法放下。 …… 次日,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订婚宴如期举行。 宴场设在海岛上精心打造的海景庄园里,白色的纱幔顺着廊柱蜿蜒而下,缀着细碎的珍珠与暖黄的小灯,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映得整片场地温柔又璀璨。 庭院里摆满了香槟色的玫瑰和白色桔梗,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香槟的清甜,远处是蔚蓝的大海与翱翔的海鸟。 霍砚修着一身米白色暗纹西装,利落的剪裁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俊朗。 他身边的沈岁晚身着一袭淡粉色缎面礼服,面料莹润光泽,贴合身形的剪裁衬得她身姿窈窕,温婉又不失灵动。 两人一起回应着对他们献上祝福的宾客,偶尔根对方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订婚的喜悦和对对方的爱意。 订婚正式开始后,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宋云韬看着正签订婚书的沈岁晚和霍砚修,仿佛被他们的幸福感染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但心里的酸涩却更甚。 此刻他是真心地祝福沈岁晚和霍砚修,同时心底的羡慕也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多希望他的感情也能像他们那样…… 但这注定是不可能了。 霍沈两家对这次的订婚宴准备得极其充分,因此订婚宴从头到尾都十分顺利,圆满结束。 结束之后,沈岁晚和霍砚修回到房间里。 “累了吧?”霍砚修让她坐在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还好啦。”沈岁晚喝了几口水之后便放下水杯,冲他张开双臂要抱抱。 霍砚修眼神温柔,弯腰抱住了她。 “岁晚,我好高兴。” 沈岁晚眉眼弯弯:“我也是。” 霍砚修想吻她,沈岁晚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看到他疑惑的眼神,沈岁晚笑眯眯:“我突然很想去海边散散步,你陪我好不好?” 霍砚修点头。 她想去,他自然要陪她。 说起来,他们来到岛上之后,还真没有在海边好好散散步。 两人换上日常穿的衣服来到海边。 这会儿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边散步一边聊天,东一句西一句,从天南聊到海北,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可两人却完全不觉得厌倦。 “对了。”沈岁晚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之前接手的那个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再多在岛上住几天好不好?”沈岁晚晃着他的胳膊,“我还想去游乐场玩。” “当然可以。”霍砚修揉了揉她的脑袋,他本来就打算陪她在岛上再住一段时间。 不过,提起那个项目,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微暗。 第453章 祝贺你们订婚 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凑到了他面前,霍砚修一抬眸,便对上了沈岁晚带着笑意的眼神。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可以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哦。”她看着他的眼神,认真地说,“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今天都能暂时忘掉一切让人烦心的事情。” 霍砚修微怔,而后,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含笑点头:“嗯,岁晚说得对。” 今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 不管有多烦心的事,他都不该再去想。 “嗯,这才对嘛。”沈岁晚笑容灿烂地握住他的手。 霍砚修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他现在真的好想吻她,可还没等他低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走来两个人。 他面色不变,往前走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沈岁晚半个身子。 正走过来的两人,是霍自康和霍砚舟。 “砚修啊。”霍自康笑着,脸上一片长辈的慈爱,“沈小姐也在,小两口出来散步?” “二叔。”霍砚修微微颔首。 沈岁晚也跟着叫了一声“二叔”,又客气地笑笑:“您是长辈,叫我名字就好。” 霍自康笑着点点头,又转过头看着霍砚舟,“你还不赶紧祝贺你大哥大嫂订婚?今天订婚宴上太忙,你也没找到机会祝贺他们。” 只有霍砚舟能看到,此刻他的眼底满是警告。 霍砚舟就只沉默了一小会儿,便开口道:“大哥,大……嫂,祝贺你们订婚。” “多谢。”霍砚修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沈岁晚笑道:“二叔,砚舟,如果你们不忙的话,就在岛上多住几天吧,玩一玩。” 霍砚修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不过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沈岁晚并未在意。 “那是自然。”霍自康笑呵呵的,“这岛上是真不错,看来霍家和沈家为了你们两个订婚,花了不少心思。接下来,我可就等着你们俩的婚礼了啊。” 霍砚修淡淡地笑了笑,突然说:“砚舟现在也不小了,他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听了这话,霍砚舟脸色一变,还没等霍自康开口,他便抢先道:“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说完这话,再看霍砚修,他突然有几分心虚,只能强撑着把话说完:“就不劳烦大哥替我的婚事操心了。” 霍自康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又说:“这孩子啊,现在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更别提结婚了。唉,他可真是不让我省心,我这辈子,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霍砚舟把头扭到一边去,沉默不语。 又寒暄了一会儿之后,霍自康便带着霍砚舟离开。 走了一段路,确定旁边没人能听到他们俩说话之后,霍自康开口训斥:“你在他们两人面前能不能表现得正常一点?还有,霍砚修提起你的婚事,顺着他的话说就好了,何必要说那些?你是怕他看不出来你对沈岁晚贼心不死是不是?” “贼心不死”这四个字太难听,霍砚舟忍不住皱起了眉。 但想想,现在人家都已经订婚了,他却还是……这跟“贼心不死”有什么区别? “我本来就没打算结婚,跟沈小姐没关系。”霍砚舟一脸倔强,“大哥要是因为我这句话就不高兴,那我也没有办法。” “你……”霍自康气得两眼阵阵发黑。 缓了两口气之后,他脸色阴沉道:“霍砚修本来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你一直这样下去,我们要怎么办?之前……” 他再一次往四周看了看,确定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才再次开口:“之前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给他搞破坏,结果被他轻而易举化解……” 提起这事儿,霍自康要心梗了。 “您别说了行不行?”霍砚舟听得实在头痛,“岛上这么多吃喝玩乐的地方,您就好好放松一下不行吗?非得要一直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说完,也不等霍自康再说什么,他便直接迈步离开。 “你这个逆子!你……” 霍自康看着他的背影,想骂他,但是气得嘴唇哆嗦,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来。 他哪有放松的心思? 他都快愁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阴沉地回头看了一眼。 呵,霍砚修和沈岁晚订婚了又如何?他想要的东西,他是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把霍砚修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另一边,霍自康和霍砚舟走了之后,霍砚修和沈岁晚继续散步。 沈岁晚握着霍砚修的手,总觉得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和刚刚不太一样。 “你怎么啦?”沈岁晚晃了晃他的手臂,“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今天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确实,但是你刚刚……”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 “我刚刚怎么啦?”沈岁晚迷惑。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好像没什么问题呀。 “你叫他砚舟。”霍砚修幽幽开口。 沈岁晚:“……”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霍砚修是因为这个在生闷气。 “人家都叫我大嫂了,难道我还要叫人家霍先生吗?”沈岁晚哭笑不得,“你这醋吃得太没道理。” 霍砚修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总之你以后不可以在这样叫他。” 他眉头紧蹙的样子看得沈岁晚忍不住想笑。 她抬手抚平他的眉心,无奈:“好好好,我知道啦,以后我就叫他全名,或者叫他……弟弟?你看怎么样?” 霍砚修的脸色立刻好了许多:“直接叫他全名就行。” “真拿你没办法。”沈岁晚笑意盈盈,“算了,我自己的未婚夫,只能我自己宠着。” 霍砚修因为她这话,心情十分愉悦。 这时,沈岁晚的手机响起,是苏温迎打来的电话。 “晚晚,今晚的party在哪办来着?我忘记了。” 今天晚上还有一场party,是为他们这些年轻人准备的。 “等下我把地址发给你。”沈岁晚说。 “好。嘻嘻,今天晚上没有长辈在,我可要尽情狂欢咯!” 第454章 回去做更重要的事 沈岁晚无奈勾唇:“好,今天晚上让你做party上最闪亮的那个女王。” “咳咳,那可不行,今天你才是主角,让你当女王才对。” 两人说笑了几句,挂断电话,沈岁晚把party的位置发给了苏温迎。 “对了。”发完之后,沈岁晚收起手机,“说起今晚的party,霍砚舟会来吗?” “邀请过他,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霍砚修黑眸沉沉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在意他?”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因为我刚刚才见过他,所以我就顺口问一句,我要是再乱吃醋,我揍你了啊。” “揍我就揍我吧。”霍砚修说,“只要不揍别人就行。” 沈岁晚无语望天。 这种事也要有独占欲吗? 霍砚修好像没有看出来她的无语,突然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嘛?”沈岁晚锤他,“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要是让别人看见……” 虽然现在附近好像没有人。 但她的脸还是止不住阵阵发烫。 “怕什么?我们都已经订婚了。”霍砚修抱着她往住处的方向走,“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未婚夫妻。” “喂,不是说好了要陪我散步的吗?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散步已经散得够久了。”霍砚修嘴角微弯,“现在该回去做更重要的事。” 沈岁晚当然知道他说的“更重要的事”是什么。 是想想,她就觉得双腿发软,耳根一阵滚烫。 “今天晚上还有party呢……” “放心,我心里有数。” 又是心里有数? 沈岁晚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这句话了。 不过今天还好,大约是想着晚上的party不能没有女主人,所以霍砚修确实收敛了不少。 party的时间快到了,两人洗完了澡,神清气爽地换衣服准备出门。 但站在衣帽间里时,沈岁晚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 霍砚修连忙转身:“怎么了?” “你看看你弄的!”沈岁晚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对他怒目而视。 刚刚她站在穿衣镜前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雪白纤细的脖项上那星星点点的红痕。 “对不起。”霍砚修认错倒是很迅速,“刚刚一时没控制住。” “又要穿高领的衣服了。”沈岁晚嘀嘀咕咕。 霍砚修抱着她哄了好一阵儿,又亲自给她挑了一件她很满意的高领衣服,沈岁晚才终于愿意给他几分好脸色。 等他们来到办party的地方,苏温迎已经到了。 一看到沈岁晚穿的衣服,她瞬间就懂了。 当着霍砚修的面她没说什么,但是当宋云韬和其他几个跟霍砚修比较熟的朋友来了,霍砚修去跟他们聊天之后,她立刻就对沈岁晚露出一丝贼兮兮的笑容。 “要节制啊。”她挽着沈岁晚的胳膊,意味深长,“不过今天是你们订婚的日子,倒也正常。” 沈岁晚抬手去捂她的嘴。 苏温迎笑着躲开。 今晚的party除了邀请跟他们关系近的朋友们之外,还有几个跟着家中长辈过来参加订婚宴的年轻人。 虽然跟他们不算熟,但各自家里的长辈关系都很好,既然来参加订婚宴了,就把他们也邀请来party一起热闹热闹。 这其中就有周均赫。 苏温迎本来正跟沈岁晚嘻嘻哈哈,一看到周均赫进来,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几分,把目光转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喂,你这样也太明显了。”沈岁晚在她耳边小声吐槽。 “咳咳,明显就明显,最好能让他知难而退。” 但是周均赫好像根本就不明白“知难而退”是什么意思。 他看到苏温迎之后,立刻就向这边走过来。 走到她们两人面前之后,他的目光先是从苏温迎身边掠过,而后对沈岁晚笑道:“沈小姐,今天订婚宴没找到机会跟你和霍总说话,一直想当面跟你们说,祝贺你们订婚。” “多谢。”沈岁晚客气地笑笑,“霍砚修在那边呢。” 她对他示意了一下霍砚修的位置,意思是让他可以去找霍砚修了。 毕竟苏温迎好像不想跟周均赫接触,所以她想把他给支开。 只可惜周均赫也不知道是真没看懂他的暗示,还是装没看懂,总之他站在原地没动,还开口跟苏温迎打招呼:“苏小姐。” 人家都喊他了,苏温迎也不能再装看不见,所以她只好抬眸看向周均赫,皮笑肉不笑:“周先生。” “要一起喝一杯吗?” 在party上这样问再正常不过,但苏温迎现在不想跟周均赫相处,所以她摇摇头:“不了,我今天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不想喝酒。” “你身体不舒服?”周均赫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紧张,“哪里不舒服,看医生了吗?” 岛上有医疗团队在。 “嗯嗯,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苏温迎敷衍道,“你去跟他们玩吧,今晚是party,玩开心一点。”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周均赫也不好继续赖在苏温迎身边。 他只能对沈岁晚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去跟几个男人聊天喝酒去了。 苏温迎长舒一口气。 “对他这么冷淡,看来你真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沈岁晚压低声音说。 “当然了。”苏温迎耸耸肩,“既然对人家没意思,那还是冷淡点好,免得给人家不该有的希望。” 沈岁晚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那你今晚真不喝酒了?” “嘻嘻,哪儿能,好好的一个party,就为了他不喝酒,也太亏了吧。他看到我喝酒了,还能过来质问我不成?没准还更能让他死心。” 苏温迎说完,恰巧有个端着托盘的侍者走过来,托盘上放着几杯酒,她随手拿起一杯。 “这杯度数高。”侍者提醒。 “知道……” 苏温迎刚说了两个字,突然觉得侍者声音有点耳熟。 她转头一看,是苏谨序。 “你怎么在这儿?”她瞳孔猛缩,太阳穴突然开始痛。 第455章 认清自己的身份 “自然是来这边帮忙的。”他咧开嘴笑,“拿着那么高的工资,总该多做点事。” 岛上餐厅那么多,服务人员也多,但是宾客数量其实并不算多,所以他们偶尔也会离开餐厅去别的地方做事。 苏温迎嘴角抽搐:“既然这样,那就做好你份内的事吧,不用在我面前晃悠。” 苏谨序倒也没纠缠,只是又提醒了一句“少喝点酒”,又对沈岁晚客气地点头示意了下,便端着托盘离开。 苏温迎眉头紧皱,猛喝一大口酒。 需要他来教她做事? “你慢点喝。”沈岁晚哭笑不得,“等下喝醉又要耍酒疯。” 沈岁晚的话,苏温迎还是要听的。 她笑嘻嘻地回了句:“知道啦。”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周均赫正在看她们这边。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看这边的,都看到了多少。 不过,无所谓了。 苏温迎又喝了一口酒。 周均赫眸光微沉,目光又落到不远处的苏谨序身上。 竟然敢纠缠到这里来。 原本他不想在霍砚修和沈岁晚订婚的岛上对苏谨序做什么。 但是他现在忍不了了。 反正订婚宴现在已经结束。 他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他只是想让苏谨序认清自己的身份。 一个野种,甚至连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都不如,竟然也敢纠缠苏温迎! 另一边,霍砚修和宋云韬还有其他几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正在喝酒聊天。 先是纷纷恭喜霍砚修订婚,然后,其中一个朋友突然笑着问宋云韬:“你是不是也好事将近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参加你的订婚宴了吧?” 宋云韬神情一僵。 之前跟贾若在一起的时候,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虽说不算常常秀恩爱,但也让身边的朋友们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但贾若背叛他的事情,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 刚刚问他话的朋友,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他依然跟贾若在一起。 那朋友没注意到宋云韬僵硬的脸色,还继续问:“哎,说起来,这两天好像没看到你女朋友啊,你没带她一起来参加订婚宴吗?” 身边有稍微知道一点内情的人怼了怼他。 他疑惑了一下,突然意识到状况好像有点不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点什么,不安地看着宋云韬。 宋云韬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霍砚修看了他一眼,正想开口转移话题,突然听到一个清泠的女声响起:“各位,我刚调了几杯酒,要尝尝吗?”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冷雾霜端着几杯五颜六色的酒走了过来。 “这位是冷老板吧?” “早就听说冷老板的酒吧很火,一直没找到时间去,今天总算是有机会尝一尝冷老板亲手调的酒了。” 这些世家公子哥儿们,平时眼高于顶,但是这会儿,他们都知道,冷雾霜可是沈岁晚邀请来的,是沈岁晚的朋友。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对冷雾霜十分客气。 冷雾霜笑道:“各位抬爱了,不过这几杯确实是我刚研究出来的新配方,想请各位尝尝。” 这些人自然是很给面子,一人拿了一杯酒,又对冷雾霜调的酒赞不绝口。 话题很自然地就转移到了酒上。 宋云韬好像这会儿才终于把魂儿找回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在冷雾霜看过来的时候,对她露出一个带着感激的笑。 冷雾霜勾了勾唇,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 宋云韬总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头。 他来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 但却没有抽,任由着烟在指尖燃烧,而他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转头一看,是冷雾霜正向这边走来。 他刚笑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烟,连忙把烟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摁灭。 冷雾霜走过来,目光从烟灰缸里掠过,微微蹙眉。 但她没说烟的事,只是走到他身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三个人的身位。 “不进去跟他们一起玩会儿吗?”冷雾霜问。 现在party的气氛已经越来越热了。 宋云韬笑了笑:“没兴趣,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要不是因为这是霍砚修和沈岁晚的party,他根本就不会来。 虽然他们肯定不会强求他,但他觉得,这种时候他不能因为那样一个女人扫兴。 冷雾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我觉得,其实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宋云韬一怔:“什么?” “有时候,你越逼自己放下,可能就越难放下。”冷雾霜看着远方的大海,“倒不如顺其自然。只要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稍微放松一点,慢一点,也没什么。” 宋云韬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或许吧。” 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起哄声,是有几个人在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竟然阴差阳错地成全了一对一直互相暗恋的男女。 这俩人这会儿被围在中间,都是满脸通红,时不时地偷看对方一眼,眼神都快拉丝了。 宋云韬看着,突然笑了下,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冷雾霜也笑了:“你说得好像你现在很老一样。” 宋云韬摇摇头:“主要是没那种年轻的时候心境了,现在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如果不是这次来岛上参加订婚宴,我可能会一直埋头在工作里。” “既然已经来了岛上,不如试着找找看能让自己放松的东西。”冷雾霜说,“这座岛这么大,能做的事情也有很多,有时候,也许你迈出一步去尝试,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宋云韬思索了一小会儿,“嗯,你说得有道理。” party的气氛越来越热,侍者们也就越来越忙,苏谨序刚给一个客人送完酒,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那个谁,那个服务生,过来给我们倒酒。” 苏谨序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似乎有点醉了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 刚刚叫他的,明显就是这个男人。 而这男人身边,坐着周均赫。 第456章 不过是个阴险小人 仅仅一瞬间,苏谨序就明白了他们想做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可笑的手段。 “那服务生,叫你呢,没听见?” 有点醉的男人叫牛晋鹏,是乔诗容一个好友的儿子,这次跟着母亲一起来参加订婚宴。 他和周均赫有几分交情。 现在突然对苏谨序发难,是谁指使的,一目了然。 苏谨序也没什么情绪波动,抬脚走过去,弯腰给他面前的酒杯里倒上酒。 “您慢用。” 倒完酒之后他要离开。 牛晋鹏却叫住他。 “你站那。”他懒洋洋地拿起酒杯,“今晚你不用去别的地方了,就在这儿伺候我们。” 说完,他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苏谨序身上,嘴角带着轻蔑的笑:“给你的小费。” 红彤彤的钞票被砸在了苏谨序身上,又飘落在地。 这会儿,其他人都在玩乐说笑,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苏谨序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钞票,波澜不惊地弯腰捡起。 “多谢。” 牛晋鹏嗤笑一声,转头大声对周均赫说:“我就说嘛,这种人能有什么骨气,瞧瞧,几百块钱就能让他弯腰。” 周均赫瞥了苏谨序一眼,没说话,但眼底确是明晃晃的讥讽和不屑。 “还愣着干嘛,没看到周先生的酒杯也空了,还不快过去倒酒?”牛晋鹏对着苏谨序大呼小叫,“你就是这么服务客人的?” 苏谨序正要过去,牛晋鹏突然抬脚,一脚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让你过去倒酒,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剧烈的疼痛袭来,苏谨序差点膝盖一弯直接跪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眼底泛过一丝冷意。 “咳咳。”周均赫微微咳嗽了两声,示意牛晋鹏别太过分,毕竟这是沈岁晚和霍砚修的party。 牛晋鹏却不以为意。 现在沈岁晚和霍砚修都在三楼呢,根本看不到他们这边,更何况,他们怎么会在意一个服务生? 苏谨序冷眼看着牛晋鹏,似乎要有什么动作,但这时,他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有个身影从楼上下来。 他垂眸,一瘸一拐地走到周均赫旁边,给他倒酒。 “哈哈哈……”牛晋鹏大笑起来,“周均赫,你看他那怂样儿!” 他突然把刚刚苏谨序给他倒的那杯酒全泼在地上,冲苏谨序扬了扬下巴:“哎,那服务生,你要是把地上的酒全都舔干净,我就再给你几百块钱小费怎么样?” 苏谨序咬了咬牙,眼底有几分倔强和屈辱:“这位先生,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是服务生不假,但这不代表您可以肆意羞辱我,我靠我自己的双手做好我份内的事,堂堂正正赚钱,您……” “哎呦,这小子还挺能说会道的!”牛晋鹏压根就听不进周均赫的话,还哈哈大笑起来,“你啊,还是把你的嘴留着舔干净地上的酒吧!说那么多谁乐意听?” 苏谨序站在原地没有动。 牛晋鹏的脸色冷了下来:“不舔是吧?我看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他开了一瓶酒,起身走到苏谨序面前,抬手把瓶子里的酒全淋在苏谨序头上。 苏谨序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由他淋。 “凭你也敢在我们面前长篇大论,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牛晋鹏瞪着她,眼底尽是凶狠和鄙夷。 眼看着一瓶酒都快要淋完。 一个带着几分呵斥的女声突然响起:“够了!” 听到这个声音,周均赫顿时身体一僵,原本正看好戏的他,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而低着头的苏谨序,嘴角却是不易察觉地弯起。 一个人大步走过来,从牛晋鹏手里夺下酒瓶,冷冷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小姐?”牛晋鹏看到来人,偷摸瞄了周均赫一眼,又笑道:“这个服务生不听话,我教训教训他。怎么,打扰到苏小姐了?” 苏温迎抿了抿唇,看了苏谨序一眼。 有酒液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地板。 活像一只落水的大狗狗。 “牛晋鹏,你是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在这里欺负人?”苏温迎很不客气,“服务生也是人,凭什么被你肆意欺凌羞辱,你们牛家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牛晋鹏脸色铁青,本想发作,但一想到苏温迎是沈岁晚的好友,在周均赫心里还不一般,只好把那点怒气强行压了下去。 “苏小姐,你这话说得就太过分了吧,他……” “我说句话你就觉得过分了,你刚刚的行为你不觉得过分是吗?” 苏温迎说完,又转头瞪着周均赫:“这事是你让他干的?有意思吗?亏我一直以为你应该算是个绅士,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阴险小人。” 周均赫脸色灰白,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苏温迎嫌恶的视线下,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牛晋鹏连忙道:“这事儿是我干的,跟他没关系。” 苏温迎嗤笑:“你们打量着别人都是傻子?我奉劝你们一句,今天可是晚晚和霍总的party,你们最好收敛点。”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酒瓶,一把握住苏谨序的手腕,拽着他离开。 周均赫一直盯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十指狠狠收紧,几乎要将手心掐出血来。 苏温迎拉着苏谨序来到一间休息室里,拿起一包纸巾丢给他:“赶紧擦擦吧,看着恶心死了。” 她语气很不好,说的话也难听,但苏谨序却笑起来,抽出纸巾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 “多谢姐姐帮我解围。”他看着苏温迎,笑得很欢快。 苏温迎脸色阴沉:“你私闯民宅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今天被人欺负成这样?真是没用!” 她本来是下楼找一个朋友的。 结果却看到牛晋鹏正在欺负苏谨序。 一开始她不想管,但却控制不住地看向他们那边,看到牛晋鹏往苏谨序头上倒酒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我没用。”苏谨序委屈地叹息,“所以需要姐姐多多罩着我。” 第457章 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少给我来这套。”苏温迎绷着脸,“我才懒得管你,我只是看不惯牛晋鹏那嚣张跋扈欺负人的样子罢了。” “是吗?”苏谨序笑笑,“可是他欺负的是我,这不应该正合你心意吗?” 苏温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也很想知道,她刚刚到底抽了什么风去帮苏谨序? “我是很讨厌你,但是也没必要任由着牛晋鹏那种人羞辱你。我要是真想对付你,那就堂堂正正地来,没必要看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还坐视不理。” 苏谨序嘴角笑容扩大:“你也觉得这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所以,你现在应该看清楚那位周先生的为人了吧?” 他离苏温迎稍微近了些:“他这种人,你可千万不能跟他在一起。” “离我远点,身上都是酒味,难闻死了!”苏温迎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我本来就没想过跟他在一起。” 不过她确实看清楚了周均赫的为人,以后连虚假的客套都不用维持了。 听到苏温迎这样说,苏谨序似乎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真的多亏有你,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一定还……” “别!”苏温迎连忙打断他的话,“我没觉得你欠我人情,也不需要你还。” 之前苏谨序给她买药的人情还完了,他们两个总算两清,现在又来这人情不人情的,以后岂不是又要有来往? 她和苏谨序之间,就算有来往,也不该是这样的。 “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但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我一定要还。” 苏谨序说完,没等苏温迎开口,他突然打了声喷嚏。 “嘶,好冷。”他搓了搓手臂,“我得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姐姐,party还没结束,你回去继续玩吧,玩得愉快,少喝点酒。” 说完,苏谨序又对她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还什么人情!”苏温迎冲着他的手背影喊。 苏谨序头也没回地冲她摆了摆手。 苏温迎只觉得更烦了。 但她不后悔刚刚帮了苏谨序。 毕竟牛晋鹏那样子实在让人恶心,而周均赫这个真正的幕后主使,更是可恶至极。 在休息室里冷静了一会儿之后,苏温迎抬脚离开。 但她刚打开休息室的门,突然发现一个人正等在门口。 是周均赫。 苏温迎立刻就冷了脸,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 “苏小姐!”周均赫却拦在了她面前。 “请你让开。”苏温迎冷冷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在省我的气。”周均赫心脏紧缩,“刚刚的事情,是我不好,对不起。” “所以你承认刚刚那事跟你有关系了?”苏温迎冷笑,“但是周先生,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刚刚那个服务生。” 周均赫目光沉痛,“刚刚是我卑鄙,但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吗!他刚刚分明是察觉到你来了,所以才故意惺惺作态!” 原本他没发觉。 但就在刚刚,苏温迎拉着苏谨序离开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苏谨序对他露出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笑。 他一下就反应过来,苏谨序就是故意装给苏温迎看的! 苏温迎微微怔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很快又冷笑了一声:“那又如何?他再怎么惺惺作态,你让人故意为难他羞辱他,是不是事实?” “我那是为了你,想让他离你远一点……” “你打住吧!”苏温迎厉喝,“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更没有让你做这种事,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为了我,少往我头上甩锅!”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均赫看着苏温迎铁青的脸色,心乱如麻,“是我自己要为难他,我不是要甩锅给你。但是苏小姐,你不该跟他走得太近,他那样的身份,接近你一定有目的!我不想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苏温迎一点也没因为他的话感动,只是冷冷地说:“看来你已经把苏谨序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了,动作很快嘛。” 周均赫沉默不语。 “不管我和他之间如何,那是我自己的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你来替我做什么。” 她的话让周均赫心里一阵刺痛。 “苏小姐……” “还有,周先生,你好歹是受过严格教育的大家公子,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用刻意羞辱服务人员这种低级下作的手段。”苏温迎鄙夷地看着他,“而且自己还不敢做,让别人替你出头,真是……” 后面的话苏温迎没再说,但眼底却是明晃晃的嫌弃。 “我……”周均赫张了张口,却没有办法为自己辩驳。 事情都已经做了,还能怎么辩驳? 他现在只希望苏温迎能原谅他。 难道他真的要去跟苏谨序道歉吗? 那绝对不可能! “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如果再见,请当做不认识。” 说完,苏温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均赫牙关紧咬。 等看不到苏温迎的身影之后。 他突然一拳狠狠打在旁边的墙上。 苏温迎为什么这么生他的气,她就那么在乎苏谨序吗! 那个野种,他凭什么! 这下,他和苏温迎更没有可能了。 但他不甘心,他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 三楼,沈岁晚和霍砚修还有宋云韬、冷雾霜等人在喝酒聊天。 当然,沈岁晚现在还不能喝酒,喝的是果汁。 前面的台上有最近很火的流行乐队在演出,是霍砚修为了这场party花重金专门请到岛上的,就因为沈岁晚有一次随口夸过这个乐队的某首歌。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宋云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都快睡着了,让乐队换一首兴奋点的歌呗,对了砚修,桌球,来一局?” “没兴趣。”霍砚修懒懒地应,又看了下时间,“等下无人机烟花秀要开始了。” 他答应过沈岁晚要陪她一起看。 就算他没说,宋云韬也猜到他肯定要陪沈岁晚,知道是肯定叫不动他了,恹恹地叹了口气。 第458章 是对还是错 乐队倒是换了一首更欢快点的歌,但宋云韬听了之后,却是脸色一变。 莫名的,他想到有一次他和贾若一起去吃饭,当时店里就放过这首歌。 怎么连这点小事他都能想起来? 真是可笑,难道他要让自己以后的生活里也全都是贾若的痕迹不成? 宋云韬烦躁地起身,来到一间休息室里,站在阳台上,又点燃了一支烟。 吞云吐雾间,他突然又想起来今晚冷雾霜跟他说过的话。 越逼自己放下,可能就越难放下,倒不如顺其自然。 想到了就想到了,毕竟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在那里,抹不掉。 他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狠。 无人机烟花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霍砚修和沈岁晚也来到客厅的阳台,一起坐在双人摇椅上。 夜风带着微凉的温柔拂过露台。 忽然,天际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数千架无人机自暗处缓缓升起,银白光点在墨色夜空里有序排布。 它们先是化作流动的星轨,银蓝微光蜿蜒交错,在半空织出一圈又一圈缠绵的光带,而后慢慢聚拢,凝成一枚剔透而舒展的星心。 下一刻,烟花自心尖悄然绽放,不是炸裂式的绚烂,而是如花瓣层层舒展,淡金、雾紫、浅粉的光雾缓缓漫开,落得满空温柔。 光影慢慢覆盖在两人周身。 霍砚修忍不住转头去看沈岁晚。 恰巧就在此时。 她也正转头看他。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比烟花还要温柔的爱意。 无人机烟花秀结束之后,party依旧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有的人熬不住先去睡了,也有人打算玩个通宵。 沈岁晚困了,霍砚修便带她回住处休息。 两人从办party的地方离开。 出门后没走几步,霍砚修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往一个角落里看了一眼。 “怎么了?”沈岁晚打了个哈欠,懵懵地问。 “没什么。”霍砚修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两人迈步离开。 与此同时,月光恰巧照亮了那个角落。 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是霍砚舟。 他的身边还散落着几个酒瓶。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醉。 刚刚的无人机烟花秀,他也看到了。 就坐在这角落的长椅上看的。 真美啊。 只可惜,再美,也不属于他。 今晚他本想进去参加party。 可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他在胆怯。 无论是霍砚修还是沈岁晚,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也不想看到他们两人恩爱的模样。 所以他选择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喝酒。 月光正好,落在他眼里,却是无穷无尽的悲伤。 一阵脚步声响起,霍砚舟刚抬起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他被打的侧过头去,大脑嗡嗡作响。 但他却没有什么反应,面上一片木然。 “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霍自康低声骂道,“我就说今天一晚上都见不到你人影,原来是跑到这里喝闷酒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地推了霍砚舟一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出息!” 霍砚舟终于有了反应,他叹了口气:“爸,今晚可以不骂我了吗?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霍自康四下看了看。 确定周围没人之后,他猛地揪住霍砚舟的衣领,声音冷冽:“你继续在这里伤春悲秋到底有什么用?你是个男人,做点你该做的事!你再这样下去,谁还会看得起你?” 霍砚舟眼前蓦地浮现出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离开的画面。 是啊,如果沈岁晚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瞧不起他吧…… 明明他想要达到霍砚修的高度,想让沈岁晚能多看他几眼。 霍自康还准备骂他,突然听到霍砚舟问:“爸,我该怎么做?” 霍自康一愣。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快速地成长起来,才能像我大哥一样,甚至超越他?” 虽然不知道霍砚舟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但是听到这话,霍自康还是很高兴。 他重重地拍了拍霍砚舟的肩膀:“儿子,只要你有这个心,就一定能做到!你放心,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肯定会拼尽全力帮你,把你送上高位!” 霍砚舟看着父亲略微泛红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是对?还是错?他已经无心分辨了。他想,他只能这样走下去,否则,恐怕他一生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 到了服务生换班的时间,苏谨序换下服务生制服,准备离开。 但他刚走到更衣室外面,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在等他。 是牛晋鹏。 “你这个臭小子!”牛晋鹏一看到他,就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直接把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苏谨序却后退一步轻松躲过,然后一脚踢在牛晋鹏的膝盖上。 “啊!”牛晋鹏痛呼一声,直接捂着膝盖跌坐在地。 “你,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谨序冷冷地看着他,“怎么,你还想动我?你可别忘了,现在是在霍总和沈小姐订婚的岛上,虽然现在订婚宴已经结束了,但是你要是敢在这岛上为所欲为,你觉得霍家和沈家会放过你吗?” 牛晋鹏脸色青紫,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但苏谨序的话确实提醒了他。 他不能再闹出什么动静来了。 刚刚在party上趁着沈岁晚和霍砚修不在偷摸刁难一下苏谨序也就罢了。 要是再继续闹下去,一旦事情闹大,遭殃的可能不只是他,还有整个牛家。 “还有,你一直这样被人当枪使,你是真蠢还是假蠢?”苏谨序讥笑道。 笑话完牛晋鹏,他抬起头,看向附近的拐角处。 “快出来吧,这么喜欢当缩头乌龟吗?” 他话音刚落,周均赫边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地盯着苏谨序。 “终于肯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挺怕我。”苏谨序懒洋洋地靠在墙。 “我怕你?”周均赫好像听到来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一般,突然笑起来,“我会怕你一个野种?” 第459章 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吗 “你一个连私生子都不如的野种!”牛晋鹏也跟着在一旁嘲讽,“也配跟人家周家公子说这种话?” 苏谨序嗤笑。 “还有什么难听的话,什么下作的手段,尽管招呼,你们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 周均赫往前走了两步,冷冷逼视着她:“怎么,你又想去苏小姐面前装腔作势了?” “你不犯贱,我也不会有装腔作势的机会。”苏谨序嘲讽道,“什么周家公子,要我看,跟我这个野种也没什么差别。” 周均赫额头青筋暴起,全然没了曾经在苏温迎面前那温和绅士的模样。 “现在在岛上,你可以这样放肆。”周均赫目光阴冷地盯着苏谨序,“等将来离开了这座岛……你以为我们还会拿你全无办法吗?” “是吗?那就等到时候再说。你们啊,就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那一天到来吧。”苏谨序似笑非笑。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又听到周均赫说:“你最好不要再去苏小姐买年前装可怜。” “装?你们对我做的事情是事实,难道还是我逼你们羞辱我的不成?怎么,你羡慕了,你也想去她面前‘装可怜’?那可惜了,你恐怕没这机会,因为她现在啊……” 苏谨序一字一顿:“对你厌恶至极。” 周均赫猛然间僵硬在原地。 带着不甘的怒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他很想立刻就反驳苏谨序,但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因为,看到苏温迎的态度, 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她现在,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 “你!”牛晋鹏也愤怒地看着苏谨序,正想骂他,苏谨序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讥讽地笑了两声之后便迈步离开。 “这个该死的野种,太嚣张了!”牛晋鹏双拳紧握,“周均赫,你真要让他就这么嚣张下去?” “你觉得可能吗?”周均赫冷冷道,“不过现在还在岛上,确实该收敛些,要收拾他,也得等下了岛之后再说。” “那……”牛晋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苏小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虽然那个野种话说得难听,但苏小姐看起来好像确实很生气。” 周均赫深吸一口气,“我会再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解释。” 牛晋鹏干干地笑了一下:“要我说,不然你就放弃吧,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本来你家就不同意你跟苏小姐在一起……” 话没说完,看到周均赫冰冷的眼神,他举双手投降:“行行,我不说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 周均赫收回视线,看着苏谨序离开的方向,目光阴鸷。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 可他绝不会让苏谨序这种人继续纠缠苏温迎! …… 回到住处之后,沈岁晚洗了个澡,很快就睡着了。 洗澡的时候霍砚修还想跟她一起。 被她严词拒绝。 霍砚修也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等她洗完澡出来,给她吹头发。 沈岁晚睡着之后,霍砚修坐在她身边默默看着她的睡颜。 越看越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他怎么命这么好,能跟沈岁晚在一起? 想低头亲一亲她,又怕把她吵醒。 正当霍砚修为了这点小事纠结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沈岁晚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了个电话。 幸好他在沈岁晚刚睡着的时候就把她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这会儿没发出声音吵到她。 霍砚修拿起手机。 看到是境外来电。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接通电话之后,他没有出声。 倒是电话那边的人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晚晚?” 是顾霆深的声音。 霍砚修嘴角勾起一丝无声的冷笑,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电话那边的顾霆深自然是一无所觉。 “晚晚,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理我是吗?我知道,你肯定听出我的声音了……我也知道你恨我,从前的事情,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太多,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你相信我。” 顾霆深说完,仍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但没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他心里就还抱有一丝希望,至少沈岁晚还愿意听他说话,不是吗? 于是他继续说:“晚晚,我听说你和……那个姓霍的订婚了。想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被顾汐柔蛊惑,那我们现在一定还好好地在一起,哪里还轮得到他?” 听到这话,霍砚修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我知道说了你也不爱听,但是你现在就像当初被蛊惑的我一样,你也被霍砚修给蛊惑了!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千万不要相信他!”顾霆深越说越激动,“幸好你们还只是订婚而已,你一定要坚持,千万不能跟他结婚。如果……如果你不得不跟他结婚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还愿意等着我,我早晚会回去找你的!”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顾霆深喘着粗气,等待着沈岁晚的反应。 但他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顾霆深眼眶开始泛红,他语气卑微第恳求道:“晚晚,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跟我说句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吗?” 拨出这个电话的时候,顾霆深已经做好了沈岁晚拒接,或者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直接挂断拉黑的准备。 但是现在电话被接通了,而且没有挂断,他当然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他又说了许多句恳求的话,把姿态放得极低,只希望沈岁晚能跟他说句话。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霍砚舟才慢悠悠开口。 “说够了吗?” 听到男人的声音,顾霆深陡然间僵在原地。 在意识到这个男人是谁之后,他更说一阵热血上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霍砚修!” 一想到自己刚刚竟然一直都是在对霍砚修说话,而他那些卑微的、恳求的话全都被霍砚修听到了……顾霆深恨不得一头撞死! 他明明是给沈岁晚打的电话,为什么是霍砚修接的! 现在国内时间应该是深夜了,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 第460章 你问够了没有 顾霆深嫉妒又愤怒,再加上刚刚自己一腔“肺腑之言”全都被霍砚修听去了的耻辱,他整个人都被情绪裹挟着,快要崩溃了 。 “晚晚呢?让晚晚接电话!她的电话凭什么由你来接?”顾霆深怒吼。 他吼声太大,几乎要划破耳膜,霍砚修的脸色冷了下来,将手机拿远了些。 他根本不屑于理会顾霆深的愤怒。 看到手下给他回了消息,已经定位到顾霆深现在的手机号位置在某国的一个小地方,但是具体位置定位不到。 他们现在已经安排了人往那个小地方赶。 不管能不能找到顾霆深,总要试一试。 在看完这条短信之后,霍砚修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回去抱着沈岁晚睡觉去了。 顾霆深还在怒吼,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就没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 等他又吼了好一阵乱七八糟的话,才意识到电话已经被霍砚修给挂了。 也就是说他刚刚那些话都吼给空气了? 顾霆深一阵急火攻心,险些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过去。 这时,一个保镖在门口敲门。 “顾先生,我们该走了。” 顾霆深又缓了好一会儿,重重地咳嗽两声,才说:“知道了,进来吧。” 保镖走进来,把顾霆深从屋里推出去。 尼娜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无表情。 顾霆深这会儿也没有伪装的心思,只是沉着脸说:“该走了。” “我们才刚到这个地方没多久。”尼娜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 顾霆深蹙了蹙眉,他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回答尼娜这个问题,他满脑子还是刚刚自己说的话全都被霍砚修给听了去。 这真的让他快崩溃了。 “你刚刚在卧室里面干什么?”尼娜又问。 “你问够了没有?”顾霆深终于忍不住吼出声,“我说要离开就离开,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好,问这么多有什么用?我看最近是我太惯着你了,惯得你无法无天!” 他把心里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尼娜身上。 尼娜被他吼得愣住。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之中。 顾霆深仍然陷在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里,根本没找回任何理智。 而尼娜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觉得他无比陌生。 这真的是她一直爱着的男人吗? 她为了他离开父母,颠沛流离,真的值得吗? 保镖们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吵架,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聊天一般。 一个保镖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机械地提醒:“顾总,该走了,不然可能会有被找到的风险。” 顾霆深太阳穴突突直跳,没有再看尼娜一眼,让保镖推着他出门。 另一个保镖对着尼娜做出了“请”的手势:“尼娜小姐请。” 尼娜一言不发地起身出门。 她上车之后,顾霆深已经坐在车上了。 他依然冷着脸,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有多差劲。 所以他刚刚在房间里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要从这个地方离开? 而且看起来,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只有她不知道要离开的事情。 他是不是,去联系他的前女友了? 他就这么在意那个女人吗?在意到宁愿冒着被人找到的风险,也要联系他? 一个保镖坐在前面发动了车子。 顾霆深拔出刚刚打电话用的手机卡,从窗外扔了出去。 车子已经驶离,尼娜心里还在抱着一丝幻想,希望顾霆深能过来哄哄她。 但是顾霆深始终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尼娜突然说:“我想回家了。” 她说这话不是故意激顾霆深。 她是真的想回家了。 听到她这句话,顾霆深总算有了反应,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惊愕。 “你……” 他正要说什么,另一部手机突然响起。 他皱眉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先哄尼娜还是先接电话,最后还是把电话接通。 “什么事?” “顾先生,最近还好吗?”电话那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的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不过似乎经过变声处理,不像是他真正的声音 “好,当然好。”顾霆深淡漠地笑了笑,“你派来的人都很靠谱,帮了我大忙。” 电话对面的人,其实顾霆深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只知道他是某国暗区里一个地位极高的大佬,有很多手下。 只要给够钱,就可以雇佣他手底下的人。 并且他手底下的人都很靠谱。 “那就好。”男人笑了两声,“如果顾先生需要,我还可以再给你派几个人过去。” 顾霆深皱了皱眉。 现在他手里的钱可不够再支付多雇佣几个保镖的价格。 正要拒绝,男人又说:“免费的,就当我交顾先生这个朋友。” 顾霆深惊诧地扬了扬眉:“这么大方?” “当然。”男人说,“我觉得,我跟顾先生很投缘。” 顾霆深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种话,他们也就通过几次电话而已,面都没见过,甚至男人给他打电话用的都不是真正的声音,投哪门子的缘? 难道是想害他? 但他想不出这个人要害他的理由,更何况,现在这人的三个手下就在他这里,要害他早就要让他们下手了,何必还要再多派几个人过来? 想了想,顾霆深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现在我们还在路上,等我们安顿下来,我会让你的手下们联系你。” “顾先生,现在他们都是你的手下。”男人笑着说,“对你忠心耿耿的手下。” 说完,男人便挂断电话。 顾霆深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 不过如果真能多几个保镖,以后他要做什么事也会方便许多。 大约是因为心情变好了几分,放下手机之后,顾霆深突然有了哄尼娜的心情。 “你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他看着尼娜问。 “不是。”尼娜也转头看着他,“我是真的想回家了,我想我爸妈,我在外面的时间够久了。” 第461章 休想 “那我呢?”顾霆深还开始委屈了,“我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你的人吗?现在你要离开我了?” “你需要我吗?”尼娜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我看你现在很希望身边没有我,这样你也不需要再‘惯着我’了。” 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顾霆深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刚确实是他没控制住情绪。 “我爸妈一直都很担心我。”尼娜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机,“跟着你离开,是我做过的唯一一件对不起他们的事,我不想让他们再担心了。” “那你就要离开我?你不是说过,会跟我一辈子在一起的吗?” “你也说过,你爱我,现在你爱的人只有我。”尼娜眼眶通红地抬眸看他,“你说的是实话吗?” “当然!”顾霆深连忙握住她的手,“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你相信我好吗?” “你放心吧。”尼娜突然说。 顾霆深不明白:“放心什么?” “你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我父母。”尼娜认真地看着他,“你的行踪,我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顾霆深做出沉痛的表情:“你以为我是怕你说出我的事情才不肯放你走的?尼娜,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而且,你也太低估我对你的爱和信任了!” 他强行将尼娜搂在怀里:“我当然知道你肯定不会出卖我。我不让你走,是因为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跟你分开。刚刚的事情,是我不好,因为那个叫霍砚修的男人羞辱我、嘲讽我,所以我的情绪才会崩溃,但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你原谅我好吗?” 说完,他强行挤出两滴眼泪。 他说的话,尼娜没有全信。 但他的眼泪,还是让她心软了。 “尼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向你发誓,以后我一定会带你过上好日子,我们会结婚,会一辈子在一起。”顾霆深哽咽道。 结婚啊……尼娜幻想过无数次跟顾霆深结婚的场景,而且,不得不承认,她现在还可笑地幻想着。 “答应我,别离开我。”顾霆深眼尾泛红地看着尼娜。 尼娜嘴唇动了动,盯着顾霆深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好。” “太好了,尼娜!” 顾霆深紧紧地抱住她,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很高兴,嘴角向下,嘴唇紧紧地抿着。 哄好了尼娜是好事,但是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女人越来越难哄了。 但他现在,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能让尼娜离开。 所以只能这样哄着。 过了一会儿,尼娜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顾霆深又回想起了刚刚那个电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做足了准备才敢给沈岁晚打这个电话。 结果却连她的声音都没能听到。 他说的话还都被霍砚修给听了去! 沈岁晚已经和霍砚修订婚了,他们两个大晚上的还在一起…… 顾霆深用力地抓着头发,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心想,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回去,他会东山再起,会把霍砚修踩在脚下!到那个时候,沈岁晚一定会明白,这个世界上真正配得上她的男人,就只有他顾霆深而已! …… 几近崩溃的不止顾霆深一人。 霍砚修和沈岁晚订婚的这天晚上,秦家兄弟俩像是约好了似的,全都找不见人了。 正好公司还有很重要的事。 秦炜德差点气出脑溢血,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一边还得安排人赶紧把他们两个给找到。 但秦逐颂和秦逐越也不知道都藏到哪去了。 他派出去许多人,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正当秦炜德刚开完一场紧急会议,回到办公室连气都来不及喘几口又准备批文件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是秦逐音。 她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她走到桌前,将食盒放在上面。 “爸,公司的事情再重要,您也得保重身体。我给您带了夜宵过来,您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我现在哪还有胃口吃什么夜宵?”秦炜德冷笑,“你那个哥,你那个弟,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还玩上突然失踪了!” 秦逐音笑了笑,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汤盅和小碗来,开始盛汤。 “他们两我个心情不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个没出息的东西!”秦炜德骂道,“就为了一个女人……” 这兄弟俩都在沈岁晚订婚的这天晚上玩失踪,他自然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好了,爸,您消消气。” 秦逐音将汤送到秦炜德面前,“您没胃口的话,就喝点汤吧,好歹补一补,别累坏了。” 秦炜德没再拒绝,把汤接过来,喝了两口。 “味道不错。” “您喜欢就好,这是我刚在家里亲手煲的。”秦逐音笑道。 “这种事,让厨房的人做就好了。”秦炜德放下碗,不冷不热地说。 “没关系,我想为您多做点事。”秦逐音说。 她的目光落到秦炜德桌上的文件上,很快又移开视线:“只可惜,这次的生意,您没让我参与,现在我也帮不上您什么忙。” “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这段时间该好好休息。”秦炜德面色不变。 “您说的是。” 秦逐音是笑着的,可眼底却尽是冷意。 什么想让她好好休息。 分明就是想把这次的机会给他两个儿子。 秦逐颂也就罢了。 连秦逐越那个私生子都能得到他的看重。 可她呢? 这些年她为秦家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两个儿子做嫁衣的吗? 休想! 秦炜德的咳嗽声把秦逐音拉回现实。 看到秦炜德咳得厉害,秦逐音上前给他拍背顺气,又劝道:“爸,您别太生气了,您也知道,大哥和……秦逐越都对沈小姐情根深种,现在沈小姐订婚,他们难过也是在所难免的,您就多体谅体谅他们吧。” 她本以为秦炜德会继续骂他两个儿子。 结果秦炜德却突然问:“那你呢?” “什么?”秦逐音一愣。 “你之前也不是看上了霍砚修?”秦炜德看着她,目光里似有几分审视。 第462章 必须死了这份心 秦逐音面上闪过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窘迫。 她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秦炜德,但是没想到他现在会突然当着她的面就这么挑明。 “当初年轻不懂事。”秦逐音笑笑,“霍砚修在男人之中算是顶级,我会动心也正常。可后来我发现,他不能给我带来任何价值,我自然不会多看他一眼。更何况,我们秦家和霍家是竞争关系,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秦家更重要。” 秦炜德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不似说谎,他才终于满意地笑起来。 “这才是秦家的孩子该有的样子。”秦炜德目光赞赏地看着她。 但很快他又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目光迅速地沉了下去,“从前我一直觉得你大哥成熟稳重,心里只有大局,现在看来,竟然是我高估了他。我早就说过他绝对不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他是半点都没把我的话给听进去!” “也许让大哥冷静几天就好了呢?”秦逐音笑道,“您就别生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司的事……” 她的目光又从桌面上的文件扫过。 而后,她状似不经意地道:“爸,现在已经很晚了,您的身体一直这样熬下去也不行,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虽然这次的生意我一直没参与,但我好好研究一下,应该可以迅速上手。” “不用了。”秦炜德几乎没怎么想便拒绝,“我还没老到这就撑不住的地步,你送来的汤不错,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逐音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跟我打电话。” 秦炜德“嗯”了一声,便开始看文件。 秦逐音转身离开。 在走出秦炜德的办公室之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破裂。 秦逐颂和秦逐越这兄弟俩,都已经任性妄为、没用到这种地步了。 秦炜德竟然还这么向着他们! 呵……她绝不会放弃的,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她! 秦逐颂第二天早上就出现在公司了。 他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依旧是成熟稳重的模样,只是眼睛周围略有乌青,好像一夜未眠。 秦炜德晚上直接睡在了公司,秦逐颂来公司的时候他刚醒没多久,一听说他来公司了,立刻就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爸。” 秦逐颂站在他面前,面色平静。 秦炜德脸色阴沉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还知道回来?” “是我的错。”秦逐颂干脆利落地承认,“您想怎么惩罚,我都认。” “你是觉得我对你寄予厚望,不敢把你怎么样,所以才这么放肆吗?”秦炜德冷冷地问。 “我没有这个意思。”秦逐颂说,“这次的确是我的错,所以我认罚。” “就为了一个女人!”秦炜德猛地拿起杯子砸向他。 秦逐颂躲都不躲,杯子被猛地砸到他身上,又掉在地上,在他脚边摔了个粉碎。 他知道他昨晚的行为对他来说足够越矩,也知道秦炜德一定会大发雷霆。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沈岁晚和霍砚修订婚了,他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好似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 他只能躲起来,躲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孤独地度过一整个黑夜。 这么多年来,不管遇到多严重的事情,他都能泰然处之,唯独在沈岁晚的事情上,他冷静不了。 秦炜德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告诉你,沈岁晚已经是霍砚修的未婚妻,秦、霍两家势同水火,你要是再敢对她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导致耽误正事,我不介意把你给放弃掉!” 他是很想让沈岁晚嫁进秦家,也很想得到沈家的支持。 但他无法忍受秦逐颂这耽于情爱的模样,就算真要去争沈岁晚,他也早就定下了让秦逐越去。 秦逐颂必须死了这份心! 否则,就算秦逐颂真的成功抢到了沈岁晚,将来指不定会为了那个女人做出什么错事! 秦逐颂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却始终没抬头,也没有说话。 “滚,滚出去!”秦炜德怒吼,“去做好你该做的事!” 秦逐颂转身离开。 转身的一瞬间,他眼底终于浮现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他刚走到门口,秦炜德突然又开口:“等一下。” 秦逐颂停下脚步。 “秦逐越那个混账跑到哪里去了?”秦炜德冷冷地问。 “我不清楚。”秦逐颂如实说。 他还是今天早上到了公司之后才知道,原来昨晚秦逐越也失踪了,并且现在都找不到人影。 “一个比一个没出息,秦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秦炜德声色俱厉,““给我去找!就算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秦逐越给我找回来!告诉他,要是再敢这么任性妄为,就别再认我这个父亲,也别想再踏回秦家一步!” “是。”秦逐颂低声应下,转身再次迈步,脚步比刚才更沉了些。 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乌青愈发明显,一夜未眠的疲惫席卷而来,可心底的钝痛却丝毫未减。 秦逐颂比别人要更了解秦逐越一些。 所以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在城郊的一栋小别墅里找到了秦逐越。 秦逐越没有借酒浇愁,也没有痛哭流涕,他就只是躺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 有床有沙发,他都不睡,偏偏要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秦逐颂不懂他这是什么癖好,也不想懂,只是面无表情地喊他起来。 喊了好几声,秦逐越都没醒。 秦逐颂微微蹙眉,干脆一脚踢了上去。 “唔……”秦逐越闷哼一声,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在看到秦逐颂的时候,他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涌现出的便是不耐。 他他撑着冰冷的地板坐起身,“你干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头发凌乱得像鸡窝,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周身散发着一股颓靡又暴躁的气息,像是随时都会失控。 第463章 你也不过如此 “父亲让你回去。”秦逐颂言简意赅,“他现在已经很生气,不要继续惹怒他。” 秦逐越冷嗤一声,“他生不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要睡觉,别来烦我。” 说完,他又要往地上倒。 秦逐颂突然狠狠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比刚刚要狠得多,带着浓浓的戾气。 秦逐越被踹得更清醒了几分,他颇为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位大哥。 在他的记忆里,秦逐颂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今天是怎么了? 还是说,刚刚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不过这些只是在秦逐越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现在懒得去细想。 “你可以消沉,可以放纵,但是别忘了,你是秦家人,适可而止,别放纵得过了头。”秦逐颂冷着脸,“公司还有事需要你处理,马上跟我回去。” 从前段时间开始,秦逐越在秦炜德的授意下,不仅接管了几个子公司,还开始参与集团的生意。 这次这个大生意,就是他和秦逐颂一起管的。 “有你就够了,还非要我回去干什么?”秦逐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让我清净点睡会儿觉行不行?” 他现在就只想用睡觉来逃避一切,只有睡着了,他才不会想起那些让他难过的事情。 秦逐颂现在心情本来就差劲得厉害,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跟着他来的保镖拿绳子把秦逐越给捆了。 “你太过分了,秦逐颂,放开我!” 秦逐越还要喊,结果嘴也被人堵住了,然后被两个保镖直接抬到了车上。 坐上车之后他还在一边唔唔一边挣扎,秦逐颂在一旁看平板,根本不搭理他。 车子行驶了好一会儿,秦逐颂才终于让人把秦逐越嘴里的东西给拿下来。 秦逐越气得骂他:“你混蛋!你凭什么管我?” “凭你是秦家人,凭我是你大哥。”秦逐颂看都没看他,“如果你真有志气脱离秦家,从此不需要秦家给你任何助力,不拿秦家一分一毫,那我就不管你。” 秦逐越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现在的确还没有那个志气完全脱离秦家。 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秦逐颂。 “伤心也伤心过了,颓废也颓废过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难道你一直这样下去,她就会多看你一眼?” 秦逐颂一边在平板上处理事情,一边跟秦逐越说这话。 秦逐越突然笑了。 他好像全身都卸了力一般,靠在椅背上。 “那你呢,大哥?你是觉得你现在这么冷静这么上进,她就会多看你一眼?” 兄弟俩谁都没说这个“她”是谁,但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闭嘴。”秦逐颂冷声呵斥。 秦逐越又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像是在问秦逐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订婚了,应该很开心吧?她现在会觉得很幸福吗?” 秦逐颂手指一僵。 但很快又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也没有回应秦逐越的话。 “大哥果然厉害,自己喜欢的人订婚了,你还能这么冷静。”秦逐越苦笑,“在这一点上,我确实远不如你。” “闭嘴。” 秦逐越把头靠在车窗上,没再说话。 等到了公司之后,秦逐颂才让人把捆着秦逐越的绳子给解开。 秦逐越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进了公司。 秦炜德已经回家休息了,不在公司,所以秦逐越暂时逃过了一场责骂。 很快,秦逐越从别人口中得知,秦逐颂昨晚也不见人影,谁都没能找到。 秦逐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愣了良久,再想想之前秦逐颂踢他的那充满戾气的一脚,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大哥啊大哥,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 沈岁晚和霍砚修又在岛上住了几天才从岛上离开。 这几天岛上的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 回到京城之后,沈岁晚想先回一趟沈家。 她的奶奶和父亲在两天前已经回到京城了,她想回去跟他们一起吃顿饭。 霍砚修本来要跟她一起回,结果公司恰好有事,沈岁晚便让他先去公司,她一个人先回了沈家。 车子刚开到沈家大门口,前面的司机突然说:“小姐,家门口站着个人。” 沈岁晚抬眸一看。 竟然是一直缠着她爸的那个女人,梁倩薇。 在岛上的时候,有次闲聊,宋云韬跟他们说起过梁倩薇对冷雾霜做的那些事情。 所以现在沈岁晚对这个女人的厌恶更甚。 “不必理她。”她冷声道,“等会儿让人把她赶走。” “是。” 但他们都没想到,梁倩薇看到有车子行驶过来,竟然直接扑过来挡在车子前面。 幸好司机反应快,及时踩下刹车,否则就要撞上去了。 司机差点就骂脏话了,顾忌着沈岁晚还在车上,他没骂出来,只是眉头紧皱地抱怨:“这女人碰瓷啊!” 梁倩薇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但猜到肯定是跟沈家有关的人,所以固执地挡在车前不肯走。 司机回头看了沈岁晚一眼,看到沈岁晚点了点头,他摁下车窗斥责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有话要说!”梁倩薇的声音里满是急切,“车里的人是谁?能不能帮帮我,我要见沈兴远!” 她打不通沈兴远的电话,沈氏集团也早就把她给拉进了黑名单,她没有办法踏进去一步。 所以她只能来到沈家碰碰运气。 但沈家门口的保安却死活都不让她进去,对她的态度还极其恶劣! 梁倩薇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看了一眼,从驾驶座开着的车窗里,她终于看到坐在车后座的人是沈岁晚。 她知道沈岁晚不喜欢她,但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苦苦哀求:“沈小姐,求求你让我见沈……沈总一面行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求他帮忙。” “我爸不会见你,更不会帮你的忙。”沈岁晚冷漠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你在这里站多久都没用,还是赶紧走吧。” 第464章 你就帮帮我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帮我?我跟他的情意非同一般,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梁倩薇嘴一张就是胡扯。 沈岁晚却完全没有任何相信她的意思,面色依旧冷漠。 梁倩薇急得不行。 前段时间,宋云韬强制她把酒吧关门,还让人狠狠训了她一通。 她好歹是个长辈,却被宋云韬的手下给训斥得狗血淋头! 不管她怎么摆长辈身份,宋云韬都不理会。 不仅如此,她名下的其他店铺也接二连三地关门倒闭,她本来想向余青岚求助,结果她还没找余青岚,余青岚先打电话给她,毫不留情地骂了她一顿! 并且,余青岚明确说了,从此以后,停止对她的所有资助,不会再管她。 这些年,她靠着宋家才能过得顺风顺水。 而且她一贯嚣张,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看在宋家的份儿上才忍气吞声,不敢拿她怎么样。 现在,宋家要是不管她了,从此以后,不仅她的生活水平要一落千丈,她还有可能遭到以前得罪过的那些人的报复! 不管她怎么哀求,余青岚都不理她,还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她试着找其他亲戚去帮她说情。 可是其他亲戚也都是靠着余青岚生活的,谁敢为了她去冒险? 走投无路之下,她想到了沈兴远。 沈家也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如果沈家肯帮她,那以后的日子她就不用发愁了! 虽然沈兴远一直都不答应她的追求,还一直表现得对她厌烦又冷淡,但要是她好好求求他,没准他会心软帮她一把呢? 而且,沈兴远要是真烦她,早就把她给赶出京城了,既然他没有这么做,那就说明他对她没那么绝情! 所以梁倩薇非要见到沈兴远不可。 “沈小姐,你就帮帮我吧,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梁女士,你不仅蹭冷老板酒吧的热度,还派人去找她的麻烦,你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沈岁晚冷冷地问。 梁倩薇一愣,而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缩:“你,你也认识那个姓冷的女人?” 她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近乎歇斯底里:“她凭什么!一个酒吧老板而已,不过就是一个小杂碎!你们一个一个都向着她,凭什么!” 沈岁晚本来懒得跟她多说。 但听到她现在还敢这样大放厥词。 沈岁晚便冷冷道:“冷老板独自一人来到京城打拼,她能有今天全靠她自己。而你能过这么长时间的好日子,靠的是宋夫人,靠的是宋家,你凭什么瞧不起冷老板?” 梁倩薇面目扭曲,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事相求,态度不可以这么强硬。 所以她强迫自己再次低声下气:“你说得对,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愿意去好好向冷老板道歉,忏悔我的罪过。我现在只求能见沈总一面,你就帮帮我吧!” 沈岁晚自然看得出来她说这些话根本不是出自真心,“请你立刻从我家门口离开,如果等到我让人强行把你拖走,那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她话音刚落,只见沈家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几个保镖,都是女性。 梁倩薇看到大门打开了,还想趁机跑进去。 可是几个保镖直接抓住她,不顾她的挣扎,拉她离开。 “小姐,沈总刚刚吩咐了,叫我们把她赶走。”其中一个保镖走到车边对沈岁晚说。 门口的保安看到梁倩薇在纠缠沈岁晚,便告诉了是沈兴远。 沈兴远本来想亲自出来把梁倩薇赶走,别让她再纠缠自己的女儿,但是又实在不想见她,所以便派了几个保镖出来。 沈岁晚微微点头,又对司机说:“开车吧。” 司机应了声,将车子开进沈家。 而梁倩薇还在拼命挣扎。 “你们放开我,干什么!放我进去,我要见沈兴远!沈兴远,你出来见我!” “不用再喊了,沈总是不可能出来见你的。”她右边的保镖说,“否则,他也不会让我们把你赶走。” “你们撒谎!沈兴远他不会这么对我,他,他会帮我的……” “哦对了,沈总还让我们转告你,前段时间你一直缠着他,还到处散播谣言让很多人都以为你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他早就忍耐到极限了。之前是因为想给宋家面子,所以一直没把你赶走。但是现在他听说宋家已经跟你断了关系,所以他会把你赶出京城,你早做准备吧。” 梁倩薇的脸色瞬间一片煞白。 原来沈兴远是看在宋家的面子上才一直都没有把她赶走! 其实她之前有想过可能会是这样,但是她不愿承认,所以这个念头就只是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她就抛到脑后去了。 现在,保镖的话, 彻底粉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没希望了……沈兴远比宋家还好,他要直接把她赶出京城! 明明她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可以一点情面都不讲? 梁倩薇面如死灰地被保镖们拖走,心里的怒火一点点燃烧,越来越旺。 沈岁晚进了家门,沈兴远立刻迎上来。 “晚晚,你还好吧?那个梁倩薇有没有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 沈岁晚笑了笑:“她哪敢对我说什么,她现在哭着喊着求着想跟您见一面。” 沈兴远皱眉:“我才懒得见她,现在宋家已经不管她了,我也不需要再给宋家面子了,我要把她赶出京城,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我,败坏我的名声。” 要是事情再闹大一点,说不定还要影响集团的声誉。 沈岁晚点点头,没说什么。 毕竟这是长辈的事,虽然沈兴远对梁倩薇完全没意思甚至厌恶,但是跟父亲聊追他的女人,总觉得有几分尴尬。 “晚晚回来啦。”华念珍从楼上下来,一看到沈岁晚,立刻笑眯眯地迎过来,“你俩怎么站在那说话?快过来坐,今晚让厨房多做几道晚晚爱吃的菜。” “奶奶。”沈岁晚走过去,挽着华念珍的胳膊,跟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砚修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465章 有人护住了他 “他公司有事,我让他先去忙了,要是他那边忙完得早,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他们这种人家,公司临时有事要去处理太正常了,华念珍很理解,没再说什么。 很快,霍砚修给沈岁晚发消息过来,说他还要在公司忙很久,让他们不用等他。 吃晚饭的时候,华念珍不停地给沈岁晚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吃,一直看着她,眼底满是慈爱。 沈岁晚笑着问:“奶奶,您快吃饭呀,怎么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感慨,曾经那个喜欢穿公主裙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都已经订婚了。” 这话在岛上的时候华念珍就说过许多次。 可是现在,看着沈岁晚,她还是忍不住感慨。 “妈,这话您都说过好几遍了。”沈兴远给她盛了碗汤,“别想这么多,还是赶紧吃饭吧。” 华念珍拿起勺子,却没急着喝汤,瞥了沈兴远一眼,冷哼一声,“你现在这么说,不是你在订婚宴开始之前偷偷红了眼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沈岁晚立刻惊讶地看向沈兴远。 因为她记得,订婚宴上,沈兴远一直都笑呵呵的。 “妈!”沈兴远面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您别乱说,我什么时候红过眼?肯定是您看错了。” “呵呵,你还不如说你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咳咳,什么沙子,肯定是您看错了,晚晚订婚,我高兴还来不及。” 高兴是高兴,想哭也是真的想哭。 但是沈兴远肯定不能让女儿知道这些。 他觉得太尴尬了。 华念珍也不再戳穿他了,低头喝汤。 吃过晚饭,沈岁晚在书房跟沈兴远下棋,华念珍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父女俩。 下到一半,沈兴远接了一个电话。 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的话,沈兴远似有些意外,还问了句:“确定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沈兴远说:“嗯,不必理她。” 他挂断电话之后,华念珍问:“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梁倩薇。刚收到消息,她被保镖从咱家门口赶走之后,自己买了机票,出国了。” 沈兴远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赶走梁倩薇,她竟然就自己买票走了,而且动作还这么快。 当然,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只是他有些意外罢了。 “走了就好。”华念珍也知道梁倩薇的事,“省的她一直纠缠你,在外面散播谣言。宋家跟她断了,她在京城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赶紧出国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沈兴远点点头,不想再聊梁倩薇的事,专心跟沈岁晚下棋。 下完棋之后沈岁晚没去她和霍砚修常住的别墅,直接睡在自己家。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她一转头,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母亲,她小声说:“妈妈,我的腿已经完全康复啦,而且我已经跟我爱的人订婚了,虽然之前就已经跟您说过,但是,我还想跟您再说一次。” 照片上的母亲温柔地笑着。 “如果您还在就好了。”沈岁晚看着母亲,眼眶微湿,“我好想您。” 她好想再跟母亲说说话,再靠在母亲怀疑任性地撒娇。 只可惜……终究是不可能了。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 霍砚修刚开完一场紧急会议。 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许跃走了进来。 “霍总,追踪顾霆深的线索又断了。”许跃神色凝重,“有人插手,给我们放了烟雾弹。” 虽然顾霆深在给沈岁晚打电话之前早就做了不少准备,但霍砚修这边咬得很紧,所以终究还是查到了些线索。 正当他们顺着线索追踪的时候,突然有神秘人物出手,护住了顾霆深。 “我们查不到出手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那人的势力恐怕不可小觑。” 霍砚修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心里也有几分诧异。 他早就把顾霆深的一切都调查了个底儿朝天。 他在国外哪里有势力强,还愿意对他出手相助的朋友? 是他出逃这段时间认识的? “继续查。” “明白。” 许跃离开之后,霍砚修刚拿起手机准备给沈岁晚发消息,便看到她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忙完了吗?” 后面还跟了个小熊猫在地上打滚的表情包。 霍砚修笑了笑,立刻回道:“刚开完会,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 “这么辛苦!那你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其实霍砚修根本没吃晚饭,但他不想让沈岁晚担心,所以撒了个小谎:“已经吃过了,等下还准备吃点夜宵。” 沈岁晚却没有立刻相信他,发了个“盯 ”的表情包过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时间不早了,你好好睡觉。” 霍砚修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戳穿,赶紧转移话题。 “那好吧。” 沈岁晚也没有再坚持,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虽然已经结束了聊天,但是霍砚修还是又盯着他们的聊天框看了一眼,才放下手机。 忙了一会儿工作,霍砚修又看了下手机。 没有沈岁晚发来的新消息。 她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压下对她的思念,霍砚修正准备继续工作,突然听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以为是秘书或者别的员工,他淡淡开口:“进。” 有人推门而入。 明明目光正落在面前的文件上,但他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 只见刚进来的人,是沈岁晚。 她手里还提着食盒,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岁晚?”霍砚修立刻起身迎上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我觉得某人说已经吃了晚饭还准备吃夜宵说在说谎。”沈岁晚看着他,“想想他这么辛苦还没饭吃,我觉得心疼,就买了些吃的过来。” 霍砚修失笑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哼,咱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吗?” “快过来坐。” 霍砚修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第466章 贾若逃跑了 “这些我从你之前夸过的店里买过来的。”沈岁晚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能被你夸可不容易,所以我想你对这家的菜应该很满意。 ” 霍砚修却没急着看菜,他的目光好像粘在了沈岁晚身上。 等到她转头想对他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温热的唇随即覆上。 这个吻滚烫又痴缠,好似带着无法熄灭的烈焰,恍惚间沈岁晚觉得他要吃的好像不是她买过来的食物,而是她。 明明觉得该把他推开,但她此时双臂发软,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结实的胸膛,无法将他推开一星半点。 好不容易等到换气的间隙,沈岁晚弱弱开口:“再不吃,等下饭菜都要凉了。” 听到这话,霍砚修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下巴靠在她的肩上,重重地喘息着。 她大晚上的来给他送吃的,总不能把她的心意都浪费掉。 “你快点吃东西吧。”沈岁晚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等你吃完我就走了,不打扰你工作。” “不打扰。”霍砚修握住她的手,“多待一会儿,跟我一起吃。” “我晚上吃了好多,不饿。”沈岁晚含笑道,“我要早点回去睡觉,看你吃了饭我就能放心了。” “可以在休息室里睡。”霍砚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里面东西都齐。” 沈岁晚犹豫了下,拨浪鼓般摇头。 “不行不行,我都跟奶奶和爸说过今晚要在家里睡的,明天早上还要跟他们一起吃早餐。” 闻言,霍砚修也只好作罢。 虽然不舍得她,但也不想让她熬太久,所以霍砚修很快便把她送来的饭菜吃完。 看他吃完,沈岁晚也就放心了。 “那我先回去啦。”沈岁晚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你也别太累,实在处理不完,就等睡一觉起来再说。” “好。” 沈岁晚本来说自己出去就可以。 霍砚修却坚持送她到地下停车场,看着她上车离开,他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里,沈岁晚洗了个澡上床准备睡觉。 睡觉之前她玩了会儿手机,无意间看到一个热搜,跟霍砚舟有关。 很多人都在问霍砚舟最近怎么不开画展了,而且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新作品了。 虽说霍砚舟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高,但他毕竟天赋卓然,所以很少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新作品的时候。 有知情人士透露:“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霍砚舟回家继承家业去喽。” “继承家业?砚舟大大家里很有钱吗?” “你认真的,不知道他是京城霍家的人吗?” “什么什么,就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那个霍家吗?他的家世竟然这么牛?” “是啊,所以人家画画也就是玩玩,玩够了自然也就回家去继承家业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粉霍砚舟好几年了,除了因为他画画有天赋,还因为能感受到他对画画的热爱。不管他现在是不是真的回家去继承家业了,说他画画是玩玩就过分了。” “就是,砚舟大大是真的喜欢画画!我之前就知道他家里很有钱了,但是我完全没想过他会回家继承家业。我现在都忍不住怀疑 ,他是不是被家里人逼的,还是有别的什么苦衷?” 沈岁晚看了几眼,便退了出去。 说实话,之前她也觉得霍砚舟很喜欢画画,那份热爱是藏在眼底、融在笔触里的,根本做不了假。 没想到他现在会开始接手公司的事。 不过,这是霍家的事,她虽然是霍砚修的未婚妻,但这种事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当然,前提是霍砚舟和他的父亲不做什么针对霍砚修的事。 想起上次霍砚舟搞砸的那个项目,还有霍砚舟给她打电话时说的那声“抱歉”。 沈岁晚目光微沉。 …… 宋云韬从岛上离开之后又投入了疯狂的工作之中。 他每天都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知道放下贾若这件事不能强求,不能硬逼着自己,但他也不想让自己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去想她。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 他父母看在眼里,很是心疼,想劝劝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而且宋云韬也不会听他们的。 早上,宋云韬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刚批好两份文件,刚递给一旁的秘书,突然注意到秘书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么事就说。”宋云韬冷淡道。 “宋总,刚刚得到消息,贾若之前申请了取保候审,去医院看病,结果她趁机逃跑了。” “什么?”宋云韬瞳孔猛缩,“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因为您之前说贾若的事情都不必再跟您说,所以我们没有立刻告诉您,但是我觉得……” 秘书觉得宋云韬压根就还没放下贾若,现在出了这种事,总得让宋云韬知道。 想了想,他又补充:“而且,估计要不了多久,警方就会给您打电话了。” 秘书话音刚落,宋云韬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警方打来的电话,询问他有没有跟贾若联系过,知不知道贾若现在在哪里。 宋云韬如实回答:“我跟她没有联系过,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那您知道她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或者联系什么人吗?” 宋云韬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他没有立刻回答,眼底似乎有几分挣扎。 “宋先生?” 宋云韬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终于还是开口,说了几个贾若可能会去的地方,又说:“之前贾若和秦氏集团的秦董事长有来往。” 之前就是秦炜德指使贾若刻意接近他,成为他的女朋友,以便窃取宋氏集团的机密。 现在贾若逃跑,很有可能会去找秦炜德寻求帮助。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 所以他就只说之前贾若和秦炜德有来往,这是事实。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宋云韬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刚刚回答警方的问题之前,他犹豫了,他甚至在想,要不他就别回答了,至少他自己,放过贾若一次,这样是不是更好? 第467章 大哥你应该知道她吧 可是最后,他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如实说了出来。 贾若做错的事不止一件,要害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如果就这样替她隐瞒,那他是不是也成了帮凶? 更何况,就算他瞒了,警方也会追查下去,查到贾若可能会去的地方、可能会找的人,是早晚的事。 而他下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与挣扎之中。 他明明是要放下贾若的。 他不能这样。 秘书察觉到他的情绪很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宋总,您还好吗?” 现在宋云韬的脸色简直白得不像话,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宋云韬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 顿了顿,他又问:“秦炜德那边,一直让人盯着吗?” “对,但是他那边防得也很厉害。” 宋云韬冷笑:“毕竟是秦家家主,正常的,我也不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和他玩。” …… 某个偏僻胡同的小面馆里,一个戴着帽子,将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坐在角落的桌前。 这人从清晨面馆开门的时候就来了,点了一碗面,在这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她点的面根本就没吃几口,现在早已凉透。 老板娘觉得奇怪,推了老板一把,示意他过去看看。 老板走到这个人旁边,搓着双手,笑着问:“您好,请问我们店里的面是有什么问题吗?我看您一直都没怎么吃。” “没什么问题,我没胃口而已。”这人说着,还又压了压帽檐,然后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听起来十分虚弱。 “您还好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想着得把这人给弄走才行。 “咳咳,我没有……我只是想休息一会儿,怎么,你们这里不让坐吗?” 老板赔着笑脸:“也不是,只是你已经坐了很久了,而且等下就是午饭时间,店里的人会变多……” 他的本意是想提醒这人不能再占着桌子。 但是这人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体一僵,立刻起身离开。 “哎,你还没给……” 老板娘想说还没给钱,老板连忙拦住她。 “算了算了!这人一看就不对劲,还是别惹麻烦,也就一碗面而已,就当破财消灾了!” 这个古怪的人,就是贾若。 从面馆里出来,她看着长长的胡同,眼神茫然。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可是她现在该去哪? 她现在还生着病,又没钱,没身份证,光靠她自己,恐怕都出不了京城。 如果找人帮忙的话…… 贾若最先想到的,就是宋云韬。 曾经他那么爱她,为了她不惜扛着父母的压力,坚持跟她在一起,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给她足够的尊重。 如果现在她去求他,让他帮帮她,他会答应吗? 可之前不管她怎么求,他都不肯原谅她,而且她被抓之后,他也不肯见她,也没有想任何办法把她捞出来。 现在的他,真的还像以前那么爱她吗? 然后,贾若又想起了秦炜德和秦逐音。 好歹她曾经是帮他们办事的。 现在,让他们给她点钱,帮忙把她送出京城,应该不过分吧?这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这个念头如藤蔓一般在她心里疯涨。 贾若强忍着病痛带来的不适,脑海里思索着要怎么去找秦炜德和秦逐音。 现在警方肯定在到处找她,她得小心再小心才行。 出了胡同,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她无意间的一瞥,看到超市老板正坐在里面看电视。 因为电视屏幕正对着门口,所以她看见了。 上面竟然是她的通缉令! 贾若一个激灵,仿佛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她赶紧快走了两步,大口地喘息着,走过一个拐角之后才稍微平息了那么一点。 这么一吓,刚刚因为生病而犯糊涂的大脑,这会儿突然清醒了几分。 她竟然想指望秦炜德和秦逐音。 这两人之前是怎么翻脸不认人的,难道她都忘了? 他们要是真的愿意管她,她当初就不会被捕! 现在,她要是去找他们,被无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按照他们那冷血无情的样子,说不定会直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给解决掉! 贾若用力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有人从她身边路过,她吓得瑟缩了一下,倒把路过的人也给吓了一跳,奇怪地看了她两眼之后匆匆离开。 贾若几乎要绝望了,她费了这么大的劲逃出来,却无处可去吗?再这样下去,她不是被警察抓回去,就是要病死在街头…… …… 与此同时,秦炜德和秦逐音也看到了贾若的通缉令。 秦家,秦炜德的书房里,秦逐音看了几眼手机,对坐在书桌前的秦炜德说:“没想到这个贾若还挺有本事,竟然能趁着去医院看病的时候逃走。” 秦炜德冷笑:“她要是真的有本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她也许会来找我们求助。”秦逐音说,“爸,您打算怎么办?” 秦炜德眼底划过一抹狠戾。 “她现在对我们没有丝毫用处,只能拖后腿。而且,之前如果不是因为她,秦氏集团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损失。她要是真敢来……” 虽然秦炜德没说。 但秦逐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可怜啊。”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个女人,明明那么喜欢大哥,为了大哥做了这么多事,结果最后连大哥的面都见不到。” 她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秦炜德开口:“进。” 推门进来的人,是秦逐颂。 他的面色似有几分古怪,先是看了贾若一眼,然后问秦炜德:“爸,你们在说什么?” 秦炜德现在看他还有气,所以只是冷声:“不关你的事。” “可是我刚刚听到你们提起了我。”秦逐颂眉头蹙起。 秦逐音笑道:“哦,我们刚刚在说贾若那个女人,大哥你应该知道她吧?” 秦逐颂当然知道。 他是在之前秦氏集团拿到了假的“机密”导致了极大亏损之后才知道,原来秦炜德派了个叫贾若的女人,去宋云韬身边卧底。 第468章 感同身受 他之前知道宋云韬谈了恋爱,也见过宋云韬和他女朋友,不过他完全没在意,毕竟他觉得这事跟他没关系。 他完全没想到,宋云韬的女朋友,竟然是秦炜德怕派去的人。 虽然他不赞同这种做法,但他知道的时候事情早已无法挽回,他也就没说什么,只是跟秦炜德一起处理当时的紧急事态。 刚刚他过来找秦炜德,无意间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完全没想过,那个叫贾若的女人,竟然还能跟他扯上关系? “贾若很喜欢你呢。”秦逐音说,“她之所以会帮爸办事,就是为了事成之后能到你身边工作,离你近一些。为了你,她连对她那么好的宋云韬都能背叛,连宋家少夫人的位置都可以不要,这份真情感天动地啊,她……” “行了,别说了。”秦炜德沉着脸打断她的话。 秦逐颂的眉头皱得更紧:“爸,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 “有什么必要告诉你吗?”秦炜德冷笑,“怎么,你是在怪我利用她对你的喜欢让她替我办事?这可不是你该在意的。” 秦逐颂沉默。 “大哥该不会是觉得愧疚吧?”秦逐音扬眉,“觉得对不起她?” “幼稚!”秦炜德厉喝,“你有这个时间,好好做点你该做的事!” 秦逐颂没再提贾若,开始跟秦炜德说工作上的事,秦逐音很识趣地离开,没有留下来听。 但是等秦逐颂出了书房,发现秦逐音就等在书房门口。 “大哥。”见他出来,秦逐音笑了笑。 “有事吗?”秦逐颂冷淡地问。 “贾若现在逃走,被警方通缉,走投无路之下,她很有可能来找爸帮忙。”秦逐音说,“但是爸那个人,你也知道,向来冷血无情。如果贾若来找他,恐怕命就没了。”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秦逐颂的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毕竟是一个真心爱慕你的女人嘛。”秦逐音叹了口气,“她连宋云韬的爱,和宋云韬双手奉上的荣华富贵都可以不要,就只要你。当然我知道大哥你不可能喜欢她,但心里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秦逐颂不说话,秦逐音又说:“同为女人,我还挺同情她的,如果你有办法的话,还是帮帮她吧,至少保住她那条命。” 秦逐颂没理会秦逐音,迈步离开。 秦逐音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看着秦逐颂的背影,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丝笑意。 她看得出来,她这位大哥,已经对贾若心软了。 大哥啊大哥,你要是真帮了这位通缉犯,那也算是有个大污点在身上了。 白玉有瑕,秦逐音还真挺期待。 深夜,秦逐颂结束了工作,从公司回到他常住的别墅。 他偶尔会住在秦家老宅,但更多时候,是住在自己的这栋别墅里。 这个地方很僻静,而且没太多人知道他在这边有栋别墅,一般不会来人打扰。 他刚在别墅门口下车,便看到有两个保镖带着个女人走了过来。 “秦总,这个女人刚刚在附近鬼鬼祟祟……”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女人突然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保镖根本没预料到事态会这样发展,一时间有点懵,“秦总,这女人怎么办?” 秦逐颂本来想说送医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仔细地看了看晕倒在地的女人。 虽然女人现在脸色差得厉害,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贾若。 秦逐颂没想到贾若竟然会自己跑到他这里来。 思索了一小会儿,秦逐颂开口:“把她抬进去,叫个嘴严的家庭医生过来。” “明白。” 交代完后,秦逐颂没再管,进了别墅就回了主卧休息。 等他洗完澡出来,正好赶上叫来的家庭医生过来跟他汇报。 “秦总,那位小姐病得厉害,我已经给她输了液,要彻底好起来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不行。” “嗯,有什么事你交代给照顾她的人,还有,这件事情不可以对任何一个人提起。”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家庭医生为秦家工作已经十几年,而且早就是秦逐颂的心腹,所以这方面秦逐颂倒不怎么担心。 “您要过去看看她吗?不过她现在还没醒。” “不必,你告诉她们好好照顾她就行。” “明白。” 家庭医生离开之后,秦逐颂给自己倒了杯酒,却没有立刻喝,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为什么会救贾若? 是因为贾若是一个爱慕他的女人,为了他甘愿付出那么多,所以他心软了吗? 或许有一点吧。 但他很清楚,更多的是因为,他跟贾若共情了。 他们都一样,爱上了一个根本就不爱自己的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得到那个人的爱。 因为他很确定自己不会喜欢贾若,所以,他对她的心情,更能够感同身受。 听起来似乎很可笑。 但他确实想保住贾若这条命。 …… 贾若第二天上午才醒。 睁开眼睛之后,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懵了好一会儿。 “您醒了。”旁边有女人的声音。 贾若睁开眼睛,看到旁边有个年轻女人,正关切地看着她。 “你是……” 这个时候,贾若突然猛地想起。 昨天她好不容易跑到了秦逐颂的别墅这边,被两个保镖发现,带到了秦逐颂面前。 再然后,她就完全没记忆了。 所以昨晚她被带到秦逐颂面前之后就晕倒了? 那现在她这是在…… “我是负责照顾您的,这里是秦总的别墅,您放心。” 贾若眨了眨眼睛。 秦逐颂肯定知道她是谁,他们之前见过。 而且她被通缉的事情他应该也知道。 即便这样,他还是收留了她,还专门派人过来照顾她吗? 贾若心里涌上一阵狂喜。 昨天她是想来碰碰运气的。 秦炜德和秦逐音肯定不靠谱,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来找秦逐颂。 其实她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想着,至少秦逐颂不会要她的命。 没想到秦逐颂会对她这么好! 第469章 你们要好好的 “秦总在哪?”贾若硬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我想见他。” “您别急,起猛了会头晕,医生交代了您现在最好卧床休息。秦总现在还在家,我去问一下他要不要见您。” 女人离开,贾若半躺在床上,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喜欢秦逐颂这么久,现在,终于能离他近一些了。 不,是很近,毕竟现在,她已经在他的别墅里了。 这是她从前完全不敢奢望的。 这下,终于有人能护着她了。 正当贾若沉浸在喜悦中时,她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宋云韬的身影。 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宋云韬啊…… 明明他们两个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在一起的可能了,但此刻,贾若竟然会有一种对不起宋云韬的感觉。 算了,现在宋云韬可能已经恨她入骨,不会再爱她了,更不会在意她和秦逐颂之间怎样。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贾若满怀期待地抬头,却看到走进来的还是刚刚那个女人。 她不死心地朝女人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秦总呢?” “秦总马上要去公司了,没空过来见你。” 贾若的眼底刚浮现出失落,又听到女人说:“但秦总让我转告你,让你安心留在这里养病,其他的事情他会解决。” “真的吗?”贾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可以留在这里?” “是的。” 贾若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想起这段时间的生活,简直像一场噩梦一样。 现在,噩梦终于结束了。 她就知道她没有喜欢错人。 “秦总还说了,安全起见,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您不可以出门,也不可以跟任何人联系。”女人又补充道。 “我知道。”贾若连忙点头。 现在她可是个通缉犯。 秦逐颂把她藏起来应该要费不少力气,她怎么可以再给他添麻烦? “您该吃药了,我去准备药和温水。” 女人说完再次转身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贾若一个人。 不知为何,她突然又想起了宋云韬。 贾若闭上眼睛,刚刚的兴奋感逐渐被痛苦取代。 明明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想他了。 可是……她好像,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 霍砚修的外公乔韦桓快不行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沈岁晚立刻赶到了乔家。 之前乔韦桓已经从医院回到家里休养。 因为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想在医院度过自己最后的时光。 乔家请来的各位名医自然也都跟着到乔家来了,但都是回天无力,只能尽力让乔韦桓最后的这段时间没那么痛苦。 沈岁晚到的时候,霍砚修和乔诗容出来接她。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乔诗容的眼睛很红,面上尽是憔悴。 到底是她的亲生父亲,曾经也是真真切切给过她父爱的,虽然曾经做过许多错事,但现在到了生死关头,她难免会心痛难过。 “伯母。”沈岁晚握住她的手,面露关切。 乔诗容强笑了下,拍拍沈岁晚的手背:“晚晚,谢谢你……你有心了。” 明明之前乔韦桓做过那么多错事。 可现在,沈岁晚还是愿意过来见他最后一面。 “伯母,您别这样说。”沈岁晚见状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们快进去吧。” 进了乔家之后,沈岁晚看到已经来了不少乔家的亲戚朋友,不过都在一楼的客厅里。 这会儿,乔韦桓不想见太多人,就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在楼上他的卧室里。 沈岁晚跟着霍砚修、乔诗容上楼,走廊里很安静,压抑的呼吸声便格外明显。 乔韦桓的卧室里,此时只有霍闻岳、乔毅川和曲木云三人。 三人皆是面色沉重,尤其是乔毅川,他看起来十分憔悴,黑眼圈很重,嘴边都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好像是在强撑着一般。 沈岁晚小声跟他们三人打了招呼。 三人回应过后,乔韦桓突然有了点动静。 曲木云抹了下眼睛,说:“爸好像醒了。” 乔毅川和乔诗容连忙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着床上的乔韦桓。 “爸,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爸……”乔诗容本来想跟他说点什么,但是一张口,眼泪差点下来了,她赶紧把头转到一旁,不想让乔韦桓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乔韦桓缓了一会儿,精神似乎好了些。 他让乔毅川扶着他起来了一点,半靠在枕头上,目光在卧室里环视一圈儿,笑道:“你们都来了。” 他咳嗽了几声,伸出手,一手握住乔诗容,一手握住乔毅川。 “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孩子们,最对不起的,是你们的母亲。” 他苦笑:“我死后,如果能见到你们的母亲,我有资格请求她的原谅吗?” 乔毅川和乔诗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乔韦桓也没有真的等他们的回答。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他对妻子的背叛和欺骗,让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请求妻子的原谅。 “你们要好好的。”他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眼底有愧疚,有不舍。 乔诗容已经是泣不成声,乔毅川也哽咽得不像话。 “爸,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乔毅川点点头,他想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却笑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砚修,还有……沈小姐,我可以跟你们说几句话吗?” 乔毅川和乔诗容连忙让开一点地方,霍砚修和沈岁晚走了过来。 乔韦桓看着他们两人,目光里似蕴含着千言万语。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没能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宴,我很遗憾。” 原本,乔韦桓是想去的,霍砚修也想接乔韦桓去岛上。 那个时候乔韦桓的精神还很不错。 但当时,好几位医生都说,不建议乔韦桓来回奔波,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对他的身体没好处,还是留在家里好好休养比较好。 最后他们只好作罢了。 没想到这两天乔韦桓的病情还是急速恶化。 明明几天前给他看订婚录像的时候他的精神还很好,笑呵呵的。 想到这里,霍砚修心脏收紧,刺痛蔓延开来。 第470章 勉强得到她的一点笑意 “从前的事情,我有太多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但是现在,我是真心地祝福你们,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地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沈岁晚看着乔韦桓痛苦又愧疚的模样,她温声道:“您放心。” 没有说太多,就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但足够让乔韦桓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又抬手拍了拍霍砚修的肩膀,眼神里饱含着慈爱和不舍。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乔韦桓说完,便在乔毅川的搀扶下,重新躺下,慢慢闭上眼睛。 乔诗容还在哭,沈岁晚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安抚。 虽然乔韦桓让他们出去,但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又过了大概几个小时,乔韦桓彻底停止了呼吸。 …… 乔韦桓的葬礼,在三天后。 除了乔家的亲朋好友之外,京城的豪门世家来了大半,还有许多专程从外地或者国外赶回来。 乔毅川和乔诗容还沉浸在悲痛中,却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操办葬礼。 霍砚修本来想让他们两人去休息,一切由他来安排,他们却不同意,只是让霍砚修从旁协助。 他们很清楚,霍砚修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那是他的亲外公。 沈岁晚也知道这几天霍砚修心里并不平静,所以她一直都陪着他。 葬礼开始之后没多久,许跃走到霍砚修和沈岁晚旁边,小声说:“秦家人来了。” 话音刚落,他们便看到几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秦炜德,他身后跟着他的三个子女。 秦炜德一进来就冲着乔韦桓的灵位掉眼泪,哭得那叫一个真诚。 虽然谁都知道秦炜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这会儿面上的功夫还得做,乔毅川上前劝慰了几句。 秦炜德顺势跟乔毅川聊了起来。 乔诗容看着忍不住想翻白眼,她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走到沈岁晚身边,小声跟她吐槽:“秦炜德还是这么能装。” “这也算是一种本事吧。”沈岁晚也压低声音。 “是,只可惜他这本事没用在正地方。”乔诗容冷哼。 沈岁晚深以为然。 葬礼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霍砚修有事被乔韦桓叫走了,走之前让人把沈岁晚送到休息室里面去休息。 这几天因为担心他,沈岁晚也没怎么睡好。 沈岁晚刚到休息室没多久,便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因为霍砚修还叮嘱了让人给她送些吃的过来,所以她没想太多,直接开口:“进来吧。”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沈岁晚听到了沉沉的脚步声。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她转头一看。 是秦逐颂。 “秦总。”沈岁晚微微蹙眉,“有什么事吗?” 秦逐颂看着沈岁晚的样子,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关门,甚至还把门开得更大了些。 像是在避嫌。 而且他也没有走到沈岁晚面前,只是站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 “好久不见了,沈小姐。” “好像是吧。”沈岁晚语气很淡。 她连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吗? 秦逐颂眸光微暗。 很快,沈岁晚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也确实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秦逐颂对她的冷淡并不意外。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还没有祝贺你订婚快乐。” “有心了。”沈岁晚这才露出一丝极浅的笑。 秦逐颂觉得悲哀,他竟然只有在提及她和霍砚修订婚的时候才能勉强得到她的一点笑意。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被他藏在别墅里的贾若。 他们两个的境遇,确实相似。 大约是他沉默得太久,沈岁晚开口:“秦总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请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秦逐颂知道自己该走了,今天能找到机会见到她,跟她说几句话,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但他还没来得及道别,突然听到一声阴阳怪气:“我就说到处都看不到大哥,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听到这个声音,沈岁晚眉头蹙得更紧。 秦逐颂回头瞥了一眼。 秦逐越就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他。 他这个大哥,面上看着正经,实际上一有机会就跑到沈岁晚面前刷存在感。 “如果你们两个要说话,请出去说。”沈岁晚的脸色冷了下来,“要是还不走的话,我只能让保镖把你们请出去了。” 秦逐越的十指慢慢收紧。 他才刚过来,还没来得及跟沈岁晚说上话,就要被赶走了。 秦逐颂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他都跟沈岁晚说了些什么? 可恶啊,他怎么偏偏就慢了一步? “还不快走?”秦逐颂冷漠催促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秦逐越回过神,想呛声,但是但是眼角余光瞥见沈岁晚面上的不耐,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怕得罪秦逐颂,但他怕惹得沈岁晚更厌烦。 两人从休息室出去,秦逐越本来还想回头再看沈岁晚一眼,秦逐颂却直接关上了门,完全隔绝了他的视线。 “大哥动作真快。”秦逐越再次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在讽刺他关门关得快,还是别的什么。 秦逐颂懒得理会他,迈步离开。 秦逐越又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然后快步追上去,“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跟你无关。” 秦逐颂摆明了不想搭理他,秦逐越却不肯死心:“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难道沈小姐很乐意跟你说话吗?你……” “闭嘴。”秦逐颂呵斥住他,面上终于有了些表情,是不耐,也有一丝怒意。 看着他的反应,秦逐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笑了:“我明白了。果然,大哥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 看秦逐颂这样子就知道。 刚刚沈岁晚肯定懒得搭理他。 否则,秦逐颂的心情不会这么糟糕。 “管好你自己。” “生气了?”秦逐越歪着头看他,“其实大哥你不必在意,至少你还有一个爱慕者,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付出一切。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贾若?” 第471章 贾若那么喜欢你 秦逐颂面无表情,秦逐越继续说:“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为了你,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宋云韬身边当‘卧底’,宋云韬给她的荣华富贵她都你能放弃,多么情深似海。”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逐颂脸上终于浮现出不耐。 “我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人了,又何必在沈小姐身上多费心思?听说贾若逃跑了,现在还没被抓回去。” “你有操心这些跟你无关的事的工夫,不如好好把该学的东西都学会,也不至于一天到晚惹爸生气。” 秦逐越呵呵一笑,“他生气是他自己的事,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注意到,在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是宋云韬。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那的,但是秦逐越可以肯定,他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 从宋云韬脸上的怒意,就可以看出来了。 秦逐颂此时也看到了宋云韬,他怔了下,心底突然涌起心虚,不过他脸上并未见端倪,甚至还神色如常地跟宋云韬打招呼。 “宋总。” 宋云韬并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秦逐颂看,眼底的怒火似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一旁的秦逐越莫名有几分胆寒。 想想也是,宋云韬被辜负得这么惨,能不生气吗? 而且他曾经的女朋友,他心爱的人,一直喜欢的是秦逐颂,为了秦逐颂可以放弃一切。 要他是宋云韬,估计现在想杀了秦逐颂的心都有。 本来秦逐越是想看好戏的,这会儿却突然没了幸灾乐祸的心思,只觉得宋云韬确实可怜。 等他回过神,突然看到宋云韬的面色变了,好像已经没有了怒火,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秦总。”他笑着开口,“好久不见了。” “确实有段日子没见到你。” 两人竟然就这么客客气气地聊了起来,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任何仇怨的模样,一旁的秦逐越看得几乎目瞪口呆。 秦逐颂也就罢了,宋云韬竟然真能忍得住? 这就是家族继承人的修养吗? 不过,等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宋云韬突然开口问:“贾若现在在哪里,秦总知道吗?” 他问得太突然,让秦逐颂都愣了一下。 很快秦逐颂便回答:“我不太清楚。” “是吗?”宋云韬笑,“她已经被通缉好几天了。我没想到她竟然能藏这么久,如果没有‘贵人’相助,靠她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秦逐颂也微笑:“或许真的有吧,但跟秦家没有关系。” “嗯,秦家清清白白,我知道。” 秦逐颂哪能听不出来宋云韬话里的讽刺,但他依然是微笑着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就不用了,贾若那么喜欢你,要是让你也来帮忙抓她的话,对她岂不是太残忍了?” 说完这番话,宋云韬便转身离开。 刚刚还能勉强维持理智的大脑,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剧痛袭来,他才勉强恢复了神智。 原来如此。 他就说贾若怎么会放着他给的荣华富贵不要,连宋家少夫人的位置都不稀罕,死心塌地地帮秦家做事。 原来她喜欢秦逐颂。 曾经他没有注意到、没有想过的事实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难怪之前有一次,他和贾若在马场碰到了秦逐颂之后,贾若的情绪会突然变得很奇怪。 原来是因为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而且她还不得不以别人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那个喜欢的人面前。 所以当时贾若很难过,情绪才会不受控。 而他宋云韬,就是那个“别人”。 他把一腔真心奉上的时候,她在想着别的男人,想着如果踩着他,帮别的男人建功立业。 多可笑! “你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 宋云韬抬头看去,看到霍砚修就站在他面前。 霍砚修本来是看到宋云韬在这里站着,过来问一句。 结果宋云韬一抬头,他看到宋云韬的脸色,眉头瞬间一紧:“你身体不舒服?” 宋云韬现在的脸色实在太差,看起来好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老霍。”宋云韬嘴角勾起一丝悲凉的笑,“我知道了。” “什么?” “我终于知道贾若为什么一定要背叛我不可。”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艰难地说出了这些话,“因为她喜欢秦逐颂。” 霍砚修也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眼底划过诧异。 “我刚刚亲耳听到了秦家兄弟的对话。”宋云韬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我就是一个笑话。” 霍砚修目光复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你不必再为那个女人伤怀。” “伤怀吗?”宋云韬喃喃自语。 还是恨? 可是如果没有爱,又哪来的恨? “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霍砚修说。 宋云韬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今天是霍砚修外公的葬礼,霍砚修心里本就不好受,他不能再为了那个女人在这里要死要活,还得让霍砚修安慰他。 “嗯。”宋云韬轻轻点下头,“我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我。” 说完,宋云韬慢慢朝着旁边一间空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进了休息室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多派些人手,好好盯着秦逐颂,盯紧了。” 电话那边的手下有几分诧异:“秦逐颂吗?秦家大公子?” “嗯。” 这段时间他们确实一直在盯着秦家,但是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秦炜德身上。 现在宋云韬怎么突然把重点转向了秦逐颂? 不过手下也没多问,应了下来。 宋云韬挂断电话,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之前他猜想贾若逃走之后可能去找秦炜德帮忙。 但警方已经询问过秦炜德,秦炜德表示贾若完全没有联系过他,警方也查过了,他说的是实话。 第472章 你真的喜欢我吗 宋云韬本以为贾若和秦家真的没有联系。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一个猜想。 贾若没有找秦炜德,那她会不会去找秦逐颂了? 秦逐颂是她喜欢的人,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想到秦逐颂,不是没有可能。 而她为秦逐颂付出了那么多,秦逐颂说不定会对她心软,帮她一把。 宋云韬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想做什么,他只知道如今他维持理智都已经很困难。 如果贾若真的被秦逐颂藏起来了。 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本来都已经打算顺其自然,慢慢放下了。 可是今天听到的一切,仿佛给了他一记重锤。 放下?不恨? 哪有那么容易。 …… 贾若正在悠哉吃水果的时候,一直照顾她的女人突然走过来,一脸严肃:“我们现在得马上走。” “啊?”贾若的吃的水果差点卡在喉咙里,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什么意思?是,是秦总要赶我走吗?” “不是,只是让你换个地方。”女人飞快地收拾东西,“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得赶紧走。” 闻言,贾若稍稍放下心。 这几天她都没有见到秦逐颂,她刚刚还以为他反悔了,不想再留着他。 现在看来只是换个地方而已。 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但不管去哪,只要还能活在秦逐颂的庇护下,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很快便跟女人一起出了门,上车,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来到一栋更偏远的房子里。 这栋房子跟之前的别墅比条件明显差了许多,但现在贾若知道自己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而且,最让她惊喜的是。 才刚到这里没多久,秦逐颂竟然来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秦逐颂,贾若惊讶又紧张,嘴巴微张,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秦逐颂先开了口,虽然没什么表情:“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已,已经好很多了。”贾若受宠若惊,“秦总,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之前你是为了帮秦家做事才会走投无路,现在我帮你一把也只是顺手,不必想这么多。” 秦逐颂没有把他帮贾若的真实原因说出来,毕竟两人还没到能推心置腹的程度。 贾若羞愧地低下头:“之前是我没用,没能帮秦董事长把事情办成,我……” 她也没想到,宋云韬竟然早就知道她的“卧底”身份。 也没想到,他明明知道,还会继续留她在身边。 想到宋云韬,贾若又有几分恍惚。 “没事。”秦逐颂淡淡道。 贾若眼眶微湿。 她就知道,她喜欢的人是特别的,跟秦炜德和秦逐音那种利欲熏心、过河拆桥的人根本就不一样! 正当她感慨的时候,突然又听到秦逐颂说:“刚刚在乔家老先生的葬礼上,我见到宋云韬了。” 刚刚宋云韬转身走了之后,他就立刻打电话吩咐人把贾若从别墅里转移到这个更隐蔽的地方,因为他猜测,宋云韬可能会怀疑他,会让人盯着他。 虽然只是猜测而已,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从秦逐颂口中听到宋云韬的名字,贾若愣了一下,而后心头涌上一阵说不出来的别扭:“啊……他……” “他听到了我和秦逐越的对话,知道了你喜欢我。”秦逐颂抬眸看她。 眼底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但现在贾若也没有心思去读他的情绪,因为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宋云韬已经知道了她喜欢秦逐颂。 那他应该全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之前为什么她非要背叛他不可。 那他会是什么反应?应该很生气吧。 贾若心里焦灼不已,但她现在跟秦逐颂还没有那么熟,所以她不敢多问。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该,也没必要去在意宋云韬的情绪,总归他已经恨她入骨了。 可她还是好在意。 “你真的喜欢我吗?” 秦逐颂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贾若还在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秦逐颂刚刚问了什么,愣愣地抬头:“秦总,我……” 秦逐颂默默地看着她。 这种时候,贾若自然是说实话。 她心情复杂地点头:“我确实喜欢您,已经好几年了。” 说完,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以前的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竟然真的能坐在秦逐颂面前,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所以,你确实是为了我,才会帮我父亲做事?” “是的。”贾若的耳朵更红了,羞耻又尴尬,“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您……我只是想着,等事情结束之后,我能去您身边工作,能每天都看您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贾若不知道她说完这些,秦逐颂会是什么反应,她尴尬又忐忑地等待着。 她听到秦逐颂似乎叹了口气,又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你的印象。” 他还是在贾若出现在宋云韬身边之后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 贾若低着头,“我跟您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我入学的时候您已经毕业了,但是我还是经常能听到关于您的事情,您很优秀,我听多了难免心生向往。再后来有一次校庆,您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回校,我终于见到了您本人……” 一直向往着的人,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并且真人比她在电视上、网上看到的还要帅气出色,这对她的冲击是巨大的。 而且,她还很幸运地跟秦逐颂说了几句话。 当时的秦逐颂温和、绅士,对她提出的问题都耐心回答。 当然,他对其他的同学也都是这样的。 但她还是无可救药地、疯狂地爱上了他。 听完她的讲述,秦逐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原来是这样。抱歉,之前回校的时候,有好几个学弟学妹都问过我问题,我都不太记得了。” 贾若笑了笑:“我知道。” 对秦逐颂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妹,即便跟她说过话,他也不会对她留下什么印象。 第473章 我不会赶你走 自从在学校见过秦逐颂之后,他就深深地烙印在了贾若心里。 当然,一开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真能跟秦逐颂有什么很深的交集。 她就只是想能靠近他一点点就好,于是在找实习的时候,试着向秦氏集团投递了简历。 但是她并没有通过面试。 连去秦氏集团当实习生的机会都没有,她更不可能靠近秦逐颂了。 但贾若还是没有放下,她通过进了秦氏集团实习的同学,认识了好几个秦氏的员工,用尽了各种手段跟他们搞好关系,然后开始打听秦逐颂的事。 员工们知道的也不算特别多,但哪怕是今天秦逐颂有没有去公司这样的小事,也能让贾若心满意足。 后来,不知道谁把这事传到了秦炜德耳朵里。 秦炜德应该是让人盯了她一段时间吧,总之后来,秦炜德的人找到了她,带她去见了秦炜德…… “秦董事长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帮他做事,去接近宋云韬,并且想办法留在宋云韬身边,帮秦董事长弄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会给我许多钱,并且让我去你身边工作。” 贾若小心翼翼地看了秦逐颂一眼:“对我来说,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您。” 其实除了她之外,秦炜德还安排了好几个女人。 她不是最漂亮最勾人的,也不是最聪明情商最高的,但最终,是她走进了宋云韬的心里,留在了他身边。 贾若的心突然刺痛了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她说完这些之后,秦逐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地方发呆。 贾若鼓起勇气,再次开口:“秦总,这次真的很谢谢您愿意帮我,我知道我给您添了很多麻烦,但是……求您不要赶我走。” 秦逐颂终于回神。 他看着贾若祈求的神情,目光复杂。 “我不会赶你走,你安心就是。”秦逐颂说,“其他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跟照顾你的人说。” “秦总……” 大约是因为秦逐颂的声音太温和,让贾若心里有那么一丝激动,同时也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点从前不敢有的妄念。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秦逐颂倏然起身。 “谢谢你的喜欢,虽然我觉得我并不值得你这样,但还是谢谢你。” 说完,秦逐颂便转身离开。 贾若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一寸寸地凉下去。 看来果然是她痴心妄想了。 她能从他刚刚的话里听出来。 他对她,完全没有那种心思。 应该只是因为同情,所以才帮帮她而已。 秦逐颂走后,贾若颓然地靠坐在沙发上。 她不是早就清楚了吗?秦逐颂喜欢的人是沈岁晚。 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听她说了这些话就对她…… 贾若的十指死死收紧。 现在,沈岁晚仍然是光鲜亮丽的沈家千金。 而她,却是一个通缉犯。 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 乔韦桓被葬在了乔家的墓园中。 原本乔韦桓早就想好了死后跟妻子合葬。 但是他和高姝曼的事情被后辈们知道之后,他也没脸再提这个要求。 乔毅川和乔诗容也心照不宣地让他的墓和他们母亲的墓隔了一段距离。 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众人打着黑色的伞,沉默地站在乔韦桓的墓前。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乔毅川、乔诗容还有霍砚修和沈岁晚是最后走的。 “爸,我们要走了。”乔诗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以后我们会常来看您的。” “爸,您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乔毅川声音沙哑地道。 霍砚修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沈岁晚的手。 沈岁晚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发现他红了眼眶。 从墓园出来,他们看到曲木云正在跟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曲木云正在拦着她,脸色不太好看。 沈岁晚定睛一看。 那女人竟然是霍夏萤的母亲杨茹婷。 她胆子真大,竟然敢跑到这里来。 “怎么回事?”乔毅川不悦地问。 “她刚刚非要进去,我说她不能进,但是……”曲木云眉头紧蹙,嫌弃地看了杨茹婷一眼。 杨茹婷的目光从霍砚修和沈岁晚脸上掠过,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我是来祭拜乔家老爷子的。” “不用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乔毅川冷声开口。 随即他又对霍砚修和沈岁晚说:“你们先走吧,别被这个疯女人缠上。” 霍砚修应了声,跟沈岁晚一起上了车。 “哎,别,沈小姐,我还有话想跟您说……”杨茹婷急了,想跑过来。 乔毅川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会儿更是脸色铁青,“直接叫人把她赶走就好了,废什么话!” 曲木云本来念着两人曾经是朋友,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但是杨茹婷实在是太烦人,她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叫保镖过来把她给赶走。 杨茹婷被保镖驱赶,狼狈地看着沈岁晚和霍砚修乘坐的车离开。 她心里急得不行。 她想见霍夏萤,哪怕是跟霍夏萤打个电话也好,但是她完全联系不上霍夏萤,就连牧杰都不接她的电话了! 跟霍泰离婚之后,她的生活水平跟以前都差得很远,更别提她憧憬的荣华富贵了! 霍夏萤是她唯一的希望,可是现在她老是找不到霍夏萤怎么行? 本来想借着来祭拜乔家老爷子的机会,见见沈岁晚,求求她帮忙联系霍夏萤。 没想到她连墓园都进不去。 这下更没机会见沈岁晚了。 杨茹婷灰头土脸地离开。 车上,霍砚修和沈岁晚都沉默着。 霍砚修现在没心情去提杨茹婷的事。 沈岁晚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好受,自然也不会提杨茹婷。 她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突然感觉霍砚修好像动了下,她还没来得及转头,霍砚修已经伸手,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你……” “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第474章 你就这么不管我了? 沈岁晚沉默下来。 她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难过。 那是他的亲外公。 如今已经长眠于墓园之中。 霍砚修也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沈岁晚。 只有这样抱着她,他才会觉得好受些。 回到住处,霍砚修洗了个澡,很快就睡着了。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 沈岁晚坐在旁边看着他,心疼不已。 她现在还睡不着,想着他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怕留在这里会不小心吵醒他,便给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她刚出来,别墅的潘管家立刻走过来,一脸担忧地问:“小姐,先生还好吗?” “好歹是能睡着了。”沈岁晚说,“你去让厨房炖个滋补的汤吧,等他醒了让他喝一点。” “好的。”潘管家连忙应下,转身离开。 潘管家刚走,沈岁晚突然接到了电话。 是沈氏集团旗下一家私立医院的副院长打来的。 “沈小姐,我刚刚看到您的好友苏小姐带着一个男人过来了,那个男人受了些伤,不过都是些皮外伤,没有危险。” 副院长认识苏温迎,知道她是沈岁晚的好友,看到她带着人来,就想着赶紧打电话告诉沈岁晚一声。 “男人?你说温迎吗,她带着男人去的?” “对的,就是苏温迎小姐。” “我知道了,多谢。” “您客气。” 结束了跟副院长的通话之后,沈岁晚又赶紧给苏温迎打了个电话。 …… 此时苏温迎正在病房里,跟已经包扎好的苏谨序大眼瞪小眼。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还是苏谨序先投降:“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了?怪吓人的,我还是个病人呢,嘶,好疼。” “你现在知道疼了?”苏温迎笑了,说不上是觉得好笑还是被气的,“人家打你你不知道跑?不能还手?就那样老老实实地挨打?” “你说得倒是轻松。”苏谨序委屈,“他们一群人呜嗷喊叫地冲上来,我倒是想跑,往哪跑?我倒是想还手,我一个人打得过那么多人吗?” “你……”苏温迎被他给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求救啊。”苏谨序嘴角微弯,“顺便再让你看看,我有多可怜。” “神经病!” 苏温迎骂了他一声,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要走。 “你这就要走了?”苏谨序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却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眼泪差点飚出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有病,我去缴费,还得给你办住院手续!”苏温迎瞪着他,“医生说了,你得住院一个星期才行。” “这样啊。”苏谨序又笑,“这么说,你不会抛弃我?” 他是笑着的,但是眼底还有刚刚因为疼痛而泛起的泪花,眼尾也带着红,这副模样,莫名叫人心软。 也正因如此,苏温迎更加烦躁,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 “哎呦!” 苏谨序惨叫一声,带着些夸张的成分。 苏温迎强忍着没有回头去看,走出了病房。 刚走出病房,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沈岁晚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接起。 “晚晚。” “温迎,听说你带了个人去医院,怎么了?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苏温迎诧异。 “你们去的医院是沈氏集团的,有人告诉我了。” 苏温迎了然:“原来是这样。” 她带苏谨序来这家是因为这里最近,完全忘记了这家医院跟沈氏集团有关系。 苏温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小声说:“是苏谨序,他被人打了。” 苏谨序这家伙,在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朝他走过来的时候,立刻就给她打了电话,在她接通之后快速地报了位置。 她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苏谨序挨打的声音。 她当时真的很想直接把电话挂断,然后什么都不管。 苏谨序挨打,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那种人,被打活该! 但是最后……她还是带着人去救苏谨序了。 也幸好她正好离得近。 要不然苏谨序怕是要伤得更重。 “原来是他。”沈岁晚欲言又止,“那你……” 苏温迎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管他,感觉要疯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找谁不好,偏偏要找我!但是现在已经送他到医院了,又不能就这么不管……” 沈岁晚叹了口气,“好啦,我会安排人过去帮你。” “呜呜,晚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挂断电话之后,很快就有人过来,说苏谨序住院的所有事情他们会办好,让苏温迎不用再操心了。 苏温迎又回头看了病房一眼,犹豫了下,还是转身走进去。 苏谨序本来正脸色阴郁地坐在床边,一看到苏温迎进来,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脸。 “姐姐……” “这里是我朋友家的医院,你住院的事情她帮了很大的忙,以后有机会你要好好感谢她,就是沈家千金,你以前见过的。” 苏温迎不看他,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至于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走了。” “你就这么不管我了?”苏谨序连忙叫住她。 “那你还要怎么样?”苏温迎冷着脸,“苏谨序,我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我心善了!” “可是……我挨这顿打,跟姐姐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啊。”苏谨序垂眸,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苏温迎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你……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姐姐,你难道猜不出来打我的人是谁吗?”苏谨序笑,“我不信。” 苏温迎很想反驳他,但是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也很清楚。 会这样对苏谨序的,除了周均赫,还能有谁? 所以,这事儿确实不能说跟她毫无关系。 但她也不可能就这么把责任给揽下来。 “就算跟我有关系,我已经去救了你了,难道现在你还想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你?你做梦吧!” 苏温迎又要走,苏谨序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没想让你照顾我,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第475章 他竟敢痴心妄想 他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太可怜。 苏温迎猜到他是在卖惨,可这会儿她竟然还是有点心软。 “你……” “小序!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闯了进来。 她满眼都是苏谨序,所以没有注意到正站在旁边的苏温迎,直直地奔到病床边,抓着苏谨序,紧张地上下检查。 “妈?”苏谨序懵了,“你怎么来了?” 突然想到什么,他脸色一变,连忙转头看向苏温迎。 却只看到苏温迎的冷笑,还有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 “姐……” 苏谨序想追上去,但是身上的伤,还有面前的汪媚珊全是阻力,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温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儿子,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多伤啊,疼不疼?” 苏谨序心底烦躁不已,但是看着母亲惊恐担忧的神情,他到底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是轻轻把母亲推开,蹙眉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在这家医院?” “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还说你现在就在这个医院里,我一听就赶紧过来了!” “你不知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啊,是个陌生号码!” 苏谨序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周均赫。 那家伙看到苏温迎竟然去救他,自然心生不忿。 给汪媚珊打电话说他受伤了,当然也不可能是为了帮他,而是想让苏温迎和汪媚珊碰面。 苏温迎对汪媚珊肯定是厌恶至极。 看到汪媚珊,苏温迎会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 对他那点同情,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 谁让他母亲确实是第三者,而他自己 这些年也确实是受益者? 苏温迎再厌恶他们都是应该的。 可是,他为什么心脏刺痛…… “小序,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太不像话了,难道是……” 汪媚珊脸色一变:“难道是苏迁吗?是他要报复我们,所以故意找人打你?” 苏谨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汪媚珊的身体已经剧烈颤抖起来,她捂着脑袋,脸色煞白:“他都已经起诉我们了,现在还要对我们下手吗?他怎么就这么绝情!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有的……” “妈!”苏谨序沉着脸打断她的话,“不是他,你别胡思乱想,是我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人,跟你没关系。” “你得罪什么人了?”汪媚珊依然不安,“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苏迁护着了,你可得小心啊,我都不知道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你得赶紧为咱们的以后想想办法啊,你哥是个靠不住的,妈只能指望你了 。” “我没事,你不用操心我,你先回去吧。”苏谨序低着头说。 汪媚珊哪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儿,她突然想起来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还有一个人在。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个人?我没仔细看,是谁啊,怎么走了?”汪媚珊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人。 “没什么,你看错了。”苏谨序敷衍。 “看错了?不可能啊。”汪媚珊满腹狐疑。 刚刚她确实心思都在苏谨序身上,没看清旁边的 人是谁,但是有人是肯定的。 但是看到苏谨序蔫头耷脑不想再说话的模样,她也就没再问。 此时的苏谨序满脑子都是刚刚苏温迎转身离开的样子。 其实她那样才是最正常的。 是他太贪心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他和他的家人曾经做过的事情,对苏温迎和她的母亲造成的伤害。 他竟敢痴心妄想。 苏谨序抬手捂住眼睛,苦涩地笑了起来。 苏温迎出了医院之后,在自己的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真是疯了。 竟然会对苏谨序心软。 苏迁和汪媚珊不是什么好东西,苏谨序也不是。 他是既得利益者,如果不是她偶然间发现了真相,现在苏谨序兄弟俩可能已经在公司跟她争权夺利了。 她现在对苏谨序心软什么? 不过,说到底,都是那个周均赫惹出来的好事。 周均赫要是跟苏谨序有什么私怨,她管不着,但是他们两个从前都不认识,周均赫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苏谨序发难……要说跟她没关系,怎么可能? 看来之前在岛上她对周均赫说过的话,他一点都没听进去。 苏温迎冷着脸,打了个电话出去。 接到苏温迎的电话时,周均赫很难描述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终于等到了苏温迎主动给他打电话。 但是……她给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他心里很清楚。 但是周均赫还是很快便把电话接起。 “苏小姐。” 苏温迎没废话,干脆利落地说了个地址,又说:“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也不等周均赫开口,她便直接把电话挂断。 周均赫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她肯定是要兴师问罪的。 但是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不去吗? 很快,周均赫到了苏温迎说的地方,是一家很偏僻的小酒馆,不过里面的环境还挺好。 酒馆里人不多,他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桌子前的苏温迎。 他默默地看了一小会儿,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小姐。” 周均赫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苏温迎,笑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找我过来喝酒?” “你觉得我是找你过来喝酒的?”苏温迎冷冷地问。 周均赫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不等他再开口,苏温迎又问:“周均赫,你有意思没?” “苏小姐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装傻吗?你现在装傻有用吗?”苏温迎眼底透着浓浓的厌烦,“在岛上的时候你就刻意刁难苏谨序,现在又让人去围殴他,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一天天闲的没事做是吧?” 周均赫不说话了。 苏温迎冷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谨序挨打的时候,你应该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看到我把苏谨序救走,又偷偷跟着我们,看到我们进了医院之后你又给汪媚珊打了电话,所以她才会突然跑到医院去,对吗?我没冤枉你吧?” 第476章 骗得了自己吗 周均赫看着苏温迎带着愠怒的神情 心脏钝痛,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苦笑:“嗯,你全都猜对了。” “所以我问你,这样有意思没?”苏温迎冷冷地看着他,“我早就说过了,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苏谨序跟你就更不会有关系了,你竟然还找人去围殴他。” 周均赫猛地抬眸看她,“苏小姐,你就这么在乎苏谨序吗?明明他是……” “他的身份不用你来提醒我!”苏温迎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但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护着他。” 苏谨序挨打的时候,他的车确实就停在附近,他坐在车里看着,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但他没想到。 苏温迎竟然会带人来救苏谨序。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温迎把苏谨序扶起来,看着他们两个说话,看着他们一起上车。 他不甘心地开车跟在后面。 然后就到了医院。 苏温迎不仅去救苏谨序了,还亲自把他送到医院。 凭什么,苏谨序,这个野种也配吗! 他到底哪里不如苏谨序了,为什么苏温迎一直对苏谨序那么在意,对他却这么冷漠! “我没有护着他。”苏温迎语气僵硬,“我只是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更不想被卷进这种烦心事里。” “是吗?”周均赫古怪地笑了起来,“苏小姐,就算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 “你……” “你今天在医院见到那个女人了吧,叫什么,汪媚珊?见到她之后你还没清醒吗?她是插足你父母感情的小三,是毁了你家庭的人,苏谨序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还伪装成你父亲的儿子,险些抢走你的一切!” 不得不说,周均赫说的话,一字一句如擂鼓,在苏温迎的耳边咚咚作响。 震得她脑袋都开始发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复心绪,再次开口:“我再说一遍,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至于你,如果周家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周均赫嗓音发紧,苦涩得厉害。 “如果你觉得是这样,那就是吧。”苏温迎冷声,“你是周家最看重的孩子,要是让你家里人知道,你竟然做这样的事,他们会不会对你很失望?” “我不在乎。” 苏温迎愣住:“什么?” 她完全没有想到周均赫竟然会这样说。 周均赫双目逐渐变得猩红,“我不在乎他们对我有什么看法,我也不在乎我以后能不能继承周家的产业,这些对我而言,通通都不如你重要!” “你疯了!”苏温迎愕然,“我们总共才见过几次?你有必要这样吗?” 他们只不过是两家有意联姻后面又没成的关系而已。 就算周均赫对她有点好感,也用不着这样吧! 周均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没了力气一样,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笑了两声。 “你果然不记得了。” “什么?”苏温迎眉头紧蹙,“你把话说清楚。” “当年带你爬树摸鱼的哥哥,你全都忘记了?” 苏温迎眼底似有茫然,但很快 她瞳孔一缩,“你……是你?” 苏温迎七岁那年,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医生建议让她远离城市,到空气好的乡村去住一段时间。 恰巧那个时候,她爷爷奶奶不想在城市里住,在某个村里盖了间别墅。 她便搬去那跟爷爷奶奶住了一段时间。 在那里,她认识了个比她大一点的哥哥,就住在附近。哥哥对她很好,每天给她带好吃的,还教她爬树,带着她下河摸鱼,一起烤鱼吃……那段时间,她每天都玩得很开心。 那个时候她一直喊他周哥哥,也没太在意他叫什么名字。后来她的身体好了许多,父母就把她接回市里住了。 当时毕竟还小,她回市里没多久,就慢慢地不再想起那个哥哥。 现在,周均赫这么一提醒,她突然想起来了。 “原来是你。”苏温迎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只是单纯跟小时候那位哥哥重逢,她应该会很高兴。 但是现在,已经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她无法再用一种很高兴的心态来看待这次重逢。 “是我。”周均赫语气温柔,“那个时候周家内部……出了些状况,我爸妈一直带着我住在乡下。我很高兴,能在那遇到你。” 当然,小的时候,他只把苏温迎当成一个一起玩的小妹妹。 后来周家稳定下来,他父母重掌周家,跟父母回到市里之后,他有想过再去找苏温迎,但是家里对他寄予厚望,安排的课业很多,他也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再见到苏温迎,已经是几年前的一场宴会上,他在见到苏温迎的时候便觉得眼熟,后来一打听,还真是小的时候跟他一起玩过的那个小妹妹。 她长大了,变漂亮了。 周均赫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动心。 “我刚想联系你,你已经出国留学了。”周均赫苦笑,“后来终于听说你回国,我一直默默关注着你,知道你还没有男朋友,我……便向家人提议,跟苏家联姻。” 结果没想到苏迁出轨的事情曝光,家里打消了跟苏家联姻的念头。 可他心里,还一直想着苏温迎。 终于又见到她了,结果她身边出现了个苏谨序! “小时候你跟我在一起,总是很开心不是吗?”周均赫看着她,声音微微颤抖着。 苏温迎叹了口气:“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我也没想到,小时候那个带我玩的哥哥,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周均赫的脸色逐渐变白。 “请你不要再去做那样的事,最起码还能让我留下一丝美好的回忆,如果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的话,那最后一丝美好可能也要破裂了。” 说完,苏温迎起身离开。 走了两步之后,她突然又停下,回头看着他。 “小时候那段时间,被你带着,我确实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第477章 幸好有她在 苏温迎已经离开了,周均赫却还是坐在原地,眼眶通红。 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当初他早点找她,或者在跟她重逢之后就立刻去找她相认。 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他总想着,还来得及,等忙完手头的事情也可以,等过段时间再去找她也可以…… 拖着拖着,等他见到她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苏谨序。 甚至,他们见面还是因为他去岛上参加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订婚宴,否则,他又不知道要拖多久。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牛晋鹏打来的电话。 “老周,我一直在医院附近盯着呢,苏小姐离开医院之后就没再回来。现在那小子还在医院里,要不要让人进去再收拾他一顿?” 周均赫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吧。” “怎么了?”牛晋鹏不解。 “那是沈家的医院,不能去闹事。” “那有什么,沈家肯定不能得罪,我想个办法找人把他给弄出来不就行了?这小子太嚣张了,之前对咱们出言不逊也就算了,今天竟然还敢找苏小姐救他,他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了。”周均赫隐隐有些烦躁,“再怎么针对他也是白费功夫,以后不用再盯着他了。”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他不是怕了苏温迎的“威胁”,而是,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他再怎么针对苏谨序也没用,反而还有可能让苏温迎跟苏谨序越走越近。 而且苏温迎也会对他越来越厌恶。 他不想把最后那一丝美好的回忆给弄丢了。 而另一边,牛晋鹏一脸愤愤地挂断电话。 “说要弄苏谨序的也是你,现在要放弃的也是你,你怕了苏温迎是吧?真没用啊,被一个女人拿捏,废物!” 骂了几句之后,他又眼神阴沉地望向医院里面。 周均赫放弃了,他可不想放弃。 苏谨序之前在岛上踢他的那一脚,他还没忘!现在低头看膝盖,他还能隐隐回忆起当时的痛感。 一个野种,竟然敢这样对他。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野种! …… 霍砚修这一觉一直睡到早上。 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沈岁晚就睡在他身边。 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将沈岁晚搂在怀里。 她很配合地往他怀里钻,他本来以为她醒了,结果低头一看,她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目光一片柔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 沈岁晚突然又动了动,他还以为把她给亲醒了,但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伸手搂住他,迷迷糊糊地说:“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还轻轻拍了拍他。 一瞬间,霍砚修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给击中,他的眼眶隐隐泛红,看着怀里还在迷糊睡着的小女人,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觉得,幸好有她在。 沈岁晚昨晚应该睡得比较晚,没过多久又睡熟了。 霍砚修轻手轻脚地放开她,给她盖好被子,下了床。 洗了个澡之后,他来到阳台,翻看着手机里外公的照片。 乔韦桓不是喜欢拍照的人,但该有的合照还是要拍的。 霍砚修的相册里有他和乔韦桓的合照,也有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他看着照片上面容慈祥的乔韦桓,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乔韦桓,他肯定是有怨恨的。 乔韦桓做了太多错事,尤其是对不起他的外婆这一件,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原谅。 可乔韦桓又是他的亲外公,从前的慈爱也不是假的,如今与世长辞,他心里不可能完全不难过。 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环住了自己的腰。 后背传来一阵暖意。 “你什么时候醒的?”沈岁晚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 “刚醒没多久。”霍砚修柔声说,“你怎么不再睡会儿?” “睡得差不多啦。”沈岁晚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熨烫在他的腰腹间,好似能抚平他心底翻涌的酸涩。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沈岁晚去洗漱,然后和霍砚修一起下楼吃早餐。 “多吃点,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沈岁晚恨不得把桌上的所有早餐都推到他面前,看着他吃下去。 霍砚修不由得失笑,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知道啦,我会好好吃饭,你也多吃点。” 沈岁晚看着他开始吃东西,稍稍松了口气。 早餐吃得差不多了,沈岁晚接到了霍夏萤男朋友牧杰打来的电话。 “沈小姐,夏萤最近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牧杰语气轻快,“凌医生特别认真负责,有她在,夏萤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那就好。”沈岁晚也为他们高兴。 “只可惜你和霍总订婚我们没能去。”牧杰叹息,“夏萤一直很遗憾,但是凌医生说,她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没关系。”沈岁晚笑笑,“夏萤已经在慢慢变好了,一直这样下去,等我和霍砚修结婚的时候,她一定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霍砚修就在她身边,自然听到了她说的这话。 他看着她,眸底渐渐漾开温柔。 等沈岁晚跟牧杰聊完,一转头,就看到霍砚修正看着她。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沈岁晚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耳根微红,“不许看我了,快点吃饭。” “已经吃饱了。” 霍砚修说着,还是一直看着她。 沈岁晚抬手去捂他的眼睛。 霍砚修也不拦着她,由着她把他的眼睛捂住。 “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吗?”沈岁晚问。 霍砚修微微点头。 沈岁晚蹙眉,有点不放心:“真的不用再休息两天吗?” “昨晚已经睡够了,没事。” 沈岁晚知道他昨晚睡得还可以,但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他的心情。 不过,对霍砚修来说,或许工作能让他不那么沉浸在悲伤之中吧。 她把手放下来,凑过去轻轻亲了亲他的脸。 “那今晚我去接你下班。” 第478章 想想就觉得好恐怖 “你去接我?”霍砚修扬了扬眉,眼底满是笑意。 “对呀,以前都是你去接我,这次换我去接你。”沈岁晚一脸的理所当然,“不好吗?” “好。”霍砚修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能让岁晚去接我,是我的荣幸。” “哼,你知道就好。” 沈岁晚面上看起来傲娇,实则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霍砚修今天的状态还算不错。 等霍砚修出发去了公司之后,沈岁晚也去了沈氏集团。 她才刚到没多久,苏温迎也来了,抱着一大桶奶茶坐在沙发上咕咚咕咚地喝。 眼看她咕咚下去半桶了,沈岁晚赶紧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温迎嘴一瘪,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岁晚想了想,“跟苏谨序有关?” “嗯……”苏温迎放下奶茶,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好像中邪了,昨天晚上竟然梦到他了。” 沈岁晚瞪大眼睛:“梦到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梦到那天我生病他给我喂药的事。” 只是梦里和现实似乎有点小出入。 梦里的他,在让她吃药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强硬,而是可怜兮兮地求她把药吃下去。 他的眼睛泛红,还湿漉漉的…… 苏温迎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她竟然会做这种梦。 “一个梦而已。”沈岁晚安慰她,“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以前也做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只要你别总是去想,用不了多久就忘记了。”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害怕……”苏温迎垂眸看着面前的奶茶,“我很害怕我以后会继续对他心软。晚晚,你知道的,我不该这样。” 苏温迎越说越烦躁,“都怪那个该死的周均赫!闲的没事干了非要去针对苏谨序,要是没出昨晚那档子事儿,我可能早就把苏谨序给忘了!” 沈岁晚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温迎,其实你不用为了那点心软过度苛责自己,也不用太担心以后。你觉得你是那种因为一点心软就理智尽失的人吗?” 苏温迎愣了一下,而后摇头:“我……我觉得我不是。” 她现在对苏谨序心软,不过是因为去救一下他没损害她什么利益罢了。 之前苏谨序进她家里,虽然给她买了药,但她还不是告他私闯民宅了? 说到底,以后苏谨序要是还敢触犯她的什么利益,她照样不会心软。 “那就好了。”沈岁晚笑笑,“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一直去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也没必要因为过去的事情就去假想未来还没发生的事,只要你清楚自己以后要怎么做就好。” 苏温迎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拿起奶茶猛喝了一大口,然后一头撞进沈岁晚怀里:“晚晚!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呜呜,要不你以后跟我过吧,不要你们家霍总了!” 沈岁晚笑道:“好啊,那霍砚修那边,你去摆平。” 苏温迎抬头,幽幽地看着她:“我看你是在为难我。” 她要是真跑到霍砚修面前说“晚晚不要你了,以后跟我过了”这种话……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恐怖。 “好啦,快起来。”沈岁晚看了眼时间,“也该吃午饭了,我请你去吃好吃的,让你开心点。” “好耶!” 苏温迎欢呼完,又开始“得寸进尺”:“好晚晚,那你能不能把我的晚饭也给包了?” “你想得美。”沈岁晚轻轻推开她,“我已经跟霍砚修说好了,晚上去接他下班。” “哇,不要再秀恩爱啦,让我这种单身人士觉得很命苦诶。” …… 黄昏,沈岁晚估摸着霍砚修应该快下班了,便出发去霍氏集团。 等她到了霍氏集团楼下,给霍砚修发消息。 “我来接你下班啦。” 霍砚修很快回她:“你已经到了吗?先上来吧,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完。” “好。” 沈岁晚收起手机,进了霍氏集团。 霍氏的人当然认识沈岁晚,一楼的前台恭恭敬敬地给她摁了霍砚修专用电梯。 沈岁晚对她笑了笑:“多谢。” 虽然只是很客气地一笑,但前台还是眼睛都亮了,受宠若惊:“应该的,您客气。” 电梯已经上去了,前台还捧着心口缓了好久。 等回过神来之后,她立马拿起手机,开始在八卦群里炫耀。 “我刚刚给老板娘摁电梯了!感受到了最直观的美貌冲击!” “老板娘?你说沈家千金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 “谁羡慕了我不说。” “老板娘来公司了?我也好想看看真人哦。” “人家肯定是来找霍总的,你们部门离霍总办公室那么远,没希望啦。” “嘻嘻,给老板娘摁电梯算什么,之前霍总和沈小姐订婚,许特助可是选了我去岛上帮忙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亲眼看到了他们两人的订婚宴!” “好小子,你竟然藏得那么深,我就说你那几天怎么不见人影!有没有照片和视频?” “那别想了,不允许的,我可不敢偷偷拍。反正我亲眼看到订婚宴了,嘻嘻。” 这人说的话引起了群内一片羡慕之声。 恰好,霍砚舟现在的秘书也在这个八卦群里。 霍砚舟刚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就看到秘书正捧着手机傻乐。 “你笑什么呢?”霍砚舟随口问。 秘书被他给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机:“抱歉,我……” 霍砚舟看着她紧张的神情,无奈摇头:“我又没怪你,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 秘书悄悄松了口气。 也是,这位砚舟总的脾气一向很好。 “刚刚看到他们在群里聊天呢,说沈小姐去总公司找霍总了。”秘书笑着跟霍砚舟分享,“好羡慕他们,我也想看到沈小姐。” 霍砚舟的心脏陡然间刺痛了下。 沈岁晚去总公司找霍砚修了? 是啊,他们是未婚夫妻……这样的事情,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霍砚舟忍不住想,如果,沈岁晚是他的未婚妻,那现在,沈岁晚是不是就会来这里找他了? 第479章 他回不了头了 他又在痴心妄想了。 霍砚舟苦笑。 秘书又被他的苦笑给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还好吗?” 霍砚舟回过神,淡淡开口:“我没事,时间也不早了,你下班吧。” “好。” 秘书总觉得霍砚舟看起来很不对劲,又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她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啊? 霍砚舟本来打算离开公司,这会儿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 他现在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每天都泡在自己根本不喜欢也不擅长的事情里。 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往上爬,为了能让沈岁晚多看他几眼吗? 可是……就算他爬上去了,沈岁晚也未必会多分几个眼神给他。 想起沈岁晚和霍砚修订婚那天,她整个人都是显而易见的高兴。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砚舟抬头看去,走进来的人是霍自康。 “听说你还没下班,过来看看。”霍自康的语气里透着满意,“看来你现在勤奋了许多,这样才像我的儿子。” 霍砚舟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一旁的日历。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食指在一个日期上慢慢划过。 “如果按照我以前的计划,这天应该是我开画展的日子。”霍砚舟喃喃道,“我现在不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应该在为画展的事情忙碌才对。” 一听他说这话,霍自康立刻就不高兴了。 “现在你还惦记着你那些破画?你之前都开过多少次画展了,还没开够吗?” 霍砚舟苦笑了下。 父亲从来都不会理解他的热爱,他的梦想。 从前他还会痛苦,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我只是在想,现在这样对我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等他说完,霍自康便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下。 “人生在世,哪需要那么多意义?”霍自康怒声道,“你是我儿子,你就该努力往上爬!你忘了在岛上的那天晚上是怎么说的了?你要超越霍砚修!” “超越他,然后呢?” “然后整个霍家都是你的了!”霍自康面上浮现出几分癫狂,“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会有多高的权力和地位!” 当初他比不上他的大哥。 他拼命努力,拼命往上爬,可是还没等他超越大哥,大哥已经死了! 在父亲眼里,在霍家其他人眼里,在世人眼里,他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他的大哥! 而现在,他的儿子又比不上他大哥的儿子。 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啊。”霍砚舟苦涩一笑,“就算我爬上高位了,可我真能得到我想要的吗?如果不能,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你……” 霍自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突然答应进公司,说要超越霍砚修,是为了……那个女人!” 之前他没细想,只觉得霍砚舟听他的话进公司,做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就好。 现在看来,霍砚舟之所以会突然松口,就是为了沈岁晚! 霍砚舟直接默认了。 霍自康气得发抖:“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有志气了,原来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早就跟霍砚舟说过了,该争的可以争,可是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为了一个女人得罪霍砚修根本就没必要! “爸,我不想再提这些了。”霍砚舟叹了口气,“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霍自康瞪了他一会儿,突然冷笑:“好啊,你随便冷静,但是我要提醒你,别忘了你之前在岛上说过的话。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才选择现在这条路,如果现在放弃,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你要想清楚。” 霍砚舟突然身体一僵。 霍自康看到他这个反应,便知道自己的话有效果了,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霍砚舟依旧坐在原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是啊,他不想让自己后悔……他已经决定好踏上这条路了不是吗?他回不了头了。 …… 沈岁晚进了霍砚修的办公室,看到他还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 但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她喜欢吃的零食,还有奶茶。 “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霍砚修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带她到沙发上坐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得等一会儿才能去吃晚饭。” “知道啦,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沈岁晚笑眯眯,“我是来接你下班的,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 霍砚修失笑,捏了捏她的脸:“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会是我的麻烦。” “好啦,你快去工作。” 霍砚修正要回到办公桌前,沈岁晚突然拉住他,然后往他嘴里塞了块点心。 “你也不能饿着。” 霍砚修把点心吃下去,眉眼间尽是温柔。 他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但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她。 沈岁晚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小口啜着奶茶,偶尔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本来只是想看她一眼。 没想到就这一眼,让他没办法移开视线了。 自然就被沈岁晚给逮到。 “你在干嘛?不许偷看我,好好工作。”沈岁晚故意板起脸训斥他,“注意力怎么这么不集中?” 被抓包的霍砚修只能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他不想让沈岁晚等太久,加快了处理工作的速度,终于把工作都结束,两人一起离开公司。 回家路上,霍砚修一直抱着沈岁晚,没有说话。 沈岁晚抬头看他,看到他的面上似有倦色。 他最近心情不好,今天到公司之后一定给自己塞了满满当当的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吧。 沈岁晚有点心疼。 她抬手想摸摸他的脸,这个时候,霍砚修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霍砚修拿出手机,看到是一条国外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第480章 他的大哥 看似是很平常的问候,却无端让人心里不适。 更何况还是个陌生的国外号码。 是顾霆深?不,他因为上次给沈岁晚打的那个电话,现在正抱头鼠窜,没这个精力和胆子发短信挑衅他。 那还会是谁?还是说只是发错人了? “怎么了?”沈岁晚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连忙开口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霍砚修把刚收到的短信给沈岁晚看。 沈岁晚看完这条短信,疑惑地眨眨眼:“感觉就是很普通的一条短信……不过是从国外发来的,是你不认识的人吗?” 霍砚修微微点头:“我对这个号码没什么印象。” 但他就是觉得这条短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有些感觉来得很奇怪,但却不能轻易忽视。 霍砚修把号码发给了许跃,让他查一下。 许跃很快就给了结果。 但结果是,这个号码是空号。 是空号,就更诡异了。 这下连沈岁晚都觉得不对劲。 恰好这会儿已经到家了,下车之后,两人一起往别墅里走。 沈岁晚蹙眉问:“难道是顾霆深吗?他发短信挑衅你?” 霍砚修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应该不是他。”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的话,突然发这样一条短信过来,他想做什么? 潘管家提前问过他们回家的时间,所以提前让厨房准备了晚餐,他们两人到家的时候,晚餐刚刚准备好。 换了居家服洗了手,两人一起坐在餐桌前。 沈岁晚看霍砚修好像一直在想什么的样子,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夹了些他平常喜欢吃的菜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回过神,看到沈岁晚还在吭哧吭哧给他夹菜,他失笑:“好了,你不用管我,好好吃饭吧。” “我怕你不好好吃。” “没有,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霍砚修垂眸,看着放在一旁的手机,“我在想……我的大哥。” “嗯?”沈岁晚疑惑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前些年她一直听说的是,霍砚修是霍家二公子。 但是现在,好像所有人都默认霍砚修是霍家他这辈的老大,霍砚舟和其他亲戚家的弟妹,也都称呼他为“大哥”。 之前她没细想过。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不对劲。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哥哥。”沈岁晚满腹不解,“也从来没听爷爷和伯母说起过。” 霍家其他亲戚也完全没提过。 “嗯,因为他是爷爷亲自下令,从霍家除名的人。”霍砚修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而且爷爷还下了死命令,霍家任何人都不许再提起他,就当从来没有过他这个人的存在。” “爷爷……吗?”沈岁晚有些诧异。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霍闻岳很可怕,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角色,但在沈岁晚的印象里,霍闻岳对她和霍砚修一直都很慈祥。 就算她确实有那么一点害怕霍闻岳……但这不代表他就不慈祥了。 沈岁晚想象不出他直接把孙子从家族除名、还不允许任何人提起的样子。 霍砚修的大哥,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她满脸好奇的模样,霍砚修揉了揉她的脑袋。 “先吃饭,等吃完了我再跟你说。” 沈岁晚只好先压下心里的好奇,老实吃饭,还不忘看着霍砚修让他也好好吃饭。 吃过饭后,两人回到卧室里,霍砚修把沈岁晚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开始跟她讲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他是我的亲哥哥,比我大三岁。”霍砚修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叫霍砚泽。” 作为霍家的长房长孙,霍砚泽从出生开始就被寄予厚望。 而他也确实天赋异禀,从小到大,不管在哪方面都没让家人失望过。 但在他成年之后,发生了一些变故。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霍砚泽和霍砚修的父亲。 他发现自己的大儿子似乎在和一些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来往。 当时他很严肃地警告了霍砚泽。 而霍砚泽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背地里依然在和那些人来往。 “后来,他竟然开始跟那些人一起,做一些不该做的生意,这在霍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而且……”说到这里,霍砚修声音发紧,“那些人害死了我的父亲。” 沈岁晚豁然睁大眼睛。 其实霍砚修父亲的死因对外界来说一直是个谜。 有说是因病过世,有说是意外,还有说是被仇家寻仇…… 霍家不对外公布,也没人敢仔细打听,就算是跟霍家关系近的,也不想触及到人家的伤心事,自然不会细问。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残酷。 “因为我的父亲一直在试图阻止霍砚泽,不想让他一错再错下去,所以引起了那些人的忌惮,他们暗中谋划,害死了我父亲。” 霍砚修的父亲死后,霍闻岳查到了一切,当即震怒。 害死霍砚修父亲的那几个人被捕后被判处死刑。 而霍砚泽,虽然他没有参与害死自己父亲的这件事,但是如果不是他一直跟那些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来往,一直做错误的事,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再加上他做了不该做的生意,所以霍闻岳下令,将他从霍家除名,驱逐到国外。 霍闻岳还发话,让他永远不许回国,又勒令家里所有人不准再提起霍砚泽,全当从来都没有过这个人。 “那段时间,最难熬的是我妈。”霍砚修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但是想想当时的乔诗容,沈岁晚还是忍不住心里发紧。 丈夫被害,大儿子被驱逐,而且从此以后都不能再提起他。 她得有多痛苦? 当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沈岁晚都不敢想。 “难怪……”沈岁晚喃喃道,“之前在我的印象里你是霍家二公子,但是要提起大公子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印象,而且这几年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已经过去十几年了。”霍砚修说,“当初他还在霍家的时候就比较低调,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外界很少有人还会想起他,就算想起来,也不敢提。” 第481章 劝他回国 连霍家人都对曾经的那位大公子讳莫如深。 谁会去找麻烦? “你今天突然想起他,难道是觉得这条短信是他发来的?” 霍砚修看着手里的手机,“是有这种感觉。” 虽然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但既然有了,那就没那么容易忽视。 “如果真是他,他突然给你发这么一条短信,是为什么?”沈岁晚不解,“当初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霍砚修眸光微暗,“我很崇拜他。” 当初,对年少的霍砚修来说,事事都极其出色的兄长的确很值得崇拜。 霍砚泽对他也很好。 那个时候的霍砚修怎么也没有想到,霍砚泽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 明明他是前途无量的霍家长孙。 为什么偏偏要往歧途上走? “这十几年,他没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 沈岁晚也隐隐觉得有点诡异了。 但大晚上的,她不想让霍砚修一直为了这个劳心费神。 “一条短信而已,先别想太多。”沈岁晚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今天你累了一天了,该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起床再想。” 她以为自己的表情很平静,实际上眼底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 霍砚修心头一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哪能不担心? 本来霍砚修就因为乔韦桓过世心情不好。 现在又收到这样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虽然很清楚霍砚修有多冷静理智,但毕竟是自己的爱人,沈岁晚难免会担心。 不过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霍砚修到床上躺下,两人抱着彼此,很快便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某国,一栋摩天大楼的最顶层,一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外面的夜景。 佣人给他倒了一杯红酒,恭敬地递过来。 他伸手接过,却没有急着喝,而是轻轻晃动着酒杯,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我的好弟弟,看来你现在过得真的很不错。” 他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到一旁的手机上。 屏幕上,是前段霍砚修和沈岁晚订婚的新闻。 “你已经是爷爷钦定的霍家继承人了,还和沈家千金订了婚,未来真是不可限量啊……” 说着,他手里的酒杯突然碎裂,碎片四溅,酒液混着血液流得到处都是。 一旁的佣人被吓了一跳,但强忍着没让自己发出惊呼声,低着头快步走到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的手受伤了,叫医生过来给您包扎一下吧?” 男人看着满手的猩红液体,嗤笑:“还真疼。” 佣人很快就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小心地把扎在肉里的碎片取出,又给他包扎好 ,诚惶诚恐地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男人懒得听,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男人拿起手机,继续翻看着跟霍砚修有关的新闻。 每看一点,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十几年了,霍砚修,我被驱逐已经这么久了,你倒是过得顺风顺水。这让我怎么接受,嗯?” 手机突然进了个电话,男人接通,随手摁下免提。 “顾霆深这边已经安顿下来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又在他身边加派了许多人手,个个都是精英。”电话那边的人汇报。 “嗯,做得很好。”男人满意开口,“告诉他们,是时候劝顾霆深回国了。他甘心一直在外面抱头鼠窜?既然现在身边有了这么多得力的人,他也该回国对付他的敌人了。” “明白。” …… 早上,霍砚修回到霍家老宅。 乔诗容刚醒没多久,这会儿正蔫蔫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看到霍砚修 ,她总算露出一丝笑容,“回来了,晚晚呢?” “她公司有事,去公司了。” “你有空带晚晚回来吃饭,我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 “好。” 霍砚修看着乔诗容,欲言又止。 本想跟乔诗容聊聊霍砚泽,还有昨晚收到的短信。 但是现在看到乔诗容还有些红肿的眼睛,他又觉得不该开口。 母亲本就还沉浸在外公过世的悲伤之中。 如果现在跟她提起十几年前被赶出霍家的大哥。 她可能会更难过。 这些年,虽然乔诗容从来都没有提起霍砚泽。 但是身为她的儿子,霍砚修看得出来。 乔诗容一直都没有放下。 虽然霍砚泽曾犯下滔天大错。 但……那毕竟是她的亲儿子。 她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每年霍砚泽生日这天,乔诗容都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发呆,连饭都吃不下。 “砚修?你怎么了?”乔诗容疑惑地看着他。 霍砚修回神,压抑住眼底的情绪,平静开口:“没什么。” 乔诗容看出来不对劲了,但霍砚修不说,她也没追问。 “吃早餐了没?等下一起吃点吧。” “好。” “你爷爷等会儿应该要下楼了,对了,说起来……这老爷子好像完全没有要回山上寺庙的意思诶。”乔诗容小声跟儿子说,“明明之前没什么事他都不爱回来来着。现在大事都已经了了,他怎么还……咳咳,我也不是说要赶他老人家走,就是,你知道的,我有点害怕他嘛。” 霍砚修看向楼梯的方向。 的确,之前霍闻岳一直都住在山上的寺庙里潜心礼佛,如果没什么事,家里人请他回家来住几天他都不愿意。 “可能爷爷预感到过不了多久还会有大事发生。” 乔诗容叹了口气:“是啊,最近好像确实发生了不少事,以后可能还会有……不过不管怎么样,妈最希望的是你和晚晚能好好的。儿子,晚晚是你的未婚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她,知道吗?” 霍砚修笑了笑:“这个我一定会做到,您放心。” “嗯,我信你。”乔诗容欣慰地看着他,“你和晚晚感情好,我看着是真高兴,总是忍不住想起我和你爸年轻的时候……” 提起已经过世多年的丈夫,她的心突然疼了起来,情绪也开始低落。 第482章 总是梦见他 “妈……” “好了好了,我没事。”乔诗容用力摇了摇头,好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赶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霍闻岳从楼上下来了。 “爸,早上好。” “爷爷早。” 霍闻岳点头回应:“早。” 看到霍砚修回来,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交代了一句:“一会儿吃完早餐,去我书房一趟。” “好的。”霍砚修应下。 吃完早餐,霍砚修先来到霍闻岳的书房。 等了一会儿之后,霍闻岳进来,祖孙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这几天还好吗?”霍闻岳先开了口。 “我没事。” 霍闻岳点点头,“你母亲的情绪仍然不太好,你要多安慰她。” “我明白。” 佣人端了热茶进来,给两人都倒了一杯之后,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霍闻岳没急着喝茶,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缓缓开口:“之前让你接手砚舟搞砸的项目,你做得很好。” 霍砚修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霍闻岳又道:“就算你二叔暗中给你使绊子,你还是完美地解决了。” “您知道了。”霍砚修并没有多意外。 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霍闻岳? 也就只有霍自康,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他太糊涂。”霍闻岳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他太执着于超越你的父亲,却无法做到,多年来,执念已经成为了心魔,他被困在心魔里,走不出来。” 说着,他的眼神冷了些,“他不光自己走不出来,还想把他的儿子也给拉进去。” “我本想跟砚舟好好聊聊。”霍砚修说,“但考虑到一些因素,他未必听得进去我说的话。” 霍砚修没说是什么,但霍闻岳懂,小辈的这些事情,他心里门儿清。 霍闻岳眉头紧皱,“砚舟本可以一直从事他热爱的事业,现在非要强迫自己做他不喜欢也不擅长的事情,他很难做得好。偏偏还有个那样的父亲,一直把他往歪路上带。” 教他暗地里使绊子对付自家人,这孩子还能好吗? “砚舟现在还没有要放弃的意思。”霍闻岳又说,“看来,他对小沈的执念很深。” 霍砚修脸色微变,连忙解释:“爷爷,岁晚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没有乱给他期待。” “你不用说了,我很清楚。”霍闻岳说,“跟小沈没有关系,是砚舟自己一直不清醒,心存妄念。” 他叹息一声,“我年纪大了,只想儿孙都能好好的,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霍家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就像十几年前的……砚泽。” 霍砚修怔了怔,“爷爷,您……” 自从当年霍砚泽被从霍家除名,被驱逐到国外之后,霍闻岳不许霍家任何人提起霍砚泽,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好像完全忘记了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孙子一般。 现在霍闻岳突然提起他,霍砚修多少会有几分意外。 “我可能是真的老了。”霍闻岳拿起茶杯,“这几天晚上,我总是梦见他。” “您知道……大哥他现在在哪里吗?”霍砚修问。 霍闻岳摇头:“当初赶他出国,我安排了一些人盯着他,但他太聪明,够敏锐,把那些人全都甩掉。” 后来,他也没再让人去找过。 霍砚泽犯下那么大的错,他只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孙子。 可事实上,他跟乔诗容一样,心底根本就没有真正放下过。 只不过他掩饰得极好,连霍砚修都骗过去了。 “如果您想见他,要不要试着找一下?”霍砚修神情复杂。 对霍砚泽,他们的感情都很复杂。 霍砚泽是他们的亲人,可当初他的确犯了霍家难以容忍的大错,甚至霍砚修父亲的死亡也跟他有关。 霍闻岳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罢了,我当初说过,就当霍家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如果现在再去找他,难保不会再起波澜。” “但是爷爷,昨晚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霍砚修拿出手机,找到昨晚的短信,给霍闻岳看。 原本他不想跟霍闻岳说短信的事,因为不想在霍闻岳面前提起霍砚泽惹他老人家不快。 但现在,既然霍闻岳主动提起霍砚泽了,那他也不必如此避讳。 霍砚修还没多说什么,霍闻岳一看到这条短信,便皱起眉头。 “这难道是砚泽发来的?” “您也有这种感觉吗?”霍砚修神情凝重,“我让人查了这个电话号码,结果是空号。” 霍闻岳的脸色也越发严肃:“如果真的是他发来的,他想做什么?” 其实只通过一条国外发来的短信就认为是霍砚泽想做什么似乎有点荒谬。 可霍闻岳和霍砚修一样,心里总觉得古怪。更何况这个电话号码发了短信之后又变成了空号,什么都查不到,就更奇怪了。 霍闻岳皱眉思索良久,终于又开了口。 “看来是得让人暗中查一下砚泽如今在哪,在做什么。” 霍砚修微微点头。 “还有,自康和砚舟那边……”霍闻岳看着霍砚修,欲言又止,似在犹豫什么。 霍砚修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会假装不知道,等您的安排。” 如今的霍闻岳,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心早已比从前软了许多。 霍砚修知道,霍闻岳是想再给那父子俩机会,让他们回头是岸,又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所以犹豫。 其实霍砚修并不在意,那父子俩没法把他怎么样,从前不能,以后更不能。既然爷爷现在为难,他不介意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 毕竟那也是他的亲人。 不过,如果他们还是要辜负爷爷的期待,搅得霍家不宁。 那就不能怪他不心慈手软了。 “砚修。”霍闻岳看着他的目光既愧疚又欣慰,“这些年,一直都辛苦你了。” “我没有觉得辛苦。”霍砚修笑笑,“更何况现在,有岁晚在我身边,爷爷,我很幸福。” 霍闻岳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那就好。把霍家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第483章 他已经有新女朋友了吗 跟霍闻岳聊完,霍砚修从楼上下来。 没看到乔诗容,听佣人说,她去后花园了。 霍砚修意识到了什么,走到后花园里,果然看到乔诗容就坐在一棵树下的秋千上发呆。 这棵树,霍砚修知道,是霍砚泽出生的那年种下的。 旁边那棵树,是他出生那年种的。 两棵树差了三年,不过现在已经一样高大茂盛了。 当初,霍砚泽给驱逐之后,霍闻岳下令抹去关于他的一切痕迹,独独留下了这棵树。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 霍砚修知道,这些年,乔诗容常常会坐在这棵树下发呆。 看着乔诗容现在的样子,霍砚修不想打扰她,正想转身离开,她却突然抬头看到了他。 “砚修。”她笑了笑,“跟你爷爷聊完了?” 霍砚修点点头,抬脚走过去。 “妈,要起风了,等下我让人给你拿条毛毯。” 乔诗容摇摇头,从秋千上站起来。 “不用啦,我约了朋友,等下该出门了。” “也好。” 乔诗容现在这个状态,在家里窝着可能只会更糟糕,还不如出去逛逛,可能心情会好些。 两人一起往屋里走,但没走几步,乔诗容突然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两棵树长得真好。”她喃喃道,“砚修,你说……” 她的话戛然而止。 无奈地笑了两声, 乔诗容转头向屋里走去,没再回过头。 霍砚修走在她的身后,目光复杂。 他能猜到乔诗容刚刚想问什么。 【砚修,你说,你大哥现在过得好吗?】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贾若已经在秦逐颂给她安排的小房子里住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她过得很安逸,一直都有人照顾她,还会保安二十四小时在外面巡逻。 她的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回想起被抓后在看守所度过的那段日子,还有生着病四处逃窜的绝望时刻,好像一场梦一样。 贾若万分庆幸自己来找了秦逐颂。 而且她心里忍不住幻想,也许以后,秦逐颂对她能产生同情之外的感情…… 佣人端了给她准备的茶点过来,放下之后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贾若问:“秦总最近会过来吗?他有说过吗?” “秦总最近应该不会过来。”佣人回答,“因为最近外面有人盯他盯得很紧,如果他到这边来的话,可能会暴露你的位置。” “谁盯他盯得很紧?”贾若心中不安,“是他的什么敌人吗?还是……因为我?” “我不太清楚。不过这边暂时还是很安全的,你放心。” “秦总给我安排的地方,我自然放心,我只是……算了,你先出去吧。” 佣人正准备离开,看到贾若拿起了手机,连忙说:“你可以随便玩各种娱乐设备,但是不可以跟任何人联系,不可以发消息出去,任何软件都不可以,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你知道的吧?” “知道,这几天你们应该跟我说过许多遍了。”贾若似有些不耐,“真出事了,被抓的是我,我还能拿我自己的下半辈子开玩笑吗?” 佣人想想也是,现在最不想让别人知道贾若躲在这儿的,就是贾若自己。 所以她没再说什么,离开了贾若的房间。 贾若拿着手机,想找个电视剧或者电影看看打发时间。 突然蹦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换作平常她会不在意,但是此刻她却突然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宋云韬的名字。 “宋家公子宋云韬携女友见父母,一同用餐,其乐融融。” 在贾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看完了这条新闻的标题。 她晃了下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什么,大脑顿时开始嗡嗡作响,几乎是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这条推送。 一定是假的,宋云韬怎么可能带女友跟父母吃饭?他……他难道已经有新女朋友了吗? 点进去之后,贾若看到了一张照片。 视角看起来像是狗仔偷拍的,一家餐厅的包间里,窗户是开着的。 宋云韬坐的位置正对窗户,所以贾若一眼就看到了他。 自然,也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女人。 那个酒吧老板! 贾若牙关紧咬,心脏痛得厉害,四肢似乎都开始僵硬。 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到脸,但想也知道,是宋云韬的父母。 所以新闻是真的,宋云韬真的带他的新女朋友见父母了! 他怎么可以! 他已经爱上别人了吗? 而且还是那个酒吧老板!他明明说过他们只是朋友! “宋云韬,你怎么可以这样……”贾若脸色煞白,喃喃自语,“你以前明明很爱我的,你对我那么好,现在你要把你的爱给别人了吗?不行……” 贾若极其惊恐地发现,原来她比自己想得还要接受不了宋云韬有新的爱人。 为什么,她爱的人明明就不是他! 贾若几乎是机械地向下滑动。 这条新闻通篇都是在说宋云韬和他新女朋友的事,还说了两人是如何恩爱,宋云韬的父母对这个未来儿媳妇是如何满意。 下面的评论绝大部分都是祝福声,还有一小部分……提到了她。 “我记得宋云韬的女朋友好像不是这位啊,之前宋云韬经常在各个社交软件秀恩爱来着,我刷到过几次,跟照片上的这位完全不是一个人。” “照片上的不是漫酌酒吧的冷老板嘛,叫冷雾霜,宋云韬的女朋友好像叫小若吧?所以这条新闻应该是媒体乱写的吧?” “我也刷到过,宋云韬确实称呼她女朋友小若来着。” 看到这几条评论,贾若的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有不少人都知道她是宋云韬的女朋友,这让她很高兴。 但很快,她的心再次坠入谷底。 因为她看到有人评论:“得了,别提那个女的了,她现在都已经是通缉犯了,你们不知道?” “嗯,我家在京城有点人脉,之前我就听说宋云韬的女朋友犯事被抓了,我还以为是谣传,直到前段时间看到了她的通缉令才知道是真的。” 第484章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刚刚去搜了,是真的!那个叫贾若的女人趁着去医院看病的时候逃跑了,现在还能搜到她的通缉令呢!” “她犯什么事了?” “这个不太清楚,总之宋云韬好像都跟她恩断义绝了。” 看到“恩断义绝”这四个字,贾若猛地打了个冷战。 她不敢再看下去,退出页面,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不应该这样的,明明她才是宋云韬的女朋友,宋云韬最爱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开始搜索宋云韬和冷雾霜的事。 好歹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虽然讨论度没有明星那么高,但是也有不少媒体和营销号都在发。 贾若眼睁睁地看着很多人都在夸宋云韬和冷雾霜般配,还有知情人说宋云韬的父母对冷雾霜很满意。 可之前宋云韬的父母明明很反对他们在一起!还是宋云韬坚持,一直顶着他父母的压力硬要跟她在一起,他父母才勉强松口。 怎么现在到了冷雾霜,就很满意? 贾若越看越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嫉妒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 宋云韬看到自己和冷雾霜的八卦新闻之后差点吐血。 昨晚明明是他母亲要跟冷雾霜一起 吃饭,顺便把他和他父亲也给叫上了。 怎么就成了他带女朋友见父母,这帮媒体乱写什么! 他本来想立刻给冷雾霜打个电话,又觉得尴尬,只好先打电话给余青岚,想让她帮忙跟冷雾霜解释一下。 接到他电话之后,余青岚乐呵呵的:“我也看到你们俩的八卦新闻了,要我说,他们的眼光还挺不错,一眼就觉得你和小冷般配,是情侣。” “妈,都这种时候了,您就别跟着添乱了。”宋云韬头痛,“我倒是无所谓,那人家冷老板会不在意吗?人家明明是单身,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所谓的男朋友,这不太好吧?” 如果不是因为宋家,冷雾霜也不会被偷拍还被传绯闻。 余青岚叹了口气:“你说得也对,我就是觉得……唉,算了,我不说了,我给小冷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你赶紧让人把网上那些八卦都撤掉吧。” “好。” 宋云韬挂断电话,正要再打给助理,突然接到手底下一个心腹打来的电话。 这个心腹最近一直在带着人追查贾若的下落。 “宋总,今天您和冷小姐的事情在网上发酵之后,我便让人一直留意着网上的评论。注意到一些恶意极大且发布者情绪似乎特别激动的评论之后,我们对这些评论的IP进行了追查,其中有几条的发布者在京城。” 宋云韬皱眉:“你不会是想说,发这几条评论的人里面,有可能有贾若吧?” “我确实有这个猜想。” 查了这么多天还没查到贾若的下落,这个心腹心里也着急,所以自然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今天看到宋云韬和冷雾霜的八卦新闻之后,他就在想,如果贾若看到了,她会不会很生气? 就算贾若之前是被秦炜德派到宋云韬身边的卧底,可她毕竟做了一段时间宋云韬的女朋友,人都是有占有欲的,而且,他听说贾若曾经因为冷雾霜跟宋云韬闹过。 所以他便让人一直留意着。 “对这几个京城IP的人我们做了更深入的调查,大部分都是网络喷子,只有两个不对劲。其中一个已经查到了,是冷老板的狂热追求者,而另一个,我们查不到是谁,但查到了地址,是郊区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 说实话,如果不是费劲巴拉地插到了那个地方,他甚至都不知道京郊还有那么个地儿。 听完心腹的话之后,宋云韬的脸色略微僵硬了些。 “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不过我们很小心,不会打草惊蛇,如果真的在那里看到了贾若,我们会立刻向您汇报。” “嗯。” 挂断电话,宋云韬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贾若…… 她能逃这么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背后保她的人,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会是秦逐颂吗? 怎么,他和贾若双向奔赴了? 宋云韬的嘴角勾起一丝夹杂着愤怒的冷笑。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真的被他发现,是秦逐颂窝藏了贾若…… 手机突然响了两声,让他回过神。 是余青岚发来的消息。 “我刚跟小冷打过电话了,她说没事,现在有的媒体就是喜欢乱写,只要澄清了就好,我听着她的声音,应该是没生气。” “那就好。”宋云韬垂眸,“不过,妈,还得麻烦您跟她说一声,我和她的那些不实流言,可能得再等一段时间再撤。” “哎,这是为什么?”余青岚不解,“你之前不是还很着急吗?” “有一点原因。”宋云韬沉声道。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余青岚立刻就听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便没再追问,“行,我跟她说,等我再好好挑几个礼物送给她,表达一下歉意。” “好。” 与此同时,贾若还在拿着手机不停地看网上关于宋云韬和冷雾霜的事。 佣人进来的时候,被她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脸色这么难看?而且你的眼睛好红!” 此刻的贾若眼底满是红血丝,而且表情凶狠,佣人看一眼都害怕。 “哦,我没事。”贾若强作镇定,“刚刚看电影看入迷了。” 佣人半信半疑:“是吗?但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好像在打字?你不会在跟别人发消息吧!这绝对不行,你不能跟任何人联系!” “我当然知道了,我没有。”贾若不耐烦地蹙眉。 她刚刚是在发评论骂冷雾霜。 她知道自己不能跟任何人联系,免得暴露位置,可是她只是发评论而已,网上那么多评论,她又没说自己就是贾若,谁会盯着她的评论查? 她现在实在是太痛苦了,她必须要发泄心里的怒火不可! 她已经发了好几条骂冷雾霜的评论,其中不乏一些造谣的内容,要是有人看不过去来反驳她,她就会直接骂过去。 第485章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 贾若已经不管自己现在这样有什么意义了,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不满。 “真的没有吗?”佣人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现在十分古怪。 “你有什么事吗?”贾若很不耐烦地转移话题。“没有的话就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刚刚秦总打电话过来了。”佣人说,“他让我告诉你,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你离开京城的事,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去别的地方了。” “要离开京城了?”贾若瞳孔一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 她现在是通缉犯,离开京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离开京城之后,她岂不是离宋云韬更远了?只能每天在网上看到和他有关的消息,看着他和冷雾霜恩爱。 呵,就算是没离开京城的现在,她又能如何呢?还不是照样只是在网上看,在网上乱骂? “我知道了。”贾若一脸憋屈。 佣人不明白,她这是什么表情?秦逐颂为了她费心费力,她怎么好像还一脸不高兴? “你离开京城之后,秦总应该还会想办法去看你的。”佣人说。 “嗯?”贾若突然愣住。 刚刚她好像完全没有想过离开京城之后还能不能再见到秦逐颂。 这对她来说,确实是很奇怪的事。 可能是因为今天被宋云韬和冷雾霜的事情冲击得太厉害了。 “嗯,帮我谢谢秦总,你先出去吧。” 佣人看着贾若手里的手机,似乎还想叮嘱一句,但是察觉到贾若的不耐烦,只好作罢了。 佣人走了之后,贾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却没有办法疏散心里的郁气。 她起身走到窗前,忍不住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外面的阳光很好。 她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阳光了。 现在她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通缉犯。 还是被宋云韬憎恨的人。 而他从前给她的爱,现在,都要给别人了。 贾若的心仿佛被掏了一个大洞一般,痛得她几乎要站不稳。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离房子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地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 …… 入夜。 宋云韬坐在沙发上,正盯着手机里,心腹给他发来的照片。 是一栋房子,某扇窗前站着一个人。 虽然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原因,拍得不是特别清楚。 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贾若。 “呵……”宋云韬意味不明地笑出声。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霍砚修和沈岁晚。 “已经查到了。”宋云韬开口说,“那栋房子在一个叫覃欧的人名下。这人前几年已经全家移民,那栋房子太偏 他丢在那里没有管。但是最近,那里突然有人住了进去,还有保镖二十四小时在附近巡逻。 最重要的是,这个覃欧,是秦家的一个远亲,而且二十四小时巡逻的保镖,也是秦家的,而且是为秦逐颂做事的。” 越说,宋云韬的表情就越冷,“秦逐颂可以啊,为了贾若费这么大力气,金屋藏娇吗这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已经知道了贾若的下落。”霍砚修说,“既然已经知道,那就不能再等,如果等到秦逐颂想办法把她从这个地方转移走,那又要花上很多时间去找。” 宋云韬的手突然颤抖了下,他继续盯着手机,嘴唇紧抿。 霍砚修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他开口,看着他的神情,霍砚修再次开口道:“不管你怎么想,她曾经要害岁晚,这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事,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藏身地,那我就不可能放过她。” 宋云韬闭上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和沈岁晚一起起身离开。 宋云韬仍然坐在沙发上。 良久,他突然用力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到底还在心乱什么? 明明早就已经想好了。 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这些天,贾若被秦逐颂保护着,应该很开心吧? 毕竟那是她心爱的男人啊。 宋云韬死死地握住双拳。 突然一阵血腥气涌了上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会儿,他抬手用拇指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勾起一丝阴森的笑。 上车之后,沈岁晚一直沉默不语。 打完电话,霍砚修转头看到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便问:“怎么了?” “我在想,之前在川城,派杀手袭击我的幕后主使,真的是贾若吗?或者说,真的只有她一个吗?” 霍砚修眸光微沉:“这件事肯定跟她脱不开关系,不过是否有别人参与其中,确实有必要继续查下去。” 实际上,他们也一直在查。 虽然贾若从来都没说过她还有什么同伙,在警方审讯的时候也说了这都是她一人所为。 但这件事确实隐隐透着古怪。 现在知道了贾若喜欢秦逐颂,沈岁晚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就更明显了,总觉得面前的迷雾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拨开。 “好了。”霍砚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的人。” 沈岁晚笑笑:“这个我自然知道。”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的笑容,心稍微放下了些,只是想到刚刚宋云韬的模样,他的目光又沉了沉。 他了解宋云韬,知道宋云韬肯定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 但宋云韬心里依然没有放下贾若。 不光没放下,在知道贾若喜欢秦逐颂,为了秦逐颂什么都愿意做的时候,他好像慢慢开始疯魔了。 霍砚修担心他以后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不过现在总算可以抓住贾若这个通缉犯了。 而秦逐颂,也犯了窝藏罪,这不管对他本人,还是对秦家,都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 网上关于宋云韬和冷雾霜的八卦都消失了。 贾若搜了半天,之前那些媒体和营销号发的东西全部都删掉了。 这是不是就说明,宋云韬和冷雾霜的事是假的?其实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贾若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但她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多久,佣人突然重重地撞开门闯了进来。 “警察来了!” 第486章 你也不是一点成长都没有 “什……什么?”贾若一瞬间懵了,“警察怎么会来?” “你说呢?当然是来抓你的!”佣人拉起贾若就往外跑。 但才刚出房间,就看到一个保镖匆匆赶了过来。 “跑不了了!”保镖脸色铁青,“警方已经把这里围住,前后门都有人守着,肯定是跑不掉了。我们不可能跟警察硬刚,否则就是袭警。” 虽然秦逐颂吩咐过他们,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要尽量保住贾若。 但是没说能直接跟警察对着干啊! 贾若可是通缉犯!他们要是为了通缉犯袭警,别说他们了,秦家都会有麻烦。 “那我怎么办?”贾若尖叫,“秦总呢?我要找秦总,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秦总现在不在这儿!而且既然警察已经找到你了,就算是找秦总也没用了!” 佣人脸色发白,十分不解:“警察怎么会突然找到这儿来?明明我们一直都藏得很好!这地方这么偏,他们怎么知道贾小姐在这里的?” “我们谁都没泄露消息!” “我也没……”贾若说着,突然脸色一变,“难道是因为……” “什么?” “因为我在网上发过评论吗?但是我没说我是谁,完全没透露过我的身份啊!”贾若的眼泪都下来了。 “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你为什么不听!”佣人快气疯了,“现在好了,警察来了!算了,反正你才是那个通缉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没人管你!” “我……” 贾若急得六神无主,她看到警察已经在往这边赶过来了,她想转身逃跑,却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 贾若再一次被捕,这次她又多了一个脱逃罪,会被判得更重。 除了她之外,那栋房子里的佣人和周围的保镖也全部都被带回警局调查,很快便查出一直窝藏贾若的的主使是秦逐颂。 秦氏集团的大公子深夜被警察从住处带走,这件事不知被哪家媒体知道了,传了出去,一大早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是京城秦家的大公子吗?天呐,我之前一直觉得他是那种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类型,怎么现在被抓了?犯什么事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是窝藏通缉犯。” “通缉犯?该不会是那个叫贾若的女人吧……宋云韬的前女友?” “我捋一下,宋云韬的前女友犯事被抓,然后逃跑,结果被秦逐颂给藏起来了?贵圈真乱……” 秦家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瓷器碎片,佣人们站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上前收拾。 因为他们是第一次看到秦炜德发这么大的脾气。 好歹是秦家家主,从前就算你是暴怒的时候,秦炜德也不会这么砸东西。 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不一样。 “他疯了!”秦炜德怒吼,“贾若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他去护吗?他是完全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毁了!” 秦逐音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她现在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 秦逐颂真的跟贾若牵扯到一起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如愿。 现在,秦逐颂这个原本前途无量的秦家大公子成了窝藏通缉犯的人。 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洗清的污点。 秦炜德啊秦炜德,你不是看重他吗,不是想让他继承秦家吗? 你一定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吧! 心里这样想,但她面上还是做出一副紧张担忧的模样:“爸,您先别生气了,当心气坏身体。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帮帮大哥,不能让他被贾若连累太多啊!” “他自己不要自己的前途,我又能帮他想什么办法?”秦炜德怒吼。 秦逐音暗自冷笑。 说是这么说,但秦炜德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秦逐颂。 他现在只不过是还在怒火中烧罢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秦炜德肯定会对秦逐颂有很大意见,但完全放弃秦逐颂,不可能。 秦炜德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到底还是冷静下来。 “马上找律师团队,让他们……” “我已经找过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秦炜德和秦逐音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秦逐越面无表情地从外面走进来。 “律师团队知道消息之后已经在想办法了。”秦逐越说,“如果这么重要的事还要等您吩咐他们才去做,那他们就白领那么高的薪资了。” 秦炜德没说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也是,他真是气昏头了,竟然连这点小事都想不到。 “你去找律师团队了?”秦逐音蹙眉,狐疑地打量着秦逐越,“你在打什么主意?” “轮不到你来揣测我。”秦逐越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秦逐音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都给我闭嘴!”秦炜德怒喝,“要吵就给我滚出去吵!” 大儿子的事情还没解决,这两个不省心的又在这里内斗! 秦逐音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秦炜德,只好闭上了嘴。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秦炜德冲她撒气。 “我刚刚还联系了几个可能帮得上忙的朋友。”秦逐越说,“他们说会尽量想办法。” 秦炜德倒是不指望秦逐越真能帮上什么忙,但是秦逐越的态度让他很满意。 “看来你也不是一点成长都没有。”秦炜德的眼底隐隐透着欣慰。 秦逐音看在眼里,十指渐渐收紧。 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夸一句? “这不算什么。”秦逐越淡淡地说,“早点把大哥这件事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 很奇怪,在听说秦逐颂出事了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从前他想过不少办法去坑秦逐颂,总想着,凭什么他这个大哥那么高高在上,在很多人的眼里宛如神明一般。 可是现在,当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哥真的走下神坛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第487章 我们走着瞧 “你们先出去吧。”秦炜德摆了摆手,面上似有几分疲惫,“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已经发话了,秦逐音和秦逐越也就没再说什么,都转身离开。 刚一出门,秦逐音便冷笑道:“你现在做戏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过奖,那肯定远远比不上你。”秦逐越瞥了她一眼,面露讥讽。 “你什么意思?” 秦逐越突然往她面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之前沈小姐住院的时候,派人伪装成护士在她的输液瓶里下药的人是你吧?你还把锅往我头上甩,嗯?” 秦逐音面色不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呵……”秦逐越皮笑肉不笑,“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哪一天。” 秦逐音突然给了他一个耳光。 “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秦逐音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意,“一个私生子而已,被父亲夸奖几句,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吗?”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 秦逐越却不生气,而是讥笑道:“我是私生子又怎么样?你这些年,辛辛苦苦为秦家、为秦家的公司做了这么多,可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更器重大哥和我?” 别的也就罢了。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秦逐音。 她努力了那么久,勤勤恳恳地做了那么多,凭什么要给别人做嫁衣! 她不甘心! “这次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父亲再怎么生气,还是要想办法保他。可你想想,如果这次出事的人换成你,父亲是会像保他一样保你,还是……直接放弃你?” 秦逐音没说话。 她的心底已经是一片冰凉。 她本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的。 可秦逐越的话,到底还是毫不留情地把这块她不愿意掀起的纱狠狠撕开。 毫无疑问,秦炜德一定会放弃她。 秦逐越看着秦逐音的脸色,心里隐隐有几分畅快。 毕竟秦逐音可是曾经要杀了他的人。 现在看到秦逐音痛苦,他当然高兴。 不过很快,秦逐音突然笑了两声。 秦逐越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你……” “你很得意吗?就算父亲更看重你们兄弟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弃,把我应得的一切全都让给你们吗?秦逐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秦逐越的喉咙好像突然哽住了一般,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告诉你,我应得的,我想要的,我就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如果我得不到,那我宁愿毁掉,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享受一切!” 大概是因为秦逐音的眼神透着几分癫狂。 所以秦逐越竟然感觉到了几分胆寒。 他后退两步,不想在秦逐音面前示弱,不过声音还是比刚刚弱了几分:“你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疯了吗?” 秦逐音察觉到秦逐越有点怕了。 她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这个废物。 拿什么跟她比? “来日方长,秦逐越,我们走着瞧。” 说完,秦逐音便转身离开。 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脚步声也不大,但还是莫名很有压迫感。 秦逐越竟然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等他回过神,秦逐音已经走远了。 秦逐越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还被秦逐音给吓到了? 不过……秦逐音这个女人,她刚刚说的话可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以后,她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 秦逐越眉头紧皱,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 沈岁晚早上起床之后得知贾若已经再次被捕了。 吃早餐的时候,霍砚修察觉到她好像一直在想什么,屈指轻轻蹭了下她的脸蛋。 “在想什么?饭都不好好吃。” 沈岁晚回过神,“我想去见一见贾若。” 霍砚修温声问:“见到她,你不会不开心?” 沈岁晚笑笑:“现在阶下囚是她,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我有点事情想问她。” 她都这样说了,霍砚修自然不会再反对。 贾若现在正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恍惚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她已经逃出去了,甚至还被秦逐颂给救了,被她喜欢的人给保护得好好的。 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所盼望的未来,期待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贾若,有人要见你。” 听到有人叫她,贾若依然目光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抬起头。 “是谁要见我?”她声音嘶哑地问。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她心里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来见她的人是来想办法救她的。 会是秦逐颂吗?但是现在他估计也正是自身难保的时候,那,会是宋云韬吗?过了这些天……他愿意原谅她了吗? “你过去就知道了。” 贾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从地上站起来,艰难地挪着僵硬的双腿往外走。 等到了地方,她看到正坐在那里等她的人时,整个身体几乎都僵硬了。 是沈岁晚,竟然是她! 贾若死死地握紧双拳,但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因为她现在能感受的,只有滔天的屈辱和恨意。 沈岁晚来这里做什么? 是来看她笑话的吗? 此刻她已经狼狈不堪,而沈岁晚,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身后还有两个保镖保护。 而她贾若呢? 一个刚被抓回来的通缉犯。 “坐吧,贾小姐。”沈岁晚淡淡地说。 贾若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但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沈岁晚对面。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能做什么? 她只能用憎恨的眼神看着沈岁晚。 注意到贾若的眼神,沈岁晚笑了笑:“贾小姐,之前是你找了杀手,要杀我,现在要恨也是我恨你吧,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贾若低下头,语气阴沉沉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是想来嘲笑我,那可以开始了,别浪费时间。” “我没有看你笑话的兴趣。”沈岁晚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个明白,贾小姐,我从前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看我那么不顺眼,甚至找杀手来要的命?” 第488章 这又不全是我的错 贾若冷笑道:“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来问我?” “我还真不清楚。”沈岁晚面色稍冷,“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要再继续打哑迷了吧,免得浪费时间。” 贾若牙关紧咬,但她也很清楚现状,她早已没了跟沈岁晚硬刚下去的能力。 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今天干脆就把沈岁晚做过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是你先害我的。”贾若咬牙道,“你害我,难道还不允许我反击吗?” “我害你什么了?”沈岁晚好笑地问。 “你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宋云韬,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把我从他身边赶走!” 贾若突然激动,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坐下!”旁边的警察呵斥。 贾若抖了一下,老老实实地重新坐下,但仍然愤怒又憎恨地看着沈岁晚。 沈岁晚倒不生气,只是觉得奇怪:“你从哪看出来我觉得你配不上宋云韬,又从哪看出来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 她可从来都不喜欢随意评判别人的感情,哪怕是在知道了贾若是秦炜德派到宋云韬身边的卧底,她也没多说过什么,毕竟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 “你没有吗?那你为什么在宋云韬的父母面前说我坏话?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可能对我那么不满意?” 沈岁晚用“你有毛病吧”的眼神看着她:“宋云韬的父母对你不满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 “先不说别的,你觉得我和宋云韬的父母有熟到那种程度吗,我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更何况还事关他们的儿媳妇,他们会完全听信我一个外人的话?”沈岁晚觉得好笑。 贾若嘴唇动了动,“你是沈家千金……” “那又怎样,宋家也是京城我四大豪门之一,我沈家千金的身份在他们眼里能有什么加成?” 沈岁晚看着贾若哑口无言的样子,冷笑:“更何况,我从来就没在他们面前说过什么跟你有关的话,我没必要做这种事。贾小姐,你好好问问你自己,你心里是真觉得我在宋云韬的父母面前挑拨了,还是只是想找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而已?” 好像心事被戳中了一般,贾若微微抖了一下,移开自己的目光,不看沈岁晚。 不过很快,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又带着怒意开口:“那莎莎呢?那个叫莎莎的女人是你找的吧!你故意让她去勾引宋云韬,不就是想拆散我们?”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女人的事。” 沈岁晚对保镖示意了下,保镖立刻拿出几张照片放在了贾若面前。 “什么东西?”贾若皱眉,扒拉这几张照片看了一下,突然眉头皱得更紧,“这不就是那个莎莎吗?跟她说话的这个人是……” 话没说完,她突然愣了一下。 “看来你认出来了。”沈岁晚笑笑,“照片上这个正在跟莎莎说话的人,是秦逐音的手下。” 贾若愣愣地看着照片。 照片上的莎莎正笑靥如花地跟对面的男人说话。 她心里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还不愿意承认。 “那次你跟我提起莎莎这个名字我就觉得奇怪,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莎莎,但是看你的反应,好像是真觉得莎莎跟我有关系,所以我就让人查了一下。” “莎莎竟然是秦逐音的人吗?这不可能……”贾若不愿意相信。 那她岂不是被秦逐音耍得团团转? “你现在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我有必要作假来骗你吗?”沈岁晚说,“事实就是,跟这个莎莎有关系的人不是我,是秦逐音。” 贾若想起,当初秦逐音第一次找她合作对付沈岁晚的时候,她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拒绝了。 没过多久,莎莎就出现了,一个劲儿地勾引宋云韬来激怒她,等她动手了之后轻而易举地就“招认”说是沈岁晚指使她这么做的,成功地让她对沈岁晚更加憎恨,从而答应了跟秦逐音合作。 现在,她因为派杀手去杀沈岁晚而成为来阶下囚。 秦逐音什么事都没有! “我还查到,当时这个莎莎陪她的老板去跟宋云韬谈生意,因此跟你碰了面,还闹得不太愉快。” “对……”贾若艰难开口,“当时她一直故意勾引宋云韬,还敢挑衅我,所以我很生气,找人收拾了她一顿,然后她亲口说,是你指使她勾引宋云韬的。因为你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宋云韬,所以要把我从宋云韬身边赶走。” 沈岁晚真的要气笑了:“这你都信吗?我对别人的感情没有掌控欲,宋云韬喜欢谁,跟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犯得着费这么大劲去做这种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贾若的嘴唇颤抖着,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刻她悲恨交加,羞恼不已。 她竟然这么愚蠢,就这样中了秦逐音的奸计! “不过,为了这种事,你想要我的命,你这人确实挺可怕的。”沈岁晚又说。 “我……这又不全是我的错!明明是……”贾若看起来很激动。 “明明是什么?”沈岁晚立刻问。 贾若却开始欲言又止了,她的嘴张了张,到最后还是颓然地低下头:“没什么。”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继续隐瞒什么事情吗?”沈岁晚皱眉,“你甘心替别人背这么大的一口黑锅?” “你……你已经知道了吗?”贾若的手指抖了抖。 “不管我知不知道,你都不应该再继续隐瞒下去,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贾若当然清楚。 秦逐音故意设计,让她憎恨沈岁晚,就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羊! 她恨死秦逐音了,只要想到下半辈子她要在监狱里度过,秦逐音却还过着潇洒的千金小姐生活,她就感觉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 但是,秦逐音是秦逐颂的亲妹妹。 她不想让秦逐越恨她,这次,如果不是秦逐颂,她也没办法过上这么几天好日子。现在她已经连累秦逐颂了,难道还要再把他的妹妹也…… 第489章 我还能再见他一面吗 想起秦逐颂,贾若突然愣了一下。 说起来,她恨沈岁晚,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岁晚是秦逐颂喜欢的人。 但是刚刚,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因为她满脑子都是宋云韬。 “你到底还在顾虑什么?”沈岁晚冷声问,“你背后的那个人,在出事之后,有管过你一点吗?” 贾若仿佛被针扎了一般清醒过来。 想起她出事之后秦逐音的嘴脸,贾若心里滋生出难以遏制的恨意。 还有秦炜德! 当初让她办事的时候什么好处都说得出来,过河就拆桥! 他们秦家,除了秦逐颂,没有一个好东西! 秦逐颂那么好的人,要是知道他妹妹这样,没准也会很生气呢! 而且她已经跟秦逐颂说过话了,秦逐颂也知道她的心意和她为了他做过的一切了。 她还有什么遗憾,还有什么好顾虑? 被秦逐颂保了这么几天,她已经知足了! “是秦逐音!”贾若终于说出了口,嗓音尖锐,“真正谋划杀你这件事的人是她!让我联系那些杀手的人也是她!” 关于她和秦逐音的一切,贾若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 虽然她恨沈岁晚,但是她也恨秦逐音! 现在的情况,她已经没办法把沈岁晚怎么样了。 那至少要把秦逐音的真面目给揭露出来! 听完贾若的话之后,沈岁晚并没有很意外。 她早有猜测。 “你有证据吗?”沈岁晚问。 “我……”贾若噎住。 想了想,她又焦急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情就是秦逐音谋划的,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她早就想要你的命了!而且我有一部谁都不知道的手机,一直藏着的,只要一查那部手机,就能查到从前我和秦逐音还有她手下的通话记录……” 越说,她的声音就越弱。 因为,就算能查到她和秦逐音的通话记录,最多也只能证明她们曾经有联系。 根本就无法证明秦逐音跟派杀手去杀沈岁晚这件事情有关系。 贾若万分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多留几个心眼,哪怕只留下一点证据也好啊! “你的手机在哪里?”沈岁晚问。 “被我藏在我自己偷偷租的小房子里了,地址在……” 沈岁晚让身后的保镖记下地址。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被抓我坐牢,是我活该,我知道。但是秦逐音也不能逍遥法外!你想想,她千方百计挑拨我和你的关系,不就是因为想害你吗!” “我心里有数。”沈岁晚说,“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下去。”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听到贾若叫住她:“等一下。” 沈岁晚抬眸看她。 “我这辈子都不能出去了,是吗?” “杀人、私自泄露商业机密、趁着取保候审的时候畏罪逃脱,数罪并罚,你确实会被判得很重。”沈岁晚说,“不过,如果要杀我的人真的不止你一个,那我一定会让另一个凶手也付出应有的代价。” 贾若看着她,突然问:“你知道秦逐颂喜欢你吗?” 沈岁晚蹙眉:“我不想也没必要跟你谈论这个,你应该知道我已经跟霍砚修订婚了。” 贾若苦笑一声。 是啊,沈岁晚喜欢的人是霍砚修,她根本就不喜欢秦逐颂。 她却因为这个,把沈岁晚当假想敌。 想想是挺可笑的。 但是现在明白这些,好像已经太晚了。 “那我……还能再见宋云韬一面吗?” 这话问出口,贾若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 又惦记着秦逐颂,又惦记着宋云韬。 真是太可笑了。 但是她没办法,现在沈岁晚应该是她能见到的离宋云韬最近的人了。 不过沈岁晚没有嘲笑她或斥责她,只是说:“宋云韬的想法,我不清楚。” 说完,她便带着保镖离开。 贾若恍恍惚惚地重新回到刚刚的地方,缩在角落里。 沈岁晚刚刚那么说,就说明宋云韬根本就没有透露过要来见她的意思吧。 宋云韬真的就这么恨她吗? 都已经这样了,他真的就不能再来见她最后一面吗? 她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贾若闭上眼睛,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沈岁晚带着保镖出了警局,正低头给霍砚修发消息,突然感觉面前好像站了个人。 她一抬头,看到自己面前的人是秦逐越。 “沈小姐。”秦逐越率先开口,好像生怕沈岁晚直接无视他离开似的。 沈岁晚确实不打算跟他有过多来往,敷衍地笑了笑,便准备离开。 秦逐越挡在她面前。 沈岁晚的保镖立刻虎视眈眈地准备动手。 秦逐越苦笑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沈小姐,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沈岁晚瞥了他一眼,示意保镖不用对他动手。 “你想说什么?”沈岁晚面无表情。 “你是来看我大哥的吗?”秦逐越问。 “你觉得可能吗?”沈岁晚冷笑,“我跟他非亲非故,更何况,他窝藏了一个要杀我的女人,我现在会这么好心来看他?” “那你……” 还没问完,秦逐越便反应过来了。 沈岁晚应该是过来见贾若的。 “我大哥他……”秦逐越欲言又止。 他想说秦逐颂不是有意要跟她作对。 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在沈岁晚面前帮秦逐颂说好话。 “我对他的事情没有兴趣,如果你只想跟我说他的话,那你可以让开了。” “那我呢?”秦逐越问。 “你什么?”沈岁晚蹙眉,“窝藏贾若这件事情,你也参与了?” “当然没有!”秦逐越连忙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如果我知道贾若在哪里,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伤害你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沈岁晚本来没什么表情,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突然笑了。 但她这笑容可不像是高兴或者感动,莫名让秦逐越感觉到几分凉意。 “秦少,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我当然!我……” 秦逐越还想表忠心,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秦逐音做的事,他可一直都瞒着沈岁晚。 第490章 真嫉妒啊 “以我们两个人各自的立场,我们注定是无法真正统一战线的,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必须站在我这边。”沈岁晚冷声道,“所以,你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到我面前说这些话。” “可是我……” “可是什么?” 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声音骤然在他身后响起,秦逐越的后背瞬间僵直。 都不用回头看,他已经感觉到了强大的气场在向这边靠近。 沈岁晚却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和刚刚不同,她现在的笑是真心的。 但不是对他,是对正向这边走来的那个男人。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我来晚了。” “没有,刚刚好。” 秦逐越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对霍砚修的态度跟刚刚对他截然不同,心中一片酸涩。 还没等他酸涩完,又被霍砚修骤然扫过来的眼神冻得一个激灵。 “你还没回答我。”霍砚修的声音冷飕飕的。 秦逐越头皮发麻,又不想当着沈岁晚的面对霍砚修露怯,所以只能强撑着挺起胸膛:“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刚刚我本来也不是在跟你说话,你……” 没等他说完,霍砚修直接握着沈岁晚的手,和她一起离开。 完全忽视了秦逐越,还有他喋喋不休。 秦逐越:“……” 他愤恨地看着霍砚修的背影,再看看他身边跟他手握着手的沈岁晚,牙几乎快咬碎了。 真嫉妒啊。 越看心就越难受,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 他今天是来看他那位好大哥的。 秦逐越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过了一会儿,秦逐越见到了秦逐颂。 此时的秦逐颂戴着手铐,西装上也多了一些褶皱,但整个人坐在那里气场却丝毫未减,仿佛他现在不是阶下囚一般。 秦逐越的目光从手铐上划过,复杂地开口:“坐吧。” “来了。”秦逐颂淡淡开口。 秦逐越在他对面坐下,“大哥,你真是糊涂。” “或许吧。”秦逐颂不否认。 “你为什么要管贾若那个女人,就因为她喜欢你?就算你对她动了恻隐之心,也没必要把自己也给搭进来吧!”秦逐越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 “你冷静一点。” 秦逐颂一个戴着手铐的人,倒比秦逐越还淡定许多。 “呵,我冷静了有什么用?你知道爸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吗?之前他花几千万拍回来的宝贝古董都给砸了。”秦逐越冷笑,“还有秦逐音,在一旁假惺惺的,实际上她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这个虚伪又恶毒的女人……” “好了,别再说这样的话。”秦逐面色严肃,“她是你姐姐。” “她……” 秦逐越本来还想继续骂秦逐音,但是一想他来看秦逐颂也不是为了这个,只好截住了话头。 很快,他又开口:“爸虽然生气,但也不可能不管你,现在律师团队已经在想办法了,你放心。” 秦逐颂微微点头:“我知道。” “不过这次的事情,对你来说可是一辈子的污点了。” 说到这里,秦逐越突然哼笑一声,“呵,没想到啊,成天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你,竟然也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后别人再提起你,可不是芝兰玉树的秦家大公子了,而是秦家那个窝藏犯。” 秦逐颂好像根本不在乎秦逐越的冷嘲热讽,仔细地叮嘱他:“爸那边,你要好好劝一下,不要让他一直那么大火气;董事会里可能会有人趁机搞小动作,你要注意;还有之前那个生意……” 秦逐越听着秦逐颂有条不紊的叮嘱,看着秦逐颂不慌不忙的表情,心里复杂得要命。 有嫉妒,有烦躁,也有那么一点点高兴。 大哥好像还是那个大哥。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这么冷静理智。 他是不是在决定帮贾若的那天就已经预感到有可能会有今天了? 秦逐越忍不住想,如果换作是他的话,他还能这么冷静吗? 应该,不能吧。 所以他嫉妒,他烦躁。 “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 秦逐越回过神,语气生硬:“这些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外面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来。” “嗯,我信你。”秦逐颂说。 他认真的语气和神情让秦逐越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更烦躁了些,忍不住就更想阴阳怪气:“你说了这么多,怎么不问问那个被你拼命护着的女人?你不想知道贾若现在怎么样了?” “贾若再次被捕,她已经没有再出去的可能了。”秦逐颂平静道,“没必要问。” “你到底为了什么救她,真被她感动了?你不喜欢沈小姐了?”秦逐越狐疑地问。 秦逐颂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又听到秦逐越说:“我刚刚来的时候,碰见沈小姐了。” 闻言,秦逐颂终于不再淡定,他的脸色僵硬了下。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她是来找你的吧?”秦逐越嗤笑,“别做梦啦,她一点要见你的想法都没有。你可是窝藏了贾若的人,你觉得现在在她心里,会怎么想你?” 秦逐颂沉默不语。 但他的指尖却微微颤抖着。 秦逐越注意到了,笑容里的讥讽越来越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本来就不喜欢你,现在出了这种事,更不可能接受你了。刚刚我还看到了霍砚修,人家两个感情可好得很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秦逐颂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秦逐颂不回应他的话,只是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走吧。” “你说完了我还没说完!”秦逐越气不打一处来。 秦逐颂却垂下眸子,一副不打算再听他说的样子。 秦逐越瞪了他半晌。 终于放弃了继续冷嘲热讽,起身离开。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之后,秦逐颂的双肩突然耷拉下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 上车之后,沈岁晚跟霍砚修说了刚刚她跟贾若的谈话内容。 “果然是她。” 第491章 再说这种话真的生气了 霍砚修也没有意外,不过他周身的气压已经低了八度,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升起了隔板。 “先去贾若说的地方拿到她的手机。”沈岁晚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贾若拿不出最直接的证据证明那晚的事情有秦逐音的参与。 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跟秦逐音脱不了干系。 霍砚修点点头,握住沈岁晚的手,嗓音有些发堵。 “岁晚,抱歉。” 他这突然的一声“抱歉”,让沈岁晚的眼底划过诧异,“怎么了?突然开始道歉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秦逐音可能不会做这些事。”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愧疚。 不是他自恋,如果真的只是商业竞争而已,秦逐音不至于疯到这种程度。 沈岁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跟我还说这种话?事情是她做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好吗?” 霍砚修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沈岁晚直接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的生气了!” 霍砚修被她现在的样子给逗笑,伸手轻轻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好,我不说了,不要生气。”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到现在你还要说什么都怪你都怪我的话,真的是……”沈岁晚气鼓鼓地瞪着他。 “是我不好。”霍砚修柔声道。 沈岁晚说的这些,他当然知道,只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愧疚。 “哼……你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好。” 沈岁晚突然凑过去,在他的脸上轻轻亲来一下。 “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儿上,这是给你的奖励。” 脸上好像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柔软触感。 霍砚修的心也变得又柔又软。 他何其有幸,能跟沈岁晚在一起。 很快便到了贾若说的地址,是一个很偏僻的老小区。 贾若说过,钥匙她就藏在房门口的地垫下面。 等到了贾若租的房子门口,一个保镖弯腰一看,果然有一把钥匙,他捡起来,在霍砚修的示意下将门打开。 这里应该挺长时间没人住了,一开门就能隐隐闻到一股霉味儿,进去一看,很多家具上也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看来贾若只把这里当做藏东西的地方,并没有在这里住过。 回忆起贾若之前说的,沈岁晚让人去卧室的衣柜里找,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一部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了,但是这里有充电器。 充了一会儿电把手机开机之后,沈岁晚开始看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有不少通话记录都是跟同一个号码,没有备注。 不是秦逐音的手机号码。 不过,秦逐音也未必就只有那么一个号。 “让人查一下这个号码就知道了。”霍砚修说。 “嗯。” 虽然他们心里都有了数,但总得把该查清的都查清。 这个手机里除了这些通话记录之外,还有一些被保存下来的跟秦逐颂有关的新闻,甚至还有贾若写的自己对秦逐颂的倾慕之情。 不过沈岁晚也只是扫了一眼知道是什么之后就没细看了,她对这个没兴趣,看得太仔细也会让她觉得别扭,搞得像偷窥别人隐私似的。 “沈总,霍总,其他地方都已经找过了,没什么特别的。” 沈岁晚点点头。 毕竟现在贾若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这里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收获。 不过他们下楼之后,竟然碰见了苏谨序。 说来也巧,苏谨序现在租的房子,也在这个小区里。 他正好今天出院回家,汪媚珊本来说要去接他,结果又没去,当然他也不介意,自己就回来了。 其实几天前医生就跟他说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但他还是在医院里多住了几天。 对汪媚珊,他说是想保险一点,好好休养。 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他是想再等一等,看苏温迎会不会去看他。 不过始终都没有等到。 这会儿看到沈岁晚,苏谨序下意识地在往身边和身后看了看。 还是没有看到苏温迎。 是他痴心妄想了。 苏谨序在心里叹了口气。 回过神,眼看着沈岁晚要走了,他连忙开口:“沈小姐,之前医院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不用谢我。”沈岁晚淡淡道,“我不是为了帮你。” 苏谨序笑笑:“我知道,不过受益最大的终究还是我,所以我跟你道个谢是应该的,如果可以的话……” 苏谨序本来想说有空请沈岁晚吃个饭。 但是看到沈岁晚身边那个气场强大到无法忽视的男人之后,这话他突然就不敢说出口了。 当然,他不是想跟沈岁晚套近乎,他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借着请沈岁晚吃饭的机会,把苏温迎给约出来。 但是现在看来……恐怕他连请沈岁晚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好问:“苏小姐最近还好吗?” “她很好。” 沈岁晚没兴趣一直回答苏谨序的问题,所以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便离开了。 苏谨序看着跟她一起离开的霍砚修,不敢拦也不敢追。 等沈岁晚走远了之后,他才默默地转身,回到了他现在住的房子里。 家里就只有一个人,他大哥苏谨承。 苏谨序本以为汪媚珊又在家喝酒,结果不在,他蹙着眉问:“妈呢?” 苏谨承揉了揉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有气无力道:“我不知道啊,今天早上她就急匆匆出门了。老弟,给我弄点吃的呗,我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苏谨序本来就瞧不上他这个哥哥,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知道喝酒,不知道吃饭?我看你还是饿着比较好。” “哎,别呀!我可是你哥,你不管我了?”苏谨承急了,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讨好苏谨序,“对了,今天早上妈走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我听到她念叨什么一定要报复之类的……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第492章 苏温迎母亲失踪 “报复?她要报复谁?”苏谨序神色一紧。 “这我也不知道啊。”苏谨承干巴巴地笑,“我当时才刚醒,头还晕着呢。但是我都把这件事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可以给我弄点吃的了?” 苏谨序随手抽出一点现金丢给他。 苏谨承“嘿嘿”一笑,捡起钱就跑了出去。 “真是没用。”苏谨序脸色阴沉沉的。 但凡他这个哥哥不这么废物,他也能稍微轻松一点。 不过现在他没时间想这些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汪媚珊的电话。 第一遍汪媚珊没接,苏谨序冷着脸又打了一遍,这回汪媚珊接了,声音压得很低,又拼命想显得自然一些:“小序啊,你还在医院吗?今天妈有点事,就不能去接你了……” “你在哪?”苏谨序问。 “啊?我就心情不好,出来逛逛。” 苏谨序蹙眉:“妈,你跟我说实话。” “你说什么呢,妈还能骗你吗!”汪媚珊突然有点激动,“你这孩子就是不让我省心!你还不如你大哥,他就算废物了点,最起码不会……” 她话没说完,那边突然有男人的说话声,打断了她的话。 汪媚珊小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又对苏谨序说:“你伤还没好全,好好歇着吧,不用操心我的事。”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等苏谨序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他脸色阴沉得厉害。 绝对不对劲,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他还是听出来了,是他亲生父亲的声音。 他不是已经跑了吗,又回来了?汪媚珊去找他做什么?如果苏谨承没听错,没扯谎的话,汪媚珊说要报复,报复谁? 苏迁吗?她的确恨苏迁,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刚刚汪媚珊说的那句话让他很在意,她说他还不如他大哥,最起码他大哥不会……不会什么? 越想,苏谨序越不安。 不管汪媚珊要报复谁,现在都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说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来。而且,他很担心,万一汪媚珊的报复对象是苏温迎,那该怎么办? 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打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找找我妈现在在哪,越快越好,找到了立刻告诉我!” …… 贾若手机通话记录里的那个号码,很快就被查了出来,确实是秦逐音的。 虽然这个号码她一直用得比较保密,但是霍砚修和沈岁晚有心查,还是查到了。 沈岁晚的脸色很不好看,霍砚修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她的脸上勉强有了几分笑容。 然而这笑容没持续多久,沈岁晚接到了苏温迎打来的电话。 “晚晚,我妈不见了!”苏温迎声音焦急,隐隐带上了哭腔,“她不在家里,我给她打了好多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她朋友也都说不知道她去哪了,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我妈她会不会……会不会……” “你先别急。”沈岁晚连忙道,“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我妈妈家里。” “我马上到。” 苏温迎的母亲失踪可不是件小事,霍砚修看沈岁晚跟着着急,也不想让她自己一个人过去,便陪着她一同前往。 沈岁晚自然不会拒绝,现在多一个人一起想办法是好事。 在去苏温迎母亲家的路上,他们两个都安排手底下的人去找人了。 苏温迎的母亲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一栋高级公寓里,等车子开到公寓楼下,两人一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同样刚刚下车的苏迁。 看到他们两人,苏迁立刻露出一丝讨好的笑:“霍总,晚……沈小姐,你们也来了。” 沈岁晚不是很想搭理他,冷漠地点了点头之后便准备上楼,察觉到苏迁也跟在他们身后往里走,她瞥了苏迁一眼。 苏迁赶紧说:“我接到温迎的电话,说找不到她妈妈了,我听着她情绪很不对劲,不放心,所以想过来看看。” 毕竟是苏温迎的亲生父亲,沈岁晚也没资格直接把人家给赶走,便没再说什么,等上了楼,要是苏温迎不想看见他,再让他离开也来得及。 见沈岁晚没什么反应,苏迁稍稍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霍砚修一眼。 不过现在霍砚修懒得看他,他的眼里只有沈岁晚。 他们一起坐电梯上楼,苏温迎就在电梯门口等着,看到沈岁晚,她立刻红着眼睛扑过来:“晚晚!我妈妈她……我还是没有联系上她!” “你先冷静点。”沈岁晚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她,“我们刚刚也派人去找了。” 苏温迎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了站在后面的苏迁,顿时眉头一皱。 “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苏迁连忙说,“而且我也担心你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苏温迎有点烦。 刚刚她太着急了,虽然知道母亲不可能去找苏迁,但是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苏迁竟然跑了过来。 不过想想,自从知道那两个私生子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之后,他一直都有点想讨好苏温迎和她母亲的意思,甚至还不太想离婚了。 但是她们母女俩,谁都不会原谅他。 “温迎,我知道你烦我,但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想帮帮忙啊,先找到你妈妈要紧,你说是不是?” 苏温迎烦归烦,但也知道苏迁说得有道理,这种时候,找到她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看着苏迁:“我妈妈突然失踪,该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怎么会!”苏迁连忙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你妈妈啊!” 苏温迎冷笑。 他伤害得还少了?出轨、欺骗,那不叫伤害吗?竟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不过看苏迁的反应不像是在撒谎,而且现在,他确实没必要做这种事。 “先进屋说吧。” 苏温迎又跟霍砚修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他们进屋。 屋里的一切都很正常,沈岁晚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有什么奇怪。 第493章 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我跟我妈早就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的。”苏温迎用力地揉了揉脸,“她还说要亲自下厨,给我做我爱吃的菜。但是我从公司离开之前给她打电话却打不通,我还以为她只是有事没看见,结果过来之后发现她不在家,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打不通!” 苏温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想各种办法联系母亲,却始终都联系不上,问的每一个人都说不知道去哪了。 “我去找物业要了大门口的监控,我妈是三个小时之前出去的,然后就再没回来过。” 沈岁晚打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只有一些喝的。 “阿姨当时应该是出去买菜了,但如果只是买菜而已,不至于买三个多小时还不回来,而且电话还打不通。” 既然都跟苏温迎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而且还说要亲自下厨,那苏温迎的母亲应该买完菜就尽快回来准备才对。 “所以我妈是在去买菜的路上出事了?”苏温迎的脸色更白了,“可是她能出什么事?” 苏温迎根本不敢去想,但是这个时候又不得不想:“是意外,还是……人为?谁要害她吗?但是我妈也没什么得罪的人啊,除了……” 她瞥了苏迁一眼。 苏迁连忙说:“我什么都没干!” “我知道,要不然是还会让你进来吗?”苏温迎冷笑,“你什么都没干,但是跟你有关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猛地握紧双拳:“难道是汪媚珊吗?” 汪媚珊当了苏迁二十多年的情人没能上位,好不容易等到苏迁要离婚了,两个儿子不是苏迁亲生的又被发现,她能甘心吗? 苏迁身边经常有人跟着,她动不了苏迁,就往苏温迎的母亲身上动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沈岁晚跟霍砚修对视一眼。 霍砚修会意,立刻安排人去查汪媚珊。 “汪媚珊?她也不可能吧,她有那个胆子?”苏迁皱眉道。 “她胆子不大,敢骗你二十多年吗?怎么,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袒护她是吗?”苏温迎怒声质问。 苏迁连忙说:“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袒护她?我都快恨死她了!我只是觉得她根本那个本事,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苏温迎冷笑一声,懒得搭理他。 “如果你很怀疑汪媚珊,要不要先给苏谨序打个电话试探一下?”沈岁晚提议。 “我倒是把他给忘了。”苏温迎猛地拍了下脑袋。 虽然她很不想联系苏谨序,但是现在先找到母亲要紧,其他的事情都得放到一边。 苏温迎拨了苏谨序的电话,他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 “你在哪?”苏温迎问。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苏谨序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你现在在哪,出什么事了吗?” “是我先问你的,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苏温迎冷声问,“还有,我只不过问你一句而已,你就觉得我是出什么事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没出事当然是好的。”苏谨序很自然地道。 实际上他从发觉了汪媚珊不对劲之后就赶紧跑去了苏氏集团,打听到苏温迎还在公司里之后,他又一直在门口守着,看到苏温迎离开公司赶紧开车跟上,一直跟着苏温迎到公寓,看着她走进公寓大门才安心。 突然看到苏温迎给他打了电话,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突然出什么事了,听着好像没什么才放心些。 “你现在在哪?汪媚珊在哪?” “我在家啊,我妈也在。” “那你现在让她接电话。” “她在睡觉,突然把她叫醒不好吧,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可以先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苏谨序!”苏温迎终于忍不住怒吼,“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苏谨序的心刺痛了一下。 他也不想骗苏温迎,但是他没办法。 苏温迎突然给他打电话问起汪媚珊,肯定是汪媚珊做了什么事情,那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总不能出卖自己的母亲吧? 他现在只能先替汪媚珊遮掩。 “我没有骗你。”苏谨序艰难开口,“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可以帮你……” “苏谨序,如果我妈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苏温迎便挂断电话。 她低着头,无力地说:“我妈失踪可能真的跟汪媚珊有关系……虽然苏谨序什么都不肯说,但是从他的态度里能看出来。而且,他跟汪媚珊是站在一边的。呵,也是,那是他妈,他怎么可能不向着他妈?” “这个贱女人!”苏迁恶狠狠地骂道,“她竟然敢做这种事,温迎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教训她!”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摘得干净吗?”苏温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汪媚珊是你招来的,如果不是你出轨,我妈根本就不可能遇到这种事情!” 苏迁看着苏温迎愤怒的神情,不敢反驳,也没法反驳,只好尴尬地说:“我现在就去找汪媚珊,我会想办法把你妈救出来!” 说完,他灰溜溜地起身离开。 苏温迎才不会指望他。 “我刚刚已经让人去调这附近各个路口的监控了。”沈岁晚说,“也许能看到什么线索。” 苏温迎点点头,全身都在紧绷着。 另一边,电话被苏温迎挂断之后,苏谨序也不好过。 听苏温迎那话的意思,是她妈妈出事了? 多半就是汪媚珊动的手! 她简直疯了! 想起苏温迎最后说的那句话,苏谨序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但是现在他的人仍然没有找到汪媚珊,不知道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苏谨序再次试探着拨打了汪媚珊的电话,没想到这次竟然打通了。 “怎么了?” “妈,你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你问这么多干嘛?我天天做什么事情还得跟你报备吗?”汪媚珊的语气也很不好。 苏谨序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对苏温迎她妈妈做什么了?” 第494章 少管这闲事 汪媚珊突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苏谨序等得都快要不耐烦了,汪媚珊才终于开口,语气阴森森的:“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妈的事了?怎么,是苏温迎跟你说什么了吗?你们两个联系很频繁?呵呵,关系这么好啊。” 苏谨序皱眉:“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阴阳怪气,你到底想干嘛?”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想干嘛?”汪媚珊尖声喊道,“你知不知道苏温迎是咱们不共戴天的仇人!要不是她拿出了亲子鉴定,咱们母子三人根本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害了我们!可是你现在竟然惦记她,你简直是疯了!” 苏谨序已经没时间去管汪媚珊这话到底有多无耻,他只想知道:“你说的惦记,是什么意思?” 他住院的时候汪媚珊经常在他身边照顾他,但是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他和苏温迎之间的事情。 汪媚珊怎么会说这种话? “呵呵,还要我跟你说得更明白些吗……”汪媚珊几乎已经咬牙切齿了,“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 苏谨序的心猛地一颤,他竟然没能立刻说出反驳的话,而是听着汪媚珊愤怒的呼吸声听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反驳:“什么我喜欢她……你乱说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她,会连睡觉的时候都喊她的名字吗?”汪媚珊气得大吼,“我听得清清楚楚!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看来都是因为她!你这次受伤住院也跟她有关系对不对?她就是个害人精!” “跟她没关系,你想多了。”苏谨序极力压下心里涌起的惊涛骇浪,“我跟她什么都没有,这次受伤也不是因为她,是我自己的事。” 原来,他竟然在梦里喊苏温迎的名字吗? 难怪汪媚珊会突然这样,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呵呵,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信的。”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刚刚问的最重要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苏谨序的声音越发严肃,“苏温迎的母亲失踪了,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有关系,那又怎么样?”汪媚珊冷笑,“如果不是她霸占着苏夫人的位置,我也不会二十多年都没法嫁进苏家。她也好,苏温迎也苏迁也好,我一定要狠狠地报复他们!” “你疯了!现在他们一定都在到处找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被抓到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苏谨序只觉得血液都快要逆流了,心里慌得厉害。 “我才不管这么多,要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就拉着那个女人一起死!苏谨序,你别忘了,你是我生下来的,你要是还惦记着我是你妈,就少管这闲事!” 说完,汪媚珊便挂断电话。 苏谨序的脑袋嗡嗡直响。 他现在满脑子就两个字:完了。 苏温迎一定会拼尽全力找她的母亲。 苏迁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现在为了讨好他唯一的亲生女儿,肯定也会帮忙。 最重要的是,苏温迎可是沈岁晚的好友! 出了这种事,沈岁晚怎么可能不帮忙?沈岁晚一出手,霍砚修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这样就等于同时得罪了三家,哪一家是好惹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妈,就算平时对她有再多不满,他肯定不希望汪媚珊出事。 而且,一旦汪媚珊真的做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那苏温迎肯定会恨死他们。 他现在必须要赶紧找到汪媚珊,阻止她做错事! 苏谨序想来想,让人去找苏谨承。 苏谨承倒是很好找,很快就被人在一家网吧里找到,带到了苏谨序面前。 “弟啊,你这是干什么?”苏谨承瑟缩了下,“我就是去网吧玩会儿游戏而已,你不至于找我麻烦吧?” “你知不知道妈现在在哪?”苏谨序冷冷地问。 “我不知道啊。”苏谨承一脸迷惑,“你有事找她?给她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 “你最近有没有听她说起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想到了就告诉我!” 苏谨承抓了抓头发,哼哼唧唧的,有点不耐烦:“哪有什么特别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要去打游戏……” 他还没说完,苏谨序忍不了了,直接给了他一拳,苏谨承没有防备,瞬间便被打倒在地。 苏谨序弯腰,猛地拽住苏谨承的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面色狠厉:“你知不知道妈现在很有可能绑架了苏温迎的母亲?” “什……什么?”苏谨承懵了,已经完全顾不得自己刚刚挨了打,“妈,妈能做这种事?她怎么突然……” 他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那天我听到她打电话,说什么一定要准备好,绝对不能失败,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苏谨序立刻抓着他问。 “我……我真的不记得了,你也知道我最近经常作息混乱,还一直喝酒,我哪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苏谨序真的要被他给气死,但这种时候还是问出点东西来要紧。 “那你还有没有听到别的什么?” “当时我就是无意间路过,妈立刻瞪我一眼,还让我赶紧滚,我也就听到那么几句而已。”苏谨承皱着眉头思索,“哦对了!我当时还听到她对电话里说,你之前干活那个地方,什么什么的,后面我就没有听清楚了。” 当时跟汪媚珊打电话的,应该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苏谨序猛地想起,之前那个男人曾经找过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里。但是那家公司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没过多久就被查封了。 莫非现在他们的藏身地跟那个男人有关? “我知道的真就这么多了,再也想不起来了!”苏谨承瑟缩着说。 苏谨序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不再逼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苏谨承看看他,又看看刚刚把他从网吧里抓过来的那两个男人,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笑:“好弟弟,原来你手底下还有小弟呢?我才知道你这么厉害。” 第495章 关键线索 听到他恭维的话,苏谨序面无表情。 要是他和他这个大哥一样,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那他们早就玩完了。 他很快便让人查到了那个小公司之前的地址,准备赶过去。 在离开之前,他收走了苏谨承的手机,还留下两个人看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不让我走?”苏谨承嚷嚷。 当然是怕他给汪媚珊通风报信,也怕他被别人套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过苏谨序懒得跟苏谨承解释,直接带着人离开。 …… 正当苏温迎等人还在寻找她母亲的下落时,她收到了几张由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苏温迎刚看了一眼,就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倒。 眼看她要摔在地上,沈岁晚连忙接住她,紧张地大喊:“温迎!你怎么了!” 这会儿苏温迎的助理也在,两人连忙一起把苏温迎扶到沙发上,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总算让苏温迎清醒过来。 “我,我妈她……”苏温迎的手颤抖着,眼泪簌簌往下落。 沈岁晚眉头紧皱,从苏温迎手里拿过手机一看,脸色顿时也白了几分。 这几张照片上的人都是苏温迎的母亲,被绑着双手双脚,眼睛被蒙住,嘴巴也被堵上了。 看到自己的母亲被这个样子对待,苏温迎怎么可能受得了?难怪她刚刚差点晕倒。 苏温迎的助理看到这几张照片,也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夫人她,她怎么会这样?是谁绑架了她吗?我们报警吧!” 就仿佛是知道她会这么说似的。 又有一条新的短信进来:“如果敢报警,我就立刻杀了她。苏温迎,你也不想变成没妈的孩子吧?我劝你最好老实点,等我的通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儿。” 苏温迎看到这条短信,尖锐地嚎哭一声,又把手机抢回去,“我要给这人打电话!该死的混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但等她打过去,这个号码已经关机了,她又打了好几遍,还是关机状态。 “查这个号码的IP……能查到的吧?”苏温迎满眼希望地看着沈岁晚。 沈岁晚微微点头,看着苏温迎的眼神里有几分不忍。 对方敢用这个号码联系苏温迎,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就算查到IP地址,等他们赶过去,估计也发现不了什么。 但这种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温迎开口说这些。 不过该查的肯定还是要查,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 沈岁晚把这个号码发给手下让他们尽快查,苏温迎的助理还在想办法安慰她。 “一定没事的,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会安全回来的。” 苏温迎的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如果她妈妈出事的话,她要怎么活?这段时间她们母女一直互相扶持着,依靠着……她不能没有妈妈! 这时,霍砚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刚他出去接电话了,是许跃打来的。 沈岁晚猜测说的应该是苏温迎母亲的事情,所以霍砚修一进来,她立刻就迎了上去:“怎么样?” “查到了一条很关键的线索。”霍砚修说。 苏温迎听到,猛地扑过来:“什么线索?霍总,求求你快告诉我……” “苏小姐,你先冷静点。” 沈岁晚连忙轻轻拍拍苏温迎的后背,又握住她的手:“先冷静点听他说。” 许跃等人查了附近几个路口以及离这里比较近的几家大型超市的监控录像之后,可以确定苏温迎的母亲离开家之后平安到达了其中一家超市里,并采购了一些食材。 问题就出在她从超市离开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去了超市附近的一家蛋糕店。 到了蛋糕店门口,一个小孩子过来撞到了她,从蛋糕店门口的监控录像看,她没有生气,还耐心地询问小孩子有没有事。 小孩子一脸苦相地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进蛋糕店买了一个蛋糕给他,然后就跟着小孩子一起离开。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录像里,是在一个路口,她跟着小孩子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胡同,然后就没有出来过。那条胡同他们也去查了,里面没有安装监控,连住户都没有几家,他们每一家都敲门问过,都说没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那家蛋糕店我知道,我跟我妈说过我喜欢吃那家的蜂蜜柚子千层,她一定是想去给我买。”苏温迎呆呆地说。 “那个孩子有问题。”沈岁晚说,“是他把阿姨带进那条胡同的。” 霍砚修点点头:“在他们进胡同之后没多久,那个孩子就跑了出来,左右看了下,然后便快速地跑走了。我已经让人去找这个孩子,监控把他的脸拍得很清楚,应该用不了多久。” “他们竟然利用小孩子来骗我妈!”苏温迎愤怒不已,“我妈还给那孩子买了蛋糕,她肯定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孩子竟然……” 要把她带进深渊。 沈岁晚心里也满是怒意,但这种时候她生气显然没有什么用,所以她强行把怒意压了下去,又跟霍砚修说了刚刚收到的短信。 “现在怎么办?”苏温迎的助理紧张地问,“绑匪说要是我们报警的话,就立刻撕票,可是这种事……我们真的不跟警方说吗?” 沈岁晚跟霍砚修对视一眼。 虽然谁都没说话,但是两人时间的默契让他们能明白心中所想。 “苏小姐,我有认识的警官,如果跟他说了这一切,他会带人秘密调查,不会惊动绑匪。”霍砚修说,“你的意思呢?” 苏温迎重重地抹了把脸。 “我们不能完全被绑匪拿捏,跟着他的思路走。”苏温迎握紧双拳,“既然我母亲被绑架了,那就该报警,我相信警方。有警方的力量,也能更快地把我母亲救出来。” “好,那我去联系,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 霍砚修又出去打电话了。 苏温迎仿佛浑身卸了力一般,重重地跌坐回沙发上。 第496章 找到那个孩子了 霍砚修联系了认识的警官,跟他说了事情的全部之后,警方立刻秘密开展了调查。 天早就已经亮了,苏温迎看着陪自己熬了一整个通宵的几人,愧疚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苏温迎的助理叹了口气:“我是有点困,但是我应该睡不着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夫人平时对我那么好……” 她跟苏温迎的母亲见过几次,每次,那位和善的夫人都会给她很多好吃的,还笑眯眯地叮嘱她工作别太累,要多注意休息。 也不知道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辛苦你们了。”苏温迎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现在让我们睡我们也睡不着。”沈岁晚说,“倒是你,真的应该好好歇一会儿,就算睡不着,稍微眯一会儿也是好的。” 现在苏温迎是压力最大的那一个,被绑架的是她的母亲,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苏温迎摇摇头:“我现在也没心思去休息。”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绑匪发来的那几张照片,然后她就会忍不住去想,母亲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她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处境?绑架她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与其说她现在没心思休息,倒不如说她根本不敢休息。 沈岁晚心疼地看着她,但这种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用,只能赶紧想办法,把苏温迎的母亲救出来。 助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我去煮几杯咖啡喝吧,提提神,等下我们还要继续看监控录像。” 她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助理走过去,把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提着好些东西。 “你是?” “是霍总叫我来的。”男人满脸堆笑,“这是霍总让我去买的提神茶,还有一些点心。这家的茶叶提神效果很好,而且不伤身。” “太好了,多谢。”助理连忙接过来。 她刚想去煮点咖啡来提神,就有人把提神的东西给送过来了,而且还送了吃的。 “这个是给沈小姐的。”男人又把一个小袋子递过来。 “好,给我吧,我会转交给沈小姐。” 霍砚修现在正跟警方在一起。 助理忍不住想,这种时候,这位霍总还能这么细心,恐怕都是因为沈小姐在这里吧?而且还专门让人准备了单独给沈小姐的东西……啊,太好磕了。 怪不得网上有那么多人都在磕他俩。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想起夫人还在绑匪的手里,助理顿时就没了想这些的心思,把东西都提进去,放到沈岁晚和苏温迎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霍总刚刚让人送来的。”助理说着,又把小袋子递给沈岁晚,“这是给您的,沈小姐。” 沈岁晚打开一看,是霍砚修之前请的营养师专门为她调制的养胃药羹,她每天都要喝一小碗的。 今天她自己都忘了,霍砚修还记得,专门让人给她送了来。 沈岁晚笑了笑。 苏温迎喝了一大口茶,转头对沈岁晚说:“这次也真的辛苦霍总了,晚晚你要帮我转达一下我的谢意,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一定想办法好好感谢他。” “怎么不好好谢谢我?”沈岁晚故意板起脸开玩笑。 “哎呀,咱俩谁跟谁?” “唉,我为你操碎了心,你却不想着好好感谢我,真让我难过。” “别难过了,来,剩半杯茶给你喝。” 两人说笑了几句,沈岁晚看到苏温迎脸上总算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笑模样,稍稍松了口气。 苏温迎现在实在太紧绷了,她真怕再这样下去苏温迎会疯掉。 喝完茶吃了点东西之后她们继续看监控录像,想看看能不能试着找出一些线索。 没过多久,沈岁晚接到了霍砚修的电话。 听霍砚修说完之后,她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找到那个孩子了?他怎么说?” 一听这话,苏温迎也立刻转头看过来。 沈岁晚特意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警方正派人密切监视他,不能贸然出手,因为不知道他是不是跟绑匪还有联系。”霍砚修说,“要是惊动绑匪,阿姨就可能有危险。” “嗯,我明白。” “警方已经查了他的身份,他今年十岁,父母双亡,跟爷爷生活在一起。爷爷每天只会喝酒打牌,完全不管他,他从几年前就学会了去邻居家偷鸡摸狗,但是因为年纪小,邻居都没跟他计较。这次,估计是绑匪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把阿姨引过去。因为他今天自己去买了许多零食和玩具,他爷爷不可能给他这么多钱。” 苏温迎听得牙关紧咬,额头青筋几乎都要迸起。 她才不管那个小孩子是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她只知道现在她的母亲还在绑匪手里,她绝不会原谅那个孩子! “已经有便衣在想办法去试探他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抓他问话。” “好。” 沈岁晚递给苏温迎一个安抚的眼神,关掉免提,起身走到一旁。 “你还好吗?你也一晚上没睡。” “我没事。”霍砚修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疲惫。他向来身体素质很好,而且从前为了工作熬几天几夜也不是没有过。 “辛苦你啦。” 霍砚修笑笑:“没什么辛苦的,苏小姐是你的好朋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想办法让阿姨安全回来,你也不会安心。” 沈岁晚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希望阿姨能平安回来。” “会的。”霍砚修温声道,“别有太大压力,有我在。” 只要听到他这三个字,沈岁晚便安心不少。 …… 很快,警方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派处一位便衣去接近那个男孩。 当时男孩正在玩他新买的赛车玩具,便衣假装自己是一个想给儿子买玩具的家长,借着打听这个玩具跟他攀谈。 男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不仅跟他说了许多,在他提出让男孩带他去玩具店的时候,男孩也没有拒绝。 第497章 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警方早就已经事先跟那家玩具店沟通过。 等男孩进了玩具店之后,店里的几个警察立刻就控制住他。 到底年纪不大,被这场面吓傻了,完全没敢反抗,也没叫喊,老老实实地让警察搜了他身上,确定没有通信设备之后,跟警察一起走后门离开,去了警局。 身为他监护人的爷爷也被秘密带到了警局。 但这个男孩到了警局之后,不管警方和他爷爷怎么问,他都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把监控录像摆在他面前了,他也知说进了胡同之后他很快就离开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钱,他非说是自己捡的。 不过警方也不是吃素的,这种情况他们不可能一点经验都没有,用表面委婉的方式一套话,再稍微吓唬一下,到底还是让男孩把真话给吐了出来。 沈岁晚和苏温迎赶到警局的时候,男孩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完了。 “他说,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负责把闵女士引到那条偏僻的胡同里,还承诺事成之后会再给他一笔钱。” 闵女士就是苏温迎的母亲。 “当时他假装成跟家人走散,博取闵女士的同情心。闵女士担心他会害怕焦虑,还特意去给他买了一个蛋糕,然后他提出让闵女士送他回家的请求,闵女士没有拒绝。” 苏温迎听着,十指狠狠地收紧。 “等到了胡同之后,蹿出来两个男人,先是捂住闵女士的嘴,又把她打晕拖走了。当时胡同里没有其他人路过,那几家住户也都没出来,所以没有其他人看见。当时那男孩也懵了,那两个男人把闵女士拖走的时候他跟了上去,看到他们把闵女士带上了一辆很破旧的白色面包车,往西边开走了。至于车牌号,男孩没有记住。那两个男人都包裹得很严实,男孩没有看清脸,但他猜测其中一个就是之前给他钱的那个男人。他们开车走了之后,男孩就没有再见过他们,之前男人对他承诺过的事后还会再给他一笔钱也没有给他。” 警方还请了儿童专家过来,可以判断男孩并没有撒谎,所以他们准备从男孩说出来的这些东西里开展调查。 “苏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闵女士救出来。” 苏温迎看着面前一脸郑重的警官,双眸微湿,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警官又跟她简单聊了几句,便匆忙离开,继续去追查这个案子。 沈岁晚揽住苏温迎的肩膀,安抚道:“总算是有了线索,一直这样追查下去,肯定会找到阿姨的。” 苏温迎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她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赶紧拿出手机。 果然又是绑匪发来的短信。 “苏温迎,怎么样,紧张害怕的滋味儿不好受吧?哈哈哈,你妈妈一直被绑着,没饭吃也没水喝哦。从前高高在上的苏夫人,现在在我面前就像一条狗一样! 说实话,我真想直接弄死她,但是一想到你现在担惊受怕的样子我更开心!你想让你妈活吗?那就照我说的做。 准备好一个亿,拿一个亿换你妈妈的命,很公平吧?给你一天的时间把钱准备好,我会再联系你。哦对了,再提醒你一遍,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让你妈妈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苏温迎看完这条短信,浑身又开始发抖。 幸好沈岁晚就在她身边,快速地浏览完这条短信之后,她稍稍松了口气,对苏温迎说:“看这条短信的意思,阿姨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绑匪也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已经报警了。” 否则他们发来的短信里就会怒斥苏温迎为什么要报警,而不是继续说这种威胁的话。 “嗯,你说得对……”苏温迎紧紧地握住沈岁晚的手,“是不是该把这条短信给警察看一下?” 绑匪发来的短信自然不可能不让警察知道,更何况她们现在就在警局里,沈岁晚和苏温迎很快就把短信的事情告诉了警察 “你试着给绑匪回个电话,如果他接了,尽量拖延一下时间,我们可以追踪他当前的定位 ,让同事前去抓捕。” 苏温迎立刻把电话打过去,但却打不通,一直说不在服务区。 她发短信回去,也没有发送成功。 这样只能查到那个号码给苏温迎发短信的时候所在的地点,但等他们赶过去绑匪肯定已经不在那个地方,就跟上次绑匪发短信来的时候一样。 不过警方自然不可能放弃一点线索,他们立刻主动前去那个位置,并在附近展开秘密调查。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沈岁晚说,“或许,应该把这个人也查一查。” …… 一个废弃的地下办公室里,两男一女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吃盒饭。 还有一个女人,被绑在角落里,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上贴着胶带。 其中一个男人看了她一眼,问旁边吃盒饭的女人:“你确定不用给她点饭吃?别饿死了,给点水喝也行啊。” 正在吃盒饭的女人,正是汪媚珊。 她冷笑道:“这才多久?不着急。而且你怕什么?就算她死了,我们照样可以假装她没死,跟苏温迎要钱。一拿到钱,我们就立刻远走高飞!” 事实上,她从来就没有打算放苏温迎的母亲走。 等一拿到钱,她就会把苏温迎的母亲给杀了。 “你说这事能成吗?我们……” 男人的话还没问完,突然听到他们头顶好像有动静。 “上面好像有人!难道是来抓我们的?不可能吧,这个破地方也有人能找到吗?” “慌什么!”汪媚珊咬了咬牙,“你们先去把那女的带过来!不管来的人是谁,她还在我们手里,那就是我们的人质!” 两个男人立刻去把闵女士给抓了过来。 闵女士一直没吃没喝,又受了惊吓,现在身上早就已经没了任何力气,再加上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第498章 想让她多受一会儿折磨 “把灯关掉,快!”汪媚珊低吼。 灯被关了之后,地下办公室里一片漆黑。他们三个人挟持着闵女士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头顶的动静没了。 其中一个男人稍稍松了一口气:“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可能就是有人无意间走到上面了,或者有野猫野狗什么的跑进来了?” “就是,我找的这个地方这么隐秘,早就荒废了,根本没人想得起来,肯定不会有事的。”另一个男人也说道。 这个男人就是苏谨序兄弟俩的生父,邹栐。 事情败露之后,他本来已经吓得逃跑了。 但是又觉得对不起自己两个儿子,也放不下两个儿子,而且,他在外面,钱很快就花光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赚。 所以他又跑了回来。 他联系儿子,儿子不理他,联系汪媚珊,她把他大骂一顿。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汪媚珊突然打电话给他,说要他帮个忙。 他想讨好汪媚珊,再弄的钱花,所以一口答应,没想到汪媚珊竟然要他想办法绑架苏迁的老婆! 他本来要拒绝,结果汪媚珊说:“你知不知道苏迁的女儿苏温迎正在害咱们谨序?那个小狐狸精,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把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做梦都在喊她的名字!你觉得她对谨序会是真心的吗?将来谨序只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邹栐一听急坏了:“他糊涂啊,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苏迁的女儿?那个女人肯定恨死他,要是有机会,肯定会害他的!到时候,别把咱们都给害了!” “所以啊,咱们要先下手为强,知道吗?对苏温迎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她妈妈,只要她妈妈在咱们手里,那不管咱们有什么要求,她都会乖乖照做,包括给钱!” 一听说能弄到钱,邹栐心动了。 苏家那么有钱,苏温迎为了救她妈妈,肯定会拿一大笔钱出来,到时候,他们不就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你放心,拿了钱,咱们就带着儿子离开这儿,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汪媚珊不停诱惑他,“不过光咱们两个人也不行,你能不能找个帮手?最好是那种好骗的又听你话的,到时候一旦出了什么事,咱们还可以把罪名都推到他身上。” 邹栐就找了个他之前的同事,一个叫黄四的男人。这个黄四脑瓜子笨,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之前他们待的小公司被查封的时候,老板还把好几个罪名都甩给了黄四,他也不会辩解,硬生生坐了两年牢才出来。 他找到黄四,跟他说有能赚钱的事,黄四立刻就乐呵呵地来跟她做了,而且他说做什么,黄四就做什么。 他们绑架闵女士的过程还算顺利,至于他找的藏身地,就是之前那个小公司搞的一个地下办公室,没几个人知道这地方,而且现在已经荒废好几年了。 此刻,即便邹栐和黄四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汪媚珊还是很紧张,她又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已经没动静了,才松了口气。 “该死的,吓我一跳。” 汪媚珊说完,看了一眼旁边几乎要失去意识的闵女士,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畅快。 当年她还在做苏迁见不得光的情人时,天知道她到底有多羡慕闵女士。 她想当苏夫人,她想让苏迁和他老婆离婚,苏迁却不愿意。 她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了了,冒着得罪苏迁的风险,偷偷把她和苏迁的事情给泄露了出去。 然后,苏迁终于要离婚了! 她满心欢喜等着当苏夫人,结果又被苏温迎给搅了局! 一切都毁了,她的梦彻底碎了! 现在,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苏夫人这么狼狈,她真的要高兴死了! 汪媚珊站起来,用力地踢了闵女士一脚。 “死了没?” 闵女士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力气说出口。 看到她这个样子,汪媚珊更得意了,哈哈大笑起来。 “喂,你小点声啊!”邹栐提醒她,虽然他觉得这个地方还算隐秘,但是也不能这么大声! 汪媚珊也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太嚣张了,赶紧把声音压低了些:“行了,把她继续丢到角落里。” 黄四把闵女士重新拽回角落里之后,问他们:“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我想拿钱去玩,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邹栐也看向汪媚珊:“你不是已经让苏温迎准备钱了吗?什么时候让她给我们?” “你急什么,不得谨慎点,你想被他们抓住吗?而且……”汪媚珊目露狠意,“我还想让苏温迎多受一会儿折磨。” “有必要吗?赶紧拿到钱跑路才是正经。” “当然有必要!儿子为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住了好几天院呢!”汪媚珊气愤不已,“我必须得让她知道厉害,这样以后她就不敢勾引谨序了!” 汪媚珊想起苏谨序说梦话喊苏温迎的样子就觉得烦躁,她走到桌前,在一个袋子里翻了翻,“怎么没买酒啊?” “这种时候喝什么酒啊,而且我们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邹栐皱眉。 “买瓶酒的钱总还是有的吧?”汪媚珊在身上翻了翻,找出一点现金丢给黄四,“你去给我买两罐啤酒回来,快去快回,别在外面逗留,也别跟别人说话,听到没?” “哦,知道了。”黄四老老实实地应下,拿着钱就出去了。 邹栐叹了口气,对汪媚珊现在的样子很不赞同,但是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也就没多说什么,免得惹恼了汪媚珊,她又要多事。 两人继续吃着盒饭等黄四,但等了好长时间,黄四还是没回来。 “怎么回事,黄四该不会出事了吧?”汪媚珊脸色很不好看。 “也不一定,也许是这家伙忘了你说的早点回来,在外面乱逛呢。”邹栐嘴角抽搐两下,“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那他……”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响起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黄四紧张的大喊:“不好了,你们快出来看看!” 第499章 营救成功 “你说什么?出什么事了?”邹栐大声问。 “别问了,赶紧出来看看!”黄四声音更大了,细听好像还有几分颤抖,感觉他现在很紧张很害怕。 汪媚珊和黄四都是脸色一变。 “看来真的出事了,赶紧出去看看。” “那这个女人怎么办?”汪媚珊问。 “你看她现在这样子,就算让她一个人她也跑不了!”邹栐看了闵女士一眼,咬牙,“更何况,要是外面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可能还顾得了她?赶紧出去看看吧!” 汪媚珊还有点犹豫,邹栐却等不及了,“你不去,我自己上去!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别说我们不带你!” 说完,邹栐便上了楼梯往上冲。 汪媚珊虽然不甘心,但也害怕,还是跟着冲了上去。 没准是黄四那家伙抽风犯傻呢! 等两人从地下室上来,就看到黄四正站在离地下室出口不远的地方。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啤酒。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脸色苍白,嘴唇因为恐惧剧烈地颤抖着。 “你叫什么?出什么事了?”汪媚珊怒声质问。 黄四嘴唇张了张:“我……我……” “你什么你,说话啊!”邹栐也很生气。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猛地冲出来几个人影,在他和汪媚珊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摁倒在地! “别动,警察!”一声厉喝,差点把邹栐吓得尿了裤子。 而汪媚珊也吓得差点晕过去。 她心惊胆战地抬头,便看到面前已出现了许多人,有警察,有保镖模样的人,有医生护士,还有……刚从车上下来的苏温迎! 苏温迎和沈岁晚是一起从车上下来的,看到汪媚珊,她立刻带着滔天的怒意走过去。 “果然是你,汪媚珊!” 这一刻,汪媚珊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她哈哈大笑:“哈哈哈……对,是我又怎么样?苏温迎,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已经死了!就算你找到了这里,也不可能救的回你妈妈了!” “你说什么?”苏温迎大脑“嗡”地一声,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沈岁晚及时扶住她,冷冷地扫了汪媚珊一眼,又对苏温迎说:“别信她,我们还没亲眼见到阿姨,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说这些鬼话刺激你!” 沈岁晚的话让苏温迎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强忍着剧烈的恐慌和晕眩感,咬牙道:“对,我妈不会死的……她一定是在骗我!” 汪媚珊不说话了,脸色铁青。 她确实是故意吓唬苏温迎。 即便到了末路,她也要好好地折磨苏温迎一番,欣赏她痛苦的表情! 不过她很清楚,这痛苦持续不了多久,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在地下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 她想得没错,苏温迎和沈岁晚,还有也已经赶来的霍砚修很快便和警方一起,进入了地下办公室。 苏温迎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闵女士。 “妈!” 她这一喊几乎撕心裂肺。 苏温迎大步跑过去,感觉到闵女士还是有气息的,她心痛之余稍稍松了口气。 她飞快地解开闵女士身上的绳子,又把她眼上蒙着的布条解开,最后小心翼翼地撕下她脸上的胶布。 “妈,您怎么样?我是温迎啊!妈,我来晚了,对不起……”苏温迎哽咽道。 闵女士费力地睁开眼睛。 “温迎……” “妈!” “我没事,不用担心……”闵女士勉强说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找到母亲之后,苏温迎倒是比之前要冷静许多,连忙喊医护人员。 跟他们一起过来的医护人员也到地下办公室里了,他们小心地把闵女士放到担架上,抬着她离开这里。 他们要马上把闵女士送上救护车去医院。 苏温迎担心,自然也要跟着过去。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苏温迎冷眼看着已经被警方带上了手铐的汪媚珊,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怒意:“敢绑架我妈,汪媚珊,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汪媚珊本来是想回瞪的。 但是一听苏温迎说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一阵强烈的恐惧从心底涌上来。 她这次绑架、囚禁、勒索……苏温迎找个厉害的律师,真的有可能让她坐一辈子牢! 而她已经没有靠山了。 她之前一直靠着苏迁,但是现在,苏迁不可能管她!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至于她两个儿子……苏谨承是肯定指望不上了。苏谨序?他倒是靠谱点,但是现在他已经被苏温迎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说到底,都怪黄四那个叛徒!他竟然故意把他们引出来,让警察抓他们! 感觉到汪媚珊愤怒的视线,黄四害怕又无奈。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买完啤酒回来就被警察给堵住了,他又不经吓,而且人家说了如果他配合的话可能有减刑的机会……反正他都已经被逮到了,他再笨也知道该怎么做。 汪媚珊、邹栐、黄四三人带着绝望和惊恐,被押上了警车。 这周围早已拉起了警戒线。而在马路对面,一辆车里,苏谨序看着汪媚珊和邹栐被押上警车,他脸色惨白,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他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但查到这里实在是太费时间和力气。 他刚刚才到这里。 看到警车,他就知道全完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到这里,或许还能劝一劝汪媚珊,让她回头。 苏谨序用力地拍了几下方向盘。 他的亲生父母都要坐牢了。 就算他想再多办法,他们也肯定跑不掉。 苏温迎……应该会很恨他吧。 刚刚他看到她了,她跟着她母亲的担架一起上了警车,上车之前她抹了下眼睛,肯定是哭了。 是啊,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而犯下绑架这桩罪行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苏谨序痛苦地闭上双眼,心底一片冰凉。 …… 闵女士被送到医院之后,医院立刻对她进行了救治。 她受到了惊吓,又出现脱水症状,十分虚弱。 第500章 交到她这么好的朋友 幸好,不算特别严重,医生急救过后,她的状况便稳定了许多。 “已经没什么事了,别担心。”医生对苏温迎说,“不过病人还需要好好修养几天,家属最好多陪陪她,这次的事情让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要注意她的精神状态,别留下心理阴影。” “我知道。”苏温迎连忙点头,“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 闵女士在病房里,已经睡着了。 苏温迎在病床边,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她都快要心疼死了。 不过,幸好母亲终于被救了出来。 想起这次的事情里一直在帮她的人们,苏温迎的心里满是感激。 看到母亲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她连忙走过去,一手握住母亲的手,另一只手轻缓地将母亲的眉头抚平。 “妈,没事的,有我在呢,已经没事了。”她小声说。 慢慢地,闵女士又睡熟了。 苏温迎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妈妈很坚强,当初知道苏浅出轨,能很快从伤痛中打起精神,下定决心跟苏迁离婚,还要为自己和女儿争取应得的利益。 但是绑架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她妈妈从前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会受到惊吓也很正常。 看到母亲已经睡熟了,她也放松下来。 自从母亲被绑架之后,她的神经一直完全紧绷着,这会儿突然一放松,她差点直接在病床边坐着睡过去。 想起沈岁晚和霍砚修还在外面,她连忙起身走出去。 他们两人现在就在病房门口。 “阿姨没事了吧?” 看到她出来,沈岁晚连忙问。 “已经没事了,睡着了。” 苏温迎说完,看着沈岁晚,她又有点想哭。 这次,从始至终,沈岁晚都陪在她身边,安慰她鼓励她,帮她想办法。 还有霍砚修也帮了她很多。 当然,她心里很清楚,霍砚修之所以会这么帮她,是为了沈岁晚。 她心里是感激霍砚修的,但是她知道这全都是因为有沈岁晚在。 “晚晚,霍总,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还有警察同志们,我也得好好谢谢他们才行。” “我会帮你转达。”霍砚修说。 “好啦,你现在先好好照顾和陪伴阿姨要紧,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沈岁晚笑着说。 苏温迎还想说什么,沈岁晚故意板起脸,“行了,不许再说感谢的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再说了,之前……” 她看了霍砚修一眼,凑到苏温迎耳边,小声说:“之前我和霍砚修闹别扭冷战,你还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呢。” 苏温迎苦笑:“那点小事算什么?” “好了好了,不管小事大事,都等阿姨好了再说。”沈岁晚打了个哈欠,“我们要回去睡觉了,困死我了,你也赶紧去睡一会儿,我安排了几个护工,她们会一直守着阿姨,等阿姨醒了她们会叫你的。” 苏温迎点点头,看着沈岁晚,她又有点想哭。 她这辈子,也不知道何德何能,交到沈岁晚这么好的朋友。 沈岁晚和霍砚修离开了,苏温迎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次,能这么快找到汪媚珊和邹栐他们的所在地,多亏沈岁晚想起了邹栐这么个人,又及时告知了警方。 沈岁晚说,既然绑匪有很大可能是汪媚珊,那邹栐就很有可能是帮凶。毕竟光靠汪媚珊自己,肯定不可能办成这事,那个小孩说的话也能证明这次的绑架确实有男人的参与。 有苏温迎提供的照片,警方很快就查到了邹栐的信息,也查到了他曾经在一家小公司就职过,而那家小公司现在已经被查封了。 但他们去了那家小公司曾经的地点,并没有找到什么。 不过那个小孩说出的线索也派上了用场,根据他说的面包车开走的方向,警方查了沿途的很多监控。 那辆面包车已经尽量避开监控了,但是现在这么多监控录像,他们还是没能完全逃过,尤其是一条刚被一个富商买下来的街道,在他们绑架闵女士的前一天刚刚装上监控。 但他们并不知道,大摇大摆地从那条街上驶过,给了警方继续追踪的线索,再跟对那家小公司的调查结果一结合,终于找到了那个地下办公室的所在。 警方派出一位便衣上前试探,果然听到了里面有动静。但那是在地下室,闵女士又在他们手上,他们不敢贸然闯入,生怕激怒绑匪,伤害到闵女士。 正当他们商量对策时,一直在附近的暗处蹲守的便衣传来消息,他们看到了出来买酒的黄四。 在之前调查邹栐就职过的那家小公司时,因为黄四坐过牢,所以他们把黄四也给调查了,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狠角色,所以他们决定利用他,引蛇出洞。 计划很顺利,黄四本来就是为了钱才跟着邹栐干的,又没有多大的交情,他都已经落到警方手里了,怎么可能为了邹栐和汪媚珊拼命? “苏小姐?” 听到有人喊她,苏温迎回过神,看到几个护工模样的女人正站在她面前。 “我是。”苏温迎点点头。 几人满脸堆笑:“您快去休息吧,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您的母亲,如果有什么异常或者她醒了,我们会立刻通知您。” “好,麻烦你们了。” 苏温迎从母亲被绑架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睡过觉,她现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这几个护工是沈岁晚派来的,她放心。 闵女士住的这层楼有很多空病房,沈岁晚已经安排好了,她可以在闵女士旁边那间店病房里休息。 苏温迎的眼皮已经越来越沉,她走进病房,费力地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不知是不是母亲被绑架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她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她好像身处一片大雾之中,拼命大喊着找自己的母亲,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苏温迎突然被吓醒了。 然后,她就看到她的病床边正站着一个人 默默地看着她。 第501章 疯了的何止他一个 有那么一瞬间,苏温迎还沉浸在梦里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她很快就清醒了。 也因此看清了站在她床边的人是谁。 苏谨序。 “谁让你进来的?”苏温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滚出去!” 苏谨序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厌恶和憎恨。 刚刚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会有这种情绪也很正常。 可他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苏谨序的沉默似乎让苏温迎更生气了,她随手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枕头砸在了苏谨序的身上,他依然站在原地。 苏温迎想可能是因为枕头太软没有威慑力,想找个硬的东西砸过去,偏偏病房里没有。 就在这时,苏谨序终于开口了:“对不起。” “对不起?”苏温迎冷笑,“我现在不需要这三个字,我要的就是汪媚珊和邹栐坐牢,坐到死!而你,你是他们的儿子,苏谨序,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苏温迎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有没有苏谨序的参与。 如果有,那她也不会放过苏谨序。 仿佛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苏谨序突然开口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做这样的事,如果我提前知道,我一定会阻止她。” 苏温迎一脸漠然:“所以呢?这件事还不是发生了?我妈遭了这么多罪,如果不是晚晚和霍总一直帮我,还有警方的尽职尽责,我妈现在还在他们手里受折磨!你现在说这种会阻止她的话,又有什么用?而且,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还在帮汪媚珊隐瞒吗?” 苏谨序面露苦涩:“她毕竟……是我妈。那个时候我猜到她可能已经做了什么错事,我想尽量帮她补救。” “所以啊,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一定会站在对立面。”苏温迎冷笑,“苏谨序,你刚刚说你真的不知道汪媚珊会做这样的事,好,我信。但是你实在不必再到我面前说那些没用的话。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汪媚珊和邹栐坐牢之后,你们兄弟俩要去哪,做点什么,毕竟苏迁还没打算放过你们俩呢。” 她们语气里是满满的讥讽。 苏谨序得心脏仿佛被刀划开,疼痛更甚。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去招惹她。 如果他们两个人从来就没有来往过,那他现在,就不会这么心痛了吧? “滚出去!”苏温迎再次下逐客令,“否则我就叫人进来赶你出去了。” 苏谨序本来是准备离开的,但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着苏温迎,再次开口:“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没告诉你,这次我妈之所以会做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苏温迎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在医院住院的时候,我妈经常会到医院照顾我。我有一次睡觉,应该是在梦里喊了你的名字,被她听见了,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温迎突然下了床,走到他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她好像是被气急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铁青。 “苏谨序,你是不是有病?”她怒骂,“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管你,我就该让你被那群人打死!” 她倒不是觉得她母亲被绑架是苏谨序害的,就算苏谨序在梦里喊了她的名字,也不是汪媚珊犯罪的理由。 她是因为苏谨序在梦里喊她名字这件事而恼怒。 他是不是疯了! 怎么,他以为他帮过她一次,她又帮过她两次,他们之间就会产生什么不一样的感情吗? “你这个疯子!”苏温迎双目赤红地看着他。 苏谨序被打了一耳光,也不生气,依旧看着苏温迎,只是她的眼睛也有些红。 良久,他苦笑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疯子。或许我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但是我想,我不该瞒着你。” “滚!”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苏谨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终于转身离开。 听到病房门关上的声音,苏温迎后退两步,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其实之前跟苏谨序相处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察觉过。 但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往那方面细想。 可是……苏温迎突然意识到,她心底其实一直都希望,苏谨序跟这次的事情没有关系。 她为什么会这么希望?如果苏谨序真的也参与了,想办法让他付出代价就好了。 她很清楚她不会放过伤害母亲的人。 也许正以为如此,她才不希望,苏谨序也是她要收拾的人之一。 苏温迎痛苦地咬了咬唇。 疯了的何止苏谨序一个。 …… 沈岁晚回到家里之后也是倒头就睡。 闵女士终于救回来了,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她也能放心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周围漆黑一片,她还懵懵的。 “醒了?” 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沈岁晚还没有醒神儿,但依然凑了过去,钻进他怀里,还在他胸前蹭了蹭。 霍砚修抬手搂住她,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怕吵醒她,就没起床,也没开灯。 沈岁晚在霍砚修怀里窝了一会儿,终于清醒几分。 “你睡得好吗?”她趴在霍砚修胸前问。 “挺好的,你呢?” “也还不错。”沈岁晚打了个哈欠,“就是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温迎一直在哭,我在旁边急得不行。唉,这事连我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更别提她。” “所幸闵女士身体已经没大碍了。”霍砚修说,“现在就希望她精神上不要受太大刺激。” “是啊。” 沈岁晚说着,从霍砚修怀里出来,转身去拿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手机。 霍砚修也跟着挪了挪,又从背后抱住她。 沈岁晚看了下,苏温迎不久之前刚给她发过消息,说闵女士已经醒了,状态还不错,让她不用担心。 沈岁晚松了口气。 但是对闵女士的担心放下之后,她又想起了闵女士这事发生之前,她正跟霍砚修聊的那个话题,以及跟那个话题有关的人。 秦逐音。 第502章 很爱很爱 之前在川城有杀手袭击她的事情,秦逐音也有参与。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贾若已经被捕。 秦逐音,也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过川城那件事,秦逐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贾若身上,再想查下去恐怕很难。 通话记录和贾若的证词算不得铁证。 但没关系。 秦逐音这样的人,她的手上不可能干干净净。 她可以从别的地方查起。 她不信,秦逐音永远都毫无破绽。 “在想什么?”霍砚修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沈岁晚放下手机,转身抱住他的腰,大概是因为现在心情还不错,所以她说了句甜言蜜语:“在想你。” 霍砚修扬了扬眉,哼笑一声。 “可我就在你身边。” “那又怎么样?”沈岁晚理直气壮,“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能想你了吗?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霍砚修的眸色陡然一深。 他突然靠近了些似要亲吻她。 沈岁晚连忙捂住他的嘴。 “你要干嘛?” 霍砚修没说话,但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眼底的滚烫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沈岁晚似笑非笑:“我马上要起床去医院看闵阿姨了。” 霍砚修眼底的光似乎黯淡了几分,看起来很可怜。 但沈岁晚现在“铁石心肠”,“你露出这种眼神也没用,快点起床,我们去医院。” 霍砚修把她捂在他嘴上的手拿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我就让你起床。” “什么?”沈岁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说过什么。 这家伙真的是…… 沈岁晚无奈笑了,但看着霍砚修认真又期待的眼神,她的心突然变得又柔又软,到底还是重复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话音一落,霍砚修的眼底,立刻浮现出了汹涌的情感,沈岁晚看着,只觉得自己似乎要沉溺其中,无法醒来。 他低头,轻轻亲吻着她的嘴唇。 “我知道的,岁晚,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 闵女士醒了之后,苏温迎一直都陪在她身边。 怕她会受刺激,苏温迎本来没想提这次绑架的事情,但是闵女士却自己提起来了。 “绑架我的那三个人现在在哪?” “他们都已经被抓起来了。”苏温迎连忙说,“妈,您放心,他们一定会坐牢。” 闵女士点了点头。 绑架她的人当然应该坐牢,她再心善也不可能对绑架犯有同情心。 “那个孩子,是不是也跟绑架犯有关系?” “是,他被邹栐收买了,是故意把您引到那个胡同里的。” 闵女士叹了口气。 “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唉!” “他可能根本不懂他做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苏温迎说,“他还太小,没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纪,警方已经给他安排了矫正教育,希望他还没有歪得太彻底。” “是啊。” “妈,您真的还好吗?”苏温迎小心翼翼地问。 闵女士笑道:“被绑架的时候,我确实很害怕,但是现在都已经没事了,你又好好地在我身边,我当然很好了。在你眼里,妈妈就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当然不是。”苏温迎猛地摇头,“妈妈最坚强了。” 母女两人正聊着,一个护工突然走到苏温迎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苏温迎的脸色似乎变了一下,目光里透出厌恶。 “怎么了?”闵女士连忙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苏温迎起身,“妈,我出去一趟,您好好休息,真没事,您就别操心了。” 交代好护工照顾母亲之后,苏温迎便出了病房。 然后,她一眼就看见了苏迁。 “温迎。”苏迁赔着笑脸走过来,苏温迎连忙把病房的门关上。 “你来干什么?”她的脸色和语气都很冷硬。 “我当然是来看你妈妈的呀!”苏迁说,“幸好你妈妈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温迎,让我进去跟她说说话吧?我实在是担心得紧。” “呵。”苏温迎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担心,你确定吗?” “当然了,好歹夫妻一场,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苏迁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你演起来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听到苏温迎这句话,苏迁豁然睁大眼睛:“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话?你快点走,别来打扰我妈,别在这里惺惺作态!” “什么叫惺惺作态?我本来就很担心你妈妈!我也一直都在想办法找她,只是我没找到而已!就因为这样,你就这么对我?” 苏温迎看着他厚颜无耻的样子,真的被气笑了。 之前苏迁说得信誓旦旦,说他去找汪媚珊,一定要把闵女士救出来。 但一直到警方真的把闵女士给救出来了,苏迁都没有联系过她。 如果苏迁真的试过了,没成功,那她绝不会有丝毫怨言。 但事实上,她已经让人查了。 之前苏迁从她那里离开之后,立刻就去找了个女人,一直沉醉在温柔乡里。 完全没有想一点办法寻找闵女士的下落,也没有一点担心! 他现在怎么还敢跑到这里来,对她说这种话? 他和她妈妈是那么多年的夫妻。 就算已经闹到离婚了,可汪媚珊是他招来的,承诺也是他自己做出的,他怎么可以在她母亲出事的时候还去温柔乡里纵情狂欢!这个人得有多冷血! 他之前还觍着脸想跟她母亲和好,现在又到她面前来撒谎,简直无耻! 极致的愤怒和悲痛之后,苏温迎觉得她已经麻木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她平静地问。 苏迁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什么事……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真不明白也好,假不明白也罢,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妈妈面前,你不配。还有,苏氏集团有我外公外婆的心血,所以我要彻彻底底地抢过来,苏迁,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第503章 秦炜德病倒 听到苏温迎这番话,苏迁脸色大变:“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我可是你爸爸!” “你是我爸,但你也是背叛我和我妈妈的人,所以我绝不会原谅你。请你离开,否则我会让人赶你走,到那时你的脸可就丢光了。” 说完,苏温迎毫不留情地转身回了病房,没有一丝犹豫地关上了门。 苏迁气得脸色铁青,但很快,他突然又感觉到了恐惧。 苏温迎刚刚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现在苏温迎在苏氏集团的地位很高,她手里的股份也不少,如果她真的下定了决心,联合那些股东逼他退位也不是没可能! 更何况,她还有沈岁晚的支持。 苏迁此刻万分后悔,他觉得,早知道这两天他应该装装样子,那样的话,苏温迎可能就不会这么决绝了! 生怕苏温迎真的让人把他丢出去,苏迁赶紧转身离开。 结果没走几步,突然听到面前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一抬头,就看到沈岁晚和霍砚修正向这边走开。 苏迁脸上的肌肉快速抽动了几下,现在看到这两个人,他简直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霍总,沈……” 他的招呼还没打完,沈岁晚已经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沈岁晚都不理他,霍砚修就更不会理他了。 两人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苏迁脸色发白,心中涌起一阵浓浓的屈辱。 他宁愿沈岁晚愤怒地质问他,或者嘲讽他,也比这样无视他要好! 但再不满也没有用。 他还敢在他们俩面前多说什么不成? 苏迁浑身僵硬地带着屈辱和畏惧离开。 沈岁晚才懒得管苏迁怎么想。 她是来看闵女士的,见到苏迁,她只会觉得晦气。 闵女士看到她来,很高兴,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又不住地感谢她和霍砚修。 “阿姨,您不用跟我们客气,这些感谢的话呀,温迎已经跟我们说过好多遍了。”沈岁晚笑道,“只要您好好的,那我们就安心了。” “放心,我没事了。”闵女士笑道,“倒是你们,一直为我操心,刚休息了一会儿又来医院看我,等回去之后你们还是要多休息,虽然你们都年轻,但也要多注意身体。” “嗯,我们知道的。” 跟闵女士聊完之后,沈岁晚和霍砚修离开,两人才刚出病房,一个保镖便匆匆赶了过来,在霍砚修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霍砚修面色不变,“嗯”了一声,保镖又对沈岁晚点头示意了下,便离开了。 “他刚刚说什么了?”沈岁晚握着霍砚修的手问。 “秦炜德突发急病,刚刚被送到医院。”霍砚修说,“就住在这层。” “原来如此。” 秦炜德估计是因为秦逐颂的事情受了太大刺激,再加上本来就忙,今天终于承受不住倒下了。 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部电梯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是秦逐越。 看到他们两个,已经他们紧握的手,秦逐越的眼神黯淡了下。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便匆匆向他父亲的病房走去。 “现在秦逐颂被捕,秦炜德又病倒,你说,秦氏集团会不会乱?”沈岁晚转头看着霍砚修。 “乱不乱我不知道。”霍砚修笑笑,“不过,这确实是宋云韬报仇的好时机。” 沈岁晚也笑起来:“嗯,想必现在,宋云韬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秦逐越走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一脸苍白虚弱的秦炜德,他大步走过去 皱眉问:“爸,您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倒是你,赶紧让人封锁我生病的消息。”秦炜德说完,喘了几口粗气。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吩咐下去恐了,不过您病得突然,恐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而且我刚刚来的时候,还看到了……沈小姐和霍砚修。” 秦炜德脸色猛地一沉。 “算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你马上回公司坐镇,咳咳……” 秦炜德剧烈地咳嗽了一阵,才继续说:“现在你大哥出事,我又病倒了,肯定会有人趁机作乱,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立刻告诉我。” “可是您现在病得厉害……” “不用管我!我有人照顾,你管好公司的事就好 还有,你大哥的保释也要尽快办好。” 秦逐越只好点头:“我明白了。” 秦炜德看着他,眼底似有几分欣慰:“你啊,倒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逐越淡淡地笑了笑:“总要成长的。经历了这么多事 我总不能还一直当以前那个天真的纨绔吧?” 秦炜德看起来好像很满意,不住地点头。 又交代了他一些公司的事之后,秦炜德说:“好了,你赶紧去公司吧,等下我让你姐姐也过去,从旁协助你。” 听到“姐姐”这两个字,秦逐越皱了下眉,但也没有说什么,应了一声之后便起身。 “那我先走了,爸,您好好修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嗯,去吧。” 秦逐越离开之后,秦炜德躺在病床上,想起小儿子现在这成熟稳重的模样,他心里很高兴。 虽然他最寄予厚望的是大儿子,但是一直以来,他也希望小儿子能成大事。 病房的门突然又被人推开。 秦炜德抬眸一看。 是秦逐音。 “你来了。”秦炜德说,“我正好有事情要交代你。现在情况不妙 你赶紧去公司,好好协助你弟弟,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他说完之后,却没有得到秦逐音的回应。 他皱了皱眉,看到秦逐音的面上满是冷意。 “你怎么不说话?”秦炜德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 “呵呵。”秦逐音冷笑,“我协助他?凭什么?” “就凭这是我的命令!” “你的命令……你不觉得你的这个命令很可笑吗?”秦逐音往前走了两步 死死地盯着他,“爸,我问你,这些年我为公司付出了多少,谈成了多少笔生意,成功带了多少项目,你难道不清楚吗?” 第504章 也许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呢?这难道不是你该做的?”秦炜德冷冷地问。 秦逐音盯着秦炜德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是,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我该做的。但我既然做了我该做的,那我也该得到我应得的吧!” “你是秦家的千金,缺你荣华富贵了?你还想要什么?” 秦逐音突然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荣华富贵?这够吗?我要股份,我要权力,我要秦家的家业!可是你呢?” 秦逐音眼睛猩红:“你的眼里就只有你那两个儿子!就算我付出再多,做得再好,你也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秦逐颂就算了,他确实还算有本事,但是秦逐越那个废物,那个私生子,你也想把好的留给他,想让他继承一部分家业!凭什么,你告诉我,我哪点比秦逐越差?就因为……”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因为我是女人,他们两个是男的!对吗?” 秦炜德震惊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原来这个女儿心里对他竟然有这么严重的不满。 不过,秦逐音还真说中了。 他就是想让儿子继承家业。 至于女儿?他想的是,将来找个最合适的、能给秦家带来利益的人家,把她嫁出去就行。 “原来你有这么大的野心。”秦炜德怒道,“我以前竟然没看出来!” “那又如何,有野心是什么坏事吗?”秦逐音冷笑,“我的能力配得上我的野心!而你,就因为你那可笑的重男轻女观念,从来就不重视我的能力!但是我告诉你,我不认命!” “你想干什么?”秦炜德眼皮一跳。 秦逐音压低声音:“你说呢?现在你虚弱得厉害,连床都起不来了吧?秦逐颂还在被关着,秦逐越?你觉得他会是我的对手吗?你觉得现在对我来说,是不是最好的机会?” “你!”秦炜德气得想下床打她,但是正如秦逐音刚刚所说,他现在根本没力气,才刚坐起来,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反应这么大,爸,我不是你的孩子吗?”秦逐音心底一片悲凉,“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得到权力吗?就因为我是女人?多可笑!” “你要是敢……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秦炜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无所谓,反正,等你有力气收拾我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没那个本事了。” 秦逐音突然诡谲地笑了笑:“你猜,等我手握大权之后,会怎么对你那么看重的两个儿子?” “秦逐音,你疯了!他们是你的亲人……”秦炜德话没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 “亲人?这种时候,就别跟我说这么可笑的话了。还有,我就算是疯,那也是被你给逼疯的!如果你没有只看重你的两个儿子,如果你能给我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公平……” 也许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最后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看着秦炜德的样子,她很清楚,他不可能听得进去,哪怕是到现在,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两个儿子的安危。 “你放心,我一定要让你的两个儿子,尝到我曾经体会到的千倍百倍的痛苦。” 说完,秦逐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秦逐音,你给我站住!秦逐音……” 不管秦炜德怎么撕心裂肺地喊,秦逐音都没有停下脚步。 “来人!赶紧来人,给我拦住他!” 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现,也没有一个人回应。 在离开病房之前,秦逐音终于回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走了出去。 秦炜德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冰凉。 不会有人进来了,送他来医院的人,恐怕都已经被秦逐音给弄走了!他的其他手下,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状况! 难道秦逐音真的要趁机夺权? 秦氏集团要落到秦逐音手里了吗? 那秦逐颂和秦逐越怎么办! 秦炜德越想越急,越急越难受,最后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沈岁晚又跟牧杰通了个电话,问霍夏萤的状况。这一次,霍夏萤也跟她聊了好一会儿。 说话很正常,情绪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嫂子,之前我让你们担心了。”霍夏萤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我是真的没什么事了,我想,我应该更勇敢一点,这个世界上,关心我、为我着想的人有很多,你们能让我感觉到温暖和力量。” “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们都能放心了。”沈岁晚笑道,“夏萤,你要相信,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以后,你一定会幸福的。” “嗯,谢谢嫂子!接下来,我打算跟牧杰到全国各地去玩一玩,等我们回京城了之后,请你和砚修哥吃饭。” “好啊,我们等你们回来。” 跟霍夏萤聊完之后,沈岁晚挂断电话,正想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手机突然响了两声,来消息了。 看完消息之后,她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正好霍砚修刚从外面回来,她举着手机问他:“你猜我刚刚收到什么消息了?” “秦炜德中风昏迷了。”霍砚修说,“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 “之前听说他这次虽然病得急病得重,但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没问题,没想到会突然中风昏迷,而且医生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沈岁晚说。 “他中风之前,最后去看他的人是秦逐音。”霍砚修说,“秦逐音走后没多久他就突然中风昏迷,拒医生说,他是一时间急火攻心,再加上受了太大的刺激才会这样。” “那……是秦逐音跟他说了什么?” “这个,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 霍砚修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很快又淡淡地“嗯”了一声。 把电话挂断,他对沈岁晚说:“刚刚秦逐越被人从秦氏集团丢了出来。” “秦逐越吗?”沈岁晚有点惊讶,“他可也是秦炜德的儿子……是秦逐音让人做的?” 第505章 我要走了 “现在除了秦逐音,也没人有资格让人把秦逐越从秦氏集团丢出去了。” “这么说,秦家现在开始真正的内斗了?” …… 被人从秦氏集团丢出来的时候,秦逐越还是懵的。 他才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正在处理事情,结果突然有好几个保安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抓着他往外拖。 他大喊:“你们疯了!我是秦家的少爷,董事长的儿子!” 结果完全没人理他。 至于他的心腹手下,根本就不知道去哪了。 被拖出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几个公司高层。 他着急忙慌地求救。 结果那几个高层就像没看见一样,直接转过了头! 这会儿,他从地上爬起来,瞪着那几个守在门口,对他虎视眈眈的保安。 “你们疯了!知不知道我是谁?” “甭管你是谁,今天这大门你是进不去了。”保安一脸不屑地道。 秦逐越震惊地看着他们,他看到其中一个保安跟他还挺熟,以前每次见他都一口一个“秦少”叫得热络。 现在这保安眼神闪躲,根本就不敢看他。 震惊过后,秦逐越反应过来了。 是秦逐音! 现在大哥还没出来,父亲又病着,除了秦逐音没人敢干这种事! 可是秦氏集团上下竟然都听她的……秦逐音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能耐的? 她就不怕父亲找他算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突然来了个电话。 秦逐越没好气地接了起来:“什么事?” “少爷,秦董事长中风了,医生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你说什么?”秦逐越瞳孔猛缩。 他挂了电话又要往集团里面冲。 “秦逐音!是不是你做的?” 但是他根本就冲不进去,几个保安像小山一样挡在门口,根本不给他一点闯进去的机会。 有公司里的员工路过,看到他这个样子,都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秦逐越咬了咬牙。 现在,他在这里跟秦逐音硬刚是没什么用了。 只能尽快办好秦逐颂的保释。 秦逐越又朝楼上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顶楼窗边,秦逐音看着秦逐越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又嘲讽的笑。 “秦逐越,现在的你,真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啊。”她讥讽道,“让人看着就觉得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 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权力的味道。 其实她也没想到秦炜德会突然中风昏迷。 不过这样正好,她本来就没打算让秦炜德那么快好起来出院,现在正好省了力气。 只是这秦逐越……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接下来秦逐越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秦逐颂争取保释。 “把秦逐越解决掉。”她对身后的手下说。 手下一愣,犹豫道:“可这是在京城,下手会比较困难,您确定吗?” “你说呢?”秦逐音冷冷地看着他,“上次就失手了,这一次,我不允许失败,这个野种,必须要把他解决掉。” “是,我明白。” …… 沈岁晚在晚上临睡前,接到了秦逐越打来的电话。 “沈小姐,我要走了。” 沈岁晚并没有特别意外,她也没多问,只是说:“那祝你一路顺风吧。” “一路顺风?哈哈,那估计很难了。”秦逐越自嘲地笑笑,“现在秦逐音又想对我动手,我根本没有跟她抗衡的能力,只能狼狈地逃跑,逃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 沈岁晚说:“如果只谈能力的话,秦逐音确实比你强太多。” 秦逐越噎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现在我的安慰对你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沈小姐,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回去,我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 秦逐越说着,叹了口气:“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感觉我活了这些年,好像根本就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我已经找了很靠谱的人想办法帮我大哥办保释和照顾我爸,秦逐音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是秦逐颂的人?” 秦逐越一愣:“你怎么知道?” 确实是秦逐颂给他的联系方式,让他去找。 沈岁晚心道她怎么不知道,秦逐越要是会这样未雨绸缪,也不会被秦逐音逼入绝境。 “好吧,我猜你肯定是在想,我根本没这个本事,所以肯定是我大哥的人。”秦逐越苦笑,“不管怎么说,只要我大哥能出来,秦家的事我就可以不用再担心。我想去很多地方,去我想去的地方,看看沿途的风景,帮帮能帮的人,为我过去做过的错事赎罪。” “你有这个想法挺好的。”沈岁晚说,“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秦逐越笑笑:“我一定会的。” 好像生怕沈岁晚会挂电话似的,他立刻又说:“沈小姐,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 “如果当初……”秦逐越似乎犹豫了下,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如果当初你先遇到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喜欢……” “你在做梦?”一个冷漠的男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秦逐越嘴角抽动:“霍砚修!你为什么也在?” “岁晚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在?秦逐越,要滚就快滚,不要在这里骚扰我的未婚妻。” 秦逐越气得不行,偏偏又没办法反驳,谁让人家确实是未婚夫妻?连订婚宴都办过了! 他突然近乎于释怀地笑了下:“沈小姐,你知道吗,之前我爸曾经让我去勾引你,其实当时我就隐隐约约知道,我不可能会成功的。” “嗯,确实。”沈岁晚对此很赞同。 “所以,当初就算你最先遇见的人是我,也不会对我动心,对吗?” “不会。”沈岁晚干脆利落地回答。 “我明白了。沈小姐……再见。” 说完,秦逐越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沈岁晚放下手机之后,转头看向一旁满脸黑线的男人,笑道:“好啦,还吃醋呢?你刚刚也听见我跟他都说了些什么了。” 第506章 我给过你机会了 刚刚从秦逐越刚给她打电话开始,霍砚修就已经在旁边了。 她和秦逐越的对话,他全都能听到。 霍砚修冷哼一声。 “都要逃跑了,还不忘打个电话骚扰你,我看他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沈岁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对秦逐越没什么同情,不过,如果秦逐越真的能如他刚刚所说,以后的日子会尽力去帮那些能帮的人,为自己的做过的错事赎罪,那倒也是好事。 霍砚修看着她的笑容,醋意疯狂上涌,突然一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嘴唇。 “嘶……”沈岁晚倒吸一口凉气,“霍砚修!你是属狗的吗?” 虽然霍砚修收了力气的,不可能真用太大力气咬她。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疼。 “不许再想别的男人。”霍砚修望着她,漆黑的眼底是浓浓的占有欲。 “我哪有想着别的男人?”沈岁晚被他气笑,“你又开始乱吃飞醋。” 她轻轻戳了戳霍砚修的脸:“我心里眼里都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霍砚修说这话时的神情十分坦然,“你说给我听听。” “不知道?”沈岁晚似笑非笑,“你再说一遍?” 不等霍砚修开口,她便把脸转到一旁,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看来我的真心全都白费了,都被你辜负了!” 霍砚修:“……” 他本来是想逗逗沈岁晚,没想到反倒被她给抓住机会了。 “好好说话。”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跟自己对视。 “是你先不好好说话的,现在还来怪我,大胆!可恶!” 霍砚修看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双眸微眯。 还是堵上比较好。 沈岁晚被霍砚修吻得几乎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很后悔。 早知道就不应该跟他说那么多。 最后沈岁晚是被霍砚修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救下来的。 “你手机响了……”沈岁晚伸手推他。 霍砚修看着她眼尾泛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终于还是放过了她,探过身体拿起手机。 看到是霍闻岳打来的电话,他立刻调整了一下此时的情绪,将电话接起。 “爷爷。” “你现在回老宅一趟。”霍闻岳的声音不辨喜怒,“如果小沈有空的话,让她也一起来。”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霍砚修对沈岁晚说:“爷爷让我们现在回老宅。” 沈岁晚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不早了,霍闻岳这个时间让他们过去,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那我们快走吧。” 两人赶到老宅的时候,能感觉到整个氛围都跟平时不一样,佣人们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砚修少爷,少夫人。”老宅的管家迎上来,虽然沈岁晚和霍砚修还没有结婚,但是他已经改口了,“老爷子在书房,夫人也在。” 霍砚修正准备跟沈岁晚一起上去,突然听到管家又说:“二爷和砚舟少爷也在。” 听说他们父子也在,再看看管家小心翼翼的表情,霍砚修和沈岁晚心里已经有了数。 到了书房门口,霍砚修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乔诗容。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到他们两个才稍稍缓和一些。 “妈。” “伯母。” “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吧。”乔诗容说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两人走进去,便看到霍自康和霍砚舟父子俩正跪在地上,而霍闻岳就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爷爷。” 霍闻岳点点头:“回来了。” 此刻霍自康和霍砚舟即便没有抬头,也能知道刚进来的人是沈岁晚和霍砚修。 两人心头都升起一阵浓浓的屈辱敢,但是此刻,他们没有办法,在霍闻岳面前,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跪着。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霍闻岳冷声问。 这话,他是看着霍自康问的。 霍自康咬着牙,过了一小会儿,才抬头看着霍闻岳,露出一丝讨好的笑:“爸,我知道错了,我这次就是一时糊涂,您绕了我吧。” 这次他又暗中捣鬼,想破坏霍砚修手头上的几桩生意,还有几个很重要的项目。 可才刚开始没多久,就被霍闻岳发现了,把他和霍砚舟都叫回了老宅。 但霍闻岳是什么人。 他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霍自康到底是不是真心悔过? 他盯着霍自康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霍自康,你是不是想步霍砚泽的后尘?” 听到这句话,乔诗容的后背猛地僵硬了下。 沈岁晚注意到了,看向她的时候,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爸!”霍自康脸色一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没有……” “我给过你机会了。” 霍自康一听,更是震惊,他看看霍闻岳,又猛地转头看着霍砚修,嘴巴张着,看起来十分滑稽。 听老爷子这话的意思……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了吗? 他自以为做得很隐秘,原来一切都还在霍闻岳和霍砚修的掌控之中吗? “爸……” “砚修是你的侄子,可你三番五次地出阴招使手段想要对付他,甚至还带上砚舟一起!” 霍自康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跪在地上,将头埋得很低:“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 “砚舟本来是天才画家,画画是他热爱的梦想,他热爱的事业,可你却为了一己私利,硬逼着他去做他不喜欢的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霍砚舟终于开口:“爷爷,这件事情不怪爸,是我自己……” “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霍闻岳根本不想听他说,“砚舟,对你,我只想说一句,不要再去肖想不可能的事。” 霍砚舟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沈岁晚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身边人握住。 她转过头,看到霍砚修薄唇紧抿。 “霍家不可以再出现第二个霍砚泽,更不可以步秦家的后尘。” 霍自康牙关紧咬。 秦家内斗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清楚。 “爸,求您饶我最后一回……” 第507章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霍自康不住地恳求,但看到霍闻岳的神情里似乎没有丝毫动容,他只觉得一阵心惊。 “我说了,我给过你机会。”霍闻岳冷声道,“霍自康,我会让人把你送到别的地方,你不用再回来了。” “什……”霍自康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爸!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赶我走!我是您的儿子啊!” “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现在连去别的地方的机会都没有。”霍闻岳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丝毫心软。 但沈岁晚注意到,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此刻,霍闻岳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爸!”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霍自康,我早就给过你公平竞争的机会,是你实力不足,又不肯承认,便对家人使阴损手段。你早就因为执念而疯魔了,继续留你在这里,只会带来更大的祸患。”霍闻岳闭上眼睛,神态略显疲惫,“你放心,我会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保镖,不顾霍自康的哀嚎恳求,强行将他拖走了。 霍砚舟脸色煞白,抬手似乎想抓霍自康一把,却抓了个空。 “爸……” 他看着霍自康被拖走,又转头看着神情里满是痛苦和悲伤的霍闻岳,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重重地对霍闻岳磕了个头:“爷爷,是我不好,是我一直在心存妄想,我爸是为了帮我才做这些错事的,请您惩罚我吧!” “好了,你不用替你父亲遮掩。一直以来,他做了什么,又为了什么而做,我很清楚。” 霍闻岳起身,走到霍砚舟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看着霍砚舟,他叹了口气:“倒是你,被他教坏了。砚舟,你是个好孩子,而且你还年轻,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放弃你的梦想,不要因为糊涂的念头,硬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霍砚舟鼻子一酸:“爷爷……” “你想去找你的母亲吗?” 霍砚舟一愣,然后连忙问:“可以吗?” “我已经让人联系过她了,她现在在国外,也很想你。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找她,跟她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如果之后你想再回来,或者去看你父亲,我也不拦你,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走错路。” 霍砚舟眼眶通红,看着霍闻岳,他的眼里满是感激。 当初他的父亲母亲感情不和,他父亲又在外面找了情人,惹得母亲伤心欲绝,转头也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当时他们两个还没离婚,所以闹得很难看,后来离婚了,母亲出国,他本想和母亲一起走,但是霍自康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坚决不让他离开,他只能放弃。 这些年,霍自康从来不让他跟母亲联系。 他很想母亲,很想知道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 现在,他终于可以去找她了。 “爷爷,我想去找我妈。” “好,我明天就安排人送你过去。”霍闻岳说,“以后要好好的。” 霍砚舟惭愧地点点头。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沈岁晚身上划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只是对霍砚修说了句:“大哥,对不起。” 霍砚修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别想太多,以后好好的。” 霍砚舟点点头,又看了沈岁晚一眼,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最后释然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霍闻岳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眉眼低沉。 “爷爷。”霍砚修和沈岁晚走到他身边,“您还好吗?” 霍闻岳抬手揉了揉额:“我没事。” 很快,他又抬眸,看着他们两人。 “明天我就会回山上的寺庙里,以后,霍家、霍氏集团,就交给你们了。” 听到这话,沈岁晚眸光微动。 她和霍砚修现在只是订婚了而已,还不算真正的夫妻,可霍闻岳今天叫她来,完全不怕她看到家族内部的丑事,现在又对她说这样的话。 看来,他是真的把她当做一家人了。 “爷爷……您放心。”沈岁晚和霍砚修对视一眼,郑重开口。 霍闻岳看着他们两人,欣慰地笑了笑。 “对了,还有你大哥……霍砚泽那边,怎么样了?” 霍砚修眸光微暗:“我这边还没有消息。” “也不知道这些年他究竟都在做什么。”霍闻岳眉头紧皱,眼底是止不住的担忧,“但愿日后不要再出什么事才好……” …… 苏谨序带着他哥哥离开京城了。 在离开之前,他花了大价钱找了一个律师,帮他父母做辩护。 但是他父母犯的绑架罪已是板上钉钉,更何况苏温迎铁了心要让汪媚珊和邹栐牢底坐穿,所以找再好的律师,也不会有多大用处。 苏迁知道这兄弟俩离开之后,气得破口大骂。 但他这会儿忙着跟苏温迎斗,也没功夫再去管他们了。 苏温迎知道之后沉默良久。 想起跟苏谨序最后一次见面,他说过的那些话。 她的心突然钝钝地痛了下。 但很快,她又冷笑了声,把跟苏谨序有关的所有记忆都抛到脑后,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她说过,她不会对苏迁手下留情。 深夜,某国暗区。 “你说,霍闻岳让人把霍自康给送走了,霍砚舟也出国了?”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刚向他汇报完的手下,脸色阴郁。 “是的,这消息不会有错。” “呵……” 男人突然笑了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有些许疤痕露了出来。 “霍自康被送走,霍砚舟出国,如今这霍家,还真是没有任何人能跟霍砚修抗衡了。爷爷啊爷爷,你现在已经这么偏爱他了吗?” 可原本,他才是霍家的长房长孙。 如今霍砚修拥有的这一切,有很大可能,本该是属于他的! 霍砚泽猛地睁开眼睛。 “顾霆深呢?” “刚收到消息,他已经在回国路上,应该很快就会到京城了。” 霍砚泽嘴角勾起一丝阴鸷的笑。 “这张牌,是时候出场了。顾霆深,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第508章 暗潮汹涌 城郊一处隐秘的私人停机坪,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飞机在寂静中悄然降落。舱门缓缓打开,升降平台降下,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被推下了舷梯。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头戴鸭舌帽,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处一截线条消瘦、透着病态苍白的下颌。 他是顾霆深。 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顾氏总裁,如今却形容枯槁,右腿软绵绵地垂在踏板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早已有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等候在侧。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走上前,微微欠身:“顾先生,主子等候多时了。” 顾霆深没有说话,他死死扣着轮椅扶手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保镖合力将他连人带轮椅抬进了后座宽敞的商务车内。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那双凹陷的眼眶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那是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浮木时的孤注一掷。 车子疾驰,停在暗区深处的一栋私人别墅前。 客厅里,霍砚泽正摇晃着酒杯。看到顾霆深被推进来,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顾总,这副样子回故土,滋味如何?” 顾霆深猛地抬头,颈部的青筋随着呼吸剧烈跳动,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霍砚泽,既然你费尽心思把我接回来,就别废话。我帮你做事,但我要霍砚修……生不如死。” 提及“霍砚修”三个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那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带来的生理战栗。 “爷爷为了他,连二叔一家都清理了。”霍砚泽放下酒杯,眼神阴冷,“你放心,身份、资金、人手我都会给你。我只要看到他从云端跌入泥潭。至于沈岁晚……” “晚晚……”顾霆深呢喃着,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扭曲的温柔,他反复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一枚旧戒指,那是他最后的执念,“她是被骗了,只要霍砚修消失,她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霍砚泽看着他这副深陷魔障的样子,心底闪过一丝嘲讽。 …… 次日黄昏,锦绣豪庭。 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树荫深处。顾霆深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中握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别墅大门。 很快,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入视线。霍砚修下车后,动作极其自然地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手掌细心地护住车顶框。沈岁晚穿着杏色长裙下车,脸上带着顾霆深从未见过的、平和而舒展的笑。 霍砚修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的额间轻轻一吻。 “咚!” 顾霆深手中的望远镜狠狠磕在仪表盘上,他呼吸急促,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下意识地想推门下车,可那条残废的右腿却在那一刻传来了钻心的幻痛,提醒着他此时的无能。 “那是我的位置……晚晚,你怎么可以对他那样笑?”他猛地攥紧了副驾驶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在皮革上抓出裂痕。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声带着疲惫和哀戚的叹息。 “看够了吗?顾霆深。” 顾霆深身形僵住,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向尼娜。她面容憔悴,曾经那双骄傲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对家乡的思念和对现状的厌倦。 “我让你在安全屋待着。”顾霆深声音冷如冰窖。 “安全屋?顾霆深,我带你回来,是因为我答应过会帮你。但我现在只想回家。”尼娜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眼角渗出一丝晶莹,“我不想要什么权势,也不想利用你去争夺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现在的执念只会把我们两个都毁了。” “闭嘴!”顾霆深暴怒,他费力地转过身,伸手死死扣住尼娜的手腕,表情狰狞,“你忘了你是怎么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拖出来的吗?现在说想回家?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 尼娜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我后悔了。我当初不该心软救你,更不该陪你回这里。沈岁晚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可你还活在发臭的梦里。” 顾霆深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猛地甩开她的手,因为动作过猛,他的身体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开车!”他对着前排的司机怒吼。 灰色轿车发动,带着满车的阴霾消失在夜色中。 别墅内,沈岁晚正在玄关换鞋。她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怎么了?”霍砚修从身后抱住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她轻轻摇头,“只是刚才那一瞬,好像有道目光落在身上——冰冷又黏腻,让人很不舒服。大概是太敏感了。” 霍砚修的眸色深了深,他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拉上了厚重的落地窗帘。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早点休息吧。外面有保镖巡逻,不会有事的。” 霍砚修的声音低沉而稳健,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岁晚点了点头,靠进他的怀里:“嗯。可能真的是因为秦家和苏家的事情,让我变得有点疑神疑鬼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我不该这么焦虑的。”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她。在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却掠过了一丝凛冽的寒芒。 他知道,平静的湖面下,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京城另一端的五星级酒店套房内,霍砚泽正翻看着一份关于顾霆深行踪的秘密报告。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顾霆深,可别让我失望啊。”他低声呢喃着,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第509章 令人作呕的真相 “霍砚修,接电话。” 沈岁晚掀开丝绒被。 指尖擦过床沿的冰冷,昨夜被霍砚修拉紧的厚重窗帘挡住了所有晨光,卧室内憋闷得让人胸腔发紧。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暗红色的来电显示在昏暗中像一枚跳动的、带血的脏器。 霍砚修伸出手,略过她的肩膀拿走手机。 “是我。”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在听清对方第一句话时,脊背瞬间绷直。 沈岁晚盯着他的后颈。 那里有一处细小的抓痕,那是昨夜她不安时留下的。此刻,那处皮肤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紧绷的冷白色。 “三号地块出事了?”霍砚修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 沈岁晚挪动了一下身体。 胃部泛起一阵阵酸水,那是常年高强度压力留下的纪念品。她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去听电话里的具体内容,而是走入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 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渗进骨缝,却压不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黏腻的恶心感。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封来自匿名地址的邮件,发件人只有两个字:尼娜。 沈岁晚指尖点开附件。 那是一段录像。背景看起来是某个阴暗的地下室,光线浑浊,顾霆深手里攥着一张她的照片,双眼通红,指尖颤抖地摩挲着相框,嘴里喃喃自语,深情得近乎扭曲。 然而,下一秒,画面切换。 同样是顾霆深。 他在签署一份文件,对面的男人隐在阴影里。顾霆深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深情?他眼底满是贪婪的红丝,将一叠筹码推倒在地,语气阴狠:“只要弄残霍氏的一两个工头,家属一闹,舆论绝对能把霍砚修从那个位置上掀下来。” 那是栽赃、出轨、甚至是毫无底线的博弈证据。 甚至包括他在海外豪赌输掉最后一份尊严的借据。 沈岁晚关掉视频。 她弯下腰,对着盥洗池干呕了一声。 胃部痉挛得厉害。 顾霆深口中那段为了她“受尽苦难”的流亡生活,真相竟然只是他在烂泥里翻滚时的狗急跳墙。 那种被毒蛇舔舐过的黏腻感,从屏幕爬到了她的指尖。 “媒体已经把大门堵死了。” 沈岁晚走进霍氏大楼时,许跃正拿着平板快步走来。 他的领带有些歪,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股价跌了几个点?”沈岁晚没有停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笃笃作响,清脆而短促。 “开盘十分钟,跳水四个百分点。”许跃划开界面,“全网都在传三号医疗产业工地‘罔顾人命’‘暴力拆迁’。那个受重伤的工人家属在工地门口摆了灵堂,甚至有几个自称‘知情人’的人在开直播,说是霍总为了私情挪用了安全经费。” 沈岁晚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落地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某种即将崩塌的巨型建筑。 霍砚修站在大班台后。 他正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开口:“查出那个工头的账户往来,不管是现金还是海外汇款,我要在收盘前看到结果。”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沈岁晚。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 沈岁晚看到他眼底凝聚的冷焰。 “是他。”她走过去,指尖点在办公桌上。 木质纹理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一个叫尼娜的女人给我发了东西。”沈岁晚将平板推过去。 “她在邮件里自报了家门。看来那个女人已经受够了陪疯子演戏,想亲手把顾霆深这个累赘甩掉,所以把他的底牌全掀了。”沈岁晚的语气冷静而厌恶, 霍砚修扫了一眼那些文件。 他握住鼠标的手背青筋凸起,如同某种紧绷的弓弦。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已经坐不住了。”霍砚修关掉界面,语气平稳得不带一丝起伏,“他们觉得我‘家私影响公事’,现在正要求召开紧急会议。” “我陪你去。” 沈岁晚的手搭在他的袖口上。 那种轻薄的衬衫面料下,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在微微颤栗。 厚重的实木门推开,里面是一张张冷漠、精算、且带着审判意味的脸。 “霍总,医疗产业是霍氏今年的重中之重。” 坐在左侧的董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指尖在桌面上叩击出沉闷的声响,“现在因为你的‘私事’,导致股价波动,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 “私事?”霍砚修拉开主位椅子。 他坐得极直,像是一杆不折的旗。 “如果各位指的是有人刻意制造安全事故来抹黑霍氏,那这应该是霍氏法务部的公事。” “别拿这些话敷衍我们。”另一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沈岁晚,“沈小姐,听说那个在工地闹事的工头,曾经在顾氏工作过?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沈小姐带来的旧怨,波及到了霍氏的根基。” 沈岁晚坐在旁听位上。 她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皮肤上。 她没有辩解,而是慢慢转动着指尖的订婚戒指。 那枚钻石在吊灯下折射出冰冷的、近乎刻薄的光。 “各位。” 沈岁晚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顾霆深现在的身份是跨国通缉犯的嫌疑关联人。如果各位觉得,霍氏的安保体系连一个丧家之犬的渗透都防不住,那么该被质疑的,恐怕不仅仅是霍总,还有在座各位负责的垂直业务板块。”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笔直。 “三小时内,我会给出舆论反击的具体证据。” 她没有等那些人的回应,直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感觉到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是极致压抑后的生理反应。 商场地下车库。 这里的光线昏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磨牙。 沈岁晚刚拉开车门,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再次爬上了脊梁。 阴冷,潮湿,挥之不去。 她停下动作,没有立刻上车。 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远处排水管滴水的声音。 哒。哒。哒。 沈岁晚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丝。 镜子里,一抹黑色的阴影在远处的承重柱后**迟缓而沉重地挪动了一下,伴随着轮椅轴承碾过砂砾地面的微弱摩擦声。 那是顾霆深。 即便看不清脸,那种从烂泥里透出的腐败气味,她也绝不会认错。 他像只阴沟里的鼠,以为自己还在掌控全局。 沈岁晚看着后视镜,突然勾起唇角。 那是一个极尽轻蔑的笑。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某种看着脏东西时的厌恶。 她坐进驾驶位,锁死车门。 指尖在车载系统的触控屏上飞速划过。 行车记录仪清晰地拍到了刚才那个身影的一角。 截图,保存,发送。 收件人:霍砚修。 沈岁晚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焦灼味。 她低头,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那条疯狗,回国了。” 第510章 阴影里的疯狗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 沈岁晚猛地打死方向盘,轮胎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倒车镜里,那根承重柱后的黑色阴影迅速缩回,像一只见不得光的硕大甲虫。 她没有回头,视线死死锁住前方出口的一线天光,脚下油门踩到底。 直到车身冲出地库、被午后的烈日兜头一晃,她才惊觉后颈湿冷一片。冷汗顺着脊椎滑进针织长裙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栗粒。 手机在副驾座上剧烈震动。 沈岁晚反手抓过,指尖有些僵硬地划开接听键。 “你在哪?”霍砚修的声音沉得像坠了铁,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许跃急促的敲字声。 “刚出地下车库。”沈岁晚咬住舌尖,铜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的干呕感,“照片收到了吗?” “看到了。”霍砚修停顿了两秒,沈岁晚听见他那边传来了金属火机清脆的“咔哒”声,随后是打火机盖被反复拨弄的摩擦音。 他在焦躁。 “回家,或者来公司,二选一。路上不要挂断,许跃已经接管了你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去公司。”沈岁晚看了一眼路标,高跟鞋死死抵在离合板旁,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三号地块的事情还在发酵,我不可能回别墅干等着。” 霍氏集团,六十八楼。 沈岁晚推门进去时,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像一把细碎的小刀顺着毛孔往里钻。 霍砚修站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大班台后,指尖点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反复放大那张模糊的截图。 沈岁晚走到他身边,胃部又开始痉挛。她随手抓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半杯苦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食道烧下去,才让她那种虚浮的眩晕感稍微实了些。 “是他,对吗?”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指腹掠过她被冷气吹得冰凉的指尖,眉头拧成一个结。 “比在海外时更瘦了,动作幅度更小,更懂得隐蔽。”霍砚修关掉图片,屏幕映出他眼底的一抹寒芒,“这种极端的反侦察能力,不是顾霆深那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人能在短短几个月里练出来的。” 沈岁晚撑着桌沿,低头看着那截被放大的黑色衣角。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教他?或者说……有人在养着他。” 霍砚修转过身,从抽屉里甩出一份刚传真过来的秘密资料。薄薄的纸张在桌面上滑行,最后停在沈岁晚手边。 资料上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海外信托账号。 “顾霆深在海外欠了一屁股赌债,连命都快保不住了。但半个月前,有人一次性清空了他的债务,并给他办了三套伪造的入关证件。每一套,都做得无懈可击。” 霍砚修走到落地窗边,俯瞰着楼下密如蚁群的车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许跃查了那笔资金的流向,虽然套了六层壳,但最后的一处服务器节点,在西欧的一座古堡。” 沈岁晚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那是……” “爷爷曾经亲口说过,这辈子都不许他再踏入京城半步的地方。”霍砚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暴雨将至的潮湿感,“霍砚泽。” 沈岁晚觉得胃里的酸水快要反上来了。 她走到一旁的吧台,手指颤抖着拧开一瓶苏打水,接连灌了几大口。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霍砚泽。 那个被霍家抹去名字、消失了十几年的“大哥”。 “如果真是他……”沈岁晚扶着吧台,用力到指关节泛白,“这就不单单是顾霆深回国报复那么简单了。霍氏三号地块的事故、家属的闹事、甚至是这些天突然倒戈的媒体……” “这些手段太稳,太准,也太冷了。” 霍砚修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走已经变形的水瓶,顺势将她按进沙发里。他半跪在她面前,掌心的温热隔着裙子贴上她痉挛的胃部,缓缓打圈按揉。 沈岁晚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却只能看见顾霆深那双阴鸷如蛇的眼睛。 “顾霆深只是个被推出来的疯狗,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霍砚修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森然,“真正的执棋者,正坐在暗处,看着我们为了这只疯狗疲于奔命。” “叮——” 电梯门在这一层突然打开。 许跃抱着一台加了密的笔记本电脑疾步冲进来,甚至顾不得敲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霍总,查到了。” 许跃将电脑放在桌上,指尖在触控板上飞速敲击。 “顾霆深回国后,消失在了西郊的烂尾楼区。那是老城区的拆迁盲点,监控覆盖不到。但我们的人在附近的信号基站发现了一组奇怪的加密频率,发往海外的。” “破译了吗?”沈岁晚猛地坐直,胃里的绞痛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硬生生压了下去。 “对方的技术层级很高,我们只截获了一段不到三秒的音频。” 许跃按下了播放键。 嘈杂的电流干扰声中,一个沙哑且扭曲的男声响起。 “……已经回京,霍家那两个老家伙……还没发现。” 那声音听起来被处理过,带着一种金属切割般的刺耳感,但那种骨子里的阴郁,却让沈岁晚不寒而栗。 不是顾霆深。 顾霆深的声音是浮躁而外露的狂妄,而这段音频里的声音,像是一条滑过枯叶的毒蛇,带着某种陈旧的腐朽气。 霍砚修死死盯着那条波动的声波频率,指尖猛地叩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他。” 他吐出这两个字时,眼神里原本的冷静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多年未见的厌恶,以及一种棋逢对手的紧绷。 “他在挑衅。”沈岁晚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知道我们在查他,甚至知道许跃能截获这段音频。他是故意留给我们听的。” 这种猫捉老鼠的戏耍感,让沈岁晚想起了那天收到的匿名短信。 普通。 无端让人不适。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这张网就已经撒下来了。 “霍砚泽现在在哪?”霍砚修转头看向许跃,眼神利得像刀。 “查不到。”许跃低着头,冷汗顺着鬓角滴在键盘上,“他这些年在海外建立了一套完全独立的地下物流网。如果要隐藏行踪,除非他自己露面,否则……” “那就引他出来。” 霍砚修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那叠关于股价波动的报告扫落在地。 雪白的纸张在空中翻飞,像一场凄凉的雪。 沈岁晚看着地上的纸张,胃部的抽痛突然止住了。她站起来,理了理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走到霍砚修身边。 “顾霆深是他的棋子,我们就先废了这颗棋子。”沈岁晚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他不是想看着顾霆深闹吗?如果这只狗反过来咬他这个主人一口呢?” 霍砚修侧过头,看着沈岁晚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眸。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那里的汗水已经干透,只剩下一种如玉般的微凉。 “那个疯狗,现在一定在等机会。”霍砚修低声呢喃,像是在沈岁晚耳边说着某种危险的咒语,“我们要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机会。” 沈岁晚看向落地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下,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在那流光溢彩的表象下,黑暗正在每一个角落里悄然滋生,翻涌,撕咬。 “三号地块的赔偿会议,定在明晚。”霍砚修转头对许跃吩咐,“通知下去,明晚我会亲自出席。场面搞得大一点,媒体请得越多越好。” “这太危险了!”许跃惊呼,“万一顾霆深……” “他就是想让他动。”霍砚修冷笑。 沈岁晚握住霍砚修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却紧得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精致的订婚戒指。 钻石的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眼。 顾霆深,霍砚泽。 这些名字像是一个个腐烂的泥潭。 但她不会再退缩。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要亲手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脏东西,一个一个,全部拽进地狱。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鼻尖微凉的冷气。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京城某处偏僻的烂尾楼里。 顾霆深瘫坐在轮椅上,受了伤的右腿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姿态,由于长久的病态和颓废,他的脊椎佝偻着,整个人蜷缩在水泥柱的阴影里。 他手里攥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冷馒头。 他对面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正亮着幽幽的蓝光。 屏幕上,正是沈岁晚刚才进入霍氏集团监控画面的截图。 “晚晚……” 顾霆深伸出满是污垢的手指,颤抖着抚摸屏幕上沈岁晚那张冷淡的脸。 “很快,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角落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短的消息跳了出来: 【明晚,三号地块会议,霍砚修落单。】 顾霆深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一种近乎自毁的兴奋。他丢掉馒头,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 鲜血滴落在屏幕上。 模糊了沈岁晚的眼睛。 第511章 饵料 “直接走内网明传,不用加密。” 霍砚修的声音在办公室内落下,尾音冷硬。他指尖稍发力,将刚打印好的股权转让拟定稿推到沈岁晚面前。纸张边缘在红木桌面上滑过,擦出一声急促的摩擦音,停在桌角。 沈岁晚伸手压住文件。塑胶封套很凉,她盯着那行加粗的标题——“拟转让5%原始股权”。这不仅仅是几页纸,这是霍氏的半条命。 她撑着桌沿站起身,胃部深处那股熟悉的抽缩感又冒了上来。长期高强度的紧绷让她的生理反应变得敏感,沈岁晚抿紧唇,右手死死抵住肋骨下缘,指关节撑得发白。 “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售原始股,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觉得你已经乱了阵脚。”沈岁晚开口,嗓音有些干。 “不疯一点,藏在水底的东西怎么肯伸手?”霍砚修扯开领带,指尖利落地解开领口最上方的纽扣。 他绕过大班台,在沈岁晚身侧站定。干燥而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肩膀,隔着薄衣料,那股热度却压不下沈岁晚鼻尖渗出的冷汗。 沈岁晚端起一旁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粘稠的苦味顺着食道烧下去,强行压住了阵阵泛起的干呕感。 “三号地块的赔偿会议定在明天,这时候动股份,你在告诉所有人,霍氏的资金链断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假象。”霍砚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他眼底有几根明显的血丝,眼神却透着冷酷的清醒,“饵料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那条蛇什么时候怕冷,钻出那个西欧的古堡。” 霍砚修指尖用力,在沈岁晚白皙的后颈上捏了捏。略带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沈岁晚脊背僵了一瞬。她侧过脸,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那份名为“蓝鲸”的虚构项目内部评估报告,正闪着幽幽的光。那是一个利润率被虚标到40%以上的陷阱,足以让任何人丧失理智。 “他一向自负,觉得这种‘内部底牌’一定是霍氏留给沈家的保命符。”霍砚修冷笑一声,关掉了界面,“许跃盯着泰合信托的账目呢。只要资金流向异常,他就必须露出尾巴。” 沈岁晚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这5%的股权是引子,她在赌那个男人的贪念,也在赌这场豪赌的胜算。 次日午后。 走廊里的冷气开得极足。沈岁晚跟在霍砚修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虎口,试图缓解心脏蔓延开来的焦灼。 许跃抱着加密笔记本电脑疾步冲进办公室,因为走得急,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短促尖锐的声响。 “霍总,那边咬钩了。” 许跃把屏幕转向两人,指尖在触控板上飞速操作。沈岁晚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交易指令,指尖在墨绿色长裙的布料上反复抓握。 “十分钟前,泰合信托的账户出现了三笔大额跨行调拨,目标全是那5%的定向股权。这些资金流向套了六层壳,但底层架构和当年霍砚泽在海外注册的公司完全重合。” 沈岁晚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往天灵盖钻。那种被人从暗处死死盯着的感觉再次袭来。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那是霍砚泽的钱。” 她的声音在办公室内激起微弱的回响,干涩得厉害。 “除了钱,他还想要沈家的股份。”霍砚修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陈旧的白玉扳指,塞进沈岁晚手心里,“这是爷爷下午让人送来的。老头子的意思很清楚,霍家的账,该结了。” 沈岁晚接过扳指,玉质沁冷,硌得她掌心隐隐作痛。 “股份转让合同里,我加了一项强制性的面签条款。”霍砚修扣上西装纽扣,动作精准,“明晚的会议是最后期限。如果他想要这5%的入场券,就得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亲自在京城签下这个字。” 沈岁晚靠在办公桌边,闭上眼。胃里的酸水又在翻涌,这种感觉就像身处摇摇欲坠的废墟中心。 “顾霆深呢?” “他在西郊的烂尾楼,买了雷管,还预订了两张去边境的长途票。”霍砚修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的冷静被一种肃杀取代。 沈岁晚睁开眼,从提包里翻出一张匿名发来的照片。照片背景极其昏暗,是一个男人的侧脸轮廓。他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形挺拔,透着一种骨子里的阴郁感。 那侧脸的弧度,在阴影的勾勒下,竟与霍砚修有五分神似。 “他收了那份‘蓝鲸项目’的饵料。”沈岁晚把手机递过去。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震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霍砚修扫了一眼照片,眼神里跳跃着危险的光。 “他在挑衅。”霍砚修嗓音极低,“他以为我已经乱了阵脚,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监控边缘。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场大的。” 沈岁晚走到落地窗前。灰蒙蒙的天空下,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黑暗正随着这些股份的波动,在角落里悄然撕咬。 “明晚的会议,媒体会很多。你把自己变成了全城最显眼的靶子。”沈岁晚转过头,死死盯着霍砚修。 “不把自己变成靶子,猎物怎么会以为自己是猎人?” 霍砚修走到她面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呼吸里带着一股冷冽的乌木香,在这压抑的空气中是唯一的慰藉。 沈岁晚顺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跟着我。”霍砚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岁晚没说话,用力攥紧了他的衣角。指甲隔着衬衫面料刺向他的皮肤,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酸,但这痛感让她找回了真实。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办公桌,将那份加了面签条款的合同装进公文包。 “走吧。” 沈岁晚看向大门的方向,脸上的苍白被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取代。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拢。金属壁映出沈岁晚那双黑得沉郁的眼。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某种决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正是截图里的那个身影。 “那条疯狗,活不过明天。” 沈岁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指尖在屏幕上用力一划,将那条匿名消息彻底粉碎。 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大楼。闪光灯在不远处疯狂闪烁,她没有避让,随霍砚修一起钻进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第512章 倒戈 迈巴赫平稳地汇入车流,杯架上的手机突然嗡鸣起来,在死寂的车厢里震得人格外心烦。 沈岁晚盯着那一串没备注的海外号码,指尖在大腿的墨绿色长裙上无意识地抠着,布料被指甲带起细微的阻力。这种海外号,除了顾霆深,就是那个已经彻底疯掉的尼娜。 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才伸手划开接听,还没等贴近耳畔,尼娜那近乎破风箱般的嘶吼声就撞了出来。 “沈岁晚……哈哈,你赢了,你彻底赢了!”尼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还有某种支离破碎的癫狂,“顾霆深就是个畜生!他守着你那几张破照片滴血,自残,还对着屏幕喊你的名字……他想让你死,沈岁晚,他要在明天的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和霍砚修一起带走!” 沈岁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由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没接话,眼神死死盯着窗外飞速略过的广告牌,胃里那股熟悉而辛辣的抽缩感又翻涌上来。 这种被疯狗盯上的黏腻感,让她生理性地反胃。 “你给我打这通电话,是想告诉我你有多惨,还是想跟我谈交易?”沈岁晚嗓音很淡,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尼娜,我没时间听你诉苦。” “我要他死!”尼娜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听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我为了他抛弃父母,在地下室里躲了半年!结果呢?回国后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沈岁晚,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别想顺心。晚上7点,东郊码头,你敢不敢来?” 沈岁晚转过头,身边的霍砚修显然也听到了漏音,他眼神幽暗,修长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热度有些烫人。 “去见她?”霍砚修无声地用口型问了一句。 沈岁晚指尖反勾,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按了按,随即对着电话冷声道:“东郊码头,三号泊位。要是你敢耍花招,这辈子就留在那喂鱼吧。” 挂断电话,沈岁晚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前排吩咐道:“去东郊,许跃带两辆车在那边接应。” **东郊码头** 不远处那根锈迹斑斑的路灯下,缩着个披着男式风衣的女人。 尼娜的红裙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妆容全花了,黑色的眼线顺着眼角流了一脸. 沈岁晚在三米开外停住脚。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烂木头的霉味,刺得她鼻腔发酸。 “你迟到了。”沈岁晚冷眼看着她。 尼娜猛地抬头,眼里的嫉恨几乎要化成实质。她颤抖着从那件松垮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捏得发烫的优盘,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垢质。 “这就是顾霆深和那个‘大哥’的联络记录。那个海外账户的所有权,还有明天的详细计划,全在里面。 ”尼娜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听话的玩物,以为我还陷在他的‘情深’里没醒……沈岁晚,你说得对,选了垃圾桶里的骨头,就别怪它硌牙。” 沈岁晚接过优盘,指尖触碰到冷硬的金属表面,那种沁骨的凉意让她瞬间清醒。 尼娜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他想让你‘一辈子忘不掉’,我偏不让他如愿。” 沈岁晚没再多废一句话,转身示意不远处的许跃:“送她上船。今晚十一点,去南洋。只要你闭好嘴,这辈子都别回京城,就能活命。” 迈巴赫重新在公路上疾驰,车厢内暖气很足,却吹不散沈岁晚指尖残留的那股江边的寒气。 她坐在后座,摊开掌心。那枚微型优盘和一块被蜡封过的存储卡在顶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沈岁晚扯出一张湿纸巾,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指尖,直到皮肤被擦得微微发红才停手。 优盘插进车载接口,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加密文件。尼娜录下的那段音频在车内响起,由于环境嘈杂,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那种重物撞击墙壁的沉闷响声。 “……西郊那片烂尾楼深处的旧冷库,没监控,平时没人去,顾霆深就缩在那。”录音里尼娜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身边那四个保镖,根本不是他的人,是霍砚泽派来的,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看守……” 沈岁晚靠在真皮椅背上,指腹反复摩擦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霍砚泽。这个名字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明天的罢工只是个由头。”音频里,尼娜由于恐惧而变调的声音在持续,“他买通了三号地块的第三方质检。准备了一份全伪造的质量检测报告。他打算在明天的发布会上,指控霍氏非法使用废旧钢筋,还要说核心医疗器械存在严重的参数造假。那是绝户计,他要让霍氏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沈岁晚冷笑一声。这手段太稳、太狠。顾霆深那个脑子想不出这种一环扣一环的计谋,这绝对是霍砚泽在黑暗里磨了十几年的毒刃。 更让她眼神变冷的是文件夹里那份标红的:【沈氏股权激励方案·改】。 顾霆深这个疯子,他居然还备份了沈家的底薪资料。他不仅要毁了霍家,还想趁乱把沈家也拖进非法集资的泥潭,想让他们这对未婚夫妻彻底消失在京城的社交圈。 “沈总。”前排许跃的声音通过隔板传来,“尼娜已经上船了。但刚才接到消息,有人拿着咱们抛出的股权诱饵当底气,已经在董事会闹翻了天,正密谋明早八点开晨会联手弹劾霍总,甚至提出了‘风险自查’。” 沈岁晚转头看向窗外,京城的霓虹灯火拉成迷离的色块,整座城市像是一头陷入沉睡、却在不断磨牙的巨兽。 胃部的痛感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让她觉得虚浮。 “停职?”沈岁晚挑起眉梢,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告诉公关部,不需要再压那份关于‘霍氏抛售股份’的流言了。既然他们想要乱,那就给他们一场更彻底的混乱。股价不跌到底,躲在水里的毒蛇怎么舍得冒头?” 她从手包里取出那支深红色的口红,对着后视镜,动作缓慢且精准地涂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显出一种近乎凌厉的杀气。 “第一,把冷库的坐标直接发给警方的匿名举报线。第二,通知法务部全员留守。把尼娜交出来的这些证据全部进行证据固化。我要让顾霆深在明天冲进会议室之前,就先背上两道通缉令。” “他想演一出悲情戏让我‘永远记住他’?行啊,那我就送他一份这辈子都还不起的‘死祭’。” 霍砚修此时伸出手,从侧面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他没说话,只是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清冷乌木香。沈岁晚顺势将头靠在他胸膛上,原本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感受着那股真实的心跳声。 “鱼饵已经吞钩了。”霍砚修低声呢喃,嗓音磁性得让人耳根发烫,“接下来的戏,该我们唱了。” 第513章 瓮中捉鳖 迈巴赫稳稳停在霍氏大楼下。 车门推开。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像细密的针。沈岁晚迈下车,脚尖触到冰冷水泥地的一瞬,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寒战。闪光灯在不远处炸裂,白光刺得她视网膜发胀,那些守在暗处的视线贪婪而阴冷。 霍砚修伸出手,掌心死死抵在她的后腰。滚烫的热度隔着薄绸裙摆传过来,强行驱散了她脊背上的那层凉意。 “走吧。” 他的声音极低,贴着她的耳廓掠过。沈岁晚攥紧了公文包,指甲深陷进皮革里,在那上面掐出几道深深的月牙。两人穿过空旷得有些阴森的大厅,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在死寂的长廊里激起阵阵余音。 直到电梯门无声合拢,将外界所有的窥探彻底切断。 数字缓慢跳动。68层。 电梯门滑开的一瞬,沈岁晚迈出步子,推开了总裁办公室那扇沉重的红木门。 “尼娜交了底。这是顾霆深的全部计划。” 她反手将那枚还带着江风潮气的优盘拍在大班台上。合金外壳与坚硬的桌面撞击,发出一声闷响。沈岁晚右手死死按在肋骨下方。胃部那种如同被生锈刀片反复揉捏的抽缩感又开始了,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咬紧牙关,口腔里漫开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霍砚修没说话,他迅速坐下,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冷光映在他的镜片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气。 “顾霆深在西郊旧冷库藏了雷管。除了这些,他还买通了三号地块的质检员,准备了一份全伪造的检测报告,要在明天的发布会上指控霍氏非法使用废旧钢筋。”沈岁晚嗓音微哑,语速极快。 霍砚修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秘密通话记录,眼神沉到了底:“不仅是霍氏。他还想拿沈家当垫脚石,伪造了一份沈氏非法集资的股权名单。” “他吃不下的。” 沈岁晚夺过桌上的凉开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强行压住了生理性的干呕感。 “既然他想要‘核心方案’,我们就送他一个‘最真实’的。”霍砚修按下内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许跃,把那份加了‘追踪镜像’的医疗产业园三期招标书准备好。五分钟后,我要看到它出现在顾霆深的监控终端里。” 沈岁晚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那是捕猎者在收网前特有的静谧与残忍。 次日清晨。西郊,旧冷库。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腐烂伤口,空气里混合着陈年霉气和刺鼻的铁锈味。风刮过破碎的窗纸,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顾霆深躲在调度室里。他盯着屏幕上刚窃取到的“招标方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感。 “成了……沈岁晚,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手机震动。 是尼娜发来的隐秘简讯。她在码头临上船前,将偷听到顾霆深联系霍砚泽的最后交接地点,准确无误地发到了沈岁晚的手机上。 上午十点。 沈岁晚坐在指挥车内,视线死死锁在监控屏幕上。她的掌心渗出一层细汗,手里的那枚白玉扳指被捏得发烫。胃部的痛感依然存在,像是有只手在里面反复揉捏,但她必须清醒地看着。 冷库的大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磨牙声。 顾霆深出现了。 他穿着件极其不合身的宽大黑色风衣,身形削瘦得像个鬼影。最惹眼的是他那条废掉的右腿——他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右脚几乎是在地上麻木地拖行。每挪动几步,身子都要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发出沉重而单调的摩擦声。 他走得很吃力。每挪动几米,就要扶住斑驳开裂的墙面借力。在那片灰败、布满铁锈的背景下,他像一只狼狈至极的丧家之犬。 一辆黑色的私改商务车缓缓停在门口。 顾霆深那张阴鸷的脸上爆发出癫狂的快感。他吃力地挪动着那条瘸腿,拖拽到车窗边,指尖神经质地在公文包带上抓挠。 “大哥,东西都在这儿了……霍氏的命门,沈家的死穴。”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我要看沈岁晚跪在地上求我!我要看她在泥潭里挣扎的样子!”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极深的侧脸,穿着和霍砚修极其相似的黑色大衣。 屏幕这头的沈岁晚瞳孔缩了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动手。”霍砚修低声下令。 原本死寂的仓库周围瞬间爆发。警笛声、凌乱的脚步声、破门声瞬间交织。红蓝交替的光在昏暗的冷库区疯狂闪烁,红外线准星密密麻麻地落在那两人身上。 “别动!警察!” 顾霆深猛地僵住。由于受惊,他那条残腿瞬间脱力,整个人狼狈地栽倒在泥地上,“咚”的一声,溅起一片污水。他拼命想往商务车后缩,可残腿根本无法发力,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泥地上蠕动,皮箱脱手砸开,假文件撒了一地。 “大哥!带我走!救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然而,车门拉开。 下来的男人极其平静地举起双手。他面无表情地避开了顾霆深伸过来的手,甚至对着远处高台上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平庸且陌生的微笑。 监控前,沈岁晚猛地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快,她眼前黑了一瞬。 “不是他。” 沈岁晚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浓烈的不甘。 那个男人被翻过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露出的脸极其平凡。那是他在暗区花钱雇来的职业替身,身上没有任何通讯记录,甚至在被抓的一刻,眼神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顾霆深被两名特警死死按住,那条瘸腿别扭地撇在一旁。他盯着那个替身,眼神从希冀变成绝望,最后化为歇斯底里的崩溃:“沈岁晚!霍砚修!你们敢算计我……大哥会帮我报仇的!他没有影子!你们抓不住他!” 咆哮声被警笛彻底吞没。 沈岁晚推开车门,西郊湿冷的风灌进喉咙,激起一阵猛烈的干呕。她扶着车门,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霍砚修快步走过来,将大衣裹紧在她肩上。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空旷黑暗的冷库大门。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沈岁晚靠在他胸膛上,声音细弱,“连顾霆深这种疯子,都只是他用来试探深浅的弃子。” “顾霆深栽了,窃取机密、蓄意破坏,这辈子都别想出来。”霍砚修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但霍砚泽只要一天没露面,这局就还没完。” 沈岁晚闭上眼。尼娜最后的信息在脑海里回荡:小心霍砚泽,他没有影子。 第514章 困兽之斗 西郊旧冷库外的红蓝灯光在沉沉夜色中旋转,撕碎了这片荒废已久的死地。 顾霆深被两名特警死死扣在泥地里,由于那条废掉的右腿被强行扭曲到一个极度危险的角度,他疼得满脸青筋暴起。泥水糊满了他曾经那张还算斯文的脸,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毫无尊严的野兽。 “沈岁晚!霍砚修!你们不得好死!” 他嘶吼着,嗓音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支离破碎。 不远处,沈岁晚正靠在霍砚修的怀里。这种高强度的紧绷感一旦松懈,胃部那种熟悉的抽缩感便变本加厉。她抿着苍白的唇,手指用力攥紧了霍砚修的西装前襟,一言不发地看着泥坑里的男人。 “带走。”霍砚修只说了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等等!”顾霆深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虫子,疯狂地扭动着上半身。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辆停在角落里、原本属于他的黑色轿车。车窗紧闭,空无一人。 “尼娜呢?尼娜去哪了?!”顾霆深双目赤红,眼底满是不解与怨毒,“她不是应该在船上接应吗?!” 霍砚修冷笑一声,从许跃手中接过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手机里传来的,是尼娜那近乎破风箱般的冷笑声,背景里还有海浪拍击船舷的沉闷声响。 “尼娜……是你对不对?是你这个贱货带他们来的!”顾霆深听见声音,几乎要把牙齿咬碎,“我对你不够好吗?我给了你钱,给了你住的地方,我甚至答应过要带你远走高飞!” “对自己好?”尼娜的声音隔着电波传出来,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冷漠,“顾霆深,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在地下室里像养条狗一样关着我?还是在那些药效发作的时候,掐着我的脖子喊沈岁晚的名字?” 顾霆深窒了窒,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我那是因为……” “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尼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告诉我沈岁晚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告诉我只有你能帮我报仇。可结果呢?你只是想让我当你的刀,想让我在事成之后替你背下洗钱的所有罪名。顾霆深,选了垃圾桶里的骨头,就别怪它硌牙。这话是你教我的,我现在还给你。”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顾霆深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咆哮。 “省省吧,顾霆深。”尼娜的声音变得极其轻蔑,“我现在已经在公海上了。你给我的那些‘保命钱’,我会一分不差地带回我的国家。至于你,就在地狱里慢慢腐烂吧。” “嘟——”电话挂断。 顾霆深想挣扎着站起来,可那条残腿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重重地磕在了泥坑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点希望被海风彻底吹散。 京城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正对着顾霆深的脸,将他脸上的狼狈和挫败照得无处遁形。他坐在特制的受审椅上,那条伤腿别扭地撇着,不时抽动一下。 沈岁晚和霍砚修站在单向玻璃后面,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负责审讯的警察敲了敲桌面:“顾霆深,关于你在医疗园项目中使用违禁品陷害霍砚修,以及在霍氏内部安插间谍窃取商业机密的事情,证据确凿。现在的沉默,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顾霆深低着头,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我招。”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绝,“那些违禁品是我让人放进霍砚修车里的,海外的举报信也是我匿名发的。霍砚修那个假清高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我就是要让他从云端跌进泥里!” 警察飞速记录着:“货源是从哪里来的?谁协助你完成的跨国运输?” 顾霆深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锁链在金属椅子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抓错人了。我一个小小的顾家,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去调动海外的违禁品渠道?”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某种不甘的报复感,“真正想让霍氏死的人,可不是我。” 审讯室外,沈岁晚的呼吸屏住了,指尖在掌心掐出一道白痕。 “是秦逐音。”顾霆深念出这个名字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那位秦家的千金大小姐。她爱霍砚修爱得快要发疯了,却只能看着沈岁晚那个女人霸占着位置。爱而不得,自然就成了恨。” 警察皱紧眉头:“秦逐音?你有证据吗?书面记录、转账凭证,或者通话录音?” 顾霆深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桌面,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没有!”他猛地拍击桌面,“秦逐音那个女人狡猾得像条毒蛇!她每次联系我用的都是一次性号码,给钱全是走的海外洗钱路径。她从来不留文字记录,我也没想过……她会把我当成唯一的替死鬼!” 顾霆深抬起头,满脸狰狞地看向监控摄像头,仿佛在隔着屏幕向沈岁晚宣战:“沈岁晚!真正想弄死你们的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秦逐音!是秦逐音!哈哈哈哈!” 走出审讯区时,晨间的冷空气灌进胸腔,让沈岁晚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她攥紧了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果然是她。顾霆深亲口承认了,这种躲在背后的恶臭味,除了秦逐音,没别人了。” 霍砚修站在她身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秦逐音这几年在京城经营得太干净了。顾霆深手里没证据,仅凭他的口供,警方甚至无法传唤她。” “她指使贾若找杀手,指使顾霆深陷害,每一件事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沈岁晚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排斥,“那种被毒蛇舔舐过的黏腻感,真让人恶心。” 想到秦逐音平日里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沈岁晚只觉得生理性反胃。 “她以为毁了我就能得到你,以为躲在秦家的大伞下面就万事大吉。”沈岁晚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霍砚修,顾霆深没证据,不代表我们就没办法。既然她这么喜欢玩这种‘借刀杀人’的戏码,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自作自受。” 霍砚修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克制的吻:“别怕。只要她还想要那5%的股权,只要她还在乎秦家的声誉,我们就一定能把这条毒蛇从草丛里揪出来。” 沈岁晚闭上眼,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天彻底亮了。京城的霓虹渐渐熄灭,城市开始新一轮的喧嚣。 在这繁华之下,一场更深、更毒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秦逐音,是一个没有影子的人,但沈岁晚不信,这世上会有永远照不到的光。 “告诉公关部,”沈岁晚坐进车里,眼神坚定,“把顾霆深招供的消息放一点风声给秦家,不要提证据的事,只说顾霆深为了减刑,交出了一份秘密名单。我要看看,这位秦大小姐在慌乱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她那副名媛的派头。” 车子平稳地驶入晨色中,博弈的硝烟,再次燃起。 第515章 结局与清算 办公室内,香薰炉里散发出淡淡的冷杉味,却压不住空气中紧绷的焦灼。 沈岁晚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股权穿透图,指尖在虎口处用力掐了掐,强迫自己在那眩晕的疲惫中清醒。 顾霆深在审讯室的咆哮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却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们调查秦家的方向。 “数据出来了。” 霍砚修推开门走进来,他的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凌乱,眼底压着一层厚重的阴影。他将一份打印好的海外流水单递给沈岁晚,嗓音低沉且冷冽: “顾霆深没撒谎,秦逐音确实在海外有一条极其隐秘的资金链。她利用秦氏名下的两家慈善基金会,在南洋进行违禁品的跨境非法贸易。 这笔钱,最后通过贾若那个已经注销的海外账户,洗白成了艺术品拍卖的溢价款。” 沈岁晚迅速接过流水单,眼神在那些跳动的数字上飞速扫过。 “难怪。”沈岁晚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我说贾若一个落魄名媛,哪来那么大的底气能雇到暗区的杀手。原来秦逐音不仅想毁了霍氏,还在拿违禁品生意养着这群亡命之徒。” 霍砚修走到她身后,手掌极其自然地压在她的肩膀上,那是沈岁晚此刻唯一的支撑。 “秦逐音太自负了。”霍砚修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她以为利用一次性号码和海外洗钱路径就能抹掉痕迹。但她忘了,只要是交易,就一定会有对手盘。” 沈岁晚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凌厉的韧劲:“你故意放出顾霆深招供的消息,她现在应该已经乱了吧?” “根据警方的监控,半小时前,秦逐音名下的私人账户出现了一笔异常波动。她正急着把那笔涉及杀手交易的尾款转出去,试图彻底掐断和贾若的联系。”霍砚修眼底闪过一抹嘲弄,“但这笔钱,正好成了警方的电子诱饵。” 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秦逐音端坐在真皮椅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她那张一向端庄高雅的脸上,此刻正笼罩着一层阴郁的死色。 “秦总,公关部说顾霆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董事会。虽然没有实锤,但大家都在议论……”秘书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掩盖不住的轻颤。 “慌什么?”秦逐音合上手机,深吸一口气,“顾霆深手里没证据,他那就是疯狗乱咬。只要我不承认,谁能奈我何?去联系律师,准备给沈岁晚发律师函。她想要那5%的股权,做梦。”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手中最引以为傲的“干净”,正在一寸寸崩塌。 “嘭!”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 秦逐音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急,杯中的红茶溅在她的指尖,烫得她眉头紧锁。她正要呵斥,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队长带着数名身着制服的干警鱼贯而入,而在他们身后,沈岁晚和霍砚修并肩而立,眼神冷冽如刃。 “秦逐音女士,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及地下非法经营违禁品、跨境洗钱,以及涉嫌指使他人进行谋杀。”陈队长神色严峻,将一份盖着红公章的逮捕令平铺在办公桌上,“请跟我们走一趟。” 秦逐音的瞳孔骤然紧缩,但她依旧保持着那种名媛特有的骄傲,甚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陈队长,凡事要讲证据。凭顾霆深一个疯子的几句话就要逮捕我?秦氏的法务部不是摆设。” “秦小姐,证据不是顾霆深给的,是你自己留下的。” 沈岁晚缓步走上前。她换了一身干练的墨色西装,眼神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步步紧逼到秦逐音面前。 “你名下的那三家地下拍卖行,昨晚已经被查封了。顾霆深没保留证据,但那些违禁品的买家和帮你洗钱的中介,可是留了不少底账。秦逐音,你以为把资金拆解成几百个零碎份额就能瞒天过海?你刚才急着转出去的那笔尾款,正好打进了警方的监控账户。” 秦逐音死死盯着沈岁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沈岁晚……你竟然敢查秦家的账?” “从你指使贾若在地下车库袭击我的那一刻起,秦家这两个字,在我眼里就已经是烂泥了。”沈岁晚冷笑着,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你爱霍砚修爱到要去栽赃陷害他,这种扭曲的爱,真让我恶心。” 霍砚修走上前,站在沈岁晚身侧。他的存在感极强,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秦逐音的头顶。 “秦逐音,这一局你输在太贪心。”霍砚修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铁,“你想要霍氏,又舍不得地下生意的暴利,甚至还想通过掌控沈家的股权来牵制我。这世上,从来没有万无一失的算计。” “霍砚修!”秦逐音终于维持不住那副高雅的面孔,她尖利地嘶吼着,原本精致的盘发散落下来,“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沈岁晚能给你什么?她只会拖你的后腿!如果没有我,你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带走。”霍砚修甚至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她,只是冷淡地挥了挥手。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秦逐音的胳膊。 “咔哒”一声。 冰冷的金属手铐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秦逐音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镣铐,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在警员怀里,嘴里还在不断呢喃着那些关于“爱”的病态词汇。 看着秦逐音像个破败的木偶一样被拖出办公室,沈岁晚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往后靠。 那种长期以来被人从暗处毒蛇般窥视的压迫感,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 “晚晚。”霍砚修从后面揽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掌心带给她真实的触感,“没事了。” “霍砚修,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沈岁晚闭上眼,靠在他的怀里,“顾霆深、贾若、秦逐音……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栽进去,但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霍砚修的目光看向窗外沉寂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秦逐音是倒了,但秦家在京城的根基很深,尤其是她那位一直待在海外的大哥秦逐颂。更别提,还有一个至今行踪成谜的霍砚泽。” 沈岁晚点了点头。她知道,在这场京城的豪门博弈中,他们只是切掉了一个脓疮,而更深处的腐烂,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清理。 “晚晚。”霍砚修突然转过头,眼神变得极其认真且温柔,“秦逐音的事情解决了,那5%的股权我会重新转回你名下。沈家失去的,我会一点点帮你拿回来。” 沈岁晚愣了愣,随即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点倔强的弧度: “霍总,这股权本来就是我该得的赔偿。至于其他的,我自己会拿,就不劳您费心了。” 霍砚修看着她这副“过河不拆桥但要立规矩”的硬气模样,心头原本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克制且珍惜的吻。 “好,只要你在我身边,随你折腾。” 窗外,京城的霓虹依旧璀璨,但在这繁华之下,曾经那些不可一世的博弈者,有的成了囚徒,有的成了灰烬。 第516章 故人? 看守所沉重地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秦逐颂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肺部被那股久违的自由感刺得隐隐作痛。虽然只是保释,虽然秦家为了捞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最后那点名誉底牌,但他知道,踏出这道门,他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少。 他的妹妹秦逐音还在里面,而他,是因为“窝藏贾若”这种荒谬又深情的罪名,进去走了一遭。 “秦总,车在外面。”许久未见的助理快步迎上来,神色复杂。 秦逐颂没有立刻上车,他的目光穿过街道,落在那幢若隐若现的霍氏大楼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沈岁晚最后看他时,那种掺杂着厌恶与疏离的冷淡眼神。 “晚晚……”他低声呢喃,喉咙里泛起一股苦涩。 他喜欢沈岁晚,这种喜欢在秦家的利益和秦逐音的疯狂面前,显得既廉价又可笑。他曾试图用那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去掩盖贾若的行踪,却最终成了推开沈岁晚的最后一双推手。 ...... 沈家老宅,庭院里的海棠花落了一地。 沈岁晚正陪着沈父在露台上喝茶。这两天胃痛好了些,但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墨绿色的丝绸长裙垂在脚踝,衬得整个人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寒兰。 “晚晚,秦逐音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沈父放下茶杯,声音透着股苍老后的疲态,“秦家这次伤了元气,逐颂虽然出来了,但也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壳子。” “爸,我明白。我只是想让生活回归正轨。”沈岁晚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有些放空。 就在这时,老宅的铁艺大门外,一个撑着素色纸伞的女人缓缓停住了步子。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父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毫无察觉,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双眼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清...清辞?” 沈岁晚猛地转头。 当她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大脑里瞬间炸开一片空白,那种生理性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太像了。 那双略带忧郁的柳叶眉,那清瘦却挺拔的鼻梁,甚至连站立时微微侧身的习惯,都与她过世十几年的母亲——林清辞,如出一辙。 纸伞微微抬起,露出那张写满了温婉与疏离的脸。她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幻的透明感,仿佛是从老旧的照片里直接走出来的幽灵。 “爸,别过去!” 沈岁晚一把拉住踉跄着想冲下露台的沈父,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甚至连那场葬礼上的灰烬,都是她亲眼看着撒入大海的。 可那个女人动了。 她隔着栅栏,看向露台上的父女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弧度。那种眼神,沈岁晚在儿时的无数个深夜里见过,是独属于清辞的慈爱。 “请问,沈耀德先生是住在这里吗?”女人的声音清越,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软糯,连尾音的颤动都和清辞一模一样。 “晚晚……你听到了吗?她在叫我。”沈父的眼眶瞬间红了,那双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手,此时颤抖得抓不住扶手,“像……真的太像了。”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那股荒谬的恐惧。 “这是一个陷阱。” 沈岁晚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秦逐音刚入狱,秦逐颂刚保释,霍砚泽还躲在暗处。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一个长得像她亡母的女人,这绝不是巧合。 可当那个女人抬手,轻轻拂去肩上一片落花时,沈岁晚到嘴边的逐客令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那是她缺失了十几年的母爱,是她深埋在心底、连霍砚修都不敢触碰的禁地。 半小时后,霍砚修赶到了沈家老宅。 他刚进客厅,就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地帮沈兴远擦拭着碎掉的茶壶残渣。 沈岁晚坐在一旁,眼神有些失神。 霍砚修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他大步走到沈岁晚身边,宽大的掌心有力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岁晚。”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沈岁晚如梦初醒,她抬头看向霍砚修,眼底满是破碎的挣扎:“霍砚修,你看她的脸……” “我知道。”霍砚修眼眸微眯,锐利的视线直逼那个女人,“但我更知道,死人是不会复生的。秦逐颂刚出来,这把戏玩得太拙劣了。” 那个女人受惊般缩了缩肩膀,眼神怯怯地看向沈父。 “霍总,请你注意你的态度!”沈父站起身,语气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强硬,“她就算不是清辞,也是上天给我的念想!她长得这么像,难道我连请她进屋喝杯茶的权力都没有吗?” 霍砚修冷笑一声:“念想?沈伯父,您在商场混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天赐的巧合’了?” 沈岁晚夹在两人中间,头痛欲裂。 她看着那个女人。女人那双极似母亲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是林清辞思考时特有的小动作。 “霍砚修,你别说了。”沈岁晚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颤,“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信她是真的。可是……可是爸他离不开这种幻觉。你就让她暂时留在这儿,我会盯着她的。” 霍砚修盯着沈岁晚,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心疼和焦躁。他太了解沈岁晚了,她虽然硬气,但母亲始终是她最深、最软的软肋。 “我可以不赶走她,但我会安排人在外面守着。”霍砚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晚晚,别沉溺进去。秦家现在的疯狂,已经没有底线了。” “我知道。”沈岁晚闭上眼。 沈岁晚站在两人中间,那种胃部的抽缩感再次席卷而来。 “晚晚……”轻声开口,眼神里满是盈盈的泪光,“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很冒昧,但我看到你,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们不快,我现在就走。” 她作势要起身,沈父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口。 “不准走。”沈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沈岁晚闭上眼,攥紧了手心。她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明知道这背后一定藏着霍砚泽那种人的阴毒算计,可当那张阔别已久的脸出现在面前时,所有的硬气和理性都化作了虚无。 沈岁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和母亲长得极其相似的女人走到她身边,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如水: “晚晚,别难过。既然你不开心,那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沈岁晚没说话,只是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极其相似的温热。 她知道,这一刻的沉沦,可能要让她付出比之前更惨烈的代价。 第517章 温柔的绞刑架 沈家老宅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入室内,本该是暖洋洋的,沈岁晚却觉得脊背生凉。 这个自称“林清辞”的女人,实在太懂如何拿捏人心了。她不仅有着一张与沈岁晚亡母近乎复刻的脸,甚至连给沈兴远泡茶时的水温、递手帕时的角度,都精准得像是在某个实验室里打磨出来的模具。 “晚晚,在想什么?茶要凉了。” 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团棉花,软绵绵地包裹住沈岁晚那颗紧绷的心。她此时正坐在沈岁晚身边,素净的手轻柔地抚过沈岁晚的长发,动作自然得就像这十几年的空缺从未存在过。 “没想什么。”沈岁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挣扎,“只是觉得,这几天的阳光好得有些不真实。” 沈父沈兴远坐在一旁,看着这副“母女和乐”的画面,眼眶始终是红的。他已经彻底沦陷在这个由相似度编织的幻梦里,甚至已经开始商量要给这女人在沈家老宅安排长住的房间。 “既然阳光好,不如我们明天出海吧?”女人提议道,眼神里透着股单纯的向往,“我记得……以前最喜欢看海了,在那无边无际的蓝色里,好像什么烦恼都能丢掉。” 沈岁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是诱饵,是致命的钩子。可当那张酷似母亲的脸露出那种纯粹的期待时,沈岁晚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她轻声应道。 计划定在次日上午。 霍砚修的电话打过来时,沈岁晚已经站在了码头的登机口。海风吹乱了她的墨色裙摆,那股如影随形的胃部痉挛再次隐隐作痛。 “晚晚,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霍砚修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秦家那边的资金流向断得太干净了,秦逐颂保释后的行踪我也还没完全摸透。听我的,今天先别出海。” “霍砚修,我爸很高兴。”沈岁晚看着不远处正扶着“林清辞”上游艇的沈兴远,语气疲惫,“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东西,我必须亲眼去验证,否则我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影子的笼子。” “该死,霍氏这边的董事会临时出了岔子,我大概要延迟两个小时才能过去接你。”霍砚修在那头低咒了一声,“许跃和保镖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你再开船,听到没有?” 沈岁晚看着已经解开缆绳的游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嘲弄的弧度。 “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却没有等许跃。她转过身,步调平稳地走上了那艘雪白的游艇。 游艇平稳地驶入公海,四周的景色从繁华的港口变成了望不到头的蔚蓝。 沈岁晚站在甲板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那股愈演愈烈的危机感。 “林清辞”走了过来,她脱掉了那身素净的旗袍,换上了一件同样墨绿色的长裙,那背影在海风中晃动,几乎要与沈岁晚重合。 “晚晚,你知道吗?”女人走到沈岁晚身边,目光深邃地望着海面,“有些爱,如果得不到,是真的会让人发疯的。” 沈岁晚猛地转头,眼神凌厉:“你到底是谁?” 女人的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扭曲。她那张酷似林清辞的皮囊下,此刻竟透出一股深藏了数十年的怨毒与疯狂。 “我是谁?”女人大笑起来,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变得尖锐刺耳,“沈兴远拒绝我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要变成他最忘不掉的那个人,然后亲手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 梁倩薇。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尘封的闪电,劈开了沈岁晚儿时的记忆。那是曾经疯狂追求沈兴远却被严词拒绝的女人,是在沈母病逝后闹得最凶的追求者,后来传闻她出了国,却没人想到,她竟然去做了全身整容,将自己一寸一寸剥离,缝合成了一具名为“林清辞”的死灵。 “秦逐颂说得对,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都是这种清高到让人恶心的性子。”梁倩薇步步紧逼,眼神里满是快感,“既然你这么想念她,我就送你去见她!” “你和秦逐颂合作?”沈岁晚步步后退,脚后跟已经抵住了护栏。 “是啊,他想要你,而我……想要沈兴远在那一刻的绝望!” 梁倩薇猛地冲了上来。 沈岁晚在那一瞬间本可以反击,但游艇似乎被人从下方猛烈撞击了一下。剧烈的摇晃中,她只觉得脚下一空,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进五官,世界在一片深蓝中迅速崩塌。 沈岁晚以为自己会死。 在那无边无际的窒息中,在那肺部快要炸裂的剧痛里,她甚至看到了一只冰冷的手向她伸来。 那是提前埋伏在海面下的潜水员。 当沈岁晚再次睁开眼时,入目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间昏暗得近乎压抑的密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乌木香,却不是霍砚修身上那种清冷的香气,而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粘稠的阴郁。 “醒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岁晚浑身湿透,由于剧烈的呛水,她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秦逐颂……” 秦逐颂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他依然穿着那身考究的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笑容。他步履平稳地走到床边,俯下身,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沈岁晚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晚晚,大海冷吗?” 他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行径有多么疯狂,只是贪婪地盯着沈岁晚那双充满了恨意与警惕的眼睛,“你瞧,霍砚修保护不了你。他总是在关键时刻迟到,总是有忙不完的公事。只有我,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梁倩薇……是你找来的。”沈岁晚咬着牙,因为寒冷,她的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 “她是枚很好用的棋子。她想要沈兴远,而我,只要你。”秦逐颂拿过一张干爽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替沈岁晚擦拭着发梢的水珠,“现在,全世界都会以为沈大小姐不小心坠海身亡了。霍砚修会疯,沈兴远会垮,而你……会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沈岁晚看着这间没有窗户、厚重如铁桶般的囚牢,胃部的痛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以为抓住了毒蛇的尾巴,却没想到,自己正坠入另一场由“深情”编织的、更深不见底的泥潭。 “秦逐颂。”沈岁晚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会后悔没有让我死在那片海里。” 秦逐颂笑得更加灿烂,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痴迷。 “不,晚晚。看着你在我身边凋零,那才是最美的风景。” 窗外,夜色正浓。 京城的霓虹依旧闪烁,没人知道,曾经那位在名媛圈不可一世的沈大小姐,正被囚禁在繁华之下最阴暗的角落。 第518章 金丝笼里的回响 这种冷,是顺着骨髓一寸寸爬上来的。 沈岁晚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暗沉的墨绿色。这种颜色曾是她最喜欢的,此刻却像是一层厚重的苔藓,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可稍微一动,胃部那种熟悉的、如生锈刀片反复割裂的抽缩感瞬间爆发。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抵在冰冷的真皮床柱上,冷汗顺着鬓角滑入枕芯。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听到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哗啦”。 沈岁晚忍着剧痛,视线往下移。金链的另一端,没入地砖深处的暗槽里,像是一条昂贵且致命的毒蛇,将她钉死在这一方寸之地。 “醒了?” 一个温润如玉、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喜悦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沈岁晚咬紧牙关,缓缓转过头。 秦逐颂正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他换了一身妥帖的深灰色居家服,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甚至连领口那枚白玉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 他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克制、优雅、风度翩翩的秦家大少。 如果忽略掉他眼底那股几乎要将沈岁晚融化掉的、粘稠而扭曲的痴迷。 “秦逐颂,你真让我恶心。”沈岁晚由于长时间呛水和高烧,嗓音沙哑得如同磨砂,可那股该怼就怼的硬气却分毫不减。 秦逐颂没有动怒,甚至还体贴地往前挪了挪,将汤药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晚晚,大海那么冷,你应该感谢我把你带回来。”秦逐颂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别再说这种伤感情的话,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了气。梁倩薇那张脸虽然是假的,但她告诉你的话有一半是对的——有些爱,得不到是真的会让人发疯。” “所以你就弄个地窖,把我当成私人藏品关起来?” 沈岁晚冷笑,胃部的绞痛让她唇色近乎透明,眼神却利如刀锋。 “秦逐颂,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玩偶。这种行径,叫自寻死路。” 秦逐颂放下碗,突然倾身逼近。 清冷的药草味瞬间侵占了沈岁晚的呼吸领地。 他修长的指尖划过她冰凉的脸颊 晚晚,你就是你。这世上只有你这一抹颜色,能让我发疯。” 他眼神里闪着偏执的火,声音低如耳语: “霍砚修护不住你,他连这地底的影子都摸不到。就在这儿陪着我,不好吗?” 沈岁晚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只觉得胃里的痉挛愈发剧烈。 这不是爱,是一场试图将她灵魂彻底绞碎的寄生。 沈岁晚没有躲,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知道,面对这种极致的病态,恐惧是对方最好的养料。她必须冷静。 “霍砚修保护不了我,那你呢?”沈岁晚忍受着胃部翻江倒海的痉挛,语速缓慢却清晰,“你现在还能代表秦家吗?秦逐音正盯着你手里的股份,秦逐越在外面自顾不暇,你把我关在这里,又能藏多久?” “这间房子的主人叫覃欧。”秦逐颂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秦家在海外的一处死账名下的房产。 即便霍砚修查封了京城所有的据点,他也想不到,我会在这种地方给你建一座宫殿。” 覃欧。 沈岁晚记住了这个名字。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对话,沈岁晚由于剧痛蜷缩成一团。这种生理上的虚弱不是装出来的,冷水的刺激让她的胃疾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秦逐颂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是他多年来刻意模仿“完美形象”时从未有过的慌乱。 “医生,叫陈医生过来!”他对着门口低吼。 沈岁晚趴在床缘,指甲深深陷进虎口的肉里。 很好,只要有外面的人进来,只要这个地方还有活物流动,这就不再是一座死牢。 秦逐颂忙着去拿毛巾,沈岁晚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飞速观察了房间。 没有窗。 通风口的风量很大,说明这极有可能是地下深处。 那条金链连接的是床底的地栓。 秦逐颂很快回来,将温热的毛巾贴在她的额头。 “别怕,陈医生马上就到。晚晚,只要你乖乖吃药,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我想要阳光。”沈岁晚闭上眼,语气虚弱,却带着一种反向的诱导,“哪怕只是看看夕阳。” 秦逐颂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的病好了,我会考虑的。” 与此同时,公海码头。 霍砚修正站在已经化为废墟的栈道旁。海风吹乱了他的黑色风衣,那种平日里极度的自律与理智,在此刻已经彻底崩断。 “霍总,蛙人已经下去了三轮,海流太急,沈小姐坠海的位置……”许跃的声音在颤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家老板的脸色。 霍砚修的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脚下是沈岁晚坠海前掉落的那枚白玉扳指。 扳指碎成了两半。 他的手死死扣着那碎裂的玉石,指关节由于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霍砚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通知许家在那边的暗哨,查这段时间所有进出公海的小船。重点查秦逐颂,即便他是保释期间,我也要他在京城消失的每一秒都有记录。” “霍总,秦逐音那边刚才传来消息,说她愿意‘配合’我们找人,只要我们能把秦逐颂名下的海外股权……” “告诉秦逐音。” 霍砚修猛地转头,眼神里的杀意让许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如果沈岁晚少了一根头发,我要整个秦家陪葬。不管是秦逐音,还是已经逃跑的秦逐越,一个都别想活。” 他转过身,大步跨上越野车。 “去秦氏。我没耐性等那些所谓的‘配合’了。” 既然秦逐颂想玩“没有影子”的游戏,那他就把整个京城的灯都打碎,看他还能往哪里藏 第519章 影子的碎裂 霍砚修的手死死扣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淡的白。 油门被踩到了底,雨滴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撞得粉碎。 越野车如离弦之箭,直扑秦氏集团。轮胎碾过湿滑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可就在离秦氏大厦只剩两个街区时,副驾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猛地响起。 许跃的声音透着焦灼:“霍总!顾霆深撑不住了,全撂了!他说公海截船是秦逐 音一手策划,还提到——她手里攥着一份秦逐颂海外资产的密钥清单,沈小姐被 藏哪儿,很可能就写在上面!” 霍砚修一记猛打方向,车身在雨夜里甩出一道凌厉弧线,掉头疾驰向城西。 “去第一看守所。”他嗓音冷得像淬了冰,“既然秦逐颂爱玩捉迷藏,那就先从他 妹妹嘴里撬出地图。” 与此同时,地下密室。 这里的空气是冷的,透着股陈腐的墨绿色。 陈医生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看起来五十出头,脊背由于 常年低头手术而略显佝偻,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见惯了“脏钱”的私人医生才会有 的谨小慎微。 沈岁晚躺在墨绿色的丝绒床上,脸色惨白得几乎与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胃部的 抽缩感已经从尖锐的剧痛转为绵长的闷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肺腑间的灼烧。 “秦总,沈小姐是由于坠海受惊,加之胃部宿疾发作,才引起的急性痉挛。”陈医 生低着头,手指在医药箱里翻找,甚至不敢多看床上的女人一眼,“我需要给她 推一支镇静止痛的药剂,然后挂上吊瓶。” “动作轻点。”秦逐颂站在一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 威压,“不要在她身上留下针孔以外的痕迹。” 沈岁晚闭着眼,在那句“不要留下痕迹”中听出了极致的变态。 在秦逐颂眼里,她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精美、脆弱、需要被完美保 存的“藏品”。 当冰冷的针头刺入静脉时,沈岁晚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陈医生的侧脸。 “陈医生。”她嗓音破碎,却带着某种蛊惑,“秦逐颂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帮他在法 律的边缘修这座坟墓?” 陈医生的手抖了一下,药液在推管里晃动。 “闭嘴。”秦逐颂沉声喝道,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沈岁晚的下颚,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晚晚,别在聪明人面前玩这种拙劣的离间计。 陈医生的全家都在南洋,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叫‘忠诚’。” 沈岁晚被捏得被迫仰起头,眼神里却满是嘲弄。 “全家都在南洋?”她忍着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真巧,秦逐颂。既然你 提到了南洋,那你就该知道,霍砚修在南洋的眼线,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你猜, 如果这间屋子的坐标泄露出去,陈医生的家属,会不会成为第一批殉葬品?” 陈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求助般地看向秦逐颂,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岁晚!”秦逐颂的眼神阴鸷了下来,那种维持已久的“儒雅”面具终于裂开了一 条缝隙。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沈岁晚感受着药物进入血管的凉意,视线开始涣散,但她 死死咬住舌尖,用血腥味维持清醒。“秦逐颂,,你真以为以为掌握了我的忌口 和习惯就能掌控我的灵魂? 但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躲在阴影里小人,卑微又可笑。” 京城,第一看守所。 审讯室里的冷白灯光毫无温度,照得秦逐音那张原本精致的脸透着股颓丧的灰败。 由于之前的逮捕,她此时穿着蓝色的马甲,手腕上的手铐在木质桌面上发出刺耳 的摩擦声。即便沦为阶下囚,她依然微微仰着下巴。 审讯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霍砚修走了进来。他没穿西装,墨黑色的衬衫袖口卷至肘部,小臂上还残留着几 道被礁石划伤的暗红血痕。批注[何娟1](已解决):内容矛盾,前面518男主说去琴师, 那是从公海杀回来的血腥气,让狭小的审讯室瞬间被压抑填满。这里却到了看守所 “霍总。”秦逐音红唇微勾,眼神里却是一片死寂,“我都进来了,你还来找我叙旧?” “沈岁晚在哪。”霍砚修没有废话,双手撑在审讯桌上。 那种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让秦逐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全世界都知道沈小姐坠海了,你不去捞人,跑来看守所发什么疯?” 霍砚修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只纯黑色的录音笔,“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你以为进了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霍砚修眼神阴鸷,“顾霆深就在隔壁。为了 求减刑,他已经把你在公海截获加密信号、指使贾若在川城买凶的所有细节都吐 干净了。秦逐音,这一桩桩,够让你在里面待到死。” 录音笔里传出顾霆深那近乎癫狂的招供声。那是霍家的“暗哨”在第一时间提取并 处理过的音频,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凿在秦逐音的死穴上。 秦逐音的脸色僵住了。 她确实怕了。但这一秒,她脑子里闪过的是更阴毒的算计——秦逐颂既然为了一 个沈岁晚连秦家的死活都不顾,那这个大哥,也没必要留着了。 如果她能提供关键线索救出沈岁晚,或许能跟霍砚修达成某种“利益置换”。 “霍总,既然你手里握着我的死穴,那我也送你一份礼。”秦逐音缓缓靠回椅背, 眼神里的野心死灰复燃,“我哥在西郊有个‘海棠试剂厂’。那是秦家早年的旧仓库, 现在成了他的私人地宫。” “他在哪,沈岁晚就在哪。” 她不仅交出了地址,甚至为了彻底把秦逐颂踢出继承名单,还报出了地宫的监控 暗码。 霍砚修拿起录音笔,转身离开。风衣掠过门框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镰刀。 密室中。 药效让沈岁晚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金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时断时续。 秦逐颂坐在床边,固执地握着她的手,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旧事,沈岁晚在模 糊的意识里冷笑。 趁着秦逐颂去洗手间的空隙,沈岁晚强撑着睁开眼。 止痛药起效了,胃部的绞痛缓解了一些,让她恢复了些许体力。 她观察着输液瓶。普通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陈医生刚才走得急,或者是被她的威胁吓破了胆,竟然 漏下了一片铝箔纸包装的药物外壳。 沈岁晚用尽全身力气侧过身,右手颤抖着伸向床头柜。 金链太短了。由于距离不够,金链猛地拉直,铁扣勒进了她脆弱的踝骨,钻心的 剧痛让她冷汗直流。 还差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利用身体下坠的惯性,指尖终于扫到了那片铝箔纸。 “咔哒”。 洗手间的门开了。 沈岁晚飞速缩回手,将那片边缘锐利的铝箔纸藏进了自己的虎口,然后迅速闭上 眼,假装依旧在药效中沉睡。 秦逐颂走回来,坐到床边,细心地替她理了理发丝。 “睡吧,晚晚。等天亮了,我带你看夕阳。” 沈岁晚藏在被子里的右手,正死死握着那片铝箔纸。铝箔的棱角割破了掌心,鲜 血顺着指缝流出,那种疼痛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在等 等一个重逢的机会,或者等一个同归于尽的契机。 第520章 破晓 西郊。海棠试剂厂。 这里早年因为化学品泄漏被封禁,方圆三里荒草没膝,空气里始终浮着一股经年不散的、刺鼻的酸腐味。 凌晨三点的荒原,刺眼的远光灯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浓雾。数辆黑色越野车在布满碎石的泥地上疯狂漂移,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撕碎了死寂。 车还没停稳,霍砚修就推开了门。 他的靴子重重踏在泥泞里,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霍总,周围发现了红外感应,秦逐颂的人就在里面。”许跃手里拎着热成像仪,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霍砚修没应声,他单手从腰后抽出一柄战术短刀,眼神冷得像结了冰。那一刻,他身上那种豪门掌权者的斯文气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茹毛饮血的戾气。 “三分钟,把外面的杂碎清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残忍,“我要见人。谁挡,谁死。” 密室里的沈岁晚听到了。 那是极细微的、由于地壳传导而来的震动声,混杂着沉闷的爆破音。 秦逐颂也听到了。他原本正温柔地摩挲着沈岁晚冰凉的手背,动作在那一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锁在加厚防核钢门的方向。 “他来得比我想象中快。”秦逐颂喃喃自语,那张清隽温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且扭曲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沈岁晚。 沈岁晚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她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在灰烬中死死燃烧的星火。 “秦逐颂,你输了。”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的心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藏住另一个人的影子,尤其是……一个满手血腥的疯子。” “输?” 秦逐颂突然大笑起来,他猛地起身,一把扣住沈岁晚的肩膀,将她狠狠按在床头。 “晚晚,我说了,我为你建的是宫殿。”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细小的遥控器,拇指摩挲着红色的按钮,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疯狂,“既然光照进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待在黑暗里好了。霍砚修既然这么想要你,那我就送他一份他这辈子都无法修补的……残缺。” 沈岁晚感觉到脚踝上的金链由于他的动作被拉扯到极致。 疼痛,反而让她的大脑在药效的残余中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清醒期。 她感受着虎口处那片铝箔纸。 尖锐的棱角已经深深刺进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手缝滴落在丝绒被褥上,晕开一朵朵深褐色的花。 “秦逐颂。” 她突然轻声叫他的名字,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和,“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妈妈那样的眼神吗?” 秦逐颂愣了一瞬,动作下意识地缓了。 就在这一秒的空隙。 沈岁晚积攒了全身的力量,右手从被褥下闪电般抽出,那片薄却锐利如刃的铝箔纸,带着她全身的恨意和绝望,狠狠划向秦逐颂握着遥控器的手背! “撕拉——” 那是金属割裂皮肉的闷响。 秦逐颂猝不及防,手背上瞬间被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遥控器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沈岁晚!”他怒吼一声,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沈岁晚的脸上。 沈岁晚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暗红的血迹,由于惯性,她的身体重重撞在床柱上,胃部的剧痛卷土重来。 可她却在笑。 她死死咬着牙,忍受着天旋地转的眩晕,那股狠劲儿让秦逐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提我妈。” “轰——!” 沉重的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整个地下室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是定向爆破。 霍砚修闯入视线时,沈岁晚正被秦逐颂死死掐着脖子抵在床头。 秦逐颂的手背上鲜血淋漓,由于极度的愤怒和绝望,他的五官扭曲得几乎分辨不出原貌。 “秦逐颂,放开她!” 霍砚修的嗓音仿佛从地狱深处磨出来的砂石,沙哑且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门口,黑色的衬衫被汗水和不知名的人血湿透。那一刻,他没有开枪。因为沈岁晚就在秦逐颂手里,任何一点流弹的偏差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霍总,你还是迟了。” 秦逐颂冷笑着,右手由于剧痛在微微发抖,但他依然死死扣着沈岁晚的咽喉,甚至由于用力过猛,沈岁晚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你看,她在我怀里。” 秦逐颂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幻觉,他低头亲吻着沈岁晚的发鬓,语气宠溺得令人作呕,“晚晚,告诉他,你爱的是这里。” 沈岁晚感觉到空气在一点点从肺部抽离。 她看着霍砚修。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在老宅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时正双目赤红,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绝望与祈求。 沈岁晚动了动手指。 她再次握紧了那片沾满血的铝箔。 不需要霍砚修救她。 她要自己,亲手了断这个影子的梦魇。 沈岁晚猛地抬手,这一次,她没有划向秦逐颂,而是用尽最后的一点气力,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刺痛瞬间让她由于缺氧而陷入麻痹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剧烈抽搐。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自残,让秦逐颂的节奏瞬间被打乱,他的手劲由于惊愕而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分。 “就现在!”沈岁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霍砚修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在秦逐颂还没来得及重新锁紧力道的一瞬,霍砚修已经越过了三米的距离。那柄战术短刀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挑断了秦逐颂抓着沈岁晚的那只手的腕筋。 “啊——!” 惨叫声响彻密室。 沈岁晚的身体像一片凋零的枯叶,脱力地向地面坠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砖没有出现。 她跌入了一个充满乌木香气、却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怀抱。那个怀抱很烫,烫得她几乎想哭。 “晚晚……” 霍砚修的手在发抖,他颤抖着把她脸上的乱发拨开,那股不可一世的骄横在这一刻化成了支离破碎的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岁晚由于剧痛和缺氧意识涣散。 她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轻轻覆在霍砚修的侧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该死的倔强。 她脑袋一歪,彻底昏死在男人怀里。 第521章 碎裂的月光 霍砚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沈岁晚抱出那个地窖的。 记忆断层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和沈岁晚掌心那黏稠的温热里。一路上,他死死握着她的手,任由医护人员如何催促也不肯放开。那种看着生命在怀里一点点流逝的恐惧,像是一把钝刀,将他所有的理智生生磨碎。 直到手术室的大门在眼前重重关上,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他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跌坐在长椅上。 京城私立医院顶层。 整条走廊被清了场,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垂直砸下,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毫无生气的惨白。 霍砚修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叠,指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暗色血迹。那是沈岁晚的血,也是秦逐颂的血,此刻在他干涸的皮肤上凝成了暗红的痂。 许跃拎着一件干净的长风衣走过来,步子压得很轻,生怕惊动了这位正处于随时爆发边缘的野兽。 “霍总,沈小姐的伤口已经缝合了。”许跃低声道,嗓音里透着紧绷,“大腿那一刺虽然深,但没伤到动脉。主要是胃部痉挛太严重,加上长时间缺氧和高烧,医生说……还得观察二十四小时。” 霍砚修没接衣服,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素来深邃冷情的眸子里,此时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底翻滚着令人心惊的戾气。 “秦逐颂呢?” “在楼下特护病房。腕筋挑断了,两只手短时间内是废了。警方已经在门口守着,等他清醒后直接并案处理。”许跃犹豫了一下,补充道,“秦逐音刚才想带人过来‘探病’,被咱们的人在车库拦回去了。” “拦回去?”霍砚修冷笑一声,嗓音哑得厉害,“告诉秦逐音,秦氏的资金链我已经封死了。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秦家在京城所有地下生意的名单。少一个,我就送秦逐颂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 他站起身,由于长时间的僵坐,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脑子里全是沈岁晚昏死过去前的那句话——“加价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在生死关头,竟然还在跟他算那5%的股权。她是真的不明白,只要她能活着,他霍砚修哪怕净身出户,把整座霍氏大厦拆了给她听个响儿,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沈岁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海棠林,花瓣掉在地上,却变成了黏糊糊的血。她看到母亲站在树下,还是那副温婉如水的模样,只是手里却攥着一张被撕碎的日记本残页。 她拼命想跑过去,脚踝上的金链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拽住她。 “晚晚,别回头……”母亲的声音虚幻得像一阵烟。 “嘶——” 沈岁晚猛地从梦中惊醒,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从大腿和虎口同时袭来。她倒吸一口冷气,想动动手指,却发现右手被缠得像个蚕茧。 “醒了?” 熟悉的乌木香气压了过来,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侵略感。 沈岁晚侧过头,看到霍砚修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他此时正俯身盯着她,那股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矜贵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神经质的紧张。 “霍砚修……”沈岁晚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这副样子……真该让霍氏的董事会看看。” 听到她还能怼人,霍砚修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他伸出大手,想摸摸她的脸,却又在半空僵住,生怕自己满身的戾气会惊扰到这件刚刚缝补好的瓷器。 “沈岁晚,你真是疯了。”他咬着牙,语气冷得像冰,眼底却红得像要滴血,“刺向秦逐颂不行吗?为什么往自己腿上捅?那一刀要是再偏两厘米,你就直接交代在那儿了!” 沈岁晚勉强勾了勾嘴角,眼神里透着一股狠辣的清醒。 “不把自己捅清醒点……怎么抓得住那转瞬即逝的一秒钟?”她喘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部隐隐的抽痛,“秦逐颂这种人,骨子里全是自私的占有欲。只有看到我自残,他才会产生那一瞬间的愧疚和惊愕……霍砚修,这是心理博弈,你这种只会硬攻的不懂。” “我不懂?”霍砚修气极反笑,他猛地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沈岁晚,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敢玩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招数,我就做把锁链把你关在老宅里,哪儿也不许去。” “你舍不得。”沈岁晚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栗,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拽住他的衣领,“帮我办件事……去查秦逐颂提到那个‘覃欧’的所有记录。他说过,那是影子的名字。” 霍砚修的动作顿住,眼神瞬间幽深得如同一口古井。 “覃欧的事我会查。”他直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语气不容置疑,“但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睡觉。至于秦家,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路。”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一处私人马场。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马厩旁,不紧不慢地给一匹纯黑色的赛马喂着胡萝卜。“少爷,海棠试剂厂那边炸了。”一名下属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三米开外。 “哦?”男人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清润且儒雅,听不出任何波澜,“秦逐颂失手了?” “是。霍砚修像个疯子一样,直接动用了爆破。沈小姐救出来了,秦逐颂被挑断了腕筋,现在废人一个。” 男人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马场里显得格外清冷。 “秦逐颂到底还是太年轻,他以为爱是囚禁,却不知道,爱是毁掉她所有的退路,让她只能依附在你的阴影里。”他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与霍砚修有五分相似,却多了一种霍砚修身上没有的、如毒蛇般的阴郁。 霍家长房长孙,霍砚泽。 那个在十几年前被爷爷亲手除名、驱逐海外的“弃子”。 “秦逐音呢?”霍砚泽漫不经心。 “在看守所"享福"呢” “蠢货。”霍砚泽拿起旁边的白手帕,细致地擦了擦指尖,“给她发条信息。告诉她,秦家倒了没关系,只要能拿到沈岁晚母亲当年在南洋的那份‘信托底稿’,她就有翻盘的机会。另外……”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残酷的玩味:“去监所那边带个话。让顾霆深闭紧嘴巴,别为了求减刑什么都往外吐。如果他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让他亲眼看看,沈岁晚是怎么一点点走进我为她亲手准备的葬礼。” 第522章 丧家之犬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滴答作响。 一声声,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沈岁晚靠在床头。右手虎口缠满白纱布,层层叠叠,压不住底下隐隐渗出的血痕。大腿上的伤口在麻药退去后开始作祟——细密、尖锐,一阵接一阵地扎。 痛得真实。 真实到她不得不承认:昨晚地宫里的事,不是梦。 她低头,盯着枕边那张被攥皱的复印件。 目光死死钉在三个字上:霍砚泽。 “十五年前……”她嗓音嘶哑,像是被烟燎过,“我妈走的那年,覃欧坠机。而这笔信托——”她顿了顿,指尖几乎要戳破纸面,“三年前,转到了霍砚泽手里。” 她抬眼,直直看向他:“霍砚修,你不觉得这时间线……精准得让人发冷?” 霍砚修坐在扶手椅里,黑衬衫袖口胡乱挽到小臂。往日矜贵荡然无存,只剩一股沉在骨子里的阴冷。 他指间夹着一枚打火机,咔哒、咔哒,反复开合。 火苗倏亮倏灭,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阴影。 “三年前,”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是我彻底掌权霍氏、把那些老东西全踢出局的一年。” 沈岁晚冷笑,却因胃里突然抽搐的隐痛而蜷了蜷身子:“拿我妈当饵,他算得真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锋利如刀,“秦逐颂那种疯子,不过是他手里一块磨刀石罢了。” 霍砚修起身,走到窗边。 “秦家已经乱了。”他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秦逐音为了自保,在看守所咬死是秦逐颂主谋。至于秦逐颂——” 他微微侧头,轮廓被灰暗天光勾勒得锋利,“废了两只手,背上绑架、非法囚禁的罪名。这辈子,别想再踏出牢门一步。” “那顾霆深呢?”沈岁晚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他那种丧家之犬,霍砚泽居然还想留着?” “顾霆深现在就是块带毒的肉。霍砚泽想用他来钓出大鱼。”霍砚修转过头,“晚晚,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南郊的事,我会让许跃带人去平。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这碗药粥喝了。” 他端起桌上温热的粥,动作生疏却强硬地递到沈岁晚唇边。 沈岁晚看着他,没动。 “霍砚修,你觉得你能关住我吗?”她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秦逐颂用金链子没做到的事,你想用这间病房做到?” “这是保护。” “这是软禁。”沈岁晚推开碗,眼神利如刀锋,“霍砚泽手里有我妈那本日记的最后三页。那里面不仅有信托密码,还有我妈当年的真正死因。你觉得,我会为了所谓的‘安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降低到了冰点。霍砚修死死攥着瓷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淡的白。 就在僵持不下时,沈岁晚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是一个境外空号。 霍砚修的动作比沈岁晚更快,他猛地夺过手机,按下了免提。 “沈小姐,看来你的身体素质比我想象中要好,这么快就能和霍总吵架了。”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如同铁锈磨砂般的沙哑男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那是霍砚泽的部下,或者是他本人。 沈岁晚的呼吸猛地一滞:“霍砚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沈小姐,别这么大火气。我只是觉得,林女士在九泉之下如果知道,她最疼爱的女儿连她临终前的真相都不敢面对,该有多难过?” 对方的声音透着股猫戏老鼠的残忍,“日记本就在我手里。下午三点,南郊废旧化工厂。记住,我要见的是沈小姐一个人。要是霍总的一根头发出现在我方圆一公里内,那三页纸,就会变成南郊废墟里的一抹灰。” “你敢!”霍砚修低吼道,眼底血丝暴涨。 “霍总,你可以试试看,到底是我的火机快,还是你的暗哨快。嘟——” 电话挂断,盲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砚修猛地摔了手机,屏幕在地面上砸得粉碎。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岁晚,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戾与恐惧交织。 “不许去。”他一字一顿,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告诫。 “我要去。”沈岁晚平静地回望着他。 “沈岁晚!那是陷阱!他能弄死秦逐颂,就能在那儿埋好炸药等你跳进去!”霍砚修上前,双手死死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岁晚忍着痛,眼眶微红,却半点不肯退缩:“霍砚修,你根本不明白。我妈死在我面前的时候,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本日记。” 她抬起手,覆在霍砚修微颤的手背上。 “如果不去,我这辈子都会死在昨晚那个地窖里,永远也救不出来。” 霍砚修看着她。 他在这个女人眼里看到了某种近乎毁灭的决绝。他太了解沈岁晚了,她骨子里流着和林清辞一样的血,温柔是假象,那股宁为玉碎的狠劲儿才是她的底色。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转身对着门外低吼:“许跃!滚进来!” 许跃忙不迭地推门而入:“霍总。” “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我要南郊化工厂在三点之前,哪怕是一个老鼠洞都被红外线覆盖。让技术组在那边架设信号屏蔽器,我要方圆五里的电子信号全部瘫痪,除了沈岁晚身上的那个定位器。” 霍砚修转过身,从腰后抽出一把特制的折叠短刀,塞进了沈岁晚没受伤的左手里。 “带上它。”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俯下身,额头死死抵住沈岁晚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带着股同生共死的惨烈感。 “沈岁晚,我让你去。但我会跟在你身后,哪怕是地狱,我也得在后面给你垫个底。” 沈岁晚握紧了那把冰冷的短刀,指尖摩挲着手柄上的纹路。 “霍砚修,如果最后发现真相真的很难看……记得帮我补一刀。”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京城的这场博弈,从秦逐颂的疯魔正式转入了霍砚泽的阴谋。 此时的南郊,废弃的烟囱像是一座枯冢。 影子正张开双翼,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在看守所的顾霆深,正盯着窗外密布的乌云,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523章 倒计时 霍砚修松开了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最后看了眼沈岁晚握刀的左手——刀柄冰凉,几乎要冻住她掌心那点余温。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加湿器吐雾的声音。沈岁晚没回头,只盯着窗外。雨把京城的天际线糊成一片灰,她眼底烧着不退的红,像困兽。 他转身推门。 木门轻响,“咔哒”一声,把死寂锁在了身后。 走廊灯光惨白。感应灯随他脚步次第亮起。许跃站在电梯口,刚要开口,却被他身上那股戾气逼得咽了回去。 霍砚修径直走到露台,推开窗。 湿冷的夜风裹着雨星扑进来,吹散了他衣领上残留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他摸出一支烟,没点,只用指腹反复碾着,烟纸皱了,烟丝从裂缝里漏出来。 嗡—— 内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频率很低,却震得他胸口发闷。 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又是那个无法追踪的境外空号。 短信只有十个字:“她在看夕阳,而你在看海底。” 霍砚修呼吸一滞。指尖死死压在屏幕上,几乎要压碎玻璃。 夕阳。海底。 这五个字像一把钝刀,猛地捅进他不敢回想的旧伤里。他想起公海那一夜——墨黑的海水灌进肺里,耳膜炸裂,指缝间只剩一串气泡,是她沉下去时最后的痕迹。 那是他最无能为力的一刻,也是这辈子最想抹掉的梦魇。 而此刻的地窖里,沈岁晚正被迫看着秦逐颂用大功率射灯打出的“黄昏”。 他在看。 “霍砚泽在那间地窖里装了隐蔽的监视装置。”霍砚修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许跃一愣:“霍总?” “秦逐颂以为自己建了座私人宫殿,其实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他合上手机,眼底血红翻涌,“他就在某个地方,看着秦逐颂发疯,看着晚晚自残,甚至看着我在公海里像个废物一样徒劳翻找。” 这种全知视角的恶意,让霍砚修后背瞬间湿透。这不是挑衅,是凌迟。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布防、愤怒,甚至沈岁晚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都可能正呈现在霍砚泽的屏幕上。 “许跃。” “在。” “让南郊清场的人立刻停手。别炸,也别动里面的任何一根线。” 他转过身,语速极快:“让侦测组进场,复原所有信号发射源和跳频基站。既然他留下了‘眼睛’,我就顺着这根‘视神经’,把他藏在哪儿给我挖出来。” 许跃神色一凛。这已不是绑架案的收尾,而是一场关于信号与控制权的绞杀。 “明白。那沈小姐那边……” “一个字都别提。”霍砚修盯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她骨子里比谁都清高。如果知道自己在地窖里的每一刻痛苦都被当成录像带观摩,她会彻底崩溃。” 沈岁晚可以战败,但绝不能被亵渎。 许跃点头,迅速消失在电梯口。 霍砚修回到病房时,手里端着一碗刚送来的热粥。 沈岁晚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尊干枯的雕塑。右手虎口的纱布渗出一丝新鲜的血,在白被单上格外刺眼。 “霍砚修,你刚才在外面站了六分四十秒。”她开口,语气平静得诡异。 “你的呼吸节奏在第三分钟变了——那是你极度愤怒时的样子。他在给你发信息,对吗?” 霍砚修舀粥的手顿了半秒,掩饰性地递到她唇边:“想多了。只是在想秦家剩下的烂摊子怎么收拾。” “你在撒谎。” 她没接那勺粥,身子因胃痛微微前倾,长发垂落,衬得脸色愈发透明。 “那个‘影子’在操控你的情绪。他在用我,或者用我妈的事,磨你的刀。” 霍砚修看着她。这女人敏锐得让人心惊,也清醒得让人心疼。他没回答,只把粥又往前送了送。 “先把粥喝了。胃不疼了,你才有体力去南郊。” 提到南郊,沈岁晚终于张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压住了那冰冷的胃。 她知道他在隐瞒,所以她也选择了隐瞒。 在那暗无天日的几个小时里,每当胃疾发作或药效引发幻觉,她就用力攥紧右手的铝箔片,让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只有这样,她才能记住秦逐颂输入暗码的节奏,记下“陈医生”手抖的幅度,甚至注意到他送来的每一道菜——都精准避开了她的忌口。 沈家除了林清辞,没人知道她对海鲜里的某种氨基酸过敏,也没人知道她因幼年阴影从不吃葱花。 可秦逐颂知道。或者说,读过那本日记的霍砚泽知道。 沈岁晚喝完粥,抬头看向霍砚修,眼神里那股狠戾的明亮让他微微皱眉。 “霍砚修,秦逐颂不是在养他的‘藏品’。”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冷静。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苏温迎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眉宇间雷厉风行。作为沈岁晚唯一的挚友,她在这场变故中动用了苏氏所有眼线。 “查到了。”苏温迎瞥了霍砚修一眼,见他没阻拦,直接把文件夹拍在被褥上。 “梁倩薇在京郊消失前的最后一次补给,是在一家叫‘众诚’的化工厂。有趣的是,那厂三年前就注销了法人,实际控股人通过海外信托持股,最终指向南洋——资金源头,和霍大少爷当年在海外的那笔钱同源。” 沈岁晚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又是南洋。又是霍砚泽。 “那家工厂表面废弃,实则每天都有高级食材和特供药剂送进去。”苏温迎翻开另一页,上面是张模糊的照片,“签字的人叫‘覃欧’。晚晚,秦逐颂不是在关你,他是在拿你的命喂那个影子的胃口。” 沈岁晚冷笑。这是她醒来后第一个表情,残忍且明艳。 “怪不得他送来的粥,连一点葱花都不敢放。” “原来,他连我的忌口,都是从那本日记里读出来的。” 霍砚修眸色沉得几乎滴墨。化学制剂、南洋死士、那本日记,还有不知藏在何处的“眼睛”…… “我知道了。”他接过话,声音冷硬,“后续布防,霍家接手。” 苏温迎冷哼:“我不需要你接手。晚晚的事就是我的事。苏家在京城的泥潭里,比你们更擅长摸底。我在化工厂外围发现一批南洋口音的人,正在往里搬运大剂量化学制剂。下午三点那个局,恐怕不只是日记那么简单。” 化学制剂。霍砚修想到了那个爆炸的仓库。 霍砚泽打算在南郊,把十五年前没烧完的账,一把火全清了。 “温迎。”沈岁晚撑起身子,“帮我办件事。去监所给顾霆深传个话。” 两人同时看向她。 “告诉他,如果他想活着看到秦逐音死,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前,把当年林清辞在南洋联系过的所有人名都写出来。” 她抿了抿唇,右手伤口的抽痛让她眉心微皱。 “顾霆深这种丧家之犬,最大的愿望就是拉人下水。他知道霍砚泽是谁,也知道谁在那边接应了尼娜。” 凌晨四点。 病房灯光调暗。苏温迎离开后,霍砚修重新坐回床边。 他拿出手机,再次看向那条短信:“她在看夕阳,而你在看海底。” 他突然明白了——霍砚泽用“夕阳”刺激他,不仅因为那是地窖里的假象,更因为十五年前霍砚泽被放逐那天,京城也是如血残阳。 而那天,霍砚修正站在海边,看着父亲的尸体被打捞上岸。 影子的复仇,从十五年前那场夕阳与海水的交替中,就已经开始了。 第524章 不要葱花 私立医院外,雨已经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挡风玻璃上水痕纵横,像一张被撕碎又胡乱粘回去的脸。 苏温迎关上玛莎拉蒂的车门,车库里的湿气黏在皮肤上,又被引擎一声低吼震散。她没急着走,从风衣口袋摸出一支薄荷烟——细得像根针。没点,只是用拇指和食指反复搓着,烟纸很快起了毛边。 病房里,沈岁晚已经握住了那把短刀。 就在那一瞬,苏温迎从她眼里看见了某种东西——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那是猎人被逼到悬崖边时,反手掏刀的本能。 霍家动用的是卫星、热成像、武装小队,铺天盖地。 可苏温迎不信这些。在这座城的暗面,苏家养了三十年的“耳朵”比任何高科技都灵。那些藏在菜市场、旧书摊、地下停车场里的线人,才是真正的活地图。 她拨了个没存名字的号,声音压得比雨还沉:“那张脸,查出什么了?” 电话那头麻将哗啦作响,一个沙哑嗓音混着烟味传来:“苏小姐,梁倩薇在京郊消失前,确实留了尾巴。刚整完容的人最怕感染,可她那半个月,天天往城西顺风冷链跑。” “重点。” “她不买药,不买日用品。每天准时取货——顶级M9眼肉、有机白松露、无盐黄油……还有一种,只有南洋私人诊所才配的神经营养剂。”顿了顿,“对了,配送单上特别注明:绝对禁止葱花。” 苏温迎一脚油门踩到底。 半小时后,城西转运站。 水泥地泡在黑水里,空气里是烂菜叶、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下来,鞋尖陷进泥水,眉头都没动一下。 保镖已经控制住一个调度员——蓝灰工装,满头冷汗,抖得像被剥了皮的青蛙。 “苏、苏小姐……真不关我事!那人给现金,让我每天把几箱货放遮雨棚下,说家里开私房菜馆……别问,问就是死。” 苏温迎没理他。 她走到那几个未运走的黑色保鲜箱前,指尖划过箱侧的配送单。针式打印机打出的字迹模糊却清晰:有机白松露、无盐黄油、澳洲M9眼肉。 最底下,一行红笔狠狠划了三道横线:绝对禁止葱花。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没人知道,沈岁晚六岁那年曾遭遇过一场惊魂意外。在那场变故中,她被困在废弃的仓库里整整两天,唯一的生理记忆就是那碗令人作呕、飘着发黑葱花的残羹。那是沈兴远最心疼的一块伤疤,为了不让女儿再受刺激,他亲手定下了沈家“禁葱”的规矩,连老管家熬汤都要再三确认。 这份由于极度珍视而产生的禁忌,成了沈家父女间不言而喻的秘密,连霍砚修都不一定完全清楚细节。 而在配送单背面,一个潦草签名:覃欧。 笔锋利落,带着老派文人的克制,却又透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苏温迎盯着那名字,忽然想起什么。 “众诚化学试剂厂……”她喃喃道。 那个十年前因毒气泄漏被强拆的废墟,地表寸草不生,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硫磺与腐烂金属的味道。 ——秦逐颂竟在那种地方,用顶级食材为沈岁晚搭建一个“无菌温室”。 这不是爱。 这是在尸堆里种玫瑰,还指望它不沾血。 他利用她所有童年创伤的细节,精准投喂“安全”与“温柔”,一点点磨掉她的警惕,让她在极致的照顾中,误以为自己被救赎。 可实际上,每一份餐食都是测试——测试她的生理极限,测试她的心理防线,测试她会不会在某一天,心甘情愿走进他设计的牢笼。 苏温迎回到车上,终于点燃那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映出她咬紧的下颌线。 她调出“众诚化工”的法人档案——覃欧。 可据她所知,覃欧的身份证三年前就因“死亡”注销了。 ——那是林清辞的秘密律师。 ——也是沈岁晚病床上拼死要查的人。 所有线索骤然拧成一条带血的铁链。 秦逐颂不是主谋,他只是被人推到台前的痴情人偶。 真正的棋手躲在阴影里,借他的手,把沈岁晚变成一场实验品——观察她在“被极致宠爱”与“被彻底囚禁”的夹缝中,会不会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在绝望中自毁。 “畜生。”她掐灭烟,推开车门。 “封了这转运站。”她对雨中的手下下令,“监控硬盘全拆,我要梁倩薇每一次取货的路线,精确到厘米。” “苏小姐,这是西区的地盘,硬来会惊动……” “惊动?”她冷笑,“告诉他们,苏温迎今晚办事。谁敢拦,我就让他全家余生都喝飘着葱花的馊粥。” 玛莎拉蒂冲进雨幕,车轮卷起半米高的黑浪。 凌晨三点,私立医院长廊。 她撞见刚从露台回来的霍砚修。男人衬衫皱得像揉烂的纸,眼底压着未散的杀意。 “查到了?”他嗓音嘶哑。 苏温迎把湿透的配送单拍在他胸口。 霍砚修盯着“绝对禁止葱花”那行红字,足足一分钟没动。 “不止这个。”她冷冷道,“签字的是覃欧。霍砚修,你还要骗自己多久?你那位好大哥,图的真是信托?” 霍砚修没答。 他猛地攥紧那张纸,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断崖。 “他要的不是命。”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要的是她亲手放弃自己。” ——让她在温柔陷阱里,慢慢相信反抗无用,最后像林清辞一样,在寂静中走向毁灭。 “下午三点,南郊化工厂。”苏温迎盯着他背影,“苏家封外围,里面那道门,你带她闯。” “我知道。”他没回头。 苏温迎转身望向病房。 沈岁晚,撑住。 这雨,洗不净这座城的血。 而在南郊废墟,巨大的钟摆仍在潮湿中摇晃。 烟囱顶端,一道黑影翻开泛黄日记本,指尖抚过某页血渍。 “夕阳快落了。”他轻语。 “深海里的鱼,该浮上来了。” ——距约定,仅剩三小时。 病房内,沈岁晚左手紧握短刀,刀刃贴着掌心,冰凉刺骨。 突然,许跃撞开门,脸色惨白,手中信号探测器疯狂闪烁红光。 “霍总!沈小姐!”他声音发颤,“地窖的信号源……全变成了坐标炸弹!” 屏幕上,定位赫然指向—— 林清辞坠机地点。 第525章 坐标 许跃手里的探测器屏幕疯狂闪烁,像一颗快停跳的心脏,在垂死挣扎。 那串不断跳动的经纬度数字,在沈岁晚眼里慢慢重合,最后凝成一块冰冷的墓碑——林清辞当年坠机的位置。 “你说什么?”霍砚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许跃额角渗着汗,声音发颤:“霍总……坐标没错。地窖里那些信号源,一被我们复原,就触发了远程指令。它们现在不是发射器了,是路标——指向林女士当年出事的那片海。” 沈岁晚坐在病床上,没像霍砚修那样暴怒,也没露出惊慌。她只是低下头,左手轻轻按住右手缠满纱布的地方。指尖隔着厚厚的棉布,用力压在虎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痛感很清晰。 因为这一压,还没愈合的创口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慢慢渗出来,那种钻心的、带着搏动感的灼痛,让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像刚磨过的刀锋。 “他想让我回到那一刻。” 她开口,嗓音干哑,却稳得让人脊背发凉。 剧痛像电流一样刺进大脑,思维反而更快了。这间病房早不是普通病房——是她亲手搭起的逻辑工坊。地窖里那些被秦逐颂用“温柔”包裹的碎片,此刻像冲洗出来的底片,一张张在她意识里排好顺序。 记忆回溯。 那是地窖里的一顿“午餐”。 光是假的——大功率广谱射灯打出来的永恒夕阳。秦逐颂端着一只白玉瓷碗,银匙在碗沿轻磕,发出规律的脆响。他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唇边。 沈岁晚记得很清楚:粥里有顶级白松露,有鲜甜的干贝丝。 但没有葱花。 连一丝葱油味都没有。 而现在,霍砚泽读懂了那本日记。 他不仅在读林清辞的灵魂,还在拆解沈岁晚的身体防线。他把这些弱点写成喂养指南,教秦逐颂用“呵护”的名义,完成一场精神殖民。 秦逐颂当时的神情很怪。 他盯着她吞咽的喉结,自己的喉结也跟着滚动,眼神里混着痴迷,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观察——他在看药效什么时候起作用。 “晚晚,喝了它。喝了就不疼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发腻,像一层裹着蜜的油。 随着药液缓缓推入静脉,冷如冰针,直冲头顶。 沈岁晚靠在硬冷的床头,眼前一瞬重影。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营养剂”——是足以三分钟放倒成人的高剂量镇静剂。 她没动。不挣扎,不喊叫。在秦逐颂这种偏执狂面前,激烈反应只会招来更严密的控制。她闭眼装睡,连呼吸都调成将昏未昏的节奏。 一旦彻底昏迷,她就只是块任人摆布的肉——能喂,能塑,不能思。 她不能输。 沈兴远教过她:沈家的女儿,再黑的夜也得睁着眼走路。父亲给她的,不只是爱,还有脊梁。 趁陈医生转身、秦逐颂低头看空碗的刹那,她蜷起左手——指缝里藏着一片锡箔。那是她刚才从药瓶封口偷抠下来,用指甲夹住,掌心压磨成带锯齿的锐角。 她面无表情,反手把它塞进右手虎口最深的肉里。 “唔!” 剧痛瞬间炸开——是肌肉被生生割裂的实感。 可正是这痛,成了她在镇静剂迷雾里唯一的锚点。 陈医生回来换输液袋时,见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以为她睡着了。 但他不知道,被单底下,沈岁晚正死死收缩虎口的肌肉,让那片铝箔纸在伤口里反复刮擦,用新鲜的痛逼大脑保持清醒。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熟睡”中,睁眼看着这个世界的倒影。 她透过半阖的眼睑,看见秦逐颂在门口的操作台输入指令。 手指修长,按键节奏跳跃:4、7、1、1。 快得像某种执念。 她也看见了陈医生的恐惧。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配药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针管。每隔三分钟,他就会下意识瞥一眼密室左上方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孔——那里藏着一颗镜头,深得像海底。 他在怕镜头后面的“影子”。 在地窖那些天,沈岁晚一边忍着虎口血肉模糊的痛,一边在心里画地图。她甚至记住了通风管道每小时传来的一缕气味——淡淡的硫磺酸臭,那是化学试剂厂特有的味道。 这说明,秦逐颂吹嘘的“纯净空间”,其实漏风。 那场永不落幕的夕阳,靠的是外界某条隐秘的输电线路供电。 “晚晚。” 霍砚修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他注意到她按伤口的力道,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起初用力,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又放轻了。 “别按了。”他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自责,“医生说,再这样,这只手就废了。” “废了,也好过被他们重塑。” 沈岁晚抬眼,目光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清醒。 她看向许跃手中的探测器,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串坐标。 “霍砚泽不只是想让我们死在南郊。他是想在那儿,把沈兴远、林清辞,还有我们这两个‘继承者’的所有痕迹,一把火烧干净。”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碾出来的: “许跃,查那片海域三海里内的所有浮标站。他能远程跳频,说明那里一定有物理中转设备。” 她转向霍砚修,手指轻轻抚过他枕边那把通体漆黑的短刀。 “既然他把终点定在我妈坠机的地方,那本日记最后三页藏的,根本不是死因——而是一个能让霍、沈两家彻底翻不了身的‘脏东西’。” 霍砚修眸色沉得发黑,没反驳。 他太了解霍砚泽了。那个男人在南洋蛰伏三年,绝不是为了杀几个人。他要的是根除——从源头上,毁掉霍砚修拥有的一切。 “名单。”他低声说。 “沈兴远洗白的名单?”沈岁晚问到, 话音未落—— 床头的医疗监护仪突然尖啸! 屏幕上所有生命体征数据瞬间乱码。 紧接着,病房灯光剧烈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 只有许跃手里的探测器,还泛着幽幽绿光。 而那个代表坐标的红点,竟开始移动—— 不再停在公海,而是以骇人的速度,沿着信号基站,直扑私立医院的位置! “霍总!探测器被反向入侵了!”许跃声音发抖,“对方在追踪沈小姐身上的定位频率!” 沈岁晚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左手摸到枕边那把冰冷的短刀,右手虎口的痛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闻到了。 那股淡淡的、腐烂海棠花的气味—— 秦逐颂在地窖喷的香氛,也是霍砚泽送他们的“最后一份礼”。 此刻,正从中央空调的通风口,丝丝缕缕渗进来。 博弈没提前。 猎人已经敲响了窗。 “砚修。” 她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铁。 “他来了。” 黑暗中,一个猩红的激光点,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缠满纱布的右手虎口上 第526章 狙杀 那颗红色的激光点,在沈岁晚缠满纱布的右手虎口上轻轻跳了两下。 像活物身上的一块红斑,带着心跳般的节奏。 霍砚修的动作比念头还快。他猛地俯身,甚至顾不上她腿上的伤,一把将她从病床上抄起,整个人裹进怀里,顺势滚向病房角落——那里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最硬的死角。 “砰!” 一声闷响,窗玻璃炸开。 不是子弹,是一枚加重钢珠。 它穿透床边还在冒冷雾的加湿器,塑料壳碎成星子,水流泼洒一地,正巧漫过许跃掉在地上的信号侦测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短路嘶鸣。 “许跃,关窗!断电!” 霍砚修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像雷滚过地底。他一手死死按住沈岁晚的后脑,胸腔因急促呼吸剧烈起伏。沈岁晚蜷在他怀里,视网膜上还烙着那抹红光的残影。她闻到他身上混杂的气味——烟草、雨水泥土、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冷涩。他的肋骨贴着她,肌肉绷得太紧,连带着微微发颤。 门外,脚步声如鼓点炸开。 苏温迎一脚踹开门,手里拎着一只银色手提箱。她没看满地狼藉,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支短效信号屏蔽器。“嗡”的一声轻响,墙角的红点瞬间熄灭。 “无人机。” 她走到窗边,利落地拉下防弹卷帘。金属摩擦的噪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南郊的狗已经咬过来了。霍砚修,你的人再不撤,就不是救人——是送命。” 霍砚修松开手,撑地站起,又小心地把沈岁晚扶回床上。指尖擦过她左手时,停了半秒,像是想确认她还在。 “南郊到底是什么?”他转身,目光几乎要烧穿苏温迎手里的屏蔽器。 苏温迎没答。她把箱子放在唯一完好的小几上,“咔”一声弹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蓝晒图。 “众诚试剂厂的地下结构,十年前的老图纸。”她指尖点在图纸中央那片复杂的地宫区域,声音冷得像冰,“秦逐颂以为那是他亲手造的伊甸园。可我查了苏氏三年前收购废厂的备案——这地宫的原始设计者,根本不是他。他只是三年前有人递了钥匙,才进去做了次拙劣的翻新。” 沈岁晚忍着虎口抽痛坐直,目光钉在蓝晒图右下角一个模糊的标记上。 那是个几乎被磨平的“H”。 “霍砚泽……”她喃喃出声,右手无意识攥紧,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晕成一片暗红,“那是他多年前设的实验场。他在测试人在极端环境下的感官剥夺,还有……情感重塑。” 所谓“避开葱花”,所谓“温柔喂粥”,全是参数。 秦逐颂自以为是爱人,其实不过是实验台上一块被操控的肉。 “两股势力合流。”苏温迎合上箱子,眼神里的决绝压过了愤怒,“苏家交出地下管网所有传感器权限,霍家负责强攻。三点前,必须拔掉坐标炸弹的引信。否则,南郊废墟底下埋的,不只是林清辞的遗物——还有整个京城化工带的安全阈值。” 这是霍砚泽的终局通牒。 他要的不是复仇,是一场能让整座城颤抖的祭礼。 许跃去部署反向追踪,病房一时安静下来。 霍砚修守在床边,手机因高频通话发烫,被他随手搁在充电座上。 “我去趟技术组,五分钟。” 他按了按沈岁晚的肩,力道重得像要把什么刻进她骨头里。沈岁晚没说话,只顺从地闭上眼。 门一关—— “嗡。” 床头柜上的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锁屏没设密码,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左手,划开。 发件人:境外空号。 时间:二十分钟前。 她在看夕阳,而你在看海底。砚修,你猜她现在是想念你,还是想念那个地窖里的黄昏? 沈岁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白痕。 右手虎口猛地一跳,伤口撕裂似的疼,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神经。 她忽然明白了。 霍砚修在走廊那六分钟,不是在部署,是在吞咽愧疚。 霍砚泽在玩这个。用公海搜救时的绝望,用地窖里那场精心编排的“温情”,一点点剥掉霍砚修作为掌权者的外壳,逼他露出软肋。 她关掉屏幕,慢慢躺回去。 黑暗中,眼睛亮得发狠。 愧疚是最奢侈的废物。 如果霍砚修因为这点情绪,在三点的行动里慢了一秒——他们就真的死了。 她不能戳破。 他需要这份愧疚当燃料去杀人。 而她,得找一把更脏、更黑的刀,去剜那个影子的心。 她翻身,从被褥下摸出苏温迎临走前塞给她的备用机。 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第一看守所,顾霆深。 电话接通时,背景是沉闷的电磁杂音。 “沈小姐,我就知道你会打来。” 顾霆深的声音隔着铁窗传来,沙哑得像生锈的铰链。他低笑一声,铁链拖地的声响随之响起,“霍砚泽那个疯子,终于把你逼到墙角了?” “收起你那副落水狗的腔调。” 沈岁晚握着手机,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三点前,我要他在南洋的接应网。交换条件——你亲眼看着秦逐音怎么被霍砚修碾成渣。” 顾霆深语气忽然沉下去,“霍砚泽不是人,是藏在影子里的蛇。你想抓他,靠霍家那些光明正大的手段没用。你得找一个同样活在阴影里的人,去咬断他的喉管。” “你就是?”她冷笑。 电话突然被挂断。 忙音在空荡的病房里回响,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沈岁晚坐在黑暗中,右手的痛竟麻木了。 她低头—— 那个红点,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稳稳落在她胸口,一下,一下,跳着。 像倒计时。 门开了。 霍砚修走进来,目光掠过她胸前的红点,没出声。 只是默默走到窗前,用身体挡住那条视线。 “车准备好了。”他低声说。 沈岁晚抬头,撞进他眼里。那双眼睛深得能溺死人。她把备用机塞进枕头下,左手轻轻抚过他下颌的轮廓。 “霍砚修,”她声音很轻,“如果到了那一刻……先杀了我。” 他呼吸一滞。 没回答。 只是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 南郊废墟深处。 影子坐在一台老式留声机前。 唱针压着黑胶,放的是林清辞生前最爱的南洋小调。 他盯着屏幕——红点正贴在沈岁晚胸口,随呼吸起伏。 嘴角慢慢扬起,笑意却冷得瘆人。 “三点快到了。” 他对着雨幕低语,声音被风撕碎。 “砚修啊……你猜,她枕头底下藏了什么?” 话音未落,屏幕里的沈岁晚忽然转头,目光如刀,直直刺穿镜头,仿佛看见了他。 那眼神里的狠劲和洞察,让影子指尖一紧。 与此同时,南郊化工厂地下室,一股浓烈的腐肉味正顺着通风管道往上涌, 第527章 抉择 霍砚修的手指陷进沈岁晚肩头,力道重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红点消失了。 可那种被盯住的感觉没走——它混在通风口飘来的腐肉味里,黏在脊椎上,一寸寸往上爬。 下午两点四十分。 南郊化工厂的轮廓被夕阳拉长、撕碎,投在龟裂的地面上,像一道溃烂的旧伤。 十年前那场泄漏之后,这里就成了禁区。锈蚀的管道横七竖八地趴在荒地上,如同巨兽风干后的骨架。夕阳砸在反应釜上,铁锈泛出暗红,像凝了半个月的血痂。 这不是废墟。 是座用钢铁浇出来的坟。 车轮碾过泛着白碱的干土,沙沙声在旷野里传得老远,像某种不祥的低语。 沈岁晚推开车门。 右腿落地的刹那,大腿根猛地一抽,剧痛直冲天灵盖。她踉跄半步,右手本能扶住车门——虎口伤口被扯开,刚换的白纱布迅速洇出血迹。 痛得很真。 像无数细针顺着神经往上扎,逼她保持清醒,冷得发硬的那种清醒。 “就在这儿停。” 她回头看向驾驶座。 霍砚修半张脸埋在阴影里。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失控的躁意。他攥着信号屏蔽器,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三层定位,晚晚。”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气流,“手表一层,项链一层,脚踝还有一层。电子信号断了,项链里的机械震荡器会每三十秒发一次物理脉冲——只要你还在动,我就能找到你。” 沈岁晚点头,没碰那些精密设备,只把左手里的折叠刀攥得更紧。 她没让他跟。 这是影子的条件,也是她的赌局。 她独自走向那座最高的烟囱。脚下是碎玻璃、锈铁片、不知年月的零件残骸。每一步都陷进尘土,又拔出来。 夕阳把她影子拉得极长,一直伸进厂房黑洞洞的入口——像巨兽张开的嘴,等着吞人。 五里外,霍家的暗哨已悄然布满制高点。 霍砚修伏在废弃水塔顶端,狙击镜十字线死死咬住她单薄的背影。呼吸被压成一条细线,食指悬在扳机护圈外,指关节青白如骨。 “各单位注意。”他在频道里低语,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非我方人员露头——格杀勿论。” 突然,密线频道切入一个声音。 “霍总,意外情况。”苏温迎语速极快,背景是键盘敲击声,“梁倩薇不是失踪,她在跑。” 她正坐在移动指挥车里,十几块屏幕闪着紊乱波形。“刚才复盘她的补给链,通过一个跳频基站截到一段求救信号——发往南洋。但对方回的是一串乱码。” 她顿了半秒,声音沉下去:“那是南洋杀手组织的‘清理码’。霍砚泽没打算留她。她只是这盘菜里的一味佐料。” 霍砚修瞳孔骤缩。 清场。 他在把所有知情者——绑匪、中间人、甚至沈岁晚和林清辞的过去——一起埋进这片废土。 —— 沈岁晚已踏入厂房。 气味混杂:陈年酸液、朽木、还有一丝突兀的海棠香——太干净,太刻意,像硬塞进腐尸嘴里的花。 右手虎口又开始跳痛。 在这死寂里,痛被放大成锤击,一下下砸在神经上。她走在空旷通道,脚步回音在几十米高的穹顶下撞来撞去,仿佛身后跟着一群人。 “霍砚泽,我来了。” 声音在空荡中显得单薄,几乎被吞没。 没有回应。 没有变声器,没有枪声。 只有死寂。 她刚迈出一步—— “咔哒。” 黑暗尽头,传来老旧机器通电的轻响。 紧接着,电流嘶鸣炸开,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人声。 是一段音乐。 留声机特有的颗粒感旋律,婉转、慵懒,带着南洋旧日的哀愁。 沈岁晚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这是林清辞最爱的曲子。 小时候,书房里,夕阳斜照,母亲坐在摇椅上轻轻哼唱——那是她童年噩梦里唯一的光。 “刺啦——” 厂房中央那块废弃显示屏突然亮起,白光刺眼。 她抬手遮挡,动作牵动虎口,痛得膝盖一软。 等视线适应,画面清晰了。 是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沈兴远。 十五年前的沈兴远。 那个会摸她头、说“晚晚要听话”的父亲。 视频里的他焦躁不安,频频望向窗外,额角渗汗。 “清辞,”他开口,声音温润,却让现在的沈岁晚胃里翻江倒海,“我知道你留了底。但霍家压不住了……长房那个孩子,霍砚泽,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放下笔,双手撑桌,眼神忽地狠厉: “只要那架飞机不出事,沈霍两家的账,永远算不清。清辞,别怪我。我得让晚晚活下来,得让沈家在京城里站稳。” 他闭眼,对镜头外低语: “动手吧。把信托解密包塞进霍砚泽系统,让他去当放逐者,当罪人。” 沈岁晚盯着屏幕,胸口像被铁钳夹住,呼吸不上来。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不是血,是信仰崩塌时内脏反噬的味道。 原来林清辞的死,不是意外,不是霍家长房内斗。 是她父亲亲手递出去的祭品。 “晚晚,看清楚了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广播里飘来。 不是变声器。 是本音——清冷、儒雅,带着蛇蜕皮般的阴滑。 霍砚泽。 她猛地转身。 二楼锈蚀栏杆边,一个挺拔身影俯视着她。 夕阳勾出他半张脸,另一侧沉在暗里。那双和霍砚修极其相似的眼睛,盛满残忍的玩味。 “沈兴远用你母亲的命,换了沈家洗白,也换了我十五年流亡。” 他张开双臂,像在献祭这片废墟。 “你说,要是你亲手把刀插进他胸口,林清辞在地下……会不会笑?” 沈岁晚左手剧烈颤抖,刀刃在空中划出不稳的弧。 右手鲜血已滴落,在干裂地面绽开暗红小花。 “滴答。” “滴答。” 声音混在南洋旧曲里,格外刺耳。 五里外,水塔上。 霍砚修耳机里只剩杂音。 定位系统在沈兴远画面出现的瞬间彻底瘫痪。 “晚晚!”他对着麦克风嘶吼,只听见自己声音在空频道里撞回来。 —— 地下深处。 梁倩薇盯着倒计时归零的红灯,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轰——!” 外围第一枚炸药引爆。 大地震颤,尘浪冲天。 沈岁晚站在废墟中央,望着屏幕上那个慈爱的父亲,眼角干涩发烫—— 没有泪,只有灼烧般的刺痛。 如果真相是这样, 她这十五年,到底在守什么? 霍砚泽站在二楼,扬了扬手里一叠泛黄纸页。 “想要?上来拿。” 话音未落—— 她脚下水泥地,一个米粒大小的绿光传感器突然高频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蜂鸣。 不是定位信号。 是同步引信。 十秒。 她必须在真相与活命之间选一个。 而时间,已经滴答作响。 第528章 余震中的清醒 热浪扇过来的那一刻,沈岁晚的世界瞬时被掐断了声音。 耳膜深处只有极尖锐的嗡鸣,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里头横冲直撞。她被那股暴虐的冲击力正面掀翻,脊背重重撞在废弃反应釜的生铁外壳上,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疼,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那种碎裂感是从骨缝里硬生生炸开的,她甚至能听到脊椎在哀鸣。她顺着冰冷的金属壁软绵绵地滑落在地,缩在反应釜后的阴影里,张着嘴徒劳地大口呼吸。 可灌进肺里的全是烧焦的塑料味和刺鼻的粉尘,呛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霍砚泽果然没打算让她活。 他不仅要毁了她,还要在死前,把她残存的那点关于父亲的信仰,当着她的面活活撕碎。 意识开始涣散,眼皮重得像压了千斤铁块。就在视线即将坠入黑暗的边缘,右手虎口处猛然钻出一阵剔骨般的刺痛。 那是她之前为了对抗镇静剂,亲手嵌进皮肉里的锡箔纸。 刚才的撞击让那块锋利的锡箔尖角扎得极深,几乎触到了手骨。这种近乎凌迟的痛觉像是一桶带冰渣的水,生生浇熄了脑子里那股黏稠的睡意。 沈岁晚猛地抽了一口冷气,颤抖着从兜里摸出备用手机。 头顶的预制板在嘎吱作响,随时可能坍塌,但这处反应釜形成的三角空间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冷冽的眼底——在这场步步惊心的局里,唯有这种钻心的疼,才是最真实的。 …… “晚晚!” “沈岁晚!回话!” 是霍砚修的声音。 那种混合了暴戾与绝望的嘶吼,在空旷的厂房残骸中不断回荡。 沈岁晚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凌乱脚步,心尖颤了颤。 他明明该在五里外的水塔布防,明知道这里随时会发生二次爆燃,他居然还是闯进来了。 他疯了。 沈岁晚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嗓子里却像塞了一把带火的粗砂,只能发出破碎的咳嗽。她咬紧牙关,摸到手边一块碎掉的钢片,用尽全身余力敲击着身后的金属筒壁。 “哐——哐——” “晚晚!别停!继续敲!”霍砚修的声音近在咫尺,隔着断壁残垣,她能听到他粗重而焦灼的呼吸。 …… 在等待的间隙,沈岁晚的视线落在了前方。 那是刚才大屏幕所在的支架残骸。屏幕碎了,但那个黑色加固笔记本竟然还顽强地亮着一角。 画面卡住了。 是沈兴远。 那个总是对她温和笑着的男人,在视频里正用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眼神,下达牺牲林清辞的指令。 沈岁晚死死盯着那张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出了血。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猛然凝滞。 画面里,沈兴远双手撑在桌面时,袖口微微上缩,露出了别在衬衫口袋上的那支钢笔。 通体漆黑,笔盖上刻着一圈极具辨识度的暗金色蛇纹。 那是万宝龙某年的生肖限定款。 沈岁晚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向天灵盖。 这支笔,是她十二岁那年跟着林清辞去南洋度假,磨了专柜很久才求到的生日礼物。笔身内侧刻着他们父女名字的缩写:S.X.Y & S.S.W。 十二岁。 可霍砚泽口中所谓的“真相视频”,时间戳明明是在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的沈兴远,怎么可能拿着一支六年后才发行的全球限量版钢笔? 那一瞬间,沈岁晚紧闭双眼,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荒诞的自嘲。 假的。 全都是假的。 这是霍砚泽利用Deepfake技术,在这堆废墟里给她精心拼凑的终极谎言。 他太懂她的软肋了,他知道她对“真相”有近乎病态的执着。所以他故意设下这道毒饵,想看她在最后的死局里崩溃放弃,想让她带着对父亲的恨意化为焦尸。 如果她刚才真的信了,如果她在那十秒钟里有过一瞬的绝望动摇,她现在已经没命了。 “霍砚泽……”她一字一顿,嘴里满是血腥味。 这种被人在精神最隐秘处凌辱的感觉,比虎口的伤更让她想亲手杀人。 …… “哐!” 头顶的废墟被破拆斧猛地劈开。 沈岁晚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满身硝烟、眼眶通红的男人。 霍砚修。 那个平时连衬衫褶皱都要严苛打理的男人,此刻黑衬衫破烂不堪,双手因为搬运那些滚烫的工字钢,早已磨得鲜血淋漓。 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他眼底那种毁灭般的戾气才堪堪散去。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跳进三角区,将她死死扣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折断她的肋骨。 “沈岁晚,你是不是真想死在这儿?”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崩溃颤抖。 沈岁晚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闻着那股浓烈的硝烟和血味,没有推开。 她伸出冰凉的手,迟钝地抓紧了他的衣领。 “视频……是假的。”她声音微弱,“他在骗我。” 霍砚修的手猛地僵住,随即眼神比废墟里的钢筋还要冷。 “我知道。”他低头,用力吻了吻她满是灰尘的额头,“我会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抱着她大步往外冲。 身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整座化工厂像是在举行一场凄厉的葬礼。 失血和剧痛让沈岁晚的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们冲到排污口的瞬间,坏掉的广播系统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 霍砚泽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病态的愉悦。 “晚晚,你以为发现了一支笔,就是真相的全部吗?” 沈岁晚的心脏剧烈一缩。 同一秒,掌心的手机疯狂震动。 那是一张刚发送过来的照片:一个老旧的、沾满暗红血迹的黑色保险箱。 而保险箱的转盘上方,赫然刻着一行微小的字迹。 那是沈兴远的私人印章纹路,也是沈家只有继承人才知道的紧急开启指令。 看清那行字的瞬间,沈岁晚如坠冰窖。 如果视频是假的,那么这个只有沈家人、只有沈兴远最信任的人才知道的保险箱…… 为什么会在霍砚泽手里? “轰——!” 化工厂地基坍塌的轰鸣声吞噬了一切。 沈岁晚死死抓着手机,指甲由于过度用力崩出了鲜血。 她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更深、更黑的漩涡。 而霍砚泽,正躲在深渊尽头,对着她无声地发笑。 第529章 双影对峙 气浪撞击承重柱。水泥碎屑成片脱落,砸在肩背上,带起一阵密集的刺痛。 沈岁晚被按在阴影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这根柱子是周围唯一尚未断裂的支撑点。 霍砚修扣着她的肩,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在这等我。” 他的声音被浓烟熏得干涩、失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沈岁晚没有多余的动作。她手里攥着那部备用手机,屏幕布满了裂纹。照片里的保险箱占据了中央位置。 “笔是假的。”她开口,嗓音沙哑,“保险箱是真的。去抓他。” 霍砚修没应声。他粗糙的指腹重重擦过她的侧脸,抹掉了一片混合着灰尘的血污。 他起身,转身冲入浓烟,直奔二楼。 军靴踩在生锈的钢格板上,脚步声沉重且急促。 沈岁晚留在原地。周围只有火焰烧灼塑胶的噼啪声。 她低头查看右腿。由于之前的旧伤和刚才的冲击,小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血液浸透了长裤布料,湿冷地贴在皮肤上。肌肉撕裂的痛感正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她尝试发力,但失败了,她现在无法站立。 视线穿过交错的承重梁看向二楼。浓烟遮蔽了视野,只有火光在钢架缝隙间跳动。 头顶上方传来了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二楼是悬空走廊,管道分布极度复杂。 “你慢了。” 霍砚泽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产生阵阵回响。 “十五年前那场海难。如果你能游得再快一点,你母亲就不会死。她咽气的时候,肺里全是机油和海水。” 沈岁晚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上方没有霍砚修的回音,只有沉闷的肉体碰撞声。没有试探,没有防守,每一拳都实打实地撞在骨头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人体撞击钢管,铁锈震落,砸在沈岁晚周围的瓦砾上。 黑影在火光中快速错开。霍砚泽的笑声里带着气喘和血腥气,他利用二楼的盲区和死角不断改变位置,避开霍砚修的重拳。 “你知道林清辞最后在想什么吗?” 上方传来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霍砚泽抽刀了。 “她死死抓着那个保险箱,半个身子都烧焦了。沈兴远抛弃了她,你父亲也没救下她。她是个彻底的弃子。” “砰——咔嚓。” 金属断裂,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霍砚修的攻击频率明显加快。 沈岁晚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霍砚泽在通过言语激怒霍砚修,以此拖延时间。 这里有遥控起爆器。如果电子中枢不断电,霍砚修赢不了这局。 她在黑暗中移动视线。三米外,焦黑的墙体上挂着一个绿色铁皮箱。 旧式配电箱。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那是厂房残存的备用电路接线盒。 只要短路引发全厂电涌,所有的监控和遥控装置都会瞬间过载烧毁。 三米。对右腿重伤的人来说,是一段极长的距离。 沈岁晚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她左手撑住满是碎石的地面,拖着右腿往前爬。 碎玻璃扎进掌心,她没有停。右腿每一次擦过地面,都在牵扯深层神经。汗水混合灰尘渗进眼睛。 地上的血迹被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 头顶的打斗声越发激烈。霍砚泽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救不了她,就跟当年一样!” 沈岁晚摸到了配电箱边缘。铁皮冰冷,生满铁锈。箱门锁死,十字螺丝生锈咬合,纹丝不动。 周围没有任何撬锁工具。 她抬起右手,看向血肉模糊的虎口。 那里埋着那片折叠过的锡箔纸。 指尖探入翻卷的皮肉,触及到坚硬的金属边缘。 她咬牙将那片锡箔纸往外拔。 呼吸停滞,冷汗浸透后背,血珠顺着手腕砸在水泥地上。 锡箔纸被拔了出来,带着血丝。她把它对准配电箱锁扣的缝隙,借力撬动。 “咔。” 铁门松动。她指甲扣进缝隙用力往外掰。 食指指甲生生折断,鲜血涌出。铁门终于被拉开。 配电箱里全是老化的铜线。主控开关旁有两个裸露的高压接头,火花在接头处不时跳跃,发出滋滋声。 短路需要导体,锡箔纸是这里唯一的金属。 直接操作高压接头极度危险,强电流会瞬间贯穿身体。 上方再次传来排气管坠落的巨响,砸在两米外,地面震颤。 “结束了,砚修。” 霍砚泽的声音透着兴奋,“看看下面。按下这个键,沈岁晚就会化成灰。” 他拿出了起爆器。 沈岁晚将那片带血的锡箔纸夹在指缝间。 她死死盯着那两个高压接头,深吸一口气。 指尖向前猛送。 锡箔纸贴上正负极的瞬间,她脱手向后猛仰。 “滋——啪!” 蓝白色的电弧在配电箱内爆开。 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一楼,光线极度刺眼。巨大的电流爆鸣声撕裂了空气。 厂房顶部的照明灯在同一时间过载,接连爆裂。 玻璃碎片如雨落下。所有的监控探头、广播音箱在瞬间全部烧毁。 黑暗重新降临。 上面传来了霍砚泽错愕的怒吼——起爆器失效了。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焦糊味。沈岁晚靠在墙根下大口喘息,右手虎口在滴血,左手食指钻心地疼。 但她活下来了。 二楼传来了沉闷的倒地声。失去遥控器后,霍砚泽在肉搏中挡不住霍砚修。 沈岁晚稍微放松了背脊。她摸索着拿到备用手机。 由于之前处于关机状态,手机没被电涌摧毁。她按住电源键,屏幕亮起,电量剩5%。 手机震动,一条信息在电磁干扰彻底封锁这里前强行接入。 信息是一张照片:南郊化工厂的地下蓝晒图。 最底层的排污口位置,被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旁边是林清辞的笔迹:【死局。勿入。】 沈岁晚瞳孔收缩。 她现在就坐在排污口旁边。苏温迎给的图纸有问题。 排污口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电流声,是机械齿轮咬合转动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甜腻的海棠花香顺着排污口的冷风涌了出来。 背后有第三个人。 第530章 排污口的“活死人” 排污口深处那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戛然而止,死寂瞬间席卷了整个地陷处。 沈岁晚背靠着冰冷且布满锈迹的混凝土墙,右手虎口处那片嵌入皮肉的锡箔纸因为刚才的紧绷又往里深了几分。那种钻心的痛感顺着指缝一寸寸蔓延,疼得她冷汗直流,却也逼得大脑清醒得发冷。 她垂眸看了眼左手那柄折叠短刀,刀柄被她死死抵在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就在这一片焦糊味与硫磺酸气的夹缝中,一股突兀的、浓郁到近乎甜腻的香气顺着排污口刮出的冷风,强行撞入了她的呼吸。 是海棠。 这种香气太纯粹,不带半点化工厂残存的工业腐臭,像是在这深渊尽头强行撕开了一道通往旧日书房的缝隙。那是林清辞生前最偏爱的味道,也是沈家老宅书房里常年不散的底色。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排污口的阴影中缓缓挪出。 那人穿着一套极其厚重且破旧的黑色防化服,陈旧的胶质面料在移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动作迟缓得近乎机械,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右脚似乎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暗沉的、粘稠的划痕。 沈岁晚眯起眼,视线在昏暗中艰难地捕捉着对方的轮廓。在那套臃肿的皮囊下,对方并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武器,甚至连呼吸声都透着一种风箱漏气般的破败感。 那人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咔——哒。” 金属搭扣弹开的脆响在死寂的地库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人抬起臃肿的手臂,动作缓慢地旋开了防毒面具的锁扣,然后将其一点点从头上剥离。 沈岁晚的呼吸在这一刻近乎停滞。 借着二楼微弱且不稳定的应急灯余光,她看清楚了那张脸。 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一张“脸”。左半边面部被大面积的增生性瘢痕覆盖,粉红色的肉芽如狰狞的藤蔓般扭曲了五官,眼睑下垂,嘴角由于皮肤的短缩而被迫向一侧歪斜。 唯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透着一种沈岁晚极其熟悉的、近乎固执的克制。 这是覃欧。 那个在十五年前的坠机名单里名列第一、本该在南洋海域化为齑粉的秘密律师。也是沈岁晚这些年在日记本残页缝隙里不断追寻的、关于母亲最后退路的唯一知情人。 他站在离沈岁晚三米开外的地方,喉管受损,呼吸声沉重得如同碎石滚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岁晚鲜血淋漓的右手,又看向她那条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像宿命终于走到尽头。 他开了口,嗓音粗砺、破碎,像是两块锈蚀的铁片在反复摩擦。 “林女士……等了你十五年。” 这句话极其简短,却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将沈岁晚维系了整晚的冷静防御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覃欧没有死,他变成了这片废墟下的一具活死人。他不是为了霍砚泽,也不是为了秦家,他是在这里守护那些能让贪婪者陪葬的“脏东西”。 “砰!”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肉体撞击声,紧接着是金属围栏剧烈晃动的声响。 沈岁晚猛地抬头。 二楼的悬空走廊上,霍砚修的身影在火光摇曳中显得极其高大,他的进攻频率极高,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霍砚泽显然低估了霍砚修在极端愤怒下的爆发力,他那身优雅的黑色大衣此时已经破损不堪,正步步后退。 然而,就在覃欧开口说话的那一秒,霍砚修明显察觉到了楼下的异动。 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滞后。作为上位者,他即便在搏杀中也无法完全割舍掉对楼下死角的关注,他本能地侧头,视线试图穿透烟雾看清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份。 这一秒的空隙,对霍砚泽来说已经足够。 “嘶——” 一道寒光在黑暗中闪过。霍砚泽从袖口滑出了一柄细窄利刃,精准地切开了霍砚修左肩的衣料。由于霍砚修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转了重心,刀刃没有刺入胸腔,却在肩膀上拉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槽。 鲜血瞬间洇透了黑色的衬衫,顺着袖口往下淌。 “砚修!”沈岁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惊呼。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站起,但右腿由于之前的冲击产生了大面积的肌肉痉挛,剧痛让她再次跌回地面。 二楼的打斗并没有因为见血而停止。 霍砚修像是不知痛觉一般,右手反手扣住护栏,借力一记重踢将霍砚泽逼退数米。他没有去捂流血的肩膀,只是死死盯着楼下的沈岁晚,眼神里那种近乎疯狂的保护欲让远在一旁的覃欧都微微侧目。 霍砚泽稳住身形,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看,砚修。”霍砚泽的声音带着一种高位者的残忍戏谑,“你所谓的深情,就是让她在下面看着你一点点流血。林清辞当年也是这样,在那架摇摇欲坠的飞机上,看着救她的人一个接一个坠落。这种滋味,好受吗?” 霍砚修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只是用余光确认了覃欧并没有对沈岁晚采取攻击态势,随后再次冲了上去。 沈岁晚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锁定在面前的覃欧身上。 她知道,现在能彻底终结这场局的人,不是在那儿肉搏,而是解开覃欧身后的锁。 “东西呢?”沈岁晚低声问。 她的语调极稳,哪怕大腿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抽搐。她看着覃欧,没有用“请”或者“求”,而是用一种对等且近乎冷酷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既然你是守墓人,那就把墓门打开。 覃欧看着沈岁晚。他那张毁容的脸上,唯一的右眼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似乎在沈岁晚此刻的眼神里,看到了当年那个平静安排后事的林清辞。 他没有说话,从那套破旧的防化服内层,费力地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重物。那东西呈长方形,边缘锐利,由于常年被藏在贴身处,还带着一种潮湿的体温。 他将东西递给沈岁晚。 沈岁晚用左手接过,撕开最外层,露出了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固型保险箱。 保险箱的转盘位置,赫然刻着一行极其微小的、只有用指腹反复摩挲才能感知的纹路。那是沈兴远的私人印章纹路,也是沈家宅邸地下室书架暗格的开启序列。 第531章 废墟下的最后一秒 这就是林清辞用生命为她换来的底牌。 突然,地基深处再次传来一阵低频的震动。 原本规律的齿轮咬合声,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极其急促、极其尖锐的电子蜂鸣。 “咔——哒。咔——哒。” 声音是从覃欧身后的那个深不见底的排污口里传出来的。 覃欧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惊恐。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毁容的肌肉剧烈抽动起来。 “走……快走!” 他嘶吼出声,嗓音里带上了一种濒死的绝望。 沈岁晚闻到了。在那股海棠花香之下,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刺鼻辛辣味的白烟,正顺着排污口的边缘,无声无息地向外溢出。 这是刚才配电箱短路引发的高压电涌,彻底击穿了地底那个被封存了十年的化学反应釜残留室。 “砚修!下来!” 沈岁晚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二楼嘶吼。 几乎在同一秒,原本在二楼缠斗的霍砚泽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笑声,转身冲向了二楼走廊尽头那个原本被封死的紧急出口。 “晚晚!” 霍砚修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从近五米高的二楼走廊直接一跃而下。他在空中强行调整姿势,重重摔在沈岁晚身边,却在落地的瞬间本能地用脊背挡住了沈岁晚所有的视线。 霍砚修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后背撞在了脱落的钢管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肩头的旧伤。 但沈岁晚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她看到,排污口那个原本走出来的“活死人”覃欧,并没有撤退。他静静地站在浓浓的白烟边缘,手里攥着一块碎掉的日记本残页,隔着白烟,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岁晚。 然后,他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回了那个正不断喷涌毒气的黑暗洞口。 “覃欧!” 沈岁晚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团虚无的白雾。 “咔嚓——”一声巨响。 厂房中央那根已经生锈的承重柱,在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爆破,从根部轰然折断。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穹顶,带着成吨的混凝土与钢筋,泰山压顶般向着沈岁晚和霍砚修的位置,呼啸而下。 在光影彻底湮灭的前一秒,沈岁晚看见了那股白烟中,隐约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红灯。 倒计时:00:01。 那枚红灯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沈岁晚的左手死死扣在黑色保险箱的提手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保险箱的外壳不仅冷,还沾着一层滑腻的液体。那是覃欧手上的血,带着温热的腥甜气,迅速在合金表面洇开。 覃欧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髓。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回了那个正不断喷涌毒气的黑暗洞口。 “覃欧!”沈岁晚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团虚无的白雾。 他喉咙里的咯血声越来越重,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沈岁晚,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在那张被火烧毁的脸上,沈岁晚读出了两个字:快走。 二楼的护栏边。 霍砚泽的身影被地底腾起的白烟模糊了轮廓。他没有再看向纠缠不休的霍砚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厂房斜后方。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一根原本漆成红色的生锈金属杆。 那是整座工厂的应急排空闸门。 “咔嚓。” 那不是电子指令的盲音,而是金属齿轮被生生掰断的脆响。物理触发的机关不需要任何电流,在那一瞬间,化工厂地基深处传来了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那是整座承重结构的连锁崩塌声。 “林女士没教会你,什么叫及时止损吗?” 霍砚泽的声音在烟雾中渐渐远去,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快意。他转身,像一只黑色的巨鸟,毫无留恋地投向了排污口深处。 那是他算计好的最后退路。 排污口的深处接通的是南郊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午后,激流会卷走他所有的行踪。 “砚修!接着!” 沈岁晚忍着右腿碎裂般的剧痛,左手将保险箱猛地抛向二楼落差处的平台。 几乎在同一秒,二楼的走廊开始由于闸门的开启而发生剧烈倾斜。 霍砚修没有去看那个滑向阴影的保险箱。 他的瞳孔里只映出了沈岁晚单薄的身影。 头顶那盏巨大的吊灯已经连带着半截房梁塌陷下来,混凝土的碎屑如暴雨般兜头砸落。 霍砚修没有任何迟疑。 他直接翻过已经扭曲变形的围栏,从近五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黑色的衣摆在空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被撕裂的旗帜。 沈岁晚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逼近。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带着浓烈乌木香和铁锈味的怀抱将她彻底覆盖。 “砰!” 霍砚修落地时没有做任何缓冲动作,他用双膝和脊背生生抗住了下坠的冲击力,顺势将沈岁晚整个人按在胸口,翻身滚入了那根加固承重柱的视觉死角。 一块脸盆大小的预制板砸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激起的粉尘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视线。 霍砚修发出一声闷哼。 沈岁晚感觉到他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左肩那道被划开的伤口因为剧烈撞击而再次喷涌出鲜血,温热的液体很快渗透了她的领口。 “霍砚修……” 沈岁晚想伸手去探他的伤口。 “别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挡在她的太阳穴侧,用身体搭建成了一座窄小却极其稳固的避难所。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重物撞击地面的巨响在耳膜深处疯狂回荡。 在这种毁灭性的动静中,沈岁晚敏锐地捕捉到了排污口那边传来的声音。 是霍砚泽的笑声。 那笑声顺着管道的空腔被放大,充满了对这片废墟的嘲弄,随后是一声沉闷的水响。 他走了。 带着那些没被电涌烧毁的秘密,遁入了黑暗的水流。 烟尘弥漫间,沈岁晚透过霍砚修肩头的缝隙,看向了那个排污口的边缘。 白色的毒烟已经漫过了覃欧的腰部。 那个名为覃欧的“活死人”,依然静静地守在那里。 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去看那条生路。 他正低着头,凝视着手里那张被血浸透的日记本残页。 “覃欧!过来!” 沈岁晚的声音在废墟里显得格外苍白。 覃欧听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毁容的脸上,此时竟然透出了一种近乎温和的神情。 他对着沈岁晚的方向摇了摇头。 然后,他张开嘴,用那种漏风般的、如同铁片摩擦的声音,轻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沈小姐……我该去向她复命了。” 第532章 破碎的右手 林清辞在那年的坠机事故中,带走了覃欧所有的阳光。 这三年的地底蛰伏,对他而言不是生存,而是一场漫长的、关于忠诚的献祭。 现在,东西送到了。 他的时间停在了这一秒。 “轰隆——!” 厂房的主梁彻底断裂。 成吨的土石和废钢筋如潮水般从上方倾泻而下。 沈岁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佝偻身影,被漫天落下的废墟一寸寸掩埋。 最后一抹海棠香,在白烟中被石灰味彻底冲散。 “晚晚,闭眼。” 霍砚修再次收紧了手臂,将她的脸紧紧压在颈窝处。 沈岁晚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得很重,很快。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带血的保险箱。 这是覃欧用命护住的真相,沉得几乎要折断她的手骨。 地面在下陷。 排污口深处涌出的毒气已经开始在低洼处淤积。 沈岁晚感觉到意识开始出现轻微的恍惚,那是缺氧和失血的双重反应。 就在此时。 在那片坍塌的废墟边缘,在那堆压住了覃欧的乱石缝隙里。 一点极其微弱的蓝光,突然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不是计时器。 也不是霍砚修带进来的信号灯。 那是一个只有硬币大小、刻着沈家特殊加密纹路的信号中转器。 信号接收成功。 而在五里外的水塔监测屏幕上,一直处于乱码状态的频道,突然跳出了一行暗码: 【影子,不止一个。】 沈岁晚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一缩。 还没等她看清那道蓝光的源头,最后一块巨大的穹顶板轰然砸落。 视线彻底湮灭。 …… “霍总!定位消失了!” 许跃在指挥车内嘶吼,键盘被敲得几乎起火。 “南郊3号化工厂,全体撤离!那是二次爆燃的前兆!” 屏幕上代表沈岁晚的红点,在归零的瞬间,彻底熄灭在了一片刺眼的白噪声里。 整座化工厂的废墟,在夕阳的余晖下,开始冒出诡异的紫色烟雾。 沉入地底的秘密,仿佛在那一刻,随着覃欧的死,被锁进了死局。 而那个带血的保险箱里,真的只藏着日记吗? 黑暗中,沈岁晚的手指在昏迷前,无意识地摩挲着保险箱底部的一个微型凸起。 那是…… 心脏停止跳动前的最后一秒。 她听到了废墟深处,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身后的轰鸣声已经听不真切了。 化工厂彻底坍塌的时候,南郊的夜空被卷起的尘土遮得密不透风。霍砚修没回头,他的后背被气浪扫过,火辣辣地疼,但他整个人像是一柄拉到极限的硬弓,只顾着往前冲。 怀里的沈岁晚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木。 她的右手就那样垂在外面,指尖掠过空气时,带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被强电流生生贯穿后的痕迹,焦黑、狰狞,在冷硬的月色下透着一股死气。 “许跃!开车!” 霍砚修撞开车门,动作却轻得近乎虔诚。他将沈岁晚放在后座,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那只废掉的右手被他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掌在抖,这种由于极度恐惧引发的战栗,连他自己都压不住。 迈巴赫在荒野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沈岁晚的呼吸很浅。 浅到霍砚修需要屏住呼吸,才能确认她还活着。 血顺着她的裤管流下来,洇透了真皮座椅,空气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霍砚修死死盯着她惨白的脸,原本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快点,再快点!” 他低声催促着,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沈氏私立医院早已接到了消息。 车子在急诊通道还没停稳,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接应了上来。担架床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霍砚修跟着跑,直到被挡在手术室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外。 红灯亮起。 那是审判的信号。 霍砚修脱力般地靠在墙上,肩膀上的刀伤还在渗血,黑衬衫粘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是盯着那盏灯,眼神空洞得可怕。 许跃在一旁站着,几次想开口劝他去处理伤口,但在看到霍砚修那副表情时,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的霍砚修,谁也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磨过去,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人的神经。 凌晨四点。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的一瞬间,眼底那一抹沉重的惋惜根本藏不住。 霍砚修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他伸手撑住墙壁,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怎么样?” “命保住了。”医生的第一句话让霍砚修的肩膀松了松,但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碎了他的脊梁骨。 “但是霍总,沈小姐的右手……保不住了。”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彻底凝固。 霍砚修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医生,语气冷得像冰:“什么叫保不住了?” “强电流直接击穿了虎口的神经中枢,那是不可逆的损伤。”医生叹了口气,避开了霍砚修那杀人般的视线,“虽然手保住了外形,但精细神经已经全部坏死。以后,她的右手无法提取重物,甚至连最基本的抓握都会变得困难。” 医生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刀。 医生还想交代术后的注意事项,霍砚修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拐角。 那是医院最僻静的地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霍砚修倾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上。 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白色的墙面往下流,洇成一滩触目的红。他像是感觉不到疼,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 那绝望像是生了根,从骨髓深处疯长出来。 他恨不得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是他。 废掉一只手算什么?就算是要他这条命,他也给得起。 可老天偏偏要废了沈岁晚的手。 为什么要动她的手。 那种如果能早到一秒、如果能代替她去碰那个电闸的念头,像毒虫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许跃站在不远处,眼眶红透了。他跟了霍砚修这么多年,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见过他身陷重围面不改色,却从未见过他此时这般,像个迷路了、绝望到了极致的孩子。 那是沈岁晚啊。 是霍砚修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护住的沈岁晚。 第533章 忏悔 沈岁晚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天花板晃得厉害。鼻腔里全是浓烈的消毒水味,那种味道熟悉得让她反胃。 她没动,大脑在飞速重启。 化工厂。覃欧。保险箱。 对,保险箱! 她的心猛地一沉,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她那只未受损的左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朝枕边摸索着。 她顾不上身体撕裂般的剧痛,左手在床单上胡乱地抓着,直到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 就在枕头旁边。 那个沾着干涸血迹的黑色保险箱,正稳稳地放在那里。 沈岁晚指尖一颤,原本死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层薄弱的水雾。 确认它还在。 确认这一场用命去搏的赌局,她终究没有输个精光。 她那紧绷到极致的脊梁终于松了下去。沈岁晚转过头,看向自己那只被缠得像蚕茧一样的右手,神色木然。 她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 没有疼痛,也没有知觉,只有一种虚幻的空洞。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霍砚修走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的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透着血迹。 沈岁晚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弧度。 她没问自己的手。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不需要任何人开口,就能从霍砚修那副几乎要碎掉的表情里,读出医生的判决。 一滴眼泪顺着沈岁晚的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地没入枕头里。 这是她醒来后唯一的失控。 随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霍砚修,扶我起来。” “晚晚,你得休息。”霍砚修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器。 “我说,扶我起来。”沈岁晚盯着他,眼底那抹属于“沈家人”的狠劲,在那滴泪干透后,烧得更旺了,“我要守着它。” 她费力地用左手撑着床沿。 霍砚修没办法,只能侧过身,小心地托着她的背,让她靠在床头上。 沈岁晚的视线牢牢锁在枕边那个沾着干涸血迹的黑色保险箱上。 冰冷的合金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转盘上那道微不可察的沈家印章纹路,仿佛一道沉默的封印。 “覃欧用命换来的,不是答案,”她低声说,指尖轻轻抚过箱体,“是钥匙……也是饵。” 就在这时—— “滴。” 病房角落那台原本关闭的电视机,突然自动亮起。 那是医院内部的紧急频道。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背景是那片刚刚化为废墟的南郊化工厂。 “岁晚,惊喜吗?” 那声音做了电音处理,失真得可怕,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快意。 “你以为你拿到了最后的底牌?” “不,那是地狱的请柬。” “欢迎来到这场……真正的死局。” 沈岁晚原本因为药效而麻木的右手,在此刻竟然由于极度的愤怒,产生了一种钻心剜骨的幻痛。 她猛地抬头看向霍砚修。 与此同时,病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霍总!不好了!”许跃推门而入,脸色灰败到了极点,“沈氏集团的股份……在三分钟前被强行恶意收购,对方的账户序列,全部指向了……霍家老宅。” “霍家老宅……”沈岁晚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霍砚修,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以,这就是你们霍家给我的‘惊喜’? 霍砚修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正要开口,却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砰”的一声,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响。 沈兴远冲了进来。他显然走得很急,身上的西装歪斜着,领带也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全然没了平日里沈家家主的那份体面。 在看到病床上那个被包扎得几乎认不出原型、右手还固定在支架上的沈岁晚时,他的腿猛地一软,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床边。 “晚晚!我的晚晚啊……” 沈兴远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那种哭腔在沈岁晚听来,却像是一场拙劣的折子戏。他颤抖着手想去摸沈岁晚的脸,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冷冰冰的手给截住了。 霍砚修的力道很大。 沈兴远甚至能听到自己腕骨发出的轻微脆响。 “沈先生,晚晚需要休息。”霍砚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通体发冷的威压。 沈岁晚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 她看着眼前这个老泪纵横的男人,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他写满了“父亲关怀”的脸。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会非常感动。但在经历了化工厂那一夜的生死、在亲眼看着覃欧被废墟掩埋、在感受到右手彻底失去知觉的这一刻,她的心已经冷得像是一块被冻透了的顽石。 “哭完了吗?”她问。 嗓音嘶哑得如同被碎石磨过。 沈兴远哭声一顿,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他看着沈岁晚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心里那股名为“心虚”的毒虫开始疯狂啃噬他的理智。 “晚晚,爸爸是接到了消息才赶过来的。南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会闹得这么大,霍砚泽那个疯子……” “够了。” 沈岁晚闭了闭眼。 由于大剂量的镇定剂,她的反应有些迟缓,但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费力地动了动左手。右手已经坏掉了,这让她不得不重新习惯这种单手操作的不便。 她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拿起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在极高像素下拍摄的细节图,中心位是一支做工精良、甚至有些年头的万宝龙钢笔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顺着平整的床单,将照片冷冷地甩到了沈兴远面前。 “这张照片,眼熟吗?” 沈兴远低头看去,在看清照片内容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就苍老的身体猛地僵住。连眼角的泪水都仿佛被冻结在了褶皱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Deepfake视频虽然是假的,但视频里的书房背景是真的,对吗?” 沈岁晚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视频里的内容可以捏造,声音可以合成。但那个只有沈家人才能进去的私人书房,那个摆放位置十五年都没变过的万宝龙钢笔……沈兴远,你告诉我,除了你,谁还能在那个地方录制这种素材?” 第534章 绝不能放过的“毒蛇” 她喘息了一声。胸腔里的起伏显得有些剧烈。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霍砚泽的人确实厉害,但他还没本事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进到沈家老宅的禁地里去拍背景。唯一的解释是,这些素材,是你亲手提供给他的。” 沈岁晚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疯狂的恨意。 “为了保住你沈家家主的位置,为了不让当年的那些秘密见光,你竟然配合霍砚泽,用这种恶心的视频来击垮你的亲生女儿?” 病房里很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沈兴远盯着那张照片。背后的冷汗一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他原本挺直的脊梁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点,在一声沉重的、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中,他生生跪在了沈岁晚的病床前。 大理石地面冰冷刺骨。 他的膝盖撞在上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岁晚……是爸爸没用。是爸爸该死啊。” 他捂着脸。发出了迟到了十五年的破碎低嚎。 霍砚修坐在一旁。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兴远,又看向沈岁晚那只废掉的右手。心底的暴戾几乎要破膛而出。为了这个满口谎言的沈家,为了这些所谓的真相,沈岁晚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当年的‘坠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岁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沈兴远捂着脸的手剧烈颤抖着。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与挣脱后的释然。 “是……那确实是一场戏。是你妈的主意,我只是配合她演了那一出。” 十五年的思念。十五年的噩梦。十五年在那座名为“孤儿”的深渊里挣扎的每一个夜晚。此刻都化作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岁晚的脸上。 “为什么要演戏?” 她指了指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 “这就是你们‘保护’我的代价吗?” 沈兴远哽咽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沈岁晚还想再问,却突然感觉到一种钻心剜骨的绞痛从胃部猛地炸开。 那是她积压了数年的旧疾。在这些日子的高强度博弈、失血以及现在的极度愤怒之下,她的胃部开始产生剧烈的痉挛。冷汗大颗大颗地从她额头滑落,她整个人蜷缩在雪白的被褥里,左手死死扣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惨白。 “晚晚!” 霍砚修察觉到她的异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推开挡在床前的沈兴远。俯下身去按压沈岁晚的穴位。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医生!叫医生进来!” 沈岁晚疼得几乎失声。她紧闭着双眼。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渗出了一丝鲜亮的血珠。 霍砚修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满脸呆滞的沈兴远。他的眼神里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他猛地站起身,一只手拽住沈兴远的衣领,像提一只毫无重量的破麻袋一样,将这位沈家的掌权者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 “滚出去。” 霍砚修一字一顿。嗓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 “砚修。我是晚晚的爸爸。我……” “沈兴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保证沈氏集团会在明天太阳升起前,彻底从京城消失。” 霍砚修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耳的狠绝。他粗暴地推着沈兴远往门口走。 “你让她受的苦。够多了。” 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沈兴远踉跄着跌在走廊的长椅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看起来苍老得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乞丐。 病房内。医护人员鱼贯而入。 霍砚修死死握着沈岁晚的左手。看着她在痛楚中不断颤抖。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那种剧烈的痉挛在药物的作用下平息。 霍砚修转过头。看向那个放在柜子上的保险箱。 "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沈岁晚在昏睡中皱着眉。像是又陷进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而此时。医院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病房门口的守卫。 他抬手关掉了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医院顶层的冷白光影里,霍砚修坐在落地窗前的暗影中。 他手边放着一叠厚厚的法律文件。每一页都盖着触目惊心的鲜红公章。 他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 在那只被废掉的右手面前,所有的理智都化成了最纯粹的暴戾。 霍砚修没有选择直接杀上门去。那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的是让秦家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亲手构筑的罪恶帝国生生压死。 沈岁晚受伤的消息,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就被“精准”地投放到了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 那张在废墟边缘拍下的、只能看到被血污和焦痕覆盖的手部的照片,成了引爆京城舆论的引线。 公众的愤怒比化工厂的爆炸更猛烈。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秦家。 “霍总,秦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停。” 许跃站在书桌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目前已经有超过六成的债权人要求提前兑付。” “但我们的人已经把秦家私下签署的协议递交给了调查组。” 霍砚修捻熄了指尖的烟。灰白的烟雾在他冷峻的轮廓旁散开。 “秦家在京城的所有盘根错节,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令人通体发凉的狠劲。 “我要让他们知道,动了沈岁晚,就要做好绝后的觉悟。” 这不是商战。这是一场处刑。 霍砚修利用手中掌握的所有资源,将秦家在海外的路径全部截断。 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投资方,在看到霍氏集团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打击下,纷纷倒戈。 秦家那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堡垒,从沈岁晚倒下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崩塌。 与此同时,市郊的女子监狱。 秦逐音蜷缩在铁灰色的高低床上。原本如绸缎般的长发此时枯草般披散在肩头。 她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双眼凹陷。眼底全是惊惧后的疯狂。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狱警冷漠地扔进来一叠最新的报纸和一份法院的传票。 “秦逐音,看看吧。这是你哥哥‘最后’的消息了。” 秦逐音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她颤抖着手抓起那份报纸。 头版头条上的照片,是秦逐颂被担架抬出的画面。 报道里用冰冷的文字描述着:秦氏掌权人秦逐颂因化学中毒及脊椎断裂,下半生将成为一个废人。 而紧随其后的,是秦家所有基业被霍氏全盘接管的通告。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第535章 去南洋 秦逐音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那种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水泥地。 她疯狂地撕扯着报纸。 她把那些纸张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残酷的现实一并吞下去。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靠山崩了。她唯一的哥哥废了。 曾经那些被她踩在脚底下羞辱的人,如今正坐在高位上冷眼看她。 秦逐音大笑着。她在狭窄的牢房里不停地打转。 她的指甲在墙壁上抠出刺耳的声音。 直到指尖渗血,直到整个人力竭倒地。 在这个阴冷的午后,曾经不可一世的秦家大小姐,彻底疯在了无人问津的铁窗后。 病房里的香薰机喷出细碎的水雾。 沈岁晚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百叶窗洒在被褥上。 她觉得头重脚轻。她的喉咙里像是灌满了滚烫的粗盐。 “醒了?” 一个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沈岁晚费力地转过头。看见了苏温迎。 “温迎……”沈岁晚开口。嗓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苏温迎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温水,递到沈岁晚唇边。 “别急着说话。你这次能在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命确实够硬。” 沈岁晚喝了几口水。那种如影随形的眩晕感才稍微减轻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却发现那只手依旧被固定在冰冷的支架上。 厚重的纱布。没有任何知觉。 沈岁晚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极度的冷静所取代。 “说吧。我的手到底怎么样了。” 苏温迎沉默了片刻。她放下手中的名片。眼神有些复杂。 “我带了国内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过来。也查了国外的案例。” “岁晚,实话告诉你。你的右手神经确实受损严重。” “但……不是完全没救。” 沈岁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温迎把一份全英文的专家资料放在她面前。 “如果你愿意尝试那种最新的神经修复术,恢复三到四成的功能是有可能的。” “日常起居,甚至开车,都有希望。” 苏温迎停顿了一下。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这份资料。” 沈岁晚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的人在查南洋那边的动静时,发现了一件事。” 苏温迎压低了声音。 “霍砚泽……潜逃回南洋了。” 沈岁晚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南洋是他的老巢。”苏温迎的眼神里透着担忧,“他在那边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 “在那边,连国际刑警的手都很难伸进去。” “他带走了他所有的私人核心团队。显然是要在那里东山再起。” 沈岁晚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右手。 那种平静。让苏温迎觉得有些可怕。 “他跑不远。” 沈岁晚突然开口。声音极其冷淡。 “他以为躲进那片热带雨林就能相安无事?” “他太小看我沈岁晚了。” 她费力地支起身子。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黑色保险箱。 由于一直没人碰它。箱体上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保险箱在我手里。” 沈岁晚伸出左手。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划过。 “霍砚泽这辈子最想要的‘命脉’。就在这里面。” “那是他用来洗白身份、拿回霍家大权的唯一筹码。” “只要这个箱子打不开。他就永远只能是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沈岁晚抬眼看向苏温迎。眼底跳动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 “温迎。告诉霍砚修。我不需要他为了我再去掀起什么商战。” “我要亲自去南洋。” “我要在那片土地上。一寸一寸地把霍砚泽的自尊踩进泥里。” 苏温迎看着她。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林清辞。 冷静。疯狂。且不留余地。 “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苏温迎皱眉劝道。 “我的右手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沈岁晚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毁了我。我就要毁了他的命。”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霍砚修带着满身的冷戾走了进来。他在门口站定,目光死死钉在沈岁晚身上。 他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苏温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砚修大步走到床边。他俯下身。宽大的手掌有些颤抖地覆在沈岁晚的左手上。 “想好了?” 沈岁晚点头。 “哪怕那是龙潭虎穴?” “那是他给我选的坟墓。”沈岁晚盯着他,“也是我给他选的。” 霍砚修没说话。他猛地用力,将沈岁晚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有些沉重。 “好。” 他嗓音低哑。 “我陪你去。我带上霍氏所有的暗桩。我们去南洋。” 沈岁晚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这个男人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她知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赌博。 但她没得选。 沈氏集团的动荡。母亲失踪的真相。还有这只废掉的手。 所有的账。都要在南洋那一并清算。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 但夜色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沈岁晚在黑暗中睁着眼。她的左手死死扣着保险箱的提手。 那是她最后的武器。 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此时,在远隔万里的南洋某处庄园。 霍砚泽坐在藤椅上。他面前摆着一张从沈岁晚病房里偷拍来的照片。 照片里。沈岁晚正对着保险箱发呆。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里女人的侧脸。 “岁晚。我在南洋准备了最好的医生。” 他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只要你带着箱子来。我就把你的手治好。” 第536章 刀尖上的赌局 病房窗外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沈岁晚收回视线,左手由于过度用力抓握保险箱的提手,指节已经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她低头看了眼被固定在支架上的右手,纱布包裹得厚重且死寂,在那层层叠叠的白色之下,她甚至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 这种空洞感,比撕心裂肺的剧痛更让她觉得清醒。 “晚晚,先吃药。”霍砚修端着温水走近,他眼底的血丝并未散去,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暴戾。 沈岁晚没有拒绝。她用左手接过水杯,动作缓慢而机械。左手毕竟不如右手顺遂,指尖在触碰到杯壁时轻微地颤了一下,几滴水珠溅在被单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暗渍。 她喝下药,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那是神经修复类药物特有的腥苦。 霍砚修坐在床缘,伸手接过水杯。他的动作极轻,像是怕带起的一阵微风都能吹散了眼前的女人。 “这是一种不可逆的神经坏死。以国内目前的临床技术,哪怕是最保守的缝合,沈小姐的右手……以后也只能维持一个外观。” 一小时前,国内顶尖神经外科专家的话,像是一道死刑判决。霍砚修当时的脸色比夜色还要阴沉。 “只有南洋有办法。” 凌医生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加密的海外医疗期刊放在霍砚修面前,“三年前,南洋的一家私立生物研究所曾发表过一篇关于‘高压电击后神经再生’的临床报告。他们拥有目前世界上最极端、但也最有效的神经修复技术。如果还有哪里能让沈小姐的手恢复三成抓握能力,只有那里。” 霍砚修的呼吸瞬间沉重。 “许跃已经摸底了。”霍砚修看着沈岁晚,嗓音沙哑且压抑,“那家研究所,背后的控股权极其复杂,但资金链的最终流向,确实是霍家长房早年埋下的影子。这是一个阳谋。霍砚泽在用这项技术做诱饵,逼我们踏进他的地盘。” “不,他是在逼我。” 沈岁晚靠回枕头,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知道,如果我的手废了,你这辈子都会活在内疚里。我也绝不会容忍自己变成一个需要被保护一辈子的废物。” “晚晚……” “既然他把饵撒好了,那我们就去咬。”沈岁晚的声音轻却决绝,“我要这只手恢复知觉,我也要带着那个保险箱,亲眼看看十五年前的‘死人’,到底在南洋造了个什么地狱。” 霍砚修死死握住她的左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他眼底的暴戾化为了极度的森寒。 “好。我会带一套独立的医疗团队过去,凌医生也会全程跟进。”霍砚修一字一顿,“爷爷知道我们要去。晚晚,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在那张手术台上受第二次威胁,更会让霍砚泽为这个诱饵,付出他承担不起的代价。” 沈岁晚靠回枕头,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碎裂又被粗糙胶合起来的白玉扳指。 “爷爷知道我们要去南洋吗?” 霍砚修的呼吸沉了沉:“他准了。他说,霍家的债,得由霍家的人亲手去讨。” 病房门在此时被轻声推开。沈兴远站在门口,他似乎苍老了十岁,原本一丝不苟的背头显得有些凌乱。他没有走近,只是隔着那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沈岁晚。 “晚晚……那个保险箱。”沈兴远的声音苍老且干涩。 沈岁晚的左手猛地按在了保险箱沉重的外壳上,指尖由于用力而微微发抖。 “爸,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打开它,还是想问我……里面到底有没有那份能让你身败名裂的名单?” 沈岁晚的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冷漠。这种冷漠像是一把软刀子,扎得沈兴远几乎站立不住。 “那是你妈留下的保命符。”沈兴远颓然地垂下头,声音里满是破碎的余音,“她说,如果有一天沈家保不住你,或者我……保不住初心,就让你拿着这东西去找霍闻岳。她从没想过要害我,她只是想给你留一条活路。” “活路?”沈岁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为了这条活路,我背了十五年的噩梦,废了一只手,差点死在南郊的废墟里。沈兴远,你所谓的保护,代价真的太大了。” 霍砚修冷眼看着沈兴远,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病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沈先生,你可以回去了。关于南洋的细节,沈家不需要参与。” 沈兴远张了张嘴,在对上霍砚修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眸子后,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敢多说,踉跄着退出了房间。 沈岁晚闭上眼,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这种由于情绪极度紧绷引发的痉挛,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温迎那边有消息吗?”她轻声问。 “苏温迎在苏氏大楼发了狠。”霍砚修替她按压着腹部的穴位,动作娴熟而克制,“苏迁被她踢出了董事会,汪媚珊在牢里咬死不认罪,苏温迎干脆断了她所有的法律援助。至于那个苏谨序……” 霍砚修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抹玩味,“他倒是聪明,主动把手里那点仅存的私产全部变现,转到了苏温迎的慈善基金会名下,然后一个人去了川城,说是要在那边等夏萤好起来。” 沈岁晚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被她划得支离破碎的南洋地图上。 “苏谨序是想在这场豪赌里买一份保险。”沈岁晚冷淡地分析道,“他知道苏温迎不会真的杀了他,但只要他在京城一天,苏温迎心里的那根刺就拔不掉。去川城,是他唯一的生机。” “不说他了。”霍砚修收回手,眼神灼灼地盯着沈岁晚,“晚晚,机票定在明天凌晨三点。霍氏派了三架专机,分别从不同航线飞往南洋。霍砚泽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公海上截住所有的信息流。” 沈岁晚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不仅是逃离,更是猎杀的开始。 深夜,整座医院进入了最压抑的寂静期。 第537章 消失的红点 沈岁晚由于失血过多,原本已经沉沉睡去,却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扣件划过地板的轻响。 声音很小,但在她极其敏感的神经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她没有立刻睁眼,呼吸依旧维持着均匀的频率。那是她在地窖里练出来的本能——在危险降临时,伪装成最无害的猎物。 左手在被褥下悄无声息地挪动,摸到了枕头底下那柄霍砚修留给她的折叠短刀。 病房内的海棠香气似乎又浓郁了一些。 这不是她习惯的那种。 这种香气里,带着一股血腥的甜腻。 “咯哒。” 是保险箱提手被拨动的声音。 沈岁晚猛地睁眼,左手中的短刀瞬间弹开,刀尖在冷清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逼床头的黑影。 黑影的反应极快,反手扣住了沈岁晚的左腕。对方的力道极大,像是一把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脉搏。 “岁晚,我是来救你的。”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沈岁晚看清了那张脸。 那不是霍砚修,也不是许跃,而是一个本在牢房里,双手腕筋被废的残废——秦逐颂。 他此时正站在她的床边,原本该缠满绷带的双手,此刻竟然异常灵活地扣着她的手腕。虽然动作由于疼痛而显得有些僵硬,但绝对不是一个废人该有的样子。 秦逐颂的眼神里烧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疯狂,他低头看着沈岁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以为霍砚修挑断的是我的手筋吗?不,他挑断的只是我作为‘秦家继承人’的枷锁。晚晚,你看看,那本日记的最后三页,其实一直都不在霍砚泽手里。”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泛黄的、带着干涸血迹的纸页,在沈岁晚面前晃了晃。 沈岁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纸上的字迹,确实是林清辞的。但内容,却让她如坠万丈深渊。 最底下的一行字写着:【砚修,救救砚泽。】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读完剩下的内容,病房外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栋大楼。 “晚晚!”霍砚修的怒吼声从走廊尽头炸开。 秦逐颂没有惊慌,他突然俯下身,在那三页纸被沈岁晚抢夺之前,将其塞进了那个带血的保险箱里,然后猛地按下了转盘上的一个隐藏开关。 “咔嚓”一声,保险箱传来了某种自毁程序的预热蜂鸣。 “霍砚修进不来这间屋子了。”秦逐颂凑到沈岁晚耳边,语气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跟我去南洋吧,那里有你真正想见的‘故人’。你猜,如果霍砚修知道林清辞其实并没有死,他会选择毁掉霍家,还是毁掉你?” 沈岁晚的大脑瞬间炸裂。 母亲……没有死? 与此同时,病房门由于剧烈的撞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变形声。霍砚修在门外嘶吼着,而沈岁晚此时却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小的针刺感,顺着她的颈侧静脉,缓缓推入。 那是秦逐颂手里隐藏的一支微型注射器。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病房在沈岁晚眼里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墨绿。 她在彻底昏迷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保险箱。 上面的自毁红灯闪烁着,像是一只嘲弄的眼。 而秦逐颂那张儒雅的脸在黑暗中一点点拉长,最后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森冷的微笑。 “这局棋,沈家和霍家,谁也赢不了。” 沈岁晚彻底陷入了黑暗。 而病房的大门,在这一秒,被霍砚修用破拆斧生生劈开。 空气中残存的微量镇静剂味道,在破碎的木屑和焦糊味中显得极其突兀。 霍砚修撞开房门的瞬间,由于惯性太猛,军靴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两道刺耳的黑色划痕。他手中的破拆斧还带着火星,视线扫过空荡荡的病床,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滴出来。 没有沈岁晚。 只有那个黑色的加固型保险箱。 它静静地躺在原本沈岁晚枕过的地方,上面的红色指示灯跳动的频率已经快得重合,尖锐的“滴滴”声像是一柄锈蚀的尖刀,反复切割着霍砚修最后的一丝理智。 “霍总!退后!”许跃带着两名拆弹手冲进来,在看清红灯频率的瞬间,声音直接变了调。 “滚开。” 霍砚修的嗓音仿佛从地狱深处磨出来的砂石,沙哑得不成原音。他没有退,反而步步逼近那张床,指尖死死扣进掌心,由于过度用力,刚刚在走廊砸墙留下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盯着那个箱子。 他想起沈岁晚最后那个眼神——清醒、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告别。 “00:03。” 拆弹手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霍砚修在那一秒,突然看清了保险箱转盘缝隙里夹着的一张极小的纸条。 那是沈岁晚亲手撕下的病历本一角,上面只有两个潦草的字,由于是左手仓促书写,笔画歪斜,却力透纸背:【假。追。】 “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病房内炸开。 预想中的毁灭性爆炸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稠的、刺鼻的紫色烟雾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这是一种特制的浓缩催泪烟雾,不仅能阻断所有的热成像扫描,还能瞬间麻痹人的呼吸道。 霍砚修没有躲,他屏住呼吸,在一片浓烟中猛地抓起了那个保险箱。 箱体是空的。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心理杀局。秦逐颂利用沈岁晚对他“自毁倾向”的认知,用一个空箱子和一个自毁预热程序,生生在霍砚修面前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五分钟。 五分钟。 对一个疯子来说,足够让沈岁晚从这间守卫森严的私立医院里彻底蒸发。 “许跃,封锁所有的排污管道和医用电梯!”霍砚修冲出烟雾,剧烈的咳嗽让他眼角泛红,但他眼底的杀意却在一寸寸凝固成霜,“调出五分钟前,整栋大楼所有排风系统的流量波动图!他带不走重物,只能走缓速通道!” …… 京城老城区,狭窄而潮湿的地下排水渠。 第538章 被绑架 沈岁晚被反捆着双手,由于颈部药物的作用,她的意识像是一片被卷入激流的残叶,浮浮沉沉,抓不住任何实感。 冷水没过了她的脚踝,由于右腿受创严重,那种钻心的寒意激起了阵阵病态的痉挛。 “晚晚,别乱动。” 秦逐颂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他此时正半蹲在积水中,两只手虽然依旧颤抖,却能勉强维持住抓握的力道。他的领口被撕开,露出的皮肤上青筋暴起,那是大剂量注射肾上腺素后的后遗症。 为了带走她,他甚至不惜用透支生命的方式来换取双手的片刻恢复。 沈岁晚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掠过他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扭曲的侧脸。 她的右手依旧没有任何知觉,像是一截挂在肩膀上的腐木,随着他的移动而无力地摆动。 “我妈……在哪。” 她开口,嗓音破碎得像是一块被揉烂的纸,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秦逐颂停下动作。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着体温的日记残页,贴在沈岁晚的脸颊上。 “想知道吗?”他低低地笑,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神性的癫狂,“林清辞真的很聪明。她不仅骗过了沈兴远,骗过了霍闻岳,甚至连死……都演得那么逼真。她现在就在南洋的那个‘影子实验室’里。那是霍砚泽为她修的陵墓,也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沈岁晚感觉到那张纸页擦过皮肤的冰冷感。 她的大脑在药物的拉扯中,极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逻辑。 “骗局。”她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轻蔑的冷笑,“秦逐颂……你不过也是霍砚泽手里的一颗弃子。他让你带走我,是为了引霍砚修去南洋……去填那个十五年前就挖好的坑。” 秦逐颂的动作僵了一瞬。他猛地伸手扼住沈岁晚的咽喉,力道由于失控而显得极其残忍。 “就算是弃子,只要你在我手里,这局棋就没输!”他的五官在黑暗中拉长,像是一只变了形的怪物,“霍砚修既然那么爱你,那就让他用霍氏的命,来换你的命。你猜,沈兴远要是知道你妈还在南洋,他会不会亲自带上沈家所有的股份,去求那个影子?” 沈岁晚感觉到空气在一点点从肺部抽离。 那种濒死的白光再次出现在眼前。 可就在这一秒,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探向了自己的裙摆内侧。 那里缝着一枚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备用纽扣。 那是霍砚修在南郊行动前,亲手给她缝上去的。 不是定位器。 是沈家多年来在南洋贸易中,留给接头人的“血信号”。 只要这种特殊的机械震荡器被触发,方圆三里内,所有隶属于沈家旧部的通讯基站,都会收到一段最高级别的紧急预警。 沈岁晚由于缺氧而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左手食指死死扣住了那枚纽扣。 用力。 指甲崩裂。 “嗡——” 一股几乎微不可察的物理脉冲,顺着潮湿的排水管道,向着城市的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 霍氏集团监控大厅。 霍砚修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灰败的地下管网图。 他在等。 在所有的电子信号都被干扰的情况下,他在等那个唯一的、最原始的奇迹。 “霍总!南区基站有异动!”许跃惊呼出声,“是……是沈家老宅的紧急频率!位置在城南垃圾转运站下方的分洪道!” 霍砚修猛地抬头。 他没有问那是谁发的信号。 这个频率,是当年林清辞亲自定下的,只有历代沈家继承人才知道触发方式。 沈岁晚在向他求救。 不。 他在那个跳动的波形里,读出了另一种意味——沈岁晚在给他指路。 “带上所有的人。”霍砚修抄起桌上的战术外套,眼神冷得像一潭深不可测的黑水,“不用留活口。” …… 一小时后。城南垃圾转运站边缘。 这里是京城最肮脏、最被遗忘的角落。 腐烂的味道在雨夜中被放大,熏得人睁不开眼。 沈岁晚被丢在一个废弃的装卸台上。秦逐颂正疯狂地拨打着一个卫星电话,他似乎在联系接应的船只,但电话那头始终是冰冷的盲音。 “接电话啊!为什么不接!”秦逐颂对着电话咆哮,他的双手已经开始出现剧烈的痉挛,这是药效消退后的反噬。 沈岁晚靠在冰冷的生铁支架上,右手垂在一侧,苍白的脸色在冷白的月光下透着一股近乎神圣的平静。 她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走入坟墓的死人。 “他放弃你了,秦逐颂。” 沈岁晚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摧毁对方防线的穿透力。 “霍砚泽不会让一个带着通缉犯名头的棋子踏上南洋的土地。你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你闭嘴!他答应过我的!” “他答应过你什么?”沈岁晚嘲讽地挑起唇角,“答应过要把林清辞还给你?秦逐颂,你醒醒吧。林清辞早就死在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了。你现在要带我去见的,不过是他在南洋为了操控你而制造出来的……另一个‘沈岁晚’罢了。” 秦逐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 不是秦家的。 也不是霍砚泽的。 那是涂装了霍氏家徽的黑灰色武装直升机,正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威压,从夜空俯冲而下。 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像是在审判罪恶一般,死死锁定了这处废墟。 秦逐颂在那强光的照射下,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沈岁晚看准了这一秒。 她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左手猛地抓起那柄一直藏在袖口里的折叠短刀,直接割断了绑住自己双脚的尼龙绳。 由于动作太大,她的右手重重磕在铁架上。 剧痛让她的视线瞬间模糊,但她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不能等霍砚修来救。 她要在那个人降临之前,亲手拔掉这个影子的爪牙。 “沈岁晚!” 秦逐颂反应了过来,他丢掉手机,满目狰狞地扑向沈岁晚。 两人的身体重重撞在一起,向着装卸台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污泥池坠去。 “晚晚!” 霍砚修从天而降的声音,被巨大的落水声瞬间吞噬。 深不见底的黑水中。 第539章 深渊里的活标本 沈岁晚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只残废的右手向下拉扯。 在那片粘稠的黑暗里,她突然看到了—— 一张绝美的、沉睡在冰冷容器里的脸。 那是…… 林清辞? 冰冷、粘稠、带着腐烂气息的黑水从四面八方倒灌进五官。 沈岁晚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重力的感知。污泥池底部的吸力大得惊人,像是一张生满倒刺的巨口,不仅要吞噬她的肉体,还要撕碎她的灵魂。 右手由于剧烈撞击,在入水的刹那彻底麻木了。那种空洞的虚无感顺着断掉的神经一路攀爬到大脑皮层,她感觉自己像是背负着一截沉重的、正在腐烂的断木。 “唔……” 沈岁晚紧闭双眼,肺部的氧气被挤压殆尽。就在她即将陷入彻底的黑暗时,原本托着她下坠的污泥突然变得稀薄。 “哗啦”一声。 她像是穿过了一层某种粘稠的薄膜,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一个坚硬且湿滑的斜坡上。由于惯性,她的身体顺着金属管道向下滑行了十余米,最后重重撞在一处透明的隔离壁上。 呕吐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沈岁晚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出鼻腔里的脏水,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动着大腿和右手的伤口,疼得她全身痉挛。 这不是污泥池底。 这是一个被强行嵌在京城管网深处的、全封闭的无菌真空层。 冷白色的无影灯在头顶闪烁,光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香味——是那种高度浓缩的、带着福尔马林气息的海棠花香。 沈岁晚费力地撑起上半身。她的左手死死扣在平滑的地砖上,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血迹。 然后,她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在离她不足半米的地方,立着一排巨大的、由特殊有机玻璃制成的圆柱形容器。淡蓝色的营养液在里面缓慢流动,冒出细小且规律的气泡。 而最中央的那个容器里,漂浮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十五年前沈岁晚记忆里那件最爱的月白色旗袍,发丝在液体中如水草般舒展。由于常年的浸泡,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大理石般的质感,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林清辞。 或者说,那是霍砚泽耗时十五年、利用某种极其残忍的手段完美保存下来的……林清辞。 “晚晚,你看。我没骗你。” 秦逐颂的声音从斜后方的管道阴影里传出来。他此时正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张脸被黑水糊满,原本斯文的鼻梁在那一撞中彻底塌陷,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但他却在笑,笑得眼底全是癫狂的碎光。 “他把她留住了。用沈家当年的那笔脏钱,用这地底二十四小时不断的循环泵,把她永远留在了这一刻。” 秦逐颂挣扎着爬向那个容器,他的双手腕部由于剧烈运动和药效反噬,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蜷缩的姿态。 “霍砚修以为他在救你,可他根本不知道,只要你们这代人踏进这个实验室,沈兴远最想埋掉的那个秘密,就会顺着这些输液管,流进整座城市的供水系统。” 沈岁晚的左手猛地攥紧。她盯着容器里那张与自己几乎差不多的脸,胃部的绞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这不是陵墓。这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覆盖了整个京城的毒源。 霍砚泽不仅要留住林清辞的皮囊,他还要利用这具皮囊作为引信,拉着沈、霍两家所有人,一起为他十五年的流亡陪葬。 “咔——哒。” 隔离壁上方的监控红灯闪烁了一下。 沈岁晚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深不可测的镜头。她知道,那个人正坐在屏幕后面,欣赏着她此刻的惊愕与崩溃。 “霍砚修……别下来。”沈岁晚由于极度虚弱,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已经迟了。 头顶上方的钢板传来了剧烈的定向爆破声。 “轰隆!” 原本坚固的顶层结构被蛮力生生豁开一个洞,几道黑色的人影背着光,顺着索降绳精准地坠入这片禁区。 霍砚修降落的时候,军靴踏碎了外围一排备用试管。他甚至没有去管自己左肩已经崩开、血流如注的伤口,视线在一秒钟内锁定了沈岁晚的位置。 “晚晚!” 他冲过来,动作甚至带起了一阵凌厉的风。 但在看到沈岁晚身后那排蓝色容器,尤其是看到容器里那个女人的瞬间,霍砚修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饶是他在商场上如何杀伐果决,在此刻,也被这超脱常理的邪异一幕震得瞳孔紧缩。 “霍总,这局棋,沈家赢不了,你也别想赢。”秦逐颂伏在地上大笑,笑得咳出了一口浑浊的黑血,“看看那块压力表。只要这实验室的内外压差改变超过0.3个大气压……这些蓝色的‘洗礼水’,就会瞬间流向西区的三个加压站。” 霍砚修的视线落在了容器侧面。 一个红色的倒计时跳了出来:05:00。 “这是自毁程序。”沈岁晚强撑着左手,指尖死死扣住霍砚修的衣角。由于右手彻底废弃,她无法配合他的搀扶,只能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砚修……带人走。这里的所有数据,都连着沈氏的内网。只要这里炸了,沈家……就真的完了。” 霍砚修的手在抖。这种由于极度愤怒引发的战栗,连他自己都压不住。 他看向容器里的那个女人,又看向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的沈岁晚。 这是一个死命题。 救林清辞的遗体,沈家的大权就会落入霍砚泽预设的黑洞;救沈岁晚,林清辞的皮囊就会在爆破中化为灰烬,而沈岁晚这辈子都将背负“亲手毁掉母亲”的梦魇。 “还有三分钟。” 一个清冷、儒雅且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从实验室的环绕音箱中幽幽响起。 是霍砚泽。 “我的好弟弟,你是要保住你未婚妻那最后一点虚假的幻想,还是要眼睁睁看着她,亲手按下去那个……让她母亲彻底消失的按钮?” 沈岁晚的视线由于失血开始涣散。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垂在身侧、毫无知觉的右手。 那是她的报应。也是她的武器。 “霍砚修,把刀给我。” 第540章 镜像 沈岁晚低声说。她的眼神在那一刻,竟然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死水。 霍砚修死死盯着她:“晚晚,你想干什么?” “他想玩弄人心,我偏不让他如愿。” 沈岁晚费力地抬起左手,指尖抚过那块刻着自毁指令的触摸屏。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毁不掉的,包括……所谓的‘故人’。” 就在沈岁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实验室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金属暗门,突然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滴”声。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沈岁晚的呼吸在那一秒,彻底停摆。 沈兴远? 不,眼前的男人虽然有着和沈兴远一样的脸,但那双眼里闪烁着的,是极致的冷静与陌生。 “晚晚,好久不见。” 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得如同在沈家书房谈论天气。 “我是覃欧。或者说……我是真正的‘影子’。” 沈岁晚瞳孔骤缩。 如果他是覃欧,那刚才在地底下那个死掉的人是谁? 如果他是影子,那霍砚泽手里攥着的,又是谁的命脉? “别动那个按钮。” 那个长着沈兴远面孔的男人——或者说,是那个借用了沈家皮囊的‘影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他目光死死锁住霍砚修: “霍总,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你大哥霍砚泽?不,他那种自诩清高的人,怎么会亲自踏进这片脏污的地底。真正的霍家长房,此时正躲在西欧的古堡里,通过这颗摄像头俯瞰你们的垂死挣扎。 只是可惜……”男人指尖一顿,语气森然,“他忘了,影子也是有心的。我派出的狙击手已经摸到了他的窗下。你猜,你那个亲大哥,现在还有命看这场‘兄弟相残’的直播吗?” 此时,那块红色的压力表,指针竟然在这一刻调头向后。 倒计时。 停在了00:01。 整座实验室由于这种极端的压力回流,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局还没完。” ‘沈兴远’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那个更深、更黑的通道出口。 “去见见他吧。去见见那个……一直活在所有人记忆偏差里的……霍家长房。” 沈岁晚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这一刻,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针刺般的剧痛。 那是知觉回归的前兆。 也是大厦将倾的信号。 第539章 镜像 实验室顶部的金属板在极端压力的拉扯下,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濒死巨兽哀鸣般的“吱呀”声。细碎的铁锈和冷凝水顺着缝隙滴落,砸在沈岁晚苍白的额头上,混合着冷汗滑入眼角,刺得她瞳孔微缩。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缓步走出的男人。 那张脸,她看了二十多年。每一个皱纹的走向,每一分习惯性的克制,都与她那个此时应该在京城老宅里自责忏悔的父亲沈兴远一模一样。 “你不是他。”沈岁晚开口,嗓音沙哑得几乎碎裂在空气中。她强撑着左手,指尖死死抠住霍砚修的衬衫袖口,因为用力过度,左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渗出了丝丝鲜血。 “晚晚,皮相是最廉价的谎言,沈兴远没教过你吗?”男人停在五步之外,指尖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这个动作极其优雅,却带着一种将手术刀精准切入大动脉的冷酷感,“我当然不是他。我是他这辈子最想抹掉的、却又不得不共生的那个‘影子’。” “覃欧已经死了。”霍砚修将沈岁晚往怀里带了带,左肩的血已经洇湿了半边衬衫,他的眼神狠戾如刀,直刺对面的男人,“之前,南郊化工厂的地底。那具被废墟掩埋的残躯,才是林清辞留下的最后一个人情。” “那是‘覃欧A’。”对面的男人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在这个局里,名字只是个代号。霍总,你以为长房那位能在南洋蛰伏十五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无数个像我这样,拥有不同面孔、却共享同一个大脑的‘影子’。” 沈岁晚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由于极度的愤怒和生理性的疼痛,她的右手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如遭雷击般的剧痛。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那只一直处于麻木状态的右手,此时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细针在血管里疯狂穿行。这种知觉的回归不是温柔的,而是一场暴虐的凌迟。 “别动。”霍砚修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手掌死死扣住她的右手腕,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她的颤栗。 “他的手在抖。”沈岁晚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右手。 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当他提到“身份共有”时,右手的食指在不自觉地高频震颤。那是为了在短期内强制模拟他人的行为逻辑、长期注射某种神经辅助制剂后的后遗症,也是沈岁晚在那份关于“影子实验室”的残页里读到的,这群活在暗处的替身唯一的生理破绽。 “你是……三年前被送进沈家的那个助理?”沈岁晚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身影。沈兴远身边那个存在感极低、从未引起过她注意的贴身秘书。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赞赏,那是长辈看向聪慧晚辈时的眼神,却让沈岁晚感到阵阵作呕。 “看来沈家的基因确实在这一代达到了巅峰。”男人微微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个幽深的通道,“但时间不够了。” 霍砚修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他看了一眼身旁容器里那个沉睡的女人,又看向怀里满身是伤的沈岁晚。 “晚晚,闭上眼。”霍砚修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不闭。”沈岁晚咬着牙,眼底烧着不退的红,“我要看着他死。” “那就一起走。” 霍砚修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将沈岁晚打横抱起,左肩的剧痛让他眉头蹙了一下,但步子却稳得惊人。他无视了那个拥有沈兴远面孔的男人,径直走向那道黑暗的通道。 男人没有阻拦。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诡异而空洞。 …… 通道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干燥的、带着电离子烧焦味道的气息。 第541章 他是谁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右手虎口的痛感已经开始麻木,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却让她不得不清醒。 “砚修,把那枚白玉扳指拿出来。”沈岁晚低声说。 霍砚修停下脚步,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了那枚碎裂又被胶合的扳指。那是霍闻岳给沈岁晚的,也是这一局里,唯一代表霍家旧权力的信物。 “扳指里有东西。”沈岁晚伸出左手,指尖在那圈细密的裂纹上滑动,“昨天在车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里面的重量分布不对,左重右轻。” 霍砚修没有问为什么,他单手从腰后抽出一柄战术短刀,刀锋在微弱的感应灯光下一闪而过。他没有直接劈开玉石,而是顺着沈岁晚指尖点过的那道缝隙,极轻地一挑。 “咔。” 扳指裂开了。 掉出来的不是什么纸条或芯片,而是一枚极其细小的、呈半透明状的钥匙。钥匙的材质很奇怪,不像是金属,倒像是一种被高度压缩后的生物树脂。 “这是沈氏在南洋那笔‘幽灵信托’的物理密钥。”沈岁晚看着那枚钥匙,心底的寒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奶奶早就知道了。她把这个交给我,不是为了让我保命,是让我来这儿,把霍、沈两家最后那点纠缠不清的罪孽,亲手切断。” “所以,霍砚泽要的,一直都是这把钥匙。”霍砚修攥紧了那枚微小的异物,眼底的杀意终于彻底沸腾,“他拿你的命做局,就是为了逼爷爷把它交出来。” 两人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面前是一扇没有任何电子锁扣、纯粹靠物理机械传动的巨大铜门。门面上浮雕着大朵的海棠,每一片花瓣都狰狞地张开,像是在吞噬光线。 在那扇门的中央,有一个细小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孔洞。 沈岁晚接过那枚生物钥匙,左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回头看了一眼霍砚修,对上他那双深邃且坚定的眼。 “如果门后面的人真的是……他。”沈岁晚嗓音沙哑,“霍砚修,你会动手吗?” “十七年前,当我父亲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我大哥了。”霍砚修握住她颤抖的左手,带着她,精准地将钥匙推入了那个孔洞。 “咔嚓。” 那不是机械开启的声音。那是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岁月中被生生掰断的脆响。 大门缓缓向内滑开。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门后不是什么高科技实验室,也不是堆满金钱的藏宝库。 而是一间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婴儿房。 浅蓝色的壁纸已经有些发黄剥落,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马。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在那张已经有些腐朽的婴儿床旁,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们。他穿着一件极其陈旧的、十五年前款式的灰色毛衣。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肩膀塌陷着,整个人蜷缩在那个窄小的空间里,手里正拿着一把刻刀,在一个木头上缓慢地雕刻着。 “砚泽。”霍砚修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苍凉的荒诞感。 那人的动作顿了顿。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沈岁晚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被时光彻底风化、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和霍砚修有着一模一样的、深邃的轮廓。 “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出奇地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砚修,长高了。和你父亲当年带你去南洋看海的时候,长得真像。” 沈岁晚的右手猛地攥紧。 痛。 那种足以让她昏死过去的剧痛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她看到了男人桌面上摆放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兴远、林清辞,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笑容灿烂的男人。 沈岁晚盯着那个男人,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一种几乎本能的生理性排斥。那男人的眉眼轮廓,竟然与如今那个瘫在轮椅上、早已疯癫的顾霆深有着七分神似。 可转瞬间,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炸开。 不对。 顾霆深的年纪与砚修相仿,十七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绝不可能是照片里这个抱着婴儿、意气风发的男人。 那么,这个长得极像顾霆深、却又出现在母亲合影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如果他是顾家的长辈,如果顾家早在十七年前就与霍家长房有了这层私交……那这些年来,顾霆深对沈家的纠缠,到底是出自他的本意,还是这地底深处的“影子”在下一盘横跨二十年的大棋? 时间的错位感在此刻达到巅峰。 沈岁晚猛地转头看向霍砚修,却发现霍砚修的视线并未在那男人身上停留,而是死死盯着婴儿床底下那块不断闪烁着紫光的精密仪器。 “自毁程序没有关。” 沈岁晚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自称覃欧的男人的声音,但这一次,声音是从她的备用手机里传出来的。 “晚晚,看看你脚下。那个红点,回来了。” 沈岁晚低头。 一抹猩红的激光,此时正稳稳地落在她那只废掉的右手手心。 而那个老态龙钟的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带着十五年前血迹的纸页。 那是沈岁晚梦寐以求的,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想拿吗?” 男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缺不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用霍砚修的命来换。或者……用你那只坏掉的手,亲手掐断这最后一点氧气。” 男人的指尖,在那枚连接着林清辞遗体循环泵的开关上,轻轻按了下去。 “滴——” 长效的报警声撕裂了这虚假的宁静。 沈岁晚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这一秒,竟然有了力量。 第542章 绝地围城 地底塌得太快了。 混凝土砸在地上,震得人耳膜发麻。霍砚修没敢回头,单臂把沈岁晚死死按在怀里,用后背硬扛着落下来的碎石,赶在排污口彻底被废墟封死前,带着人从那道窄缝里滚了出来。 铁架子挂了一下他的左肩,原本在底下就挨了一刀的皮肉直接被豁开个口子,血瞬间就涌了出来,跟身上的黑风衣粘成了一块。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踩着满地的泥水和碎玻璃就往外跑。 外面正下着暴雨,狂风裹着雨点砸在脸上,刀割一样疼。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大片大片的荒草和废弃集装箱,极远处晃动着几点红蓝交替的警灯,把雨幕照得一片惨白。 霍砚修喘得像是个破风箱,每动一下,肩膀的骨头缝里就针扎一样疼。但他抱人的两只手没松半点劲,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着。 怀里的沈岁晚轻得跟张纸似的,浑身烫得吓人,湿透的头发全黏在脖子里。那只废掉的右手就这么晃荡在外面,焦黑的伤口被雨水一泡,泛着一层骇人的死色。 “霍总!这边!” 许跃打着强光手电在雨里拼命招手,他身后的防弹房车正亮着应急灯。 霍砚修带着人一头扎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死死砸上,漫天的暴雨声总算被隔绝在了外头。 车里冷气开得足,扑面而来全是浓重的药水味。几个穿隔离服的随船医生登时围了上来,剪衣服的剪衣服,接仪器的接仪器。 许跃看着霍砚修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伸手想去扶,被霍砚修一胳膊肘给撞开了。 “看她。”霍砚修声音哑得厉害,嗓子上像含了把砂子。 他脱力地靠在急救床边,手指因为长时间死死抠着,这会儿松开的时候骨节直发响。心电监护仪连上的一瞬间,尖锐的滴答声登时灌满了整个车厢。 沈岁晚是被手上的幻痛给疼醒的。 三十九度八的高烧烧得她很难受,睁开眼的时候,头顶冷白色的无影灯晃得她一阵阵犯恶心。大腿上的伤在疼,但最要命的是那只右手。 明明神经都已经坏死了,大腿粗的支架固定着它,它动都不能动一下。可大脑里却固执地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绞痛,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顺着骨头缝往里硬生生钻。 她下意识地想攥拳,可那只右手就像是别人寄存在这的一截枯木,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只冰凉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霍砚修离得很近,黑衬衫领口大敞着,左肩补上去的止血贴已经被血洇成了深红色。 沈岁晚没哭,也没喊。林清辞的遗体在地底跟那些机器一块炸没了,她现在连疼的时间都没有。她强压下胃里的痉挛,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慢吞吞地摸向口袋。 左手也伤着,指甲在排水管里全抠断了,稍微一动就直冒血。 她硬是把那三页折得发皱、带着血印子的日记残页给掏了过来,在床单上一寸寸抹平。 “凌医生,对数据。” 凌医生没废话,接过残页直接塞进了扫描仪,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敲。车厢里一时间安静得厉害,只剩下键盘声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对上了。”凌医生把屏幕转过来,脸色难看得很,“岁晚,日记里的‘海鲸’不是指某个藏在海上的秘密基地,或者物理实验室。” “这是一个挂靠在南洋离岸银行最深处的、匿名老信托池的底层代码。十五年前,它就在一系列离岸群岛之间被彻底洗白了。” 凌医生指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跨境资金网络,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信托池是长房的根基,霍砚泽所有的底牌和雇佣死士的资金来源,全在这个池子里。它至今还在维持着庞大的跨境运作。”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结了冰。 霍砚修单手捏着那个金属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反复按着盖子,声音脆生生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沈岁晚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海鲸”信托的幽灵图标,干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难怪。顾霆深在岸上装疯卖傻,秦家在后头推波澜,甚至底下那个长着她爸脸的替身,全都是为了掩护这个真正的金融怪兽。 还没等她喘过一口气,吧台上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尖叫起来,红灯闪得像是在滴血。 许跃一巴掌拍开接听,苏温迎的声音夹着刺耳的电流杂音直接砸了出来:“岁晚!霍总!那个畜生把第二层皮撕开了!” 苏温迎在电话那头喊得嗓子发干,背景里全是乱成一团的键盘声:“这边的眼线刚传回消息,那个假沈兴远切断了实验区外围的本地电网后,根本就没有从公海或者码头逃跑!” “……许跃一巴掌拍开接听,苏温迎的声音夹着刺耳的电流杂音直接砸了出来:‘岁晚!霍总!那个影子把第二层皮撕开了!’” “苏温迎在电话那头喊得嗓子发干,背景里全是乱成一团的键盘声:‘这边的眼线刚传回消息,那个假沈兴远切断了实验区外围的本地电网后,根本就没有跑!他手持着一份伪造的、通过了海外信托交叉认证的继承人资产清算文件,已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沈氏集团总部的大楼里了!这王八蛋想趁着地底出事,彻底反水,直接吞了沈氏的空壳子!’” “‘还有,就刚才三分钟,沈氏海外好几个核心盘口遭到了不明资金的恶意做空。整整五笔热钱,加起来几百个亿,正在疯狂砸盘。资金底层全部指向霍家大老当年留下的那条海鲸暗线!’” “苏温迎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是在风箱里拉扯:‘霍砚泽在动用整个海外池子在跟那个影子抢时间!影子要夺权,长房就干脆砸盘强行触发清算红线,想把沈氏的命脉直接锁死在离岸信托里!这两股畜生在狗咬狗,但每砸下去一笔钱,抽的都是沈氏的血!股价要是跌穿了,那份继承人文件和强制托管程序会同时生效,到时候不管是影子还是长房,都能把我们活活耗死在!’” “盲音陡然响起来,信号被强行切断了。” 第543章 老照片 “沈岁晚的左手猛地攥成了拳,指甲缝里刚凝上的血痂登时裂开,在白床单上蹭出了几道血痕。” “难怪。地底的纸包不住火,影子想借尸还魂当真主,长房想掀翻赌桌把资金收回海里。这两个各怀鬼胎的疯子,全在拿沈氏当最后的绞肉机。” “你烧到快四十度,手和腿的伤口都烂了,必须去医院清创。”霍砚修一步跨过来,大掌死死按住她的左肩。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听话,去私立医院。那边,我去。” 沈岁晚没躲。她抬起那只全是血口子的左手,死死抠住霍砚修的手腕,一点点、硬是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挪了开去。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带血的黑色保险箱。 “霍砚修,你觉得我现在躺在医院里,能睡得着觉吗?”沈岁晚说得很慢,嗓子哑得厉害,“那个顶着我爸脸的畜生现在正坐在我沈家的核心位置上,吃着我妈留下的血肉。这口气要是咽下去,我宁愿死在路上。” 高烧让她的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带上箱子,命令车队不用去海港了。掉头,直接走跨海通道,杀向总部。”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带着刚渗出来的血丝。 “他以为在总部等到了最后的清算,那我就让他看看,光脚的怎么把他的赌桌给砸了。化主动为围剿,就在大楼里算总账。” 车里死一样寂静,只有窗外暴雨砸在防弹钢板上的闷响。 霍砚修盯着她那只一动不动的右手,看了很久。他知道,这女人骨子里流着沈家的血,她要是犯了疯劲,谁也拉不住。要是硬把她按在医院里,只能活生生把她自己给逼疯。 “许跃,传令给后面所有跟着的死士车辆。掉头,全速开往总部大楼。” 霍砚修直起腰,一把扯掉左肩上那块吸饱了血的纱布,随手扔进垃圾桶,抓起一块加压贴粗暴地拍在伤口上。 “告诉当地所有能动用的暗桩,把家伙事带齐了,去大楼外围设卡。天亮前,一只苍蝇也不准从沈氏总部放出去。” 引擎轰的一声爆发出闷响。 房车在泥地里猛地一个甩尾,带起大片泥水,撕开漫天的暴雨,一头扎进了通往市区总部的夜色里。 沈岁晚脱力地靠在床头,左手死死抠着床沿,大腿的钝痛和右手的幻痛在脑子里拧成了一股绳。 车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搁在托盘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没有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条自动弹出的实时监控提示。 画面里,沈氏总部大楼的顶层,所有的灯光竟然在这一瞬间同时熄灭了。 而在那片陷入死寂的漆黑落地窗前,隐约出现了一个推着轮椅的臃肿轮廓,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车轮成片地碾过公路上的积水,水雾在防弹车窗外炸开,像是一层层刷上去的死灰色油漆。 沈氏总部大楼熄灯的监控画面定格在残破的手机屏幕上,那个身影虽然模糊,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钉,死死扎进沈岁晚的视网膜里。 车厢由于高速行驶和热带季风的侧向吹袭,产生了一种高频且沉闷的颤动。 沈岁晚把头死死抵在急救床的合金护栏上,冰冷的金属贴着她滚烫的额头,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没有去看那幅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画面,而是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向自己的左手。 左手肿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紫黑色血痂,肉芽翻在外面,每动一下都像是在用粗砂纸揉搓皮肉。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酒精和碘伏气味刮过气管,带起一阵剧烈的干咳。 “歇着,别动了。”霍砚修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宽大的掌心里全是黏糊糊的血。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风衣已经被浸透了小半边,但他握着对讲机的手关节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立在暴风雨里的铁桩子。 “来不及了。” 沈岁晚咬着牙把他的手推开,声音低得像是在地上拖动的铁链。 她用牙齿咬住备用机的触控笔,歪过头,用那只废掉的右手当成支架,死死抵住膝盖,强迫完好的左手在巴掌大的屏幕上进行高强度的代偿盲操。 左手越是发力,右边半身就越是遭罪。 那只被废掉的右手在铝合金托架里一动不动,可大脑的中枢神经却在疯狂地报错。火烧一样的幻痛顺着手腕一路烧到后脑勺,仿佛有一把钝刀子,正一寸一寸地把她右手的骨头生生锯开。 她死死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肉里,直到尝到了那一股带着腥甜的铁锈味,才把那股几乎让人昏厥的痛觉强行压了下去。 屏幕上的光标在飞速跳动。 她调出了藏在那个带血保险箱最底层、那张唯一保留下来的顾家父辈老照片。 照片已经在无数次的转存中丢失了原本的色彩,泛着一种陈旧的蜡黄。照片里,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一栋带有哥特式拱窗的建筑前,面目模糊。 沈岁晚没有去看那些人的脸,她的左手食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道生硬的直线,越过表面那些具有误导性的像素层,直接去抓最底层的RAW数据。 那是十七年前,老式德系相机数码化初期特有的底层微码,无法被后期的数字技术伪造。 车厢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手指敲击屏幕的脆响。 凌医生盯着实时监测的体温表,脸色难看地走过来:“三十九度九了,岁晚,你的指标在往上涨,再不挂抗生素,你的脑子会先烧坏。” “闭嘴。” 沈岁晚的眼睛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她盯着屏幕上刚刚跑完的反向破译代码,眼神在这一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代码解析出来的物理参数,像是一把手术刀,把长达十七年的谎言彻底切开了。 “照片不是在西欧拍的。”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推,由于动作太猛,扯到了右肩的死神经,疼得她整个人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第544章 逃命 霍砚修伸手接住手机,视线落在屏幕那一串反向锁定的曝光和散射率数据上。 “看看这个光源折射率。”沈岁晚死死攥着被单,指尖在纯白的布料上抠出几个带血的指印,“西欧的古堡纬度高,下午三点的太阳绝不可能有超过四十五度的紫外线直射。这种高强度的散射,只有靠近赤道的南洋才有。” 她抬起肿胀的左手,死死指着照片背景里一处极其隐蔽的绿色植物剪影。 “还有这个,那是大叶重阳木,西欧的土壤根本养不活这种热带特有的药用乔木。这栋带拱窗的楼,不是什么法国的古堡,是当年我们沈家在南洋设立的第一批秘密制药老厂房。” 真相像是一块带着泥沙的巨石,轰然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霍砚修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霆深的父亲,当年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霍家长房在内陆微不足道的一只白手套,因为分赃不均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底层的数据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十七年前,“海鲸”信托池流出的第一笔原始资金,就是通过顾家在南洋老厂房的物流链条,完成的物理交割。 “顾家老头不是白手套。” 沈岁晚靠在枕头上,高烧让她的咽喉干得像要冒烟,可她的语速却快得惊人。 “他是这个庞大跨境洗钱信托的初始搭建者之一。霍家出资金,沈家出名目,顾家出通道。顾霆深在内陆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连秦家都被他骗过去了,根本不是为了自保。” “他是在用自己的疯癫,给那个顶着我爸脸的‘影子’争取物理时间。只要大后方的资金在南洋转移干净,顾家随时可以从公海的暗渠里借尸还魂。” 两条两代人的暗线,在沈氏总部大楼的顶层,终于拧成了一条勒死人的绞刑绳。 就在这时,吧台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红色的乱码,代表着霍氏在西欧布置了整整十年的“死眼”暗桩。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顺手把声音开到了最大。 “霍总。”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以及重机枪扫射大理石墙面产生的爆裂声,听起来是在经历一场极其惨烈的物理清洗。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顺手把声音开到了最大。” “‘霍总。’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暗桩的声音在电流的撕扯下显得格外干枯,‘西欧这边古堡洗干净了。死在书房轮椅上的那个‘霍砚泽’,法医连夜拆了骨头,是个做过至少三次面部手术的替身。他嗓子里缝着声线合成芯片,声音是跟这边实时串流的。’” “暗桩死死咳了一声,低声道:‘顾霆深之前在欧洲见到的确实是长房真身。但三个月前,长房的身体出了大问题,他根本撑不住西欧的气候,只能秘密潜回总部顶层续命,把这具能发声的‘活尸’留在了那里当挡箭牌。长房这三个月,一直就躲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真正的长房……”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狙击步枪声,防弹玻璃碎裂的哗啦声过后,通讯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电子盲音。 霍砚修把对讲机缓缓搁在操作台上。 十五年。 “电话挂断了,通讯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电子盲音。” “十五年。” “一个曾经在商海里翻云覆雨、如今却因为身体残破只能躲着,靠着芯片替身遥控整个亚洲金融黑市的恶鬼,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方圆百里之内的陆地。” “那畜生现在就坐在沈氏总部大楼的顶层,像个冷眼看戏的提线木偶师,看着岸上的人为了几张发霉的纸片拼得头破血流。” 那畜生就坐在沈氏总部的大楼顶层,像个冷眼看戏的提线木偶师,看着岸上的人为了几张发霉的纸片拼得头破血流。 “许跃,车开到哪了?”霍砚修的声音低了下去,暴戾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骨缝里,听起来平静得让人发毛。 “还有最后五公里,霍总。” 许跃死死抓着方向盘,全身的肌肉都在跟着车辆一起颠簸。 “前方的跨海大桥已经进入热带风暴的中心圈了,风速超过每秒三十米,桥面能见度不到五米。后面的兄弟车队有两辆在刚才的弯道里侧滑撞了护栏。” “不用管他们,让能动的车把双闪关了,全速冲过去。” 霍砚修反手扯掉肩膀上那块已经变成黑红色的止血贴,露出了里面外翻的惨白皮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旁边的医疗箱里抓起一把没有稀释过的纯酒精,兜头浇在了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秒钟,随后,他抓起一块新的压迫包,粗暴地用胶带把自己整个左肩死死缠了几圈。 他单手提起了那把藏在座椅底下的漆黑战术短刀。 刀锋在冷光灯下没有半点反光,只有一股渗人的凉气。 “岁晚,把箱子抱紧了。” 霍砚修走到急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潮红的沈岁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血红。 “待会儿进了地下车库,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把车门锁死。凌医生,平板电脑的解密频率调到最高,只要接上大楼的根服务器,立刻开始砸盘。” 沈岁晚睁开眼,视线里的霍砚修已经有些重影。 但她还是用那只满是血污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黑色保险箱的把手。箱子沉甸甸的,外壳上的覃欧血迹已经被高烧的汗水打湿,滑腻得像是一条毒蛇的脊背。 “别死在电梯里。” 她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房车在这一瞬间猛地往下沉了一下,紧接着,车轮碾过橡胶减速带的剧烈颠簸感从脚底传了上来。 他们已经冲进了沈氏总部大楼的地下环形车道。 外面的暴雨声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封闭水泥空间里,轮胎高频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 第545章 定向爆破 就在车身即将彻底拐进负三层核心机房通道的刹那,车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砰!” 那是一发高浓度的催泪弹撞碎了通风管道,高压灰白色的浓烟瞬间顺着房车的空调外循环风口,疯狂地倒灌了进来。 四周的视线在半秒钟内变成了一片白盲,整辆防弹房车在漆黑的地下车库里,猛地失去控制,直直地朝着一根巨大的水泥承重柱撞了过去。 车头狠狠甩在水泥承重柱上的瞬间,车厢内爆发出刺耳的钢板挤压声。 浓烟夹着刺鼻的催泪瓦斯味,顺着破碎的空调外循环风口疯狂往里钻。沈岁晚被这股巨力直接甩出了急救床,大腿上未愈的伤口撞在合金吧台边缘,刚止住的血登时洇透了绷带,热辣辣地往下淌。 她没吭声,只是死死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扣住了掉在地板上的黑色保险箱。 外头的防弹车壳上,陡然炸开成片成片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密集得像是在铁皮桶里爆开的蚕豆,是高频军用步枪在近距离扫射。 影子安排的人早就在这扎下了口袋。 “锁死车门。” 霍砚修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块沉进水底的死铁。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右臂一探,那柄通体死黑的战术短刀已经滑入掌心。 他单手拍开液压车门的紧急释放阀,整个人顶着防弹车门,迎着刺眼的战术强光和横飞的流弹,一头扎进了全是汽油味和硝烟味的地下车库。 外面没有雨,只有封闭空间里被枪声震得不断嗡鸣的空气。 两个端着微冲、穿着战术背心的死士刚想往前压,霍砚修的身影已经从漫天白烟里破了出来。他的步子极重,军靴踩在满是机油的地面上,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领头那个死士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带着血腥气的风,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手腕就被人用铁钳一样的劲道死死扣住。 霍砚修压根没打算跟他见招拆招。 他右臂的肌肉暴起一个极其紧绷的弧度,战术短刀顺着对方防弹衣下摆的缝隙往上一挑,直接扎进了肋下最软的皮肉。 刀锋在骨缝里搅动了半圈,伴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名死士的右臂神经丛被生生挑断。微冲脱手砸在地上的同时,霍砚修已经借着他前冲的惯性,反手将刀尖送进了后方第二人的脖子里。 血一下子喷在粗糙的水泥柱上,顺着墙皮往下流。 他的抹杀没有任何情绪宣泄,干净、利落,像是一台精确走针的绞肉机器。 车厢内,沈岁晚瘫坐在满是水渍的地板上,高烧让她的视线出现大片大片的重影。 催泪瓦斯的烟雾呛得她眼泪和鼻涕一块往下流,胃里那股积攒了很久的旧疾在这时候变本加厉地折磨起来,每呼吸一次,胃袋就像是被两只铁手往相反的方向疯狂撕扯。 她发狠地咬碎了下唇,直到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才用那点尖锐的痛觉把眼前的黑晕强行赶散。 “箱子……拉过来。” 沈岁晚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色保险箱。 她的右手毫无知觉地耷拉在铝合金支架里,像是一截烂在泥里的枯木。她只能用一侧的肩膀死死顶住车厢内壁,强迫自己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左手去摘脖子上的项链。 那枚白玉扳指贴着她锁骨的皮肤,已经被汗水泡得冰凉。 指甲早就全抠断了,暗红色的肉芽直接在玉石锋利的内衬边缘反复摩擦。她像是不知长疼一样,硬是用残缺的指甲盖,从那层隐秘的缝隙里,抠出了一枚半透明的树脂钥匙。 钥匙上沾着覃欧和她自己的血,黏糊糊的。 沈岁晚趴在地上,用牙齿咬住保险箱的提手,左手捏着那枚树脂钥匙,摸索着捅进了箱子底部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暗槽。 “哐当。” 箱体内部传来一阵密集的齿轮错位声,像是沉睡了十几年的恶鬼终于松开了咬紧的钢牙。 合金箱盖向后弹开,露出了里面一块铅灰色的合金板。 那上面没有只言片语的秘密记录,只有用激光蚀刻进去的、密密麻麻的底层原始代码。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那些由数字和符号拼凑出来的名字,泛着一种死人骨头一样的蓝光。 这是霍、沈、顾三家十七年前在南洋洗钱信托的真正名单——幽灵信托。 “凌医生……把线接上。” 沈岁晚剧烈地咳嗽着,左手五指抠进合金板的缝隙里,硬生生把它从槽线里扯了出来。由于用力太猛,她左手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在铅灰色的板面上拖拽出几道刺眼的血痕。 凌医生顾不上擦掉脸上的冷汗,抓起车厢内连着主机的光纤跳线,一头扎进了房车破损的通信中继器里。 “这里是沈氏大楼的负三层核心机房通道,前面那堵墙后面就是根服务器!”凌医生敲击键盘的手指快得拉出了残影,“岁晚,数据一旦进去,就是无差别的定向爆破!” “放。” 沈岁晚靠在倒塌的座椅边,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铡刀。 合金板被塞进了解密主机的读取槽,绿色的进度条在平板电脑屏幕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光。 百分之十。 百分之四十。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意味着远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以及南洋地下黑市里的几百个匿名幽灵账户,正在被剥开最后一层画皮。 那是霍砚泽在海外盘踞了多年的真正根基,是他用来给楼顶那些亡命之徒发薪水、给内陆那些白手套输血的亲命脉。 此时,车库通道里的枪声已经稀落了下去。 霍砚修提着刀走回车门口,他身上的黑风衣已经碎成了几片,大腿和腹部添了两道横向的擦伤,正不断往外渗着血珠。 他没上车,只是靠在破损的车门边,单手换掉了一本打空的弹夹,眼神死死钉在不远处的安全通道入口。 “还要多久?”他问。 第546章 长房的残躯 进度条在百分之八十五的位置狠狠卡了一下。 大楼高层显然有人察觉到了底层的金融入侵,庞大的防火墙带着上千个虚拟节点的防御,像是一面厚重的铁墙,死死顶在了解密主机的终端前。 沈岁晚死死盯着屏幕,左手在键盘上砸下了最后一个暴力破解的覆盖指令。 “给我破。”她死死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 百分之百。 一长串代表着“发送成功”的红字,顺着大楼的卫星天线和地下光缆,化作无数个带毒的数据包,瞬间爆破进了金融管理局和国际刑警组织的网络总部。 短短不到五秒钟。 海外那些在几分钟前还在疯狂砸盘、做空沈氏集团的百亿热钱账户,在同一时间亮起了代表强制熔断的死灯。 资产冻结。 信托清算。 远在沈氏大楼顶层、正在给雇佣兵死士做资金清算的核心财务系统,在一阵刺耳的短路尖叫声中,屏幕成片成片地黑了下去。 那些守在安全通道和电梯口、原本端着重武器准备把霍砚修乱枪打死的雇佣兵们,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同时弹出的“账户销户”和“薪资清零”提示,手里的枪登时变了分量。 没有了钱,这做法外之地的死士连半秒钟的忠诚都不会留下。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在这一瞬间从内部瓦解,高层隐约传来了自相残杀的闷枪声。 “防线垮了。” 霍砚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着刀一脚踹开了通往顶层总裁办的专用电梯闸门。 电梯井里黑漆漆一片,因为之前的断电,轿厢死死卡在了一楼和负一楼之间,透着一股死寂。 沈岁晚用左手撑着车厢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她的右腿抖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那件宽大的战术风衣披在她身上,像是一面沾满了泥沙的破旗。 “去顶楼。” 她看着那条漆黑的电梯通道,高烧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可她的脚尖却始终死死指着最上方。 霍砚修没废话,伸手将她拦腰抱起,单手扣住电梯井内的应急钢索,带着人直接钻进了那片看不见光底的黑暗里。 四周安静得厉害,只有钢索在合金扣里剧烈摩擦发出的“嗤啦”声,在空荡荡的井道里来回激荡。 就在他们上升到二十层、距离顶楼总裁办还剩下最后十层的时候。 卡在头顶、原本已经彻底报废的专用电梯轿厢底座,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疲劳断裂声。 一根断裂的钢缆带着万钧之势,顺着井道疯狂地抽打下来,在黑暗中激起成片成片的火星,直直地朝着霍砚修那只死死扣在索道上的右手砸了过来。 火星在黑暗的电梯井里溅开,爆出一连串刺耳的钢索弹击声。 那根砸断的钢缆几乎是擦着霍砚修的手背荡过去的,劈在旁边的导轨上,震得整条主索剧烈晃动。霍砚修揽紧了怀里的沈岁晚,军靴在水泥井壁上狠狠一蹬,借着那股反冲的劲道,在钢缆横扫过来的前一秒,带着人从三十层顶楼的检修口生生撞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满地都是碎玻璃和黄铜弹壳。 顶层的专用通道里静得吓人。几具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雇佣兵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有的在背后挨了冷枪,有的喉咙上挂着军刀。 海外幽灵信托在几分钟前被无差别熔断,没有了钱,这栋大楼里的死士防线溃散得比谁都快。 霍砚修拉着沈岁晚站起来。他的大腿处被钢缆崩断的碎片割开了一个指头深的血口子,血把整条西裤都黏在腿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反手扯下腰间挂着的破拆撬棍,拖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钝响。 沈岁晚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往前挪。 高烧烧得她的骨头缝里都像是在往外渗浆糊,左手手掌刚才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这会儿每攥一下拳头,掌心就直往外冒黏血。 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暗金色防爆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中间还夹杂着一股昂贵的乌木香。 那是霍家大少最喜欢的味道。 “哐!” 霍砚修一撬棍狠狠砸在防爆门的电子锁槽上。 里面的集成电路早就因为底层的金融熔断而短路烧毁,他右臂的青筋一根根暴开,硬是用蛮力拉开撬棍,把合金门板撬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他抬起军靴,冲着那道缝隙一脚暴烈地踹了过去。 防爆门带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向内翻开,露出了沈氏集团总部最核心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大得有些空旷,整一面的落地窗已经被先前的风暴震碎了大半,夜里的热带季风卷着雨丝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积了一层黑亮的水渍。 在那张正对着整个城市夜景的红木办公桌后,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裁剪极度合体的深灰色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高大。如果只看背景,他依然是那个在欧洲金融圈里翻云覆雨、连顾霆深见到了都要低头叫一声大少的霍家长房。 可等他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来时,沈岁晚还是看出了他身上的死相。 霍砚泽的脸色极其苍白,是一种由于长期重病、加上最近这三个月心力交瘁而透出来的虚灰色。他没有用什么维生管子,但办公桌旁那台亮着绿灯的便携式微型输液泵,正顺着他的左手静脉,高频地往里注着神经营养剂。 他确实是完好无损的活人,但他老了,也病了。这三个月里,地底实验室的败露和海鲸信托的被挖,像是一把大火,把他这具本就到了极限的身体,生生烧空了架子。 “你们……比我想象的,要慢了五分钟。” 霍砚泽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是顾霆深最熟悉的那副清亮、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只是每说两个字,他就要停下来按住胸口,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咳。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沈岁晚和霍砚修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沈岁晚那只废掉的右手上。 “岁晚,地底的那个‘影子’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货。他以为拿着几张假文件就能吞了沈氏,却不知道,我随时能在海外用海鲸信托把沈氏砸成一片废墟。” 霍砚泽吃力地往前走了半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随手扔在桌上。 “信托基金现在被这边熔断锁死了,但那只是暂时的应急保护。只要有你手里那个黑色保险箱底部的物理密钥,配合我的底层指纹,就能在三分钟内让海外所有的匿名幽灵信托活过来。” 第547章 欢迎回来 他看着沈岁晚那只在冷光下呈现出死灰色的右手,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施舍意味的笑。 “看看你的右手,已经废了,岸上的医生只会让你把它齐肘锯掉。只要你把密钥交给我,让我重启信托……我手上有当年林清辞留下的最后一批神经再生原液。天亮前,我能让这只手完好如初。” 霍砚泽死死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牌执棋者特有的狠毒与狂热:“沈氏的股份没了可以再夺,你母亲的账也可以一笔勾销。只要你点头,你依然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躺在残疾人病床上的废物。”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风雨吹进大楼的呼啸声。 霍砚修朝前迈了半步,残破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他左肩上的加压贴已经被彻底泡烂,大量的鲜血顺着风衣的下摆滴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但他握刀的右手依然稳得像是一座山。 沈岁晚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软绵绵挂在铝合金托架里的右手。那上面的皮肉没有一丝活人的生理反馈,只有大脑皮层里那些死不掉的神经幻痛,还在一把火一把火地烧着。 她看着看着,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声很低,到了后面,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讥讽。 “治好我?” 沈岁晚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左手,当着霍砚泽的面,一把将脖子上的白玉扳指扯了下来。指甲抠进白玉内衬的暗槽,那枚半透明的生物树脂钥匙,带着她和覃欧的血,就这么亮在了两个人的视线里。 “霍砚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地上拖动的生铁,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你躲着,用替身在欧洲骗了所有人十五年,到头来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妈宁可把所有的研究资料带进地底,连骨灰都不留下,就是为了防着你这种趴在活人身上吸血的鬼。” 她盯着那张因为重病而微微扭曲的脸,左手两指猛地发力。 “啪。” 一记脆响。 那枚能够重启数百亿幽灵资产、霍家长房盘踞了十五年的唯一密钥,在霍砚泽充血的眼球前,被她用左手两指生生掰成了几瓣。 碎片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直接砸在大理石地板的积水里,瞬间沉了下去。 “你这个疯子——!” 霍砚泽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他那张一向体面、阴鸷的脸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塌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多高。他拼命地想要跨步上去抓那些碎片,但重病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在办公桌上。 沈岁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掌,重重地砸在红木办公桌底下的那个独立红色闸门上。 那是沈氏大楼建楼初期,为了应对彻底破产清算而设立的机房物理自毁阀。 “咔哒,轰——!” 整栋总部大楼的底层深处,突然传来一串密集的爆裂声。 所有的备用电源、服务器硬盘、以及高层机房的备用线路,在这一瞬间被纯机械连杆全部砸碎。大楼所有的电闸彻底报废,滚滚的浓烟开始顺着电梯井和安全通道,向顶层疯狂倒灌。 “老子杀了你……霍家是我的……都是我的!” 霍砚泽彻底撕开了那层伪装成绅士的皮。他那具虚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最后的戾气,右手猛地从红木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消音手枪,枪口直直地指向了沈岁晚的额头。 枪口抬起的一瞬间。 霍砚修已经带着满身的血腥气,一步跨了过来。 他手里的战术短刀在空中划出一条死黑色的直线,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格挡都没有,直接迎着枪口扎了过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扎实。 战术短刀从霍砚泽握枪的手腕关节里生生穿了过去。手枪“哐当”一声砸在水里,滑出了几米远。 霍砚修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霍砚泽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背后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桌上的红酒杯和药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成片地碎裂,红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流,像是一场下在总裁办公室里的血雨。 “砚修……我是你大哥……霍家……” 霍砚泽死死抓着霍砚修的胳膊,那双曾经在欧洲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里,终于漫上了真正的死气,声音像是个漏风的破风箱。 “之前就该死了。” 霍砚修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墓碑。 他握刀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抬,刀锋拉出一道刺眼的血线,生生割断了霍砚泽的喉咙。 血浆在一瞬间喷在了办公桌那堆废弃的文件上。 霍砚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瞳孔死死放大,最后顺着桌沿,软绵绵地滑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地板上。 那股缠绕了沈、霍两代人整整十五年的乌木香,在这一刻,被漫天涌上来的焦糊味彻底冲散。 大厦将倾。 底层的机房已经开始起火,整栋大楼的消防警报在断电前发出最后的几声哀鸣。外面的夜空已经隐隐泛出一层死灰色的白,暴风雨停了。 霍砚修反手将短刀上的血在黑风衣上抹了一把,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的黑水和碎玻璃,跨到沈岁晚跟前,弯腰把这个已经快要烧糊涂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跃,让破冰船在码头别动,准备医疗舱。” 他握着对讲机,单手托着沈岁晚,朝着已经开始冒烟的安全通道大步走去。 沈岁晚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高烧和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大面积退潮,耳边除了霍砚修沉稳的心跳声,就剩下窗外维多利亚港平稳的海浪声。 大腿在疼,左手在疼,但那只废掉的右手,却像是真正死透了一样,再也没有传出半点要命的幻痛。 海平面上,一抹暗红色的破晓,终于穿透了南洋黑沉沉的云层,照在了这间满是死尸和血水的废墟里。 霍砚修抱着人刚走到电梯口,沈岁晚那部被海水和催泪弹折腾得满是裂纹、丢在水渍里的特殊加密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只有一层冷白色的荧光。 沈岁晚的眼睛撑开一条缝,视线透过霍砚修的风衣下摆,死死钉在了那块碎裂的屏幕上。 屏幕上没有数据跳动,也没有熔断提示。 那是一张用手机摄像头直接拍摄后、定向发送过来的手写字迹图片。 字迹用的是最正统的瘦金体,笔锋苍劲、带骨,透着一种沈岁晚在内陆老宅里临摹了上万遍的熟悉感。 那不是霍家大少的字。 那是沈兴远真正的亲笔手写。 白色的背景纸上,只有黑漆漆、带着血印子的七个字: “岁晚,欢迎回来。” 屏幕在闪烁了三秒钟后,随着主板的一阵短路白烟,彻底烧成了一块死铁。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在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整条脊椎骨,再次一点点、僵硬地绷紧了。 第548章 唯一的脊背 大楼塌下来的时候,动静其实没那么大,倒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里沉重地喘了最后一口气。 霍砚修把沈岁晚整个人塞在怀里,后背死死顶着电梯井最后一截断裂的槽钢。扑面而来的混凝土粉尘混着焦糊味,瞬间把两人的视线彻底盖死。霍砚修没吭声,只是手臂又往里收了收,骨头节勒得生疼。他肩膀上那块加压贴早就失效了,温热的血顺着黑风衣的料子浸透了沈岁晚大半个肩膀,黏糊糊的,在冷风里凉得极快。 等许跃带着人拿液压钳把底层的铁网强行撕开时,外面的天亮得惨白。 暴风雨歇了,可海面上的浪头还是高得吓人。 “霍总!沈小姐!快上船!”许跃嗓子全哑了,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半边衣服都被冷汗湿透。 公海医疗船开得极快。螺旋桨切碎浪花的声音在舱壁外沉闷地响,无菌舱里点着几盏冷白色的顶灯,晃得人眼皮发酸。 沈岁晚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股不合时宜的消毒水味,中间还夹杂着点淡淡的乌木香。那是霍砚修风衣上的味道,混了血,闻着让人发呕。 “别乱动。”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砸下来。 霍砚修就坐在床沿上,黑衬衫没扣,胸口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绷带。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死死按在沈岁晚的胃部,掌心滚烫,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蛮劲。 沈岁晚疼得浑身抽搐。 不是大腿上的伤,也不是高烧烧得快要融化的脑子,是那只右手。 皮肉就冷冰冰地躺在铝合金支架里,连一丁点活人的反应都没有,可大脑的中枢神经就像是被人通了电,火烧一样的幻痛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炸。就像……啧,就像有几十把锈掉的锉刀,正顺着她的骨缝来回地拉。 “胃还疼不疼?”霍砚修掌心发力,顺时针揉了一下。 沈岁晚死死咬着下唇,把到嘴边的呻吟生生咽了回去。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打湿了枕头的一角。 “死不了。”她开口,嗓子干得像是在沙石地上拖过的破风箱,“手机呢?” 霍砚修的脸色沉得像要滴水。他转过头,从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抓起那个已经烧得变形、外壳裂了十几道缝的加密手机。 主板的位置已经彻底炭化了,发出一股刺鼻的塑料烧焦味。 可沈岁晚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碎掉的屏幕。那行瘦金体的字迹——“岁晚,欢迎回来”,哪怕屏幕黑了,也像是用烙铁烫在了她心口上。 “你觉得,是他吗?”沈岁晚侧过头,看着霍砚修衣领上的一根开线的黑线头,眼神有些发直。 高烧让她开始产生幻觉,她总觉得那根线头在动,像是一条黑色的虫子。 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把那根线头扯掉,顺手扔在地上,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是不是他,拆了就知道。”他转过头,盯着站在旁边的凌医生,“拿物理切片机,把这台手机的底层电信号内存强行剥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这个信号的发射源在哪。” 凌医生脸色白得像张纸,手指在操作台上抖了一下:“霍总,这手机主板都成炭了,强行切片可能会彻底烧毁残存数据……” “我让你拆。”霍砚修吐出四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岁晚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了霍砚修的手腕。她的指甲在之前的攀爬里全抠断了,肉芽外翻,这会儿一用力,刚结痂的伤口登时又冒出了血珠,在霍砚修的小臂上蹭出了一道刺眼的红。 “听他的,拆。” 她看着霍砚修,眼底没有半点犹疑。在这盘下了十五年的血色残局里,她连自己的右手都能舍出去,但她唯独把后背留给了这个男人。她信他,胜过信这世上的任何人。 无菌舱里一时间只剩下电剪和微型切片机工作的刺耳噪音。 凌医生戴着高倍放大镜,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不锈钢台面上。五分钟,或者十分钟,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出来了……” 凌医生猛地摘下放大镜,把平板电脑的破译报告死死拍在了病床前。 “岁晚,霍总,这不是短信,也不是任何跨国卫星信号。”凌医生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咳了两声才把话顺说明白,“这是大楼根服务器在被物理自毁前的一秒钟,由底层架构自动触发的一段实体暗锁。” 沈岁晚的左手猛地攥紧了床单。 屏幕上,复杂的物理参数被一层层剥开。那张手写字迹的图片,底层RAW数据的物理定位根本不是什么移动终端,而是京城,沈家老宅的机房。 “写字机器人。” 沈岁晚死死盯着那串代码,突然讥讽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扯得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咳……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太熟悉那个逻辑了。 “这不是我爸发的。这是霍砚泽那畜生在临死前一秒,用备用服务器远程激活了老宅机房里的机械臂,在白纸上现写的字,然后用摄像头拍下来,定向发到我手机上。” 这是一记绝户计。 霍砚泽在总部大楼里被围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那间办公室。所以他把最后的海外热钱成片熔断,宁可玉石俱焚,也要在陆地上挖下最后一个坑。 他故意留下沈兴远最正统的瘦金体字迹,故意在内陆的线人圈里放出“沈父尚在人世、被困京城”的假消息。 “他要把我们钓回京城。” 霍砚修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 他单手撑在床沿上,黑风衣的下摆垂在半空,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第549章 风雨同舟的跨国突围 ”沈岁晚撑着一口气,左手死死抠住霍砚修的手腕。 无菌舱里登时响起微型切片机割裂炭化主板的刺耳噪音。凌医生脑门上全是冷汗,好不容易才从焦黑的芯片缝里扒拉出几串残存的电信号。 岁晚,霍总,出大事了。”凌医生抹了一把脸,把平板转过来,上面的红色报错指令像是在滴血,“这条‘欢迎回陆地’的短信里,藏着一个十五年前就设好的自动引爆包。长房那畜生算准了自己今晚会死,大楼根服务器断电的那一秒,这个引爆包已经定向投递给了内陆的秦家。” 沈岁晚盯着屏幕,眼前的黑晕一阵阵往上翻。 秦家在内陆憋了十五年,看到这块肉,连半个钟头都不会等。他们是要赶在我们落地前,把沈氏在国内所有的实体药厂,全当成‘非法跨境资产’强行瓜分了。” 霍砚泽是要利用晚晚,把这两个满身是伤、底牌尽出的火种,生生骗回秦家的眼皮子底下。 到时候,没了海外信托的庇护,在内陆的盘口上,秦家那些贪婪的资本鳄鱼,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把沈氏国内的实体实业强行瓜分,把他们两个物理抹杀在内陆的雨夜里。 “他到死,都想拉着我们垫背。”沈岁晚闭上眼,把脸埋进霍砚修满是血腥味的掌心里。 高烧让她的皮肤烫得像是一块烙铁,可她的心却冷得像结了冰。 林清辞死在地底,覃欧死在码头,现在连最后的线索,都成了长房杀人不见血的刀。 “那又怎么样?” 霍砚修忽然低头,冰凉的薄唇死死贴在她的额头上。他的右手顺着晚晚的风衣袖口摸进去,避开那些溃烂的伤口,与她那只满是血污的左手十指死死扣在了一起。 “晚晚,秦家想吃沈氏的肉,也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回了内陆,老子一样能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外头守着的许跃厉声喝道:“对内陆放话,就说沈岁晚受了重伤,封锁所有回国航班的消息。另外,把霍氏在北方的嫡系死士,连夜调进京城老宅外围。” “是!”许跃在外面拉高了嗓门。 无菌舱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发慌。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右手的幻痛似乎稍微弱了那么一丁点。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微微闪烁的冷白日光灯,耳边是医疗船破浪前行的单调轰鸣。 还没等霍砚修把对讲机挂回墙上,整个船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偏斜了一下。 “蹦——!”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船艏底座传了上来,紧接着,无菌舱里原本白亮的光线瞬间切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高危红灯开始疯狂地旋转,刺耳的电子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海面上的死寂。 “霍总!雷达网有东西切进来了!” 许跃连门都没顾上敲,一把推开无菌舱的舱门,脸上的水珠直往地板上砸。 “三艘玻璃钢改装的大型武装船,没挂任何国籍旗帜,但他们打的是内陆联合缉私的公共频率。两分钟前,他们已经越过了公海分界线,正顶着暴雨朝我们的医疗船搞物理迫近!” 许跃死死抓着门框,指甲在合金钢板上抠得直发响:“领头的那艘船,底层的卫星识别码……是秦家在公海注册的物流暗桩。” 秦家连这几个小时都不愿意等了。 他们在大后方接到了长房的死讯和那条自动触发的实体暗锁指令,直接在公海线上扯下了最后一层皮,要在这条回国的必经之路上,把沈岁晚和黑色保险箱一起沉进太平洋底。 窗外,风暴似乎又有了回头的趋势,黑沉沉的海浪像是一面面巨大的高墙,从四面八方朝着这条孤零零的医疗船狠狠拍砸下来。 霍砚修反手掐断了手背上的消炎针头,漆黑的战术短刀在指尖爆出一抹森冷的寒光。他死死握了一下沈岁晚那只冰凉流血的手,转过身,一头扎进了外面黑得像是不见底的暴雨甲板里。 霍砚修拉开无菌舱厚重的气密门,迎面砸过来的冷风里全是腥咸的苦味。 “霍总!重机枪!隐蔽!” 许跃在走廊尽头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下一秒,一串密集的子弹就撕裂了医疗船外层不锈钢的舷窗,碎玻璃渣子跟下雨似的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噼里啪啦乱响。 秦家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公海上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黑沉沉的海水直往甲板上灌。霍砚修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满配的微冲,单手扯掉左肩上已经彻底失效的止血带。那处被断裂钢缆刮出来的豁口皮肉外翻,血水顺着黑衬衫一路流到军靴的鞋面上,踩在地上就是一个个黏糊糊的血印子。 “许跃,带你的人去守二层底舱。”霍砚修把枪机拉得咔哒作响,嗓音低沉得像是在沙石地上拖动的铁器,“上面交给我。” “可是你的伤……” “少他妈废话,滚下去。” 霍砚修没时间跟他磨叽。秦家那三艘黑壳武装船已经逼得很近了,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甚至能看清对方甲板上端着自动武器的雇佣兵的身影。 无菌舱内,沈岁晚已经从急救床上栽了下来。 大腿的枪伤在剧烈撕扯,高烧更是让她的太阳穴像是有个小人拿着锤子在疯狂敲击。三十九度八,或者是四十度?她自己也记不清了,脑子里一片浆糊。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晕。 “凌医生,扶我……去主控台。”沈岁晚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抠着床沿,指甲缝里刚凝固的血痂再度崩裂,在纯白色的无菌床单上拽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只废掉的右手就这么毫无知觉地耷拉在铝合金支架里,泛着一层骇人的焦黑。明明神经都已经死透了,可大脑中枢却在疯狂报错,火烧一样的幻痛像是一把钝刀,正一寸一寸地锯着她的骨头。 痛到极致,她反而冷笑出了声。 嘴唇上被她自己咬出来一个血口子,尝起来全是铁锈味。 凌医生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刚想伸手去扶,沈岁晚已经凭着一股狠劲,半跪半爬地挪到了船载控制器的屏幕前。 第550章 公海清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不合时宜的浓重酒精味,还有霍砚修衣服上那股熟悉的乌木香。她盯着控制台屏幕上闪烁的红点,眼神在一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霍砚修,听得见吗?”沈岁晚用牙齿咬住对讲机的按键,嗓音沙哑。 “在。” 耳麦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重物落水的闷响。霍砚修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一座生了根的铁山,哪怕他此刻正独自顶着漫天的流弹。 “风现在是西南向,风速二十二节。医疗船的涡轮机组有三个冗余参数,我要做过载。”沈岁晚的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盲操起来。 由于右手彻底废了,她只能用一侧的肩膀死死抵住控制台边缘来固定身体。左手由于高强度的敲击,指关节开始不自然地痉挛,但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却没有出半点差错。 她太熟悉这片海域了,甚至熟悉到能算清每一个浪头的物理冲击力。 “过载百分之一百四十,五秒后船艉会向左侧滑两米。”沈岁晚死死盯着屏幕,左手砸下最后一枚回车键。 轰—— 医疗船底层的柴油发动机爆发出了一声近乎野兽垂死般的咆哮,滚烫的黑烟夹着火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整条大船在巨浪中猛地一个生硬的甩尾,船艉带起大片惨白的水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发带着火线的火箭弹擦着医疗船的右舷飞了过去,轰然在百米开外的海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水柱。 避开了。 “啧,算得真准。”对讲机那头,霍砚修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岁晚没工夫跟他贫嘴,她的内心OS甚至有些诡异地跑偏了一秒——这家伙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有心思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算了,自己也差不多。 “还没完。”沈岁晚咬着牙,左手五指在触控板上划出一道道生硬的弧线,“秦家带头的船用的是老式的德系多普勒雷达,底层协议有漏洞。我黑进他们的识别系统,做大面积的电磁盲区。” 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她满是冷汗的脸上,照出一层病态的潮红。 随着她左手最后一记重扣,秦家三艘武装船的雷达屏幕在同一秒钟陷入了一片雪花乱码。在这场公海暴雨里,他们瞬间变成了瞎子。 而霍砚修的耳麦里,则响起了沈岁晚精确到米的分流播报。 “十二点钟方向,距离十七,两人,刚准备压弹。” “右舷单杆后,一人,探头了。” 甲板上,暴雨如注。 霍砚修踩着满地的积水和黄铜弹壳,整个人形同鬼魅。他甚至连多余的瞄准动作都没有,凭借着耳麦里那个女人沙哑却极度冷静的嗓音,抬手就是几个干脆利落的点射。 噗。噗。 消音器下的枪声被狂风撕得粉碎。 领头那艘武装船的甲板上登时腾起大片的血雾,两个刚拉开保险的雇佣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一头栽进了黑色的大海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枪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留恋的物理抹杀。 沈岁晚在舱内出脑,利用洋流、气象和短路代码把秦家底牌彻底掀翻;霍砚修在甲板上出刀,用最残暴也是最有效的手段清理掉所有的活口。 两代人的血海深仇拧在公海的暴雨里,打出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反围剿。 “最后一艘。” 沈岁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明显的脱力。她的高烧已经开始往四十一度冲了,眼前的屏幕开始大面积地晃动、重影。 “交给我。” 霍砚修一个翻滚越过满是弹孔的烟囱,右手的短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死黑色的直线。 最后一艘武装船的动力舱已经被沈岁晚远程锁死,在巨浪的拍击下,船身开始出现极其严重的金属疲劳扭曲。霍砚修在接舷的瞬间拧断了对方大副的脖子,反手将一枚高爆手雷塞进了对方的油箱口。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公海上轰然炸开,瞬间把方圆百米的海面照得亮如昼。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一层翻滚的巨浪,将两艘秦家的残骸彻底拖进了漆黑的海沟深处。海面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漩涡,又很快被暴雨平息。 赢了。 空气里浓烈的硝烟味经久不散,混着暴雨过后的寒气,冷得让人发抖。 霍砚修是拖着半条腿走回无菌舱的。 他身上的黑西装早就成了碎布条,左肩的伤口因为高强度的发力,血已经把整条左臂都染成了暗红色。皮肉黏在衣服上,每走一步都在往下滴血。 “晚晚!” 他一把推开气密门,整个人几乎是跌撞着冲到了主控台前。 沈岁晚已经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她太轻了,轻得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白纸。完好的左手还死死扣在键盘的边缘,指甲缝里的血把好几个按键都染成了刺眼的红。 霍砚修伸出右手,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滚烫的体温隔着湿透的布料传了过去。 “我在,没事了。”霍砚修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岁晚的眼睛撑开一条缝。高烧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甚至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只能闻到那股混了血的乌木香。 她没晕过去,不是因为她命大,而是因为控制台的大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了几十条刺眼的内陆新闻推送。 “霍……霍砚修……” 沈岁晚吃力地抬起那只全是血口子的左手,死死揪住了霍砚修黑衬衫的领口。由于用力太猛,她指甲里的肉芽再度被扯裂,疼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那个还在疯狂刷新数据的红色大屏幕。 屏幕上,内陆各大财经媒体和官方报纸,正在以每秒数条的速度,联合发布针对沈氏集团的弹劾清算公告。 第551章 无声护航 【沈氏国内药厂涉嫌跨境非法洗钱,多方资本联合清查】 【沈氏集团内陆盘口全线跌停,强制托管程序已启动】 【秦氏联合内陆十五家医药巨头,正式对沈氏提起资产冻结诉讼】 那一长串字眼,像是一把把不见血的钢刀,把大后方生生撕裂开来。 秦家在公海上留了后手,他们在内陆更是动用了积攒了十五年的全部人脉。公海上的围剿只是为了拖住他们,而真正的杀招,已经在京城的盘口上彻底砸下来了。 沈氏在内陆的根基,正在被那群贪婪的鳄鱼疯狂分食。 “我们……必须回去……” 沈岁晚死死盯着那一幕,高烧的潮红在她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死白。她的指尖掐进霍砚修的肉里,声音低得像是一声濒死的诅咒: “立刻……回京城。” 话没说完,她的左手无力地松了开去,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黑沉沉的昏迷。 大屏幕上的红光还在不断交替闪烁,把无菌舱内的两具残躯照得一片惨烈,而那串代表着沈氏实业崩塌的数字,还在疯狂地往下跳动。 大屏幕上闪烁的红光最后还是碎在了沈岁晚的视网膜里。 她是在浑浑噩噩中被抬上直升机的。公海那场反围剿刚打完,医疗船满身弹孔压根开不快。霍砚修这疯子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单手扣着她吊针的固定架,强行让许跃调动了霍氏在公海最近的一架中型直升机,直接把人送上了在秘密待命的私人飞机。 跨国航线是霍砚修用长房在海外刚熔断的一笔信托残值,强行砸开的绿色通道。落地京城的秘密停机坪时,机舱门一开,入夏以来最暴烈的一场雷阵雨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冷水汽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激得沈岁晚打了个冷颤。 她还没死。但情况实在算不上好,三十九度六的高烧把她的嘴唇烧出了一层干瘪的硬壳。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只软绵绵垂在金属支架外的右手,手背的皮肤上,此时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块块铜钱大小的紫黑色坏死黑斑。 那是地底实验室里带出来的败血毒素开始反噬了。 “去老宅。” 沈岁晚在担架车倒向防弹红旗车后座的瞬间,死死拽住了霍砚修的袖口。她的手五指全是干涸的血痂,用力的时候,指甲盖疼得她直抽冷气。 “晚晚,你现在得去医院挂抗生素。”霍砚修单膝跪在车毯上,大掌死死握住她冰凉的左手,额角上还挂着刚才在公海跟秦家硬碰硬时撞出来的血印子。 “去你大爷的医院。” 沈岁晚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痛骂。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京城街景,眼神狠绝得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孤狼。 “明天早上九点,秦家联合的那帮医药巨头就要在沈氏大楼开董事会。他们拿到了海外幽灵信托的清算残页,要强行做空、瓜分我妈留下的国内药厂。” 她狠狠喘了一口气,只觉得肺里像是有把沙子在来回地磨。 “我这时候要是躺进加护病房,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沈氏在内陆连一块干净的砖都不会剩下。霍砚修,你懂不懂?” 霍砚修没吭声。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雨刮器高频刮过挡风玻璃的刺耳声。 他突然低头,视线落在沈岁晚风衣口袋露出来的一个毛绒小熊挂件上。那是两年前,他随手在抓娃娃机里抓给她的。挂件早就旧了,上面还沾了一点已经发黑的、属于覃欧的血迹。 霍砚修盯着那个小熊挂件的眼珠子看了足足三秒钟,最后,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时候,他居然在想这玩意儿洗不洗得干净。 “许跃,调头。把沈小姐送回老宅机房,凌医生带全部设备跟过去,就地清创。” 霍砚修直起腰,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隐隐透出几分森冷。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了脖颈处一道刚结痂的刀伤。 “霍总,那您……”许跃从后视镜里看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我去宗祠。” 听到“宗祠”两个字,半陷入昏迷的沈岁晚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霍氏的内陆宗祠,是一座从清末就传下来的三进大四合院,古板、陈腐,里面坐着的每一个老不死,手里都握着霍氏在内陆大后方的核心资源。 霍砚修私自动用死士、甚至物理清洗了长房霍砚泽的事情,这会儿恐怕早就传进了那些老家伙的耳朵里。 这根本不是去开会,这是去走鬼门关。 “霍砚修,你……”沈岁晚想撑着坐起来,却被长短粗细不一的医疗管线死死拽了回去,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晚晚,明天的董事会,你只管去。” 车门在沈家老宅门口突兀地拉开。霍砚修撑开一把黑伞,把漫天的暴雨生生挡在车门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一股老牌狠角儿才有的绝对笃定。 “秦家既然想在陆地上吃肉,那我就在前面给他们筑一堵墙。大后方有我踩着,天塌下来,你都别回头。” 防弹红旗车再次发动,水花在老宅青石板路上炸开。 凌晨两点,霍氏宗祠。 暗红色的楠木大门被两个穿黑大褂的年轻人无声地推开。天井里没有点灯,只有正堂里那几百尊密密麻麻的霍氏先祖神位前,点着两排惨白的长明蜡烛。 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把两旁坐着的六个族中长辈的面孔照得像是一尊尊阴森的石雕。 “跪下。” 坐在最上首的九叔公手里拄着一根盘龙拐杖,重重地在青砖地面上砸了一下,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祠堂里来回激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第552章 以血为契 霍砚修没穿那件湿透的风衣,就穿了一件白衬衫,裤脚上全是泥水。 他没犹豫,右腿跨前一步,膝盖狠狠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砖上。 “私调海外死士,欺师灭祖,物理清洗长房大少。”九叔公的声音抖得厉害,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霍砚修,你眼里还有没有霍家的家规?你是不是真以为,这天下,已经改姓霍了?!” “大少十五年前就该死了。他留在西欧的,只是个会说话的活尸。” 霍砚修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生了锈却绝不会弯的铁枪。他偏过头,闻到了祠堂里那股常年不散的檀香味,可那味道闻久了,倒像是一股子发了霉的死人味。 “放肆!” 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长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儿咣当乱响:“长房再怎么错,也是霍氏的正统!你为了沈家那个半死不活的丫头,把海外几百个亿的幽灵信托全给熔断了!那是霍家十五年的血汗钱!你这是在刨你亲老子的祖坟!” 四面八方的口诛笔伐,排山倒海般朝着这个年轻人砸了过来。 出卖长房、私通外贼、损毁族产。 每一条罪名拿出来,在霍家的家法里,都够把他清出族谱,扔进后山海沟里喂鱼。 霍砚修冷冷地看着这群活在过去功劳簿里的老不死。他突然嗤笑了一声,右手伸进口袋,把一枚沾满了黑紫色血迹的、婴儿拳头大小的青铜印信,狠狠砸在了最前方的老祖宗供桌上。 “当啷!” 印信在黄铜香炉上撞出一声脆响。 那是代表着霍氏内陆家主生杀大权的“铁燕印”。 “海鲸信托的底层残余全部剥离,变成了‘暗礁信托’。”霍砚修站起身,哪怕膝盖处的西裤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大片,他依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长辈们。 “海鲸是没了,但那三成的海外底仓利润,我已经全部过户到了霍氏宗祠的公账上。” 他的嗓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甚至称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胁。 “明天九点,秦家要动沈氏。如果霍氏的铁腕人脉在今晚两点半前不动手封锁秦家的流动链,那这三成利润,连同内陆这十七家上市药企的霍氏股份,明天早上全都会变成废纸。” 九叔公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张原本布满老人斑的脸,在惨白的烛光下,由青转白,最后黑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们这群人,在祠堂里守着所谓的家规,到头来,要的不过还是那本染了血的账簿。 “你这是在逼霍家。”九叔公手里的拐杖颤得直发响。 “是你们在逼我。” 霍砚修反手脱掉了身上的白衬衫,露出了结实的后背。那上面除了新添的擦伤,还纵横交错着十几道多年前留下的、深可见骨的家法伤痕。 “长房的账,我认。霍家的规矩,我今天给列祖列宗补上。” 他闭上眼,双手撑在供桌边缘。 “三成利润,换内陆政商两界对秦家非法资金的全面物理封锁。家法过后,谁要是敢在明天的董事会上对沈岁晚递一刀,我霍砚修发誓,会亲自送他去见霍砚泽。” 大堂内的空气彻底死寂了下去。 几秒钟后,一根儿臂粗细、带着倒刺的浸油藤条,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在了霍砚修赤裸的后背上。 “啪!” 皮肉开裂的声音,在凌晨三点的暴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 霍砚修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双手死死抠住红木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得像是要炸开。但他没吭一声,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香炉里那截即将燃尽的残香。 两点半,内陆银行清算系统准时闭市。 随着第十九道藤条带着血水砸在地上,坐在最上首的九叔公终于无力地摆了摆手。 “……去办吧。通知金融局和各大行,秦家那几笔过桥资金,今晚,一律不准出库。” 凌晨四点,暴雨终于停了。 京城的天空泛起了一种压抑的铅灰色,空气里全是泥土被翻开后的腥气。 宗祠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霍砚修是自己走出来的。那件白衬衫重新披在身上,已经被后背涌出来的鲜血彻底浸透,粘在烂掉的皮肉上,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他脸色惨白,嘴角却挂着一抹近乎病态的冷笑。 大后方的墙,他给晚晚筑好了。 “霍总!” 守在门外的许跃一看到他这副鬼样子,眼圈登时红了,拎着医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可还没等许跃伸手去扶,他怀里那部属于霍氏家主的特殊加密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且反常的警报声。 许跃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脸色白得比祠堂里的死人还要难看。 “霍总……出事了。” 许跃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把屏幕死死凑到霍砚修眼前。 画面上是一条刚刚发送过来的定向匿名视频。 漆黑的色调下,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老式中山装的老人正被死死绑在铁椅上。老人的鼻腔里插着供氧管,手腕上还挂着吊瓶,正是当年林清辞医药核心团队里唯一活下来的、已经隐姓埋名了整整十五年的老教授。 而镜头一晃,秦家那个断了半边手掌的管家,正满脸阴鸷地站在老教授身后,手里捏着一支泛着幽蓝光芒的、初代药毒的母体注射器。 视频下方,跟着秦老爷子亲自发过来的一行小字: “霍少主,家法受得可好?既然霍氏不让老夫动沈氏的股份,那老夫就只能带走林清辞当年的药毒母体了。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西郊老厂房见,让沈岁晚带上她的左手来换人。” 霍砚修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条针缝。后背那些深可见骨的家法伤口,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冷得发木。 秦家根本没有打算在董事会上按规矩玩。 第553章 谁在背后操纵 他们发现资金链被霍氏无声物理熔断后,直接撕开了最后的一层伪装,剑走偏锋去抢夺当年最致命的原罪。 “走。” 霍砚修甚至连伤口都来不及处理,一把扯开车门,在发动机暴烈咆哮的刹那,整辆车发了疯一样朝着沈家老宅的逆向方向狂飙而去。 凌晨四点 凌医生刚把沈岁晚右手溃烂的黑斑用碘伏刷了一遍,老宅的警报系统就红光大作。霍砚修发过来的那条老教授被绑架的视频,一个字节不差地落在了沈岁晚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 “沈岁晚!你疯了!你连路都走不稳去送死吗?!”凌医生看着一把扯掉输液管、单手从床底下摸出一把九毫米格洛克的沈岁晚,气得手里的镊子都砸了。 “霍砚修在宗祠挨了家法,他的左手现在连枪都举不起来。”沈岁晚脸色白得像鬼,拖着残破的右臂,单手把弹夹“咔哒”一声顶上了膛,“秦家是要用我妈当年的药毒母体,把我们全留在这。我要是不去,那他今天就得死在西郊。” 等红旗车咆哮着撞开西郊废弃制药车间的铁大门时,雨刚停。霍砚修刚右手拎着枪跳下车,一转头,就看见沈岁晚顶着四十度的高烧,下了车。 两人对视一眼,往前走。 大门是被霍砚修一脚踹开的。 “哐当”一声巨响,尘土和小飞虫在半空中散开。 手电筒惨白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里面的漆黑。空旷的厂房中央,几台废弃的蒸汽机组像是一尊尊死不瞑目的钢铁棺材。秦老爷子就坐在最里面的红木椅子上,手里杵着一根文明棍,脸色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身后,那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被钢丝死死勒在椅子上,鼻腔里的供氧管已经掉了一半,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霍家的小崽子,你他妈来得挺快。”秦老爷子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动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在跟着抖。 他身边,十几个端着自动武器的雇佣兵死士瞬间拉响了枪栓。 “秦老狗,放人。” 霍砚修朝前跨了一步。他的左臂受了重伤,刚才在宗祠又挨了十九道浸油藤条,这会沉重得像是一块挂在身上的死铁,连抬起来都费劲。 但他依然用自己的身体,把沈岁晚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 “放人?老子大后方的几十个亿资金被你们一夜之间熔断,你现在让老子放人?”秦老爷子猛地一拍轮椅扶手,面目狰狞得活像一只恶鬼,“林清辞当年留下来的母体,今天老子拿不到,大家就一起死在这!” “废话真多。” 霍砚修手里的微冲毫无征兆地爆发出连射。 哒哒哒! 火舌在漆黑的厂房里拉出几道刺眼的亮线。霍砚修根本不做什么高难度的战术规避,他的左手废了,无法做大范围的格挡,索性就站在最前排,右手单手控枪,凭借着恐怖的后坐力压制,瞬间把最前面的两名死士打成了筛子。 血一下子溅在废旧机组的铁皮上,滋滋直冒白烟。 子弹擦着霍砚修的耳廓飞过去,带起一股皮肉被烧焦的糊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换弹夹的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沈岁晚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钢刀。 这里的空气里全是多前沈氏制药遗留下的工业铁锈和发霉的霉味。但在高烧的幻觉里,她闻着那些黏糊糊的血腥气,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两年前,她死活要在沈氏内陆老宅后院种下的那棵桂花树。 啧,死到临头了,居然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沈岁晚在心里自嘲地骂了一句。 “去启动毒气阀!把这地方全锁死!” 秦老爷子眼见自己重金聘来的死士在霍砚修单手点射下成片地倒下去,彻底慌了神,冲着身后的管家疯狂大喊。 管家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墙角一处锈迹斑斑的控制台。那里连着多年前沈氏老厂房的地下排毒系统,里面封存的,是林清辞当年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半成品神经毒气。 “咔哒!” 重型机械传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厂房顶棚炸响。 墙壁四周的高压管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一缕缕泛着幽绿色的气体,顺着螺丝缝隙疯狂地往外钻。 老教授在椅子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霍砚修刚想提刀冲过去,两名不要命的死士直接用身体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手里的手枪顶着他的小腹就要扣动扳机。 “晚晚!”霍砚修大吼,右手的短刀横向一抹,直接割断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但来不及了。 控制台上的主齿轮已经开始疯狂转动,只要那枚长达半米的合金插销彻底卡进槽位,整栋厂房的所有防火闸门就会物理锁死,里面的毒气会在十秒钟内把所有活人的肺部腐蚀干净。 管家已经倒在血泊里,可那台老式的机械巨兽却还在按照既定程序,死死往下压。 沈岁晚就站在那个巨大的机械轮盘前。 高压电火花在齿轮的咬合缝隙里劈啪作响,蓝紫色的电弧把她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她看了一眼那枚即将落锁的插销,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焦黑、开始长满黑斑的右手。 这只手已经废了。 岸上的医生说得对,这玩意儿留着,迟早把她的命也一起带走。 “既然要烂,那就烂得值钱一点。” 沈岁晚轻轻呢喃了一句,清秀的侧脸在这一瞬间平静得有些诡异。 她没有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而是极其狠辣地抬起右臂,直接将那只毫无知觉、连骨头都已经坏死的右手,生生塞进了那两道正在高频咬合的、火花四溅的钢铁齿轮中间! “喀嚓!” 那是骨头被巨力瞬间碾碎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烂掉的皮肉、焦黑的神经、还有金属支架,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团黏稠的血雾,死死糊在了正在高速运转的轴承核心。 第554章 风平浪静 原本疯狂转动的合金齿轮猛地卡死,发出一声近乎刺耳的金属尖叫。 高压电弧顺着她的右臂疯狂地往她身上蹿,沈岁晚的身子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却硬是连一声都没吭。她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把那台机械巨兽的动作卡住了整整三秒钟。 “晚晚——!我操你大爷的秦老狗!” 霍砚修目眦欲裂。 那双一向冷静得像是一汪死水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血红色。他爆发出了一声近乎野兽失去幼崽般的悲鸣,右腿生生挣开死士的纠缠,整个人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漆黑的残影。 刀锋拉出一道刺眼的血线。 最后一名挡在眼前的死士,连头颅带肩膀被他一刀整齐地切开。 霍砚修落地时踩在满地的机油和血水里,顺势一个前冲,右手一把扣住了秦老爷子的脖颈。他的五指陷进肉里,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摩擦声,硬生生把这个在内陆呼风唤雨了半辈子的老头子,反剪双手,死死砸在了满是机油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秦老爷子的额头狠狠撞在铁台子上,顿时血流如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别动!都不许动!” 厂房外,尖锐的警笛声在沉寂了片刻后,突然铺天盖地地炸响开来。 红蓝交替的强光透过破碎的红砖墙,把里面的满地狼藉照得一片惨烈。内陆最核心的铁腕监管力量、国安以及全副武装的特警,终于在最后一刻,破门而入。 秦家在大后方布下的那些非法资金、秦老爷子这辈子积攒的全部资本,在这一瞬间,彻底在京城被物理除名。 可霍砚修根本没有回头看那些冲进来的警察。 他手里的短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控制台下。 机械齿轮由于负荷过大,在一声闷响中彻底松开,大片黑红色的机油混合着碎肉涌了出来。 沈岁晚的身子像是一面破损的旗帜,软绵绵地往下倒去。 霍砚修伸手,一把将她死死搂进了怀里。他的大掌颤抖着去摸她的脖颈,那里烫得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而她的右手,手腕以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看不出形状的白骨与烂肉。 “晚晚……晚晚你睁开眼看看我!老子把他们都宰了!”霍砚修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向流血不流泪的男人,这会眼角湿得一塌糊涂。 沈岁晚的眼睛撑开一条缝。 高烧的幻觉在这一刻终于把她彻底淹没了。外面的警笛声、霍砚修的哭喊声,在她的世界里开始迅速退潮,变得极其遥远。 眼前的废弃厂房不见了,漫天的暴雨似乎也停了。 在那片白茫茫的、带着桂花香的大雨深处,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温柔的女人,正站在多年前的实验室门口,微笑着向她伸出了双手。 “妈……” 沈岁晚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了最后一个微弱的字音。 她的左手无力地从霍砚修的衬衫领口滑落,软软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而那部在旁边被震得屏幕全碎的特殊加密手机,在彻底黑屏前的一秒,突然诡异地跳出了一行新的红色系统报错代码。 那行红色的系统报错代码最后闪了闪,连同所有的电子波段,彻底沉进了西郊厂房地底的死铁里。 沈岁晚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毫无杂质的白。空气里没有了腥咸的海水味,没有了刺鼻的硝烟和铁锈,只剩下医院特有的、被稀释过无数次的苏打水消毒气味。 窗外的阳光挺好的,隔着双层隔音玻璃照进来,落在床尾的纯白被褥上,腾起一圈圈细小的、金黄色的微尘。 京城的初夏,来得比南洋要干净得多。 “醒了?别动,你乱晃什么,消炎针刚扎进去。” 凌医生的嗓子听起来像是在粗砂纸上滚过,眼里全是红血丝。他手里正拿着个苹果在削,水果刀的刀尖在空气里划出半个歪歪扭扭的弧度,最后因为手抖,一整块厚实的果肉被他连皮一起削掉,掉在不锈钢盘子里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沈岁晚没说话。她只是固执地把视线往自己的右边身体挪去。 高烧退了。那股缠绕了她大半个月、几乎要把她整条后脑勺的神经都生生拽断的幻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当然消失了。因为那条手臂已经不在了。 被高压电击穿、又在老厂房的重型机械齿轮里被生生绞碎的手腕以下,连带着小臂的大部分组织,在半个月前的那场大手术里,被内陆最好的外科医生齐肘截去。 现在的右边袖口里空荡荡的,只有厚厚的、干净的白纱布一层层缠着,像是一截没有生机的木桩,有些滑稽地搁在浅蓝色的病服被褥一侧。 用一只手,换了秦家在内陆的彻底除名,换了沈兴远十五年前洗钱原罪的官方彻底平反。 这笔账,沈岁晚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啧,算不明白。亏了还是赚了,现在去想都像是在自寻烦恼。人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霍砚修呢?”她开口,嗓音干得厉害。 凌医生把那颗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往盘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外面跟国安的人签最后几份保密协议。沈氏海外被熔断的那些资产,除了被内陆清算回收的黑钱,剩下的合法份额,那老头全给你保下来了。” 话音刚落,特护病房那扇加厚的木质隔音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霍砚修就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灰色棉质T恤,下身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要是不看他那张冷硬如旧的脸,现在的他,倒更像是个刚从大学图书馆里走出来的干净学生。 但他的左肩塌得很明显。 挨的那一钢缆,加上宗祠里老不死砸下去的十九道浸油藤条,已经把他的左肩关节造成了永久性的物理损伤。 第555章 警报又响 他现在走起路来,一只手臂只是死死地垂在裤腿边,连最基本的代偿性摆动都没有。 可他的右手却端得很稳。 一只粗瓷大碗被他稳稳地托在右掌心里,里面的药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上面漂着几缕红枣丝。从走廊到床头,整整十多米的路,那碗粥硬是没有洒出来哪怕半滴。 “出去。”霍砚修看都没看凌医生一眼,只是盯着床上的沈岁晚。 “行行行,老子不在这当电灯泡。主治医生当成我这份上,也是上辈子造了孽。”凌医生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抓起那颗削坏的苹果,大步流星地晃荡了出去。 病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世界一下子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霍砚修拉过床边的简易圆凳,慢吞吞地坐了下来。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每动一下,后背的衣料在有些僵硬的皮肤上摩擦,总能让人想起那些血肉模糊的夜里。 “吃点东西。” 他把粗瓷碗搁在床头柜上,右手拿过钢勺,在热粥里不轻不重地搅动了几下。 沈岁晚低头盯着他的衣领。那里有几个极其细微的的线头。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脑子里有些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以前可是连衣服有一道褶子都要让管家当场扔掉的霍家少主。 现在,居然也能在京城的阳光下,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熬一碗山药粥。 “霍砚修,你左手使不上劲,以后要是有人在街上堵我们,你连枪都压不住。”沈岁晚突兀地开口,左手有些不习惯地去摸被子下的空荡袖口。 “啧,老子右手还在,废不了。” 霍砚修舀起一勺粥,凑到嘴边有些生疏地吹了吹,这才递到沈岁晚唇边。 沈岁晚看着那只钢勺。在公海、在陆地的地下车库,他们无数次以为自己会死在对方前面。可到现在,这盘下了十五年的血色残局终于收了尾,坐在这里,反倒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话说起。 她没用他喂。 沈岁晚撑着坐直了身子,完好的左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粗瓷碗。 “我自己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挺苦的,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中药,一路顺着食道烧下去,倒把胃里那股子折磨了她很久的旧疾给压下去了不少。 病房的落地窗正对着北京颐和园的后山。 这个季节,山上的绿意已经彻底浓了。夕阳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正一点点地往山头掉,大片大片橘红色的余晖顺着玻璃窗泼洒进来,把这间原本冷冰冰的特护病房,照得透出一股子暖洋洋的死寂。 沈岁晚转过头,看着山头那一抹快要烧尽的晚霞,有些出神。 “长房清干净了,秦家也进去了。顾霆深在西郊的精神病院里签了所有的放弃文件。” 霍砚修把手收了回来,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的右手手背上,还有好几道被碎玻璃和流弹割出来的暗红色疤痕,在夕阳下像是一条条趴着的蜈蚣。 “海外的黑钱全部熔断,内陆的沈氏药厂明天复牌。晚晚,这世上,再也没有海鲸信托,也没有霍家大少了。” 沈岁晚的左手死死扣着粗瓷碗的边缘。 “那我爸呢?”她轻声问。 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那些细小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国安和警方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西郊厂房里的那个写字机器人,最后的数据指令确实是十五年前被长房强行植入的死代码。 霍砚修突然挪了挪身子,往沈岁晚那边靠了靠。他那只同样布满了伤疤的右手,极其温柔、也极其缓慢地伸了过去。 他的五指越过纯白的被褥,避开了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术缝合线,轻轻地、死死地握住了沈岁晚断臂衣袖下露出的那一小截惨白的手腕。 没有了手掌的握力。但他的大掌很大,指腹上的老茧在她的皮肉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入骨血的劲道。 沈岁晚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经历了地下实验室的轰然倒塌,经历了公海医疗船上的火线突围,再到西郊废弃车间里那一齿轮绞下去的血肉模糊。 他们两个人都残缺了。 他废了左肩,她没了右手。 可在这间被夕阳照得一片通红的特护病房里,他们重叠在墙壁上的影子,却像是一副长在一起的、谁也拆不开的钢铁脊背。 两代人的血债、几百亿的黑钱,最后都在内陆的这盘风平浪静下,彻底物理清洗干净。 沈岁晚用完好的左手把空了的粗瓷碗搁在桌上,身子一歪,顺从地把头靠在霍砚修没有受伤的右肩膀上。她的眼睛有些发酸,看着窗外那一点点沉下去的夕阳,终于觉得身上那股子持续了半个月的高热,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霍砚修,明天天气要是好,陪我去一趟八宝山。我想把我妈留下的那个扳指残渣,埋进去。” “听你的。”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雪白的墙壁上拧成了一股死结。这盘由无数死人和鲜血堆砌起来的十五年血色残局,似乎终于在这片京城的初夏里,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病房里的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窗外的夜色开始像墨水一样吞噬掉最后一缕晚霞的刹那。 霍砚修丢在床头柜上、那部从未对外公开过号码的私人中继手机,突然在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没有铃声,没有荧光。 只有一条由于底层协议被强行逆向破解而弹出的、无法拦截的系统最高级别探视通知,在漆黑的屏幕中央,孤零零地亮起了一点猩红色的微光: 【京城第一重刑犯监狱,实时探视申请已通过。】 【被探视人:顾霆深。】 【联名申请人签名:沈兴远。】 第556章 特刑监狱的盲棋 病房柜子上的中继手机还在执拗地微弱震动,屏幕中央那点猩红色的“联名申请人:沈兴远”三个字,像是一把拉了满扣的强弩,逼得人眼皮发酸。 “霍总,车备好了。但老宅那边传话过来,沈叔昨天半夜就跪在佛堂里烧林清辞当年的手稿,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过。他根本没出过老宅的大门。” 许跃低低的声音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压下来,手里那张刚扯出来的实体探视单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走。” 霍砚修拉开门走出来,重新换了一件衣服。烂掉的皮肉和布料粗暴地黏在一起,拉扯出针扎一样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迅速扣上了外套的最后一枚扣子。 他看了一眼身后还在昏睡的沈岁晚。她空荡荡的右袖静静垂着,脸上还带着高烧刚退下去的潮红。他没惊动她,右手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 沈兴远明明活生生地在京城老宅里忏悔,那这重刑犯监狱的监控大网上,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份顶着他名字的实时联名申请? 隔天一早,防弹红旗车发了疯一样撞破西郊病院山脚下的积水。 京城初夏的雨刚歇,柏油马路被刚出来的太阳晒得直冒白汽,那股子黏腻的潮热劲儿顺着车窗缝往里钻。霍砚修坐在后座上,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那盒被雨水泡烂的烟,一下一下地扣着。他那只废掉的左臂就那么软绵绵地垂在裤腿边,像是一截挂在衣服里的死木头。 真是讽刺,半个月前他还能在公海单手压住微冲的后坐力,现在,他连扯一下安全带都得折腾出满头的冷汗。 “霍总,到了。西郊精神托管病院特刑区。”许跃踩下刹车,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哑。 这里的空气冷得像个停尸房。穿过那道厚达半米的电控铁栅栏门时,扑面而来的也是一股子约束带的臭味和陈年霉气。 霍砚修是一个人进去的。 探视室里点着一盏惨白得发青的日光灯,连个电风扇都没有。防弹玻璃后面,那个半个月前刚在放弃文件上按下血手印的顾大少,正无精打采地陷在约束椅里。 顾霆深瘦得几乎脱了形。那身条纹病服挂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个麻袋。他的双手手关节被霍砚修用军刀一寸寸挑断了,这会儿只有一根脏兮兮的白绷带把右臂固定在胸前。 但他看见霍砚修的那一秒,那双装疯卖傻了数年的浑浊眼珠子,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清明。 “呵,霍少主。看你这副缺胳膊少腿的样儿,拆迁工作搞得挺彻底啊?”顾霆深歪着头,对着话筒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有沙子在砂纸上磨。 霍砚修没接他的茬。他连坐都没坐,右手猛地抬起,将那份印着红色报错代码的探视单,“啪”地一声狠狠砸在了防弹玻璃上。 那三个瘦金体手写字——沈兴远,正对着顾霆深的眼睛。 “你他妈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沈叔人就在沈家老宅里跪着,谁替他上系统签的这个名字?”霍砚修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压抑到极致的孤狼。 顾霆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他那张枯槁的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喉咙深处炸了开来。 “哈哈哈哈!沈兴远!沈兴远他就算在老宅里把膝盖跪烂了,这字也必须算在他头上!哈哈哈哈!” 顾霆深笑得整个人都在约束椅里剧烈地前后摇晃,胸前那根白绷带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由于笑得太用力,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最后啪嗒一声,死死砸在病服最上面那颗泛着铜绿的扣子上。 “你他妈笑够了没有?”霍砚修的右手死死扣在防弹玻璃的边缘,指甲盖在大理石台面上抠出刺耳的“吱呀”声。 “笑够?老子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好笑过!”顾霆深猛地收住笑声,整个人突然往前一凑,那张满是污垢和胡茬的脸几乎贴在了防弹玻璃上,死死盯着霍砚修,“霍砚修,你以为你们赢了?你以为把长房物理清洗了,把秦家连根拔了,老子在精神病院给你们签了字,这内陆的陆地上就能风平浪静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用你那颗进了水的脑子想想,沈兴远虽然丢了实权,但他作为林清辞的合法配偶,他的底层密钥一直连着京城的大盘。那重刑犯监狱的系统,为什么会通过他的联名申请?嗯?” 霍砚修的眼皮狠狠一跳。 “算了,看在大家都是残废的份上,老子不逗你玩了。”顾霆深有些费劲地动了动脖子,眼神落在霍砚修垂着的左肩上,语气里多了一抹病态的亢奋: “这个申请,根本不是他手动提交的。那是十七年前,我那个死鬼老爹作为信托的初始搭建者,在内陆最高金融监管系统的无期死档里,留下的最后一枚‘影子密钥’。顾老头当年把我、你、还有沈兴远的名字,全部打包绑定成了信托解冻的第一触发源。” “顾老头?” “对,就是那个到死都在算计别人的老畜生。”顾霆深提起到自己的父亲,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今天早上,长房在海外自毁的消息传回内陆,秦家倒台。按照十七年前底仓的清算规则,长房一死,林清辞当年被抢走的国内药厂实业,就自动进入了‘返还继承’流程。” 顾霆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有些艰难地蹭了蹭干裂的嘴唇。 第557章 顾霆深的“第三只手” “但这笔高达百亿的实体暗股,干净得连税务局都挑不出毛病。因为那些拦路虎全死干净了,这笔钱,在今天早上复牌的第一分钟,自动触发了‘物归原主’的继承程序。正因为系统在清算这笔沈氏遗产,所以才会把沈兴远的名字当作联名触发人,强行弹到了这个特刑区的屏幕上!” 霍砚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百亿实业暗股。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平反,这是一具刚在阳光下露出来的鲸尸。在内陆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商界里,这笔钱一旦重见天日,足够把那些隐藏在聚光灯后面的饿狼全部钓上岸。 “但顾老头是个疯子,他觉得谁都靠不住。”顾霆深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带着一丝森冷的寒意,“他给这个继承程序上了一把物理锁。必须由沈岁晚的左手印信、你霍砚修的右手家主印,配合老子藏在舌底的一串老式大西洋银行的摩尔斯物理代码,三方同时在内陆柜台闭市前验证,才能阻止这笔巨额暗股被别人强制恶意做空。” “别人?”霍砚修反问。 “呵,有意思。你以为内陆那些打着慈善牌照、穿得西装革履的‘国字头’民间基金,真的是去给沈氏做慈善的?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眼里,没了右手的沈岁晚,和废了左肩的你,不过是两只躺在手术台上等死、任人宰割的病猫罢了。” 探视室里的日光灯诡异地闪烁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霍砚修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太清楚内陆资本的玩法的。在海外,大家可以用枪、用炸药、用最原始的物理清洗来解决问题;但在内陆的阳光下,那些人手里拿着合规合法的红头文件,用的是最干净的规则,玩的却是最脏的绞肉机。 “代码呢?”霍砚修右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掌心的冷汗。 顾霆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有些费劲地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病服内衬的一角,用力一撕。 “刺啦。” 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布料被他生生用牙撕了下来。接着,他低下一只手无法动弹的头,用嘴咬着一截藏在衣服缝里的铅笔碎芯,在木质扶大理石台面上,极其艰难地、一笔一画地涂抹起来。 那是两组长短不一的数字,以及一个极其复杂的微米级地理坐标。 “大西洋银行的物理代码在老子脑子里。但顾老头留下的核心密码箱,在这个地方。”顾霆深用牙齿叼着那块涂满了铅笔灰的碎纸片,狠狠地“啪”的一声,贴在了防弹玻璃的内侧。 “密码箱里,不仅有暗礁信托的底层架构,还有林清辞当年被强行抢走的、真正的神经重塑药毒母本。那玩意儿一旦落入内陆那帮伪善资本的手里,沈岁晚这辈子都别想堂堂正正地站着了。” 顾霆深隔着玻璃,那双眼睛死死锁住霍砚修。 “霍少主,带上你那个没右手的女人,去西郊颐和园后山把东西起出来。迟了,你们连沈氏在国内的最后一块干净的砖都保不住。” 霍砚修盯着玻璃上张写着坐标的碎纸片。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由于是铅笔涂抹出来的,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有些刺眼的银灰色光芒。他刚想用手机拍下来,口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用来和外勤联络的二级加密对讲机。 对讲机刚一接通,许跃那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在狭窄的探视室里瞬间炸响,连话筒那头的顾霆深都听得清不楚楚。 “霍总!出大事了!沈氏药厂在京城复牌的第一分钟……没有遭到外资砸盘!” 许跃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着粗气,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汽车鸣笛声。 “那他妈的慌什么?!”霍砚修冲着对讲机暴喝了一声。 “不是外资!是一家叫‘江盛基金’的医疗巨头!他们持有着内陆头等的医疗慈善牌照,刚刚在金融局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绿色收购通道……以零溢价的方式,对沈氏国内的所有实体药厂和股份,进行了毁灭性的强制恶意全资收购!” 收购时间,今天早上九点零一分。也就是复牌后的第一分钟。 这根本不是商战,这是蓄谋已久的、合法的物理拔线。 霍砚修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缩成了一条针缝。后背那些原本已经麻武的伤口,在听到“江盛基金”四个字的刹那,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疼得他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萧家。内陆最深处的那个北方老牌门阀。江盛基金背后的真正主人。 那些在海外和公海里从来没有露过面的、伪装成好人的庞大势力,终于在长房和秦家倒台的废墟上,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霍砚修!”顾霆深在玻璃后面笑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那张残废的脸在慘白的灯光下显得扭曲无比,“他们动手了!他们要拿走林清辞的一切!去啊!去看看你们那两具残破的身体,能不能在内陆的红头文件面前,再打出一场胜仗!” 霍砚修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他猛地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顾霆深一眼,那件重新披在身上的外套在空气中带起一道冰冷的风。树皮般僵硬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托管病院那有些发霉的青砖地面上。 盲棋已经落子。在这阳光明媚的内陆大后方,一场不见血、却能把人骨头生生嚼碎的全新风暴,已经朝着沈家老宅的逆向方向,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第558章 雷雨后的百亿“做空漩涡”, 盲棋已经落子。在这阳光明媚的内陆大后方,一场不见血、却能把人骨头生生嚼碎的全新风暴,已经朝着沈家老宅的逆向方向,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特刑监护区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在身后砰然合拢,震得霍砚修耳膜生疼。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块从顾霆深身上扯下来、沾满了灰色铅笔灰的病服碎布,三步并作两步冲出精神托管病院的台阶。雨后的太阳毒辣辣地照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蒸腾起一股子让人胸口发闷的黏腻白汽。 “霍总!沈小姐人没在老宅!”许跃在大红旗车旁急得直转圈,一见霍砚修出来,连滚带爬地迎上来,“她半小时前强行把自己手上的引流管给拔了,凌医生差点提着手术刀跟她拼命……” “少废话,上车!” 霍砚修单手拉开车门,身体重重砸进驾驶座。 他那条废尽了的左臂软绵绵地晃荡了一下,像个挂在衣服里的死木头,沉甸甸地压在身侧。真他妈遭罪。他低骂了一声,右手横过胸前去扯安全带,动作生硬得像个刚学会开车的生手。 车轮卷起一滩泥水,刚一个甩尾横在疗养院北门的林荫道口,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暴力拽开。 沈岁晚就这么带着一身刺鼻的碘伏味和冷汗撞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原本裁剪极度凌厉的纯黑中性西装显得有些晃荡,套在身上空落落的。手肘以下空空荡荡的右袖,被她用一枚黄铜徽章死死地扎进了西装口袋。那是覃欧留在南洋码头上的遗物,边缘还带着洗不干净的干涸血印子。 “九点零一分复牌,江盛基金走的是金融局针对国字头慈善牌照的绿色通道。零溢价,全资强制清算。” 沈岁晚连安全带都顾不上用左手去扯,偏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刚从黑市中继网里截下来的脏数据吐了出来。 她高烧刚退,脸色白得像张纸,唯独那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珠子,冷得像是一柄刚从冰水里淬过火的钢钎。在海外死人堆里练就的冷静,在这一瞬间把车厢里那股子潮热的窒息感生生压了下去。 霍砚修右手猛地一挂挡,掌心里渗出来的黏血直接在乌黑的挡杆上糊了半黏的一长条。 “顾霆深把核心密码箱的微米级坐标涂出来了。”他把那块碎布片甩在仪表盘上,“西郊,颐和园后山,清代那处废弃老冰窖。” 沈岁晚盯着那块布料上歪歪扭扭官方数字,完好的左手食指微微动了动,不自觉地去摸西装衣领上那个昨夜崩开的小线头。一扯,线头没断,反而把泛白的指甲盖勒出了一道细密的血印。 啧,萧家的手伸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什么慈善基金,分明是披着红头文件人皮的饿狼。 “许跃,去后山!老子倒要看看,在内陆的地界上,拿着两张合规合法的破纸,是不是真能把林清辞十五年前的命也一起恶意做空了。” 九点二十分,防弹红旗车几乎是以一种自杀式的清算速度,一头扎进了后山常年不见阳光的茂密槐树林。 暴雨刚歇,整个后山的空气里全是泥土被泡烂的死腥气。 冰窖的入口隐藏在一大片半人高的野榛子灌木丛后面,破败的青砖石门上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一走进去,里面的温度低得邪门,顺着那道长达十几米的石砖甬道往下走,扑面而来的全是一股子混杂了陈年霉味和独立水银电池过载的酸臭。 顾老头十七年前在内陆死档里留下的金融中继站,就焊在这座冰窖最深处的铁骨架里。 “有人动过底层电缆,动作很糙。” 沈岁晚贴在霍砚修身侧,耳麦里已经传出了老宅机房微弱的红色报错盲音。 黑暗的甬道尽头,隐隐约约透出几缕惨白的强光纽带。那不是手电筒,是大功率微波屏蔽设备和黑客外接便携服务器在超频运转。萧家派出来的离岸死士和高级技术黑客,显然早就顺着暗礁信托的底层异动摸到了这。 对方根本没打算走正规的柜台验证。他们要在下午大盘闭市前,用物理大功率设备把顾老头留下的中继站彻底暴力砸毁,强行切断三方验证的物理链路。 只要链路一断,江盛基金的恶意全资收购就会在下午四点自动生效。 “十二点钟方向,三个挂靠在离岸账户的杂鱼,手上有家伙。你他妈小心点。” 沈岁晚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的刹那,甬道最深处已经猛地爆开了三道刺眼的枪火。 “操!” 霍砚修暴喝了一声。他那只唯一能发力的右手猛地从大衣内衬里拽出一柄短管微冲。他根本没办法做任何武器平衡,只能用右胸的肋骨和右大臂死死顶住枪托的后坐力,单手持枪,直接迎着对面的火线压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流弹砸在清代老青砖上,崩起来的碎石屑活像一把把小飞刀,顺着两人的脸颊割出细密的血痕。 “换弹!” 霍砚修的右手剧烈一抖,打空的弹夹“哐当”一声砸在水坑里。 沈岁晚根本没有后退。她那具同样残缺、少了一整只右臂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毫无缝隙地、死死地贴进了霍砚修的右胸膛。她用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和残缺处,化作了他抵御微冲摆幅的第二道人肉枪托。 紧接着,她完好的左手在黑暗中拉出了一道几乎要起火的残影。 五指盲操,修长的指甲盖卡住满配弹夹,“咔哒”一声盲插进枪膛,大拇指顺势往上一推,套筒复位! 整套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台在微米级精度下运转的工业缝纫机。两具满是刀疤和残缺的身体在这阴冷的地底死死拧成了一股绳,把这条沾满了血的内陆复仇路,生生走出了新秩序的狠劲。 “十点钟盲区,别用枪,用刀!” 沈岁晚的内心OS在这一秒钟甚至有点跑偏——这家伙身上昨夜换的药纱布又崩开了,血腥味混着檀香,真他妈难闻。 但她的动作比脑子还要快。 第559章 对赌清算 在遇到石柱死角的刹那,沈岁晚左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覃欧留下那枚黄铜徽章,指尖一弹,尖锐的金属边缘狠狠地砸向了角落里大功率便携服务器的散热孔。 “呲——!” 大片刺眼的电火花瞬间爆开,把对面黑客的眼睛晃瞎了半秒。 就这半秒钟,霍砚修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柄死黑色的战术短刀已经顺着石壁带出了一长串火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格挡,在黑暗中精准地横向一扯,鲜血嗤的一声溅在湿冷的面墙上。 沉重的重物落水声过后,整个冰窖最深处终于只剩下了两个人粗重的喘息。 “密码箱在青砖墙后面。” 霍砚修连擦一把脸上黑血的力气都没了。他用右手倒提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钢撬棍,咬着牙,一下,两下,狠狠砸在长满了青苔的砖墙上。 “砰!哐当!” 碎石飞溅。一个长宽不过三十厘米、通体由精钢打造的老式机械密码匣终于露了出来。上面的机械齿轮盘正靠着那一枚十七年前老式水银电池的最后残存电量,极其微弱地,发出“咔哒、咔哒”的走针声。 这就是林清辞和沈兴远当年留给晚晚的,最后的自卫武器。 沈岁晚走上前去。她用完好的左手,指尖在那些生了绿锈的微型字轮上飞快地拨动。 点,划,长停顿。 大西洋银行十七年前的老式摩尔斯代码,顺着她的左手食指一字字录入进去。 “轰——!”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重的连杆弹击声,精钢匣子的顶盖终于从两侧翻开,露出了最核心的底舱。 一个用无菌袋封存的、泛着诡异幽蓝色微光的微型试管静静地躺在那。 那是林清辞当年被抢走的、能够治愈内陆数十万神经受损患者的国产新药真正母本。只要有它在,沈岁晚这辈子就不用活在“怪胎”的阴影里。 找到了。 然而,还没等沈岁晚的左手真正摸到那枚温热的试管,密码匣底部那一圈黄铜齿轮下方,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阵刺耳的电子盲音。 一块隐藏在匣子最底层的液晶副屏,在这一瞬间,诡异地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荧光。 那不是顾老头留的代码。 屏幕中央,一个带着最高法院红戳的数字交割窗口,正顶着江盛基金执行人“陈重”的虚拟数字签名,发了疯一样在清算沈氏药厂在国内的最后一点流动资产。 上面的强制交割进度条,已经在一秒钟内,跳到了触目惊心的【80%】。 甚至,在那串跳动的红字最下方,还死死地压着一条刚刚从监管局绿色通道强行同步过来的弹窗报错提示: 【高危提示:江盛基金已向北京市最高法院提交‘非法资产就地查封令’。查封执行地:沈家老宅。】 交割进度还在涨。百亿实体暗股的继承程序,在没有三方闭环验证的情况下,正在被江盛基金用合规的红头文件进行最后的黑市做空和实体物理吞噬。 沈岁晚死死盯着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数字,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冰窖地道的穿堂风里,开始剧烈地、不可抑制地上下晃动起来。 冰窖外,半山腰的槐树林林梢上,突然无声地划过了几道有些阴鸷的红色信号弹。那些挂靠在萧家旗下的清查组,这会儿怕是已经开着重型破障车,直接撞向了老宅那道从清末传下来的楠木大门。 那几道划破后山槐树林的红色信号弹还没彻底凉下去,沈家老宅方向的闷雷声就隔着几十公里生生砸了过来。 交割进度跳到【80%】的红字在屏幕上闪得像是个催命的绞刑架。沈岁晚死死盯着那一抹刺眼的红色,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冰窖地道的穿堂风里,剧烈地、不可抑制地上下晃动。 “霍砚修,去总部。” 她连衣服上的土都没来得及拍,左手一把捞起那台还在“咔哒”走针的精钢匣子,转头就往外走。 “许跃,把车开到最快。死在半路算我的。”霍砚修右手倒提着撬棍,脚下没有半点迟疑,那条废了的左臂随着他大步流星官方动作在空荡荡的西装一侧疯狂晃荡。真他妈中二,这台词说的跟要赶着去投胎似的,不过现在这情况,跟投胎也差不了多少。 上午十一点,沈氏药厂总部大楼,顶层核心会议室。 屋里宽敞得有点过分,常年不用的中央空调这会儿正呼呼地往外喷着冷气,冻得人骨头缝里直冒死气。那张大西洋红木做成的长条谈判桌前,早就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几十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清查人员和顶尖法务,正拿着钢笔在沈氏十七年来的流水账本上疯狂勾画。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盛基金在内陆的执行人,萧家放出来的顶级白手套——陈重。 陈重五十出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亮闪闪的江盛医疗慈善徽章。看见会议室紧闭的大门时,他有些轻蔑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漂着的两片极品大红袍。 “陈总,清算书和资产放弃文件都核对完了,只要沈家那个废人签了字,最迟今天闭市,沈氏的所有国内实体药厂就全是江盛官方了。”身后的首席法务压低声音,眼底官方贪婪连金丝眼镜都快挡不住了。 “一个没了右手的残废女人,拿什么跟萧家斗?她能握住笔写自己的名字就算不错了。”陈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伪善官方笑。 他们利用绿色通道的合规优势,今天早上九点零一分发起的这场零溢价恶意全资收购,玩的就是一套天衣无缝官方物理拔线。长房在海外死了,秦家在特刑区等死,现在的沈氏,不过是躺在手术台上等他们下刀官方一具鲸尸。 “砰!” 两扇厚重的防弹红木大门被人用蛮力一脚踢开。 沈岁晚就这么在几十道惊愕官方目光中跨入了战场。她穿着一身裁剪极度凌厉的纯黑西装,套在身上显得有些过分清瘦,那只被齐肘截去的右手衣袖空空荡荡,被覃欧生前留下来官方黄铜徽章死死扎在西装口袋里,拉扯出一个有些畸形官方弧度。 她走到红木长桌官方末端,高烧刚退官方脸上白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唯独那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像是一柄刚从冰水里淬过火官方钢钎。 霍砚修面冷如铁地站在她身后。他那条废尽了官方左臂死死垂在裤腿边,右手则沉甸甸地拎着那台布满了绿锈官方精钢机械密码匣,“哐当”一声,毫不客气地直接砸在了价值百万官方红木会议桌正中央。 空气里那一股黏腻、带着大红袍回甘官方甜味,让沈岁晚胃里那股子折磨了她很久官方旧疾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有些烦躁地用左手按了按小腹,盯着陈重领口上官方慈善徽章,冷笑了一声。 第560章 没有右手的女总裁单手退盘 言语间的降维打击和羞辱,像是一口带毒的唾沫直接啐在脸上。 沈岁晚连看都没看那叠清算书。她太清楚这帮披着人皮的北方饿狼在想什么了。在海外,大家可以用枪、用炸药解决问题;但在内陆的阳光下,这群畜生想用几张印着红头文件的破纸,就把林清辞和沈兴远多年来的心血彻底据为己有。 “陈总,叙旧的话就免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今天黑市大盘闭市,你手里的红头文件就能变成真金白银?” 沈岁晚单手撑在红木长桌的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在距离下午黑市大盘闭市仅剩最后的关键时刻,她突然偏过头看了霍砚修一眼。霍砚修那只布满了伤疤的右手猛地抬起,死死扣在了精钢密码匣的右侧验证面板上,而沈岁晚完好的左手,也同时狠狠地砸在了左侧的黄铜印信槽里。 “老子今天教教你,内陆的大盘,到底是谁在做主。” “嗡——!” 会议室头顶的冷光灯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就在两枚手印同时验证成功的这一秒钟,顾老头十七年前在“暗礁信托”最底层写死的反向防做空防火墙,轰然激活! 原本锁在底层的百亿实体暗股,一瞬间从“待清算资产”变成了一个无底洞式的恶意反向做空令。江盛基金今天早上为了恶意全资收购沈氏药厂,为了规避内陆最高金融局的审查,把大笔的过桥资金全部挂靠在了解冻的暗礁信托底层。他们自以为吃下了大肥肉,却不知道自己把脖子直接套进了顾老头留的断头台里。 “不!这不可能!快停下!账户被锁死了!” 陈重身后的首席精算师眼珠子差点从眼镜后面瞪出来,手里的电子账本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 整张大屏幕上,原本还在疯狂跳动的恶意收购进度条,在这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面由霍氏昨夜用三成海外利润强行砸出来的金融铁墙。进度条瞬间被物理拔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垂直向下、甚至拉出了残影的墨绿色股价瀑布! 那是江盛基金在内陆黑市大盘的底层资金链。每跳动一个字节,萧家在北方盘踞了数十年的核心医疗版图,就在被蒸发掉成千上万的血肉。 “陈总!对方动用了大西洋银行的物理代码!我们的无担保差额开了一百个亿的天口!要是今天闭市前补不齐,整个江盛在北方的十几家上市药企全都要破产暴雷!”精算师的调子已经彻底撕裂了,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水瞬间洇黑了昂贵的地毯。 出来抢劫,结果连自己的老底都被人连锅端了。 长桌两侧,几十个江盛基金的精英法务脸色在一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他们出来清算沈氏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打牌的——对方连防守都懒得防,直接把两具残破的身体当成炸药包,在第一轮就选择跟他们同归于尽。 “沈岁晚……你这个臭婊子,你疯了!你想让整个沈氏在国内彻底陪葬吗?!”陈重那张原本伪善的老脸,在这一瞬间彻底被股价瀑布扭曲得像是一只厉鬼。 沈岁晚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又往前压了几分。她那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珠子里满是嘲弄,死死锁住陈重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陈总,我说过,退盘。” 她冷笑着吐出两个字。 在绝对的实体物理做空漩涡面前,什么最高的就地查封令,什么金融局的绿色通道,全变成了一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萧家在内陆的阳光下当了十五年的神仙,可今天,沈岁晚就要用这只空荡荡的右袖,把他们这尊神像给生生砸成一地烂泥。 陈重有些狼狈地抓起桌面上的清算文件,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得发白,眼底终于多了一抹老牌门阀被挑衅后的疯狂。 “清场!把这地方所有的人连同电脑一起砸了!把那管母本带走!快——!” 十几个门阀死士眼里凶光毕露,五指往下一压,手指在同一时间狠狠扣向了自动武器的扳机。 然而,就在江盛的法务团队彻底陷入恐慌、那些死士准备拔枪的刹那。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子盲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会议室顶棚的中央音响系统里炸了开来。那动静极大,震得在场的所有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原本正在狂飙墨绿色瀑布的大屏幕突然短路般地剧烈闪烁了一下。一路由内陆最高特管系统底层强行物理切断的代码盲音,幽灵一般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画面陡然切断,大屏幕中央亮起了一抹代表最高级别特管权力的深灰色。 “陈重。” 音响里传出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冰砖的男人声音。 与此同时,会议室落地窗外,京城的夜色里,突然亮起了几道耀眼刺眼的闪光。一辆挂着北方最高特管、甚至连数字都是特制牌照的纯黑轿车,已经无声无息、却带着绝对霸权的姿态,死死停在了沈氏总部大楼的正门口。 陈重手里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发了疯一样剧烈震动起来,上面弹出来的,是一张针对霍砚修“海外非法动用武装、私设雇佣死士”的实体逮捕令。 萧家真正的幕后大鳄,在这一刻,终于动用了北方最顶层的规则特权。 那两扇刚刚被他们踢开的红木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几名穿着深黑色制服、胸前别着特管局钢印的内勤人员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那张实体逮捕令上的红色章子,在会议室慘白的冷光灯下,泛着一层让人绝望的猩红。 盲棋不仅没有收尾,萧家最锋利的獠牙,已经由内勤亲自送上了顶楼。 第561章 “孤狼作局” “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领头的内勤调子硬邦邦的,公事公办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热乎气。两只沉重的特制乌钢手铐瞬间兜头砸了下来,冷冰冰地咬死了霍砚修那只唯一能发力的右手。 陈重站在谈判桌主位旁,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眼底却在这一秒钟爆出了一抹恶狠狠的快意。他有些神经质地弹了弹衣领上被火花烧穿的小黑洞,冲着霍砚修啐了一口:“啧,霍少主,海外盘口玩得再大,回了陆地,也得照着内陆的规矩来上路。这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懂吗?” 霍砚修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陈重,只是在被拉转过身体的那一死水,把视线死死地钉在了沈岁晚身上。 他那只废尽了的左臂因为动作过猛,在西装侧面带出一道生硬的摆幅,但他拿右手大拇指拼命顶了顶手铐的内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别跟国家机器砸下来的规矩硬碰硬,这是萧家借刀杀人的合法拔线。 那个眼神,沈岁晚看懂了。 “沈总裁,您看,霍总这线都拔了,这份《资产清算放弃书》……”江盛基金的首席法务有些狗仗人势地往前凑了半步,作势要用那叠废纸拦住沈岁晚的去路。 “滚开。” 沈岁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完好的左手猛地一翻,生生提起了红木桌上那台还带着微弱“咔哒”走针声的精钢机械密码匣。失去了整只右臂的平衡,她身体在转身的刹那剧烈地歪斜了一下,空荡荡的右袖在空气中晃出了一个扎眼的弧度,可她硬是没让旁边的许跃扶一把。 陈重在后面吼了句什么,调子高得发尖,但在顶层大盘那已经蒸发了三十个亿的绿色瀑布清算界面下,听着跟丧钟没什么两样。 “沈小姐,车在底下,后面有两辆车吊着尾巴,甩不掉。”许跃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死咬不放的黑色商务车,手心里全是油汗。 “回老宅,不用甩。” 沈岁晚把那台精钢匣子死死夹在左肋下,右手断臂处由于刚才过度拉扯,这会儿幻痛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拿着钻头疯狂往骨头里钻。她没吭声,只是用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唇上那块刚结痂的死皮,直到尝到了一股子带腥的铁锈味。 京城凌晨四点的夜色沉得像一汪化不开的浓墨。车轮碾碎老宅胡同口积水的声音,在寂静的街角显得格外刺耳。 “哐当。” 沈家老宅的佛堂木门被沈岁晚用左脚一脚踹开。 屋里那股子常年不熄的檀香味道浓得发黏,混着木头腐烂的潮气,直冲人的天灵盖,熏得人连气都倒不上来。沈岁晚甚至来不及把脚从门槛里拔出来,就瞧见正中央的黄铜火盆里,正窜着一指高的暗红色火苗。 沈兴远就跪在蒲团上。 这个守着沈家老宅、陪着女儿窝窝囊囊长大了十五年的男人,此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肩膀处都脱了线头的旧唐装。他手里捏着一沓发黄的纸页,正机械地、一页一页往火盆里送。那是林清辞当年在老宅机房最深处,唯一没有带去海外的研发残存手稿。 青烟把他的脸熏得一片焦黑,整个人背驼得活像一截在泥地里烂透了的枯木。 “爸,当年我妈走的时候你在烧手稿,今天江盛基金要在复牌第一分钟把沈氏全资强买,你居然还在这里烧?” 沈岁晚单手将那台精钢密码匣连同顾霆深给的那块碎布片,狠狠地砸在了沈兴远面前的紫檀木供桌上。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两旁的白瓷蜡烛台嗡嗡直响,大片黑色的纸灰顺着风直扑到沈兴远那头白发上。 沈兴远的手指猛地传统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半页手稿瞬间被火苗舔成了飞灰。 “岁晚……你,你把这东西带回来干什么?!”老头子一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习惯性躲闪、此时因为熬夜而布满了血丝的眼珠子里全是神经质的惊恐。他没有去扶供桌,反而撑着膝盖,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把火盆里的余烬给盖灭。 “长房在海外自毁了,秦家进去了。今天早上九点零一分,江盛基金动用最高绿色通道强买沈氏国内所有药厂,交割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 沈岁晚跨前一步,站在满地狼藉的纸灰里,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陪着自己长大、却懦弱了十五年的父亲。 “霍砚修刚刚在总部大楼被萧家的实体逮捕令带走。你还要在这烧到什么时候?海外的大盘彻底熔断了,你以为把这几张烂纸烧干净,萧家就能放过我们?” 沈岁晚憋在胸口一整晚的疯狂在这一瞬间彻底漏了底,调子甚至带了一丝由于极度焦虑而生出的暴躁。 “岁晚,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烧这些是在救你的命啊!” 沈兴远突然像是被烫到了皮肉一样,营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他的膝盖骨在空旷的佛堂里发出两声让人牙酸的“咔哒”脆响。他老泪纵横地往前扑了两步,那双常年持笔、如今却满是老茧的双手,一把扯住了沈岁晚那只空荡荡、被黄铜徽章死死扎在口袋里的右袖。 “这东西不能留!当年海外大盘锁着,萧家还顾忌林清辞留下的后手。今天早上海外一爆,长房断了气,信托底层的清算系统自动平反沈氏,这就等于把当年的罪证,直接在内陆的阳光下给彻底物理激活了啊!” 沈兴远哭得连鼻涕都过了河,整个人陪伴了女儿十五年、却始终活在阴影里的恐惧在这一秒钟彻底爆发,死死拽着沈岁晚的衣袖往下坠。 那调子沉得发闷,正隔着两道垂花门,无声而残暴地朝着沈家这座从清末传下来的佛堂,合围压了过来。 “岁晚……要不我们把母本交出去吧。算爸求你,你斗不过他们的,去给萧家磕个头认个错,他们要的是林清辞的东西,你已经废了一条胳膊了……” 沈兴远烂泥一样瘫在满地发黑的纸灰里,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拽着沈岁晚的裤脚。 第562章 黑市反向做空 “磕头?认错?” 沈岁晚低头看着这个亲生父亲。 她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地折腾起来。高烧、断臂、这所有的刺激在一瞬间拧成了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邪火。她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抽,鞋底直接把沈兴远的手指踢开。 去他妈的规则。 逼死她母亲,绞断她右手,现在拿着几张合规合法的红头文件,就要把她作为一个活人的法理人权给活埋了。 “沈兴远,你跪了十五年,还没跪够是吧?” 沈岁晚冷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她动了。那身纯黑色的中性西装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扯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失去右臂平衡的身体有些跌撞,但她硬是一脚踩在红木供桌的边缘,整个人直接跨上了三米高的黄铜释迦牟尼像供台。 佛堂里那种黏稠得让人发呕的檀香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盯着那尊低眉顺眼的黄铜大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挺叛逆的念头——佛祖要是真有用,今天早上被带走的霍砚修,怎么不见你抬一下眼皮? 算了,还是自己动手来得痛快。 “岁晚!你疯了!那是供奉……” “闭嘴。” 沈岁晚连头都没回,完好的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子在海外地下实验室里练出来的野蛮狠劲,直接抠进了大佛莲花座底部的紫檀木缝隙里。 指甲盖在大理石般的硬木上挤压,瞬间崩裂开两道血口子,黏糊糊的血直接糊在了木料上。 “喀嚓!” 一声木质碎裂的闷响,暗格被她生生抠开。里面没有金银佛珠,只有一个用生铁盒子装着的、通体泛着乌黑油光的黄铜老印章。 那是十五年前,顾老头和沈兴远联手,盖着内陆死档钢印的最后一枚底牌——沈氏清算专用印。 “这东西……你怎么知道在这里?顾老头当年说,这东西一旦动了,就是鱼死网破……”沈兴远撑着供桌瘫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鱼死不死我不知道,但今晚,萧家的网必须破。” 沈岁晚单手攥着那枚黄铜老印,正准备从供台上跳下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沈家老宅前院炸开。那扇从清末传下来的、两层厚的楠木大门,被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破障车,用最粗暴的规则生生砸成了一地漫天飞舞的碎屑。 大批军靴踩在湿漉漉青石板上的“刷啦刷啦”声,瞬间把整个佛堂的小院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啧,沈总裁,大半夜不睡觉,爬得那么高去跟佛祖告状啊?” 陈重那带着一丝不自然伪善笑意的尖锐嗓子,穿过院子里还没散干净的暴雨雾气,一脚踹开了佛堂的雕花木门。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西装革履的门阀死士,手里的自动武器在清晨四点半的微光下泛着死鱼眼一般的冷光。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清查人员手里拎着最高法院的“非法资产就地查封令”,跨过门槛,作势就要把那黄澄澄的封条,直接糊在供桌上林清辞的汉白玉牌位上。 陈重有些轻蔑地拍了拍西装袖口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视线在沈岁晚空荡荡的右袖上剜了两眼,又瞧了瞧满地爬的沈兴远。 “沈老先生,十五年前你是个懦夫,今天在这当着女儿的面,怎么连个蒲团都坐不稳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红头文件,调子高高在上。 “沈岁晚,别挣扎了。你现在手废了,连在这个放弃文件上签个字都做不到。一个连笔都握不住的独臂残废,抱着林清辞那台密码匣不嫌沉吗?江盛今天来,是给你们沈家留最后一点体面。” 沈岁晚就站在三米高的供台上。 她低头盯着陈重衣领上那一枚亮闪闪的江盛慈善徽章,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特别中二的自嘲:老子在海外连雇佣兵的脑壳都敲碎过,回了京城,居然要被一个身上带着大红袍茶香的老白手套降维打击?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行,那今天大家就都别当人了。 “陈总。” 沈岁晚冷笑了一声。 她从供台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脚踝一阵剧痛,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但她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却借着这股子惯性,直勾勾地甩向了陈重的鼻尖。口袋里那枚黄铜徽章在布料下顶出一个锋利的轮廓。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到了这张查封令,今天下午闭市,沈氏的所有实体药厂就跟着你们姓萧了?” “难道不是吗?霍砚修现在在特刑区,你觉得还有谁能替你把海外的武装调进来?”陈重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挥手示意死士上去拿匣子。 沈岁晚连一个字节的废话都没再施舍给他。 她完好的左手猛地抬起,食指和中指死死夹着那枚带着干涸血迹的百年清算印章,当着陈重和几十个黑漆漆的枪口,没有任何迟疑,极其残暴地狠狠砸向了身后! “啪!!” 一声液晶屏四分五裂的暴烈脆响。 高压火花伴随着细碎的蓝色电弧瞬间爆开,在阴暗的佛堂里亮得像是一场有些诡异的雷暴。陈重被火星子逼得本能地捂着脸连退了三步。 顾老头十五年前在暗礁信托最底层写死的“自杀式反向做空令”,在这一秒钟,被这枚黄铜老印彻底物理激活。 “这……这是什么?!代码在逆向清算江盛底仓!!”陈重身后的首席精算师看着手里疯狂震动的电子账本,声音在一瞬间由于极度惊恐而彻底撕裂。 江盛基金今天早上九点零一分发起的零溢价恶意全资收购,为了规避内陆最高金融局的审查,把所有的流动过桥资金全部挂靠在了解冻的“暗礁信托”底层。 他们觉得长房死了,霍砚修被抓了,沈岁晚是个断了手的废人,这百亿暗股就是一具可以任人宰割的鲸尸。 可他们忘了,顾老头是个连亲生儿子都能算计的疯子。 沈岁晚这一印章砸下去,那百亿过桥资金瞬间变成了黑市大盘上没有担保的无底洞。屏幕上,江盛基金的股价走势图已经不是在下跌了,那是一条垂直向下、拉出了残影的墨绿色大瀑布! 一天之内,几十个亿的血肉就这么被生生蒸发得连个渣都不剩。 “陈总!对方动用了大西洋银行的物理芯片!我们在柜台解冻了一百个亿的天口!要是今天下午补不齐,整个北方萧家旗下的十几家上市医疗药企,全都要连环大暴雷!!” 首席精算师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纸灰里,哭得跟个死了爹的耗子一模一样。 陈重看着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绿色瀑布,那张长满了黄褐色老人斑的伪善老脸,彻底被一种近乎厉鬼的狰狞给取代了。他终于看明白了,眼前这个没了右手的残废女人,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走合规渠道谈判。 她是直接把沈氏当成了炸药包,在第一回合,就要拉着整个萧家的百年基业同归于尽。 第563章 特刑提审室的红色连线 “沈岁晚……你这个臭婊子,你疯了!你想让林清辞的所有成果彻底死在内陆吗?!” 陈重额头上的青筋跳得活像几条蚯蚓,他一把扯掉了清查人员手里的放弃书,五指往下一压,歇斯底里地冲着身后的门阀死士暴喝: “物理清场!!把这地方所有的人连同电脑一起砸了!把那管母本带走!开枪!!快开枪!!” 十几个门阀死士眼里凶光毕露,手指在同一时间狠狠扣向了自动武器的扳机。 沈岁晚站在满屏血红的报错冷光下,断了的右袖在穿堂风里烈烈作响,完好的左手却死死地抠住了那台精钢密码匣的边缘。 出来抢劫,就得做好把命也留在这的准备。 然而,就在死士们手指扣向扳机的这生死一秒钟。 “滋——啦!!” 那台联想笔记本碎裂的屏幕骤然断电,黑了半秒钟后,老宅藏在房梁上的老式投影仪由于底层协议的反向激活,晃动着亮起惨白的光束。 沈兴远突然像是被烫到了皮肉一样,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他的膝盖骨在空旷的佛堂里发出两声让人牙酸的“咔哒”脆响。他老泪纵横地往前扑了两步,那双满是死皮和焦黑痕迹的老手,一把扯住了沈岁晚那只空荡荡、被黄铜徽章死死扎在口袋里的右袖。 “这东西不能留!萧家……萧家要的不是药厂,他们是要把当年的罪证彻底物理抹除啊!” 沈兴远哭得连鼻涕都过了河,整个人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秒钟被抽空了,死死拽着沈岁晚的衣袖往下坠。 沈岁晚眉头狠狠一拧,完好的左手一扬,直接把老头子掀退了半步。 “什么罪证?当年林清辞的研究,到底触碰到了北方什么庞大势力,能让你们三个家主联合抹杀洗钱?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沈兴远踉跄着撞在供桌边缘,那台精钢匣子上闪烁的水银电池绿光,正好打在他那张枯槁的脸上,把他的脸色照得像是个刚出土的僵尸。 他死死盯着匣子字轮上那些用铅笔灰涂抹出来的摩尔斯代码,整个人突然跟失了魂一样,跌坐在蒲团上。 “两岁到五岁……”沈兴远两手死死抓着自己的白头发,声音低得像是一声濒死的梦呓。 “你说什么?” “岁晚,林清辞当年不仅是个天才,她还是个疯子!” 沈兴远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把眼角的褶子都泡得发白,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台匣子,字字带血:“十五年前,她为了证明那款神经重塑药物在内陆的绝对可行性,为了规避内陆最高金融和医药局的合规清算审查……她瞒着我们所有人,拿自己两岁的亲生女儿,做了整整三期的活体临床实验!” 轰。 佛堂里常年堆积的稠密檀香,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大火烧焦皮肉的死腥。 沈岁晚站在原地,内心OS在这一秒钟出现了长达数秒的极其荒谬的跑偏——怪不得老子从小到大一闻到中药味就想吐,搞了半天,原来老子连肺炎都没得过,单纯是被人当成小白鼠给灌药灌的。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把自我给物理清洗了。 她有些僵硬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口袋里那截齐肘断掉的右臂轮廓。原来那些在深夜里折磨得她死活睡不着的神经幻痛,根子根本不在南洋的高压电闸上。 那是一颗在十五年前,就被林清辞亲手埋进她骨髓里的高爆雷。 “第一任萧家家主萧成业,当年用红头文件把林清辞逼进死路的底牌,就是那份‘精神重塑临床牺牲档案’的硬件原始拷贝。” 沈兴远把脸埋进干枯的掌心里,声音在佛堂的青砖地面上泛着让人绝望的绝响。 “那份档案只要今天下午四点前被江盛基金强行从死档里解冻曝光,岁晚……你在内陆就不再是个受害者,你会变成非法非人道实验的唯一活体残留怪胎!内陆的最高司法大网上,会立刻剥夺你作为一个活人的全部法理人权!” 沈兴远跪在地上,有些神经质地去抓供桌的桌腿: “陈重今天来,不是来收购沈氏的。他们是要用查封令把这尊佛像砸了,把林清辞留给你的那管新药母本变成非法清算物。晚晚,萧家是要在阳光下,合法地把你给活埋了啊……” 老宅大门外,突然隐隐约约传来了第一声极其沉重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 那调子沉得发闷,正隔着两道垂花门,无声而残暴地朝着沈家这座从清末传下来的佛堂,合围压了过来。 投射在木格窗正中央的清算瀑布骤然断电,黑了半秒钟后,一路由内陆最高特管系统底层强行物理打过来的、挂着红色核心公章的加密通话,毫无征兆地在那层发黄的窗纸上轰然亮起。 那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连佛堂音箱边缘常年堆积的酥油和纸灰都被这股子巨响震得簌簌往下掉。 陈重刚举起一根指头准备下达物理清场的死命令,整个人却被这惨白冷光一照,到了嘴边的“开枪”两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那十几名原本已经把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的门阀死士,手腕齐刷刷一抖,也跟着本能地把枪口往下压了半分。 视频的画面晃动了两下,接着,焦距拉清晰了。 亮在屏幕中央的,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华国监管高层,而是一间四面全被加厚软包钉死的最高级别特刑提审室。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冷气开得足,那股子要把人逼疯的死寂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 霍砚修就坐在最中央那把生铁打成的提审椅上。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家法留下的灰色棉T恤,衣领和后背的地方大片大片的全是干涸结痂的暗红色血迹。他那条废尽了的左肩依然永久性地塌陷着,连带着左手手腕上也被扣上了一具沉甸甸、足足有三公斤重的乌钢避震手铐。 但他整个人却跟个没事入一样的,歪歪斜斜地陷在铁椅里。 甚至,在两名满脸肃杀的特警冰冷的注视下,他那只唯一能发力的右手,居然正慢条斯理地在粗糙的桌沿上划着了一根老式黄头火柴。 “嗤——” 一抹暗黄色的火苗在惨白的特写镜头前跳了跳,倒映在他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上。 霍砚修歪着头,单手把火柴凑到嘴边,点燃了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连过滤嘴都捏扁了的劣质香烟。青白色的烟雾瞬间在提审室里散开,把那些挂着最高特管印章的软包墙壁遮得有些模糊不清。 “陈总。怎么着,带了这么多人去拆老宅,真当老子进了这地方,你们萧家就能在内陆一手遮天了?” 霍砚修隔着几千公里的加密光缆,冲着大厅里脸色惨白的陈重,缓缓扯开了一抹近乎残忍、也冷酷到了极致的嗤笑。 他敲了敲右手指甲盖,那里还带着昨夜在颐和园废弃冰窖里抠青砖留下的黑血,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当、当”的闷响。 第564章 霍家少主单手翻盘 “你他妈……” 陈重喉咙里挤出一声低骂,脚底下不自觉地往后错了一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十五分钟前刚在总部大楼被特管局内勤当场物理拔线的阶下囚,凭什么能在内陆防守最严密的特刑提审室里拿到烟,甚至还能强行逆向黑进沈家老宅的根服务器。 “啧,有意思。你们萧家盘踞在北方上百年,拿着几张看似合规合法的红头文件,玩绿色通道恶意全资收购,确实挺脏的。” 霍砚修吐出一口有些辛辣的烟圈,右手猛地一抬,沉重的乌钢手铐在生铁大理石桌面上砸出一声让人心惊肉跳的物理暴击。 “但你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吃呼吸机的小老主子萧成业,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里也跟着进了水? 沈岁晚单手捧着那台精钢密码匣,站在满佛堂的纸灰中央。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连衣服都没换、身上全是家法血痕的男人,内心OS在这一秒钟突然诡异地跑偏了——劣质白沙。这家伙当年在过清算盘口的时候,连十万美金一盒的离岸雪茄都嫌呛人,这会儿居然为了装这个逼,连五块钱一包的旱烟都咽得下去。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他手里的那张底牌,确实够把萧家那张神仙皮给生生撕下来。 “霍砚修!你少在这装神弄鬼!”陈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查封令文件已经被他揉成了一个稀烂的纸团,“你海外非法动用武装的卷宗已经签了钢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出不来这间特刑室!” “老子没说要出来啊。” 霍砚修两指夹着烟卷,微微前倾了下身体,那双一向冷静得像是一汪死水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一见血就要咬碎人喉咙的孤狼戾气。 “萧成业当年用红头文件逼死林清辞,用的名头是‘海外洗钱和非法临床清查’。他手里那份‘精神重塑临床牺牲档案’的第一版硬拷贝,确实藏在江盛基金的死档深处。但你们漏算了一件事——” 霍砚修冷笑着把烟头直接死死按在了冷冰冰的生铁桌面上,发出“嘶”的一声皮肉烧焦般的微弱声响。 “林清辞死前的那个深夜,早就把那份档案的所有清算漏洞和萧家当年的非法过桥资金链,用反向拓印的技术,硬编码进了霍氏宗祠在内陆的唯一的百年死档里。” “老子今天早上进这间特刑监护区,身上带的根本不是枪,而是那份能把萧家满门抄斩的硬件原件!” 什么?! 陈重那张满是黄褐色老人斑的伪善老脸,在这一瞬间彻底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就在十五分钟前,霍氏在北方高层扎根上百年的那些老骨头还没死绝呢。” 霍砚修的声音在大厅里雷鸣般地回荡: “那份牺牲档案的硬件原件,已经由内陆最高金融局的特批内勤,直接拍到了最高决策层的红木办公桌上。你们萧家想在规则里把沈岁晚合法活埋,那老子就用你们最喜欢的红头文件,在阳光下给你们萧家搭个最大的断头台!” “不信的话,你看看老子后面的窗户。” 霍砚修右手指了指提审室背后那扇拉着半透明防弹百叶窗的钢化玻璃。 视频的镜头在这一秒极具戏剧性地往后拉了一个全景。 透过提审室那层密密麻麻的防护网,不仅可以看见外面凌晨五点不到的京城街景,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长安街的逆向尽头,也就是北方第一门阀江盛基金总部大楼的正门口—— 一辆挂着北方最高特管、甚至连数字都是代表绝对法理特权牌照的纯黑红旗轿车,正亮着刺眼的双闪,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权姿态,死死地横在了大楼正中央。 大批穿着深灰色风衣、胸前别着红色核心公章的金融内勤人员,已经一脚踹开了江盛基金的大门。 萧家在动用规则把霍砚修物理拔线。 而霍砚修,已经在监管系统最核心的内部,把萧家盘踞了数十年的医疗黑幕,直接捅了个对穿。 “陈总,江盛在北方盘踞了一百年,这老底子开裂的声音,听着是不是挺清脆的?”霍砚修在屏幕里最后嗤笑了一声。 “滋——啦!!” 视频连接到这里骤然断电,整个屏幕在晃动了两下之后,再次天衣无缝地切回了那条由于沈岁晚反向做空而疯狂刷屏的绿色瀑布清算界面。 【做空进度:百亿过桥资金已蒸发35%。】 【高危提示:江盛基金名下十七家上市药企股份遭遇恶意对赌,触发熔断点。】 墨绿色的下挫线条在惨白的冷光下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生生抽在了陈重那张老脸上。 “陈总……陈总,最高法院的系统把我们的就地查封令……物理熔断了!!” 身后的首席精算师手里的电子账本这会儿跟个烫手的山芋一样,直接被他甩在了地上。大片暗红色的报错代码在空气里跳动,江盛基金名下那些干净得连税务局都挑不出毛病的实体暗股,此刻在黑市大盘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把人骨头都能生生嚼碎的恐怖做空漩涡。 陈重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脚下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在了满地的发黑纸灰里。 他手里那张盖了钢印、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资产查封令,在这一瞬间无声地滑落,刚好掉进了正中央那个还没熄灭的铜火盆里。火舌舔上来,两秒钟的功夫,就把那张代表着北方门阀最高特权的纸片子,烧成了一缕粘稠焦黑的飞灰。 “退……退盘……快回总部……” 陈重连滚带爬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可那双生了绣的老腿怎么使劲也直不起来,在地上滑稽地蹬踹着。 那十几名原本准备扣动扳机的门阀死士,看着屏幕上那个戴着三公斤手铐抽劣质烟的狼性男人,再看看跪在地上爬的老白手套,手里的自动武器在空气里僵了三个来回,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挪动哪怕一寸。 “滚。” 沈岁晚单手撑着那台精钢密码匣,脸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风里烈烈作响。 内陆大后方的高压电闸已经拉响。 但这盘由无数鲜血、残躯、红头文件堆砌起来的百年血色盲棋,才刚刚在京城初夏的晨光里,把北方第一门阀的人皮,生生剥下了最血淋淋的第一层。 第565章 冷冻货车 老宅残破的影壁墙后,突然无声地滑出了第三辆没有任何牌照的冷冻箱式货车。 那沉重的黑色车身在潮湿的地面上碾过,连个多余的刹车声都没带,就这么死死地横在了内院和佛堂之间唯一的过道上。车尾排气管里喷出来的气体不是白烟,而是一股子带着刺鼻金属味的苍白冷雾,落在青石板上,瞬间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重面色如土。大屏幕上那条代表江盛底仓的绿色瀑布还在往下砸,跳动的数字全是在萧家身上割肉的倒计时。可就在这濒死的一秒,他看着那辆卡在门口的冷冻车,原本已经瘫软的老腿突然跟回光返照似的,爆发出一股子邪劲。 “哈哈……霍砚修,你以为在监管层内部掀了桌子,今儿就能把沈氏给彻底平反了?” 陈重从满地焦黑的纸灰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一把扯烂了身上那件沾了土的高定西装,露出胸前那枚被火花燎黑的慈善徽章,整个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疯狂抽搐,活像个刚从停尸房里诈尸出来的厉鬼。 “萧家在北方盘踞上百年,你懂不懂什么叫‘清道夫’?” 那十几名原本被霍砚修特刑连线镇住的门阀死士,在看到这辆冷冻车的瞬间,眼神里的死气瞬间活了过来。五指猛地下压,防爆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硬生生把沈岁晚和瘫在地上的沈兴远隔绝在了佛堂最深处。 那辆冷冻箱式货车里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萧家撤退的人马。 那是工业级的高强度液氮喷淋系统,连带着三组超大功率的强磁物理销毁仪。萧家那些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老头子太清楚了,既然最高决策层已经拿到了那份牺牲档案,江盛基金在陆地上的合规外壳就已经被霍砚修彻底砸碎了。在国家机器真正下网收网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他们唯一能用来换命的筹码,就是老宅佛堂里林清辞留下的这管神经重塑新药母本。 如果得不到,那就就地物理销毁。 没有了母本,内陆数十万在死档里躺了十五年、等待着该药重塑神经的临床受损患者,就彻底断了活路。拿十万条人命去和特管局的逮捕令对赌,这才是北方第一门阀在坠落深渊前,最残暴也最合规的“物理拔线”。 “林清辞当年留下的原厂母本,只要遇到零下两百度的液氮,微米级的活体细胞一秒钟就会全变成死水。” 陈重死死盯着沈岁晚,眼神怨毒得恨不得活剥了她。 “沈岁晚,你就算证明了当年是萧家逼死林清辞又怎么样?母本没了,沈氏药厂变成一片死地。你这辈子,下半辈子,都只是个上了死档的不合规实验怪胎!内陆那些等死的病人,全是因为你今天的‘反向做空’,才被活生生断了药!这笔账,得算在你这只空荡荡的右袖上!” 这算盘打得真他妈响,甚至带了一股子让人作呕的大义凛然。 沈岁晚站在供台边上,完好的左手死死把那台精钢机械密码匣按在自己心口前。口袋里的那枚黄铜徽章硬生生扎进了她衣服里,边缘的尖锐把她左侧的肋骨顶得生疼,可她硬是没撒手。 断臂处的幻痛这会儿因为极度紧绷,像是有一块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烙铁,正在她的骨髓里一寸寸地死命烫过去。 内心的OS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些轻微的中二病发作——这老白手套活了五十岁,台词功底倒是一流,整得老子跟网文里反派大魔王似的。 但她心里清楚,陈重没说瞎话。 大佛底座下的接入口还在闪烁着蓝色电弧,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上,江盛基金的股价走势图正在疯狂闪烁着最高级别的红色高危暴雷。 “许跃,听得到吗?” 沈岁晚完好的左手在耳朵后面那枚老旧的内网耳麦上狠狠一按。 耳麦里全是不合时宜的刺耳警报声,杂音大得像是有几百只蝉在脑子里一起叫。 “沈小姐!门口的死士手上有重家伙,红旗车的防弹玻璃快被对穿了!我进不去!”许跃在耳麦那头嗷嗷直叫,背景音里全是自动武器子弹砸在防弹钢板上的“当当当”暴击声。 “别进来了。”沈岁晚死死咬着牙,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泛白的血印子,“瞧见你旁边那辆挂着冷冻箱的黑车没有?它底下的安全阀在左侧后轮上方十公分。那里面是液氮,要是让它的喷淋头对准佛堂,我妈留下来的东西就全变成死水了。” “……你他妈,沈小姐,那是液氮车!撞漏了当场就得气化!”许跃在老宅胡同口的风雨里,调子都吓得变了形。 “少废话,霍砚修还在特刑区等你接他出来呢。沈氏要是退了盘,你下半辈子连山药苦粥都喝不上。”沈岁晚冷笑了一声,完好的左手五指在联想笔记本残存的半边键盘上盲操。 她正在利用老宅最后未被切断的盲音系统,强行将大佛底座下的高压电荷反向注入老宅外围的高压变电箱。 佛堂暗黄色的木格窗纸上,霍砚修那局特刑提审室的红色连线开始剧烈扭曲,满是雪花点。但他坐在生铁椅上的身影硬是没动,那只捏着劣质白沙烟的右手在半空中僵了半秒,像是在透过这层层冷雾和风暴,死死地看着沈岁晚那只空荡荡的右袖。 “晚晚,许跃要是怂了,老子在特刑监护区里自己把这根线给拔了。” 霍砚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老旧音箱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在北洋海外死人堆里混出来的、不顾死活的狠劲。 “谁他妈怂了!霍总你少在提审室里给老子扣帽子!” 许跃在耳麦里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紧接着,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发动机清算轰鸣,毫无征兆地在老宅死寂的胡同口疯狂响了起来。那辆半残的防弹红旗车,整个前保险杠都已经脱落了一半,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长串刺眼的物理火星子。 “操!拦住他!开枪砸他的轮胎!”陈重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整个人疯了一样冲着防爆盾牌外面的死士尖叫。 哒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大口径流弹瞬间把老宅原本就长满了青苔的青砖墙打得活像个马蜂窝。红旗车的防弹前风挡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变成了雪白色的蜘蛛网,但那辆钢铁巨兽根本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迎着十几道黑漆漆的火线,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一头扎进了老宅天井的垂花门里。 “砰——!!” 两吨半重的防弹红旗车,像是一柄满配的重型铁锤,毫无保留地狠狠砸在了那辆冷冻箱式货车的左侧后轮上方! 第566章 最后十五分钟 金属挤压、撕裂的刺耳巨响在这一瞬间把佛堂的屋顶都快要掀翻了。冷冻车的钢板瞬间内凹进去一个极其恐怖的弧度,紧接着,一声代表着高压阀门彻底清算的物理爆鸣,在整个沈家老宅的中轴线上,轰然炸响。 “嗤——” 漫天白色的液氮雾气,像是一股子从地狱最底层泛上来的死气,在一微秒之内就把红旗车的前半个车身连同老宅那道楠木垂花门,生生冻成了脆如玻璃的死灰色冰渣。 冷气顺着破碎的窗户缝隙疯狂灌进佛堂,沈岁晚身上那件纯黑西装的布料瞬间被冻得发出了“吱呀”的发脆声。 然而,还没等沈岁晚松开这口气,她怀里那台精钢机械密码匣的底部,那个代表着内陆最高金融法院的清算窗口,突然在一片惨白的冷雾中,再次透出了一抹诡异的暗红色荧光。 原本已经停滞的恶意收购进度条,像是被什么更高级别的物理秘钥给强行逆向篡改了,毫无征兆地再次往上一跳: 【交割进度:85%】。 甚至,在那串跳动的红字旁边,还死死地压着一条刚刚从大西洋黑市柜台强行同步过来的实体抵押提示: 【高危提示:沈家老宅地下‘沈氏百年制药总厂’实体地契已通过海外黑市柜台完成质押清算。黑市柜台落锁倒计时:十五分钟。】 陈重从满地冰渣里爬起来,半边脸已经被冻得发紫,但他嘴里的笑声却比这液氮还要冷: “沈岁晚,我说了,萧家死,沈氏也得跟着一起实体抹除!老宅底下的地契早就在海外大盘里做了反向死锁,还有十五分钟黑市落锁,你拿什么退盘?!” 密码匣里的机械齿轮盘疯狂地发出“咔哒、咔哒”的走针声,那管治愈数十万神经受损患者的新药母本,在这一瞬间,距离彻底变成非法清算物,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密码匣里的机械齿轮盘疯狂地发出“咔哒、咔哒”的走针声,那管治愈数十万神经受损患者的新药母本,在这一瞬间,距离彻底变成非法清算物,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冷冻车被撞碎的高压阀门在佛堂外疯狂喷吐,漫天的液氮白雾像刀子一样顺着破碎的窗棂刮进来,整个佛堂的温度几乎在一秒钟内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噼啪——!!” 老旧的木格窗在极寒和刚才爆炸的冲击下彻底粉碎,连带着那层发黄的窗纸也四分五裂。 投射在残存碎木片上的霍砚修连线画面开始剧烈扭曲,大片大片黑白相间的雪花点“刷刷”地闪烁,几乎要把那个歪斜在生铁提审椅上的身影生生扯碎。 “晚晚!听得见吗?你他妈……给我听好了!” 霍砚修在大后方的特刑提审室里猛地直起身子,那只唯一能发力的右手带着沉重的乌钢避震手铐,狠狠地、不计后果地砸在铁铸的审讯桌上,震得视频那头的特警都下意识把手按在了枪套上。 断续、撕裂的声音通过佛堂顶棚那只快要冻裂的老音箱挤出来,带着电流爆破的杂音。 “顾老头十七年前在大西洋柜台最底层留了一道死程序!‘主母重置锁’!用你的左手,把刚刚砸进大佛暗格里那枚清算黄铜印章里的水银电池,直接给我捏爆!反向把高压电荷注入匣子第三层的机械字轮!” 捏爆?这货真当老子是终结者啊。沈岁晚在心里破口大骂,内心OS一瞬间跑偏得没边。 她原本高烧刚退,这会儿被液氮的冷汽一逼,身上那件纯黑西装的布料已经被冻得发脆,稍微一动就发出“沙沙”的濒死断裂声。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指关节因为极寒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别说使劲捏爆电池了,她现在连把手指头弯过来都觉得骨头缝里直冒冷气。 大西洋银行的物理落锁倒计时还在笔记本碎屏上疯狂闪烁:【00:13:42】。 【实体地契交割进度:87%】。 “没用的……沈岁晚,你连右手都没了,三方闭环验证少了一整个核心法权人的生体特征,你拿什么重置?你连这个匣子的最底层代码都进不去!”陈重半边脸挂着一层白霜,手里的枪口死死顶在地上沈兴远的脑门上,整个人笑得像是一头困在陷阱里、准备拉所有人垫背的老狼。 没有右手。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钢针,死死扎在沈岁晚的太阳穴上。她看着自己右边空荡荡、被黄铜徽章死死扎住的袖口,断臂处的神经幻痛在大牌做空的极度高压下,活像有几千只毒甲虫在血肉里疯狂撕咬。 “少废话……”沈岁晚咬着牙,声音细微得几乎被外面的液氮喷吐声掩盖。 她用尽全身力气,左手死死抠住卡在大佛底座暗格里的那枚黄铜老印。指甲盖刚才就裂开了,这会儿在极寒下连血都冻成了黑紫色的冰渣,可她硬是生生把那枚冰冷的黄铜核心从电火花里拽了出来。 最底层的字轮锁需要沈氏制药当年的“法人血亲闭环”。 不仅要代码,还要沈氏嫡系的血脉生体物理激活。林清辞死在了十五年前,她沈岁晚现在是个断了右手、在陆地上法理人权快被抹除的怪胎,这道锁,单靠她一只左手根本转不动。 “岁晚……晚晚啊……” 一直瘫在满地发黑纸灰里、整个人被林清辞活体实验黑幕吓得神魂俱灭的沈兴远,在这一秒钟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人动静的动摇大哭。 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看着她那只在液氮里被冻得发青、满是黑血的左手。这个在老宅里懦弱了十五年、在女儿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掌门人,浑身那一层代表着懦夫的死皮,在这一瞬间被海外大盘的丧钟生生剥了个精光。 “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啊!!” 沈兴远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整个人疯了一样从地上扑了过去。他根本没有理会陈重顶在他脑门上的枪口,那一记动作粗暴得把陈重整个人都撞得往后一个趔趄。 老头子一头栽在供台上,根本不管那黄铜印章上还连着高压电弧,张开嘴,用自己嘴里那几颗早就松动的牙齿,死死地、拼了命地生生咬碎了黄铜印章边缘的老旧外壳! “喀嚓!!” 那是牙齿在金属硬壳上生生崩碎的让人牙酸的声音。 大片乌黑色的陈年水银毒素混着老头子满嘴的鲜血,一瞬间在黄铜印章的内胆里爆了开来。沈兴远连哼都没哼一声,满头白发在风里狂乱地舞动,右手死死抓住沈岁晚发脆的西装下摆,左手把那带着他满嘴鲜血和剧毒水银的清算印章,拼死砸进了精钢机械密码匣的第三连杆卡槽里! 第567章 资产归零 “给老子……转啊!!”老头子喉咙里爆出一声这辈子最狂暴的怒吼。 “爸!!” 沈岁晚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她完好的左手劈手按住了沈兴远的肩膀。 这一瞬间,沈兴远的血,林清辞的字轮,顾老头留在大西洋柜台最底层的死程序,以及霍砚修在特刑提审室里用右手砸出来的特权电荷,终于在这个清末传下来的老佛堂里,完成了最后的实体物理大闭环! 大佛底座下的变电箱在超频的负荷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刺耳的尖叫,积蓄了整整一晚的反向高压,顺着沈兴远砸进去的印章,化作一道刺眼的蓝色雷光,轰然注入了密码匣最底层。 “哐当!!” 精钢机械密码匣最后的物理阻尼器彻底弹开。 那管封存在无菌袋里、泛着幽蓝色微光的试管母本,在最后十一分钟的关头,被沈岁晚用唯一的左手,一寸一寸、极其稳当、极其冷酷地死死卡进了联想笔记本外接的大西洋银行物理卡槽里。 退盘开始。 陈重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再次举枪,整个佛堂里仅存的那台联想笔记本碎屏上,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85%】交割进度,在一微秒之内被生生物理清零。 那条原本垂直向下的墨绿色瀑布,在这一瞬间由于大西洋死锁的全线解禁,仿佛变成了一条在黑市大盘上疯狂咆哮、翻江倒海的绿龙! 江盛基金挂靠在暗礁信托底层、乃至在海外最后三处秘密离岸账户里隐藏的全部过桥资金,在这一秒钟,被跨国清算大网无差别地进行了反向自杀式合并抹除。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行疯狂刷屏的系统死档红字: 【大西洋黑市柜台强制落锁。】 【江盛基金海外流动资产清算结果:零。】 【沈氏制药国内实体法理权:全线解禁,永久锁定。】 “输了……怎么可能……这不可能……”陈重手里的枪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看着那上面属于萧家百年积累的血肉在一分钟内被单手退盘、蒸发殆尽,整个人眼角开裂,一缕鲜血顺着他的老脸流了下来。 百亿盘口,在最残忍的十五分钟内,被一个没有右手的女人,单手砸烂了全部的规矩。 “沈岁晚……你他妈……去死吧!!” 陈重彻底陷入了最癫狂的歇斯底里,他甚至来不及去看木格窗纸上霍砚修那快要消失的投影,五指死死扣向了自动武器的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 然而,那颗本该打穿沈岁晚心脏的子弹,却在飞出枪膛的前一微秒,被整个佛堂地面突如其来的一场大地震生生带偏了方向。子弹“叮”的一声砸在黄铜大佛的胸口上,崩出一道刺眼的火星子。 不对劲。 佛堂地底深处,那台十五年前由林清辞亲手安装、用来维持老宅底层服务器和暗网中继站常年运转的微型柴油发电机,在承受了刚才那记反向高压电荷的疯狂注入后,终于彻底超频过载。 那根本不是发电机,那是在地下埋了十五年的、由无数重金属电容拧在一起的高爆电锁。 发电机组内部的冷却液在这一瞬间全部气化,刺耳的物理断裂声和金属摩擦的爆炸前奏,闷雷一般从地下十几米深处轰然炸响。 沈岁晚脚下的青砖地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长达数米的恐怖裂缝。大片大片陈年的泥土和青石板,在陈重和那十几名死士惊恐的尖叫声中,开始大面积地、疯狂地向着黑暗的地底深处塌陷下去! 沈岁晚脚下那沉重且布满青苔的青砖地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长达数米的恐怖裂缝。大片大片的陈年泥土和碎石,在陈重和那十几名死士惊恐的尖叫声中,开始大面积地、疯狂地向着黑暗的地底深处坍塌下去! 地底那台超频过载的电锁终于在这最后三分钟里彻底自毁。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得让人心慌的物理爆鸣,整座从清末传下来的沈家老宅佛堂,就在这片漫天倒卷的黄土和高压电火花里,轰然倒塌。 “轰隆——!!” 那尊三米高的黄铜释迦牟尼佛像在一片碎木和断梁中失去了平衡。它带着百年积攒下来的尘土,犹如一堵崩塌的钢铁城墙,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横着砸进了废墟最深处。 烟尘大得一瞬间能把人活活呛死,混着那种被液氮冻透了的、木头腐烂和火药混合的怪味,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围那种要把耳膜震穿的轰鸣声才渐渐落了下去。 沈岁晚是在一阵黏腻且温热的剧痛中醒过来的。 她发现自己半个身体都被死死埋在了那些清代青砖和碎瓦砾底下。身上那套原本裁剪得极度凌厉的纯黑色西装,这会儿已经破烂不堪,衣袖和裤腿上全是布满白霜的撕裂口子。 “嘶……” 她本能地动了动身子,结果右肩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疼得她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枚黄铜徽章,在刚才那场铺天盖地的物理坍塌中,由于受到断梁的猛烈撞击,边缘那尖锐的金属棱角硬生生刺穿了她发脆的布料,直接死死地扎进了她齐肘截断的右肩血肉里。大片大片温热的鲜血顺着破碎的西装口袋渗透出来,把周围那些被液氮冻得发白的碎木屑都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红。 可她没去管肩上的伤。 沈岁晚那只完好的左手,在这一秒钟,依然像是一把生了锈但绝不松口的铁钳,死死地、拼了命地把那台装有林清辞原厂新药母本的精钢机械密码匣抱在自己的怀里。 甚至,连骨头被瓦砾压得生疼,她都没让这匣子挪开半寸。 “爸……沈兴远? 沈岁晚吐出一口嘴里的泥沙,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狠狠磨过。她费劲地偏过头,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一根断梁下面,瞧见了一抹发白的唐装衣角。 “咳咳……咳!” 沈兴远那微弱但还算连贯的咳嗽声从一堆碎砖头底下传了出来。老头子为了护住林清辞那块汉白玉牌位,整个人几乎是缩成了一个畸形的圆球。当他费力地推开压在背上的半块青砖、把那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抬起来时,沈岁晚瞧见他怀里那块牌位竟然连个角都没崩飞。 老头子在刚才的爆炸里少说也断了三根肋骨,整个人疼得脸色发青,连气都快喘不匀了。 但当他那双布满了血丝、憋了整整十五年窝囊眼泪的眼睛看向老宅上方那处彻底漏了光的废墟棚顶时,这个守了老宅大半辈子的懦夫,嘴角却突然诡异地往上扯了扯。 因为,今儿早上的第一缕太阳,正隔着北京城凌晨五点半那还没散干净的晨雾,直勾勾地、极其干净地照在了他满是血迹的脸上。 十五年了。 这个在沈岁晚眼里懦弱到骨子里的父亲,那双眼里,第一次有了能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亮光。 第568章 剥离北方第一门阀 “岁晚……海外的的大盘……是不是退了?”沈兴远嘴唇上还沾着刚才咬碎印章留下的毒水银和污血,有些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退了。萧家在内陆的过桥资本当场气化。爸,你那几颗老牙没白蹦。”沈岁晚撑着左手,一点点把自己的下半身从瓦砾堆里拔出来。 真他妈疼。内心OS在这一秒钟又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老子这右胳膊废了也就算了,今天这左腿要是再砸出个好歹来,以后回北京的圈子里混,别人不得在背后叫我“沈半身”啊?不行,回去得让霍砚修把霍氏名下最好的骨科大夫全叫来。 就在父女俩在废墟里倒气的功夫,远处的胡同口,那折腾了一整夜的警笛声,终于极其刺耳、也极其密集地彻底停了下来。 “刷啦刷啦!” 那是几十双高帮军靴同时踩在湿漉漉、满是废墟碎屑的青石板上的动静。 沈岁晚抬头,隔着残破的垂花门和院墙,瞧见两辆挂着内陆最高特管局特殊牌照的纯黑轿车,正带着绝对的规则特权,死死地卡在了老宅的外院。 车门拉开,大批戴着白色手套、面无表情的特管局内勤人员,手里拿着盖了红头核心公章的实体扣押令,公事公办地涌进了这片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 陈重是被两个年轻的内勤从那尊倒塌的黄铜大佛的屁股底下死死拽出来的。 这位半个小时前还在老宅佛堂里叫嚣着要玩“物理清场”的江盛基金执行人,此时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早就被血和泥糊成了一个鸡窝。他那条高定西裤在液氮的冻结下,刚才被废墟一砸,两条小腿的骨头估计已经碎成了渣。 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这会儿还死死地、神经质般地抓着那张在铜火盆里烧得只剩下一个焦黑边角的查封令废纸。 “没输……萧家的批文是真的……这是合规合法的全资收购!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陈重冲着周围那些戴白手套的内勤歇斯底里地咆哮,眼角裂开的血痕在初夏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凄惨,整个人明显已经彻底疯了。 没人理他。 大西洋黑市柜台在黑市闭市的最后一秒落锁,那一块块原本代表着北方第一门阀核心医疗版图的上市药企,在这场被霍砚修在提审室引爆的牺牲档案风暴下,百亿市值在阳光下被生生蒸发得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萧家那层披了一百年、用无数红头文件和慈善徽章缝制起来的干净血皮,在今天清晨六点整,被特管局的白手套,当着全北京城的面,连皮带肉地生生剥了下来。 “沈总裁,没事吧?” 两名特管局的内勤走到沈岁晚面前,看着她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和满身的血,虽然调子依旧有些硬,但眼里明显多了一抹对狠人的敬畏。 “死不了。许跃呢?”沈岁晚用完好的左手把精钢密码匣往衣服里塞了塞。 “在胡同口跟人扯皮呢,那辆红旗车车头都撞扁了,那小子正拉着我们外勤的拖车要索赔呢。” 听见许跃还没死,沈岁揪着的一颗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啧,沈总裁,手都废了,西装也破成了这副网文女主角的叫花子模样,怎么回了老宅,连个多余的笑脸都没有啊?” 一声极其熟悉、也有些欠抽的痞气嗓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老宅那堵坍塌了一半的影壁墙后面传了过来。 沈岁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顺着那道有些沙哑的声线转过头去。 晨光这会儿已经彻底破开了北京城上方的阴霾。就在沈家老宅那道沾满了液氮冰渣的胡同口,一辆车身一侧全是自动武器弹孔、连左侧车门都关不严实的半残防弹红旗车,正歪歪斜斜地停在那儿。 车门被人从里面用蛮力推开。 霍砚修就这么有些歪斜地靠在满是刮痕的车门上。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在特刑提审室里熏透了烟草味、到处都是干涸家法血迹的灰色棉T恤,左肩因为永久性塌陷而呈现出一个有些畸形的低垂弧度。 但他那只刚刚解开了乌钢手铐的右手,此时正有些闲散地插在裤兜里。瞧见沈岁晚狼狈的样子,他有些挑衅地挑了挑一边的眉毛,眼里那股子在特刑椅上都没丢掉的戾气,在遇到这初夏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终于散成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霍砚修,你他妈出狱都不知道换身干净衣服,嫌沈氏总部的新闻发布会不够热闹是吧?”沈岁晚嘴上毫不留情,可那只完好的左手却不自觉地在口袋边缘摸了摸。 “换什么衣服,老子进特刑区走这一遭,连霍氏百年的死档都砸下去了。晚晚,林清辞十五年前在内陆的罪名,今天早上六点,特管局的系统已经全线平反了。” 霍砚修大步朝着废墟里的她走过来,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子从地牢里带出来的死气就被阳光多蒸发掉一层。 “你这辈子,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晒太阳了。” 他站在她面前,伸出那只布满了乌钢手铐勒痕的右手,似乎是想去碰一碰她右边那只空荡荡的、在初夏微风里烈烈作响的西装短袖。 沈岁晚看着他那张满是疲惫的脸,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刚准备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标志性的自嘲冷笑,回一句“老子本来也天天晒太阳”。 然而。 “滴——!!”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穿人头盖骨的、从未在任何系统里出现过的超高频次微波盲音,毫无征兆地突然从沈岁晚怀里那台已经彻底断电、甚至连主板都烧焦了的精钢密码匣底部,骤然炸了开来。 那动静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到让人灵魂发颤的机械质感。 沈岁晚的脸色在这一秒钟彻底变了。 她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怀里的精钢匣子。只见那个属于林清辞真正主控面板的暗格后面,一块隐藏得极深、连顾老头当年清算时都没能发现的微米级液晶夹层,竟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幽蓝色。 【清算盲区已激活。】 【逆向坐标同步中:大西洋深海,14°02′N,61°00′W。】 那是一个指向海外某座私人未知孤岛的微米级逆向坐标。 林清辞十五年前留给女儿的,根本不仅仅是一管能治病平反新药母本。那闪烁的幽蓝色代码底层,一串甚至连北方第一门阀萧家都没资格触碰的、代表着海外最高生化重组局的绝密代码,正在阳光下,幽灵一般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第569章 “境外熔断” 那串幽蓝色的微米级代码在初夏的阳光下幽灵一般疯狂跳动,带着一种冰冷到让人灵魂发颤的机械质感。 原本喧嚣至极的沈家老宅废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咔哒,沙沙——” 几块刚刚被外围人员抬起来的青砖脱了手,重重砸在泥水里,泥点子溅得老高。那些跪在地上、原本已经彻底瘫倒的江盛基金残余死士,这会儿手里的动作齐刷刷钉在了半空。 陈重面如死灰。 这声微波盲音的穿透力太恐怖了,它直接走的是江盛海外基金最核心的防空隔离频段。 霍砚修原本正往前跨了一步。他那只刚刚解开乌钢手铐、落满勒痕的右手,本来已经伸到了沈岁晚那个空荡荡的右袖管跟前,指尖上还粘着之前超频博弈留下的硝烟焦黑。 可现在, 他的右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啪嗒。” 他嘴里斜斜叼着的那根香烟,燃尽的烟灰终于承载不住重量,颤巍巍地掉在了他的鞋背上。在鞋面上留下了一个印子。 霍砚修眼底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在一秒之内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危险的阴鸷。他的右手没有再往沈岁晚跟前递,而是反手插回了裤兜里,有些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摸着里面一个冰冷的小金属打火机。 整个境外大盘生化局的暗线,在这一秒钟,被这台烧焦的匣子彻底全线物理激活。 啧,老天爷这真是不给活路。 沈岁晚在心里默默吐槽,内心OS一瞬间跑偏得没边——消停了还不到三分钟,林清辞女士这阎王催命符下得可真够连贯的。说好的打完收工回医院挂号呢?这连个给老子去骨科拍片的空档都不给留,母爱如山,不如说是泰山压顶。 “岁……岁晚……” 一声像是从风箱漏气孔里挤出来的声音在废墟底层响起。 沈岁晚费劲地拧过脖子。断梁底下,沈兴远正用那条完好的左臂死死抱着林清辞的汉白玉牌位。牌位官方角落里沾着一丝刚才大爆炸带出来的黑灰色尘土。 老头子这会儿断了三根肋骨,整个人瘫在一堆碎烂的青砖里,满嘴都是刚才留下的新鲜污血。 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刚才那点重见天日的亮光早就灭了。他盯着精钢密码匣上那串代表大西洋深海的数字,脸色难看得像个从棺材里刚刨出来的死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液氮蒸发后那种冷冰冰的苦香气,混合着血腥味,不合时宜地往人鼻子里钻。 “她就算死了……死了十五年也阴魂不散!其实她当年根本就没打算给萧家的局陪葬……” 沈兴远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从嘴角往外淌黑血。老头子死死盯着那串坐标,像是那串数字是林清辞从地底下伸出来的一只手。 沈兴远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从嘴角往外淌黑血。他死死盯着那串坐标,像是那串数字是一把能把他重新活埋的铁锹。 “爸,你别咳了,说重点。林清辞当年到底留了什么?” 沈岁晚忍着右肩上徽章扎出来的剧痛,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把那台主板已经烧焦的匣子搂在心口。 “十五年了……江盛海外基金以为拿到了‘精神重塑临床牺牲档案’的第一版硬拷贝,就能在陆地上彻底锁死沈氏制药……咳咳!但那只是个幌子。” 沈兴远连气都快喘不匀了,眼底满是惊恐。 “你妈是个疯子。她借着萧家的手玩了一出,把最核心的母本活体激活秘钥,早在十五年前就走暗礁信托最底层的私掠线,送去了大西洋深海!现在留在内陆的这管药,没有深海孤岛那边的动态电荷激活,三个月内就会全线坏死,变成一管毒水!” 老头子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的生命力,彻底软倒在汉白玉牌位旁边。 听到“活体激活秘钥”这几个字,霍砚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从兜里摸出那个打火机,“咔哒”按了一下。 火焰在初夏的阳光下惨白惨白的。 “呵,有意思。江盛海外离岸大盘洗了一百年的血皮,闹到解决,连进这个深海盘口的入场券都没摸到。”霍砚修冷笑了一声,反手把打火机扔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 “咔哒。” 那台明明已经彻底断电、甚至内部黄铜齿轮都被高压电弧融化了一半的精钢密码匣,底部卡黄铜印章的深层暗槽里,由于电荷最后一次不规则的反弹,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为清脆的金属弹跳声。 沈岁晚左手一沉。 一张薄如蚕翼的、边缘已经被水银毒素和干涸黑血彻底浸透的老旧牛皮纸,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匣子的物理夹缝里被反向吐了出来。 纸很破。 上面甚至还带着当年临终清算时留下来的烧焦味。 沈岁晚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纸片,反过来一瞧,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的大小。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公式代码。 只有林清辞十五年前在老宅地下机房里,用左手反写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面划破的八个血字: 【岁晚吾儿,见字即逃】。 “逃?往哪儿逃?” 陈重瘫在地上的身体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双已经快要散瞳的眼睛里,在看到那张牛皮纸的瞬间,竟然爆发出了最后的一抹癫狂。 “林清辞这个疯子……她死前锁死的连环做空协议被触发了!把江盛基金在海外的底仓给强行物理挂钩了!拦住她!不能让信号发出去!!” 陈重瘫在地上,那双已经快要散瞳的眼睛里,在看到那张牛皮纸和自动运行的清算残影时,爆发出了最后一抹对那个死去了十五年的女人的恐惧。 陈重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头被割断了喉咙的老狼。 不用他下令,就在那张死信吐出的同一微秒,江盛基金部署在老宅外围的最后几辆电子脉冲车已经接到了海外大盘的强制指令。整座老宅外围的无线电通讯在一瞬间发出了震耳幽鸣的杂音。 “嗡——!!” 大片大片的高频拦截网呈辐射状朝着佛堂废墟死死砸了下来。 那是江盛离岸基金在内陆最后的垂死挣扎,他们企图在这一分钟之内,将这栋老宅方圆一公里的电子信号进行物理切断,直接在源头上把林清辞留给沈岁晚的跨国生化线给生生掐断在摇篮里! 第570章 信 “许跃!把红旗车底层的防爆屏蔽器给老子砸开!顶回去!” 霍砚修脸色一沉,右手一拳砸在旁边半截断墙上,震得上面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他眼里那抹刚刚散去的暴戾,由于江盛死士的反扑,再次疯狂地凝聚了起来。 “晚晚,把匣子抱紧了!” 沈岁晚单手搂着匣子,那张写着【见字即逃】的牛皮纸被她死死咬在嘴唇中间。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在这一刻翻江倒海般涌上来,她甚至能闻到自己右肩断臂创口处,鲜血正顺着衣服布料一滴滴往外渗的动静。 真他妈的疼啊。 但她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联想笔记本碎裂屏幕上的雷达扫描线。 绿色的线条在拦截网的强光下已经开始大面积扭曲、断裂,那串代表着大西洋圣卢西亚海域的微米级红点,在漫天的电子风暴里,闪烁得越来越微弱。 【江盛海外清算大网强行拦截中……】 【系统协议物理损坏:78%……89%……】 “拦不住了……”许跃从外院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手里握着的对讲机已经在高频脉冲下冒出了黑烟,“霍总!对方用的是开曼群岛那边的物理死锁,咱们在陆地上的过桥信号被全面切断了!” 就在海外阻断网络彻底收拢、即将把老宅四周变成一片绝对信息孤岛的最后一秒。 那台明明已经彻底烧焦、连外壳都开始变形的精钢密码匣,内部深处突然诡异地爆发出了最后一声极其刺耳、也极其高频的物理撕裂声。 “撕拉——!!”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划破了防空警报。 紧接着。 那个刚刚在屏幕上亮起的大西洋深海坐标,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由于远在几万公里之外、大西洋最深处某种未知的恐怖物理拔线。 在沈岁晚和霍砚修的注视下,骤然在雷达网的坐标图里,无声无息地,直接变成了一片彻底的死黑。 红点,灭了。 不是因为陆地上的信号拦截,而是大西洋那边的主控端,被人用最野蛮的手段直接关闭。 紧接着,联想笔记本那块碎成了蜘蛛网的屏幕上,在彻底陷入死黑的前一瞬,由于底层自杀式代码的最后一次闪烁,冷冰冰地弹出了一行海外大盘最终清算提示: 【秘钥锁定倒计时: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无活体秘钥反向激活,母本细胞全线坏死。】 境外清算大网的电子杂音在这一刻渐渐落了下去,只剩下初夏的微风,吹得沈岁晚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在漫天飞舞的纸灰里,发出孤零零的、烈烈的清脆声响。 那三个月的死亡倒计时提示,就那么冷冰冰地死在碎掉的联想笔记本屏幕上。 沈岁晚此时已经来到医院,正看着病房墙上挂着的那只塑料石英钟。 “滴答,滴答。” 秒针走得极没规律,声音大得像是在用钝铁锤一下一下死命往她天灵盖上凿。这里是军区总医院的高层特护病房,平时光线昏暗得要死,这会儿满屋子都是刺鼻的来苏水和碘伏混杂的味道,浓烈得直让人嗓子眼发苦。 “嘶……” 她稍微想动一动脖子,右肩登时传来一阵近乎掀天盖地的暴烈剧痛。 刚才外科医生刚用粗线把她那道被黄铜徽章硬生生扎穿的血窟窿缝了十四针。麻药劲儿现在过得一干二净,她每一次呼吸,感觉右半边身子都像是被放在生了锈的砂轮机上死命地磨。 更别提左腿了。那条腿现在打着厚重到滑稽的白石膏,正被一根冰冷的钢丝绳高高地吊在半空。 这造型可真够后现代的。 沈岁晚在心里直翻白眼,内心OS因为高烧和剧痛开始严重跑偏——老子以前在金融街跟那帮大空头分蛋糕的时候连个感冒都没得过,今天倒好,直接混成了个一级残废。这要是让海外信托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瞧见,不得当场开两瓶罗曼尼康帝庆祝沈总提前物理报废? 不行,这笔医药费回头高低得让霍砚修双倍报销。 “啧,沈总裁,别盯着你那条断腿看个没完了。怎么,指望它能当场给你长出个花来?” 隔壁病床传来一声极为散漫的冷笑。 霍砚修整个人横着歪斜在白床单里。他左肩那个永久性塌陷的低垂弧度怎么看怎么凄惨,身上那件灰色棉T恤倒是被护士拿去物理清洗了,这会儿换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蓝格子病号服。 他此时正用牙齿死死咬着一截白色绷带的头子,右手猛地往后一扯,极其粗暴地给自己布满乌钢手铐勒痕的右手腕打了个死结。那手腕上的皮肉翻开着,还在渗着血珠子,可这人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霍总,闭上你的乌鸦嘴。自己都快被霍氏家法给抽成两截了,还有心思在这关心我长不长花?” 沈岁晚连个好脸色都没施舍过去。她一开口,嗓子眼就因为高烧刚退而泛着一股粘稠的血腥味。 “那能一样吗?老子好歹右手还能使得上劲。”霍砚修松开嘴里咬着的绷带,有些挑衅地冲她挑了挑一边的眉毛,眼里那股子地牢里带出来的死气散了大半,“你瞧瞧你,右手空了,左腿吊着,全身上下除了嘴硬一无是处。怎么着,出海的时候你打算用嘴去咬大西洋里的鲨鱼?” “你……” 长短句交错的互相挤兑在病房里刚拉开个序幕,还没等沈岁晚用左手把床头那只塑料水杯砸到他那张欠揍的脸上,病房那扇两寸厚的生铁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江盛海外资产清算组的负责人,金秘书。 这家伙身上穿着一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西装,领口那一枚江盛基金会的纯银徽章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晃得人眼睛生疼。他后面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清算人员,手里死死掐着那份盖了江盛离岸信托最高大印的资产查封令。 金秘书大步走到沈岁晚吊着断腿的床尾。 “沈总裁,叙旧到此为止吧。” 他把查封令往白被单上一拍,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点起伏,跟个没有感情的法理机器一模一样。 “金秘书,你们江盛在北方的盘子都碎成那样了,陈重这会儿在隔壁精神科估计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你手里这几张破纸,糊墙都嫌硬吧?”霍砚修斜靠在枕头上,右手慢条斯理地揉着自己发痒的左肩。 第571章 断臂总裁的“出海死签” “萧家的批文虽然作废了,但江盛离岸基金在大西洋柜台的清算程序还在合法运行。” 金秘书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沈岁晚左手死死护着的精钢密码匣上。 “沈小姐,林清辞女士留下的母本保存在这里,我们已经拿到了深海大盘的指令。没有深海孤岛那边的活体激活秘钥,这管活性细胞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命。三个月一过,它就会全线自毁变成死水。清算组的意思很明确,我们不希望你们两个废了半边身子的残废再去境外涉险,把密码匣交出来,就地查封隔离。” 金秘书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沈岁晚怀里的匣子,缓缓伸出了那只保养得极其细腻的右手。 沈岁晚靠在摇起来的病床背上,完好的左手死死抠着身下泛白的面料。 她没交,也没说话。 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没有去看那份带有最高法理标志的查封令,反而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大盘走势的狠辣,盯住了金秘书领口上那枚江盛徽章。 那枚纯银徽章在冷风里微微有些歪。 最致命的是,在徽章边缘的黑西装面料缝隙里,此时正诡异地、颤巍巍地,露出了半截还没有剪干净的白色涤纶线头。线头在病房中央空调的冷气里,极轻微地晃了晃。 看似毫无用处的瑕疵,却让沈岁晚心头猛地一跳。 江盛离岸基金的高层制服全部是由萨维尔街那家百年老店手工定做,走的是最严格的金融清算内网流水线,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双线交叉的散线头。除非,这身西装在一周之内,曾经在某些不合规的、甚至属于南洋地下实验室的成衣作坊里,被人反向拓印拆解过。 高层清算组内部依然有当年萧家洗不干净的暗桩。 这帮人正披着清算大盘的干净外壳,准备在最后三个月倒计时里,对林清辞留给她的唯一平反遗产进行实体物理强抢。 “……算了。” 沈岁晚脑子里的冷笑还没扩散到脸上,嘴里那半句脏话就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极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左手指节因为抠得太用力而呈现出一种青白色。 “金秘书,说得可真他妈大义凛然。不过,沈氏制药的东西是我妈留下的。老子就是把它连匣子带药全部倒进下水道里喂老鼠,也绝对不会交到一些连衣服线头都缝不明白的‘伪善白手套’手里。” “沈岁晚,你在对抗大西洋柜台的清算规则。”金秘书的眼神彻底阴鸷了下去,朝身后的黑衣死士递了个眼色。 病房内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几乎要原地爆炸。 两名黑衣死士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高压电击枪柄上。 “吱呀——” 就在清算组准备动手物理强开的一瞬间,病房最侧面的换气窗突然被人从外面用蛮力强行撬开了。 一个一脑袋上缠满了雪白绷带、活像个刚从法老墓里走出来的身影,极其突兀、也极其暴烈地一头砸在了病房的暖气片上。 “操!疼死老子了!” 许跃一边龇牙咧嘴地大骂,一边连滚带爬地从暖气片上翻下来。他那辆红旗防弹车车头在老宅都撞扁了,这会儿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也破成了要饭的布条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狼狈,劈手从怀里扯出了一份被他用防爆袋裹得死死的、通体漆黑的硬质皮夹。 那上面,一枚泛着乌黑色泽、带有霍氏海外产业最高调兵许可的古铜钢印,在冷气里闪烁着最残暴的武装特权。 “霍总!沈小姐!弄到了!海外离岸分号那帮老骨头还没死绝,死签签过来了!!” 许跃嗷嗷直叫,直接把那份文件放在了沈岁晚吊着断腿的病床沿上。 金秘书的脸色在看清那枚古铜钢印,彻底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霍氏海外死签。 一旦落款,意味着霍氏在大西洋海域挂靠的所有远洋改装货轮、私人安保防务,将在商业法理上彻底脱离陆地供应链,进入最野蛮的离岸自卫状态。 “沈总裁,手废了,这名字你今天要是用左手写不下去,老子现在就带着许跃去长安街上要饭。” 霍砚修斜着眼瞧着她,右手在死签的封皮上有些神经质地抓了抓,语气里全是不顾死活的疯狂:“这笔签下去,大西洋上霍氏那几十条改装驱逐舰可就全砸进去了。赢了平反,输了,咱俩连骨灰都得在深海里喂鲨鱼。你玩得起吗?” “啧,霍少主,别用这种网文的二极管台词来激老子。” 沈岁晚长笑了一声。 她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极其粗暴、也极其扭曲地劈手夺过了许跃怀里那支派克钢笔。右手空荡荡的衣袖在背后无声地晃着,因为左手不习惯发力,她不得不把大半个脊梁骨都别扭地拧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笔尖在死签的最后一页上带出一道极其刺耳的物理刮擦声。 由于是左手盲操,“沈岁晚”三个大字写得歪歪斜斜,字迹的末尾甚至有些滑稽地拉出了几道黑墨水的残影。但最后一捺落定,霍氏海外清算盘口在这一秒钟,轰然全线落锁激活! “拿走,滚!”沈岁晚把笔往金秘书脸上狠狠一甩。 金秘书看着那份生效的死签,嘴唇抖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崩出来,带着两个黑衣人狼狈地退出了大门。 然而。 还没等沈岁晚吐出胸口憋着的那口恶气。 “嘀——!!嘀——!!” 特护病房走廊外,以及整栋军区监护大楼的最顶层,那些常年处于静默状态的最高特级红外急救警报灯,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突然毫无征兆地全线爆发出了刺眼至极的血红色! “砰——!!” 那扇刚刚关上的生铁大门再次被人用蛮力一脚踹开。 刚刚才退出去的许跃这回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一脑袋的绷带在大动作下瞬间散开了一半,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脑门。他整个人连调子都彻底吓得变成了尖叫的太监音,手里拿着的卫星通讯器里,大西洋深海的爆裂电流声已经穿透了整个病房: “霍总!沈小姐!大西洋那边穿仓了!半个小时前,一艘挂着江盛离岸基金死牌的轻型远洋探险船,已经强行突破了圣卢西亚海域的雷达锁,正对准林清辞当年留下那座深海实验室,进行无差别实体深弹轰炸!吸入式阀门全部锁死了!!” 第572章 残躯突围 “轰——!!” 许跃手里的卫星通讯器还在疯狂吐着杂音。那不是普通的电流声,那是隔着半个地球、大西洋两千米深海之下,重型深水炸弹实体爆鸣引发的低频共振。 震动顺着音频流,似乎直接砸进了这间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沈岁晚死死盯着上面显示的数据流,那几个刚刚签上去的“沈岁晚”歪斜字迹在血红色的警报灯下像是一道刚被撕开的法理伤口。三个月?不,照这种轰炸烈度,林清辞留下的深海实验室别说撑三个月,连三天都得被生生炸成海底的面粉。 “回航……吸入阀锁死……”许跃还在对着碎掉的屏幕破音尖叫。 “别他妈叫了。” 沈岁晚突然骂了一句。 她没有半秒钟犹豫。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扬,极其粗暴地一把扯掉了插在左手背上的高压输液管。带倒钩的留置针头在皮肉里反向一豁,当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但这还没完。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她右肩那道刚刚被外科医生缝了十四针、扎着徽章的贯穿伤口,在这一瞬间因为肌肉的剧烈拉扯,生生崩开了一条血线。 病服当场被染透了。 “哎!沈总裁!你疯了?!快躺下!主治医生!”刚退到门口的几个护工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就要上来按人。 “滚开。” 沈岁晚连头都没抬。高烧烧得她眼眶全是滚烫的血丝,她单手搂紧了那台精钢密码匣,硬是用一种极其野蛮的姿势,把自己的下半身一点点从病床上挪下来。 “哐当!!” 隔壁床传来一声更暴烈的铁器碎裂声。 霍砚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白被单里翻了下来。他那只满是干涸血痂的右手,此时正死死扣在不锈钢病床的固定锁连杆上。他浑身青筋暴起,硬生生凭借着蛮力,把那根卡死的生铁机关给生生掰成了诡异的九十度。 “噗——” 用力过猛让这个霍家少主体内还没压下去的家法暗伤当场逆流,他偏过头,一口黑血直接啐在了军绿色的橡胶地板上。 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用那只布满粗粝老茧的右手,跟拎小鸡仔似的,单手一捞,就把吊着半截石膏腿的沈岁晚整个人死死扣进了轮椅里。 “沈总裁,动作真慢。怎么,离了大西洋,你这做空大盘的脑子连轮椅都不会坐了?”霍砚修一边咳血一边扯了扯嘴角,左肩永久性塌陷的弧度在血灯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霍少主,管好你自己吧。肩膀都快烂成两截了还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沈岁晚冷笑,单手撑着轮椅扶手。 啧,一个独臂高烧,一个塌肩断骨。 内心OS在这一秒钟又有些不受控制地跑偏—我和霍砚修这副卖相要是现在坐电梯下楼,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是哪个黑煤窑或者非法砖厂里逃出来的残废工人,正抱团组队去劳动局搞工伤维权呢。 “许跃,直升机到哪了?”霍砚修反手把自己的皮夹子砸在轮椅脚踏板上。 “在……在顶楼停机坪!霍氏的海外黑航线已经打通了,离岸死签生效,咱们可以走公海走私线!”许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推着轮椅就往特刑监护区外冲。 但这条出海的路,注定不可能走得一帆风顺。 长廊尽头,军区医院那部老式货梯的铁门“叮”的一声拉开。 金秘书还没走。不,应该说,这个江盛离岸基金的首席清算人,这会儿已经彻底撕掉了刚才那层客客气气的法理外壳。他身后死死跟着六个穿着防弹黑色雨衣、手里握着微型自动武器的门阀死士。 金秘书手里还死死掐着一张刚刚从海外大盘逆向打印出来的、盖着海外清算中心最新黑市钢印的实体停牌令。 “沈总裁,霍总。你们今天走不出这栋楼。” 金秘书推了推眼镜,冰冷的生铁枪口直接对准了轮椅上的沈岁晚。 “江盛大盘在大西洋还没倒,你们强行签署海外死签,属于严重违法境外商业清算信托。把林清辞的匣子留下,否则……” “否则你他妈打算在内陆开枪,玩一出实体物理清场?”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哪怕右肩的鲜血已经顺着指缝往下淌,她那只完好的左手依然死死扣着密码匣。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视线在空气里拉出一道冰冷长线,越过了枪口,死死盯住了金秘书手里那张崭新的查封文件。 她盯着那张纸最底端一处因为打印仓过热、导致微微有些发焦变形的墨迹边缘。 看似毫无用处的硬件瑕疵,却让沈岁晚瞬间看穿了对方大后方的极度虚弱。 “金秘书,少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了。江盛在陆地上的所有底仓资产,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被霍砚修在特刑室给彻底气化了。现在大西洋那边那艘驱逐舰开火轰炸,走的是越界流产清算的下三滥路子吧?” 沈岁晚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句式长短在这一刻极速错落,带着最纯正的金融玩命徒调性。 “你手里这张停牌令,跨国阻断协议连内网都还没过。现在黑天鹅号走的是霍氏宗祠在大西洋屯了五十年的私掠武装线。你敢拦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在直升机上,用左手盲操盲断,明天早上六点点爆你们江盛在开曼群岛最后三个离岸对冲柜台,让你们大盘当场熔断见阎王!!” “你……”金秘书的手抖了一下。那张发焦的文件在冷风里哗哗作响。 “滚!” 霍砚修在后面猛地一脚踹在旁边那辆不锈钢换药车上。 铁车带着漫天的碘伏玻璃瓶,流星一样极其狂暴地砸向了金秘书的怀里。火花和碎玻璃在走廊里爆开的刹线,霍砚修那只唯一能发力的右手推着沈岁晚,一头撞进了后面的消防安全通道。 凌晨三点。 京城的初夏暴雨如同倒灌一样,疯狂地砸在这片毫无规则的陆地上。 公海边缘,一处连雷达都扫不到的私人走私货运码头栈桥最深处。半残的防弹红旗车带着一路的火花和自动武器弹孔,“嗤——”的一声刺耳死刹,死死卡在了生锈的系铁柱跟前。 海浪大得像要把整个栈桥生生拍碎。 就在那一片白茫茫的惊涛骇浪里,一艘通体漆黑、排水量超过三千吨、甲板上到处都是私自加装的重型吊机和防务钢板的改装远洋货轮,正随着巨浪疯狂颠簸。 霍氏海外最后的资产——黑天鹅号。 “快!吊机!” 第573章 怒海盲操 许跃在暴雨里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车门拉开,刺骨的海风夹着海水泥沙瞬间灌了进来。沈岁晚右肩的衣服已经被冻得发脆,指关节呈现出青白色。 船舷上方,黑天鹅号的船长踩着满是机油的铁梯走了下来。那是一个穿着老旧军大衣的新面孔,摘下大檐帽的瞬间,露出了左半边在十五年前南洋清算盘口里被高压电弧生生烧焦、没有眼皮的恐怖面孔。 老船长盯着轮椅上的断臂总裁,又看了看霍砚修那条断开的左肩。 “啧,霍少主,十五年没见,你回霍氏宗祠就这样过来?大西洋圣卢西亚那边的深弹动静,黑天鹅号的底层雷达都快被震碎了。”老船长啐了一口带沙子的浓痰。 “少废话,龙骨还没断就给老子开航。用林清辞的死信过桥,去砸江盛的底仓!”霍砚修顶着暴雨暴吼。 “哐当!!” 沈岁晚连人带轮椅,被钢丝绳吊机用最野蛮的姿势,在十二级海风里生生兜到了黑天鹅号的半空中。 暴雨砸在她脸上,烫得她高烧的皮肤滋滋作响。 她的双脚在两分钟后极其狂暴地砸在了黑天鹅号布满红锈的铁甲板上。 然而,就在她轮椅的轮子刚刚在生铁地面上咬死、许跃还没来得及去解开钢丝绳的这一秒钟。 “滴————!!” 黑天鹅号底层机舱、那台常年处于静默状态的逆向微波声呐雷达,没有任何预警地,突然爆发出了整条私掠线上从未出现过的、几乎要把生铁甲板生生震裂的超频尖叫! 那动静不是江盛探险船那种水面武器。 沈岁晚猛地低头,隔着脚底板下布满机油的黑色铁板,隐约能感受到海水最深处传来的、某种让人灵魂发颤的实体庞然大物的物理水流排空感。 逆向雷达屏幕上,一串挂着大西洋匿名私人暗礁代码的巨型核潜艇阴影,无声无息地,正从黑天鹅号龙骨正下方不到一千米的深海死角里,死鱼一般,极其冰冷地横切了过去。 雷达屏幕上的盲音频率已经尖叫到了极限。 那长达百米的深海死鱼影子,硬生生顺着“黑天鹅号”的龙骨底下一千米处,带着庞大的物理排开感,无声横切了过去。 “还没死绝就给老子死死咬住北纬14度!操!这船底下的洋流怎么是逆向的?!”许跃一把薅掉脑袋上已经散开的半截绷带,血糊糊的脑门在机舱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船舱内部老旧的柴油马达发出了快要散架的轰鸣。 圣卢西亚海域的十二级滔天巨浪,几乎要把这艘三百吨的改装货轮当成一个塑料玩具,高高抛起二十米,再极其暴烈地砸向泛着白沫的深海大黄盘。 沈岁晚整个人连人带轮椅被两根拇指粗的尼龙绳死死捆在机房操作台的铸铁支架上。 “哐当!!” 巨浪砸下,整艘船向左倾斜了将近四十分钟……不对,是将近四十度。 沈岁晚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腿由于惯性,狠狠撞在了旁边生铁铸造的阀门连杆上。那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疼得她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身子,冷汗当场把额头上的碎发全部打湿,黏在眼角,活像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冤魂。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海风顺着漏气的铁窗缝倒灌进来,带着咸湿和极寒。 由于空气湿度暴增,她右肩断臂处那个缝了针的血窟窿,在这一秒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场火山喷发般的幻痛。那感觉真他妈绝了,就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正沿着她已经不存在的右手骨髓,在每一根神经末梢里反复逆向搅动。 她死死咬着牙,下嘴唇瞬间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在这一片天旋地转、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极限眩晕里,沈岁晚一双烧得全红的眼睛,却死咬着没放,一动不动地盯住了操作台角落里一只常年不脱色、散发着陈年廉价牛油味的旧军用铜罗盘。 铜指针在十二级大浪里疯了似的反向转圈。 可她就靠着这只罗盘底座上那三个有些生锈的固定螺丝,强行把脑子里的最后一丝法理神智给死死焊在原地。 啧,林清辞女士,你当年挑的这个藏骨头的地方可真够硬核的。大西洋的深海洗盘,老子今天要是真把命交代在这儿,回头到了下面,非得找你把这笔过桥费给当面清算干净。 “沈总裁,还能喘气不能?不能喘气老子现在就给你找个麻袋扔下去喂鱼。” 一只满是勒痕和干涸血痂的右手伸过来,极其粗暴地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霍砚修靠在她轮椅旁边,他那个永久性塌陷的左肩随着海浪的颠簸不断撞在铁壁上,发出钝器撞击的声音。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右手反手从怀里扯出一管连外壳都没拆的重型生化抗生素,用牙咬掉针头盖子,连半点护士的温柔都没有,冲着沈岁晚白得发青的左臂肌腱,一针就生生扎了进去。 液体推进去,疼得沈岁晚破口大骂:“霍砚修!你就不能轻点?!我高烧四十度不是被江盛炸死的,是要被你活活扎死!” “轻点?现在大西洋上没人在乎你那点大牌总裁的娇贵。” 霍砚修冷笑了一声,松开右手,顺手把用过的针筒砸碎在铁地板上。他那只右手又从兜里摸出一根满是机油味的干旱烟,划拉了几下火机,在海风灌进来的刹那,用手掌死死护住那一星刺眼的血红。 病号服在风里猎烈作响,他眼里那股子特刑椅上带出来的死气,被这大西洋的暴雨一浇,反而更透出一股要和海外大盘玉石俱焚的野蛮。 “江盛那艘探险船的雷达扫描已经锁死黑天鹅号了。还有一分半钟,他们的大西洋底仓深弹就要重新物理装填完毕。晚晚,你妈那台联想笔记本要是再不给老子反向退盘,咱们现在就去见你妈。” 摆在破铁皮台面上的,是那台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主板烧焦了一半的老旧笔记本。 屏幕上根本看不清任何字迹,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幽蓝色光晕,随着船舱内发电机不稳定的电压,一下一下死命地抠着人的视网膜。 “催啥呢。” 沈岁晚骂了一句,强行把胃里那股要吐出来的酸水咽了回去。 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猛地抬起。 第574章 深海实验室的“活体落锁” “啪嗒啪嗒啪嗒!!” 单手盲操。 五根手指在这块缺了三个键帽、甚至还在冒着焦糊味的主板键盘上拉出了残影。句式在这一刻短到了极致,那是她以前在金融黑市跟海外对冲基金搏命时才会用到的死码。 看不见屏幕?没关系。 林清辞当年写死在密码匣最底层的十六位微米级逆向协议,沈岁晚在老宅地下室里早就用脑子死死背了不下一万遍。 左手食指狠狠砸向回车键。 逆向代码顺着黑天鹅号桅杆上私自加装的微波中继站,化成一道看不见的金融铁墙,逆着江盛基金在海外撑起的高频拦截网,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野蛮姿势,疯狂地顺着卫星控制链反向往上啃! 【正在强制接管江盛海外探险船卫星协议……】 【底层过载注入:45%……67%……】 “沈岁晚!对方大西洋离岸柜台正在反向清算我们的黑天鹅号执照!黑市大盘要把我们当成海盗船物理销毁!倒计时四十秒!”许跃在雷达舱里疯狂砸着仪表盘。 “给老子闭嘴!” 沈岁晚高烧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她嘴唇上的死皮全被海风吹得崩开,血流进了那张写着【见字即逃】的牛皮纸里,浸得那几个血字红得发黑。 她左手大拇指死死按在主板最核心的微处理器电容上。 高压静电顺着指尖反向灌进她的身体,电得她整条左臂的肌肉都在痉挛。 “老子在内陆能做空你百亿底仓,到了大西洋,你区区一条挂着死牌的探险船,也想在商业法理上当老子的清道夫?!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最后三秒钟。 沈岁晚眼里闪过一抹纯正的金融赌徒的癫狂,左手一拳,极其暴烈地狠狠砸在了联想笔记本那块已经融化了一半的主板正中央! “轰——!!” 主板在铁台子上生生被她砸成了两截,高压火花和蓝色电弧在昏暗的机舱里陡然炸开,亮得把霍砚修那张满是疲惫的脸照得惨白。 与此同一秒。 远方黑沉沉的海平线上,那艘正在不可一世、不断朝着深海倾泻深水炸弹的江盛探险船,其最高的控制塔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大片大片、足足有三层楼高的物理火花! 硬件爆鸣。 沈岁晚用林清辞的最后一串死码,通过卫星过载,把那艘船最核心的吸入式阀门控制中心和弹药装填轨道,给生生“做空过载”了。 “卡死了!他们的深弹器卡死了!那船在海浪里横过来了!操!沈总牛逼!!”许跃在雷达舱里蹦了三尺高。 江盛那艘探险船的探照灯在海风里绝望地晃了两个来回,接着彻底熄灭,整艘船由于阀门锁死、动力舱进水,像条死鱼一样在巨浪里剧烈横摇。 然而。 还没等许跃的欢呼声在机舱里落定。 “嘎吱……轰隆隆!!” 黑天鹅号正下方的海面,在没有任何天气突变和预警的情况下,突然诡异地、疯狂地翻卷起了一圈直径超过两百米、泛着死亡惨白泡沫的巨大漩涡。 那不是洋流。 沈岁晚捆在轮椅上的身体猛地一沉,隔着脚底板的生铁板,她清晰地听到了龙骨最深处传来了一种让人灵魂都要被生生捏碎的、属于重型钢板在高压下实体物理摩擦的恐怖巨响。 那艘一直尾随在他们屁股后面一千米、挂着匿名暗礁代码的巨型核潜艇。 竟然在这一分钟内,在没有向黑天鹅号发出任何商业或防务警告的情况下,强行开启了所有的实体物理上浮阀门。 “哗啦啦!!” 黑压压的、连反光漆都没刷的生铁大背,裹着几千吨的大西洋海水,如同一头沉睡了百年的深海巨兽,毫无预兆地在黑天鹅号正下方,轰然顶破了海面! “砰——!!” 黑天鹅号的三百吨船身在这一瞬间就像是撞上了铁铸的陆地。 沈岁晚的轮椅尼龙绳当场被生生崩断,她整个人和那台烂掉的笔记本一起,极其狼狈地在铁地板上滚了三圈。 而黑天鹅号的整个右舷。 在核潜艇那长达百米的黑色生铁龟背实体撞击下,瞬间被生生豁开了一道长达十米、露出了最底层锅炉舱的恐怖裂口!大西洋咸苦的海水,这一秒,疯狂地倒灌了进来! 海水正顺着“黑天鹅号”右舷那道十米长的恐怖裂口疯狂倒灌。 “咔哒,轰——!!” 动力舱底层的生铁锅炉当场被冰冷的海水浇灭,整艘改装货轮失去了所有平衡,开始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势迅速向右倾覆。 “沈岁晚!进仓!快进救生舱!!” 霍砚修的怒吼声几乎被滚烫的蒸汽给彻底盖了过去。 那艘长达百米的巨型核潜艇就这么贴着黑天鹅号的残骸滑了过去。它的铁背上没有半个涂装,像是一块从地狱里冒出来的无名生铁。 就在黑天鹅号大半个船身已经沉入大西洋的最后一秒,许跃在满地机油里用完好的左手猛地一砸气动阀门。 “砰!!” 重型圆筒状的实体逃生舱带着两道高压尾焰,极其暴烈地顺着黑天鹅号的滑轨,狠狠砸进了深达两千米的深海黑水里。 舱体内部的空间小得让人窒息。 沈岁晚整个人歪斜地卡在生铁座椅上,完好的左手像是生了锈的铁钳,死死把林清辞那台密码匣扣在肋骨下面。 霍砚修就挤在她旁边。他那个永久性塌陷的左肩在舱体极速下坠的剧烈超重下,死死抵住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嘎吱……嘎吱……” 万米水压级别的重压像是一个无形的深海巨手,正把这枚铁梭子的外壳生生捏得向内凹陷。 沈岁晚高烧四十度的脑子里全是浆糊,耳鸣得厉害。 啧,这感觉真他妈还不如在特刑区坐铁椅子呢。 内心OS又有点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我堂堂沈氏集团首席执行官,没死在华尔街的金融海啸里,今天倒好,跟霍砚修一起,被塞进一个活像巨型午餐肉罐头的铁筒子里,在太平洋……不对,是大西洋底下玩自由落体。这要是真憋死了,到了地底下都得被同行笑话成是因公殉职的标兵。 第575章 血亲密钥 “轰隆!!” 还没等她脑子里的冷笑话转完,逃生舱前端那块三层厚的防压钢板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实体巨震。 舱体硬生生撞碎了林清辞实验室最外层的特种石英钢化玻璃。 “哧沙——” 舱门在水下因为气压差被暴力弹开。 沈岁晚被霍砚修一把从生铁座椅上给生生薅了出来。两人一落地,冰冷的大西洋海水当场就漫到了膝盖骨的位置。 这里是处于深海两千米的底层中央控制区。 整座实验室已经半塌了。满地都是在水里打着旋的蓝色化学试剂瓶,以及十五年前清算大盘时被水银毒素浸透的废纸片。 昏暗,阴冷,没有半点活人的气味。 唯独实验室最中央,亮着一盏常年靠海底地热发电机维持的幽蓝色深海大灯。那光晕冷冰冰的,把四周长满了白色深海青苔的水泥墙壁照得像是一座海底的乱葬岗。 “许跃呢?”沈岁晚一边咳着高烧带来的浊气,一边单手扶住轮椅。轮椅早就不知道砸哪去了,她现在只能靠着霍砚修那条完好的右手死死撑着。 “那小子在后面那枚副舱里,龙骨没断就死不了。”霍砚修反手抹掉脸上的海水,右手里还死死掐着那支从医院带出来的生化针头。 他啪的一声踩碎了一只漂浮的试剂瓶,单手推着沈岁晚往前走。 手电筒的冷光晃过去,直接照亮了正中央那面足足有三米高的微米级主控大屏幕。 沈岁晚挣脱开他的手,用完好的左手托着精钢密码匣,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大屏幕跟前。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新药的分子式。 屏幕底层,一个已经无声无息在深海里盲航运行了整整十五年的跨国秘密对赌协议,此时正闪烁着幽蓝色的数据流。 沈岁晚盯着那行协议最底端、一处已经有些发霉、甚至长满了黑色深海藤壶的老旧打字机物理键盘。 看似毫无用处的报废硬件,却让整间实验室多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史诗感。 十五年前,林清辞在这儿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的刹车,她算计的根本不只是北方一个小小的萧家门阀,也不是江盛离岸基金会。 她是拿那管神经重塑新药的动态“活体激活秘钥”当做过桥筹码,在海外黑市大盘的最深处,硬生生写死了一道连环做空协议。这道协议像是一把生铁锁,死死卡住了海外暗礁信托、乃至全球前五大跨国医疗垄断财阀的百年大盘命脉! 谁拿到这管药的激活秘钥,谁就能在明天清晨六点,强行熔断全球医疗黑市的百亿暗股。 林清辞用自己的死,给全人类的垄断资本,下了一盘跨越十五年的生化盲棋。 “难怪萧家洗了一百年的血皮,连进这个盘口的资格都没有。” 沈岁晚死死盯着那些藤壶中间隐约露出来的英文键帽。 “我妈是个疯子。她连自己亲女儿的命都算进了大盘的底层协议里。”她的调子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呵,有意思。不疯,当年也生不出你这么个能把江盛底仓当场气化的狠角色。” 霍砚修靠在布满红锈的控制台前。 他塌着那条永久性塌陷的左肩,右手有些神经质地在口袋里反复摸着那个已经进水的小金属打火机。 “咔哒。” 密码匣和主控台最核心的黄铜物理卡槽在这一秒钟骤然对接成功。 “嗡——!!” 整面大屏幕上的幽蓝色荧光连成了一片残影,最后三个月的清算提示疯狂闪烁: 【清算盲区已激活。】 【生体特征过桥检测中……】 大屏幕正下方,一个带有工业级防爆钢印的封闭式圆形活体插槽,突然“啪”的一声,反向弹了出来。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长达十公分的、通体由乌钢打造的实体反向抽取针管。 霍砚修斜着眼瞅着那枚泛着冷光的针管,又看了看沈岁晚那只空荡荡的、在深海冷风里烈烈作响的右边西装短袖。 “晚晚,你妈当年在这儿留了一个最恶毒的‘血亲实体剥离’死程序。” 霍砚修大步走过去,右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枚乌钢针管。 他回过头,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狼眼里,闪烁着最血淋淋的商业对赌赌徒的戾气。 “要拿大西洋这边的活体激活秘钥,得用你那只已经废掉、截断的右手肩膀里的特异骨髓细胞,去给主控台做最后的硬件过桥。” 他盯着沈岁晚高烧到通红的脸。 “这针扎下去,没有麻药。要是协议判定你不是林清辞的真血亲,你这半边身子当场就得被高压电流给物理烧成黑炭。沈总裁,这最后一盘棋,你敢不敢跟老子赌命?” 沈岁晚看着那枚比手指还要粗的乌钢针头。 她刚想自嘲地冷笑一声,把嘴里那句“老子连右胳膊都废了还怕这个”给崩出来。 然而。 “哐当————!!” 一声极其突兀、也极其暴烈的巨型金属撕裂声,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中央控制区正背后那扇厚达半尺的精钢防压大门上,轰然炸了开来! 那不是水压的动静。 那是工业级的实体水下高压割枪,在海水中强行融化生铁的刺耳超频爆鸣声。 “滋啦啦!!” 漫天的高压蓝绿色火花和滚烫的生化蒸汽,瞬间顺着大门中央被强行烧出来的一个大窟窿,如恶鬼出笼般疯狂地喷涌了进来,将整间地下实验室的幽蓝色冷光瞬间搅得一片模糊。 一双穿着纯黑色大西洋防安保制服的高帮军靴,带着绝对实体控制的规则特权,啪嗒一声,极其沉重地,一脚踩进了漫过膝盖的冰冷海水里。 漫天水雾中,那个男人缓缓摘下了防压面罩。 沈岁晚的瞳孔在看清对方西装领口上、别着的那枚早已被北方医疗大盘除名、此时却沾满了干涸发黑血迹的旧萧家徽章的一瞬间,硬生生缩成了针尖大小。 萧家的死士。 不,那是一个在十五年前清算卷宗里明明已经生理死亡的、专门负责给第一门阀处理海外脏股的清道夫首领。 男人面无表情。他那只戴着防化手套的右手,平稳得像是一座生铁雕塑。 一柄通体漆黑、泛着高压电弧的水下重型激光武器,越过了漫天的高压蒸汽,在清晨六点到来前的最后三分钟。 无声无息地,直接死死抵在了沈岁晚高烧的太阳穴上。 第576章 用残缺左手扣动 那柄通体漆黑、泛着高压电弧的水下重型激光武器,就这么死死抵在了沈岁晚的太阳穴上。 冰冷,极度不真实的金属触感。 激光枪口游走微弱电荷,激得她那一块高烧到通红的皮肤阵阵麻木。深海两千米之下的死局里,大西洋泛着苦味的冰冷海水已经漫过了两人的膝盖,正发了疯似的往大腿根子上灌。 “沈小姐,别动。这玩意儿的底层保险在水下敏感得很,老子手一抖,你这做空大盘的脑袋可就当场气化了。” 对面的清道夫首领站在漫天高压蒸汽里,声音隔着那层厚重的深海防化面罩,传出来的时候沙哑、低沉,透着一股子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腐尸味。 沈岁晚右肩的断臂处因为冰水的刺激,疼得她眼眶都快裂开了。她单手死死抠着身后布满藤壶的控制台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黏糊糊的绿苔。那只完好的左手,此时正极度虚弱、却又神经质地在西裤口袋里一下一下摸索着。 指尖碰到了那张被海水泡得有些发软、写着【见字即逃】的牛皮纸。 逃?去他妈的,这地方连个能让人喘气的空气阀都没有,往哪儿逃? “萧家在十五年前的清算大盘里明明给你们这帮清道夫销了户。”沈岁晚死死盯着对方,视线一寸不挪,直接钉在了对方防化服胸口那一处因为长期泡在深海、已经微微发黄的钛合金排气阀上。 排气阀每隔三秒钟,就会极为轻微地往外吐出两颗极小的气泡。 看似无用,但这是这套重型潜水装备唯一的物理循环死角。 沈岁晚在心里冷笑,高烧让她的思维拉出了一道道疯狂的残影。内心OS一瞬间跑偏得没边——老子以前觉得华尔街那帮坐在高级写字楼里、一两句话就能逼得中产阶级跳楼的金融财阀已经算是不入流的畜生了,今天算是长了见识,合着真正的跨国资本大盘,连阎王爷手里的户籍生死簿都能给你实体物理涂改。萧家这帮死鬼,在地下装了十五年,原来是在这儿憋着当大西洋的活王八呢。 “门阀的底牌,你们这些陆地上的暴发户懂个屁。”清道夫首领往前跨了一步,靴子在水里带出一破大片浑浊的泥沙。 “林清辞当年把江盛基金的离岸底仓锁在这里,老爷子在境外等了整整十五年。只要拿到你身上最后的特征码,萧家在大西洋黑市的暗股就能重新上市。沈小姐,你那条命,在萧家的资产负债表里,算是个不错的固定资产。” “呵,有意思。拿死人当资产,你们萧家也算是不耻下问……不对,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侧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突兀的打火机刮擦声。 “咔哒。” 霍砚修斜靠在半塌的蓄电池机柜旁边。他那条永久性塌陷的左肩看起来畸形得厉害,身上的病号服早就被海水泡得成了抹布。但他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此时却正慢条斯理地划拉着那个早就灌满了海水、冒不出半点火星的破金属打火机。 “我说,萧家的大清道夫,你在这儿跟个老太太裹脚布似的扯什么陈年旧账呢?” 霍砚修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活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般的眼睛。他说话的句式错落得很,没半点正形,偏偏那调子里藏着能把人骨头砸碎的狠劲。 “萧家在内陆的血皮都给老子扒干净了,你在这儿装什么国际大鳄?大西洋的水这么凉,你他妈也不怕把你的王八壳子给冻裂了?……算了,跟你这种连脸都不敢露的死人废话,真是浪费老子的烟。” “霍砚修,你那条肩膀断了,右手就算能动,现在连一发高压电击枪都扛不住。”清道夫首领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过去。 “我是扛不住枪,但老子扛得住别的。” 就在清道夫首领的注意被霍砚修这一串中二又痞气的废话吸引的那一万分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霍砚修整个人突然暴起! 他根本没去管自己胸腔里因为用力过猛、再次疯狂逆流的家法暗伤。他喉咙里猛地爆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就像是一堵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实体生铁墙,凭借着那条残废的身躯,强行用右手和塌陷的左肩,直接在水里将旁边那台重达两百斤的旧地热蓄电池,横空野蛮地掀了起来! “去你妈的资产负债表!!” 生铁电池柜带着万钧的破空声,在水里拉出一道恐怖的白色水龙,兜头砸向了清道夫首领的下底盘! “砰!!” “找死!!” 清道夫首领面色巨变,脚下一晃,手里的重型激光武器在生死关头本能地往下一压。 一道刺眼至极的惨白色高压激光擦着沈岁晚的耳廓轰然射出。巨大的热量在这一瞬间把她耳边的海水当场烧得气化沸腾,激光越过她的头顶,极其暴烈地轰在了控制台后方的石英抗压壁上,当场将那层特种玻璃砸出了一道方圆两米、流淌着红黄色岩浆的焦黑大窟窿。 海水甚至开始发出刺啦啦的沸腾声。 沈岁晚等的就是这一秒钟。 她是个金融街里最纯正的赌徒,赌徒的本能就是用命去赌那一秒的退盘。 她根本没有去躲那道几乎能把她半边身子融化的激光,在清道夫首领被霍砚修一蓄电池砸得身形不稳、重心大乱的电光石火之间,沈岁晚那只完好的左手,指关节由于极度用力而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她的左手猛地往前一探。 那只手甚至顾不上地热电池短路爆开的电火花,生生一把抓过了主控台上那台已经断成了两截的联想笔记本主板芯片。 “林清辞写的底牌,萧家,你们带不走。” 沈岁晚发着高烧的嘴唇死死咬住了那枚十公分长的乌钢抽取针管。她的左手由于剧烈的幻痛而在疯狂颤抖,但却没有任何犹豫,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势,将那块冒着黑烟的残存主板,死死卡进了主控台最底层的活体倒计时卡槽里! 左手手掌,带着她身上崩开的满掌鲜血,极其凶狠地往下一拍! “啪!!” 林清辞十五年前写在离岸免责协议里的最后死锁。 实体熔断,全线过载激活! “警告!!境外清算系统协议遭遇不可逆逆向做空!!” “大盘熔断程序已启动!离岸免责闭环落锁!!” 卧室内原本昏暗的幽蓝色大灯,在沈岁晚这一掌拍下去的刹车,如同被泼了一盆浓稠的狗血,在百分之一秒内,全线拉成了刺眼、疯狂闪烁的实体血红色! 三米高的主控大屏幕上,原本属于江盛海外大盘的离岸账户、以及萧家那隐藏在暗礁信托最底层的数百亿跨国脏股代码,在这一分钟内,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每秒十亿,全线气化蒸发! 红字的熔断残影,拉出了一条墨绿色的大瀑布。 “不!!这不可能!!” 清道夫首领半个身子被蓄电池砸在水里,防化面罩后面的眼眶几乎要当场瞪裂。萧家在海外蹲了十五年的百年血皮,在这一分钟里,被沈岁晚用半块烂笔记本主板,给连根拔得连渣都不剩。 “沈岁晚……你这个疯子!那要死大家一起死!!” 那个原本面无表情的清道夫首领彻底疯了。他在身体被海水冲走的最后一瞬,面色极度癫狂地,用那只满是泥沙的右手,生生扣动了控制台底下、那个属于整座深海实验室的水下连环自毁重开阀。 “轰————!!” 两千米深海之下,林清辞实验室最顶层的承重结构由于高压过载爆炸,当场发生了最毁灭性的实体塌方。 一根长达数米、上面长满了黑色藤壶的精钢防压承重梁,带着两千米水压的恐怖加速度,在漫天炸开的血色红光里,泰山压顶一般。 对准了沈岁晚没有右手的上半身,轰然砸下。 第577章 第一缕晨光 那根长达数米、挂满了黑色死藤壶的精钢防压承重梁,在两千米深海高压的自毁爆鸣中,当头砸下。 避无可避。 沈岁晚甚至能闻到空气里因为高压线路过载而散发出来的一股子焦臭的臭氧味。高烧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甚至连抬起完好左手去挡的力气都没了。 “轰!!” 在巨梁砸中她没有右臂的上半身的前一毫秒,一个带着一身血腥味和机油味的滚烫躯体,极其野蛮地从侧面狠狠扑了过来。 是霍砚修。 那根砸穿了半个控制区的生铁巨梁,结结实实地全部砸在了霍砚修那条本就永久性塌陷的左肩上。 “咔嚓。” 那是一声在空洞、死寂的深海废墟里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粉碎声。沈岁晚整个人被他死死护在胸口下面,两人顺着两米深的冰冷海水,直接被重重砸进了最底层的废铁堆与仪器残骸里。 四周瞬间一黑。 头顶全是深海两千米高压不断挤压、漏水传来的“嘶嘶”尖叫声。海水大口大口地往两人的鼻子里灌,窒息感海啸一样翻涌上来。 “霍砚修……你他妈……”沈岁晚一张嘴,就呛了一大口带着锈蚀味的咸水。 “闭嘴。” 霍砚修的声音近乎沙哑得不成人形。他整个人用脊背撑着那根半塌的承重梁,满嘴是血,一低头,那粘稠的黑血直接滴在了沈岁晚苍白的侧脸上。 但他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此时却极其神经质地、死死地掐着那枚长达十公分的乌钢抽取针管。 冷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霍砚修那一双野狼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幽红自毁光晕里,狠辣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用那只带血的右手,死死抵住沈岁晚右肩截断处的皮肉,指尖因为极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铁青。 “沈总裁,主控台的连环自毁协议在倒计时,最后五十秒。你死我死,就看这一下了。” 他的右手指甲盖缝里还嵌着之前在特刑室剥离出来的生铁木屑。 看似无用,甚至带着点脏,但在这个连阎王爷都查不到户籍的深海盲区里,这就是他们霍家少主唯一的、代表着活人温度的情绪证明。 啧,老天爷真是有意思。 沈岁晚脑子里那些杂乱的金融走势图在这一刻全部气化,内心OS一瞬间偏到了姥姥家——老子活了二十六岁,以前跟海外暗礁信托签几百亿对冲单子的时候都没眨过眼,今天倒好,跟霍砚修这么个塌肩膀的残废一块儿被活埋在大西洋底下,还要玩一出肉身过桥。这针要是扎歪了,两人的骨灰和林清辞那台烂笔记本电脑混在一块儿,真正的相濡以沫了属于是。 不,用错成语了,这时候应该叫同归于尽。她自嘲地想。 “来啊。”沈岁晚咬着牙,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中二的冷笑,“扎!扎不透老子回头把你们霍氏宗祠的天花板都给物理掀了!” 没有任何犹豫。 霍砚修眼神一狠,右手动用起全身最后的蛮力,将那枚手掌长的乌钢针头,对准了沈岁晚右肩截断处的断骨骨髓深处,以一种极其野蛮、近乎粗暴的姿势,一针生生扎了进去!! “啊——!!”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麻药、在两千米深海底层轰然炸开的极致幻痛。 沈岁晚整个人的眼眶在这一毫秒之内几乎要当场爆裂开来!那绝不仅仅是肉体被刺穿的痛苦,而是那枚乌钢针管内部的电荷过桥系统,在抽取她特异骨髓细胞的那一瞬间,将整个林清辞实验室的高压反向电流,顺着她的骨髓神经,寸寸逆向剥离! 痛。 痛得她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都像是被灌进了烧红的铁水,要在皮肉下面当场爆开。 “霍砚修!!” 沈岁晚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惨叫,完好的左手死死抠进霍砚修胸前那件早就破成抹布的病号服面料里。指甲盖在生铁台子的物理摩擦中“咔嚓”几声全部崩断,鲜血顺着她的左手指缝往外疯狂地飙。 大屏幕上的自毁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往下掉。 【生体特征细胞抽取中:85%……92%……】 林清辞十五年前留在主控屏幕最底端的那最后一行隐藏代码,在吸入了沈岁晚断骨骨髓的那一刹那,原本死灰、代表着自毁的血红色,开始大面积、疯狂地由红转绿。 那是代表着绝对生机的幽绿。 【血亲实体剥离检测通过。】 【最高继承令合法落锁,开始全球离岸广播。】 “轰!!” 在最后三秒钟,圣卢西亚海域的所有深海跨国电缆在这一秒钟爆发出了解锁的轰鸣。那不是声音,那是数百个原本属于江盛基金、属于海外暗礁信托的底层数据流,在没有受到内陆任何信号干扰的情况下,强行破空而出。 清晨六点整。 远在几万公里之外、内陆金融黑市以及海外暗礁基金的无数台清算终端机,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大片尖锐刺耳的盲音杂音。 萧家在海外等了十五年的脏股衍生版图,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在林清辞这份跨越了十五年的“实体过桥秘钥”的降维打击下,百亿盘口连皮带肉,在阳光下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全面熔断见阎王。 数万内陆临床受损患者的新药母本活性,在这一秒钟,彻底打破了三个月的死期,全线逆向激活。 “沈总!霍总!撑住啊!!” 头顶半塌的碎石堆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太监音尖叫。 许跃打着一脑袋已经彻底散开、跟个破拖把似的绷带,开着黑天鹅号上最后那台副手逃生舱。两只工业级的钢筋机械臂,带着最野蛮的物理破拆特权,“哐当”一声强行物理砸开了顶层的钢筋网。 在沈岁晚和霍砚修被两千米水压彻底憋死的最后三分钟,机械臂拦腰一捞,将两个几乎没了半条命的重残废,生生从废墟底下给生拉硬拽了出来。 “哧——” 副舱内部的高压排水泵发出刺耳的轰鸣。 当沈岁晚和霍砚修浑身湿透、满身是血地躺在黑天鹅号半沉的甲板上,强行物理浮出大西洋海面的那一刻。 正好是清晨六点零一分。 大西洋远方的地平线上,漫天的阴霾与电子脉冲大网在这一秒钟如潮水般退去,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金色裂口。 第一缕真正的初夏晨光,利刀一样,极其刺眼地砸在了沈岁晚高烧未退的残躯上。 “啧……霍砚修,大西洋的太阳,真他妈晒啊。” 沈岁晚躺在满是机油味的甲板上,完好的左手还死死抓着那枚拔出来的乌钢针头,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痂,自嘲地笑了一声。 旁边,霍砚修躺在铁板上,左肩彻底塌成了烂泥,右手却依旧有些神经质地去摸自己兜里那个报废的打火机。他斜着眼,看着天边的金色: “是挺晒。不过,江盛海外的大盘今天开盘即熔断,晚晚,你现在是身家百亿的新主母了。” 然而。 还没等沈岁晚把这句百亿继承的爽感在脑子里过一遍。 “叮咚——!!” 躺在她空荡荡右袖管旁边、那台在海水里泡得屏幕碎成了蜘蛛网的老旧手机,在没有任何陆地基站信号的大西洋中央。 由于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甚至跨越了跨国黑市清算链的匿名卫星强行投射。 屏幕后台,突然疯狂、且极其诡异地跳动起了一封通体漆黑、带有全球医疗重组局特级防伪黑金大印的最高匿名邀请函。 碎裂的屏幕不断闪烁。 沈岁晚费劲地歪过头,当她看清那封在清晨六点零一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邀请函最底端的那串落款的刹车。 她整个人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了下去。 那上面的花体英文落款,赫然写着: 【全球医疗重组局最高清算执委——林清辞。】 第578章 死人发来的“黑金通牒” 那串漆黑的花体英文落款,像是一枚刚刚从地下刨出来的生铁钉子,死死扎在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最中央。 【全球医疗重组局最高清算执委——林清辞。】 沈岁晚盯着这行字,视线因为高烧有些对不准焦。圣卢西亚海面上的第一缕晨光此时正好砸下来,把那块泡了海水的碎玻璃折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绿色冷光。 “鬼……鬼啊!!” 许跃连滚带爬地扑到甲板的生铁栏杆边上,刚抹掉满脸黑黢黢的柴油和血,一低头瞧见那名字,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价值几万块的短波通讯器当场扔进大西洋里喂鱼。 整艘黑天鹅号这会儿还在以一种让人反胃的幅度向右严重倾斜,右舷那道十米长的物理裂口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白色沫子。 沈岁晚整个人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死死压在霍砚修完好的右侧肩膀上。 刚刚在两千米深海底下,那长达两分钟、被乌钢针头强行反向抽取断骨骨髓的恐怖幻痛还没散干净,再加上四十度的高烧,导致她现在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以一种极轻微、也极不自然的频率神经质地痉挛。 疼,真他妈的疼。 但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却死死攥着手机,手指肚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她没去搭理许跃的尖叫,一双眼珠子只盯着那封信的最底端。 那里正挂着一条因为国际匿名加密协议而在碎屏上拉扯出来的、绿荧荧的“动态波纹条”。 波纹条每隔零点五秒就诡异地逆向跳动一次,带着一种最绝对的数字冷血感。 这根本不是什么恶作剧,也不是海外哪个黑客闲着没事干伪造出来的诈骗短信。这是林清辞在十五年前,在内陆那场全线崩盘的清算风暴来临前,用自己最后一口气和死档代码,强行在国际清算网络最底层写死的一道“定时高能自发闭环”。 定时器掐得太准了,清晨六点零一分,一秒不差。 啧,林清辞女士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显摆她高智商的机会。沈岁晚在心里忍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内心OS因为高烧直接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外——死了整整十五年,连骨头渣子估计都快在大西洋底下泡成化石了,今天倒好,跨着半个地球给亲生女儿发过来一封连五险一金都没有的跨国高管委任状。地主老财看了都得自愧不如,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能干。 “沈总裁,信好看吗?不好看就趁早退盘,老子这条肩膀快被你压碎了。” 霍砚修斜着眼瞧她。他那条永久性塌陷的左肩这会儿正不自然地垂着,刚才在废墟里替她结结实实挨了那记承重梁的实体砸击,里面的骨头明显又碎成了两截。 但他这人就是属王八的,嘴硬,身上那件蓝格子病号服被海水泡得黏在皮肉上,血水正顺着裤脚一滴一滴往铁甲板上砸。 “闭嘴,霍总。”沈岁晚连个余光都没分过去,“有这力气说话,不如想想怎么把你的霍氏海外私掠船从江盛的底仓里抽出来。国际黑市的大盘,马上就要开盘了。” “开就开,我还怕境外这帮洗干净血皮的?”霍砚修啐掉嘴里的一口咸血,右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死死捏住了沈岁晚那只因为高烧而不断发抖的左手腕子。 他手掌的温度滚烫得吓人,全是粗粝的老茧。 看似毫无用处的多余动作,却在这一秒钟,成了沈岁晚在摇晃的半沉货轮上唯一的物理支点。 早上六点半。 大西洋黑市大盘的离岸时间线,在没有任何陆地警报提示的情况下,骤然跨入了最血淋淋的交割阶段。 “轰隆隆——!!” 黑天鹅号桅杆上那台焦黑变形的盲音中继站,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几乎要震碎耳膜的红外高频警报! 数据爆舱了。 随着林清辞那封最高清算遗嘱的实体过桥,原本死死卡在圣卢西亚深海底层的激活秘钥,化成了一道看不见的跨国黑市终极做空指令。 大屏幕废墟上绿色的代码瀑布开始疯狂地逆向往下刷! “退盘!江盛基金在海外通过暗礁信托代持的三百亿暗股被强行物理平仓了!!”许跃在雷达舱里扯着嗓子嚎叫,调子尖锐得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死太监。 “两百一十亿……一百五十亿……操!萧家在开曼群岛的所有代持版图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全给林清辞的遗嘱当了填线包!全线熔断了!!” “挂单。” 沈岁晚的字砸出来,短得像是一把刚开了刃的匕首。 她单手死死扣着平板电脑。左手五指疯狂地在全是泥沙的屏幕上盲敲,高烧让她的视线拉出大片重影,但她以前在金融黑市里养出来的玩命本能,让她在这一刻精准得像个只认钱的杀人机器。 “北纬14度所有流动性柜台,全线砸穿。霍砚修,用你霍氏死签下的最后三十条货轮,把江盛吐出来的离岸底仓全部给老子实体吃下去!” “呵,有意思。老子今天就陪你把这身家底全砸进去要饭。” 霍砚修眼神一狠,右手指甲盖直接死死抠进了沈岁晚的左手背里,用自己的脉搏强行稳住她因为剧痛而痉挛的左手指节。 两个在内陆被家法和私刑折腾得只剩半条命的残废,在大西洋十二级海风的白沫里,用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手段,在三十秒之内把全球医药黑市的第一浪给生生砸成了碎末。 就在江盛基金海外账户全面熔断的最后一分钟。 沈岁晚手里那台泡了水的碎屏手机,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叮”的一声异响。 屏幕上所有的绿色代码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通强行越过全球所有民用和军用通讯阻断层、直接切入底层硬件的跨国匿名语音。 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极其标准、不带任何人类情感波动的男人声音。 第579章 细胞 “沈小姐,霍先生。恭喜两位,成功通过了林清辞执委在十五年前设定的‘第一阶段血亲剥离核验’。江盛海外资产已于三十秒前合规蒸发。” 对方说话太快,甚至在一句话的中间因为高频数字过滤而诡异地产生了一丝卡顿,听起来像个冰冷的电子幽灵。 “你他妈是谁?”沈岁晚冷笑,左手单手将一根带血的绷带用牙齿咬死在手腕上。 “我是全球医疗重组局的代理执行官,代号‘清道夫零号’。” 里面的男人语调冷酷得像是一台刚从冷库里推出来的冻肉切片机。 “但很遗憾,林清辞执委当年的死,只是重组局大盘开盘的第一个连环套。你们刚刚用断骨骨髓激活的活性细胞,已经触动了《全球生化禁运协议》的最高查封红线。现在,全球前三大医药财阀的实体清算大队,已经锁定了黑天鹅号所在的坐标。你们只有两分钟。” “嘟、嘟、嘟……” 语音切断的动作极其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沈岁晚吐掉嘴里咬着的绷带头子,右肩断臂处的血已经把整条蓝格子病号服染成了一种让人反胃的黑紫色。 “啧,两分钟。这帮境外资本家,清算起账来真是连个让人去骨科挂号的空档都不给留。”她有些虚弱地冲霍砚修扯了扯嘴角,刚想自嘲一句“咱们今天怕是要在这儿当对命苦的跨国鸳鸯了”。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重型高压气浪爆鸣声,毫无征兆地,突然在黑天鹅号正前方的海平线上疯狂地炸了开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水面武器的动静。 极远处的公海上,两艘原本属于江盛基金、排水量超过数千吨的轻型远洋驱逐舰残骸,在这一毫秒之内,竟然被一股来自极高空之上的、看不见的恐怖实体高压气浪。 从正中央。 生生,物理横切! 漫天的黑烟和生铁碎屑还没来得及在暴风雨里散开。 一架通体涂着绝对吸收光线的哑光黑漆、翼展超过四十米、两台巨型涡轮螺旋桨正爆发出刺耳超频轰鸣的重型跨国医疗垂直降落机。 在黑天鹅号残存的全频雷达網上,没有引发任何一丝警报提示的情况下。 如同一块从平流层突然砸下来的黑色棺材板。 无声无息,也恐怖至极地。 就这么当头,在翻滚的漫天白沫的惊涛骇浪里,死死地悬停在了沈岁晚和霍砚修头顶上那根已经彻底折断的主桅杆正上方! 那架通体哑光的重型黑机就这么生生悬停在断裂的主桅杆上方,两台巨型涡轮排出的炽热尾气夹杂着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沈岁晚没有右臂的右肩创口上。 烫得人直咬牙。 甲板上积累的黑色机油和海水混合物被狂风吹得漫天飞溅,打在脸上生疼。黑天鹅号的船身在这一刻已经向右倾斜到了惊人的四十二度,整条吃水线几乎全被大西洋的白沫子给物理吞噬了。 沈岁晚那条打着重石膏的左腿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歪斜地卡在那里。 “晚晚,抓紧了,要是被这妖风吹下去,老子今天可没力气去太平洋……不对,大西洋底捞你。” 霍砚修就横在跟前。他那条刚刚被精钢承重梁生生砸碎的左肩已经彻底变了形,畸形地低垂着,里面的碎骨头甚至快要戳破皮肉。可他右手却慢条斯理地、死死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随手拔出来的生铁防汛撬棍。 撬棍上全是红锈,顶端还挂着一星半点冰冷的海水。 黑机的舱门在这时候被“唰”的一声暴力拉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防化西装的男人踩着合金软梯,极其稳当地当头踩在了黑天鹅号布满机油的甲板上。那家伙的领口扣子一丝不苟,连一毫米的褶皱都没有。他身后跟着四个带着防毒面具、端着重型高压速射枪的黑衣死士。 那派头,扑面而来一股子国际资本财阀走狗的暴发户酸臭味。 “沈小姐,霍先生。我想清道夫零号刚刚已经在电话里把账目算得很清楚了。” 跨国金领抬起手,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落在手背上的黑水。他右手从怀里扯出了一份通体漆黑、边缘印着莫比乌斯环徽章的硬质《全球生化公约停牌令》,直接横在了沈岁晚跟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重组局大西洋分部的合规资产接管人,你可以叫我莱万先生。根据生化禁运协议,林清辞女士留下的那一管活性细胞属于高度危险的离岸违禁品。现在,交出来,对大家都好。” 沈岁晚靠在冰冷的生铁椅背上。 她现在高烧烧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整个人都在轻微打摆子,右肩刚崩开的缝线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血。但她那只完好的左手却死死抠着生铁扶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死死盯住了莱万西装左侧袖口上的一枚古董袖扣。 那是一枚纯金打造的暗花袖扣,边缘明显有常年磨损的痕迹。 最致命的是,在袖扣最核心的缝隙里,此时正诡异地、死死嵌着一抹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看似无用。 但沈岁晚的脑子里,在这一瞬间直接拉出了一条最纯正的黑市金融对赌逻辑链。全球重组局如果真的走合规流水线清算,哪怕是一个打杂的办事人,也不可能带着沾有十五年前南洋血腥味的旧门阀物件出来走动。 这孙子根本不是真正的国际白手套。他是洗白了的海外萧家门阀买办,披着公约的皮,跑大西洋来打劫林清辞的底仓来了。 “莱万先生是吧?”沈岁晚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冷笑了一声。 “拿一纸连开曼群岛信托内网都没过的破纸,跑大西洋公海上跟老子玩空手套白狼?你们萧家的老不死在境外蹲了十五年,就教了你这么点下三滥的谈判技巧?” “沈小姐,大盘已经熔断了。在绝对的实体武力面前,你那些金融街的反向做空做空手段,毫无意义。” 莱万的眼神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冷了下去。他身后的四个黑衣死士当场往前跨了一步,高压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沈岁晚的脑门。 第580章 乱斗 “啧,没意思。” 霍砚修突然歪了歪脑袋,偏过头,“啐”的一声把嘴里的一口黑血直接吐在了莱万那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上。 “我说,那个姓莱的。你他妈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国际清算人呢?” 霍砚修单手拎着那根满是红锈的生铁撬棍,在掌心里一下一下不规则地颠着,发出钝器撞击的动静。他说话长短不一,语气里带着股子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中二痞气: “萧家内陆的祖坟都快被老子刨干净了。你拿个鸡毛当令箭,跑这儿跟老子玩实体物理清场?……算了,跟你这种当狗都当不明白的二尾子废话,真是浪费老子大西洋的海风。” “霍少主,你那条肩膀已经碎成两截了,最好别乱动。否则,重组局合法自卫的时候,可不负责给你收尸。”莱万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滩血。 “老子骨头是碎了,但老子的霍氏海外死签还没撤盘呢!”霍砚修猛地抬起右手的撬棍,指着天上的黑机暴吼。 沈岁晚靠在椅背上,单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密码匣,句式错落得像是在黑市柜台报盘: “莱万,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黑天鹅号现在走的是霍氏屯了半个世纪的离岸私掠线。根据海事公约,只要这艘船的龙骨一天没彻底断开,这里就是绝对的免责盲区!你的生化停牌令连公海法律闭环都进不去。你今天敢在这儿动老子一下,明天早上六点,霍氏在开曼群岛的三十个对冲柜台,就会把萧家在海外所有的代持脏股全部砸向无底深渊,玉石俱焚!你赌得起吗?!” 莱万的脸皮在暴雨里狠狠抽搐了一下。那张黑色的停牌令在强风里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随时会碎掉。 “拦下她!直接物理清场,把匣子抢过来!!”莱万终于彻底撕掉了那层国际金领伪善的皮,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四个死士的手指瞬间按在了重型速射武器的连发扳机上。 生死,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去你妈的公约白手套!!尝尝老子憋了半个月的黑水!!” 黑天鹅号半塌的底层机舱舱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野路子暴吼。 许跃满头都是柴油和血,一脑袋的绷带在大动作下早就飞成了破布条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残存的蛮力,强行砸开了整艘货轮最核心的工业级高压排污阀门! “轰——!!” 积攒了半个月、混杂了重油、高腐蚀性化学废渣以及底层锅炉排泄物的粘稠黑水,如同黑龙吐息一般,带着数百公斤的高压冲击力,劈头盖脸地、实体物理无差别地全部对准了上方那架悬停黑机的进气道和旋翼轴心,疯狂地倒灌了进去! “噗嗤……嘎吱……轰隆隆!!” 黑机的两台重型涡轮引擎在这一秒钟发出了最刺耳、也最绝望的硬件卡死物理爆鸣。漫天的黑色重油裹着高压电火花在半空中疯狂炸开,整架黑机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在海风里冒着滚滚浓烟,狼狈不堪地朝着远方公海地平线歪斜着逃命。 莱万被大片的重油黑水浇得像个落汤鸡,西装糊在身上,在死士的连拉带拽下,连滚带爬地顺着软梯被强行拖回了舱内。 “哈……哈哈!滚吧!沙雕!!”许跃趴在舱门口,抹着满脸的重油嗷嗷大笑。 然而。 还没等沈岁晚紧绷的左手松开。 “咔嚓————!!” 一声让人整个灵魂都为之发颤的、属于三千吨生铁龙骨在万米高压下彻底折断的物理毁灭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黑天鹅号正下方的核心龙骨处,惊天动地地砸了出来。 整艘货轮在这一秒钟,突然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反向角度,疯狂地朝着大西洋海底彻底沉没! “晚晚!!”霍砚修脸色巨变,右手刚想去抓。 狂暴的海水由于整船倾覆,化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血红色底舱进水涡流,直接将甲板上的一切设备生生物理砸碎。 沈岁晚整个人在倾斜的铁板上疯狂滚了三圈,高烧带来的眩晕让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方位感。 而她那只完好的左手怀里、装有林清辞最后活性细胞的精钢密码匣。 在混乱的颠簸和巨浪实体撞击的刹车。 “啪”的一声。 彻底脱手而出,在许跃和霍砚修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笔直地、画出一道决绝的物理抛物线,当头掉进了那片已经由于电路短路而被染成一片血红色的底舱进水涡流最深处! 离岸柜台的“豪赌停牌”,大西洋地平线上的最后三分钟 那枚精钢密码匣就这么划出一道惨烈的物理弧线,“噗通”一声,死死砸进了那片被短路电火花染得一片血红的底舱漩涡中央。 “林清辞的底仓!!” 许跃连嗓子都彻底喊劈了,趴在断裂的铁板边缘,双手在水面上胡乱抓瞎。 整艘三千吨的“黑天鹅号”此时正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垂直角度,疯狂向大西洋水底沉没。底舱里全是刺鼻的重柴油、冰冷刺骨的咸水,以及从报废锅炉里喷出来的滚烫蒸汽。这种极寒与极热的疯狂交织,简直能把人的皮肤当场生生烫掉一层。 霍砚修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 他那条早已粉碎性骨折的左肩在倾斜的重力下,狠狠撞在了一块断裂的生铁飞轮边缘。那动静沉闷得让人当场牙酸,随着他的下落,水面上瞬间翻滚起一大片大片浓稠得化不开的血雾。 但他根本不管。 这个霍家的二门阀少主此时就像一头被逼到了绝路上的深海独狼,整个人直接砸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涡流里。 “霍砚修!!你他妈给老子滚上来!!” 沈岁晚被许跃死死绑在副手逃生舱的合金舱门口,她眼眶龇裂,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此时正以一种极其野蛮、也极其别扭的姿势,死死拽着绑在霍砚修腰上的那根防汛钢丝缆绳。 缆绳表面的倒刺瞬间割破了她的掌心。 第581章 协议撤回 血顺着钢丝绳一滴滴往下砸。沈岁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高烧到快要气化的脑子里这会儿全是一片轰鸣,左手五指抠进缆绳的缝隙里,指甲盖一片片崩裂、外翻,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软肉。 真他妈的疼。 但她死活就这么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隔着那一层又一层泛着柴油恶臭的黑水,往上死命硬拽! 内心OS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跑偏到了南半球——老子当年在内陆跟那帮大空头玩对赌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在键盘上敲几个回车键,今天倒好,直接在大西洋底下跟阎王爷玩起了实体拔河。这要是绳子断了,霍砚修那混账和林清辞的最后一管药得一起在海底泡成标本,老子还得当场背上个克夫的恶名。 呸,同舟共济,不是克夫。她疼得直抽抽,顺便自嘲了一下自己的乱用成语。 “起!!” 就在倒计时还剩两分四十秒的死线,水面上“哗啦”一声暴响。 霍砚修那只布满了粗粝老茧、甚至还嵌着碎铁屑的右手,硬生生在一片死黑的机油里,死死抓住了密码匣那柄被火花烧焦的黄铜把手!他整个人被沈岁晚和许跃用机械吊臂生生拖上了逃生舱的踏板。 “咳……咳咳!沈总裁,拿稳了。” 霍砚修整个人像是从墨水池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全是黑乎乎的柴油。他一边大口大口地吐着混了咸水的黑血,一边用右手把那个全是污浊机油的匣子狠狠拍在沈岁晚的怀里。 他那条碎掉的左肩已经彻底塌成了个诡异的直角,衣服碎裂处,隐约能闻到一股陈年抗生素混合着海水咸味的苦香。 看似毫无用处的细微气味,却在这一秒,成了两个重残废死里逃生的唯一凭证。 “许跃!平板!国际离岸网络过桥!” 沈岁晚顾不上自己右肩还在喷血,左手劈手夺过许跃递过来、沾满了黑重油的硬质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两分钟。 莱万那架黑机虽然退了,但重组局设在大西洋北纬14度的离岸资产封锁大网还在疯狂运转,无数条跨境执行代码正在像绞索一样,要把黑天鹅号的所有商业法理痕迹全部抹杀。 “想在公海上吃掉林清辞的底仓?你们也配?!” 沈岁晚坐在逃生舱的生铁地板上,左手五指如飞,强行用单手盲操。 键盘的敲击声短促、暴烈,带着最纯正的黑市金融赌徒的野蛮。她根本没去管什么全球生化公约,直接通过黑天鹅号残存的盲音卫星微波,一头扎进了开曼群岛暗礁信托的最深层柜台。 “啪!!” 最后一单价值百亿美金的“离岸死空单”,被她用左手大拇指狠狠砸进了结算系统! “听好了,重组局的那些老不死。”沈岁晚死死咬着牙,下巴上全是从霍砚修身上蹭过来的黑机油,“一分钟内,不撤回圣卢西亚海域的资产封锁令,老子立刻用林清辞的底层定时代码,把全球前五大医药财阀在境外代持的所有对冲基金底仓,全部实体物理做空!要死,大家一起抱着几百亿的坏账去跳大西洋!!” 那是纯正的金融疯子才会用的玩命路子。 伦敦,清晨六点十分。 重组局驻大西洋最高清算中心的电子大屏幕上,那串由沈岁晚单手敲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疯狂做空数据,开始以一种每秒万次的频率疯狂闪烁。 后台的红色过载警报直接拉成了刺耳的盲音。 那帮坐在高级写字楼里、喝着波旁威士忌的境外高层,在看到那串代码在系统里拉出来的做空大瀑布时,终于彻底怂了。 这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打算把整个大西洋黑市盘口给当场气化。 三十秒。 二十秒。 【警告:离岸封锁指令已强行物理撤单……】 【大盘结算通过,协议撤回!】 屏幕上的血红色大网,在倒计时最后一秒,骤然灰了下去。 “轰隆隆!!” 就在封锁解除的同一微秒,三千吨的黑天鹅号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整个前半截船身垂直砸进了漆黑的大西洋深渊。 狂暴的下沉气浪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水涡,直接将那枚孤零零的副手逃生舱像是一片破树叶一样,极其狂暴地冲向了圣卢西亚海域的地平线尽头。 逃生舱内,高压排污阀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岁晚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满是干涸血迹和柴油的生铁舱壁上,左手死死捏着那一管终于保住的、代表着内陆数十万患者唯一活路的新药活性母本细胞。 外面的大西洋海面上,金色的一缕晨光彻底撕开了翻滚的乌云,砸在波涛汹涌的浪尖上。 “哈……哈哈,活下来了……霍总,沈总,咱们赢了!!”许跃趴在雷达舱的生锈仪表盘上,抹着眼泪鼻涕嗷嗷直叫,顺手就要去调公海中继港的……不对,是中继港的定位坐标。 然而。 还没等许跃的手指碰到短波收音机的电位器。 “滋啦……滋啦啦……” 那台常年泡在海水里、外壳早就锈蚀得不成样子的老旧短波收音机,在没有任何外部卫星桥接、信号屏蔽开到最高级别的深海盲区里。 突然毫无征兆地,诡异地自己亮起了惨白惨白的发光二极管。 盲音杂音响了两秒。 紧接着,一个极度沙哑、带着浓重北方萧家内陆古老门阀口音的苍老笑声,幽灵一般,顺着那破喇叭缓缓爬了出来: “呵呵呵……沈总裁,林清辞确实在十五年前赢了第一盘棋。不过,大西洋的深海盘口,到今天……可才刚刚开始正式开盘呢。” 那笑声太老了,像是两块生了红锈的生铁在沙子里反复摩擦。 沈岁晚的左手猛地一僵,而旁边的霍砚修,那只正准备去拿打火机的右手,也在这一秒钟,死死地钉在了半空。 第582章 大西洋底的“活死人大盘” 那句苍老得活像两块生锈铁片在沙子里反复磨损的笑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破烂收音机的外壳缝隙里挤了出来。 “沈总裁,林清辞赢了十五年,但这大西洋的深海盘口,到今天……才刚刚开始开盘呢。” 许跃整个人当场僵成了一块木头。 他连呼吸都彻底停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糊满了柴油和血迹的脸皮大股往下淌。他甚至没发现自己那只满是勒痕的右手,这会儿正死死地攥着那根用来修排污阀、上面还粘着一缕黑色重油的生铁螺丝刀。 那抹重油黑得发亮,在电波跳动的微弱荧光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正顺着螺丝刀的螺纹缓慢地往下滴落。 这太不真实了,可这抹黏糊糊的重油在提醒他,黑天鹅号刚刚就在他们脚底下垂直沉没了。林清辞留下的母本保住了,而现在,有更可怕的脏东西顺着这台破收音机爬了上来。 全封闭的副手逃生舱内部此时一片漆黑。 唯独那台满是红锈的小机器最中央,一枚惨白惨白的发光二极管正在极其诡异地一明一暗,闪烁的频率和那沙哑的笑声完全同频。 沈岁晚死死靠在冰冷的生铁舱壁上。 右肩断臂处截断的皮肉因为高压电荷的残留还在发了疯一样阵阵过电,幻痛像钢针在骨髓里逆向搅动,震得她视线一片万花筒般的散。高烧四十度的脑子里这会儿全是浓稠的浆糊,烧得她连抬起左手去擦擦眼角的血迹都办不到。 啧,萧家这老不死的可真是老太太抹口红——给老子一套接一套。 她盯着那枚一闪一闪的死鱼眼二极管,脑子里的内心OS因为高烧已经彻底偏到了太平洋的外太空去。在棺材里结结实实躺了十五年,连国内第一门阀萧家的族谱生死簿都物理注销了,结果这会儿居然还能在大西洋底下玩短波定向连线。 阎王爷那儿的跨洋移动信号费,看来是给这老王八办了全球尊享包月。 “萧老爷子,十五年不回陆地,你这大西洋官方的……不对,这大西洋公海的水,喝起来滋味挺不错吧?” 沈岁晚一张嘴,嗓子里出来的全是带着血丝官方干涸沙哑。 “沈岁晚,小女娃子,口舌之快在离岸柜台前救不了你的命。你那个死鬼妈林清辞,当年自以为算尽了北方门阀官方每一步大盘,甚至用那管新药把内陆萧家的长房次房做空到了无底深渊。可她到死都不明白,陆地上萧家那几千亿资产,在老夫眼里,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注销的不良资产负债表罢了。” 电波里的声音极其缓慢,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伴随着老式短波电路拉扯出来的刺耳撕裂音。 “十五年前萧家和江盛在内陆打得连血皮都撕开了,那根本就是老夫故意放给林清辞看的一场停牌戏。不把内陆的盘口彻底砸碎、物理销户,老夫怎么把暗礁信托在海外代持官方三百亿脏股给全线合法洗白?连你旁边霍家那个小崽子抽断脊梁骨的亲孙子,在老夫这儿,也只是个用来平仓官方不良资产,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霍砚修靠在旁边,原本死寂官方脸色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刻薄官方冷笑。 他身上那件蓝格子病号服早就成了油污和血迹官方复合体。他那条被钢梁生生砸碎、永久性塌陷官方左肩这会儿正不自然地扭曲着,可他却慢条斯理地用唯一完好官方右手,狠狠地、神经质地捏着自己左肩官方碎骨。 “刺啦。” 森白的骨头尖再次戳破血肉,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说出来的句式短促、暴烈,带着股子网文二世祖官方野蛮: “我说,萧家官方老帮菜。你他妈少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国际操盘手。在海里缩了十五年不敢挂牌,连老子在内陆扒了你萧家三代血皮你都只能在棺船里看着,你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算了,跟你这种连棺材板都压不住官方死人扯皮,真他妈是浪费老子大西洋官方海风。” 霍砚修啐掉嘴里的一口黑血,眼神狠得像两把刀,直戳收音机官方死穴: “你海外官方三百亿信托执照,到现在还挂在林清辞当年官方连环死锁里呢吧?要不然,你刚才急着派莱万来抢活性细胞干什么?你今天不把开曼群岛官方主板吐出来,老子让你在公海连个买骨灰盒官方离岸账户都摸不到!!” 电波那头突然陷入了一秒钟死一般官方寂静。 很显然,林清辞当年用生命在国际信托最底层写死官方那道反向自毁死锁,是海外萧氏唯一不敢触碰官方高压电网。 “霍家官方小崽子,伶牙俐齿。重组局官方执行飞机已经撤盘,但这公海盲区里,老夫要让你们物理退盘,只需要一分钟。那管活性细胞,你们带不回陆地。” 老鬼官方声音沉了下去。 收音机内部的电子元件开始发出超频过载的嘶鸣,对方显然准备直接切断信号,然后动用一直尾随在后方的深海实体武装玩强行物理清场。 沈岁晚眼里那抹最纯正的金融疯子狠劲在这一秒钟彻底拉到了极限。 她没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去碰任何设备。她知道,在绝对的深海武装包围下,再去平板电脑上敲什么盲打代码已经来不及了。 退无可退。 她直接一低头,往前狠狠一凑。 “咔哒!!” 那两排满是高烧血丝官方牙齿,在许跃惊骇欲绝官方注视下,毫无征兆、也凶狠至极地,死死咬住了老旧收音机顶端那根生满绿色老铜锈官方生铁天线! 铜锈官方苦涩味和金属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天线内部残留的高频微波反向灌进她的牙床,电得她整张俏脸官方肌肉都在疯狂痉挛。但沈岁晚死咬着没松口,隔着那根带电官方铜线,用高烧到彻底沙哑官方嗓子眼,对着无线电波一字一顿地报出了一串长达十六位官方顶级十六进制数码: “0x4A……0x7F……0xC2……萧老王八,听清了吗?这是林清辞用命留给我官方最后清算代码!” 沈岁晚的嘴唇被电得崩开大片官方血雾,可她笑得像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官方疯子: “暗礁信托最底层的‘跨国欺诈自毁代码’!你只要敢切断这通语音,老子用这半条命,在明天清晨黑市大盘开盘前,把你在开曼群岛官方三百亿代持底仓连皮带肉全部扔进自毁熔断槽!!” 电波那头原本还要嘲讽官方苍老笑声。 在沈岁晚报出前六位死码官方那一万分之一秒。 戛然而止。 死寂,连国际清算内网上官方电子杂音在这一刻都像是被生生掐断了。海外萧氏那尊活了九十岁官方老祖宗,第一次在这片他以为能绝对掌控官方大西洋盲区里,被一个二十六岁、失去右臂官方小姑娘用牙齿把底盘给死死扣住了。 然而。 还没等沈岁晚松开那根满是血丝官方天线。 “滴——————!!” 逃生舱正下方、那面用来监测两千米水压官方重水压舱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拉出了一道几乎要将整个舱体震裂官方、实体红色官方疯狂尖叫! 不仅是压舱表。 下方的深海水流在这一秒钟诡异地反向旋转了起来,产生了一种恐怖官方排空感。 许跃趴在平板电脑上,看着上面因为高压微波逆流而好不容易锁定官方精确坐标,刚想喊一句“锁住了”,结果整个人连人带电脑再次被一股来自副手逃生舱最底部的重力实体撞击,给狠狠掀翻在了生铁底板上。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挂着莫比乌斯环生化标志、浑身由黑色特种装甲钢打造官方海外影子财阀重型潜航器。 正以每小时六十海里官方毁灭速度,从逃生舱正下方官方无底深渊里,如同一头钢铁巨鲨。 无声无息,也死死地,咬了上来! 第583章 生化绞杀令 那头体长超过百米的生化钢铁巨兽就死死咬在逃生舱屁股后面,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活物该有的动静。 “嘎吱……嘎吱……” 极其刺耳的钢板挤压声骤然在全封闭的舱体内炸开。那是潜航器上浮时卷起的反向漩涡,正化成千万吨的物理巨手,把沈岁晚他们这枚可怜的铁皮梭子往水下死命拉扯。 许跃整个人被这股子巨力甩得腾空飞起,脑门狠狠磕在顶层气阀上。整个仪表盘上的红外警报灯瞬间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刺耳的盲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霍砚修,你他妈别死在老子前面,抓紧了!!” 沈岁晚尖叫了一声,可她高烧四十度的嗓子眼这会儿干瘪得像是一张老树皮,发出来的调子沙哑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整座副手逃生舱在水下疯狂摇摆,向左倾斜了将近五十度。沈岁晚那条打了十几斤重白石膏的左腿由于惯性,眼看就要在离心力下被生生甩到,霍砚修却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猛地往前一探,成了一把带血的铁钳,死死把她条吊着重石膏的左腿固定在铁轨卡槽里。 “沈总裁,管好你自己的气,老子命硬得很。” 霍砚修的脸皮在红外警报灯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死尸的惨白色。由于舱体剧烈晃动,他那条刚刚在深海实验室里被钢梁砸得永久性塌陷的左肩再次发生了毁灭性的二次实体撞击。 “噗嗤。” 一截森白的碎骨头,带着一股子粘稠的黑血,生生戳破了他那件早就成了布条的蓝格子病号服。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右手甚至还死死抠着指甲缝里的生铁碎屑,眼神冷得像冰。 还没等沈岁晚腾出手来帮他按住伤口,整座逃生舱的外壳突然猛地一震。 “咚————!!” 那是巨大的电磁吸附装甲合拢的声音。外面那头钢铁巨兽展开了它冰冷的机械腹腔,像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幽灵,将这枚小小的逃生舱生生实体物理吞噬进了它的减压舱内部。 四周的深海高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机舱口外传来的、极其刺耳的重型气割物理火花声。 “唰喇喇!!” 生铁被两千度高温生生融开的刺鼻气味顺着换气孔涌了进来。 “锁死底仓!许跃,把开曼群岛的所有跨境流动性柜台全部拉到最顶格!!”沈岁晚靠在霍砚修完好的右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的金融疯子本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了出来。 “沈总,拉满了!只要对方强行切进内网,老子立刻用林清辞的底档代码跟他们玉石俱焚!!”许跃满头是血,用那根带重油的生铁螺丝刀疯狂地在变形的控制面板上盲敲。 两分钟。 仅仅过了两分钟,逃生舱顶部那扇厚重的精钢气闸门便被“轰”的一声暴力踹开。 三个穿着通体死黑防化西装、脸上戴着骷髅形状防毒面具的男人顺着融开的缺口依次翻了进来。这帮家伙手里端着散发着幽蓝色超频震荡波的重型生化武器,枪口在落地的第一秒钟,便死死顶在了许跃和霍砚修的脑门上。 这根本不是之前的莱万,也不是被大盘熔断逼退的普通打手,这是萧家老祖宗在境外影子财阀私养了十五年的“暗礁死士”。 带头那个高大男人的风防制服领口,有一处因为刚刚实体暴力破门而被铁皮挂开的、微微脱丝的黑色线头。 黑色线头正随着舱内的紊乱气流,极轻微地、甚至有些神经质地上下抖动着。 看似一处毫无用处的衣物瑕疵。 但沈岁晚死死盯着那根丝线头,哈出一口滚烫的高烧冷气。她那双烧得全红的眼珠子里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讥讽。对方连特种制服开线这种小事都没来得及做合规整理,就急着用最野蛮的实体暴力登轮,这足以说明,刚才在收音机里被她用代码死死咬住的海外萧氏老鬼,这会儿心率绝对已经飙到了一百八。 他们急了。 急了,就会在商业对赌里露出能让人一刀捅穿的重大漏洞。 “沈小姐,霍少主。老爷子让我们给两位带个好。”死士首领的声音通过面罩的过滤显得冰冷而机械,但在沈岁晚听来,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外强中干。 对方手里的高压枪口微微下压,幽蓝色的超频光束几乎要贴上沈岁晚的鼻尖。 “交出那管新药的原始活性母本。老爷子交代了,只要东西合规过桥,今天在这片公海盲区里,可以给两位留条回内陆的活路。否则,死人是不需要不良资产代持代码的。” “啧,活路。” 霍砚修偏过头,啐掉嘴里的一口黑血。他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依旧死死护在沈岁晚的轮椅骨架上,说话长短交错,调子里带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混账痞气: “老子在陆地上把萧家三代的血皮都快扒干净了,跑大西洋来听你个资本家养的二尾子狗叫?想要林清辞的底仓?……算了,跟你这种连暗礁信托衍生大盘都碰不到的填线包废话,真是脏了老子的手。想要拿东西,有种就把老子这根右手骨头也一并折了。” “霍少主,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没有霍氏海外死签的柜台,只有影子财阀的枪。” 死士首领眼神一狠,那柄超频震荡武器的枪口猛地一沉,带着万钧之势,眼看就要往霍砚修那条已经碎成几截的左肩上狠狠砸下去物理清场。 就在这生死倒计时的最后一分钟。 沈岁晚突然笑出了声。她那双因为高烧而充血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惊的疯狂。 她根本没有去碰身边那台全是重油的电脑,甚至没有用她受伤的双手去做任何无意义的反抗。在绝对的实体武力面前,想要赢,就得比对方更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退无可退。 她直接一低头,借着高烧的最后一丝蛮力,往前狠狠一凑。 “咔哒!!” 那两排满是高烧血丝的牙齿,毫无征兆、也凶狠至极地,生生咬开了怀里那管珍贵至极新药母本外壳最核心的物理保险栓! “听好了,暗礁信托最底层的‘跨国欺诈自毁代码’已经在前一秒过桥进盘了!” 第584章 开曼群岛的百亿自毁 沈岁晚被保险栓上残留的电荷电得整张俏脸都在神经质地抽搐,但她眼里那抹最纯正的金融疯子狠劲却彻底焊死在了眼底:“你只要敢在这舱里动一下手指,老子一牙齿咬碎这管原始活性细胞!明天清晨六点黑市大盘挂牌前,萧家在境外前五大医药财阀代持的百亿衍生资产,就会全线触发自毁欺诈红线,全盘砸向无底深渊!玉石俱焚!!” 她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戾喝。 与此同时,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手掌带着黏糊糊的鲜血,一掌狠狠砸在了许跃那台控制台屏幕上,单手盲砸下了对开曼群岛大盘的最后一单“离岸合规死单”! 这一单盲单砸下去的瞬间,突击队带头那个死士手里的跨境交易终端机,突然间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极其刺耳的高频尖叫。 液晶屏在百分之一秒内,全线褪成了死人皮肤一样的灰白色。 【警告:开曼群岛信托底层服务器遭遇自毁反向豁免。】 【全盘停牌!系统熔断!!】 原本正准备强行物理清场、把霍砚修骨头砸碎的几个特种死士,动作在这一瞬间硬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他们那双藏在防毒面具底下的眼睛,瞪得活像见了鬼。 林清辞十五年前写死的第二阶段死锁,直接把海外萧氏和影子财阀寄生在最底层的数百亿黑资产,一秒钟之内全给物理平仓成了无法交易的垃圾死盘。没有了资产支撑,这帮高高在上的跨国清道夫,在雇主眼里就会变成一堆需要立刻核销的不良资产。 死士首领盯着手里报废的终端机,又看了一眼沈岁晚,脸色通过防毒面罩都能看出阵阵发青。 “沈岁晚……你他妈真是个撤头撤尾的疯子!撤!!” 三个死士在自毁欺诈协议全面落锁前,再不敢待下去,狼狈不堪地顺着已经进水的下机舱口全线退回了潜航器内部。那头百米巨兽为了不被自毁代码彻底锁死,慌乱地解开了磁力装甲,把逃生舱如同扔一块不良资产废料一样,极其粗暴地重新死死甩回了大西洋的无底深渊里。 可还没等许跃瘫在地上松出一口气。 “轰——————!!” 那绝不是水下生化巨兽的动政,而是一声从海面之上一万米高空、带着最绝对执法特权、无差别跨国清理意志的毁灭性爆鸣! 是真正的全球重组局最高清算执委会出手了。 一枚代表了全球资本最高意志的工业级长波震荡弹,越过了萧家老祖宗的所有信号屏蔽,极其暴烈地强行在逃生舱右舷三米处轰然炸响!巨大的深海冲击波化成了实体物理大锤,狠狠砸在了逃生舱最脆弱的侧面上。 “砰!!” 那扇由三层特种钢化精钢打造、足有两寸厚的防压视窗,在两千米级别高压的疯狂震荡下,骤然发出了一声让人灵魂都发裂的金属脆响。一道长达半米的恐怖龟裂纹,毫无征兆地在玻璃最中央扩散开来。 “药!护住药!!”许跃趴在地上吐着血嚎叫。 沈岁晚被震得整个人朝右侧倒过去,高烧和剧痛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对准焦距,那条长长的裂纹里,已经“哧”的一声,一束死黑死黑、带着两千米水压的大西洋海水,带起刺耳的尖叫,笔直、且不留半点活路地,对准了沈岁晚高烧的眉心,暴射了进来! 要是被这威力堪比工业水刀的水柱砸中,她的脑门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当场被物理贯穿。 死局中的死局。 沈岁晚大半个身子已经麻木了,高烧让她的神经反射比平时慢了足足半拍。她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水线在瞳孔里无限放大,耳边全是大西洋深海底部的沉闷咆哮。 啧,老子连开曼群岛的百亿大盘都给砸熔断了,最后居然要死在这么一根没过海关审批的破漏水管子上? 内心OS在这一瞬间严重偏轨,她甚至还自嘲地想到了内陆那些没买保险的货轮。这算什么?做空一辈子,最后被一死水给物理平仓了,真是滑天下之大大稽。 “晚晚!!” 在水柱即将洞穿沈岁晚头颅的前一毫秒,一个浑身黏满了重油、柴油和浓稠血迹的躯体,没有任何逻辑、也不顾任何家法暗伤地,极其野蛮地从侧面狠狠扑了过来。 是霍砚修。 这个霍家最痞气、也最玩命的二世祖,在这一分钟里,强行用他那条已经彻底粉碎性骨折、骨头尖还露在外面的畸形左肩,带着整个人的实体肉身,最疯狂地、生生死死地一头砸在了那面正在大面积开裂的防压玻璃上! “噗嗤!!” 极寒的死黑海水在一瞬间撞碎了他左肩的皮肉,带出一大片浓稠的鲜血。 “霍砚修!你他妈疯了!放手!!”沈岁晚眼眶瞬间融成了一片血红。 “别叫……老子说了,老子命硬。” 霍砚修的右手五指死死抠进舱壁的生铁缝隙里,整个人化成了一堵生铁墙,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把那个能把人分尸的漏水点给实体物理封堵在了最核心处。海水混着他肩膀里喷出来的重残之血,带着冰冷的窒息感,在短短半分钟之内,开始疯狂地灌满半个舱体。 水面一寸一寸往上爬,直接漫过了他们的胸膛,直逼脖颈。 沈岁晚的左手拼了命地想把霍砚修往回拽,可这男人就像是长在了铁壁上一样,任由高压海水把他的皮肉冲刷得血肉模糊,也死活不挪开半寸。 “许跃……发……定位……”霍砚修的声音已经断成了碎渣,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肺部呛水的剧烈咳嗽。 许跃在旁边连滚带爬,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求救微波给实体盲砸了出去。 然而,就在逃生舱内的积水已经淹到沈岁晚下巴的这一秒钟,舱体正上方的大西洋死海里,第二枚工业级震荡弹的惨白色尾迹,已经带着撕裂一切的终极绞杀令,再次对准他们的肉身。 破空。 轰然砸下! 第585章 铁血审讯椅 那枚带着毁灭啸叫的长波震荡弹并没有把沈岁晚当场气化,但在它即将撕裂钢板的最后一微秒,头顶上方的死黑深海里突然炸开了一记极其沉闷、沉重到让人骨髓发麻的金属撞击。 “当————!!” 逃生舱内的积水已经死死卡到了沈岁晚的下巴尖。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大西洋咸水彻底物理平仓的心理准备,结果整座铁皮梭子猛地一震,那枚震荡弹在海水中爆开的冲击波隔着一层突然合拢的超厚装甲,变成了闷雷般的钝响。 是超重型电磁吸附。 没有任何温柔的缓冲,万吨级的机械臂拉扯着高压电流,像捏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生生把这枚装满了血水、重油与濒死残废的逃生舱,从大西洋两千米深的白沫子漩涡里给强行物理拔拉了上去! 极速上浮带来的失重感让沈岁晚眼球充血,嘴里咬着的那管活性新药外壳硌得她牙床一阵剧痛。 “哐当!!” 舱体狠狠砸在实心生铁甲板上的时候,沈岁晚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外面传来电锯和工业气割机疯狂咬合钢板的刺耳噪声,刺鼻的火花味道顺着防压窗的……不对,是顺着防压窗缝隙里的死血味一起涌了进来。不到半分钟,已经被压得严重走形的合金舱门被暴力掀开。 大西洋海面上泛着咸腥味的冷风夹着暴雨,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沈岁晚那张因为高烧而滚烫的面皮上。 “老实点!动一下当场注销!!” 几只穿着全套防化作战服、军靴踩得甲板生铁作响的重装外勤,粗暴地伸手揪住沈岁晚那条打了十几斤重白石膏的左腿。 “你他妈放手……呃!” 许跃在旁边刚要爬起来拼命,就被人一枪托砸在后颈肉上,死狗一样趴在泥沙里不动弹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是被人倒扣着肩膀,像两条烂泥地里拖出来的死狗一样,一路在布满了防滑纹的生铁甲板上拖拽着往前滑行的。血水、黑柴油、以及从霍砚修肩膀碎骨缝里喷出来的浓稠组织液,在打捞母舰那宽阔得看不到尽头的甲板上拖出了两条触目惊心的黑红色长痕。 这就是全球重组局的远洋打捞母舰,一座真正的、横亘在大西洋风暴中央的海上移动堡垒。 冷。 惨白。 没有一丝活人味道的极寒无菌审讯室里,头顶十六盏冷光无影灯把空气照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咔哒,咔哒。” 两根带高压电弧的重型电磁锁当头扣下,把霍砚修那条唯一完好的右手和那条已经血肉模糊的左腿,死死焊在了生铁铸造的审讯椅上。他肩膀上露出来的碎骨头尖还在往下淌着黏血,可这货却把脑袋往后一仰,靠在冰冷的靠背上,啐掉嘴里的一口黑油,眼神桀骜得活像个刚在街头跟人抢地盘赢了的痞子。 “啧,重组局的无菌室,连消毒水都比内陆的黑市高档点,呵,有意思。” 沈岁晚被扔在旁边一辆连轴承都生了红锈的轮椅里。 她那条石膏腿歪斜地耷拉着,右肩断臂处的十四针缝线早就烂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她这会儿连抬起眼皮的力气……又用错词了,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可她还是固执地歪着头,一双全是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前方刚刚拉开的合金闸门。 脚步声极轻,极稳。 一个穿着通体深蓝色、没有一丝褶皱的重组局最高执行官制服的白人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西方老派绅士那种让人发毛的伪善微笑。他手里捏着一叠印着暗金色莫比乌斯环徽章的硬质羊皮纸,站在了轮椅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是真正的全球医疗重组局第一执委。 也是在十五年前,亲手在境外把林清辞的所有公开痕迹全部物理清算的幕后执盘手。 “沈小姐,霍先生。在大西洋上跟我们重组局玩金融衍生对赌,不得不说,你们比我想象的要更有骨气。”老头一张嘴,是纯正到让人反胃的伦敦腔。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霍砚修身上那伤及见骨的家法暗伤,只用那双鹰一样的灰色眼珠子,在沈岁晚嘴里还死死叼着的那管活性细胞上刮了一下。 “不过,陆地上的门阀规则,在公海这片真正的资本盲区里,是不作数的。” “啪。” 一份通体泛着冷光的《境外特许资产自愿剥离书》,被他用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高高在上地、极其傲慢地直接扔在了沈岁晚怀里的脏水堆里。 “签字。把林清辞留下来的这管骨髓激活母本无条件合规剥离。做完这些,这艘母舰上的直升机会在五分钟内送两位回内陆养伤。否则,两位今天名下的资产、连同你们的肉身,都会在这片深海里变成代码注销的垃圾。” 老头低头看着他们,那眼神,就像在看两只随便抬抬脚就能物理碾死的陆地蝼蚁。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霍砚修在生铁审讯椅上极轻微地动了动右手,他口袋里那几颗从黑天鹅号废墟里顺手摸来的、沾着机油的精钢滚珠在布料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看似无用的细微动静,却在提醒着沈岁晚,这货随时准备用那半条残命跟这老不死的白手套玩实体自爆。 沈岁晚按住了他的动作。 她靠在生锈的轮椅背上,高烧让她的下巴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可那抹刻在骨子里的金融疯子狠劲,却在这一秒钟,顺着她满是血痂的嘴唇狠狠撕开了一道残忍的大口子。 “呵。” 她哈出一口高烧的冷气,甚至还把嘴里叼着的药管往外吐了半寸,露出带着血的保险栓。 “剥离书?老头,你当年在国外用这套法理停牌欺诈,把我妈逼进大西洋底的时候,也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死人口气说话的吗?” 沈岁晚说话的长短句错落得像是一把刚开了刃的生铁手术刀: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老子刚才在开曼群岛砸下去的那一单,根本不是什么代持做空,那是林清辞十五年前用自己最后半条命写死的‘生化反向过桥清算令’!” 老头的白手套手指,极轻微地、在空气中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懂什么分子链?这管新药活性细胞如果脱离了我们的无菌托管,半小时内就会物理自毁。”老头试图用规则强行压盘。 “老子不懂分子链,但老子懂怎么把你们重组局的底仓全部洗劫一空!” 沈岁晚猛地抬起唯一完好的左手,一掌拍在怀里的剥离书上,把上面的白纸染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掌印: “林清辞在这管断骨激活新药里写的底层基因逻辑,根本不是为了给海外萧家治病,这东西是一个针对全球前三大医药财阀离岸代持衍生资产的‘实体物理病毒’!她拿她自己当年在内陆的全盘崩溃当做鱼饵,在这大西洋底下埋了整整十五年的盲棋!” 沈岁晚每说一个字,嘴唇上的血痂就崩开一分,那张苍白的俏脸这会儿在冷光灯下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清盘的凶煞女鬼: “你今天只要敢在这儿把我物理注销,明天清晨六点国外开盘的那一秒钟,林清辞写死在国际信托最底层的自毁自愈欺诈大盘就会全线爆舱!全球前五大医药垄断财阀的底仓资产,会在两分钟内变成废纸!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些影子财阀,全部都要抱着这大西洋的冷水去阎王爷那儿宣布法理破产!!” 第586章 工业怪兽 “你他妈赌得起吗?老王八!!” 霍砚修在旁边十分中二地暴吼了一声,右手的电磁锁被他挣扎得通电火花乱飞。 老头那张一直挂着英伦绅士伪善假面的老脸。 在沈岁晚报出“生化实体病毒”这六个字的那一刹那。 终于,连一毫秒都没撑住,全线彻底崩盘! 那双灰色的眼珠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对陆地疯子的滔天恐惧。 然而,还没等沈岁晚用那只沾满鲜血的左手把桌子上的剥离书彻底撕成碎片,无菌审讯室顶端那十六盏惨白的无影灯,毫无征兆地,“砰”的一声,全线熄灭。 不仅是灯。 整艘重达万吨、横亘在大西洋中央的海上移动堡垒,在这一秒钟内,内部的核心电磁主动轮,突然发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硬件被强行物理卡死的刺耳爆鸣! “警告!检测到北纬13度私人潜艇港方向传来未知特高压物理微波清场!!” “母舰动力大盘……正在被强行熔断!!” 惨红色的应急警报灯在一瞬间把整个审讯室照成了一片修罗血海。 老头脸色巨变,刚要伸手去抢沈岁晚怀里的新药活性细胞,可无菌室那扇厚达半尺的合金闸门,却在没有任何指令输入的情况下,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巨响。 被一股来自外部的恐怖蛮力。 从外面,给直接撕成了两半! 被强行撕成两半的厚重合金闸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报废呻吟,两片带着毛糙断口的重钢板子就轰然飞砸在无菌审讯室的无影灯柱上。 碎裂的石英玻璃渣子瞬间下了一场暴雨。 惨红的应急灯光里,三个身高两米、通体泛着钛合金冷光的重装人形怪兽就这么踩着满地混浊的血水,大步迈了进来。机甲骨骼关节处每一次机械闭合,都伴随着沉重得让人心脏发裂的液压泵轰鸣。这帮家伙死黑色的弧面面罩上,赫然用暗金色的漆料喷涂着古老北方萧家的图阀图腾。 “你……你们是萧氏在暗礁信托私养的……呃!” 老头那张一直端着的英伦老脸在这一秒钟彻底绷不住了。他刚试图往前跨出半步,用重组局最高第一执委的法理特权压盘,带头那个外骨骼死士却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施舍。 “咔嚓。” 一只泛着青灰色泽的工业级液压剪在半空中横向一递,爆裂的合金齿生生咬穿了老头子那一身一丝不苟的制服。没有任何迟疑,物理闭嘴。 老头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一件被核销掉的不良资产,死狗一样被液压剪的巨力当场甩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这场面,残暴得让整间审讯室的……啧,用错词了,是让整间审讯室的空气彻底凝固。萧家那个死在棺材里十五年的老不死,这会儿显然是准备跟重组局本尊彻底把桌子掀了。 霍砚修在生铁审讯椅上疯狂地挣扎。 高压电磁锁因为整艘母舰的电力熔断而发出极不稳定的“滋滋”电流声。电压在暴跌,但他那条左肩裂开的碎骨头也因为他的剧烈拉扯,再次在肉缝里发生让人牙酸的物理摩擦。 黑红色的新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狂飙。 他没有叫唤,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这会儿正死命地、神经质般抠拧着病号服衣角上一枚松松垮垮的黑色胶质纽扣。纽扣的线头早就烂了,尖锐的塑料边缘死死扎进他大拇指的肉里。 霍砚修把那枚随时会掉的破扣子拧得几乎要当场碎裂。 他在用这种看似毫无用处的廉价自残,强行死锁住自己因为失血和剧痛而随时可能崩溃的最后神智。狼崽子还没死,境外的这帮铁壳子还没把他的胆子实体物理吓破。 “沈小姐,老爷子在北纬13度,等这管新药的激活频率,等了整整十五年。” 带头的重装死士面罩底下传出了经过电子合成的冷酷男声,他胸前的跨国对讲微波正闪烁着刺眼的绿光。那管被沈岁晚用牙齿死死咬住的活性细胞,在冷光下正泛着诡异的微茫。 夜巡大队的目标极其明确。 他们不需要活口。他们只要林清辞这盘大棋最核心的生物硬件。 沈岁晚被困在生锈的轮椅里,四十度的高烧让她的两边太阳穴像是有两把锤子在两头对砸。她满嘴都是电荷电出来的血沫子,嘴唇上的血痂因为刚才的剧烈大喊早就崩得乱七八糟。 可她瞅着跟前这两米高的纯钛合金怪物,脑子里的内心OS却因为高烧直接跑偏到了南半球:啧,萧家这死老头子当年在北方老巢装神弄鬼,天天拜佛烧香,到了海外倒是挺能与时俱进,连高科技赛博朋克外骨骼都给安排上了。这身行头要是放到内陆的重工业基地去焊铁路,高低能给他评个年度劳动模范奖章。 “萧老头,用外骨骼来公海打劫……不对,打劫你盟友的遗产,你真是不嫌丢人。” 沈岁晚狠狠啐掉嘴里的一口腥血。她歪着头,对着死士胸前的对讲微波,长短交错的台词里全是把命当筹码的金融疯子狠劲: “暗礁信托名下那五个壳公司的代持底仓已经被老子在开曼群岛全线挂了死单。你现在就算把老子这身烂骨头一截截用液压剪绞碎了,只要明天早上六点黑市大盘一开,欺诈熔断逻辑就会自动触发!境外前三大医药垄断财阀连一秒钟都不会给你留,他们会连皮带肉把你们海外萧氏的最后底仓全部实体生吞了!!” “拿大盘来压老爷子?晚了。” 死士首领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物理回收活性细胞后,重组局的底层数据链自然会由老爷子去挂牌清算。沈小姐,退盘吧。” “砰!!” 一只沉重至极的工业液压钳,带着数百公斤的液压轰鸣,劈头盖脸地对准了沈岁晚座下的生铁轮椅骨架强行物理砸下。对方显然准备直接把她这两条废腿连同轮椅一起砸成废铁,再把那管药管从她嘴里活生生抠出来。 倒计时最后五秒。 沈岁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那条打了石膏的左腿根本动弹不得。至于那条完好的左手,此时也根本来不及去阻挡这钢铁洪流的砸击。 她没有扔任何东西,也没有去碰平板。 “去你妈的境外特权!给老子开!!” 横在旁边的霍砚修突然间爆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野性怒吼。 由于母舰核心电网彻底被特高压微波熔断,束缚着他身体的高压电磁锁终于在一瞬间跌入了电压的绝对谷底。霍砚修根本顾不上那条已经废掉的左肩,他把全身仅存的所有力量、连同大腿肌肉的最后一次实体爆发,全部化成了一记最野蛮的横向冲撞! “轰————!!” 整张沉重的生铁审讯椅,连同霍砚修鲜血淋漓的肉身,像是一枚出膛的实体炮弹,歪斜地、也狂暴地狠狠砸在了带头死士外骨骼的左侧支撑轴上! 那是纯钛合金外骨骼最核心、也最脆弱的液压平衡点。 骨头的碎裂声和金属的爆鸣声在一瞬间不分彼此地炸裂开来。重装死士庞大的身躯被这不要命的一撞,硬生生向右侧歪斜了半米,液压钳贴着沈岁晚的鼻尖险险擦过,砸在地板上爆起漫天的火星。 然而,还没等沈岁晚撑着轮椅扶手喊出霍砚修的名字。 “呜——————!!” 一阵比刚才所有爆炸都要恐怖一万倍的大西洋深海咆哮,突兀地从万吨母舰的最外层防震装甲外壁上轰然砸入。 第587章 疯狗浪平仓日 那是一场在公海盲区里积蓄了整整半个多月、足有三十米高的恐怖“疯狗浪”实体巨力撞击! 万吨级的海上堡垒在这一秒钟内,动力全失的龙骨在海啸的蹂躏下发出了解体的悲鸣。整座无菌审讯室的生铁地板在刹那间发生了近乎九十度的垂直翻转。 “晚晚!抓紧了!!”霍砚修嘶哑的吼声瞬间被漫天泼洒的高压黑色液压油给彻底淹没。 吊灯、铁椅、外骨骼死士的残肢,在这一刻伴随着刺鼻的黑血和浓烟满屋子乱飞。 沈岁晚那辆生锈的轮椅在垂直的甲板上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咔嚓。” 轮椅的轴承当场断裂,沈岁晚整个人不顾一身重残与四十度的高烧,连同怀里死死护着的那管活性细胞密码匣,在彻底失去平衡的失重感中,笔直地顺着审讯室已经断裂的生铁甲板边缘。 朝着下方已经变成一片死黑、正在疯狂发出倒灌海啸巨响的大西洋底层舱机房废墟。 重重地。 一头栽了下去! 下坠的过程其实只有短短两秒,但沈岁晚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已经被坚硬的铁架子彻底物理超度了。 “轰隆!!” 砸落在底舱机房那一瞬间,她耳边全是高压主蒸汽管道爆裂出来的尖锐长鸣。 四周全是浓黑的重油。那些从破裂轮机舱里泼洒出来的黏稠液体混着冰冷的大西洋海水,瞬间灌满了沈岁晚的半个脖子,激得她浑身长满石膏的左腿狠狠抽搐了一下。 疼,但没有预想中的骨碎声。 霍砚修整个人就垫在她身体正下方。这个活该千刀万剐的大少爷,在翻滚坠落的最后关头,硬是用自己那条唯一完好的右臂和血肉之躯,当了沈岁晚这条重残石膏腿的实体防冲垫。 他那条原本就戳出碎骨的左肩,这会儿在钢铁残骸的二次撞击下已经彻底诡异地凹陷了下去,连黑红色的血都不怎么往外冒了。 他估计是疼得连痛觉神经都当场熔断了,嘴唇白得像纸,一双眼珠子却还死死瞪着。 沈岁晚脑子里轰隆隆地全是走马灯。四十度高烧让她的神智像是一艘搁浅在烂泥滩里的破木船,视线里一会儿是内陆萧家的老宅,一会儿是林清辞死时候的那张惨白的脸。 啧,老子要是现在睡过去,林清辞在地下估计得用金融计算器砸碎我的天灵盖。 她拼命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散开,脑部神经稍微过了一下电。 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死死抓着那部刚刚从油水里捞出来的跨境平板。屏幕碎了大半,里面的液晶绿光在一片死黑的底舱机房废墟里一闪一灭。 沈岁晚强迫自己低下头。 她把视线死死钉在了霍砚修病号服领口的边缘。那地方原本挂着霍氏海外专属的蓝白领章,现在却被刚才那些高压重油给彻底浸成了黑黢黢的一片,黏腻,恶心,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工业机油味。 她就死死盯着这处脏得发亮的油污,任由那股刺鼻的工业恶臭熏着自己的鼻腔。 强行把灵魂从昏迷边缘给硬拽了回来。 “许跃……死哪去了?”沈岁晚一开口,嗓子眼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 “沈总……我在……在发电机组后面卡着呢,腿……腿动不了了!!”废墟深处传来许跃带着哭腔的咳嗽,听动静还没物理断气。 就在这一秒,头顶上方断裂的生铁管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物理刮擦。 “咔哒,咔哒。” 那是钛合金外骨骼踩在生铁壁上的特有动静。两个夜巡大队的死士突击队员,竟然拖着被霍砚修刚才撞烂的残破机械肢,一拐一瘸地顺着底舱悬空电缆直接爬了下。 死黑色的弧面面罩在惨红应急灯下显得极其阴森,两柄超频高压速射枪直接越过翻滚的黑色油水,死死对准了沈岁晚的脑门。 大西洋盲区的海水还在“咕嘟咕嘟”地顺着龙骨裂缝往里灌。 留给他们的结算时间,最多还有三十秒。 “沈小姐,老爷子说了,林清辞的代码,今晚必须在大西洋底下物理销户。”死士领头的电子合成音带着阵阵短路的杂音。 沈岁晚坐在冷得发指的油水里。 她怀里的精钢密码匣外壳已经变形,里面那管用她血亲骨髓激活的新药母本,正死死卡在她两排满是鲜血的牙齿中间。她那只沾满了黑油的左手五指如飞,在平板仅剩的半截屏幕上拉出了一道疯狂的金融挂单残影。 “销户?你让萧老鬼自己回内陆的清算局去跟老子聊销户!!” 沈岁晚因为幻痛,说话的断句极快,长短交错得像是一连串砸向柜台的铁钉子: “你以为暗礁信托只是停牌?!老不死的,林清辞十五年前写的最后一条清算线是反向征收!只要老子在这个地方把母本特征频率和霍氏 overseas 死签合并,海外萧氏代持的十四个壳公司就会在合规法理上变成‘跨国生化欺诈实体’!境外前三大医药垄断财阀会连皮带肉把萧家海外的最后底仓全部生吞了!他名下那三百亿衍生资产,今晚过后连一分钱冥币都平不出来!!” “你……你他妈少吓唬人,开枪!!” 死士首领胸前对讲微波里,突然传出了萧家老祖宗那彻底失了分寸的老狗咆哮。 倒计时最后十秒。 “啧,吓唬你?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纯正的金融疯狗!!” 沈岁晚发出一声困兽的暴戾嘶吼。 她那两排满是鲜血的牙齿在这一瞬间,拼尽了高烧的最后一点物理蛮力,咔嚓一声,彻底咬碎了活性药管最核心的生物核验栓!! 新药活性细胞与她嘴里的血水在一秒钟内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大拇指,带着混浊的重油与鲜血,千钧一发地死死砸下了平板屏幕最底端的那枚——全线做空交割键! “落锁!平仓!!” “嗡——!!” 那不是爆炸,那是全球清算内网底层服务器在这一瞬间同时熔断的高频盲音。 开曼群岛、伦敦、纽约的所有影子柜台,在清晨六点二十九分的最后一秒,因为沈岁晚这极其野蛮的融血交割,全线触发了最绝对的“欺诈实体没收协议”。海外萧氏苦心经营了十五年的深海大盘,在一秒钟内彻底变成了一堆毫无资产支持的数字垃圾。 那两个死士手里的超频速射枪,在即将扣动扳机的千万分之一秒,由于底层海外资产失效,被重组局的远程主控内网当场物理死锁。 “枪……枪卡死了!老爷子!盘口空了!!”死士绝望地对着微波大喊。 “沈总裁,林清辞赢了……但你们也出不去……”老鬼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化成了一片刺耳的死寂白噪声。 霍砚修斜靠在重油里,嘴角挂着一丝极度刻薄的笑意:“呵,赢了。” 沈岁晚整个人脱力地瘫在霍砚修完好的右臂上,高烧让她的视线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左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撑着生铁扶手送一口气。 突然间。 “轰隆隆隆——————!!!” 一声根本不属于这艘万吨母舰的、沉重到能把人耳膜生生实体物理震碎的巨大水下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底舱最外层厚达三米的生铁防汛隔舱板正后方爆裂开来。 那不是重组局的雷,也不是海啸的疯狗浪。 而是来自大西洋两千米级别死黑深海之下、第三股未知庞大的水下实体物理巨力撞击! 整块厚重的生铁隔舱板在这一秒钟,如同被一柄开天辟地的大锤正面砸中,伴随着让人灵魂发裂的金属撕裂巨响,当场全线坍塌。 大西洋极寒的死黑深海巨浪,裹挟着无数断裂的钢铁构件与未知的庞大阴影,化成一万吨的实体大锤。 对着沈岁晚和霍砚修所在的废墟死角。 泰山压顶般。 当头,全线砸了下来!! 第588章 绝户生路 塌陷下来的生铁隔舱板根本没给活人留下半秒钟挪窝的余地,一万吨裹挟着重油污的死黑深海巨浪,就像是整座大西洋把底裤都扯开砸了下来,劈头盖脸把沈岁晚和霍砚修所在的废墟死角实体砸穿。 “轰隆————!!” 海水灌进耳朵里的动静极其沉闷,像钝刀子在脑髓里使劲地绞。 沈岁晚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原本就高烧到四十度的脑膜在极寒海水的无差别物理重击下,差点当场停摆。她能感觉到四周的精钢骨架在万吨水压下发出即将被拧成麻花的绝望爆鸣。 死定了。这波绝对是要在海底就地销户了。 可就在水流要把她整个人生生实体撕裂的千分之一秒,崩塌的生铁板子后方,却诡异地没有传来预想中将人骨头拍成渣子的二次重创,反而是底层龙骨发出“咔哒”一声机括脆响。 整片沉重的水流连同她们两条残命,轰然陷进了一个通体由纯钛合金无缝焊接的逆向真空排海槽里。 这是个隐藏在母舰最底层的物理漏洞。 林清辞当年作为重组局全球高级执行官,在母舰铺设第一根龙骨时候,就利用职务之便,瞒着所有人偷偷在这儿焊死了最后一道保险闭环。急速上升的冰水漩涡像是个巨型离心机,把沈岁晚那条打了十几斤重白石膏的左腿甩得疯狂抽筋。 高烧的脑子被冰水冻得剧烈一缩,沈岁晚在几乎窒息的状态下,内心OS愣是诡异地偏到了西半球:啧,林清辞女士不愧是当年跨国金融圈的第一灭绝师太。死了整整十五年,居然还要把亲生女儿当成生化试管里的活性细胞一样,在大西洋底下疯狂甩来甩去。老子要是真能活着回内陆,高低得去她坟头烧两本最新修订的《劳动法》,告她非法雇佣童工。 排海槽内部的高压气阀这时候“轰”的一声开始逆向抽真空。 巨大的撕扯力拉扯着四周的气流,夜巡大队仅剩的那个断腿死士这会儿还没死透。他身上那套纯钛合金外骨骼在水流里发出幽蓝的短路火花,一只精钢打造的机械爪死死抠住了沈岁晚轮椅残骸的连杆,连带着要把她一起拖入万米深的底层深渊里去。 “霍……砚……” 沈岁晚一张嘴就呛了一大口满是柴油味的苦咸水。 霍砚修就横在她和死士中间。他那条碎骨戳出的左肩在极寒冰水里早就泡得发青发烂,连组织液都变成了淡粉色,可这货在绝对的失重盲区里,却硬是连半声都没吭。 他根本没有右手去摸什么撬棍或者滚珠,他唯一完好的那只右手,此时死死抠拧着审讯椅残骸上掉下来的一根高压编织软管。 软管表面的精钢丝早就被炸裂开来,露出一丛丛尖锐的钢丝毛刺。 霍砚修就这么用肉掌生生攥着那些毛刺。掌心被扎得血肉模糊,每一秒都有大股大股的红血被水流冲走。 他用这种残虐的剧痛,强行死锁住自己因为洋流失重和大量失血而随时会休克的最后心率。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自诩冷酷的死士都为之发毛的野兽动作——霍砚修猛地一咬牙,直接张开那两排挂着血沫子的大白牙,一口死死咬在了死士外骨骼最核心的电子输油管上! “咯嘣!!”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打法,这是最原始、也最歇斯底里的动物本能。 高压液压油夹着导电绝缘液瞬间在海水中爆开了一团刺眼的黑雾。死士身上的外骨骼机甲在这一秒钟彻底失去了动力源,在减压阀巨大的反向排海张力下,连同那具断了腿的躯壳,直接被实体物理剥离,化成了一块无用的重工业垃圾,“唰”的一声被狠狠排出了母舰外壁,放逐进了死寂的大西洋公海盲区。 减压舱内部的重型气阀在这时候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轰鸣”。 积水在短短三秒钟之内被抽干。沈岁晚和霍砚修像两具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速冻冰雕,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在了钛合金地板上。 四周一片死黑。 万吨母舰的电力已经彻底报废,应急惨红灯也全烧了。 霍砚修用那只掌心烂透的右手,死死地、不松半点力气地把沈岁晚搂在怀里。两人的衣服早就被血水和工业重油泡成了烂布条子,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谁都没说话。在极度的死黑里,句式长短错落的剧烈喘息成了唯一的动静。 沈岁晚的视网膜因为高烧和刚才的极端水压发生了暂时性失明。她眼前除了一片虚无的黑,什么都没有。 她颤抖着抬起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掌心里满是黏糊糊的机油味,在黑暗里,极其神经质地、不断地在霍砚修胸膛上胡乱摸索着。 指尖终于碰到了他胸口正中央。 那是一处老伤疤。此时那块不规则的皮肤硬块,正在因为高频的心脏跳动而剧烈颤抖着。 沈岁晚的左手就这么死死按在那处硬块上,感受着掌心里那一下下微弱却极其顽强的跳动。 看似一处毫无章法的瞎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得靠着这点活人的心跳温度,才能笃定这个陆地狼崽子还没在大西洋底下彻底断气。要是这处伤疤不跳了,她名下所有刚刚融血交割的百亿大盘,就真的成了没人要的不良呆账了。 “霍砚修,你他妈别死……我的大盘刚赢……”沈岁晚嗓子里全是干涸的血腥气。 “沈总裁……利息……还没收呢,我……舍不得死。”霍砚修的声音断断续续,长短句混着从肺部挤出来的黑水。 就在他们以为要在这一片死黑的逆向排海槽里硬生生冻死的时候。 “咚。咚。咚。” 舱体最顶端的特种金属隔热阀外壁上,突然极其诡异、也极其规律地传来了解码的敲击声。 沈岁晚的左手猛地在霍砚修胸膛上一紧。 还没等许跃在废墟后面扯着脖子喊救命,头顶上那道连外骨骼液压剪都绞不开的气密特种阀门,伴随着“哧——”的一声极其清脆的法理卸压声。 竟然被人从外面,用最合规的机械解码器,强行物理拧开了! 一束真正属于内陆见不到的、泛着极度理性特种防辐射蓝光的冷光,猛地从合金阀口当头砸落下来,笔直地钉在了沈岁晚高烧到全红的眉心上。 顺着那束蓝光看过去,一只通体喷涂着纯白色救灾生化漆、机械臂关节处赫然印着“联合国海事国际清算署(UNMSA)”国际公募执法徽章的超重型冷光机械手,正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大西洋最高清算盲区,第三方最顶层的无中立执法大势力。 在这一秒钟。 实体介入! 那束把沈岁晚眼球刺得险些流血的特种防辐射蓝光,最终并没有变成熔断肉身的死线。 “高频减压阀闭合,接入UNMSA国际公募生命支持系统。” 电子机械音在头顶平稳地响着。 等沈岁晚彻底恢复一点神智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塞进了一个通体泛着幽蓝色冷光的无菌隔离舱内部。这里是联合国海事国际清算署的特种医疗船,跟大西洋底下那些满是重油和血水的铁皮梭子比起来,这里干净得简直像个现代艺术馆。 “霍砚修呢?!” 她猛地直起前半身,结果喉咙一紧,差点被嘴里插着的高压氧气导管顶得当场吐出来。 “沈小姐,请保持静利。霍先生正在隔壁进行特种物理剔骨手术。” 一个穿着深灰色古板西装、连衬衫扣子都扣到喉结下方的中年白人挪了过来。 第589章 重组局底牌的合法落地 他鼻梁上架着副死沉的黑框眼镜,神情严肃得活像陆地上那些专抓偷税漏税的高级审计官。 这是清算署的高级监察官。 沈岁晚侧过脸,隔着半透明的气密隔离罩往右边瞧。霍砚修那货正躺在一台泛着绿光的加压手术舱里,几只自动化机械臂正夹着合金刮刀,在他那条烂得能看见骨头尖的左肩上疯狂作业。 啧,剔骨去毒,这狼崽子今天算是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关二爷的高端待遇。 确定这祸害一时半会儿物理死不掉,沈岁晚这才松开一直死死抠着床单的左手,把目光转回到跟前的白人脸上。 高级监察官手里端着一部纯钛合金外壳的清算终端,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绿指数正在进行每秒万次的无声跳动。开曼群岛的底层内网大盘,此刻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数字液压剪,拦腰剪成了一堆无法拼凑的马赛克。 “沈小姐,你刚才通过融血交割强行砸进柜台的那笔死单,已经彻底瘫痪了整个大西洋暗礁信托。” 监察官开口,调子冷硬得像块生铁。 “全球重组局与海外萧氏在十五年前签署的《生化禁运公约》,在法理层面上,已经被你这一掌拍成了解体状态。但你们霍氏海外死签并不具备跨国合规豁免权,清算署有权在黑市大盘挂牌前,将这笔百亿衍生头寸当场强制没收。” “没收?” 沈岁晚哈出一口带着抗生素苦味的冷气,她那张高烧四十度的俏脸此时白得像鬼,可说出来的每个字却短促得像是在用钢针往对方脸上扎: “公约?那破纸在公海盲区里擦屁股都嫌硬。萧老鬼拿陆地不良资产当洗钱防线的时候,你们清算署在旁边抽成抽得挺爽吧?现在跟老子聊合规?呵,做梦。” 监察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没有反驳,只是右手的大拇指极轻微地拨弄了一下手里捏着的那支旧式万宝龙万年笔。 那是一支有些年头的黑漆钢笔,笔尖在应急冷光下折射出极内敛的暗芒。可沈岁晚的眼睛多毒,她死死地、不挪动半分地盯住了那枚精钢笔尖最顶端的一条细缝——那地方因为刚才频繁做跨国记录,这会儿正极其明显地渗出了一抹黏糊糊的、还没干透的蓝色墨水。 蓝色墨水在白净的笔尖上显得格外扎眼。 看似一个毫无用处的书写瑕疵,却在一瞬间把这位高级监察官底层的慌乱暴露得一干二净。能让一个古板到头发丝都有严格合规尺度的国际公募高层,连钢笔漏水都来不及擦,这说明开曼群岛此刻的那堆百亿烂账,已经把清算署的底层备付金柜台给实体物理吓尿了。 “你少在老子面前摆出一副国际公仆面孔。” 沈岁晚左手猛地一扬,手背上挂着的高频抗生素吊针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林清辞留下来的特征频率已经强行写进了你们清算署的底层执照里。老子刚刚把新药母本跟霍氏海外死签完成了合并。现在开曼群岛的三百亿资产已经自动触发了‘生化欺诈反向征收红线’。你今天要是敢把老子的死签当成呆账核销,明天清晨六点,这笔无主烂账就会变成国际金融黑洞,连带着你们清算署自己在境外设立的三个核心离岸备付金柜台,全部都要给海外萧家的死人连环陪葬!!” 她这一番长短交错的网文发飙台词砸过去,审讯舱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零下。 “沈小姐,清算署不是你开的交易所。”监察官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老子不开交易所,老子只当掀桌子的疯狗。”沈岁晚咧开满是血痂的嘴唇,笑得极其刻薄中二。 倒计时的电子提示音开始在医疗舱最顶端疯狂闪烁。 距离清晨大盘全线交割,还剩最后的六十秒。 监察官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底下的灰色眼睛,在盯着平板上那串不断飙红的自毁欺诈警告时,终于是一毫秒都没能撑住,全线服软。 “该死的……陆地出来的金融土匪。”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右手那支漏墨的钢笔到底是没有在自毁核销书上落下去。他极粗暴地转过身,左手单手在纯钛合金终端上输入了一串带有最高公募免责特权的物理主控代码。 “滴——!合规过桥确认,霍氏海外三十条私掠线免责批准。” “新药母本特许生化执照,合法落锁。” 那一毫秒,所有隐藏在深海盲区底层的壳公司,在法理层面上全部变成了一堆没有交易权的灰白色垃圾死盘。 而原本属于海外萧氏在公海上飘了十五年的所有衍生老本,在这一瞬间,全线合法洗白,正式变成了沈岁晚和霍砚修名下的战利品资产。 “赢了……你他妈给老子倒杯水……” 沈岁晚整个人猛地瘫软在病床上,高烧和脱水让她的视线再次开始出现大片的黑色雪花点。 然而。 还没等她那只完好的左手摸到床头的呼叫器。 “滴滴滴滴——————!!” 医疗舱内那台原本正平稳运行的老旧离岸心电监护仪,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间拉出了一道几乎要将高压隔离罩震碎的高频乱跳! 整个无菌舱的特种防辐射蓝光,在一万分之一秒内,全线熄灭。 “系统遭遇外部底层数据反向格式化!这不是黑客突袭,这是……这是十五年前写死的定时自动触发补丁!!”许跃在加压舱后面连滚带爬地嗷了一嗓子。 沈岁晚猛地睁开眼。 只见医疗舱正中央那面足有两米宽的全息大屏幕上,原本清空的开曼群岛数据流忽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泛着泛黄老旧底片色泽、明显是在十五年前用古董高清数码机录下来的绝密加密影像。 画面里,是一个充满陆地北方门阀中草药味的老式病房。 一个穿着一身素白棉麻长衫、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美得让人发毛的年轻女人,正半靠在堆满药管的病床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穿透了整整十五年的死寂时空,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高烧的沈岁晚。 那是林清辞。 十五年前在陆地大风暴中心,号称已经在大西洋物理销户的林清辞本尊。 视频里的林清辞甚至还顺了顺自己耳边的一丝碎发,对着镜头,极其温柔、也极其残忍地勾起了一抹掌控一切的微笑。 她一开口,沙哑的嗓音通过医疗舱最高规格的音响,在死寂的修罗场里轰然炸响: “岁晚,当你看到这段代码反向落槌的时候,时间应该刚好是大西洋公海时间,清晨六点三十分的第三十七秒。不要害怕,你刚刚用牙齿咬碎活性药管的生物核验栓动作,跟妈妈在计算器上推演的,一秒都不差。” 视频里的林清辞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让人背脊生寒的恐怖母爱与神级算力: “陆地的大盘已经平仓完毕。现在,听妈妈的话。把霍家那个小崽子的骨头一节节敲碎了带回北方,真正的陆地清盘风暴……到这一秒钟,才算正式,开盘。” 第590章 开盘 “开盘”两个字从林清辞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里吐出来,像是两枚实体物理砸穿十五年时空的生铁秤砣,把医疗舱里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空气,压得全线熔断。 全息大屏幕上,那个一身素白棉麻长衫的女人还在微微笑着。 “林清辞……你他妈……” 沈岁晚死死盯着屏幕,左手食指上的回形针把指甲缝扎得鲜血直流,可她却连一毫秒的痛觉都感受不到。高烧四十度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被泼了一桶极冷的冰水,从脊梁骨一路凉到了脚底板。 这根本不是什么隔空诈尸,这是降维打击。 前一章里,她和霍砚修在大西洋底用命做饵、在离岸柜台前跟清算署刺刀见红拼出来的“合法资产”,在这盘跨越十五年的盲棋里,不过是林清辞提早预设好的一道“开盘落槌”的生物电门。 “沈总!林氏药业的底层特征频率变了!!它在实体物理物理反向吞噬清算署的主控后台!!” 加压水箱后面,许跃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到主控台前。他那只满是黑柴油和老血的断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得火星子直冒,嗓子里全是快要哭出来的绝望猪叫: “不是黑客!这是当年老总裁在大清盘夜里,用十六进制死锁码亲自写进新药母本底层的一段‘自毁式并盘逻辑’!只要开曼群岛的资产全线合法洗白,这段影像就会实体注销内网,把我们所有人钉死在北纬13度的公海盲区里!!” 屏幕上,林清辞那张美得让人发毛的年轻脸庞,开始大面积出现绿色的错位错位代码。 她那半靠在堆满药管病床上的身躯,在满屋子北方中草药味的背景里,寸寸解体,化成一堆无法合规的灰白色垃圾死盘。 然而,就在视频要彻底变黑、底层数据链进入自我物理抹除的最后一万分之一秒。 那个原本已经转过身去、留给屏幕一个冷酷背影的林清辞。 脖子却毫无征兆地、极其诡异地往回一扭,把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珠子,穿透绿色的代码瀑布,直勾勾地拧了回来。 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用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食指,对着大屏幕外面的沈岁晚,极其缓慢地,往上比划了三个数字。 3。 5。 9。 不是林氏药业的特征动态频率,也不是开曼群岛的影子盘口密钥,那是十五年前大清盘夜里,内陆萧家和江盛的核心牺牲文件编号。 “滴——!数据链物理自我注销完毕!!” 大屏幕骤然全黑。 医疗舱里用来消毒特高频蓝光连一毫秒的缓冲都没有,随着视频的消失,全线瞎了。整个特种无菌隔离舱陷入了死一样的纯黑,只有隔壁手术舱里,几只夹着合金刮刀的机械臂因为断电,死死卡在霍砚修左肩森白碎骨骨缝里,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咔咔”微震。 “霍砚修!!” 沈岁晚一把扯掉嘴里横着的氧气导管,不顾右肩断臂处十四针缝线全线崩裂的闷痛,单手撑着床沿就要往外翻。 还没等她的脚板砸在医用甲板上。 “轰——————!!” 特种医疗船正上方的一万米高空盲区里,突兀地炸开了一记几乎能将人耳膜生生实体物理震碎的重型破空爆鸣! 那动静,绝不是什么长波震荡弹或者公海海盗的土制雷管。 那是重组局总部真正本尊、拥有跨境无差别清理特权的最高执行机群,在雷达全线停牌的死局下,强行开启了高压实体破空减速。数千发实体铝热合金燃烧弹带着撕裂公海盲区法理的毁灭长音。 隔着三层特种防压舱顶板。 当头。 砸下来了! “警报!船体遭遇最高规格越界清理!核心动力舱受损55%!!”清算署那台原本死机的老旧终端,这会儿正用刺耳的红光疯狂闪烁。 高级监察官老头脚下一个趔趄,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当场飞了出去,整个人狼狈地撞在纯钛合金的内壁上,手里那支漏墨的万宝龙钢笔在地上摔得粉碎,蓝色的墨水和甲板上沈岁晚刚崩开的鲜血瞬间和成了一滩烂泥。 “该死的……重组局疯了吗?!这里是国际公募免责海域!!”老头死死抠着舱壁,拉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尖叫,脸上那层属于顶层执法的古板和威严,在千度铝热燃烧弹的实体物理高温下,一秒钟就被烤成了粉碎的惊恐。 “免责?去你妈的合规免责!!” 沈岁晚在一片火光和剧烈的船体倾斜中,用唯一完好的左手,单手死死抠住霍砚修手术台边缘的精钢护栏。 千度高压铝热弹砸在大西洋海面上,把几万吨的海水在一秒钟之内生生煮沸。滚烫的白蒸汽夹杂着医疗船外层生化漆烧焦的恶臭,顺着破碎的通风管道倒灌进这间底层的无菌舱。 隔着气密玻璃,霍砚修整个人被高压约束带勒得几乎吐血,肩膀上卡着的精钢刮刀因为船体的剧烈颠簸,正在把他的锁骨往外生生实体物理豁开两寸宽的血口子。 可这混账东西却在漫天红火的火光里,转过脸,满嘴是血地对着沈岁晚咧开了一个极度痞气、也极度狰狞的狼崽子惨笑: “沈总……听见咱妈说的话没有?回北方……老子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你记着……把老子的骨头一节节敲碎了,带回去清盘!!” “闭嘴!给老子活人滚回去!!” 沈岁晚那张俏脸被头顶砸穿的火光映得通红,她劈头夺过监察官老头手里掉落的纯钛合金清算终端,用沾满食指鲜血的掌心,狠狠一掌拍在了屏幕最底层的三位代持柜台锁上。 林清辞留下的那三个数字,3,5,9。 不是用来平仓的。 那是十五年前,林清辞留给沈岁晚唯一的、能把国际重组局的执行机群,在法理层面上实体物理做空成“境外海盗”的最终反向执照密码。 “许跃!!把大西洋影子底仓全部反向重组砸出去!告诉内陆那帮老鬼,林清辞的大盘……老子今天接了!!” 隔着三层防压舱顶板,第二波铝热合金燃烧弹的尖叫声,带着撕裂一切的高温。 轰然。 又砸下来了! 第591章 着陆 那不是爆炸,那是艺术。 第二波千度铝热合金燃烧弹裹挟着毁灭性的尖叫,终于彻底砸穿了特种医疗船的最后三层防压舱顶板。两万吨被生生煮沸的海水裹着黑机油,排山倒海般顺着断裂的甲板横向灌了进来。 无菌舱的纯钛合金墙壁瞬间被高温烧得大面积剥离,沈岁晚的身躯在剧烈倾斜四十五度的甲板上,死死脱滑向死角。 “沈小姐!抓住铁青盘!!” 许跃在漫天蒸汽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狂吼。 瞎了。视网膜里全是被高压红光逼出来的黑雪花。 沈岁晚高烧四十度的躯壳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痉挛起来。就在他们即将连同开曼群岛的影子盘口密钥、一起被抹杀在北纬13度公海盲区的最后一万分之一秒,大西洋两千米底部的无声死寂,突然被一道粗暴到极致的物理撞击声生生撕裂! “轰隆隆隆——!!” 一艘通体泛着重油垢与铜绿的超重型铁皮梭子——属于霍氏内陆最古老守灶人的特种引渡潜艇,劈开滚烫的沸腾海幕,生铁塔身蛮不讲理地撞碎了医疗船侧舷,强行把一个生铁气密减压舱,粗暴地怼到了沈岁晚的面前。 那是林清辞十五年前用“359”免责代码锁死在海底最深处的陆地接引死签。 舱门砸开,霍砚修伸出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揪住沈岁晚西装后领,把她和许跃实体物理强行拽进了铁皮梭子深处。 “砰!!” 圆形液压阀在水平线以下死锁,两万磅的气压瞬间并轨,震得沈岁晚双耳鲜血狂飙,整个人在一片黑柴油味里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艘沾满了泥腥味的铁皮巨兽没有走任何国际合规航线。它顺着暗线林氏在陆地最底层、潜伏在暗河和废弃货运重轨交界处的陆地盲区,跨越半个地球,不要命地全速逆行。 那是一段漫长到快要把骨头寸寸抖碎的引渡。 等沈岁晚不知道第几次从窒息的边缘硬生生撑开眼皮,视网膜里大西洋那种颠簸到快要吐出来的离岸巨浪,终于全退下去了。 周遭没有重组局雇佣兵拿枪托砸铁板的动静,只剩下一阵紧似一阵、让人骨头缝发酸的重载货运火车碾过老旧轨道的死动静。 哐当。哐当。 这每一下金属桩击都带着万吨级的迟钝和压迫,沈岁晚喉咙一紧,下意识吸了一口粗气。 结果,当场被灌了满嘴的黄沙。 干燥,火辣,粗粝。 风里甚至还夹着一股子老式电焊条烧焦的刺鼻废气。 大西洋那些高级影子衍生柜台、那些穿着生化防护服敲代码的国际清算署判官,在这一毫秒,全被这满地的土腥味给绞杀得干干净净。这艘走黑市暗道的铁皮梭子,直接用最粗暴的内陆土法子,跨越半个地球,把他们两个重残的活人,啪的一声,生生摔回了西北老巢的泥潭深处。 这里是西北最大的废弃机车调度厂。 车间顶棚早就在刚才那万吨级钢铁撞击里彻底裂了,大片大片的西北旱风夹着碎沙,顺着窟窿狂暴地往下砸,劈头盖脸全砸在冒着白烟的装甲车头上。 沈岁晚晃了晃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脑袋。 四十度的高烧在铁皮梭子里被土药生生压成了三十七度八的低烧,不致命,却被刚才那阵物理冲击波震得她太阳穴两侧的血管像是点了火的雷管,嗞嗞乱跳。 顶仓剥离的震动太横,她正坐着的这辆旧得连防震弹簧都烂穿了的生铁轮椅,在钢铁长鸣里被震得原地剧烈打滑。 许跃这会儿正撅着屁股死死蹲在轮椅轮子旁边,右手还死死拧着那个掉了漆的破铝机油壶。 原本正歪着头往轴承缝隙里“吧嗒、吧嗒”地挤着黏糊糊黑柴油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列车撞击生生打断,大半壶黑油全震飞在了生铁轨道上 “沈总,您可算醒了。”林氏的车!这地底下藏着火车!!” 许跃一抬头,半边脸全是漆黑的烟熏妆。那是大西洋里吃铝热弹留下的痕迹。他抬起那条油乎乎的西装袖子往额头上胡乱一抹,结果反倒在脸上拉出了一道更长的黑印子,打眼一瞧活像个刚从非法煤窑里逃出来的黑矿工。 沈岁晚没有搭腔。 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正藏在西装口袋里,死死拧着内衬的一枚旧纽扣。那是大西洋底捞上来的塑料片,边缘早就磨毛了。 她左手大拇指发狠往下按。 粗糙的塑料边缘瞬间横向切进她指甲缝里那个刚结痂的血口子。 “嘶——” 尖锐的剧痛顺着指尖一秒钟钉进脑髓,疼得她眼前的黑雪花当场散了大半。她现在就得靠这种自残一样的野路子,在低烧里死吊着最后一点神智。 离岸的黑账已经在大西洋交割完毕。萧家海外那几百亿的衍生老本,现在法理上全姓沈了。 但大西北不认开曼群岛的影子文件。 这片黄沙底下,还死死压着当年几大门阀在大清盘夜里留下的十四个“牺牲文件库”。那是内陆萧家和江盛真正的陆地防线,这帮留守的老鬼,这会儿正准备趁着他们重残落地,来喝血吃绝户。 “霍砚修呢?” 沈岁晚一开口,嗓子里出来的动静干瘪得像是在沙纸上狠狠磨过。 “前面呢,正缝着。” 许跃朝前面那条黑黢黢的检修大轴轨道努了努嘴。 沈岁晚单手转动轮椅把手。新上的黑柴油带着一股子黏腻的酸臭味,生铁轮子在满是生铁屑和洋灰碎渣的地面上,碾出两道黑印。 前面搁着一张用来修火车大轴的生铁长凳,又冷又硬。 霍砚修那祸害现在就赤裸着上半身,整个人被几根小臂粗的麻绳,像捆死猪一样死死勒在铁凳子上。内陆老巢的土郎中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大前门烟卷,压根没那份国际闲心去搞什么无菌舱和止痛药,顺手抄起一碗烧刀子酒,劈头盖脸就往霍砚修左肩那处烂肉上泼。 “嗞啦——” 血水瞬间混着白烟冒了出来。 第592章 西北风暴眼 那条在大西洋底被自动化机械臂拿着刮刀活生生刮碎骨缝的肩膀,此时皮肉外翻,里面甚至能瞧见一两指宽的森白碎骨尖。 土郎中冷着脸,右手拎着一把用来修火车底盘的老式接骨气动枪。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的物理特异破空声。 三根指头粗的重工业标号接骨钢钉,没有任何缓冲地顶在骨头缝上,被气压生生砸进了他的锁骨最深处! 霍砚修整个人剧烈地往上一挺,胸口暴起的肌肉把身上的粗麻绳勒得发出“吱呀、吱呀”的长鸣。他脑门上的青筋拉得有两指宽,下巴上的肉疯狂哆嗦,牙齿甚至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穿了,混着沙子的黑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可这混账东西硬是一声求饶的动静都没哼出来。 “啧,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沈岁晚推着轮椅停在铁凳子三步外,咧开嘴笑得极其刻薄。 霍砚修听到动静,把那颗全是汗水和黄沙的脑袋诡异地往旁边一扭。 他那双野狼一样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沈岁晚,突然间笑了一声。那笑容流里流气,配着一嘴的血痂,怎么看怎么狰狞。 “沈总……咱妈那把尺子呢?……算了,你只要把霍氏内陆守灶人的铁印拿稳了就行。”这祸害冷笑着啐出一口带沙子的血痰,调子依旧痞气,“老子今天要是交代在这条铁轨上,你记着……把我这截打钢钉的骨头,敲碎了带回京城清盘。” “你闭嘴吧。”沈岁晚连眼皮都懒得翻,“老子的账本上不收死人挂单。” 就在两代疯狗在西北风暴眼里用最粗暴的方式肉身固定钢钉的当口,调度厂那扇早就变形错位的生铁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用蛮力强行物理撞开。 “哐当!!” 西北深夜那刮得漫天飞砂的狂风,裹挟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陈年长房腐尸味,劈头盖脸地往车间里砸。 大门后面,黑压压地挤进来了一帮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一身旧式黑绸马褂、脚下却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翻毛皮鞋的老头。他手里拎着一柄沉重无比的生铁大算盘,每一个算珠都是铁铸的,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哗啦、哗啦”沉闷得像是在砸棺材板的声音。 西北萧家长房的账房老鬼,萧镇海。 在萧镇海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修车撬棍和扎枪的西北地痞。这帮人的眼神比野狗还绿,死死钉在那条修火车大轴的生铁长凳上。 因为公海盲区的信息差,内陆这帮地头蛇根本不知道大西洋上的大盘已经被沈岁晚反向砸穿。他们这会儿还以为,眼前这两个小狗崽子是丢了海外所有的私掠线,拖着残躯逃回老巢的无主死签。 萧镇海在距离轮椅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步子。他没有看苏……不对,他没有看沈岁晚,一双三角眼反而死死剜着霍砚修那条正往下淌着黑血的左肩: “霍家的小崽子,还有沈家那个丫头。” 老头冷笑了一声,手里的生铁算盘猛地一抖,铁珠子撞得外壳哐哐直响: “海外的盘口,你们在公海大西洋里确实闹得挺横。可别忘了,这里是北方老巢。萧氏在西北留下的十四个牺牲文件库,底仓代持的全部工业执照,可全在老夫这把算盘的账目上!林清辞死在十五年前,现在的内陆,还轮不到你们两个重残的绝户来平仓。跟老夫对账,你们拿什么对?!” 萧镇海脸色一沉,身后几十个地痞拎着撬棍往前跨了一大步,铁器在水泥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刮擦长音。 许跃吓得脸色发青,手里那个满是黑柴油的破油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黏糊糊的油顺着生铁轨道横向淌开。 在一片黑压压的包围圈中心,沈岁晚却极其缓慢地转动了轮椅把手。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瞧萧镇海那把生铁算盘,更没打算翻大西洋那些土老帽根本看不懂的英文英文核销书。 她只是极其冷静、也极其机械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从自己那身早就被大西洋海水泡得全线泛白、全是碎褶的内兜里,摸出了那枚从铁皮梭子顶部抠下来的霍氏内陆“守灶人”铁青盘大印。 “啪!!” 沈岁晚左手猛地一扬,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把这枚沾满了铜绿与海垄重油的生铁大印,狠狠一掌拍在了萧老鬼那把生铁算盘的最顶端。 力量太横,算盘上的几个铁算珠被震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死音。 这一印,直接隔空激活了林清辞十五年前在大清盘夜里,用特殊频率死锁在西北底层的中草药地下仓单与实体工业准入证!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沈岁晚哈出一口带着淡淡中草药苦味的冷气。她那张低烧的俏脸在昏暗的应急灯下白得像鬼,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短促得像是在用钢针往对方脸上扎: “海外萧氏连皮带肉的三百亿衍生老本已经是老子的战利品了。现在海外并轨,触发了内陆守灶人的反向清盘令。你们长房守着的西北十四个牺牲文件库,从这一毫秒起,全线易主。” 沈岁晚咧开满是血痂的嘴唇,对着萧镇海露出了一个极其刻薄的冷笑: “老子今天拖着两条残腿回到这西北的黄沙里,不是来跟你们这帮拿算盘的账房先生对账的。老子回来,是要顺着林清辞留下的线,把你们萧家长房在陆地上的骨头,一节一节,全给活生生敲碎了吃肉!!” 整个机车厂车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萧镇海那张原本嚣张得要命的账房老脸,在看清铁印顶端那一抹暗线林氏的死结标记时,终于是一毫秒都没能撑住,全线服软。 “林……林清辞的林氏私印……” 老头子手里的生铁算盘“当啷”一声,在满地黑机油里摔得四分五裂。铁珠子滚了一地,活像是一盘被强行砸碎的死棋。老头子扑通一声瘫坐在洋灰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知道,海外长房的老本没了,内陆留在西北这十四个牺牲文件库的防线,在这一毫秒,在法理层面上全线崩溃。 “呵呵……哈哈哈哈!!” 第593章 西北大盘变天了 就在萧家残余满脸惊恐、开始全线往后倒退的这一秒,躺在生铁长凳上、被麻绳捆得死紧的霍砚修,突然扯着沙哑破风箱一样的嗓子,隔空神经质地狂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西北老巢的土腥味和不要命的痞气。 “砰!!” 一声闷响。 霍砚修的左肩,在极致的狂笑中,整个胸膛肌肉暴起,竟然硬生生将最上面那根两寸粗的麻绳给撑得全线单体物理物理崩断! 钢钉创口里的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嗞的一声,大面积地溅在了侧舷断裂的铁轨上。他单手撑着生铁凳子,顶着满脸的血和沙子,在漫天飞沙的火光里,极其缓慢、也极其狰狞地从长凳上坐了起来。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穿透了机车厂死黑的阴影,狞笑着盯死在门口这帮长房残余的脖颈上。 然而,还没等他抬手掀翻整张生铁凳子。 “轰隆隆隆——————! ! ” 机车厂正下方、那条早就废弃了三十年的地下货运重轨最深处,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间拉出了一道几乎要将整个西北洋灰地面生生震碎的超低频恐怖巨响! 伴随着地下生铁轨道万吨级的物理摩擦尖叫,整个调度厂的地面开始疯狂龟裂,大片大片的洋灰碎屑往上蹦。 地底下,有什么埋了十五年的庞然大物,在这一秒钟,突然自己点火,疯了一样往地面上冲! 那巨响像是从地心深处生生刨出来的。 废弃了整整三十年的地下货运重轨在这一秒钟歇斯底里地惨叫起来,万吨级的钢铁摩擦声化成实体物理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调度厂里残存的霉味。 洋灰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子噼里啪啦地往半空蹦。 “卧槽!地震了?!” 许跃一屁股跌在地上,刚换的黑柴油泼了他一手,黏糊糊的。 但那不是地震。 那是“359号牺牲列车”的巨型装甲车头。那头沉睡了十五年的钢铁巨兽,带着满身的黑锈和重油,野蛮地撕裂了地下两百米处的死寂,生生撞碎了封锁线。 “哐当!!” 车头那扇两寸厚的防爆钢门在巨大的惯性下轰然砸开,露出了里面一排排散发着机油味的红绿真空管。 这不是敌袭,这是林清辞在十五年前大清盘夜里,用“359”十六进制死锁码强行焊死在西北最底层的工业实体硬件。 它活着。它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许跃,推我进去。” 沈岁晚死死捏着怀里那枚发烫的守灶人铁印。她那张低烧三十七度八的脸被应急灯照得惨白,可眼神却亮得像刚淬了毒的尖刀。 “可……沈总,外面……” “你闭嘴!推车!!”沈岁晚一口气没上来,嗓子里又哈出一口带沙子的腥气。 许跃一咬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双手死死抠住生铁轮椅的靠背。轮轴在满地铁屑的洋灰地上磨出刺耳的长音,顶着漫天飞砂,迎着装甲列车排出的滚烫蒸汽,一头扎进了那扇泛着黑油垢的钢门。 车头里全是老式工业时代的土腥味,夹杂着一股子存放了十五年的陈年宣纸霉味。 那不是普通的废纸。 那是当年北方几大门阀赖以生存的命根子——十四个牺牲文件库的西北中草药原始仓单、有色金属矿山特许准入证、还有没经过核销的陆地大宗地契! 这些东西,才是内陆萧家和江盛真正的陆地防线。 沈岁晚的轮椅在一台足有一米宽、外壳结了层厚厚油垢的工业终端前急停。 “林氏特征频率……并轨接入。” 她单手拍在键盘上。键盘是生铁铸的,每个键位都沉重得发涩。因为用力过猛,她左手食指指甲缝里刚刚结痂的创口再次裂开,血水啪嗒一声,精准地砸在字母“E”的缝隙里。 屏幕闪烁了几下,惨绿色的光幕瞬间拉出了十几道错位的动态图表。 几乎是同一毫秒。 大门外,重组局留在内陆的暗线部终于反应过来了。 机车厂外的无线电频率在这一秒钟瞬间拉满,刺耳的自毁警报通过老旧扬声器传遍了整个调度厂: “警告!西北内网遭遇非法实体越权!大盘资产正在遭受生化欺诈风险控制!!” “资金流……有大资金在砸盘!!”许跃盯着侧面的一块副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调子直接劈了,“沈总,是京城那边的影子账户!他们动用了北方的金融管制最高特权,调了整整四个底仓的资金准备实体冻结西北十四库!我们的大盘要被强行熔断了!!” 北方那帮老鬼,到底还是养了一群好狗。 沈岁晚死死盯着那串不断飙红的强制冻结代码,嘴角极其刻薄地往上一勾。 “冻结老子?呵,有意思。” 她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西装口袋,想找那枚旧纽扣,结果口袋里空空如也。啧,刚才爬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去了,算了,无所谓。她直接把手心一翻,将那枚满是铜绿的霍氏“守灶人”铁青盘大印,带着指尖上还没干透的黑血,啪的一声,雷霆万钧地砸在了工业终端的主控落槌键上。 她没有用大西洋的离岸过桥代码。 西北这帮土老帽既然看不懂英文,那老子今天就用纯内陆的土方子,把你们连皮带肉生吞了! “以林氏药业十五年未核销死账为底仓,对赌西北大宗商品盘口。”沈岁晚长短句错落,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往外砸,“把这十四个牺牲文件库里的工业准入证、中草药原始仓单……全线作为空头筹码,反向平仓!!” “滴——!守灶人特权并轨,内陆大盘反向熔断触发!!” 那是真正属于陆地疯狗的自毁式平仓。 一瞬间,通过西北交错的货运铁路内网,林清辞在十五年前埋下的全部算力实体物理全线引爆。 西北大盘变天了。 机车厂外面,那些原本正准备跟着萧家长房一起吃绝户的西北地痞,手里的撬棍还没来得及抡起来,他们怀里的老式数字接收机就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跌了……萧氏长房代持的西北前三大医药财阀的股票……在一秒钟内被做空了70%!!” “不!熔断了!底仓被强行反向征收了!!” 厂房中央。 第594章 追杀令 原本瘫坐在洋灰地上的账房老鬼萧镇海,两眼发直地盯着地上的铁碎珠。他听着那些从外面传进来的嚎哭声,整个人突然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用那双满是死皮的老手在泥水里疯狂地刨着: “我的算盘……我的账本……十五年的基业……没了……全没了……” 海外的三百亿衍生老本在大西洋被洗干净了,内陆这十四个牺牲文件库又在西北被沈岁晚用生铁大印拦腰斩断。 萧家长房,在这一秒钟,彻底法理物理物理物理销户。 “这就顶不住了?” 生铁长凳那边,传来一声极其沙哑、也极其戾气的痞笑。 ……不对,那个名字刚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沈岁晚自己都觉得荒唐。是霍砚修。这祸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生生扯烂了身上所有的粗麻绳。 “砰!!” 他一脚踹开死死卡在脚踝上的生铁连杆。 霍砚修赤裸着上半身,左肩上那三根火车底盘标号的接骨钢钉还在往外渗着黑血。那血顺着他精壮的胸膛一路流进裤腰里,黏糊糊的,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顺手从地上抄起了一根用来撬火车车轮的生铁撬棍,在洋灰地面上拖出一长串刺耳的火星子。 “萧老鬼。” 霍砚修歪着头,一双血红的狼眼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萧镇海,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棺材板上钝锯: “海外的账平了,内陆的库穿了。老子今天刚打了三根钉子,火气挺大。你刚才说……我们要拿什么对账来着?” 生铁撬棍在地上拖行的长音,活像是无常殿里的索命梵音。 萧镇海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裆里瞬间泛起一股子不合时宜的尿骚味。萧家残存的几十个地痞,这会儿连手里的扎枪都拿不稳了,“哐当”几声扔了一地,没一个人敢上去拦这个满身是血的内陆守灶人。 赢了。 西北的大盘在这一夜彻底易主。 苏……沈岁晚坐在轮椅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高烧引起的耳鸣还在继续,像是有几万只蝉在脑子里疯狂振翅。 大功告成,应该可以回京城了吧。 然而。 还没等霍砚修手里的撬棍砸在萧老鬼的脑门上。 厂房角落里,那台原本由于大盘熔断已经全线死机、满是铁锈的老式无线电对讲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拉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杂音。 “沙沙……沙沙沙……” 电流声很大,震得铁壳子一阵共鸣。 沈岁晚的眼神猛地一凛。 那不是重组局的特征动态频率。 那是一段用西北最土的短波跳频技术强行切入的秘密电台。 三秒钟后,电流的嘈杂声微微弱了下去,对讲机那只变形的喇叭里,极其突兀地、极其诡异地,传出了一个因为长年腿伤残疾、嗓音里带着严重中药味的沙哑男声。 那是本该在北方某处四合院深处静养、因为严重腿伤根本无法下地挪动的关键暗线—— 顾廷深。 顾廷深的声音很轻,很慢,还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可在死寂的机车厂里,却像是一柄重锤,隔空砸在沈岁晚和霍砚修的死穴上: “岁晚……砚修……西北的大盘落槌了吧……别急着庆祝……林清辞十五年前在底仓里留下的‘359’红线……把江盛在京城的最后四个核心代持基地……也一块儿给连环做空了。”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突然间变得极其尖锐,顾廷深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对着这间废弃厂房发出了最后的绝望警告: “江盛那帮老鬼疯了……他们动用了最高权限的陆地实体清除……第一波红旗车队已经过了阳明堡……目标是你们的铁路货运盲区……快……” “啪!!” 声音戛然而止。 无线电终端内部的特种晶体管,在这一万分之一秒内,由于外部电磁反向格式化,当场物理烧毁,冒出一股子刺鼻的黑烟。 还没等沈岁晚和霍砚修做出任何反应。 机车厂正前方,那一万米大西北荒原的死黑尽头。 突然间。 亮起了十几道雪白、刺眼、带着绝对毁灭法理的重型红旗越野车远光灯柱。 当头。 劈下来了! 那十几道雪白、刺眼的重型越野车远光灯柱,一瞬间穿透了调度厂破旧的生铁格窗,把死黑的车间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对讲机里那阵属于顾廷深的急促咳嗽声还没散干净,就变成了一长串刺耳的盲音。 沈岁晚的左手死死隔着西装料子掐着那枚旧纽扣。塑料扣子的硬角狠狠顶在指甲缝深处的血肉上,那股尖锐的皮肉剧痛,让她因为三十七度八低烧而有些发飘的大脑,在这一秒强行冷静了下来。 “顾廷深这瘸子……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沈岁晚低声啐了一句,把嘴里泛上来的中药苦味生生咽了回去。 顾廷深因为那条残废的腿根本没法深蹲或者做剧烈位移,这会儿只能缩在京城那座四合院暗室里,手里摆弄着那张连微尘都能算进去的核心资金流向图。可谁能想到,大西洋跟西北这两记不要命的反向砸盘,震荡波居然直接顺着内网把京城大内的底仓给实体震碎了。 江盛名下那四个名义上早就销户的中草药基地,被‘359’代码反向追索,法理层面上已经全线熔断。京城那帮老不死的老鬼为了在明晚收盘前保住最后一条暗线防线,已经动用了最顶层的实体势力。 现在京城那几个老不死的,根本不是要跟他们对账,他们是要在西北铁路货运盲区里玩一出物理清除。 “沈总,红旗车队!外面全是一水的黑色红旗那边的人也围过来了!” 许跃连滚带爬地从地下货运重轨的边缘翻上来,裤子在生铁轨道上划拉开一个大口子。他那调子这会儿抖得跟开了特高频震动一样,手里那个早就空了的破铝机油壶直接砸在洋灰地上,骨碌碌滚进了一滩黑血里。 车间外面,重型越野车大排量发动机的低频轰鸣已经实体砸穿了厂房的生铁墙。 车灯的光柱像是一打探照灯,死死锁定了“359号牺牲列车”的钢印车头。 “慌个屁。” 第595章 新死签 沈岁晚冷笑一声。 她坐在生铁轮椅上,完好的左手单手在工业终端上拉出最后一条清盘红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冷硬落槌。钛合金屏幕上的惨绿光流在闪烁了万分之一秒后,随着西北大盘的全面封死,骤然熄灭。 大盘易主,萧氏长房在西北守了十五年的棺材本,在这一毫秒,全线姓了沈。 沈岁晚连眼皮都没抬,压根懒得去瞧那个跪在满地黑机油里、由于资产全线解体而吓得大小便失禁的萧家老账房萧镇海。 她只是歪了歪头,把视线转到了修火车大轴的那条生铁长凳上。 霍砚修那祸害正站在那儿。 他赤裸的上半身上全是混合着黑机油、汗水和沙子的血线,左肩上砸进去的那三根工业接骨钢钉还在往外滋滋渗血。可这浑账却把那颗全是长发杂乱的脑袋一歪,对沈岁晚露出一个极度痞气、也极度残忍的狞笑。 “沈总,京城来接咱们的车到了。” 霍砚修右手拎着那根沉重无比、边缘还沾着萧家地痞老血的火车撬棍,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活像是一条条伏在皮肤底下的黑蛇。 “咔哒,咔哒。” 撬棍的生铁尖头在布满铁屑的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拖行,带出一连串刺耳的火星子。每拖一下,车间外面那些越野车大灯拉出来的死白光柱,就在他那张全是血痂的脸上割出一道冷硬的阴影。 “霍砚修,你那肩膀还能使劲吗?”沈岁晚问。 “别说三根钉子,今天就是把老子的锁骨生生实体拆了,老子也得把撬棍砸进那帮老鬼的脑门里。” 霍砚修呸的一声啐掉嘴里的沙子,满脸的戾气。 外面,第一波黑衣人已经拎着短刀和物理破门锤踩上了废弃卡车的货舱板,大皮靴踩在薄铁皮上,发出哐哐的闷响。京城老鬼的终极追杀令,在西北落地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刺刀见红地咬上了他们的脖子。 “许跃,把‘359’车头里的那套林氏老仓单原始硬盘拆下来。” 沈岁晚单手转动轮椅,轮轴新上的黑柴油泛着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她没看大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反而死死盯着霍砚修衣领上那根从大西洋就一直挂着的、怎么瞧怎么不顺眼的黑色聚酯纤维线头。 等回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根线头给剪了,看着真他妈闹心。 “得咧!!”许跃这会儿也发了狠,从怀里掏出一把修车用的生铁扳手,对着那台满是重油垢的工业终端咔咔就是几下,生生把最底层的一块黑色实体硬盘给物理砸了出来,往怀里一揣。 “走。” 沈岁晚长短句错落,调子冷得像塞北的冰凌子。 霍砚修一言不发,拎着撬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他那两条大长腿每迈出一步,左肩刚打进去的钢钉就会由于剧烈位移往外飙出一道新血,可他脚下却没有半分迟疑。 “哐!!” 走到厂房侧面那扇早就锁死了三十年的废弃货运铁门前,霍砚修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右臂肌肉猛地一横,手中的生铁撬棍裹挟着几百磅的疯狗死力,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了解体边缘的生铁挂锁上。 火星子暴起两尺高。那把大号防盗锁连同半边铁门框,被他一撬棍活生生砸断。 门外,西北深夜的暴风卷着飞砂瞬间扑了进来,正好撞上两个冲过来、抹着满脸机油的江盛死士。 还没等他们手里的短刀递进门缝,霍砚修右手往前一探,撬棍的尖头带着刺耳的破空长音,生生物理横扫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上。 “咔嚓——” 那是肋骨寸寸断裂的物理闷响。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半声,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四五米远,撞在外面的黑色越野车引擎盖上,当场没了动静。 “沈小姐!上车!!” 许跃在后面一托,沈岁晚强忍着低烧引起的眩晕,单手抠住车门内侧的生铁拉手,咬着牙,极其狼狈地把自己那具残躯,强行实体物理塞进了副驾驶的座位里。 这里停着一辆调度厂用来运煤的老式解放卡车,车身全是铁锈。 霍砚修整个人带着满身的血腥气,跨过满地的煤渣,一屁股砸进了驾驶座。 他右手单手拉过方向盘下面的两根铜线,“滋啦”几声电火花在黑夜里一闪。 “轰隆隆隆!!” 老式运煤卡车骤然爆发出一阵破风箱一样的轰鸣。排气管里喷出大片大片黑色的浓烟,瞬间把后面冲上来的那十几道黑色红旗车灯的光柱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坐稳了,沈总。” 霍砚修右脚把油门直接踩进了地板底层的铁皮里,左手虽然废了,但他用嘴死死咬住挡把,硬生生拉进了一档。 卡车的生铁车轮在满是黄沙的轨道上疯狂打滑,带起大片大片火星和沙暴,推着车身,流里流气地迎着外围那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的包围圈,野蛮地强行撞了出去。 沈岁晚靠在破旧的皮革座椅上。 林清辞在十五年前布下的陆地死局,现在大盘已经全线咬合。她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黑色车队,把掌心里的血和纽扣一寸寸死死握紧,冷硬的凤眼里满是内陆疯狗的戾气。 “狼崽子,骨头接好了。” 沈岁晚伸手啪的一声合上了车门,长短句利落地砸下了最后的一句死签台词: “咱们今晚回京城,找那帮老鬼,清盘!” 老式卡车带着漫天黑烟和钢铁撞击的巨响,直接碾碎了铁轨外围的第一道防线。然而,就在卡车强行冲上西北通往京城的货运省道大桥的最后一秒。 大桥正中央,一块足有三米高、通体泛着重工业旱烟油味的“北方门阀最高代持铁牌遗嘱实体原件”,竟然被京城长辈强行物理竖在了大桥最中央! 那块生铁牌子上,林清辞留下的血色牺牲编号“359”最下方。 此时此刻,赫然,极其诡异地,被人用新鲜的活人热血,生生填上了第四个带有死刑红叉的全新编号: 7。 第596章 碎牌 林清辞留下的“359”牺牲编号最下方,那个新用活人热血填上去的数字“7”,正顺着生铁铸造的纹路往下滴答,在水泥桥面上洇开一滩粘稠的死斑。 桥头两侧,几十辆抹了机油车牌的黑色红旗轿车排成死阵,排气管喷出的尾气混在西北的沙尘暴里,让人闻着发呕。 “霍砚修,撞过去。” 沈岁晚坐在副驾驶上,嗓音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生铁片。她右肩断臂处的十四针缝线因为刚才的剧烈颠簸疼得人直抽抽,可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极其机械、极其死命地抠着那块刚从装甲列车里砸出来的原始硬盘。 由于手指发狠使得劲太大,硬盘边缘那层锋利的铝合金切面,已经刺啦一声,把她衣服的底衬生生割开了一道不合时宜的豁口。 露出来的白棉线头在狂风里抖得厉害。 她这会儿有些发烧,三十七度八的低烧把眼皮烤得滚烫。视网膜里全是重载卡车排出来的黑烟,隔着开裂的前挡风玻璃,外面的红旗车阵模糊成了一片死黑色的棺材板。 “沈总,坐稳了。老子今天要是把这块牌坊砸不碎,回头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霍砚修啐掉嘴里的带血的黄沙。这混账左肩上那三根火车标号的接骨钢钉因为他单手猛抡方向盘,正在骨头缝里发生剧烈的实体位移,黑红的血水把驾驶座那块破烂的仿皮革垫子全泡湿了,黏糊糊地往下淌。 他满脸是血,却流里流气地狞笑了一声。 左手废了不要紧,他直接把脖子一歪,用两排大白牙死死咬住变速箱那根掉了漆的生铁挡把,往后发狠一拽! 挂档,油门,一脚直接踩穿了底盘底层的烂铁皮! “轰隆隆隆——!!” 这辆拉着十几吨黑煤渣的东方红卡车爆发出一阵回光返照般的破风箱轰鸣。大排量的黑烟平地炸开,老式卡车化成了霍氏铁青盘在陆地上的实体延伸,带着百公里的时速,不闪不避,对着那块代表了北方门阀最高特权实体原件的“编号7铁牌”,野蛮地撞了上去! 没有减速,没有合规,更没有网文里那些长篇大论的心理博弈。 去你妈的门阀遗嘱。 “当——————!!” 一声几乎要把整座省道大桥生生震断的实体物理巨响,在西北深夜的荒原上横向撕裂。 三米高的生铁牌子在十几吨重载卡车的蛮力对撞下,连一毫秒都没撑住,当场被撞成了漫天飞溅的废铁渣子! 几百斤重的生铁碎片带着刺耳的破空长音,把最前面两辆红旗车的防弹玻璃砸得粉碎。 卡车的钢板弹簧也在这一瞬间“啪”地断了两根,整个车身在长达数百米的桥面上疯狂打滑,车斗里的黑煤渣像是下了一场暴雨,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嘎吱——!!” 霍砚修右手单手控死方向盘,右脚死死踩住刹车,老卡车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横向漂移。 就在车身即将撞上桥头红旗车阵的刹车死角,霍砚修把嘴里咬着的挡把猛地一松,右手拎着那根沾满血的火车撬棍,隔着早就碎掉的侧车窗,发狠往外一探! “砰!!” 一撬棍下去,直接把最外侧一辆红旗车的引擎盖砸成了对折的废铁,连带着里面的电瓶当场砸爆,拉出一大蓬蓝色的电火花。 借着这一砸的物理反弹力,卡车车尾硬生生把剩下的三辆轿车撞开了两米宽的豁口。 满车煤渣狂飙,老式东方红卡车以一种近乎散架的姿态,在红旗车队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最硬核的陆地大桥硬着陆破盘! “许跃,把天线扯出来!!”沈岁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副驾驶座下面,那台从大西洋一路带回来的古董终端因为刚才的剧烈撞击,外壳已经彻底裂成了三瓣,里面的几根特种铜线正呲呲地冒着黑烟。 许跃这会儿半个身子卡在副驾驶的储物箱下面,双手全是黑柴油,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用牙咬住一根暗黄色的跳频天线,发狠往外一拽。 “沙沙……沙沙沙……” 刺耳的短波电流声刚拉响,对讲机喇叭里就突兀地挤进了一段剧烈的咳嗽声。 是顾廷深。 京城深夜,某座隐蔽在老胡同最深处的四合院暗室里。 顾廷深那条打了六根钛合金钢钉的残腿正死死搁在轮椅的脚踏板上,因为长时间无法深蹲挪动,他的下半身已经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此时,江盛名下最顶层的十几名红客,正动用合规内网的特权,在网络端对他这间暗室里的最后一道数字防火墙进行物理爆破。 天花板上的高压电闸正在疯狂跳火。 顾廷深坐在轮椅上,却冷笑着咬碎了嘴里那根没点着的大前门烟卷,满嘴都是苦涩的烟草沫子: “岁晚……砚修……砸得好……啧,那块老牌子一碎,江盛在京城的合规外壳就已经全线脱落了……” 他的声音通过西北的短波跳频,在大桥下的风暴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老子在内陆的核心资金流向图上……抓到那帮老鬼的尾巴了。他们现在为了保命,正调集北方所有代持的实体资金,准备在你们下桥的货运线沿途做实体熔断。听着……狼崽子的骨头要是还没散,顺着省道往下开五公里,去砸了江盛的实体底仓!!” “顾廷深,你他妈死不了吧?”霍砚修一边用肩膀顶着方向盘,一边对着破喇叭骂了一句。 “死不了……就是这烟没点着,有点废嘴。少废话,红旗车队跟上去了!快走!!” 话音未落,省道大桥下方的荒原里突然亮起了十几道雪白的光柱。 江盛留守西北的死士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十几辆抹了车牌的红旗轿车已经绕开桥头的废铁渣,顺着省道两侧的斜坡,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狼,疯狂地咬了上来。 “砰!砰!砰!!” 密集的实体流弹隔空砸在东方红卡车的铁皮车厢上,砸出一排排指头粗的弹孔。 一发流弹极其精准地穿透了底盘,直接把卡车的生铁油箱打穿了一个巴掌大的窟窿。黏糊糊的黑柴油顺着车底一路狂飙,在省道的水泥路面上拖出了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尾巴。 “沈总!!油箱漏了!!仪表盘到头了!!”许跃盯着前面那个早就裂了缝的仪表盘,急得嗓子都哑了。 第597章 断油前的最后一跃 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剧烈干呕,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去。 前方的省道省道公路开始向下倾斜,而在公路大桥斜下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是一条与之平行的、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西北货运老铁轨。 大卡车体表的防锈漆在流弹的攒射下寸寸剥离。 “霍砚修,卡车要熄火了。”沈岁晚冷眼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车灯。 “啧,急什么。”霍砚修右眼被血糊住了,他随手用手背一抹,把那滩血生生蹭在自己的短发里,一双狼眼死死盯着大桥下方的死黑尽头。 就在许跃尖叫着卡车即将彻底断油停摆的最后一毫秒。 “呜 ———————— !!!” 一声沉闷、高亢、几乎能把这漫天风沙生生撕开一到豁口的现代化调度汽笛长鸣,毫无征兆地从省道大桥下方的平行铁轨深处爆裂开来! 那不是江盛的截击车队。 那是林清辞在十五年前布下的、那辆已经在调度厂内部并轨做空的“359号装甲列车”! 这头巨兽根本没有停在调度厂等死,它顺着大清盘夜里留下的自动化道岔,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生铁幽灵,撕裂了西北深夜的盲区,极其诡异、也极其精准地并线到了省道大桥正下方的平行铁轨上! 万吨级的列车车头与老式卡车并线狂飙,车顶的高压卸压阀正对着卡车的底盘,疯狂地喷吐出一大片大片炽热的死白蒸汽! 那头喷吐着死白蒸汽的钢铁巨兽,正在以一种玩命的姿态,跟这辆漏光了黑柴油的老式解放卡车并线齐头并进。 车头那扇两寸厚的防爆钢门大开着。 “砰!!” 霍砚修右臂猛地抡起那根沾血的火车撬棍,一记极其蛮横的物理横砸,生生将卡车右侧早已变形的车门整个砸飞了出去。 省道公路和老铁轨之间,只剩下一个不到两米宽的死亡豁口。缺口底下,全是被夜风卷起来的沙石。 卡车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干呕,彻底断油熄火,速度骤然往下掉。 “沈总,得罪了。” 霍砚修一声低吼。 他连一毫秒的犹豫都没留,右手单臂一揽,极其粗暴地把副驾驶座上高烧三十七度八、整条左腿还打着十几斤白石膏的沈岁晚,像是甩一件无主死签的货品一样,隔空实体甩向了那扇狂飙中的装甲车门。 许跃在后面被他顺手一脚,跟着一块儿踹飞了出去。 “草……” 许跃的惨叫声还没在暴风里散开,沈岁晚整个人就已经结结实实跌进了列车货舱里。那里面铺天盖地全是堆积了十五年的陈年宣纸药材仓单。 这些宣纸有些发脆,大面积泛黄。她右肩断臂处刚裂开的十四针创口疼得一阵发木,可她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几乎是同一瞬间,后面的黑衣人死士已经踩着越野车的引擎盖,手里拎着短刀要强行跳车过桥。 “去你妈的。” 卡车驾驶座里的霍砚修流里流气地狞笑出声。他拖着那条扎着三根火车底盘标号大钢钉、血流如注的左肩膀,踩着卡车方向盘整个人借力反向猛烈一跃,单手拎着那根砸变形的生铁撬棍,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物理破空长音,硬生生砸进了列车货舱的铁皮地板上。 那辆断了油的老解放卡车在巨大的惯性下轰然侧翻,翻滚着砸进了省道下方的路基火海。 “轰!!” 火光在大卡车残躯上冲天而起。 沈岁晚连眼皮都没抬。 她从宣纸堆里撑起半边身子,一把扯过许跃怀里抱着的、外壳已经开裂的原始硬盘。那一块沾着她食指鲜血的生铁物件,被她反手极其利落、不留半分缓冲地狠狠塞进了列车主控底仓的中央卡槽里。 “咔哒。” 闭合内网的代码流瞬间并轨。 列车长椅前那台覆满了十几层重油垢的老式终端大屏幕上,原本还亮着的、属于北方门阀最后四个核心中草药实体代持基地的绿光,在一微秒内,全线熄灭。 它们在法理层面上被剥离了防御。那一长串代持执照,在屏幕上瞬间变成了一堆毫无交易主权的灰白色空头指标。 “林清辞的大盘,老子今天连皮带肉全收了。” 沈岁晚哈出一口带着淡淡中草药苦味的冷气,完好的左手利落地敲击着那台生铁铸造的机械键盘。 她等的就是这一秒。 车窗外,西北深夜的货运专线两旁,北方大内那些老鬼调动的第二波红旗车队已经全线咬合。沿途的所有自动化路道闸都在亮起死红色的管制灯,江盛和门阀留在北方的余孽,正在动用最顶层的实体特权,企图将这辆装甲列车实体物理熔断在进京的铁轨上。 “沈总!江盛的红客正在用北方的金融防线进行反向恶意平仓!他们不跟我们玩合规了,他们要强行实体注销我们的账户!!” 许跃连滚带爬地扑在副屏前,半边脸全是刚蹭上的黑煤渣,嗓子喊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注销我?啧,让他们注销。” 沈岁晚连头都没抬。 她没有在任何二级市场上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过桥核销的机会。 左手手心猛地一翻,那枚满是铜绿与海垄重油的霍氏内陆“守灶人”铁青盘大印,被她带着半边残躯的力道,啪的一声,雷霆万钧地拍在了主控確認键上。 对赌筹码,是刚才在大桥上被霍砚修开卡车撞碎的“编号7铁牌”最高遗嘱原件破片! 以及,顾廷深在京城四合院暗室里,用那条动弹不得的断腿、死死抠出来的江盛跨期分赃红线! “林氏大盘,反向通牒,给我砸!!” “滴——!守灶人特权全线物理清盘,内陆闭合内网反向做空启动!!” 那是真正属于陆地疯狗的自毁式绞杀。 通过“359号牺牲列车”随车搭载的、根本不受外部管制的闭合铁路局内网,沈岁晚的代码像是一柄生锈的特重型液压剪,顺着资金流向图,把江盛名下名义上早就销户的所有不良陆地资产,连根拔起。 第598章 全盘易主 一分钟。 仅仅用了一分钟。 京城前两大药业门阀在内陆大盘代持的全部陆地大宗地契、药材基地准入证,在盘口上直接被强行划转。 萧家长房残存的账房先生,还有京城那些躲在幕后调动红旗车队的金融老鬼,这会儿眼睁睁看着本家留在内陆最底层的中草药底盘寸寸解体、熔断。 这不叫兼并,这叫活生生剥皮抽筋。 整个北方的陆地金融防线,在这一夜的装甲列车轰鸣声中,被沈岁晚在货舱里强行生吞,全盘易主! 江盛和萧家长房,在内陆的合规外壳被彻底剥了个干净。 “咣当!!” 列车铁轨前方,最后一层北方长辈布下的高压道闸铁围栏,被装甲车头万吨级的生铁巨轮,毫无悬念地生生碾成了漫天废铁屑。 列车杀穿了最后一层封锁线。 江盛、萧氏,在这一秒,法理全线销户! 车厢中央,整个车舱里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金属闷响中,只有货运轴承在疯狂摩擦。 霍砚修拎着那根早就砸得弯曲变形、上面还黏着黑红血肉的火车撬棍,一屁股坐在那一堆泛黄的陈年宣纸单据上。他把那颗全是长发杂乱的脑袋一歪,脸上带着没擦干净的血痂,咧开嘴对着几个在刚才冲锋里被许跃生擒、此时正死死捆在车厢角落里的京城死士,露出了一个极度痞气、也极度狰狞的狼崽子惨笑: “几位,江盛的底仓空了。你们家老爷子的棺材板,老子今天顺手也给砸了。回去告诉他们,骨头洗干净点,明晚收盘前,老子进京平仓。” 那几个死士脸色惨白,裤脚管里已经渗出了一股子不合时宜的骚臭味。 可就在霍砚修手里那根生铁撬棍、准备在其中一个死士的膝盖骨上点两下落槌的最后一秒。 沈岁晚怀里那台原本已经快要烧熔了的古董终端无线电里。 “沙沙……沙沙沙……” 原本属于顾廷深京城暗室里的短波跳频,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诡异地拉出了一道极其沉重、也极其缓慢的开门声。 “吱呀——” 不是红客爆破的动静,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老旧的楠木四合院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强行推开的死动静。 沈岁晚的眼神在一瞬间彻底死锁。 “顾廷深?!”她对着破喇叭低吼了一声。 然而,对讲机那头却没有传来顾廷深的咳嗽声。 喇叭最底层,只剩下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极其清晰、也极其沉重的拐杖落地声。 “笃。笃。笃。” 每一下撞击青石板的动静,都沉重得像是砸在十五年前大清盘夜里的生铁秤砣。一个从未在林清辞留下的牺牲文件里出现过的、带着绝对上位者滔天威严的老人脚步声,在顾廷深的无线电彼端,极其缓慢地,沉重响了起来。 “笃。笃。笃。” 那拐杖落地碰撞青石板的动静,沉重、迟钝,且不带一丝活人的生机。每一下,都像是十五年前大清盘夜里,用来秤死几大门阀全部底盘的生铁秤砣,顺着老旧的无线电短波跳频,劈头盖脸地砸在了这间装甲列车的货舱里。 车厢中央,原本还在裤裆里往外渗着尿骚味的江盛死士,听到这个动静,两眼当场翻白,死死把脑袋砸在生铁地板上,哆嗦得连一句囫囵话都扯不出来。 霍砚修原本正拎着那根砸变形的火车撬棍。 听到这动静,这混账把那颗全是血痂的脑袋诡异地往旁边一歪,一双狼一样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右手一松。 “当啷!!” 沉重的生铁撬棍砸在铁皮地板上,在死寂的车舱里拉出一道尖锐的金属回音。 “啧,有意思。”霍砚修啐掉嘴里的黑煤渣,冷笑着抹了一把脸上已经干透的血痂,“京城那个带头吃绝户的老不死,到底还是自己把棺材盖推开了。” 无线电彼端,京城深夜的老胡同最深处。 那一座四合院暗室里,空气早就被跳火的高压电闸熏得满是焦糊味。顾廷深把那条打了六根钛合金钢钉的残腿死死卡在轮椅的生铁脚踏板上,因为长时间坐着不能深蹲或者做剧烈位移,他这会儿脸上的肉呈现出一种极度不健康的死白。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还死死夹着那半截刚才在风暴里被咬碎、怎么也点不着的大前门烟卷。 “江……江老。” 顾廷深沙哑着嗓子开口,调子里带着长时间吃中药泡出来的苦涩和干瘪。他没有试图去转动轮椅,因为那根盘龙拐杖的生铁尖头,此时此刻,就极其精准、也极其物理地死死顶在他轮椅右侧的精钢轴承缝隙里。 只要一使劲,这条残腿代持的最后一点京城人脉,就得原地物理销户。 进来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连袖口都有些脱线的旧中山装。他瞎了的左眼被一只全黑的皮罩子死死扣着,剩下的一只右眼里,死寂得没有半分活人的波澜。 江盛幕后真正的执掌判官,江盛天。 “岁晚。砚修。” 江盛天哈出一口带着陈年旱烟油味的冷气。老头子的声音通过短波跳频,隔着几千公里的西北铁轨,在装甲列车的古董终端喇叭里刺耳地磨着: “大西洋的衍生底仓被你们洗了,西北萧家长房的十四个牺牲文件库……也被你们连皮带肉剥干净了。林清辞当年养出来的这两条狗,确实够狠。” 老头子停顿了一下,拐杖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跺: “可别忘了,这里是内陆。海外砸得再响,吹不进大内的红墙。江盛的骨髓还在京城的底仓里压着。明晚九点收盘前,老夫要是见不到霍氏守灶人的铁青盘大印实体进京平仓过桥……顾家这个瘸子,连同京城剩下的那四个特种药材库,连皮带肉,全线物理注销。” “注销顾廷深?呵,有意思。” 沈岁晚坐在列车货舱的长椅上,哈出一口高烧三十七度八的冷气。她那张俏脸白得活像是个刚从大西洋里捞出来的溺死鬼,可那双凤眼里射出来的冷芒,却比刀子还利。 第599章 迎头撞下 她完好的左手极其机械、也极其死命地抠着那台覆满了十几层油垢的生铁键盘边缘。 高烧引起的耳鸣像是有几万只蝉在脑子里振翅,她其实快听不清对讲机里的杂音了。但她的鼻腔里,这会儿却诡异地充斥着一股因为数据暴风超负荷、导致列车特种打印机碳粉烧焦的刺鼻恶臭。 很难闻,但也足够让她吊着神智。 去你妈的江盛天。 “老不死的东西,林清辞十五年前没把你钉死在大清盘夜里,那是她给内陆留了一块合规的遮羞布。”沈岁晚字句短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往江盛天的脸上砸,“你以为老子今天拖着两条废腿开着这辆三十五亿吨的生铁列车回京城,是来跟你们签服软挂单的?” 沈岁晚劈头夺过许跃手里那块带血的原始硬盘,啪的一声,再次雷霆万钧地扣死在列车最底层的实体划转槽里。 “林氏大盘,二级特征频率……全线并轨大内调度局!!” “沈总!我们不能把西北十四库的执照注册进红墙的专线系统啊!那是实体公开!进去了我们就没有盲区特权了!!”许跃在旁边急得一脚踩在一堆泛黄的宣纸单据上,整个人差点从颠簸的列车上滑出去。 “你给老子闭嘴!!” 沈岁晚连眼皮都没抬。 她要的就是实体公开。 她要用最野蛮、也最合规的陆地土方子,把西北刚刚剥下来的十四个牺牲文件库,连同里面所有有色金属、中草药仓单的电子编号,强行实体物理注册进合规大内的特种货运调度主控台。 “滴——!特种货运三十五进制编码并轨完毕!‘359号牺牲列车’已合法挂牌!!” 大屏幕上,一长串灰白色的空头指标在这一毫秒,齐刷刷被烫上了一层大内的金标防伪红印。 大盘死锁。 沈岁晚抬起那张全是冷汗的俏脸,对着无线电彼端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鬼,露出了一个极度时刻、也极度狰狞的刻薄冷笑: “江老鬼,听见调度局的落槌声没有?从这一微秒起,老子这辆运着三十亿陆地老本的装甲列车,就是北方大宗商品的底层实体仓单。明晚九点前,在铁轨上谁要是敢掀翻这辆车,那就是在法理层面上实体熔断整个北方的医药底牌。你想要顾廷深的命,大可以现在就把他的轮椅砸碎了吃肉。但老子要是进不了关,江盛留在内陆的那四个核心基地,就得跟着老子在这条货运线上……一起在明晚九点,原地放烟花清盘!!” 整个无线电里,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窒息。 京城四合院的暗室里,江盛天那只独眼里原本死寂的波澜,在听完调度局主控回音的那一刹那,终于是狠狠抽搐了一下。老头子拄着盘龙拐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发狠而捏得一阵泛白。 他玩了一辈子实体清除,临到老,却被林清辞养出来的这条狗,用大内的合规锁链,活生生反向勒住了江盛的脖颈。 “呵呵……哈哈哈哈!!” 货舱的宣纸堆里,霍砚修顶着一脑门的血和沙子,突然扯着沙哑破风箱一样的嗓子,隔空神经质地狂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西北深夜狂暴的铁轨撞击声里,痞气冲天,不要命到了骨头里。 “沈总……这法子够脏,老子喜欢。” 霍砚修流里流气地啐掉嘴里的一口黑血,他那条刚刚打了三根接骨钢钉的左肩膀这会儿已经红肿得有大腿粗细,里面的血水甚至把半条西装袖子都撑裂了。可这祸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单手从旁边那个吓瘫了的死士裤腰里,极其利落地物理搜出了一把满是陈年枪油味的九二式。 “咔哒。” 霍砚修把脖子一歪,用两排大白牙死死咬住九二式的生铁套筒,右手发狠往下一拽,单手盲登推弹上膛! 他单手拎着枪,拖着那条残废的重残左肩,一步步走到那几个京城死士跟前。九二式冰冷的生铁枪口,极其流里流气地在最前面那人的脑门上拍了拍: “几位,老子今天这肩膀打了钉子,火气挺大。劳烦无线电里的江老鬼听仔细了……老子现在就带着铁青盘大印进关。沿途哪个不长眼的狗崽子敢在铁轨上露头,老子就用这把土枪,把他的脑壳实体熔断了当夜壶!!” 列车万吨级的生铁巨轮在这一秒强行刺穿了西北的最后一道风暴屏障。 前方。 山海关货运检测盲区的黑色防线,已经在漫天飞砂的尽头,拉出了几道冷硬的阴影。 江盛在陆地上的实体清除防线,在这一毫秒,彻底被逼进了刺刀见红的绝路。 沈岁晚虚脱般靠在长椅上,左手从西装内衬里摸出那枚纽扣,有些神经质地在掌心里反复转动。 赢了第一手。 只要今晚装甲列车顺着合规号段杀进山海关,明晚九点京城大内收盘,就是两代疯狗彻底将北方老鬼连皮带肉生吞的大高潮。 然而。 还没等霍砚修手里的枪口从死士的脑门上挪开。 “嘟 ———————— !!!” 装甲列车头顶顶部、那台封存了十五年的特高频军事级雷达,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间拉出了一道几乎要把整个货舱特种玻璃震碎的、属于自毁级别的最高警戒长鸣! 车舱正面,那台油垢覆盖的老式终端屏幕,在一万分之一秒内,全线拉出了一片刺眼的死黑。 上面亮起的,不仅没有出现进京大内的合规绿灯。 反而。 在西北货运轨道最深处的中央盲区里,极其诡异、也极其恐怖地,拉出了一个在十五年前大清盘夜里,被林清辞亲自实体物理格式化抹除的、代表着“无主幽灵反向截击”的死黑三角标记! 雷达光幕的最核心。 那个死黑三角,正带着超越这辆列车三倍以上的死亡时速。 顶着山海关的漫天红火,迎头。 撞下来了! 第600章 死轨 那个在生铁屏幕中央疯狂闪烁的死黑三角,正带着一种要把一切生吞活剥的死亡时速,迎头撞向他们。 “草,什么鬼东西!”许跃眼角狠狠一抽,手里的生铁扳手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 沈岁晚死死盯着那块被十五年重油垢糊住大半的老式雷达屏,脑子里的低烧让她的视网膜一片焦灼,但她没有半点慌张,左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这不是什么偶遇,甚至不是截击。 这是物理毁灭。 “359号牺牲列车”正在以八十公里的时速全速前进,而迎面那辆没有挂载任何大内合规号段的幽灵重载列车,车头满载了整整十万吨的废钢渣。两车正在同一条单轨上相向狂飙。 “江盛那帮老不死,连最后那点合规外壳都不打算要了。”沈岁晚干裂的嘴角往上一扯,冷硬的凤眼里淬满了冷光。 “沈总,刹车线被人动了手脚,高压空气闸被铁丝死锁了!”许跃大半个身子探进底仓,急得眼泪跟满脸的煤灰和在一起,在脸上拉出两道触目的白印子。 “起开。” 霍砚修一声低吼,拖着那条肿得不成人形的废左肩膀,整个人像是一头带着血腥味的疯狼一样,一屁股跌坐在气阀控制箱旁边。 他那条刚扎了三根钢钉的左肩,这会儿连皮肉带衬衫已经被血水彻底泡得软烂。 这浑账根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军刀,右手使不上劲,他就把脖子一歪,用满是血痂的白牙死死咬住气阀控制箱下面的那根特高压铜线。 “刺啦!!” 高压电火花瞬间在他嘴唇边缘炸开,带出一股子皮肉烧焦的恶臭。霍砚修眼里全是血丝,硬是靠着这股子牙齿死咬的死力,右手军刀一横,喀嚓一声将缠绕在控制阀上的生铁丝生生崩断! “空气闸松了!岁晚!弄它!!”霍砚修满嘴是血地吐掉铜皮,含糊不清地在钢铁震动里暴吼。 沈岁晚的左手没闲着。 她的手指在布满黑机油的机械键盘上敲得火星子直冒,长短句落,极度干脆:“别慌。林清辞当年在山海关,不止留下了一辆‘359’。” 终端机最底层,一串布满了青绿霉斑的代码被她一掌拍了出来。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幽灵重载的死黑三角,此时已经距离他们不足五百米。两车耀眼的大灯在山海关特有的死黑隧道里撞在一起,把车厢内部照得一片惨白。 “那老鬼是用大内号段把我们逼进死轨的……等等,第26号死道岔?!” 沈岁晚眼神极其敏锐地在一团乱麻的绿色瀑布代码里,抠出了一个十五年前被林清辞亲自标注了红叉的物理节点。 那是一个早就在北方铁路线路图上被注销了整整十五年的地下闭合老岔口。 它没有连接任何大内的调度中心,而是直通当年北方门阀用来囤积原料药的私人备用库地轨。 “江老鬼以为他占领了大内的调度系统就能让我们在单轨上当场变成铁饼。可他忘了,林氏在北方埋下的骨头,从来不归大内管!!” 沈岁晚的凤眼在一瞬间死锁。 她没有去拉刹车,而是把左手撑在轮椅扶手上,用手心里那半截碎裂的旧纽扣尖锐的硬角,发狠往下按在了那个标记着“26”的生铁按键上。 纽扣碎屑扎进了肉里,鲜血顺着键盘缝隙洇湿了底层绿色的电子板。 “滴——!老道岔实体并轨!空气闸开!!!” “轰隆隆隆——!!” 重载列车在距离他们仅剩不到一百米的最后一万分之一秒,整个车头底部的生铁闸瓦瞬间爆发出一股几乎要把人耳膜物理震碎的高压泄压狂啸。 万吨级的钢铁巨轮在高速摩擦中,拉出了一整条长达百米的炽热火龙。 装甲列车车身由于极限侧向受力而疯狂倾斜。 许跃整个人被惯性甩在车厢钢板上,疼得直哼哼。 而在车窗外面,那辆满载了十万吨钢渣的江盛幽灵重载,带着撕裂黑夜的恐怖风压,以差之毫厘的距离,贴着他们的车厢,擦肩而过! 两车外壳的钢板剧烈摩擦,带起的火星子像是一场密集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穿了车窗的铁栅栏。 那动静,震得人骨头缝里全是酸麻。 “过了……我靠,居然真的活下来了!!”许跃捂着大胯从宣纸堆里爬起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傻样。 “还没完。” 沈岁晚连看都没看车尾那团冲天的火光。 就在两辆列车擦肩而过的这一毫秒。 第26号死道岔背后的地下铁轨内网,在一片死黑的信号盲区里,极其突兀、也极其精准地,自动接通了装甲列车的主机。 “发现未核销代持底盘……林氏第26号实体遗产,并轨成功。” 屏幕上,原本代表着江盛和门阀留在关内的最后三个大型中草药原料冷链基地,其法理控制权,在这辆车强行切入死轨的刹车巨响里,瞬间变成了一行行代表着可划转的绿字。 大局已定。 沈岁晚单手一抹额头上的虚汗,凤眼里满是内陆疯狗的狠劲。 江盛在北方的呼吸通道,在这一秒,被她顺着这条死道岔,生生给掐断了。 关内的风夹着山海关特有的砂砾,顺着车厢的窟窿眼里狂暴地灌进来,吹乱了她被冷汗湿透的长发。 霍砚修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气阀箱上,左肩膀上还在滋滋地往外渗血。他单手从怀里摸出两根已经受潮的香烟,歪着头扔给许跃一根,自己用嘴咬住另一根,含糊不清地笑了笑: “沈总,这大西洋的洋流没把咱们淹死,回了这西北和北方的地界,那帮老不死,更拿不走我们的命。” “闭嘴。留着你的力气,回京城洗盘子。”沈岁晚嘴里泛着低烧特有的苦腥味。 她有些嫌弃地盯着他衣领上那根从公海就一直挂着的黑色线头。 等进了西直门,她第一件事就是找把剪刀把它剪了。看着真让人闹心,甚至比那个瞎了一只眼的江盛天还让人闹心。 “沙沙……沙沙沙……” 就在这辆满载了北方原料药核心筹码的装甲列车、带着漫天蒸汽即将穿过山海关大桥盲区的最后一秒。 货舱角落里,那台一直由顾廷深在京城四合院死守的无线电短波对讲机里,突兀地,拉出了一阵剧烈的电流长鸣。 这长鸣声里,没有了刚才那沉重的盘龙拐杖落地声。 取而代之的,是京城四合院暗室里,一阵极其刺耳、也极其突兀的金属轮椅翻倒在青石板上的实体物理轰鸣! “哐当!!” 沉重的精钢轮椅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紧接着,是顾廷深那极力压抑、却依然有些变形的沉重喘息。 “顾廷深!!”沈岁晚在生铁轮椅上猛地往前一撑,右肩缝线开裂的痛觉,在这一秒被她的大脑选择性地物理过滤掉了。 对讲机彼端,那个带着绝对上位者威严的江盛老鬼江盛天,并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他的大管家,那调子冷得不带半点人气的命令,隔着几千公里的电波,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顾廷深,江老说了,你的大前门烟,今天到头了。” “既然沈家那个丫头在山海关不守规矩,那在这京城里,你就替她……把这十根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平账。” 第601章 燕山死闸 “滋啦——沙沙……” 对讲机破喇叭里传出一种极其黏腻、沉闷的摩擦声。 那是京城青石板地砖特有的冷硬质感,夹杂着棉袍子拖在血水里滑行的拖沓动静。 顾廷深被掀翻在轮椅底下,那条原本就打了六根钢钉、残废到没法做任何下蹲动作的右腿,这会儿正以一种极度怪异的直角扭曲着。 江盛天那根盘龙拐杖的生铁尖头,正死死顶在他右大腿外侧最粗的那根钢钉边缘。 “顾小子,林清辞当年给你留的这根钢钉,质量挺不错。” 江盛天哈出一口带着老旱烟油臭味的浊气,瞎了的左眼皮微微抖着,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浮出一种近乎死寂的戏谑:“霍砚修手里那块铁青盘,底码在你的算盘里吧?交出来。老夫留你十根指头下棋。” 顾廷深疼得整张脸上的皮肉都在高频痉挛。 他那张原本就因为长年不见太阳而惨白的脸,此刻连一丝活人气都没了。满嘴的老血把那半截干瘪的大前门烟卷泡得稀烂,但他硬是连一秒钟的求饶都没哼。 “江……江老狗……” 顾廷深沙哑地哈出一口带血的粗气。 他的右手废在地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可藏在阴影里的左手,却极其迟钝、也极其决绝地,摸到了轮椅侧档板下方那个早就生了绿锈的古董铜片发报机。 那是十五年前林氏老宅在大清盘夜里留下的物理备份。 “嗒、嗒,嗒哒——” 微弱得近乎被列车钢轨撞击声掩盖的电波微鸣,顺着短波跳频,极其顽强地穿透了几千公里的关内外盲区。 装甲列车货舱内,沈岁晚的身躯在颠簸中猛烈地摇晃。 她没去擦额头上因为低烧烧出来的冷汗,右手极其神经质地死死捏着西装口袋里的那枚旧纽扣。 那是大西洋底下捞上来的塑料片。 由于她大拇指发狠往下按的劲头太大,那枚原本就磨毛了边缘的纽扣,终于在这一瞬间,“啪”的一声,在她的口袋里断成了两半。 锐利的塑料断口瞬间扎破了她的指腹,血水一下子把口袋内衬糊得湿冷。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 车舱里,因为刚刚极限拉载第26号死道岔数据、导致那台特种打印机超负荷运转而散发出来的碳粉烧焦恶臭,不合时宜地钻进她的鼻腔,熏得她眼球酸疼,眼泪不听使唤地在满是沙尘的脸上拉出两道白痕。 终端机最底层,一串由顾廷深用命敲出来的莫尔斯电码,正在惨绿色的光幕上寸寸转译: 【东直门二号、西便门五号、丰台零库、北苑底仓……江盛天私人重组密钥:JS9976。】 “这瘸子……疯了。”许跃在旁边盯着转译出来的中草药特种药材库坐标,牙齿格格直撞。 江盛在北方大内赖以活命、用来代持整个北方冬季特种原料药的四个私人底仓,在这一秒,彻底暴露在了沈岁晚的凤眼里。 “顾廷深!你他妈闭嘴!别说话了!!” 霍砚修一把揪过无线电的麦克风,猩红的眼珠子里满是野狼一样的暴戾。他拖着那条肿得像木桩一样的废肩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带血的粗气。 “砚修……岁晚……” 对讲机里,顾廷深的声音已经极其微弱,伴随着生铁拐杖狠狠扎进血肉里的沉闷物理撕裂声:“京城的门……老子给你们……卸了。进来……砸盘……”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那是骨头被生生踩裂的动静。顾廷深在对讲机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硬是把那一嗓子惨叫死死咽了回去,只剩下一长串带着血沫子的粗重喘息。 “老不死的东西,你听好了。” 沈岁晚极其缓慢地在轮椅上直起腰。她用完好的左手单手,将那一块割裂了口袋的原始硬盘,狠狠拍在列车主控底仓的死锁卡槽里。 江盛天那张瞎了一只眼的老脸,在这一瞬间,通过列车视频的微弱信号,直接投射在了大屏幕上。 “江盛天,你剁他一根指头,老子现在就把你名下代持的京城城全部药库,拉到大内的主板上反向清盘。” 沈岁晚的调子没有半点温度,长短句落,极度干脆:“JS9976,你的重组印章对吧?很好。现在,这个号段,归老子了。” 键盘被她敲得噼啪乱响。 她没有给京城大内的任何交易席位留哪怕一万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直接动用霍氏守灶人的铁青盘大印,将江盛天私人代持的四个特种药材冷链库,全部挂单。 “滴——!江盛天私人底仓大额空单已挂牌!法理清算开始!!” 电脑屏幕上的红色交易条,在这一瞬间,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垂直姿态,疯狂往下砸。 大内还没开盘,但这种实体物理做空,已经开始在场外疯狂放血。 江盛天在京城四合院的暗室里,眼睁睁看着自己代持了十五年的四个保命底盘,在一秒钟内被沈岁晚反向剥得连渣都不剩,气得他独眼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老头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呕,一抹黑血顺着他满是干树皮褶子的嘴角溢了出来。 “林清辞……你养出来的这个崽子,真是脏啊……” 江盛天用拐杖死死顶着顾廷深的断腿,独眼里闪过一抹穷途末路的疯狂。他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而是极其缓慢、也极其冰冷地,对着身旁的管家下达了江盛在陆地上的最后一道死命令: “通知特种调度局……不用等进关了。明早六点,在燕山货运隘口……启动物理熔断,准备落锁,把整条铁轨给老夫……炸了!!” “老夫倒要看看,三十五亿吨的废铁砸进山谷里,你们还怎么拿着那块铁青盘,进京平仓!!” 老头子那沙哑的咆哮声,伴随着对讲机里的一声枪响,在一片刺耳的杂音中骤然全黑。 “沈总,雷达预警!燕山货运隘口……大内三级防暴铁闸门,正在物理降落!!” 许跃盯着前面重新亮起的屏幕,绝望地哭喊出声。 狂飙的装甲列车车窗外,漫天风沙在漆黑的盲区里像是一张巨大的黑幕。而在那黑幕最深处,燕山隘口那道足有十米高、通体泛着工业冷光的生铁防暴道闸,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死锁姿态,极其缓慢、也极其沉重地,对着狂奔的列车,迎头落锁! 十米高、通体泛着工业冷光的生铁防暴闸门,此时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死锁姿态,极其缓慢、也极其沉重地迎面降落。 那是代表大内特许最高权力的物理铁锁,一旦彻底闭合,三十五亿吨的装甲列车直接就会在高速撞击中碎成漫天铁渣。 “沈总!不减速真要成铁饼了!这不是闹着玩的!!”许跃双手死死扣着主控台,脸上的黑煤灰和白冷汗混成了一团,活脱脱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倒霉蛋。 霍砚修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右手一顺,那把刚上膛的九二式枪口猛地往下低。这混账拖着那条肿得像木桩一样的左肩膀,右腿踩在生铁箱上,整个人半站起来,眼里全是野狼般的戾气:“岁晚,老子去把引信卸了,这帮孙子在闸门底下绝对埋了特种炸药。” 第602章 撞碎西直门 “霍砚修,你给老子死回来。” 沈岁晚嗓音沙哑,长短句落,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她没有下车,也没打算让霍砚修拖着他那条残废了半边的骨头去跟外面的死士肉搏。这根本不是纯粹的物理清洗,而是江盛天动用最后大内资源进行法理熔断。 想用大内的规矩来卡老子的脖子? 啧。 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在被高压碳粉熏得焦黑的机械键盘上,留下一串极具暴力的敲击声。指腹上因为纽扣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滋滋地渗血,每一个漆黑的按键,此时都被她的血染得泛起不祥的暗红色。 “许跃,把顾廷深拼死发过来的那四个大库,密钥接入大内特种结算主板。” 沈岁晚的凤眼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生铁闸门。 “啊?可是沈总……那是我们手里仅剩的筹码,直接挂进去,要是京城大内的老鬼们直接不要脸强行没收,那我们真的……” “少废话,接过去!!”沈岁晚一声冷喝,直接打断了许跃的猪叫。 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大清盘夜里,两代守灶人最不讲规矩的对赌。 大内调度局主板上的惨绿光流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几乎是同一毫秒,江盛天名下代持的京城东直门二号、西便门五号、丰台零库、北苑底仓,这北方冬季整整四千万市民赖以生存的全部原料药、抗生素与特种止痛药储备,全部被强行转译成了一串毫无防御的法理代码,死死挂在了这辆“359号装甲列车”的前头。 沈岁晚单手扣死通话器,根本没去管那个还在闪烁的红灯。 她冷冰冰的声音,穿透了几千公里的关内盲区,雷霆般地物理物理砸进了特种调度局的每一台值班终端里: “大内调度局听着。老子这辆车里运的是西北十四库的牺牲仓单。现在,江盛代持的北方四个特种原料大库,已经全部成了我手里的抵押物。” 她晃了晃有些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脑袋,三十七度八的低烧把她的视网膜烤得火红,可她嘴角的冷笑却越来越深: “明早六点。谁要是敢在燕山这条铁轨上落锁,老子就让京城城里四千万人的底仓,在明早六点一分,法理全线销户!!” “不相信老子会玉石俱焚?那你们这帮坐在大内办公室里的账房老鬼,大可以试试看。” 最后两个字落下,大内特种调度局的值班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一手,脏得简直不讲道理。 这不叫合规清算,这叫两代疯狗揪着整个北方的脖子,在铁轨上跟他们玩实体物理大放血。 距离燕山隘口防暴铁闸门,仅剩最后一千米。 列车大灯雪白的光柱,已经将那座泛着工业冷光的生铁防爆门上、每一道防锈漆剥落的纹理,都照得纤毫毕现。 “霍砚修,拉闸,预热高压泄压阀。”沈岁晚死死攥着口袋里那碎成两半的旧纽扣。 断开的塑料尖角再次狠狠扎进指腹,疼得她眼眶一酸。 但在那股不合时宜的打印机碳粉烧焦味里,她能闻到一丝混在狂风沙尘中的、极其淡漠也极度荒谬的冷桂花香。 那是京城城秋天的味道。 离终点,就差最后一步了。 “得咧,沈总,听您的。” 霍砚修单手控死列车手刹,右脚发狠一蹬,将生铁手柄直接拉进了底部的红色死锁槽里。 整辆重载列车的巨型钢轮在大桥上拉出长达数百米的刺耳长鸣,大片大片的钢屑雨点一样砸向山谷。 距离闸门,仅剩最后一百米。 大内调度局最顶层的红绿真空管在这一万分之一秒,开始疯狂闪烁。 那帮平时只懂得看资产重组账本的老不死老鬼,在面临整个北方大断药、底仓被强行抹除的灭顶之灾前,终于是彻底撑不住了。 “咔哒,咔哒。” 在列车车头距离生铁大门仅剩最后一米、甚至连装甲钢板都快要蹭上闸门底边缘的一刹那! 那道重达百吨、代表了大内绝对特许最高权力的物理铁闸门,伴随着液压传动阀歇斯底里的卸压狂啸,轰然,强行,往上拔起了半尺! “轰隆隆隆————!!” 三十五亿吨的装甲列车裹挟着万吨级的泥腥味和滚烫的白蒸汽,在被铁闸门擦掉了一整排车顶高压天线之后,擦着头皮,野蛮而又极其粗暴地冲过了燕山货运隘口。 他们杀进关了。 “成了!我靠!这帮老鬼退了!!”许跃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的宣纸堆里,裤腿管已经被黑柴油浸得一片湿冷。 然而。 还没等沈岁晚松开手心里那两瓣带血的碎纽扣。 车厢角落里。 那台一直由顾廷深在京城四合院死守的短波无线电台里,在经历了一段极其诡异、也极其短暂的枪声后。 突然,彻底陷入了毫无生机的死寂。 “顾廷深?” 沈岁晚一把扯过通话器,凤眼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慌乱。 可电波那一端,除了冷硬的沙沙电流声,再无半点动静。 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装甲列车那台沾满了黑机油的古董终端屏幕上,京城大内主板的中央核心。 一道由江盛天亲手用最后代持印章密码伪造的、代表着“大内特许自毁格式化”的红色熔断令,在一万分之一秒内,骤然拉响! 大内自毁格式化的红光几乎把整块古董屏幕烧穿。 大红大黑的代码像溃烂的脓血一样在显示器上疯狂往下流。 “沈总!格式化代码已经并线了!还有二十分钟收盘,江盛天这老不死在强行用清盘权抹掉‘359’号列车的合法号段!!” 许跃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沈岁晚死死抿着嘴。 她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她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推液压手柄,装甲列车发出了一声极其迟钝、也极其沉重的钢铁长鸣。 “哐当!!” 列车那两寸厚的生铁车头,带着还没退下去的千度蒸汽与一路狂飙磨出来的滚烫铁屑,不讲道理地强行撞碎了西直门特种货运月台的三道防冲撞液压锁。 防爆钢门被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在空旷的地下月台里激荡起一圈圈几乎要把人耳膜物理震碎的声浪。 列车终于进京了。 可迎接他们的,既没有合规的清算组,也没有京城特有的晴朗秋空。 整个西直门地下月台,早已被黑压压的黑衣死士封锁得连风都透不进来。那些死士手里拎着扎枪和沉重短刀,最前面还横着几排泛着冷光的特种防暴生铁盾牌。 在黑衣死士的最中央,江盛天就坐在那张老旧的轮椅上。 这瞎了一只眼的老鬼,此时身上还沾着刚才在京城四合院逼供顾廷深时溅上去的新鲜血迹。他用那只独眼冷冰冰地盯着从蒸汽里滑行出来的装甲车头,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按着那根盘龙拐杖,活脱脱像是一尊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霍家的小崽子,沈家那个低烧不退的丫头。” 江盛天的声音隔着月台的扩音器,沙哑得像生锈的锯片磨在石头上:“你们能杀进西直门,确实算得上有两分林清辞当年的邪气。可这里是大内,落了锁,你们两个重残的绝户,连这扇防爆钢门都迈不过去。” 第603章 带血的红色按键 “放你妈的屁。” 装甲列车货舱那扇被撞瘪的铁门轰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霍砚修整个人裹着一身混了煤灰和西北黄沙的血水,直接从车门边缘半滚着砸在月台的生铁地板上。他那条扎着三根火车底盘标号钢钉的左肩膀,此时已经红肿得把半边西装撕裂,里面的碎骨头甚至和着血水把里衬粘在了一起,打眼一瞧活像是一大块烂猪肉。 可这混账却硬生生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把那根砸得歪七扭八的生铁撬棍死死攥着。 “呲——” 撬棍尖锐的铁头在月台生铁地板上拖出一道十几米长、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的火星。 “老不死的东西,今天老子手里的九二式子弹确实是打光了。”霍砚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歪着脖子挡在沈岁晚的生铁轮椅前半步,脸上满是流里流气的狞笑,“但老子手里这根生铁棍子,一会儿砸碎你那最后半个脑袋,啧,估计是用不着第二下。” 许跃也拎着个两尺长的大铁扳手,满脸煤黑地翻下来,抖着两条腿死死顶在霍砚修屁股后面。 “沈总……这,这怎么对账啊?他们人太多了……”许跃舌头直打结。 “对账?谁他妈跟他们对账。” 沈岁晚低声嗤笑了声。 她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往那几百个黑衣死士身上分哪怕一毫米。 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死死扣着轮椅扶手。她正盯着江盛天中山装衣领上那根挂了半截、正随风乱抖的黑色线头。 真刺眼。 大西洋的洋流没把她淹死,西北的飞沙没把她憋死。现在都进了京城了,她实在是不想再看着这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在自己眼前晃悠。 “霍砚修,挡住。十分钟。” “得咧,沈总,老子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帮狗崽子就别想碰你一根头发丝。” 霍砚修单手一抡,那根变形的生铁撬棍在大内月台的防暴大灯下,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重音。 “杀!!” 几乎是在同一毫秒,数百名江盛死士踩着整齐的步伐,拎着短刀和扎枪,排山倒海般朝着霍砚修那条残破的肉身当头物理砸了下来。 “当!当!砰!!” 铁器和骨头碰撞的闷响声瞬间在月台里炸开。 霍砚修整个人像是一头彻底疯掉的独臂饿狼。他的左手废了,就光靠右手单手抡着几十斤重的撬棍。每一次横砸,都带着把对方头骨生生物理砸碎的凶残劲头。血水不断地从他左肩那三根打进去的钢钉里,顺着破烂的西装袖口往外飚。 生铁撬棍在月台地板上不断拉出刺耳的火花,他硬是靠着那股子不要命的疯狗气场,用重残的肉身,在大队人马面前,生生撑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血色防线。 沈岁晚的轮椅已经停在了西直门特种月台的闭合终端前。 那是一台足有一米五宽、通体用生铁铸造的防爆机。上面那根粗如儿臂的内陆跳频光缆,此时正冷冰冰地垂在半空。 “并网。” 沈岁晚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完好的左手单手一扬,直接将那根特高频跳频光缆,啪的一声,狠狠捅进了列车主控底仓的中央接口。 大内西直门的月台警报系统,在这一秒,彻底瞎了。 林清辞当年埋在关内的第26号死道岔遗产、西北十四个牺牲文件库的仓单、还有在大西洋被反向重组的三百亿海外衍生老本,在这一瞬间,被沈岁晚合三为一,形成了一记横跨了大半个地球、重达百亿吨的金融陨石。 “江盛天,林清辞十五年前没在大清盘夜里把你销户,今天,老子来替她补这一笔账。” 沈岁晚的凤眼在一秒钟内死死扣在大内最顶层的清算主板上。 她的左手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片模糊的残影。每一个机械按键被她按下去的力道,都沉重得像是要在生铁键盘上留下一个带血的指印。 高烧三十七度八把她的脑子烧得快要融化了,可她手里那枚已经碎成了两半的旧纽扣,此时正死死硌在她的掌心肉里。 剧痛,让她的大脑在极限边缘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滴——!大宗商品底仓资产实体强制划转启动!!” “滴——!江盛天私人重组密钥JS9976已被全线做空!不予代持,不予核销,强制注销!!” 清算终端的大屏幕上,江盛天名下那四个代持了整个北方冬季保命原料药的巨型仓单,在沈岁晚生铁印章的物理敲击下,瞬间被拉出了大面积的红色熔断。 “不……不!!” 江盛天坐在轮椅上,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大月台主屏幕上的资产条。 在这一瞬间,那些原本属于江盛的、赖以在内陆活命的底牌,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时速,寸寸解体。 资产条大面积变白,最后化为一堆代表着法理破产的死盘。 “下午二时五十九分三十秒……大内清算倒计时,三十秒!!” 月台上的警报器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红色的报警灯光把满地肉搏、混战的血水照得一片妖冶。 霍砚修的撬棍已经砸断了,他这会儿正用右手死死掐着一个江盛死士的脖子,两个人浑身是血地在地上疯狂翻滚、撕咬。 “下午二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沈岁晚的左手食指,带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的滚烫鲜血,在最后一万分之一秒,啪的一声,雷霆万钧地砸下了键盘最中央的那个代表着“最终注销”的红色按键! “当——————!!” 下午整整三点。 京城大内,西直门特种清算,落槌收盘。 屏幕上江盛天名下的所有代持资产,在一瞬间,全部清零,变成了毫无交易价值的废纸。 江盛、萧家长房,在内陆的合规外壳,至此,彻底宣布全线易主,物理销户! “噗——!!” 坐在轮椅上的江盛天,在看清大内主板彻底归零的那一秒,再也撑不住胸腔里那股疯狂翻涌的血气,整个人剧烈地往上一挺,一大口黑血当场喷在了他手里的盘龙拐杖上。 老头子两眼翻白,那只独眼里的死寂彻底涣散,整个人委顿在轮椅上,彻底败亡。 “成了……沈总,我们赢了……” 许跃瘫坐在生铁地板上,手里那个大铁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傻乎乎地看着大屏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月台,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几百个失去代持主权的江盛死士愣在原地,铁器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霍砚修满嘴是血地从地上翻起来,用残存的那只右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正对着沈岁晚咧开嘴,刚想露出个标志性的流里流气的狼崽子惨笑: “沈总……咱这回,总算能……” 话音未落。 “咔、咔、咔……” 西直门特种货运月台后方,那一扇由足足三寸厚、重达数十吨的特种防爆钢门深处。 突然间,拉出了一阵极其沉重、也极度整齐的物理闭合机械咬合声。 那扇整整十五年都未曾开启过的、代表着大内最高合规清算特权的最后一重钢门。 在这一秒,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竟然极其缓慢、也极其沉重地,对着这辆伤痕累累的装甲列车,大开。 “轰隆隆隆——!!” 伴随着生铁门页滑动的巨响。 门后幽深的隧道里,一阵极其整齐、带有绝对暴力与内陆顶层绝对规矩的重型特种军靴落地声。 “踏。踏。踏。” 伴随着漫天散开的陈年冷桂花香。 不容置疑地,沉重,踩了进来。 “滋啦——” 装甲列车最底盘那几根比大腿还粗的防爆钢管里,毫无征兆地喷吐出大片大片泛着铁锈红的高压蒸汽。 第604章 不招人喜欢的死账 自毁长鸣声一响,刺耳的尖叫在西直门地下的空旷月台里疯狂撞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岁晚死死捏着手心里那两瓣碎掉的旧纽扣。断开的塑料尖角在她的指腹肉里再次狠狠一硌,尖锐的痛觉,把她三十七度八、几乎快要把脑筋烧化了的低烧神智,在一瞬间冷硬地扣回了现实。 “沈总!不对劲!!” 许跃一屁股瘫坐在洋灰地上,指着列车底盘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尖叫声全变了调: “江盛天刚才用JS9976密钥,在大自毁系统里强行焊死了自毁死锁线!还有十五分钟……这辆三十五亿吨的列车,要在西直门月台物理自爆了!!” “慌什么。” 沈岁晚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长短句落,极度干脆。 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在被高压碳粉熏得焦黑的机械键盘上,留下一串极具暴力的敲击声。 “踏。踏。踏。” 还没等许跃的猪叫停下来,西直门特种货运月台那扇重达数十吨的特种防爆大门深处,极其整齐、也极度沉重的重型特种军靴落地声,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 漫天翻滚的白蒸汽里,先进来的,是一队身穿大内合规清算制服、脸上没有任何活人表情的铁卫。他们手里没有拎着江盛死士那种土里土气的短刀,而是清一色的特种大内锁链。 而在这些铁卫的最中央。 一辆同样老旧、却擦拭得没有一丝灰尘的精钢轮椅,被极其缓慢地推了出来。 顾廷深坐在轮椅上,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已经被缠上了一层泛着新鲜血水的白绷带,整条右腿以一种极度变形的外八字搭在脚踏板上,那大半截没点着的大前门烟,这会儿死死咬在他早就破了皮的嘴唇中间。 他还活着。 “顾瘸子,烟没点着,啧,你这嘴瘾过得挺费手啊。” 霍砚修撑着那根砸得弯曲变形的生铁撬棍,半边身子靠在沈岁晚的轮椅背上,满脸是血,却极其流里流气地咧开嘴笑了笑。 顾廷深连眼皮都没力气翻,只是把那半截烟头往地上狠狠一啐,喉咙里扯出拉风箱一样的沙哑干咳: “霍砚修……你他妈少跟老子在这儿扯淡。沈岁晚,大盘……老子给你死死扣在京城大内西直门的外汇口上。再晚一秒,江盛天这老狗,就真把我们全物理抹除了。” 月台一侧,刚喷出一大口黑血的江盛天瘫在轮椅上。 这瞎了一只眼的老鬼,此时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高频痉挛。他盯着那队从防爆钢门后走出来的合规清算组,独眼里那抹穷途末路的疯狂,终于是在这一毫秒,彻底化成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死灰: “清算组……不,老夫代持的是北方大内的特许指标!你们不能动我的底仓!这是十五年前林清辞……” “闭嘴吧,老不死。”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扬,直接将那块沾满了她和霍砚修两个活人鲜血的“359号+26号原始硬盘”,极其粗暴地,啪的一声,狠狠砸在了清算组最前面那台生铁检测器的托盘里。 “霍氏内陆守灶人铁青盘,实体执照,并轨对账。” 沈岁晚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没有温度的死刑判决书,长短句落,极度干脆: “海外并盘的三百亿衍生资金,西北十四库的中草药代持仓单,加上刚才在燕山和西直门强行划转的四个特种原料库。大内清算组,你们手里的秤砣要是还没生锈,现在,把江盛名下的号段……全线销户!!” 清算组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托盘里带血的硬盘。 “滴——!代码源属于林清辞,特许并轨确权完毕。” 检测器上,代表合规的惨绿光栅,瞬间将沈岁晚那张低烧潮红的脸,照得如同一尊毫无情感的白瓷判官。 “江盛天,因非合规洗钱与恶意熔断内陆底盘,江盛号段,从即时起,全线实体划转至霍氏新号段。名下全部资产……没收清盘。” 当中年男人那毫无波澜的官方大白话在月台里落地的刹那。 “噗——!!” 江盛天仰头又是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泥般从轮椅上滑落,瘫在冰冷的月台洋灰地上,死狗般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大内西直门的第一本死账,在这一秒,被沈岁晚生生用铁青盘,连皮带肉地给彻底平了。 然而。 还没等许跃来得及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尖叫。 “呲——————!!” 装甲列车最底盘的生铁夹缝里,那道代表着毁灭的红光,在一万分之一秒内,骤然拉出了尖锐的啸叫。 大内清算组的那位中年男人眼角微微一跳,他收起带血的硬盘,看了一眼沈岁晚,声音依旧不带一丝起伏: “沈小姐,大内的账,我们收了。但江盛天在自毁线里打下的死锁属于物理盲区,不归大内管。还有十四分钟,如果这辆列车在西直门月台爆开,整个京城城的地下轨道,连同你们刚刚划转的那四个原料库……全得原地物理融化。” “啧,真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老东西。” 霍砚修啐掉嘴里的血沫,右手倒拎着那根变形的生铁撬棍,单脚跨在列车边缘。他那条废了半边的左肩膀上,三根接骨钢钉在蒸汽的烤炙下甚至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岁晚,自毁死锁的物理阀门在车底最深处,林清辞当年留了物理暗门。我去拆。” “霍砚修,你给我死在轮椅上别动。”沈岁晚冷冰冰地盯着他。 她正盯着他衣领上那根挂了半个地球的黑色脏线头。真刺眼,看着比地上的江盛天还让人心烦。 沈岁晚从衣服内衬的破口袋里,摸出那两半碎掉的旧纽扣。她用指甲盖死死卡着断裂处,在西直门特种终端的底层外壳上,极其刺耳地划出了一道火星: “许跃,把26号死道岔的压力回流阀全部反向接通。江盛天想拉着我们一起物理消户,也得问问大内的锅炉,愿不愿意吃他这口老肉。” “得咧!!” 许跃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控台。 可就在沈岁晚准备强行用高压回流压制自毁阀门的最后一秒,西直门货运月台后方,那扇刚刚打开的防爆钢门外。 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幽深隧道里,突然间,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也极其暴力的特高频电磁干扰声。 “沙沙……沙沙沙……” 清算组所有人的无线电对讲机,在这一瞬间,齐刷刷拉出了刺耳的死音。 紧接着。 一个不属于江盛天,也绝不属于大内清算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极其不合时宜的檀香味的老妇人声音,冷不丁地,在月台的广播盲区里,极其低沉地响了起来: “岁晚,十五年不见,你跟你那个死在大西洋底的妈,真是一模一样地……不招人喜欢。” 第605章 倒计时三分钟 “你跟你那个死在大西洋底的妈,真是一模一样地……不招人喜欢。” 陈老太君那带有陈年檀香味的干瘪嗓音在月台破喇叭里滋啦滋啦地飘,听得人牙根发酸。 大内清算组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冷眼旁观,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人家规矩给得清清楚楚:大内的账他们接了,但江盛天用死锁留下的物理自毁属于盲区。 不归他们管。 说白了,就是冷眼看着这辆三十五亿吨的生铁重载列车在倒计时里变成一堆废铁。 装甲列车最底盘喷出的铁锈红蒸汽越来越浓,高频警报声像一把钝刀子,疯狂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老死鬼……把京城旧铁轨的电磁管道给封了。” 许跃盯着主控屏上全线变红的离线信号,急得眼泪跟黑煤灰混在一起,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子:“沈总!她切断了我们和主板的二次确认!自毁气阀压不下去,咱们被困死在这个死循环里了!还有十一分钟!!” 陈老太君想拿这十一分钟的时间差,逼沈岁晚把刚抢到手的四大原料库控制密钥吐出来。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三十七度八的高烧把她眼皮烤得烫手。 她没骂人,也没表现出半点失态。 她那唯一完好的左手,指腹死死抠着生铁轮椅扶手上边缘剥落的一块沉年漆渣。 漆渣很硬,生生扎进了她的指甲缝里,挤出一丝暗红的血珠。 但这股子刺痛,能让她狂跳的心率维持在绝对冷静的扣杀线上。 “顾廷深。”沈岁晚嘴唇干裂,吐字极干脆,“把你侧档那个发报机,跳频接入第26号死道岔的物理底层。” “得咧……” 月台一侧,顾廷深坐在轮椅上,那条打了六根钛合金钢钉的右腿以一种怪异的外八字绷着。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被血泡烂的大前门烟头上,整条大腿的肌肉因为剧痛在裤管里高频痉挛。 但他硬是咬着牙,忍着骨头摩擦般的剧痛,用唯一能动弹的左手单手按死发报机。 “嗒、嗒,嗒哒——” 电波越过陈老太君设置的电磁屏障,像是一根极其细小却无比锋利的钢针,扎进了列车最底盘的生铁夹缝里。 车底下方,霍砚修整个人趴在满是油污和碎铁屑的洋灰地上。 他那条废了半边的左肩膀上,三根接骨钢钉在大内高压蒸汽的烤炙下,甚至散发出一股子皮肉焦糊的恶臭。 “霍砚修!左边第三根高压管,用撬棍给我撬开!”沈岁晚对着底下喊。 “知道了沈总……别催,老子死不了。” 霍砚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手握紧那根砸弯的生铁撬棍,单手发力,极其蛮横地卡进铁缝,整个人用体重往下狠狠一压! “嘎吱——!” 生铁开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霍砚修硬生生在剧痛中把那条原本用来自爆的物理高压管,反向拔了出来,重重扣在了侧面的连坐接头上。 那是林清辞十五年前在大清盘夜留下的死结——“第26号死道岔反向连坐闸”。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单向自爆装置。 而是一个一旦启动,就会把所有同频段离线节点全部拉下水的物理炸弹。 沈岁晚一把扯过电波麦克风,高烧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干涩,但里面的狠劲儿却像是一把出鞘的铡刀: “老太太,听得见么?” 电波另一端,广播里的檀香味似乎滞了一下。 “林清辞当年给你留的这道闸,叫连坐。” 沈岁晚死死盯眼远处幽深的隧道,左手拇指将那块漆渣掐得粉碎: “陈氏名下在城南的三大特种药材加工厂,还有陈氏宗祠底下压着的十七号底契,全部挂在这个频段上。” “这道自毁闸一旦在西直门物理炸开,大内主板会在万分之一秒内把陈氏的全部底仓判定为同归于尽的违规源,全线,物理销户!” “还有六分钟。” 沈岁晚短句冷硬,嘴角勾起一抹不见血的冷笑: “要爆,咱们带上陈氏三十年的陆地老本……一起在西直门放烟花!看谁先死!!” 死寂。 整个西直门地下月台,除了高压蒸汽泄漏的“呲呲”声,只剩下广播里那极其微弱、却又极度沉重的呼吸声。 陈老太君显然没想到,这丫头比当年的林清辞还要疯。 这根本不是商战谈判。 这是拿着陈氏三十年的命脉,在悬崖边上玩物理对撞! “你……疯了……” 广播里老妇人的嗓音终于失去了一贯的阴森与高高在上,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高频颤抖。 陈氏在城南的三大加工厂,存着他们准备在今年冬季过桥重组的所有老底。 一旦被大内主板判定为违规源强行销户,陈家在京城就彻底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盘! “还有三分钟,老太太,我帮你点火?”沈岁晚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回流阀的物理扳手上。 “……住手!!” 老妇人尖锐地喊了一声。 “咔嗒。” 接在列车终端上的电磁屏障,在这一万分之一秒,被陈老太君亲手强行解除了! 离线信号瞬间全亮! “接通了!信号并轨了!!”许跃眼珠子红得像要裂开,疯了一样把高压回流阀拉到底! “呼——————!!” 狂暴的白蒸汽从装甲列车两侧的高压泄压阀里喷涌而出,将整个月台淹没在一片漆黑与滚烫的水汽中。 终端光幕上,惨红色的自毁三角光栅在最后三秒钟,戛然而止。 【自毁程序已物理中断。号段清算完成。】 警报声,停了。 三十五亿吨的装甲列车,完好无损地死扣在西直门月台的生铁轨道上。 漫天散开的白蒸汽里,广播喇叭拉出一阵最后的杂音。 陈老太君那恢复了冷硬与阴毒的声音,再次飘了下来: “好……好一个林清辞的闺女。比你妈有种。” “今晚九点,京城陈氏宗祠挂单开盘。老身备了薄茶,看你们这几个重残的活人……怎么走进来。” 刺啦一声,广播彻底黑屏。 许跃脱力地瘫在洋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车底下方,霍砚修那根变形的生铁撬棍“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头脱了力的废狼,躺在油污里,半天没动静。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缓缓松开左手。 掌心里,那块被捏碎的漆渣混着鲜血,斑驳得触目惊心。 京城的门是撞开了。 第606章 古董四合院里的老鬼 但这陈氏宗祠里陈年旧账,才刚刚撕开第一道见血的口子。 广播喇叭里的电波噪音戛然而止,死一样的寂静瞬间拍在了西直门地下月台上。 大内清算组那几个冷面铁卫根本就没废话,走上前伸手一抄,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把瘫在地上倒气的江盛天给物理抬上了生铁履带车。江盛天那只散光盲眼还死死瞪着大屏,嘴角黑血流得前襟一片狼藉,可惜在大内合规号段被注销的瞬间,他连在这间月台上多喘一口气的资格都没了。 三个人,终于算是在这片弥漫着焦糊柴油味与血腥味的废响里彻底合上了眼。 “刺啦——” 顾廷深坐在那张精钢轮椅里,右手食指和大拇指缠着的白绷带正往外缓慢地渗血。他有些费劲地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划着了一根劣质划火柴。 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他那张落满了煤灰与沙尘的刀削脸。 那半截在嘴唇上咬得发烂的大前门香烟,终于被他点着了。 长长的一口青烟从他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打了个圈,最后撞在冰冷湿滑的洋灰墙壁上散成一片。 “啧,大前门这劣质烟叶子,烟碱味就是冲。” 顾廷深眯着眼,嗓子哑得像吞了两斤沙子,偏过头看了一眼车底下躺着的霍砚修:“霍大少,死没死?没死吭一声,这月台凉得跟太平间似的,别回头还得老子给你收尸。” “滚你妈的顾瘸子。” 霍砚修整个人横躺在货舱口爆裂开的宣纸堆里。 那身曾经天价的高定西装早就不成样子,左肩膀上撕开大片烂肉,三根黑沉沉的接骨钢钉混着凝固的血块高高鼓起,瞧着极其扎眼。他那右手还死死抓着那根砸弯的生铁撬棍,连指关节都冻得发青发紫。 他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就这么挺着,胸口剧烈起伏。 沈岁晚摇着生铁轮椅,一点一点挪到了车门边缘。 三十七度八的高烧依然在她脑子里疯狂抽搐,眼前时不时泛起一阵阵黑斑。可她没管那些,只是低头盯着霍砚修。 那儿悬着一根卷了边的黑色线头。 从大西洋公海的死逃,到西北调度厂的泥泞,再到关外大桥和燕山隘口……这根破线头就这么挂在他身上,随风乱抖了整整半个地球。 刺眼。 真他妈刺眼得让人心里发慌。 沈岁晚抿着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从破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把生了锈的办公小剪刀。手在抖,甚至因为高烧带来的肌肉痉挛,小剪刀的铁环在指尖擦出轻微的打铁声。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冰凉的金属剪口贴上霍砚修颈窝附近的布料。 霍砚修身子猛地绷紧了一下,却硬是一动没动,任由她靠近。 “咔嚓。” 轻微的脆响。 那根粘满了黑柴油和老血渍的黑色线头应声断裂,随手被沈岁晚扔进了废纸堆里。 “沈总……这叫什么?扬汤止沸?还是打扫战场?”霍砚修斜着眼看她,嘴角扯出一抹流里流气的苦笑,可那眼里的冷意却散了大半。 “闭嘴。” 沈岁晚吐出两个字,冷得没温度:“拿着你的破撬棍,把并网端口给我撬开。” “得咧,听沈总吩咐。” 霍砚修龇牙咧嘴地撑着生铁撬棍坐起来,半边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硬生生把生铁主控台的防护罩给暴力掀了开来。 没有一秒钟是留给他们喘息的。 陈老太君在广播里下的那一封“九点茶会”的战书,可不是叫他们去叙旧喝茶的。那是京城旧门阀在失去江盛天这只白手套之后,准备用内陆几百年陈规旧矩做出来的最后一记闷棍。 沈岁晚那唯一完好的左手,重新按上了西直门月台的实体清算主板。 大内跳频光缆在机器里发出低沉的蜂鸣。 “许跃,把西北十四库的仓单号段,全线做实体物理隔离。”沈岁晚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代码。 “啊?沈总……隔离?那可是我们刚从江盛天嘴里撕下来的硬骨头啊,要是隔离出去,大内主板上的杠杆不就少了一半么?”许跃蹲在旁边,怀里抱着用布包着的大印,满脸黑灰地愣住了。 “少废话,照做。” 沈岁晚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残忍的清醒。 陈老太君刚才在自毁气阀上玩的那一手电磁闭环,给她提了个醒。 京城这帮坐在古董四合院里的老鬼,最擅长利用大内的合规漏洞,在资产划转的过桥阶段,用“联名合规核查”的名义强行插管吸血。 如果不把刚刚生吞进来的北方四大特种原料库与西北十四库做物理切断,那陈氏宗祠的这帮老东西,分分钟就能顺着资金链过桥反向吞噬! 沈岁晚的左手快得拉出残影。 每一个敲击按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要把生铁主控板砸碎的暴戾劲头。 指腹上被旧纽扣割破的伤口在生铁键盘上留下一排带血的印子。 【滴——!北方四大原料库独立清算号段建立成功!】 【资产实体剥离完毕!全新号段:霍氏陆地资金天平——挂盘!】 惨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将陈氏宗祠原本企图通过大内过桥暗中接入的死接口,瞬间打得全线崩溃、物理断联! 这一手,相当于直接在陈老太君和京城旧门阀的脖子上,又死死套上了一圈带着倒刺的铁丝网! 想吸老子的血? 想用长辈规矩来过桥套白狼? 老子直接把过桥的铁轨都给你炸了! “呼……” 当最后一道重组防火墙在主板上亮起绿灯的瞬间,沈岁晚身子猛地一晃,眼前陡然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轮椅下栽去。 “岁晚!!” 霍砚修眼疾手快,忍着左肩接骨钢钉撕裂的剧痛,单手横空一揽,硬生生把沈岁晚那冰凉娇小的身子给拉进了怀里。 低烧将她的皮肤烫得惊人,可她的呼吸却极其微弱,像是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细丝。 顾廷深狠狠啐掉嘴里的香烟屁股,刺啦一声又划着了一根火柴,黑沉着脸低喝:“许跃,收拾东西,撤!这月台下面不能留了,大内清算组那帮老鬼没安好心。” 深夜,雨水开始劈头盖脸地砸向京城的古老街巷。 城东旧城区,一条深不见底的胡同最深处。 黑色的重型防爆车缓缓停在一座高门大户、青砖黑瓦的古董四合院前。 这里是林清辞十五年前在大清盘夜前夕,用死道岔资金暗中买下的唯一一处没有挂在任何霍氏或者沈氏名下的“盲区避难所”。 门楼上的漆面早就剥落殆尽,露出里面黑沉沉的木质纹理,散发着一股子陈年老腐木混着雨水的霉味。 第607章 不讲理的疯狗 许跃背着大印,霍砚修半抱半提着昏迷不醒的沈岁晚,顾廷深的轮椅在大理石台阶上拉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哐当。” 许跃从衬衣内袋里摸出一把黄铜老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门锁里,狠命一拧。 沉重的黑漆大门带着牙酸的嘎吱声,被推开了一道一尺来宽的缝隙。 穿堂风卷着雨水迎面吹来,夹杂着一股子积存了整整十五年的尘土气。 然而。 还没等霍砚修抬脚踏进门槛。 顾廷深眼尖,那双鹰一样的眼珠子瞬间死死扣在了门缝底部的红砖缝里。 “别动。”顾廷深嗓音一沉,左手按住了轮椅手刹。 雨水顺着门檐滴滴答答地砸落。 就在那扇黑漆大门的正下方,湿漉漉的大理石地砖上,静静地躺着一封用特种厚宣纸封口的信件。 信封正中央,盖着一枚足有碗口大小、是用鲜红如血的陈年朱砂与冷桂花油混合调配出来的古老印泥。 印泥尚未干透,在幽暗的街灯下泛着诡异的腥红光泽。 上面赫然横着八个刀刻斧凿般的大字: “请霍氏守灶人、沈氏掌盘人,赴京城陈氏门阀夜宴——核销旧账。” 而在那朱砂大印的右下角,还用毛笔蘸着黑墨,极其张狂地添了一行小字: “陈氏宗祠下,备有林清辞当年未喝完的半盏毒茶,静候尊驾。” 雨刮器在防暴车挡风玻璃上极其迟钝地划拉着。 “陈氏宗祠下,备有林清辞当年未喝完的半盏毒茶,静候尊驾。” 许跃把那封沾着腥红朱砂印泥的信纸抖了抖,整个人牙齿都在打颤。 沈岁晚坐在后座,身上的烧还没退干净。三十七度六,脑子像是含着块烧热的洋灰砖,沉得要命。 她伸手将口袋里那两半碎掉的旧纽扣摸出来,指腹在断裂的塑料尖角上狠狠一硌。 痛感扎进来,脑子清醒了大半。 “去。” 沈岁晚吐出一个字,音节干脆得像是冰块砸在生铁板上。 “沈总……咱这属于单枪匹马深入敌腹啊,要不给大内清算组打个报告?”许跃哭丧着脸。 “打什么报告?给那帮吃干饭的送人头?” 车厢阴影里,顾廷深横靠在座椅上,手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那个老旧发报机。他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着的大前门,烟嘴早已被唾液泡得发烂。 他转过头,冷眼扫过许跃:“我和你留四合院暗处。短波天线我已经架好了,只要宗祠里有半点资金异常划转,我在这边直接拉死大内主板的熔断闸。” 霍砚修坐在沈岁晚身旁,自始至终没说话。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正用一块擦车用的麂皮,一遍又一遍擦拭着那根弯曲的生铁撬棍。 撬棍边缘划过麂皮,发出一阵阵冷硬的“嘶嘶”声。 次日晚八点四十分。 城南,陈氏宗祠。 黑色的重型防暴车极其嚣张地直接停在了宗祠那对丈许高的汉白玉石狮子中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极其刺鼻、也极其不合时宜的陈年檀香味。那味道太浓了,混着雨后湿腐的泥土气,直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脑仁发涨。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洞开。 门内没有灯光,只有两排通体漆黑的高脚油灯,歪歪斜斜地一路延伸进深邃的正厅。 霍砚修半单手拎着撬棍,另一只手推着沈岁晚的生铁轮椅,轮椅轴承在大理石地砖上挤压出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当——” 一声闷钟在正厅深处扣响。 正厅极大,梁柱全是上了年头的紫檀木,黑沉沉地压下来。 正中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陈老太君一身藏青色暗纹丝绸唐装,手里转动着两颗泛着油光的铁胆。她那双下垂的三角眼里,满是择人而噬的阴鸷。 太师椅两侧,齐刷刷坐着二十多个身穿长袍或者讲究西装的男人。 这些都是京城药业门阀的掌柜、老鬼,一个个端着白瓷茶盏,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晚辈沈岁晚,见过陈老太君。” 一个站在前排的长袍老者捏着嗓子开腔,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傲慢:“按京城药行的老规矩,入关过桥,先喝三盏长辈茶,跪拜叩首,核验身家。你这生铁轮椅,是不是该往外挪挪?” 满堂的老鬼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茶香混着檀香味,在空气里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他们企图用这几百年堆出来的特权气场,把这个残废的女孩生生压垮。 “长辈茶?”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右手缓缓抬起,根本没有任何前摇,直接从怀里摸出那块带着霍氏两代人鲜血的“霍氏守灶人铁青盘大印”! “啪——!!” 极其重、也极其暴力的一声巨响! 重达数斤的生铁大印,被沈岁晚极其粗暴地砸在了正厅中央那张清代黄花梨八仙桌上! 名贵的黄花梨桌面瞬间砸出一道可怖的裂纹,茶盏震碎,滚烫的茶水泼了那个开腔的老者一身! “啊呀!!”老者尖叫着连人带椅子向后仰翻,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两侧的门阀老鬼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少跟我玩陈年旧规矩。” 沈岁晚靠在轮椅背上,高烧带来的潮红在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诡异的冷酷。 她字句冷硬,长短句交错,没有任何废话: “十五年前,你们用这套长辈规矩把我妈逼在大西洋底做空;十五年后,你们还想用这碗破茶压我?” 沈岁晚抬手指着陈老太君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老太君,大内的合规号段我已经实扣在手。要么,今晚把陈氏代持的十七号底层地契原封不动给我吐出来;要么,老子现在就用这块铁青盘,把你陈家这间破宗祠……彻底砸了做空!!” 话音未落。 立在沈岁晚身后的霍砚修,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那张清贵决伦的脸上毫无表情,右臂发力,手中的生铁撬棍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极其刺眼的火星! “嘎吱——!!” 撬棍尖端直接刺穿地砖,将半块大理石砸得碎屑飞溅! 霍砚修那条废了半边的左肩膀上,黑血顺着西装袖口滴落在地上,但他那双嗜血的眼珠子,却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掐断所有人脖子的饿狼,死死盯着全场。 “你……你们这帮野蛮东西!!”陈老太君手里转动的铁胆猛地一停,老脸剧烈抽搐。 她原本以为沈岁晚会按商界套路跟她辩驳法理,没想到这丫头和霍砚修完全就是两头不讲理的疯狗! “沈岁晚,你以为拿了霍氏的大印,就能在京城遮天了?” 陈老太君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缓缓抬起褶皱如鸡皮般的手掌,在虚空中拍了两下。 第608章 后院的爆裂声 “啪,啪。” 清脆的掌心碰撞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后方那面巨大的紫檀木透雕屏风后面,缓缓传出一阵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沉重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极其讲究的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官僚与冷酷。 沈岁晚在看到这人脸庞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孔大小! 陆远舟。 十五年前,大内合规部的首席判官。 正是这个男人,在大清盘夜那晚,用极其优雅的姿态,亲自在林清辞的海外通缉令与资产剥离书上,盖下了大内的终极血印! “沈小姐,多年不见,你母亲的脾气,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陆远舟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优雅微笑。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八仙桌前,修长的手指从皮革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却盖着鲜红大印的特种文件。 “介绍一下。” 陆远舟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正厅每个人的心口: “这是十五年前,由大内合规部与最高司法管道联合签发的……‘林氏资产未尽追索物理查封令’。” 他极其优雅地将那份文件在沈岁晚面前展开。 文件上方,赫然印着沈岁晚刚刚在西直门月台划转过去的北方四大特种原料库的原始代码! “根据大内合规法理,林清辞当年涉及的清算尚未完全销户。” 陆远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岁晚,眼神里满是傲慢: “沈小姐,你刚才划转的所有资产……即刻起,全线官方查封。你,还有你身后这位霍少,涉嫌非法继承违规号段,大内……要对你们进行扣押。” 冷风从宗祠大门灌进来,吹得那两排漆黑的油灯高频剧晃。 空气里那股陈年檀香味,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死人棺材里的腐味一般,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591章:三十年前的“物理查封”,与首席判官的对赌协议 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剧烈打晃,将陆远舟脸上那副金丝眼镜折射出两道冷硬无比的白光。 “实体扣押?”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嘴唇冻得发紫,眼底却泛着一层诡异的狂热。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桌上那张盖着大印的查封令,只是用指甲盖狠狠戳进手里那半块碎旧纽扣的硬角里。 刺痛感瞬间把脑子里低烧的混沌撕开了一道口子。 “陆判官,十五年前你在大西洋岸边盖印的时候,也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死人脸。” 沈岁晚沙哑地笑了一声,长短句干脆得像冰雹砸地:“不过可惜啊,今儿是2026年,不是你当权的十五年前了。拿着一张过期的黄纸,你吓唬谁呢?” “过不过期,大内主板说了算。” 陆远舟风轻云淡地推了推眼镜,修长洁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歌剧院品茶:“沈小姐,只要我把这份查封令贴在铁青盘大印上,三秒内,你刚才在西直门物理划转的四大原料库号段,就会再次被大内系统强行挂起。你拿什么跟陈老太君对账?” 两侧的门阀老鬼们闻言,纷纷露出了残忍而松快的冷笑。 陈老太君更是转着手里的铁胆,眼神像看死狗一样瞪着沈岁晚。 “强行挂起?陆远舟,你他妈是不是在地下待久了,脑子生锈了?” 一直立在轮椅身侧没说话的霍砚修突然暴起! 他右臂肌肉暴起,抡起那根沾满煤灰和黑血的生铁撬棍,带着一股刺耳的破风声,直接贴着陆远舟的脸颊硬生生扎进了他面前的黄花梨木桌上! “砰!!” 木屑碎石飞溅!撬棍尖端距离陆远舟的鼻尖不过半寸! 陆远舟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霍少,这里是陈氏宗祠,由不得你动粗。”陆远舟声音冷了下来。 “动粗?老子今儿不仅要动粗,还要动你的命!” 霍砚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条废了半边的左肩膀高高耸起,三根接骨钢钉在皮肤下泛着可怖的紫黑色。他凶狠地跨前一步,用身躯死死挡在沈岁晚轮椅前,浑身散发着一股刚从泥潭里杀出来的血腥味。 “陆远舟,你仔细看看这铁青盘大印下面的底座。”沈岁晚拍了拍霍砚修的腰,示意他稍安勿躁,冷冷开腔。 陆远舟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那块砸破了桌面的生铁大印。 大印底座上,一道极其微弱的电磁红光正在有规律地高频闪烁。 “你以为老子单枪匹马进这破宗祠,是来给你们送人头、听这老太太念经的?” 沈岁晚眼底泛起一股近乎疯狂的玩味,长短句极度冷硬:“四合院那边,顾廷深的短波天线早已接通了西直门主板。从我踩进这门的第一秒起,这里的音频、电磁信号,甚至你刚才亲口说的每一句话……都以特种对赌代码的形式,实时广播在大内顶层清算大屏上!” 陆远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优雅与从容在这一万分之一秒内裂裂开来。 “你……你把陈氏宗祠设成了对赌盲区?!”陆远舟失声变调。 “没错。” 沈岁晚昂起头,视线直挺挺地撞上陈老太君那双阴鸷的三角眼:“老太太,陆判官这张查封令只要敢盖在我的号段上,就等于向大内主板承认,陈氏宗祠与十五年前林清辞案有直接物理关联!” “按大内最新版合规法理……第26号死道岔对赌条款触发!陈氏宗祠名下挂靠在海外的七个洗钱过桥通道,将在三秒钟内……全线物理爆仓!号段强制剥离!” “轰!!” 这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砸进了水潭。 太师椅上的陈老太君猛地站起身,手里转了半辈子的一对铁胆“当啷”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着滚到了霍砚修脚边。 “你……你这小贱人!你算计我?!”陈老太君指着沈岁晚,老脸剧烈扭曲,气得浑身发抖。 七个海外过桥通道,那是陈氏宗祠养着全京城这帮老鬼的奶水管道啊!一旦物理爆仓,整个陈氏名下的老底就会被大内瞬间做空! 陆远舟捏着查封令的手指死死绷紧,指关节泛白。那张原本优雅的脸,此刻狰狞得像是一头被逼到死角的困兽。 他不敢盖。 只要这道印盖下去,陈氏当场暴毙,而他也将成为大内清算组眼中最彻底的替罪羊! “盖啊,陆大判官。”沈岁晚冷笑,眼神冷漠如刀,“你当年盖印不是很干脆吗?今儿怎么手抖了?”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两排油灯火苗在疯狂舔舐着漆黑的空气。 就在陆远舟骑虎难下、陈老太君几乎要气得吐血的死锁关头。 “啪!咔啦——!!” 宗祠后院突然传出一声极度闷沉的爆裂声! 紧接着,沉寂的穿堂风里骤然刮过一阵极其狂暴的高频电磁干扰音! “沙沙……滋啦啦!!” 第609章 顾氏的私人大印 霍砚修口袋里的特种传呼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死音。 顾廷深那极其沙哑、甚至带着一口浓重血腥味的暴怒吼声,硬生生穿透了高压电磁屏蔽,在空气里炸开: “岁晚!!别签!!别动印!!” “陈家这帮老鬼在下套!陈氏宗祠底下……根本不是什么洗钱通道,那底下埋着……林清辞十五年前没带走的实体底盘本金!!” “他们要用你母亲的本金……做空全城的原料库!!” “砰!” 发报机那边传出一声沉闷的重物击打声,随后信号彻底断绝,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杂音。 沈岁晚的脸色,彻底变了。 传呼机里的杂音像是锋利的铁丝,扎得人心尖发麻。 顾廷深最后那句带血的暴吼还在黑沉沉的正厅里回荡,陈老太君脸上原本的慌乱与愤怒,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森残忍的冷笑。 “听见了?” 陈老太君缓缓坐回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搭在拐杖头上,眼神毒得像是淬了砒霜:“沈岁晚,林清辞当年从大西洋带不走的账,全在这宗祠底下压着呢。你以为你拿个铁青盘就能通吃?今儿个走进了这扇门,这盘口可就由不得你喊停了。” 话音刚落。 “咔哒,轰——!!” 宗祠正厅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物理扣死! 厚重的包铁木门重重撞在一起,激起大片陈年木灰,直接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退路斩得干干净净。 “封门?老太太,你当老子这根撬棍是摆设?!” 霍砚修眼神发狠,把嘴里的血沫子往地上一啐,右手死死扣着那根弯曲的生铁撬棍,护在沈岁晚轮椅前,整个人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困兽。 两侧原本端着茶盏的长袍老鬼们纷纷退后,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死士从屏风后闪了出来,呈半圆形死死围了上来。 空气里的檀香味陡然浓烈了几倍,熏得沈岁晚鼻腔发烫。 陆远舟推了推金丝眼镜,将那张查封令叠好收回公文包,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弧度:“沈小姐,顾廷深倒是个明白人。可惜,他在四合院被我的人抄了底,救不了你。这宗祠底下的高压金库,今天必须由你的铁青盘大印来激活。” 沈岁晚坐在生铁轮椅上,三十七度六的高烧让她的双侠泛起病态的潮红,可她那双凤眼却比漫天冰霜还要冷。 她反复摩擦着手里那两半碎纽扣,刺痛感源源不断地提醒着她。 “想用我妈的本金做空全城原料库,再把脏水泼到霍氏头上,让我永世翻不了身?” 沈岁晚短句干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陆远舟,陈老太君,你们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可惜啊……你们忘了,我沈岁晚可不是来当羊的。” 她左手猛地在生铁轮椅扶手下一按! “嘎吱——!” 轮椅底盘物理锁死,两道锋利的铁钩直接刺入地砖。 “霍砚修!给我开门!”沈岁晚冷酷地下达指令。 “得咧!沈总开路,老子拆墙!!” 霍砚修凶狠地暴喝一声,根本不顾自己左肩膀上三根接骨钢钉带来的撕裂剧痛,右臂带着万钧之力,手中的生铁撬棍在大理石地面上猛地一抽! “泼喇——!” 碎石飞溅,劲风横扫!离得最近的两个死士直接被这一撬棍砸得肋骨折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烂了身后的花梨木屏风。 霍砚修借着这股子蛮劲,身形如电,生铁撬棍带着破空呼啸,直接冲着太师椅后面的紫檀木隔断疯狂砸去! “砰!砰!砰!” 沉木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陈老太君脸色一变:“拦住他!快拦住这疯子!” 十几个死士疯了一样扑上去,霍砚修以一敌十,右手撬棍玩得出神入化,哪怕左肩的鲜血已经把半条西装袖子彻底打湿,他那双眼珠子依然红得像要滴血,死死挡在沈岁晚的轮椅前,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见血的通路! “轰隆!!” 巨大的紫檀木隔断被霍砚修一撬棍彻底砸塌。 塌陷的墙体后方,露出了一扇暗沉沉、泛着冷铁光泽的重型物理防爆门! 门框周围,镶嵌着十五年前特有的老式物理高压管道与生铁转盘。 “真在底下。” 沈岁晚滑着轮椅靠上前,左手抚上那冰冷刺骨的生铁转盘。那上面的纹路,与她母亲林清辞留下的铁青盘大印底座……一模一样! “沈岁晚!住手!不能开!”陈老太君撑着拐杖,在死士的簇拥下急切呼喊,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物理意义上的恐惧。 陆远舟也变了脸色,拔出腰间的防暴枪指向霍砚修:“沈岁晚,你如果强行开启,里面的高压对冲会让全城原料库瞬间清零!” “清零?那就大家一起死!” 沈岁晚根本不受威胁,左手抱起那块重达数斤的霍氏铁青盘大印,将其死死按进了生铁转盘中央的凹槽里! “咔哒!轰隆隆——!!” 整座陈氏宗祠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尘土簌簌落下。 那扇沉寂了整整十五年的重型防暴门,在大印落入的瞬间,发出了机械齿轮咬合的刺耳轰鸣,缓缓向两侧退开。 门后,没有堆积如山的金条,也没有泛黄的钞票。 只有一排排整齐划一、用高压玻璃罩封存的沉年仓单,以及一个巨大的生铁保险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与老墨香味。 “这就是我妈留下的底盘……”沈岁晚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 这些不是脏钱,这是十五年前林清辞为了防范这帮旧门阀做空内陆中草药市场,拼死留下的实体平准底本!陈氏宗祠这帮寄生虫,硬生生霸占了十五年! 沈岁晚没有半点犹豫,伸手扣住转盘,准备将这些仓单数据全线并入霍氏新号段,彻底将陈氏宗祠这根毒瘤连根拔起。 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最深处那个生铁保险柜的机械锁时—— “啪嗒。” 保险柜弹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没有文件,只静静地放置着一个带有大内最高机密封印的漆黑木盒。 而在那漆黑木盒的正面,赫然刻着用朱砂描红的、极其古老的……顾氏家族徽记! 沈岁晚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身后,陆远舟阴测测的声音如影随形般传来:“沈小姐,你真以为顾廷深是站在你那边的?看看那盒子吧……十五年前逼死你母亲的第一笔投毒资金,可就盖着顾家的私人大印呢。” 第610章 窒息杀局 陆远舟那阴测测的声音在空气里飘,像一条黏糊糊的毒蛇盘在耳后。 “十五年前逼死你母亲的第一笔投毒资金,可就盖着顾家的私人大印呢。” 沈岁晚伸出去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半秒。 高烧把她的太阳穴吹得嗡嗡作响。 她没回头,也没像陆远舟预想的那样惊怒失措,反而嘴唇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啧,又是这套。 十五年前挑拨林清辞和陆地各家的烂招数,这帮老鬼用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点新意都没有。 “投毒资金?陆大判官,你这故事编得可真够拙劣的。” 沈岁晚右手猛地发力,根本没去管那盒子上所谓的危险机关,直接把手里那块重达数斤的霍氏铁青盘大印当成铁锤,照着漆黑木盒顶部的铜锁“啪”地一声砸了下去! 生铁碰撞,火星飞溅。 机关崩断的声音清脆无比。 木盒盖子被蛮力弹开,里面静静躺着的不是什么黑账发票,而是一叠用生油纸严密包裹着的黄铜薄片。 薄片表面用特种钢针划刻着密密麻麻的冰冷代码,最下方,赫然是顾家老爷子当年用私印戳上去的物理誓约——“顾氏三成盘口质押,反向物理断尾协定”。 字句极冷,没有一字废话。 十五年前大清盘夜,大内要强行抽干林清辞的实体平准底本。是顾家老爷子顶着被全线物理销户的风险,拿顾家祖传的三成陆地股权做抵押,强行在大内主板上撕开一道死隔离,才把这批底盘仓单偷偷沉进了陈氏宗祠的地窖! 顾家根本不是什么背叛者。 他们是替林清辞挡下大内第一道致命铡刀的死替! “陆远舟,你拿我妈当年给顾家留的断尾协议来离间我?”沈岁晚一把抽出一张黄铜薄片,指腹狠狠划过上面的凹凸刻痕,眼神比地下室的生铁还要硬,“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是个智商超群的神仙?” 陆远舟那张原本挂着优雅微笑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他后退半步,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还没等他开腔。 挂在霍砚修腰间、原本布满电磁杂音的特种传呼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暴的金属撞击声与惨叫! “打!给我往死里打!把天线拔了!!” “砰!噗嗤——!” 那是钝器砍进肉里的沉闷响声。 混着瓢泼大雨和风声,顾廷深那极度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嗓音,顺着短波电频破空砸了出来: “陆远舟……你他妈在陈氏宗祠……放什么狗屁呢!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黑血喷在麦克风上的湿漉声。 城东旧区四合院里,早已经被黑市死士物理抄底。 大雨倾盆。 顾廷深整个人瘫靠在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枣树下,那条装了六根钛合金钢钉的右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外折断,鲜血顺着裤管在积水里泡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三个手持生铁管的死士正疯狂地往他身上砸! 可这个平日里阴沉冷酷的算盘手,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条咬死了猎物绝不松口 的疯狗。 他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死死抱着一根由废铁管和铜线临时焊起来的特种发射天线,任凭生铁管狠狠砸在他后背和肋骨上,硬是用自己的肉身,给这根天线搭出了一条物理接地管道! “岁晚……听见没?顾家没亏过你妈半分!” 顾廷深喷出一口黑血,在传呼机里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子绝路的狠劲:“老子这条腿……当年就是在陈氏宗祠被这帮老鬼打断的!陆远舟……你拿假账挑拨离间……当沈岁晚是三岁小孩呢?!” “许跃!接码!给老子把四合院的离线数据……物理并轨!!” 顾廷深的吼声落下的瞬间,他猛地用牙齿咬断了身上挂着的一根特种高压电线,直接插进了发报机的卡槽里! “轰——!!” 四合院方向强行爆出一股高频离线电波,越过大半个京城城,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强行刺穿了陈氏宗祠上空的电磁屏蔽! 地窖主板上,惨红色的警报代码瞬间转绿! 【顾氏断尾协议物理验证通过!】 【平准底盘号段——全线激活!】 地窖深处,那排沉寂了十五年的沉年仓单高压玻璃罩,同时发出一阵清脆的解锁声! “靠……这瘸子真够硬的。”霍砚修啐掉嘴里的血沫子,那双嗜血的眼睛里爆出一抹罕见 的冷光。 陆远舟的面色彻彻底底地黑了。 优雅? 算计? 法理? 在这一刻,在这三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甘愿拿命去拼物理破局的疯子面前,统统化为了碎渣! “好……好得很啊。” 陆远舟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温文尔雅彻底剥落,露出了最底下那股子令人发指的残忍与疯狂。 他甚至没再去管那份查封令。 而是极其缓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通体漆黑、带有物理机械拉环的特种遥控器。 “沈岁晚,霍砚修,你们真以为接通了号段就能活着走出这里?” 陆远舟后退到了地窖防爆门的外侧,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地昏暗灯光下的两人: “这陈氏宗祠地底,除了平准仓单,还装着当年大内特供的高压氮气灭火管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林清辞留下的废铁……那就留在地下,跟她的仓单一起,窒息而死吧。” 话音未落。 陆远舟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大拇指狠狠将遥控器上的黑色拉环撕裂扣下! “咔哒!!” “轰隆——!!” 那扇重达数吨的生铁防爆门,以一种物理绝决的速度,疯狂坠落! “当!!” 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室的尘土簌簌落下,防爆门死死扣进了洋灰地缝里,将地窖与外界彻底切断! 紧接着。 头顶上方数十根生铁管道里,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呲呲”声! 一股股冰冷刺骨、高浓度的工业氮气,开始以狂暴无匹的压力,疯狂灌入这间狭小的封闭地窖! 空气中的氧气浓度,在仪表盘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飙直下! 沈岁晚高烧未退,气流袭来的瞬间,只觉得肺部像是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细沙,呼吸瞬间变得极度困难。 “气阀死锁了!”霍砚修冲上前狠狠一撬棍砸在铁门上,除了震得手掌流血,防爆门纹丝不动。 高压氮气疯狂喷吐。 第611章 死局反转 死局,降临。 “呲——!” 高压氮气阀门喷吐的尖锐噪音几乎要刺穿耳膜。 冰冷刺骨的白雾顺着天井管道往地下狂涌,几秒钟工夫,狭小地窖里的温度急剧下降,连空气都开始发硬发脆。 沈岁晚坐在生铁轮椅上,原本三十七度六的高烧把她整个人烤得滚烫,可眼下这股无色无味的窒息感劈头盖脸罩下来,反倒让她的肺部泛起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眼前开始冒黑斑。 缺氧让她的视线焦距忽远忽近,连带着头顶那盏老旧防爆灯的黄光,都散成了大片大片重叠的虚影。 “咳……咳咳!” 沈岁晚脱力地弓下腰,右手死死按在胸口,左手却依然死死抠着生铁扶手。指甲盖破裂挤出的暗红血迹,在冰冷的生铁扶委粘成了一小块发黑的痕迹。 “气阀死锁了!” 霍砚修那一记生铁撬棍砸在数吨重的防爆门上,“当”地震出一道火星子,除了反震得他右手虎口炸裂、鲜血淋漓之外,那门扣得死沉,连颤都没颤一下。 “陆远舟……这狗杂碎。” 霍砚修半低着头,死死咬着后槽牙,嘴角挂着一抹黑血。 他那条废了半边的左肩膀上,三根接骨钢钉在大内高压气流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连带着半条西装袖子都被黑红的血水浸得透湿。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却定定盯着角落里一台生锈的传动齿轮。 “别砸门……砸不破。” 沈岁晚微弱的声音从轮椅上传过来,断断续续,沙哑得像是两块风干的橡皮在摩擦:“看……看第26号死道岔……物理回流阀……” “回流阀?” 霍砚修一愣,顺着沈岁晚颤抖的手指方向看去。 在大内高压氮气管道侧方,隐蔽地扣着一根挂满了油污与红锈的生铁连杆。那上面用钢针极其粗糙地刻着一个“林”字。 那是十五年前林清辞在大清盘夜留给陈氏宗祠的最后一道暗门! 这地窖当年根本就不是为了做成死棺材设计的,它和宗祠正厅上方陈老太君那间私人茶室的通风主管道,在物理结构上完全连在同一个高压回路里! “懂了。” 霍砚修眼里暴起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劲。 他甚至没再去管自己左肩膀上快要破皮而出的钛合金钢钉,大步跨到那台生锈的机械齿轮前,将那根弯曲的生铁撬棍硬生生塞进了齿轮咬合的死角! “沈总,坐稳了。” 霍砚修低吼一声,右手五指死死扣住生铁撬棍的末端,整个人双腿猛地一沉,扎在洋灰地缝里! 肉身对抗重型机械齿轮! “嘎吱……咔咔!” 生铁与金属摩擦发出的酸牙巨响震耳欲聋! 霍砚修右臂上的青筋疯狂爆起,肌肉撑得高定西装袖子寸寸开裂。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生硬的脆响,额角上冷汗混着黑血砸在洋灰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头拉满了弓弦、随时会把自己崩碎的绝路恶狼! “给我……反向转!!” 霍砚修仰天暴吼,用尽全身最后一口气,猛地将生铁撬棍当成传动轴,生生向反方向往下一死磕! “砰!咔嚓——!!” 重型齿轮内部的机械保险,被这股子蛮横无比的肉身力量物理砸断! 回流阀瞬间锁死! 狂暴的高压氮气与地窖内积存的湿热白蒸汽,在失去下泄通道的瞬间,顺着原本的供气管道,以三倍以上的物理高压,疯狂反向倒灌! 目标——陈氏宗祠上方正厅,陈老太君的私人茶室! 宗祠正厅内。 陆远舟正掏出帕子,极其优雅地擦拭着手指上沾到的尘土。 陈老太君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重新摸出了一对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铜胆,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陆判官,这回……算彻底物理干脆了。” “嗯,氮气浓度三分钟就能见效,神仙下凡也叫不出一声——” 陆远舟的话音甚至还没落完。 “轰——咔啦啦!!” 太师椅正后方的紫檀木屏风与地板缝隙里,突然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管线胀裂声! 没等那帮门阀老鬼反应过来,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般的巨响,陈老太君那间讲究无比的茶室地板,被高压气浪整块炸飞到了半空中! 滚烫的白蒸汽混着高浓度的冰冷氮气,像是一条疯了的白龙,狂暴地在正厅里炸开! “啊——!我的脸!” “救命!缺氧……出不去气!!”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古色古香的宗祠。 那二十多个原本高高在上端着茶盏的老鬼们,被迎面撞上的高压气浪冲得东倒西歪,茶盏碎了一地。滚烫的蒸汽当场把两个老掌柜烫得满脸血泡,而高浓度的氮气更是在一瞬间抽干了正厅里所有的氧气! 陈老太君连同那张重达数百斤的太师椅,被冲击波硬生生掀翻在地上,手里的铜胆飞出去打碎了林氏祖先的牌位! “咳咳……这怎么可能?!” 陆远舟被气浪砸得倒飞出三米远,金丝眼镜掉在大理石上摔得粉碎。他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捂着剧烈抽搐的胸口,惊恐万分地看着正厅深处。 “轰隆!当!!” 地下金库那扇数吨重的重型生铁防爆门,在大内高压气阀的反向剧烈胀击下,锁舌物理断裂,整扇大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向外倒塌! 大门砸在大理石地砖上,掀起丈许高的灰尘与白烟。 烟雾散开。 沈岁晚推着生铁轮椅,缓缓从那片死寂的滚滚白烟里滑了出来。 她身上的烧依然没退,苍白的脸庞上被高压蒸汽熏出一道道黑灰与冷汗混杂的痕迹。可她那双凤眼里的光芒,却冷得像是一把刚杀过人的铡刀。 在她轮椅身侧,霍砚修一身是血,单手拎着生铁撬棍,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一步一个血脚印地护在身旁。 沈岁晚伸手,将那块重达数斤、沾满了鲜血与油污的霍氏铁青盘大印,高高举起! “陈老太君,陆大判官。” 沈岁晚长短句交错,声音哑得像沙石,却清清晰晰地传遍了哀鸿遍野的正厅: “陈氏宗祠与陆远舟合规号段……非法占用林氏平准底本三十年。” 第612章 三人合流 “按大内最新版物理对赌条款——” 沈岁晚的手掌极其果断地将铁青盘大印,当众重重砸在了大内清算终端的实体接口上! “砰!!” 惨绿色的数据流在光幕上拉出一道死亡高频震荡! 【陈氏宗祠过桥号段——物理清零!】 【陆远舟个人司法号段——全线做空!强制销户!!】 “不——!!” 陆远舟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绝望尖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三十年、在大内最底层隐藏的所有特权号段,在这一瞬间被沈岁晚以极度残忍的方式,连皮带肉剥得一干二净! “噗——!” 太师椅旁边的陈老太君更是眼珠子一翻,大口鲜血喷在地上,整个人抽搐了几下,当场物理中风,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 陈氏旧门阀,在京城立足数百年的烂根子,于此刻……彻底雪崩! 四周的死士与掌柜们见大势已去,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往宗祠大门外挤,整座陈氏宗祠乱成了一锅粥。 沈岁晚靠在轮椅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局已定的瞬间。 跌坐在地上的陆远舟,脸上突然泛起一种近乎癫狂的死绝笑容。他那只满是鲜血的手,不知何时摸到了西装裤兜最深处。 “沈岁晚……你以为你赢了?你逼死陈家,做空了我……那大家都别活了!!” 陆远舟疯狂地尖笑起来,右手拇指极其毒辣地按下了口袋里那个带有引信功能的漆黑按钮! 【警告!大内全城四大原料库实体仓单——触发物理性异地对撞!】 【警告!京城中草药市场全线平准盘口……即刻物理熔断!!】 惨红色的警报代码,瞬间从宗祠主板直冲云霄,化作了一道划破京城城夜空的致命高频死信号! 陆远舟要用全京城的中草药实体仓单做弹药,拉着整个北方市场,给陈氏宗祠陪葬! 惨红色的警报代码像是一条决堤的毒蛇,瞬间撕裂了陈氏宗祠终端的主光幕。 【警告!大内全城四大原料库实体仓单——触发物理性异地对撞!】 【警告!京城中草药市场全线平准盘口……即刻物理熔断!!】 警报蜂鸣声尖锐得刺穿耳膜。 跌坐在玻璃碎屑里的陆远舟面色扭曲,眼角因为充血而爆开一道道血丝。他仰头笑得像个疯子,连嘴里的黑血顺着脖颈渗进灰高定西装也全然不顾:“沈岁晚……四大原料库和西北十四库一旦物理对撞,整个北方市场的药材大宗半小时内就会蒸发成空气!大家一块儿完蛋!死也拉你陪葬!!” “拉我陪葬?陆大判官,你这脑子真是被旧门阀的陈年黄土给塞满了。” 沈岁晚坐在生铁轮椅上,哪怕身子因为三十七度六的高烧轻微发抖,眼里的狠劲儿却没散半点。 她连看都没看陆远舟一眼,猛地将手掌拍在生铁台面上,高声喝道:“许跃!接码!把陈氏宗祠地窖底下的沉年仓单原件,全部挂载到物理对冲线路上!” “沈总!门外——!!”许跃抱着用布包着的大印,带着哭腔指着宗祠大门狂喊。 “轰!!” 朱漆包铁大门被一股极其蛮横的物理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烟尘混着雨水扑面而来。 一辆浑身涂满黑泥、车门彻底报废的重型改装吉普车直接把汉白玉门槛压得粉碎。 车门被人用脚粗暴踢开。 顾廷深那条打着六根钛合金钢钉的右腿裹着渗血的白绷带,沉重地砸在大理石板上。他浑身湿透,上衣早被黑市死士的砍刀划得烂七八糟,嘴角还挂着没干透的黑血。 他手里提着那个打满了补丁、散发着一股子焦糊味的老发报机,一瘸一拐却步子极稳地闯了进来。 “嚷嚷什么?老子还没死呢,这北方大盘……塌不了!” 顾廷深吐掉嘴里早已碎成两截的大前门烟屁股,眼神阴沉如狼。 沈岁晚、霍砚修、顾廷深。 三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活人,终于在这座倾塌废墟般的陈氏宗祠中央,完成了十五年来最彻底的合流! “顾瘸子,还能动弹不?”霍砚修单手拎着生铁撬棍,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冷笑。 “少废话,顾家三十年没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顾廷深把发报机往废塌的黄花梨桌上一砸,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化作残影,在发报机铜片上飞速敲击起莫尔斯电码:“陆远舟这狗杂碎把热钱过桥接口开在了城南。岁晚,我负责在场外截断陈氏的海外影子资金!一个子儿都不给这帮老鬼留!!” “收到。” 沈岁晚眼神如刀,左手将霍氏铁青盘大印死死砸进主板核销口。 这是林清辞十五年前没来得及完成的最后一击——大落槌! “霍砚修!死扣住主板物理高压闸!敢松手,咱们三个今天全得被高压电流烧成炭!”沈岁晚短句干脆,字句字咬得极重。 “听沈总吩咐,老子今天就是这根生铁闸!” 霍砚修暴吼一声,右臂肌肉高高鼓起,单手握紧撬棍,横空卡进主板的高压铜闸缝隙里,用尽浑身肉身力量死死向下压去! “咔咔咔——!!” 主板内部的高压电弧狂暴跳跃,顺着生铁撬棍疯狂反扑。 霍砚修左肩膀上三根暴露在外 的接骨钢钉在强电磁冲击下散发出刺鼻的皮肉焦臭,他整个人血管爆青,双眼红得几乎要滴血,却硬生生像一根定海神针般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三人配合,严丝合缝! 沈岁晚掌控全局,高潮烧下的清醒近乎残忍,将地窖深处沉睡了十五年的林氏平准仓单全线输入对撞通道; 顾廷深左手飞速敲击电码,死死掐住海外过桥热钱的脖子,反向将陈氏三十年在海外积累的底本连皮带肉生吞; 霍砚修以一身伤肉与三根钢钉为代价,充当最硬的物理防御,死死镇压着实体主板的崩溃熔断! “不……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地上的陆远舟看着终端屏幕上狂飙的代码,眼里最后的疯狂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第613章 大西洋的死信号 【四大原料库异地对撞倒计时——取消!】 【陈氏海外影子资金……全线强行剥离划转!】 【林氏沉年平准底本与新霍氏号段……物理并轨成功!!】 “轰!!” 终极落槌! 主板屏幕上的惨红警报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耀眼、象征着绝对胜利的最高级别绿灯! 【北方特种原料大宗——新霍氏陆地资金天平,物理核销完毕!】 【大内合规号段……全线绿灯通过!!】 电波顺着西直门月台与陈氏宗祠的管道,在一万分之一秒内向全华国的中草药市场官宣了新规。 旧门阀、老规矩、陈年旧账……在这一刻,统统被这三个年轻的重残活人,用生铁与鲜血砸得粉碎! “噗通!” 陆远舟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血水里,双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陈老太君早已物理中风,嘴角流着哈喇子被几个吓破胆的门阀掌柜像垃圾一样抬走。 陈氏,彻底覆灭! 外面,漫长而沉重的暴雨终于渐渐停歇。 正厅大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大内清算组的长官一身笔挺制服,面无表情地跨过满地狼藉,径直走到了沈岁晚的轮椅前。 长官没有看地上如死狗般的陆远舟一眼,而是极其郑重地双手递过一份盖着最高合规章的特种通行证。 “沈小姐,霍少,顾先生。” 长官声音低沉,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敬意:“大内主板核销完毕。北方四大原料库与西北十四库,即日起正式划归新霍氏资金天平。三位……开创了京城三十年来未有的新规矩。” 沈岁晚伸手接过了那张带有金属质感的通行证。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久违地松了一口气。 东方的大门缝隙里,一缕微弱而清冷的曙光穿透了浓重的云层,斜斜照进了这座百年宗祠的破败正厅。 沈岁晚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草药味的浊气。 十五年了。 她母亲林清辞没走完的路,她终于是靠着自己的双手,一寸一寸硬生生给砸通了。 “岁晚……天亮了。” 霍砚修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随手扔掉了那根早已严重变形的生铁撬棍,“当啷”一声钝响在大厅里回荡。 霍砚修脱下身上那件早被血水与柴油浸透 的高定西装外衣,动作极其缓慢、极其温柔地,披在了沈岁晚单薄发抖的肩膀上。 “我们……回家。” 霍砚修嘴角扯出一抹极度疲惫却温柔至极的笑意,手掌轻轻在她肩头拍了拍。 然而。 还没等沈岁晚开口回应。 “啪嗒。” 霍砚修覆在她肩头的手掌,突然毫无征兆地无力滑落。 沈岁晚猛地转头! 只见霍砚修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眼睛死死闭着,脸色惨白如纸,左肩膀上撕裂的伤口喷出一股可怕的黑血—— “霍砚修——!!” 沈岁晚的惊呼声撕裂了曙光。 霍砚修整个人因失血过多与极度严重的接骨钢钉感染,重重地倒在了沈岁晚的轮椅旁! 与此同时。 顾廷深手里捏着的那台老旧发报机,突然再次接通了一道来自于大西洋深处的未知加密短波频段! 发报机清脆地敲击了一声: “嗒。” 第二张尚未打响的隐藏大盘,在黑暗中悄然露出了冰山一角。 第596章:大西洋的死信号,与生死线上的加急拆钉 “霍砚修!把眼睛给我睁开!听见没有?!” 沈岁晚发了疯一样扑下轮椅,甚至顾不上右脚踝上那道隐隐作痛的陈年伤疤,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的碎渣上。 霍砚修整个人冰得像块刚从大西洋冻土里挖出来的死铁。 他左肩膀那破开的西装烂布下,原本死死咬在骨缝里的三根钛合金接骨钢钉,因为刚才生生扛下大内主板的高压电流,已经被高温电弧烧得周围皮肉一片发黑腐烂。带有恶臭的黑血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淌,瞬间打湿了沈岁晚的裙摆。 “许跃!止血钳!把特种医疗箱抬过来!快!!” 沈岁晚嗓子彻底喊破了音。 低烧带来的眩晕感在她脑子里狂轰滥炸,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那双沾满了黑血的手,却死死按在霍砚修颈侧的动脉上。 还有搏动。 虽然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掐断的细丝,但还在跳! “沈总!离线医疗队在巷口被大内清算组的防暴车卡住了!进不来!!”许跃满头大汗地拎着半个破药箱冲进来,声线抖得像筛子。 “卡住?跟他们说,霍砚修要是死在陈氏宗祠,老子现在就把刚划转进来的四大原料库号段当场引爆!让他们抬着全城的药材大宗给霍家太子爷陪葬!!” 沈岁晚头都没回,短句带血,狠厉得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远处的长官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对着手里的对讲机低语了几句。几秒钟后,呼啸的急救警笛声终于撕破了陈氏宗祠外围的沉闷雨夜。 而此时。 好不容易逃脱赶来的顾廷深,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那台被黑市死士砍得面目全非、由废铁管和铜线焊起来的老发报机,正搁在他眼皮子底下。 “嗒。” “嗒,嗒,哒——” 电码声很轻,在哀鸿遍野、满地碎石的正厅里,显得诡异而清脆。 顾廷深那只缠满了渗血白绷带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死死盯着发报机上高频闪烁的冷蓝色指示灯——那是大内和旧门阀系统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地下军工频段! “这不可能……” 顾廷深沙哑地呢喃了一句,原本阴沉冷酷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近乎见鬼般的惊恐。 他极缓慢地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按下了解密键。 发报机狭窄的纸带口里,吐出了一行被高温灼烧过的黑体字符: 【大西洋第十七号深海平准盘口已激活。林清辞遗留物理底本,正在进行二次二次核销。】 【指令接收人:顾氏。】 “顾氏……是给老子的?” 顾廷深整个人如遭雷击,右腿六根钢钉带来的剧痛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十五年前的大清盘夜,所有人都以为林清辞将全部的陆地底本留给了沈岁晚,把陈氏宗祠当成了最后的战场。可这行突如其来的电码却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直接割开了隐藏在三十年迷雾背后的冰山一角! 林清辞当年在大西洋深处沉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输! 她不仅没输,反而在大西洋地下海底光缆的死角里,埋下了整整两倍于北方四大原料库的深海底盘! 而那块盘口真正的钥匙,不在霍氏手里,也不在沈氏手里。 第614章 跨越十五年的海战 在顾家! 在那个被全京城戏称为“烂泥扶不上墙、伪造结婚证骗了五年”的顾廷深手里! “岁晚……” 顾廷深拖着那条废腿,一步一印地挪到沈岁晚身旁。 雨水混着黑血从他下巴滴落,砸在沈岁晚按着霍砚修伤口的手背上。 沈岁晚正撕下衣服布料,死死缠住霍砚修肩膀上暴露的钢钉,听到声音,冷冷抬眼看他:“少废话,手抬起来,给我压住止血点!” 顾廷深没反驳,破天荒地半跪下来,用那只沾满油污和煤灰的手,死死按住了霍砚修锁骨上下的出血口。 “他死不了。” 顾廷深盯着霍砚修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声音沉得像是地底下的闷雷:“霍家的这口气,大内还没胆子收。但是……岁晚,我们被骗了。” 沈岁晚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顾廷深将那条沾着黑灰的发报机纸带递到了沈岁晚眼前。 “陈老太君和陆远舟……不过是跳出来的傀儡。” 顾廷深眼神闪烁着可怖的寒光,咬着牙字句冰冷: “当年真正逼死你妈、在大西洋海底扣下第一笔平准资金的人……根本不在京城。他一直在海外,用顾家的号段,养了陈氏宗祠整整十五年!” 就在此时。 陈氏宗祠正厅上方被高压气浪炸开的巨大天井处,突然射下一道极强的高空探照灯光! 刺眼的白光穿透云层,直直打在沈岁晚、霍砚修与顾廷深三人身上。 直升机螺旋桨狂暴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一道带有英文与大内双重最高特许标志的广播,从高空滚滚落下: “下方人员请注意!大西洋最高合规清算组已接管陈氏宗祠!请沈岁晚小姐保留‘霍氏铁青盘大印’,即刻登机,赴海核验大西洋遗留底本!” 沈岁晚猛地抬头。 强光刺得她双眼生疼,但她那双凤眼里,却爆出一团狂暴无匹的冷芒。 海外老鬼跳出来了。 这场历时十五年、跨越陆地与海洋的最终大清盘,才刚刚把最血腥的筹码推上赌桌! 直升机螺旋桨的狂暴轰鸣声像是一把钝重的大铁锤,硬生生把陈氏宗祠上方残破的天井震得大片灰尘簌簌往下掉。 那道从高空打下来的冷白探照灯光强得刺眼,直直钉在满地狼藉的地上,把沈岁晚、顾廷深,还有躺在血泊里的霍砚修,全罩在一片近乎死寂的白芒中。 沈岁晚半跪在湿冷的大理石碎渣上,凤眼被强光刺得生疼,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手里那块沾满了黑血和柴油味的霍氏铁青盘大印,被她死死按在怀里,生铁的冰凉顺着单薄的晚礼服面料直往骨髓里钻。 “大西洋最高合规清算组?呵,好大的官威。” 沈岁晚沙哑地冷笑了一声,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她高烧还没退干净,喉咙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可说出来的长短句却像冰刀一样硬邦邦地掷在地板上:“大内清算组的长官还站在老子跟前呢,海外的狗就急着伸爪子了?” 大内清算组那位领头的长官站在两侧,脸色黑得能捏出水来。 他虽然拿着刚填好的合规通行证,可在高空那架带有一双重特许标志的重型直升机面前,大内在陆地上立的规矩,居然被硬生生压下了一头。 “沈小姐,别冲动。” 长官往前跨了一步,低声警示:“这群人手里拿着十五年前大西洋深海光缆的原始划扣权。按照当年林清辞女士签署的特种补充协议,一旦陆地号段与海外号段发生物理脱节,他们有权直接接管一切实体底本。” “接管?他们也配?” 一旁的顾廷深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条打了六根钛合金钢钉的右腿刚经过剧烈折腾,整条裤管已经被黑血浸得透烫。但他硬是靠着左腿和手里那根破拐杖,死死撑住了半边身子。 顾廷深斜着眼看了一眼头上盘旋的黑影,用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摸出火柴,刺啦一声抖着手点燃了那半截被汗水泡湿的大前门。 一口呛人的青烟从他干瘪的肺里挤出来。 “岁晚,这帮孙子是冲着我手里这半张纸来的。”顾廷深拍了拍兜里那条发报机吐出来的电码纸带,眼神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十五年前大西洋沉船,我老子拿顾家三成股份替你妈当了死替,这帮老鬼以为顾家断气了。现在看到老子还在发报,他们坐不住了。” “坐不住,那就让他们摔死。” 沈岁晚没有半点废话。 她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她腿边的霍砚修。 霍砚修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可那双手即便在深度昏迷中,依然死死扣着那根砸弯了的生铁撬棍。 “许跃!把霍砚修抬上救护车!”沈岁晚冷酷地下达指令,“跟大内的医疗队说,半小时内如果救不回他的心率,老子直接把四大原料库的号段在离线端炸了!我看这群海外老鬼拿什么去接管一个废盘!!” “好!沈总!我明白!!”许跃眼珠子通红,带着几个大内医疗兵冒着高空的狂风,七手八脚地把霍砚修往宗祠后门的防暴救护车上抬。 高空直升机的广播再次炸开,带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机械冷漠: “重复警告!沈岁晚小姐,请立刻登机!若三分钟内未进入舱门,大西洋号段将物理锁定霍砚修先生所在的特种医疗通道!” “威胁我?” 沈岁晚支撑着身子,硬生生从大理石碎渣上站了起来。 右脚踝处当年被顾霆深一手造成的神经坏死旧伤,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在同时扎刺。可她脸色没有半点扭曲,反而当着高空探照灯的面,一步一印地重新坐回了生铁轮椅上。 她伸手扯过身边一台尚未断电的大内实体终端,那唯一完好的左手化作残影,在生铁键盘上敲出一串极度疯狂的高频代码! “顾廷深!发报!”沈岁晚厉声喝道。 “好说!给老子开打!!” 顾廷深大笑了一声,笑容残忍得令人发毛。他忍着右腿剧痛,单手按死那台破发报机,将莫尔斯电码的发射频率瞬间拉到了极致! “嗒!嗒!嗒嗒哒——!!” 电波不再是悄悄摸摸的短波暗号,而是借着大内主板刚亮起的最高绿灯,化作一股恐怖的物理高压电磁流,顺着陈氏宗祠地窖里的生铁管道,直接反向轰向了高空那架重型直升机的电子接收天线! “嗡————!!” 第615章 晚晚,你该收盘了 高空中直升机的探照灯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驾驶舱内,原本高高在上的海外清算人员显然没料到,沈岁晚和顾廷深在重残重伤、全盘刚经历完死斗的情况下,居然还敢直接动用大内的底层物理电磁对他们进行反向轰炸! “沈岁晚!你疯了!你在攻击大西洋特许号段!!”广播里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原本的平静,带上一丝惊怒。 “攻击?这叫礼尚往来。”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靠着椅背,左手托着那块重达数斤的铁青盘大印,挑衅般地对着高空扬了扬。 “当年大西洋沉船,你们用深海光缆抽干了我妈的血;今天在这京城城陈氏宗祠的破草棚里,你们还想凭一句话就把老子当羊宰?” 沈岁晚长短句极度干脆,凤眼里烧着嗜血的怒火: “要接管大西洋底本?行啊!拿着你主子的真头颅来见我!想让老子登机?门儿都没有!!” “你——!!” 高空的直升机被高压电磁干扰得剧烈晃动,机翼刮在大树树冠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破碎声。由于大内清算组的长官和防暴车就在底下死死盯着,海外清算组到底没敢在京城腹地直接开火。 “沈岁晚……顾廷深……你们会后悔的。” 广播里留下一句毒辣的诅咒。 直升机最终不敢强行降落,掀起一阵漫天的狂风和残枝败叶,狼狈不堪地调转机头,向着东南方向的海岸线遁去。 陈氏宗祠的正厅里,漫天的尘土终于渐渐落定。 高空的狂风散去,只剩下宗祠深处高压蒸汽管线冷却时发出的“嗒、嗒”声。 沈岁晚缓缓吐出了一口混着血腥味与草药味的浊气,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般,靠在生铁轮椅里。三十七度六的高烧把她的眼皮压得极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廷深靠在大理石柱子上,顺着柱身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那半截大前门烟卷早已熄灭,烟灰掉落在被血染红的裤腿上。 “岁晚……撑得住么?”顾廷深咳嗽了两声,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死不了。”沈岁晚闭着眼,吐字冰冷,“霍砚修那边怎么样了?” “送上救护车了。” 许跃满头大汗地从后门一路一路一路小跑过来,衣领全湿透了:“大内的特级专家接手了,说……说钢钉感染引发了高压败血症,但霍少底子硬,硬是靠着一口气挂住了心率。沈总,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四合院。” 沈岁晚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半点打完胜仗后的放松,有的只是更深层次的冰冷与决绝。 “陈氏宗祠被平了,陆远舟废了。但海外这帮老鬼揭开了盖子……这就说明,我妈当年在大西洋留下的盘口,正被人大口大口地撕咬。” 沈岁晚伸手抚摸着怀里的铁青盘大印,指腹感受着生铁表面纹路的凹凸: “告诉大内,四大原料库和西北十四库即刻进行封闭式实物交割。明天日落之前……我要让整个北方市场的每一克中草药,都印上霍氏和沈氏的标号!” “明白!!”许跃重重地下破头。 大内清算组的长官看着这一幕,眼神极其复杂。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防暴车队迅速在前方开路,将陈氏宗祠周围所有的监控与封锁全线撤销。 黑色的重型防暴车重新启动。 雨后的京城城街道湿漉漉的,天空泛起了一层薄薄的肚皮白。 车厢内,沈岁晚靠在软垫上,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顾廷深坐在她对面,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条吐出了大西洋暗号的解密纸带。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阴沉得像是一尊雕像。 “顾廷深。”沈岁晚突然开口。 “嗯?” “你父亲说了什么?”沈岁晚没有睁眼,声音干涩。 顾廷深浑身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他摸了摸身上早已没有烟的烟盒,自嘲地笑了一声:“他说……顾家欠林清辞一条命。如果有一天顾家的种还活在世上,哪怕把膝盖折了、腿扎满钢钉,也得把当年借林家的那块牌子……原封不动地送还回去。” 沈岁晚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只有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极其有规律地划拉声。 半小时后,防暴车停在了城东旧区那座古董四合院前。 院门被雨水冲刷得干净,门缝底下那封沾着鲜红朱砂的邀请函早已被雨水泡成了一团烂泥。 许跃推着沈岁晚进了院子。 院中央的那棵老枣树下,原本被死士砍断的短波天线还插在泥地里,上面缠着的铜线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沈总!霍少的加急手术做完了!人醒了!!” 后房的门突然被撞开,特种医疗队的护士满脸喜色地冲出来喊道。 沈岁晚眼睛一亮,立刻摇着轮椅冲向后房。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精与消炎药味道。 霍砚修躺在病床上,左肩膀缠着厚厚几层纱布,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眼却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凌厉与清贵。 看到沈岁晚进门,霍砚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稳: “沈总……这回,我没给你丢人吧?” 沈岁晚停在床边,盯着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可她硬是忍住了,冷哼了一声:“算你命大。再晚半分钟,我就把你扔陈氏宗祠里喂狗。” 霍砚修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温柔与偏爱。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牵住了沈岁晚冰凉的左手,大拇指轻轻在她指节上划过:“说好了……把北方大盘给你砸下来。现在,陈氏掉了,陆远舟废了。晚晚,你该收盘了。” 沈岁晚任由他牵着手,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 就在两人交握的手掌尚未散去体温的瞬间。 坐在院子老枣树下的顾廷深,手里那个早已死寂的发报机,突然间再次剧烈地高频打响! “嗒!嗒!嗒嗒嗒——!” 这一次,发报机不是吐出纸带,而是内部的蜂鸣器直接高频过载,蓬地冒出了一股滚烫的白烟! 顾廷深猛地站起身,面色剧变,失声暴喝: “岁晚!!快看大内主板!大西洋号段……把我们在西北十四库的实物仓单,给反向截胡了!!” 第616章 空降沈氏大楼 吼声穿过重型红木大门的缝隙,带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腥臭味,直接拍在沈岁晚脸上。 负一层停车场到88楼,专用电梯运行了整整四十八秒。这四十八秒里,空气压抑得像死水。 “啪”一声轻响。 防暴车车门推开。 地地下停车场的日光灯管有些老旧,投下惨白冷硬的光。沈岁晚坐在生铁铸造的轮椅里,轮轴没润滑好,发出一声牙酸的嘎吱声。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极凌厉的中性纯黑西装。肩线垫得极硬,可惜右边空荡荡的,袖管耷拉下来,被她用一枚暗金色黄铜徽章死死扎在西装口袋边缘。徽章是沈氏老药厂当年第一批工会留下的,针脚扎得深,把布料绷出个怪异的褶子。 她左腿还打着石膏,硬邦邦架在轮椅踏板上。 “沈总,真不上医院?您这高烧才刚退,一会儿要是在上面晕过去……”许跃怀里死死抱着个用黑布包着的重物——沈氏最高清算公章,嘴唇哆嗦着劝。 沈岁晚连眼皮都没抬,左手无意识摸向西装内兜。 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平时惯用的那钢笔早就碎在大西洋的海水里了。 啧,记性真是越来越差,活像个早期老年痴呆。 “晕过去?”沈岁晚低低笑了一声,嗓子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我要是现在晕过去,上面那帮吸血鬼能连夜把我骨灰给扬了,顺便在上面踩两脚。” 站在她身后的霍砚修没说话。 这男人一身黑风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可以沈岁晚的角度,能清清楚楚看到他左肩布料下隐隐渗出的暗红血迹。那是接骨钢钉刺破皮肉的痕迹。他左手有些僵硬地垂在侧边,仅靠单手推着轮椅,步子却稳得像扎在水泥地里。 “霍少主,”沈岁晚偏过头,眼角带了点病态的潮红,“一会儿别动手,砸坏了公司的古董瓶子,得从你账户里扣钱。” 霍砚修眼皮都没眨一下:“砸了算我的。顺便把主位那张椅子也给你砸了,换个软垫。” 许跃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 祖宗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二位还有心思在这儿唱双簧呢? 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 88楼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混合着茶香,熏得沈岁晚眉头猛地一皱。 走廊尽头,那扇象征着沈氏最高权力的会议室大门紧闭着。里面的叫嚣声穿透力极强,隔着几米远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大西洋那边的消息已经封不住了!沈岁晚右臂彻底废了,左腿骨折,能不能活着回国都是两说!沈氏股价今天开盘跳水六个点,难道我们要跟着一个躺在ICU里等死的丫头片子一起陪葬?!” 常务副总裁赵董的声音激昂得几乎要破音。 “赵董说得对!公司不能一日无主!” “启动紧急代履职程序!今天必须把公章和财务大权收回来!” 几个平时隐藏得极深的老高管纷纷附和,桌子拍得啪啪响。 赵董站在主位前,唾沫星子飞溅。他手里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八卦小报,上面大字标题写着《沈氏千金海外渡劫,右手残废疑告别商界》。 他满脸红光,胖硕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发抖。这块肥肉他盯了太久,沈兴远那个软蛋退居幕后,沈岁晚又在海外遭了殃,简直是天送给他的好机会!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抓紧签字!许秘书,去把备用公章拿过来——” 赵董大挥一手,正准备落锤定音。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撕裂了会议室的叫嚣! 不是敲门,不是推门。 那是霍砚修抬起一脚,以极度暴烈的物理姿态,直接把整扇重达两百斤的红木大门连同门锁,硬生生踹得向内倒塌! 门板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震得桌上的白瓷茶杯成片颠簸,茶水洒了一地。 漫天飞扬的木屑和灰尘里,空气骤然死寂。 “谁他妈——” 赵董张嘴就骂,可话刚说一半,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卡住了脖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烟尘散去。 生铁轮椅缓缓驶入。 霍砚修单手推着轮椅,身形高大得像是一座移过来的黑铁塔,周身散发着刚从血水里趟出来的杀气。 而坐在轮椅上的沈岁晚,姿态甚至算得上有些懒散。 她穿着黑西装,空袖子扎在口袋里,左腿斜架着。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极其平淡的笑意。 可就是这副残破的尊容,让整个88楼会议室里三十多个平日里自诩商界精英的高管,集体打了个寒颤。 “赵叔,”沈岁晚微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细针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刚才聊什么呢?接管公司?带我一个呗。”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刚刚举手最欢的高管吓得手一抖,烫手山芋似的把手缩了回去,眼珠子乱转,根本不敢和沈岁晚对视。 不可能啊! 这丫头不是在大西洋被炸得半死不活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赵董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猪肝色。他死死盯着沈岁晚那条空荡荡的右袖,又看了看她打着石膏的左腿,心底那股子惊恐慢慢被孤注一掷的凶狠取代。 装神弄鬼! 不过就是个半死不活的死丫头,装什么威风! 赵董强行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堆出一抹虚伪至极的笑,迈步迎了上去。 “哎呀!岁晚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董拍着大腿,满脸的“关切”简直要溢出来:“我们刚刚还在讨论你的伤势呢!你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右臂都……哎,听说连神经都怀了?公司的事情有我们这帮老叔伯在顶着,你何必这么逞强?赶紧回医院躺着去吧,别落下了终身残疾啊!” 这番话表面是长辈关怀,实则是当着所有董事的面,狠狠戳沈岁晚的伤口,坐实她“残废无能”的现状。 几个赵董派系的高管眼神立马活络起来,暗暗点头。 对啊,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一个右臂废了、左腿瘸了的残废,连合同都签不了,拿什么跟他们斗?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端起许跃刚刚递过来的一杯热茶。 茶水很烫,白雾缭绕,遮住了她眼底刺骨的寒意。 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轻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赵董。 “赵叔,”沈岁晚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冰冷,“您手伸得这么长,是急着给我送棺材钱,还是急着给自己买墓地啊?” 赵董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 “沈岁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公司长辈!”赵董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咆哮起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坐个轮椅,断了一只手,跑这儿来对长辈口出狂言!沈氏交给一个残废,股权大跌,谁来承担损失?!” “长辈?” 沈岁晚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赵董也知道自己是长辈啊。”沈岁晚嘴角的冷意更甚,左手微微抬起,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敲,“我还以为,赵董已经迫不及待要拿着萧家给的暗钱,去给境外死人当孙子了呢。” 萧家两个字一出。 赵董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了?! 不可能!那笔交易明明极其隐蔽,全是通过海外几重壳公司洗进来的! “你……你少血口喷人!”赵董外强中干地大吼,眼神却开始慌乱飘忽,“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精神不正常的残废给我抬出去!” 门外没有保安进来。 只有霍砚修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赵董整个人笼罩。他右手缓缓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巨大的会议桌中央。 文件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滑行,精准地停在赵董面前。 “赵副总裁,”霍砚修声音冷得像冰,“你雇的保安,十分钟前已经被经侦带走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赵董低下头,看清文件封面上“关于赵文彬涉嫌巨额职务侵占及私通外敌之调查报告”几个大字时,双腿猛地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然而沈岁晚甚至没再多看这个瘫在地上的小丑一眼。 她左手撑着轮椅,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高管的脸。 “还有谁,想代履职的?”她轻声问。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就在沈岁晚准备彻底清理这群蛀虫时,许跃怀里的加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许跃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凑到沈岁晚耳边极其低沉地道: “沈总……老宅那边来电话,沈老先生……被带走了。” 沈岁晚敲击扶手的左手指尖,猛地顿住。 第617章 第一女总裁 【第617章:铁血开除,京城第一女总裁】 许跃趴在沈岁晚耳边,话刚说到一半,空气瞬间冻结。 然而,下一秒—— “拿老头子说事?”沈岁晚挑起半边秀眉,根本不上当,左手直接把那台加密手机从许跃手里拍掉。 那声“沈老先生被带走”的动静本就是赵董在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耍的诈。她打眼一瞧屏幕上的定位,老宅那边安安静静,老爷子估计正坐在院里喝大红袍呢! 被当场识破,赵董那张肥肉横生的老脸抽搐着,眼见最后一招偷梁换柱落空,索性也不演了。 “沈岁晚!你少在这给我装腔作势!” 赵董猛地抬手一拍面前的红木桌,力道大得把茶杯震得叮当乱响,肥硕的身体站得笔直,手指直勾勾点向沈岁晚空荡荡的右袖。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右手彻底废了,左腿还打着石膏,连特么下地走路都要靠轮椅!一个半身不遂的残废,你拿什么带沈氏走下去?你以为公章在你手里你就是董事长了?连特么字都签不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这一嚷嚷,旁边几个原本缩着脖子的高管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神重新热络起来。 “就是啊,沈总,公司可不是讲情面地方。” “赵董也是为了集团大局着想,您这身体状况……连最起码的履职能力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去趟洗手间都得有人扶着吧?” “按公司章程,最高决策人失去行为能力,就该启动紧急代履职!今天这代履职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跟风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满会议室全是昂贵雪茄与劣质野心的怪味。 沈岁晚坐在生铁轮椅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左手无意识摸着西装领口那枚扎得死紧的黄铜徽章。金属边缘有些硌手,凉冰冰的,正好压住她体内一股子因高烧刚退而横冲直撞的邪火。 啧,身残志坚这个词今天算是在这帮老狗嘴里被彻底污名化了。她心里嘀咕了一声,甚至有点想发笑——老子在海外两千米深海底下玩盲操做空的时候,这帮靠吃白食长大的肥猪恐怕还在床上抱小模呢。 “说完了?”沈岁晚缓缓抬眼,瞳孔黑得像没底的深潭。 她甚至懒得跟这群蹦跶的蚂蚱说第二句废话,偏过头,给了许跃一个眼神。 许跃会意,冷笑了一声,反手从黑布包里摸出一块加厚防磁硬盘,大步跨到主控台前,狠狠刺入插槽! “嗡”的一声脆响,会议室正前方那块上百寸的超清显示屏瞬间亮起。 大屏上没放什么公关PPT,直接跳出了密密麻麻的交易流水与对公账目,绿闪闪的代码如瀑布般刷刷往下倾泻! “赵文彬,赵副总裁。” 沈岁晚语气平淡得像在读早报,完好的左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三年前,你利用阴阳合同把城南两块医药地皮低价贱卖,私下里通过七层海外壳公司洗回自己账户,一共进账一亿四千两百万。这笔账,需要我请税务的人来帮你算算吗?” 赵董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这是污蔑!” “急什么,精彩的还在后头呢。”许跃键盘敲得飞起,直接在大屏上弹出了几张清晰度极高的扫码截图。 那上面,是昨天深夜沈氏股价遭遇恶意做空时,赵董联合身边三位老高管,将沈氏核心药厂的干股以折价七成的荒谬价格,私下转让给海外萧家余毒的割肉协议!每一页上,都清清楚楚盖着他们私刻的法人印章,甚至还有赵文彬那歪歪扭扭的亲笔签名! 沈岁晚左手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砰!” 这一下力道沉极了,震得悬挂的投影仪都微微晃荡。 “赵文彬!你口口声声为了集团大局,为了沈氏股票!原来就是为了趁我不在,把沈氏的骨头砸碎了,去喂萧家那群死不透的恶鬼?!” 声如洪钟,夹杂着上位者绝不容情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你以为我右臂受了伤,我的眼睛就瞎了吗?你以为我坐在轮椅上,我脑子就被高烧烧成浆糊了?!” 沈岁晚字字如刀,划破了所有伪装。 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个高管面如土色,膝盖一软,直接瘫在了真皮办公椅上。那个刚才嚷嚷着“去洗手间都要人扶”的跟风者,更是吓得手里的咖啡杯脱手,热汤溅了一裤裆都不敢哼一声。 赵董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铁一般证据,冷汗顺着下巴砸在西装上,洇开一片湿痕。 “不……不可能……这些东西你不可能拿到!是假的!这都是你用黑客软件合成的!”他还在垂死挣扎,手脚并用想往主控台那边爬,试图拔掉硬盘。 可他还没爬出两步,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再次被人暴力推开! “赵文彬先生,我们是京城经侦总队。” 四名穿深色制服的经侦警察鱼贯而入,领头的警官亮出盖着鲜红印章的捕压令,冰冷的金属手铐在大屏冷光下泛着令人绝望的寒芒。 “你涉嫌巨额职务侵占、偷税漏税以及严重危害国家商业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金属手铐“咔哒”一声咬死赵董的手腕。 这声脆响,彻底敲碎了会议室里所有投机者的胆。 赵董像坨烂肉似的被两名警察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我是公司元老”。可走廊外早已聚集了大批沈氏员工,无数道鄙夷、冷漠的视线打在他身上,昔日风光无限的副总裁,此刻滑稽得如同丧家之犬。 经侦离开,会议室重归死寂。 空气里那些叫嚣与贪婪的怪味,随着大门敞开,被走廊里的新风系统一点点抽干。 沈岁晚伸手,许跃立刻将那个黑布包捧上。 黑布揭开,沉甸甸的沈氏最高清算公章赫然显现。那是一块有些年头的青油雕花大印,代表着沈氏数十年来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 沈岁晚挺直了脊梁。 即使右袖空荡,即便身处轮椅,她坐在那里,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指节分明,五指极其平稳地扣住公章柄。 在全场数十位高管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蘸上印泥,重重地在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开除赵文彬等人的决定及全面追责公告》上,盖下了鲜红的大印! “印落,民决。” 沈岁晚的声音平缓,却带着掌控生死的震慑力。 她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掠过每一个垂着头的高管,最后落在刚才几个跟风最欢的董事脸上。 “今天起,沈氏集团只有我沈岁晚一个人的声音。” “谁觉得我这只手废了就好欺负——”她冷笑一声,左手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敲,“尽管站出来试一试。赵文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标杆。”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敢对视。 站在她身后的霍砚修,此时微微侧过身。 虽然他左肩受创,黑风衣下隐隐透着血腥味,但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环视一周,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无声地为轮椅上的女人注入了最绝对的底气。 突然,不知道是谁先带头,一名资深董事站起身,弯下腰,恭敬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会议室三十多位高管,齐刷刷地站起身,面向轮椅上的沈岁晚,深深地鞠下躬去! “沈总!” 异口同声的呼喊在88楼的顶层轰然炸响。 这一刻,残疾不再是弱点,而是勋章;伤痕不是软肋,而是战袍。京城第一铁血女总裁,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封神归位! 就在全场高管保持着躬身姿势、气氛肃穆到极致的刹那—— 沈岁晚怀里那部私人加密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在阴暗处无声亮起,上面只有一条没有发件人的短信号码,弹出一行沾着冷汗般的小字: 【沈总,陈氏宗祠底下的老太君出狱了。她手里……拿到了你母亲当年的真正尸检报告。】 沈岁晚敲击桌面的左手指尖,倏地停住了。 第618章 出海 ICU观察室门外的走廊冷得像个大冰柜。 沈岁晚收回被霍砚修拽过的手腕,手腕皮肤上还残存着那人掌心烫人的热度。她低头看了眼表,深夜一点十五分。 许跃把那部特制加密终端重新塞回公文包,嘴唇绷得死紧:“沈总,大内侧边刚清查完大楼所有的外联线路。萧家在海外残存的几条离线暗号,全被刚才高压物理断网给彻底烧断了。” “知道了。”沈岁晚活动了一下酸胀的颈椎,关节发出咔吧两声脆响,“顾廷深那边处置得怎么样?” “刚拆完右腿六根断裂的钛合金锁钉,”许跃脸上抽搐了一下,“没挂麻药。顾少硬是一声没坑,就问军医要了两瓶矿泉水冲伤口。” “啧,真是个疯子。” 沈岁晚低声念叨了一句。她单手推动轮椅手柄向走廊另一端滑去,脚下打着石膏的左腿横在脚踏板上,沉得像绑了块重铅。 隔壁处置室的大门虚掩着。 顾廷深大剌剌躺在特种病床上,右裤管已经被军医拿剪刀彻底剪开,露出那条布满交叉缝合伤口与青紫血肿的右腿。托盘里放着六根刚拔出来、还带着干涸血迹的钛合金锁钉,叮当乱响。 他仰面躺着,脑门上全是大汗,眼神却冷得像刀子。 “拆完了?”沈岁晚把轮椅停在门边。 顾廷深歪过头看她,抬手擦掉掉进眼角的一滴冷汗,嘴硬得很:“早完事了。这点小伤比起当年在境外被萧家围堵,根本不算事儿。去大西洋的船安排得怎么样了?” “大内特供的‘猎潜者号’已经在码头就位。”沈岁晚直视着他,“十二个小时后启航。你这腿要是撑不住,就留下来看大本营。” “留在京城?你看老子像守寡的命吗?”顾廷深冷笑一声,强行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过旁边的破拐杖直接戳在地板上,“林阿姨当年在大西洋留下的账,我也有一份。老子就算瘫了,也得亲眼看着萧家那群老鬼被推进海里喂鱼。” 沈岁晚没再劝他。 他们这群人,身上都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劝人退缩这种蠢事,说出来纯属浪费口水。 ……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京城城东的特种军用码头上,海风带着一股子刺鼻的咸腥与柴油味。 黑色的“猎潜者号”特种避浪航船像一头巨大沉睡的铁甲巨兽,静静停靠在水面上。整艘船覆盖着吸波涂层与双重电磁屏蔽网,甚至连舰炮都收纳进了暗舱里。 许跃指挥着特管局的内勤人员,把全套ICU移动监护设备与特种无菌舱小心翼翼推上了船。 霍砚修躺在移动病床上,高烧退了些,但整个人依然虚弱得可怕。左肩刚拔掉锁钉的创口包扎得严严实实,可他那双恢复了少许光彩的黑眸,自始至终死死盯着前方的幽暗海面。 沈岁晚被许跃用特制无障碍升降梯送到了甲板主控室。 轮椅在冰冷的花纹钢板上碾过,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她完好的左手扶着舷窗,看着窗外翻滚的漆黑海水,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沈总,”许跃走上前,将一份电子海图调出来,“公海那边的天气状况极度恶劣。萧家余党两个小时前把深海基站的信号全部切断,大西洋第十七号盘口彻底变成了一片物理黑洞。” “物理黑洞才好。”沈岁晚嘴角勾起一抹极冷且残忍的弧度,“没有信号,没有监控,大内经侦管不到那里,经纬度之外……正好适合清算死账。” 身后的舱门吸气弹出。 顾廷深深一脚浅一脚地拄着拐杖走进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特种作训服,脸上虽然毫无血色,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放下顾虑后的亡命徒气势。 “霍砚修那小子情况怎么样了?”顾廷深靠在控制台上,斜眼问。 “无菌仓运行正常,死不了。”沈岁晚转过轮椅,“你的腿要是再流血,就把甲板给我拖一遍。” “少操心老子。”顾廷深自嘲地笑了笑,探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带血的铜质发报机按键,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当年萧家威逼利诱,让我顾家把深海底本的物理秘钥交出来。我老爹硬生生把密匙吞进肚子,当场被萧家的死士打断了双腿。这笔账,终于能见血了。” 随着引擎轰鸣,强劲的柴油机排气声震得整个主控室微微发颤。 黑色“猎潜者号”缓缓切开浪花,驶离码头,径直撕裂晨雾,朝着大洋深处全速飙去。 航行持续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公海深处的夜降临得极快,海面上刮起了刺骨的狂风,掀起数米高的大浪,狠狠砸在猎潜者号的防浪甲板上,发出沉闷的爆鸣。 主控室内的仪器表盘上,导航信号开始剧烈跳动,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电磁雪花点。 “沈总!我们已经进入大西洋第十七号盘口边缘海域!”许跃死死盯着雷达屏幕,神色极其严肃,“前面的磁场异常严重,所有的卫星定位全失效了!” 沈岁晚完好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轮椅扶手。 突然,一阵极其诡异的无线电杂音强行挤进了猎潜者号的离线接收器里! “滋滋……滋滋滋……” 杂音过后,没有声响,只有一段节奏极有规律的微弱敲击声—— “哒、哒哒、哒。” 顾廷深转按键的手瞬间一停,眼神剧烈收缩:“这是……顾家老一辈内部用的紧急死码?!” 沈岁晚敲击扶手的指尖也僵在了半空。 这绝对不是萧家或者海外清盘人的手段,而是只有当年参与深海计划的极少数核心人物,才掌握的顶级物理呼叫! 就在众人警惕万分的刹那,控制台前方的特种探照灯撕开迷雾—— 前方漆黑冰冷的海面上,一艘早已报废拆解、本该在十五年前就沉入海底的微型深海潜航器,正像一具幽灵棺材一样,静静悬浮在滔天的巨浪之中! 而潜航器的外壳上,清晰刻着用生铁焊上去的两个大字——【林氏】。 第619章 漩涡 “猎潜者号”在滔天的狂风巨浪中猛烈颠簸,防浪钢板被海浪砸得咚咚作响,像是有成百上千把重锤在隔着船壳狠砸。 主控室内的特种探照灯撕裂漫天暴雨,那束惨白的光柱死死钉在船头正前方三海里的漆黑海面上。 巨浪起伏间,那艘锈迹斑斑、挂满发黑藤壶与深海贝类的微型潜航器,正像一具悬浮在狂暴风浪中的铁棺材,随着黑色的浪尖上下起伏。 外壳上那两个用生铁硬生生焊上去的字——【林氏】,在冰冷的强光照射下,透着一股穿越了十五年岁月的凶戾与死气。 “沈总!离线接收器里的敲击声还在继续!” 许跃双手死死按着声呐控制台,脸色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哒、哒哒、哒’……频率完全没有变!但这绝不可能啊!这艘微型潜航器是十五年前林清辞女士下潜大西洋第十七号盘口时用过的试作型,当年在大清盘爆炸里就被记录物理解体了!它怎么可能还在飘着?!” 顾廷深单手撑着防浪栏杆,右腿因为剧烈的晃动剧痛难忍,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汗。他死死盯着探照灯下的废铁,眼神冰冷刺骨:“解体?萧家当年对外公布的记录,有哪一句是真的?我老爹当年就是信了萧家的鬼话,以为林阿姨连人带潜航器都被炸成了灰,才着了他们的道!”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上首的沈岁晚:“这敲击声是顾家内部最老的一套死码,意思是——【底本留存,离线解封】!沈岁晚,萧家绝对没有这个死码,这潜航器里装的,是你妈当年亲手封死的东西!” 沈岁晚安安静静地坐在生铁轮椅上。 船体剧烈晃动,可她的腰背却挺得极直。完好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轮椅扶手,发出与无线电里那个敲击声完全同频的“嗒、嗒”声。 “十五年前……”沈岁晚嗓子喑哑,凤眼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冷到骨髓里的狠辣,“萧家以为把我妈踩进了深海,就能顺理成章把林家与顾家留在公海的物理底本全吞了。可他们根本不懂,林清辞从来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她只会给对手留绝路。” “沈总,那现在怎么办?”许跃急得眼圈发红,“风暴眼离我们不到二十海里了,海水温差和高压磁场在急剧恶化!如果我们现在强行靠过去挂缆,猎潜者号的防浪装甲可能会被巨浪拍断!” “靠过去。” 沈岁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三个字从唇齿间碾出来,掷地有声:“打离线挂钩,把这具幽灵棺材给我拉上甲板。” “沈岁晚!你疯了?!” 主控室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沙哑而冰冷的断喝。 主控室连接无菌舱的吸气舱门被强行推开,刺鼻的抗生素药味瞬间冲散了室内的柴油味。 霍砚修一手撑着舱门框,身上穿着白色的病患服,左肩裹着的厚重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染红了大片。他眼眶凹陷,高烧退去后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像是一团压在地狱深处的烈火。 他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硬生生顶着狂风巨浪带来的剧烈颠簸,一步一步走到沈岁晚的轮椅旁。 “霍少!你怎么出来了!”许跃惊呼一声,想上前扶,却被霍砚修冰冷的眼神硬生生逼退。 “靠过去……船会沉。”霍砚修单膝半跪在沈岁晚轮椅旁,完好的右手一把扣住了沈岁晚扶着舷窗的左手手腕,掌心冰凉,颤抖得厉害,可力度却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掐碎。 “沈岁晚,你看清楚,那是深海漩涡的中心。”霍砚修黑眸死死盯着她,声音哑得像是在碎石上拉过,“萧家这群老鬼把这艘潜航器放出来,就是为了把你引过去!这下面,十有八九埋着高压电磁弹或者离线引爆阀!” 沈岁晚低头看他。 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霍砚修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气与高烧过后的滚烫息声。 “霍砚修,”沈岁晚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指尖反过来戳在霍砚修伤口刚缝合的左肩绷带上,毫不留情地用力往下按了按,“你以为我是你?为了找个陈年真相就急着去送死?” 伤口剧痛让霍砚修浑身陡然一颤,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花纹钢板上,可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那里面……是我妈的断尾气阀。”沈岁晚别过头,重新看向窗外汹涌的黑色巨浪,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十五年前,她没来得及亲手按下这个阀门。今天,我替她按。” 她转头看向控制台前的许跃,声音毫无波动:“打离线特种钢缆。三分钟内挂不上钩,许跃,你明天就回大内后勤去扫地。” “是!”许跃牙关一咬,轰地一声推下了战术挂钩的发射阀! “嘭——!!” 两根带着高压物理倒钩的粗重特种钢缆撕裂雨幕,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扎进了远处微型潜航器的侧翼废铁里! 刺目的火星在巨浪中骤然爆开! “挂上了!电力绞盘启动!强行拖拽!” 强力绞盘发出刺耳的电磁轰鸣声,两条粗重的钢缆被拉得绷直如铁线,巨大的拉力甚至让“猎潜者号”的船头被狠狠拉得往下沉了半米! 滔天的大浪拍击在船头上,漫天的海水顺着甲板泼洒进来,将探照灯的光线折射得一片离奇。 五分钟后。 “轰隆!!” 那艘沉睡了十五年、布满深海锈蚀的【林氏】微型潜航器,被绞盘硬生生拖上了猎潜者号的防浪后甲板,重重砸在花纹钢板上,震得整艘船剧烈一晃。 顾廷深撑着拐杖,第一个瘸着腿冲下了甲板通道。 沈岁晚推着轮椅紧随其后,霍砚修靠在扶手上,面色惨白地跟在后方,完好的右手紧紧扣在腰间藏着的特种电磁枪上。 后甲板上,咸腥的海水还在哗哗倒灌。 那艘微型潜航器近看更加破败不堪,外壳上的特种吸波漆早已掉光,露出了里面被高压海水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金属原色。而在潜航器主舱门的正中央,赫然嵌着一个圆形的高压物理死锁! 死锁上方,不是什么电子密码锁,也不是复杂的生物识别,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尺寸,与沈岁晚膝头放着的那块重达数斤的“霍氏铁青盘大印”,完全吻合! 顾廷深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着腿的手指关节发白:“这……这就是当年霍氏跟林家联手做的物理绝密锁?!除了霍氏的大印,谁来都得暴力引爆?!” 沈岁晚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块带着干涸血痕与刺鼻草药味的铁青盘大印。 无线电里的“哒、哒哒、哒”敲击声,在潜航器上了甲板之后,反而响得更加清晰了,甚至直接从潜航器内部的钢铁结构里传了出来,像是一颗死寂了十五年的心脏,在重新跳动。 “沈岁晚,”霍砚修按住她的轮椅扶手,嗓音低沉到了极点,“别急着压印。这锁里有物理高压防篡改阀,一旦印章不对或者盘口被动过手脚,里面压着的高压海水会瞬间把整个后甲板冲穿。” 沈岁晚没理会他的劝阻。 她完好的左手死死扣住那块沉重无比的霍氏大印,以左臂发力,毫犹豫地将铁青色的生铁印角,狠狠砸向了那个冰冷的凹槽! “砰!咔嚓——!!” 生铁与废铁碰撞出刺耳的巨响! 凹槽内部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咬合声,紧接着,那扇锈死了十五年的潜航器主舱门,在气压爆破的白烟中,缓缓向外弹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积攒了十五年、冰冷至极且带着一股诡异桂花香气的陈旧空气,顺着缝隙呼地喷了出来! 暴雨倾盆而下,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探照灯惨白的光线顺着缝隙照进了潜航器的内部。 里面没有高压爆炸物,也没有萧家的埋伏。 只有在舱门正中央的特种固定椅上,静静地坐着一具早已被深海高压与特种防腐气体完全冰封的尸骨。 而在那具尸骨枯干的手指间,死死攥着一枚还在缓缓发出微弱电磁信号的古旧铜质陀螺,以及一封用生铁密封好的离线绝密文件。 文件封皮上,用发黑的血迹写着一行小字: 【致岁晚:当你看到此信,萧家,已入死局。】 第620章 深海请柬 这行用鲜血烙在生铁封皮上的小字,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线里闪着令人心惊的凶光。 暴雨打在金属舱门上啪啪作响。后甲板上除了呼啸的风声,只剩从潜航器舱门缝隙里源源不断溢出的冰冷空气——带着股老房子阴凉处才有的干涩桂花香。 在公海这片充满柴油与高压金属臭气的气味里,这股味道突兀得像是一个巴掌,硬生生甩在所有人脸上。 顾廷深撑着拐杖立在湿滑的后甲板上,伸长脖子朝舱门内那具冰封尸骨看,右腿绷带因为发力又向外渗出了一小片暗红。他抽了下鼻子,冷不丁啐了一口雨水: “操,这味儿……林阿姨当年最喜欢在实验室摆干桂花。这特么绝了,十五年前的冷气,到今天还没散光?” 沈岁晚没有理会他的骂骂咧咧。 她完好的左手越过死锁舱门,干脆利落,一把将那封生铁密封的文件拿到了眼前! 那不是普通的纸。 而是一块用特种高分子材料压成的薄膜底本,历经十五年海水高压与低温,依然保持着诡异的韧性。薄膜下方密密麻麻刻着几排只有用特定光学波段才能看清的微雕死码,而在底本右下角,赫然烫着一个半透明的印记。 “这是……萧老爷子当年的私印纹路?!”顾廷深凑过来扫了一眼,瞳孔剧烈一缩。 那印记不是盖上去的,是用某种极度残忍的手法,将带有印章纹路的特种烙铁,直接烫在了某种生物组织上,再通过光感扫描压进底本里。 “呵,有意思。”沈岁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萧老鬼当年以为自己是清盘的棋手,结果他连自己被林清辞摆了一道都不知道。” “许跃,拿离线解析仪过来。” 许跃急忙踩着积水跑上前,双手发抖地递上一台笨重的黑色仪器。 沈岁晚将薄膜底本插入卡槽。 哔——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风雨飘摇的后甲板上响起,离线接收器里 suddenly 传出一段十五年前的录音数据脉冲! 脉冲波形剧烈跳动,一道温柔、沉静,甚至带着微弱笑意的女性声音,越过十五年的生死,清晰地传了出来—— “岁晚,当你拿到这份文件,说明你已经踏上了这艘船。” 声音响起的瞬间,沈岁晚扣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霍砚修下意识向前半步,完好的右手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作训服传过去,带着沉稳而无声的支撑。 “林阿姨的声音……”顾廷深的嘴角有些发干,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操,十五年了,这老太太算得真特么准啊。” 录音里的声音继续响着,平缓得就像是在讲一个寻常的家常故事: “萧家以为他们掌控了大西洋第十七号盘口,以为只要切断基站、沉没物理数据,就能把当年私分林家与顾家资产的脏账彻底抹干净。但他们忘了,第十七号盘口的底层核心,从来不是什么数据服务器,而是建在大洋脊断裂带上的离线高压熔炉。” “岁晚,霍家那小子应该在你身边吧?” 录音里的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接着道: “霍家的铁青大印,是唯一能开启熔炉阀门的钥匙。萧家想物理沉没盘口,以为沉入万米海沟就万事大吉,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一旦十二个小时倒计时归零,熔炉会自动触发死锁自洁程序——整个第十七号盘口,连同萧家这十五年在公海建立的所有地下避税盘,都会在海沟深处被彻底融成废渣。” “想拿回林家与顾家留给你们的东西,就带着大印,去海沟下方的【零号基站】。” “那是妈妈给萧家准备的坟墓,也是给你们留的请柬。” 语音戛然而止。 许跃死死盯着解析仪屏幕上弹出的坐标,嗓音颤抖:“沈总……解析出来了!零号基站的坐标……就在我们脚下这片海域正下方四千七百米的深海沟里!” “四千七百米?!”顾廷深差点爆了粗口,“这船是特种避浪舰,又特么不是潜水艇!怎么下四千七百米?!” “用这个。” 霍砚修的声音冷冷传过来。他伸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指向了那艘已经被打挂钩拖在甲板上的【林氏】微型潜航器。 “舱门内部有备用高压气囊与独立离线供氧单元。”霍砚修黑眸定定看着沈岁晚,“林阿姨当年把它留在这里,不是当棺材用的,是给后人留的深海梯子。” 沈岁晚缓缓抬起头,海风夹杂着大雨倾盆砸在她脸上。 “十五年了。”沈岁晚一字一字地说,“萧家藏在公海底下偷吃偷喝了十五年,也该把骨头吐出来了。” “许跃,检查潜航器的离线供氧与抗压阀,十分钟内完成气密测试。” “霍砚修,顾廷深,准备下潜。” “沈总!不可啊!”许跃眼圈通红地喊道,“四千七百米下的水压,稍微有一点离线气压不稳,人就会直接被压成肉饼!而且萧家余党肯定在零号基站布了重兵——” “许跃。”沈岁晚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毫无起伏,“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只剩九个小时,要不现在下海把萧家连根拔起,要不等着九个小时后,大西洋这片海彻底变成死海。” 说完,她完好的左手死死扳住机械臂,强撑着残破的身子,避开打着石膏的左腿,艰难地挪坐进了潜航器狭小的副驾驶舱位里。 霍砚修没有半点犹豫,拔掉左肩上早已被血浸透的纱布,喷了几下止痛喷雾,随即俯身挤进了主驾驶位。 顾廷深骂了一句“一群疯子”,也撑着拐杖,硬生生把受伤的右腿折进后排狭窄的空间里。 潜航器舱门在三人的头顶缓缓合拢。 【气密性检测完毕,离线防压骨架运行正常。】 【目标坐标:大西洋第十七号盘口,零号基站。】 【下潜深度:4700米。】 黑色“猎潜者号”的防浪后甲板缓缓倾斜,水下滑轨启动! 这艘带着十五年深海锈迹与血色的【林氏】微型潜航器,像是一把沉入幽冥的利刃,噗通一声,撕裂了漆黑的大洋水面,径直向着万米不见天日的深海黑洞潜去! 水压随着下降的深度疯狂飙升。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 舱体外壳开始发出刺耳的钢铁承受高压时的呻吟声,“咯吱、咯吱”,仿佛下一秒整个舱体就会被无形的海水巨掌捏成碎片。 当潜航器深度指针跳到【4200米】时,外置探照灯发出的微弱光线里,深海漆黑的水域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那是一整排固定在大洋脊废弃基站外围的——离线高压水下智能纠缠雷! 无数红光像是无数张在漆黑海底睁开的恶魔眼睛,死死锁定了这艘闯入死局的潜航器! 离线接收器里,突然传来萧家海外余党那冰冷且扭曲的离线广播: “沈岁晚,霍砚修……你们果然来了。等了你们十五年,欢迎来到公海活埋场。” 第621章 绝地绞杀 那道充满恶意的离线广播还在潜航器狭小的舱室内嗡嗡作响。 “沈岁晚,霍砚修……你们果然来了。等了你们十五年,欢迎来到公海活埋场。” 萧家余党刺耳的干笑声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混着四千二百米深海的高压,震得人鼓膜发疼。 潜航器外壳正承受着每平方厘米四百多公斤的恐怖巨压,特种钛合金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探照灯射出去的光束在无边的漆黑里显得微弱至极,前方水域中,密密麻麻的红点正随着海流缓缓漂移。 离线水下智能纠缠雷。 那些红光在死寂的海底闪烁,像极了悬在水里的一张恶魔大网。 “林清辞当年宁可死也不交出熔炉密钥,没想到她女儿送上门来。”低频电波里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四千二的水压……啧,只要一颗水雷爆破,瞬间压穿外壳,海水射流能直接把你们切成肉浆!” “操!萧家这群老鬼除了阴魂不散还会干点什么?!” 后排狭窄的空间里,顾霆深的额角挂满大颗汗珠。右腿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皮直跳,可他硬是咬着牙,单手扣死身旁的高压防栓,狠狠啐了一声:“拿死人搞埋伏,越活越回去了!” 主驾驶位上,霍砚修一言不发。 他左肩刚拔掉锁钉的伤口被冷汗与渗出的鲜血打湿,病患服黏在皮肤上。可他握着机械传动杆的右手没有丝毫颤抖,黑眸死死盯着声呐显示屏上不断逼近的磁场轨迹,后槽牙咬得格格作响。 副驾驶座里,沈岁晚安静得可怕。 她完好的左手正飞快地在离线终端上滑动,调出十五年前林清辞留下的潜航器底层物理架构图。 水流扰动在变剧烈。 最前方的三枚纠缠雷似乎被潜航器的排力强行触发,红光暴涨!顺着湍急的高压深海水流,像三头被惊醒的铁甲巨兽,呼啸着朝潜航器直冲过来! “没诱饵弹,电子避障全被磁场搞瘫了。”霍砚修嗓音哑得厉害,眼角余光扫过距离仪表,“强行抛掷高压气囊反冲!顶开它们!” “不能抛。”沈岁晚头也没抬,语气凉得没有半点起伏,“气囊一丢,外部水压平衡瞬间崩溃。水雷还没炸,我们自己先被这四千米深的海水压成废铁。” “那你说怎么弄?眼睁睁看着撞上来?!”顾霆深在后排扯着嗓子大喊,伸手拉紧了身上的防爆安全带,“老子腿还没好,可不想葬在鱼腹里——虽然这深度连鱼都没有!” 沈岁晚指尖猛地停在架构图右下角一处极其隐蔽的标注上。 “离线磁场逆导阀。” 她抬眼看向霍砚修,眼底一片冰冷幽深:“我妈当年留了这个接口。熄火,把主气阀推到底,反向顺流漂移。” 霍砚修瞳孔骤然一缩。 熄火? 在这四千二百米的深海里,熄火意味着失去主动力!潜航器会瞬间变成一块顺着深海暗流下坠的死铁!只要水压微变,或者下坠角度不对,整艘潜航器就会直接解体! 但这是沈岁晚说的。 “几秒?”霍砚修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开口,完好的右手已经一把死死按在了主气阀的机械锁柄上。 “三秒。”沈岁晚反手一把按在霍砚修扣着气阀的手背上。 她指尖冰凉,掌心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辣。 两人目光在昏暗的舱内陡然相撞。 没有多余的废话,霍砚修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将主气阀一推到底! 轰——咔! 潜航器尾部的推进器瞬间熄火,刺耳的电磁轰鸣戛然而止! 整艘船仿佛掉进了绝对死寂的黑洞,失去动力后,顺着湍急的海底暗流,像一块巨石猛地向下方海沟滑坠! 没了电磁信号与水流推进的刺激,三枚呼啸而来的水雷突然失去了追踪目标。 嗡—— 第一枚水雷贴着潜航器的顶部舱壁擦了过去,带起的离线高压金属刮擦擦出了一串刺目的火星! 第二枚与第三枚水雷在潜航器上方半米处擦肩而过,惯性让它们在深水里重重相撞! 轰隆!! 深海高压炸弹在百米外剧烈爆开! 即便有千米海水压制,那股恐怖的爆破冲击波依然像是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在了潜航器的防浪尾翼上! “操!” 顾霆深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后舱钢板上,眼前黑了一下。舱内警报声大作,刺眼的红光疯狂闪烁,机械仪表盘的指针疯了一样来回乱摆! 潜航器在剧烈的冲击波中疯狂翻滚,舱内温度骤降! 就是现在! “拉起!”沈岁晚冷喝! 霍砚修早在冲击波撞上船身的那一刻就动了。他咬紧牙关,不顾左肩伤口撕裂带来的剧痛,单臂爆发出一股狠劲,轰地一声重新拉起主动力杆! 气阀爆鸣! 潜航器借着水雷爆炸推开的水流冲击力,尾部推进器喷出一股白亮的高压气浪,像一把离弦的铁箭,借力借势,顺着水流裂口直接撕开了水雷包围圈,呼啸着冲了出去! 离线广播里原本嚣张的电波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萧家余党那惊恐失措的失态怒吼强行挤了进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艘十五年的废铁怎么可能避开磁场引信?!” 沈岁晚一把拉过离线话筒,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残忍的弧度: “萧老鬼,十五年前你们算不过我妈,十五年后,你们同样算不过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物:“洗干净脖子,在零号基站等我。” 话音未落,她单手斩断了无线电接收通道! 探照灯惨白的光束撕开眼前的泥沙混浊水域。 前方漆黑的海底大洋脊断裂带深处,一座巨大无比、宛如海底巨兽般的半倾斜钢铁建筑,终于暴露在三人的视野里。 零号基站。 它像是一座沉睡在死寂海底的庞大铁墓,外围特种防爆闸门早已被萧家从内部死锁,红色的高压防御网在水里泛着冷光。 离线倒计时面板上,红字冰冷:【08:12:19】。 “时间不够了,没空找钥匙。”沈岁晚眼神死死钉在那座闸门上,“霍砚修,挂钩倒刺全开。” 霍砚修嘴角扯出一抹极深的狠意:“收到。” 他抬手拍下撞击防爆阀! “直接撞进去!” 潜航器前端的离线特种倒钩与高压破甲锥全部弹出!推进器推力开到最大,潜航器带着万钧之势,像一枚入水的重型炮弹,轰然砸向了零号基站破损的排水闸门! 轰隆——咔嚓!! 钢铁撞击钢铁的巨响在深海中沉闷爆开! 巨大的惯性让舱内的三人猛地向前一倾。闸门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缺口,潜航器半个舱身像是一把楔子,强行卡进了基站内部的物理减压舱里! 潜航器外壳几乎扭曲变形,水汽与白烟在车头轰然散开。 哔—— 减压舱感应到物重与气压入侵,内部留存的离线应急排水系统被强行激活! “哗哗——” 成吨的高压海水被高压泵快速抽离,减压舱内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几分钟后,空气灌入。 舱外传来了干燥却带着一股子陈旧氧化金属锈蚀味的空气流动声。 “气压稳定了。”霍砚修关掉主电源,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与血水,拔下腰间的特种电磁枪。 啪嗒。 潜航器变形的舱门被从内部推开。 顾霆深撑着拐杖,第一个瘸着腿挪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被那股陈年金属味呛得直咳嗽:“咳咳……特么的,活下来了。” 霍砚修护在沈岁晚的轮椅旁,单手拉着枪栓,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沈岁晚靠在轮椅上,完好的左手扶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虽然挂着绷带,但身体挺得笔直。 三人踩在湿滑的花纹钢板上,发出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前面就是减压舱通往零号基站核心区的高压防爆大门。 霍砚修抬手贴在手动离线开门阀上,五指用力,狠狠一拽! 咔——轰。 数吨重的防爆大门在齿轮摩擦声中,缓缓向两边弹开。 没有预想中萧家埋伏的雇佣兵,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 大门后方,是一片巨大而空旷的海底核心大厅。 大厅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两层楼高的庞大高压熔炉。熔炉内部的离线高压电流正发出沉闷的“嗡嗡”轰鸣,刺目的赤红色光芒透出炉壁,将整个幽暗的大厅照得一片猩红。 而在那座高压熔炉正前方的控制台上,赫然绑着一个人。 一个被粗重电缆紧紧缠绕、头垂在胸前、本绝对不该出现在公海四千米深海下的人! 控制台上方巨大的离线主控屏上,荧光绿的文字像是一道催命符,静静跳动—— 【欢迎来到,最终清算。】 第622章 决裂 【欢迎来到,最终清算。】 这行荧光绿的离线提示字符,在大厅中央那座两层楼高的熔炉红光衬托下,显得极其诡异。 熔炉内部的离线高压电流发出“嗡嗡”轰鸣,灼热的气浪混着高压机油味扑面而来。大厅里的空气热得让人发干,与几分钟前在深海潜航器里的刺骨冰冷形成了极强反差。 三人背靠背警惕逼近。霍砚修单手拉开枪栓,电磁枪口死死压在控制台方向。 控制台前的钢铁支柱上,被粗重高压电缆死死反捆着一个人。那人耷拉着头,身上的西装早已烂成碎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电击后的焦黑与血痕。 顾霆深撑着拐杖,眯眼扫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脸色骤变:“这他妈不是……宋明理?!当年这孙子不是带走了林家三成账本,投了萧家么?!” 宋明理,萧家前任首席精算师,兼当年林家的旧人。 “咕噜……咳!” 听到动静,被捆着的人眼皮动了动,嘴里塞着离线导电口塞,喉咙里发出困兽一样的嘶吼。 霍砚修快步上前,左肩绷带因撕拉再次渗出血水。他眼神冰冷,手起刀落,特种军刀干净利落切断了导电口塞! “咔哒”一声,废铁口塞掉在花纹钢板上。 “咳!噗——” 宋明理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块的浓血,双眼充血发红,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甚至没顾得上喘气,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沙哑尖叫: “沈岁晚……快走!走啊!这不是萧家余党给你们准备的陷阱……” 沈岁晚推动轮椅停在控制台前,眉心微蹙:“讲重点。” “这是萧老鬼死前留下的‘双向活人殉葬锁’!”宋明理眼角流出浑浊的血泪,语气绝望透顶,“他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把账带出去!他把我绑在这当导体,要把我和你们,连同这四千米深海底下的所有物理底本……全炼成废灰!” 话音未落—— 啪!啪!啪! 大厅上方十多米高的环形观察仓内,几盏高压强光灯爆射出刺眼白光! 特种防爆玻璃后方,一道略显驼背的身影缓缓推开遮光板。 那人穿着一身老旧的深灰色唐装,手里把玩着一个离线遥控闸,长相与死透的萧老鬼有七八分相似,唯独那双眼睛透着股毫无人性的癫狂。 萧家海外暗盘掌门人,萧老鬼的同胞弟弟——萧成山。 在其身后,两名身高超过两米、穿着重型外骨骼战甲的机械死士静静矗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下方。 “精彩,真是精彩。”萧成山隔着防爆玻璃,通过广播传出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一个腿废了的残疾,一个拔了六根锁钉的重伤员,再加上一个坐轮椅的病秧子……啧,林清辞当年名震公海,生的女儿倒是会捡垃圾,凑了这么一窝残兵败将。” 顾霆深拐杖在地上狠狠一砸,当即破口大骂:“萧成山你个老狗孙子!当年躲在大西洋底下当缩头乌龟,现在跑出来装什么大款?拿高压熔炉当烧纸炉,你哥在下面等得发慌,你自己怎么不跳进去陪他?!” “随你怎么叫唤,顾家小子。”萧成山冷笑,眼里满是戏谑,“十五年前,林清辞和顾家老鬼以为把账本封进这极深海沟就能万事大吉?可惜啊,这‘零号基站’底层的高压熔炉,本就是萧家建的。只要我按下去,所有的纸质、磁带、高分子底本,全部会被瞬间化成渣滓。顺便……送你们上路。”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对上面的嘲讽置若罔闻。 她甚至没抬头看萧成山一眼,反而盯着自己袖口上一根脱落的白线头。完好的左手悄然下移,贴在生铁轮椅扶手下侧,指尖凭感觉触碰到了离线霍氏大印的“物理倒灌逆切”开关。 “你在拖延时间。”沈岁晚突然开口,嗓音平淡得让人发毛,“你哥死的时候没把完整的物理权限给你,对吧?你在等熔炉自己升压到临界值,否则你那破遥控闸根本打不开储物仓。” 萧成山脸色骤变,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死到临头还嘴硬!” “被我说中了?”沈岁晚挑眉,用错成语自嘲道,“看来你们萧家不仅心狠手辣,连偷鸡不成蚀把米这门传统艺能都祖传得挺好——关门,放狗吧。” “你找死!!” 萧成山被彻底激怒,五指死死按下了遥控闸上的红按钮! 轰隆——! 中央熔炉内部红光爆涨,炽热的浪潮如狂风般卷过大厅!控制台上的倒计时突然加速疯狂跳动,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烫得人皮肤发疼! 哗啦!防爆玻璃下方的战术吊仓打开,两名机械死士如同黑色的炮弹,顺着高压悬索呼啸坠落! 人未落地,重型电磁枪已经喷出蓝白色的高压电弧! 砰!砰!砰! 花纹钢板被击穿,火星四溅! “去拆熔炉!”顾霆深暴吼一声。 他右腿剧痛袭来,眼前一阵发黑,但他愣是硬生生以左腿和身体为支撑,借着前倾的狠劲,将手中的金属拐杖当成铁棍,狠狠砸向左侧死士的枪角!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顾霆深吐出一口血,右腿刚缝合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作训服裤腿。 可他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扔掉断裂的拐杖顺势前扑,用没有受伤的左臂与身体死死抱住死士的战甲关节,额角青筋暴起:“霍砚修!动起来!别管我!!” 另一边,电磁弧光撕裂空气,直奔沈岁晚的轮椅! 霍砚修动了。 他甚至没顾得上哼一声,拔出腰间枪械,身体因极度的爆发而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左肩拔钉处的鲜血彻底飞溅出来,砸在钢板上。霍砚修单手扣动扳机,电磁枪连发,爆破弹精准地全部打在右侧死士的面罩缝隙处! “咔嚓!”面罩炸裂,内部电路爆出耀眼火花! 死士剧烈晃动,霍砚修已欺身而上。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原始惨烈的死斗——他用身体死死卡住死士的机械臂,右拳捏紧,带血的拳头重重砸在敌人的离线能源核心上! 砰!砰! 两声闷响,死士的能源阀被硬生生打碎,带着耀眼的电火花重重倒地。而霍砚修整个人也因脱力与剧痛,半边身子染红,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嘴角挂着鲜血。 “沈岁晚……快!”霍砚修嘶声喊道,黑眸死死盯着控制台。 沈岁晚早已推着轮椅冲到了控制台前。 完好的左手飞快抽刀,割断宋明理身上的高压电缆,随后一把抱起膝头上那块重达数斤的霍氏生铁大印! “萧成山,”沈岁晚抬头,冰冷的凤眼直视上方惊恐的萧成山,嘴角掀起一抹残忍,“这东西,才叫密钥。” 话音落地,她抱起大印,以命博命般狠狠按进了主控制台中央那个最深的四方死锁凹槽里! “砰——!” 生铁与机械碰撞出撼天巨响!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隐藏在控制台内部的齿轮狂暴咬合,离线物理倒灌阀被强行切断! 轰隆一声,熔炉内部原本爆涨的红光瞬间被压制下去,狂暴的升压程序被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萧成山在上面疯狂按动遥控器,却只收到一阵阵刺耳的盲音,气得他一拳砸在防爆玻璃上:“该死!该死的林清辞!该死的沈岁晚!” 然而,还没等三人松一口气,控制台主屏幕上的字样突然大变! 倒计时并未停止,反而跳出了一行闪烁的红字: 【物理底本离线解封度:10%……50%……90%……100%!】 【解封完成,离线生物舱弹起。】 咔——轰! 熔炉正下方,一块巨大的厚重钢铁储物舱向两边轰然弹开! 升上来的不是什么冷冰冰的电子硬盘,也不是纸质账本,而是一个被高压抗压玻璃死死封住的真空生物舱。 透明的舱体内,静静地躺着一份十五年前被鲜血浸透的初始物理协议,而在协议旁边,赫然安放着一颗还在微微发出绿光的“离线生物密钥器”! 密钥器内部的液态采样流转着,那波段与沈岁晚体内的基因,完全吻合! 可还没等沈岁晚伸手去触碰那颗密钥器—— “咔啦啦——!轰!!” 基站上方突然传来毁天灭地的海水爆裂声! 顶层的防爆玻璃后,萧成山脸露狰狞疯狂的笑容,手里举着炸药引爆器:“既然拿不到,那就全给我死在万米海沟里吧!” 上方防爆墙被彻底引爆! 万吨重的高压深海水流,像是一头决堤的深海巨兽,轰然压碎了基站天花板,带着毁天灭地的咆哮,朝着大厅狂涌倾泻而下! 控制台上方的离线倒计时,也在这一刻跳成了最后的血色红字: 【基站结构破裂,距离彻底压塌崩塌,还剩:09:59】。 第623章 绝地拔牙 基站彻底塌了!跑!!” 顾霆深单腿死死顶着防浪铁栏,狂暴的海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小腿肚。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夹杂着玻璃碎屑与电火花,烫得他皮肉生疼。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与血水,扯着嗓子暴骂:“萧家这群狗杂碎,算计了老子两代人,到死了还要拖咱们下水垫背!” 水花四溅间,控制台正中央那块离线电子屏突然发出爆鸣,伴随着极高频的电磁切割声,屏幕上的血色数字竟被高压电流硬生生撕开,弹出了隐藏在最深层的一道加密物理指令! 指令下方,赫然亮着林清辞当年私用的冷感花押! “这不是萧家的自毁程序……” 沈岁晚安安静静地坐在生铁轮椅上。水流已经淹过了轮椅的链条,可她的腰背却挺得极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按向屏幕下方弹出的生铁槽口——那里插着的,正是刚从潜航器里取出的铜质陀螺。 “霍砚修,按住右侧死锁气阀!”沈岁晚神色冷冽,声线冰冷无波。 “收到。” 霍砚修半跪在轮椅旁,黑眸盯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指令,哑声应道。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单手死死扣住控制台前方的金属握把。左肩刚拔掉锁钉的创口被决堤的海水猛烈冲刷,白色的病患服瞬间被血水浸透一大片,连带着他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这是‘断尾’。”霍砚修声线低沉得像是在刀锋上刮过,“你母亲当年根本就没打算给海外清盘人留活路。这道指令,是在借海水的高压帮咱们清洗数据!” “留在公海的瘤子,割了才干净。”沈岁晚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左手发力,将生铁气阀与铜陀螺同时狠狠按到底! “给萧家清盘!” “轰——!!” 随着铜陀螺在主控板上彻底死锁,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强效离线死码瞬间撕裂了电网。 三秒后。 基站万米深海的底盘深处,猛地爆开一阵沉闷至极的连环巨响!那声音像是万米海底有条巨龙被强行打断了脊梁骨,连带着整座即将坍塌的深海基站都跟着轰然巨震! 萧家在第十七号盘口底下沉寂了十五年的高压服务器基站,在物理死码侵入的瞬间发生连环短路。庞大的电流引爆了高压气体,整片海域的离线数据链被彻底绞碎! 万米深海的高压海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顺着破裂的管道蜂拥而入,将萧家海外最后的非法资金池与罪证,通通抹杀进无边无际的漆黑海沟里。 “挂缆!电力绞盘强行提升!把沈总和霍少拉上去!” 上方的猎潜者号后甲板通道里,许跃带着内勤人员甩下了特种钢揽。 五分钟后,众人拼死冲回了猎潜者号的主控室。 外面的狂风暴雨不知何时小了下去。 远方漆黑的海面上,萧家那艘离线接收船的信号灯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废铁。 滚滚乌云在海天交界处撕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一缕金黄色的晨曦斜斜洒在猎潜者号满是海水与火星的防浪甲板上。 公海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杀伐气,在风暴退去后,终于开始一点点消退。 顾霆深靠着控制台缓缓滑坐在地,右腿僵硬地支着。他摸了摸口袋,抓出一包早就被海水打湿的烂烟叶,狠狠吐了一口血痰,狞笑道: “狗日的东西……十五年的账,这下连本带利,全给老子沉进海沟喂鱼去吧!” 主控室内,电磁蜂鸣慢慢归于平静。 霍砚修脱力般撑着副控台,身形微微一晃。高强度的心算与离线防御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力,左肩的绷带早已红得触目惊心,连睫毛上都沾着冷汗。 沈岁晚推动轮椅滑过他身边。 “伺候你几天的军医还在后头呢,死不了就别在这里装可怜。”她语气硬得像块石头,眼神甚至没正眼看他。 可在轮椅擦过霍砚修侧膝的瞬间,沈岁晚完好的左手却极其自然地往上一抬,一把撑住了霍砚修摇摇欲坠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大半的重量平稳接到了自己身上。 霍砚修顺势半低着头,将额头贴在她冰凉的颈窝旁,轻笑了一声,哑声道:“沈岁晚……你这人,嘴真硬。” “再废话,把你丢下海。”沈岁晚冷哼,手上的力度却没松开半分。 两人就这么在晨光初现的主控室内无声相靠,海风徐徐吹过,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静。 “沈总!”许跃突然拿着电报接收终端冲了进来,脸色古怪得厉害,“京城特管局刚刚发来急电……萧家在京城的大本营被我们连根拔了不假,但半小时前,沈氏集团总部顶楼的董事局办公室里,凭空多出了一份匿名签署的离线股权转让协议!” 沈岁晚眼眸骤缩:“签名是谁?” 许跃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是……沈老爷子三十年前宣布失踪的大儿子,也就是您那位……早就应该死在海外的亲伯父。” 第624章 回程返航 “失踪三十年的大伯?”沈岁晚眉心狠狠一抽,刚按在扶手上的左手猛地收紧。 许跃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离线密电双手递过去,压低声音:“特管局那边初步核对过印签,物理冷感防伪跟沈家三十年前绝版的文件库完全吻合。沈总,这位爷早不露面晚不露面,偏偏等萧家在公海被咱们连根拔起的骨眼上冒出来……” “呵,有意思。”沈岁晚冷笑一声,折好密电塞进口袋,“先回航。京城那盘残局,等船靠岸再慢慢收拾。” 黑色猎潜者号切开起伏不定的海浪,推开漫天弥漫的湿冷雾气,轰鸣着掉转船头。 不过小半个时辰,主控室里刺鼻的火药味与火星焦糊味,就被医用消毒液与几碗刚煮好的滚热白米粥香给盖了过去。 军医黑着一张脸,带着两个高壮的护工,硬生生把两条腿扎满绷带的顾廷深按进了休养舱的病床上。 “,轻点!你想把老子这条废腿彻底给拧下来不成?!”顾廷深嘴里叼着个没点燃的烟屁股,一边倒吸凉气,一边骂骂咧咧地把两粒白色止痛药拍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等老子这条烂腿能下地,回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高档汤泉把这身咸腥死气洗干净。这公海真他妈不是人呆的地方!” 沈岁晚推着轮椅从隔壁走廊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腿不要就割了送去喂鱼,省得回京城丢人现眼。” “啧,沈岁晚你这女人嘴怎么还是这么毒?”顾廷深翻了个白眼,好歹把身子往靠枕上挪了挪,“不过话说回来,萧家海外这块肥肉塌得彻底,回京城后,沈氏跟霍氏怕是要吃下大半。” “先把命保住再说吧。”沈岁晚扔下一句话,轮椅转了个半圆,滑向船舱深处的私人休息室。 休息室内,昏黄温暖的壁灯柔柔洒下来,将刚才公海风暴里的血腥杀气冲淡了不少。 霍砚修半靠在软榻上,左臂挂着高浓度的营养泵,脸色虽然挂着失血后的苍白,可双眸早已恢复了以往的沉稳。 沈岁晚滑到床边,伸手拿过旁边备用的干净纱布,替他整理左肩渗血的绷带。 两人的距离极近。 沈岁晚低着头,清冷的面庞落下一小片阴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霍砚修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在公海反向死锁时的凌厉狠辣,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温存。 突然,霍砚修伸出完好的右手,反手握住了沈岁晚冰凉的手指。 “岁晚。” “别动,伤口又想崩开?”沈岁晚眉头一皱,手掌刚想抽回,却被霍砚修顺势扣得更紧。 “萧家倒了,大西洋这边的物理底本也抹干净了。”霍砚修声音带着大病未愈的喑哑,却极其温和,“等回了京城,霍氏内部那些动过手脚的老东西,我会一周内全部清理出去。沈氏那边……你伯父突然现身的事,我也安排人盯紧了。” 沈岁晚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里。 “还有,”霍砚修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拇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等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收拾完……我们抽空把名分定了。” 沈岁晚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内心OS甚至跑偏地想到了当年京城那些名媛传他“冷血不近女色”的荒谬八卦——冷血个鬼,这占有欲简直强得离谱。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肩膀上红成一片的绷带,她终究还是没把损人的话说出口,只是任由他这么死死握着,低声哼了一句:“先管好你自己这条命吧,霍大总裁。” 次日傍晚,天边染出了一大片绚烂的金红色霞光。 猎潜者号切开平缓的水波,稳稳靠在了京城城东特种军用码头上。 没有公海上的惊天巨浪,也没有枪林弹雨。码头上早已停满了十多辆黑色漆面的特种商务车,车灯在渐暗的天色里亮成一条长龙。 大内特管局的高层、霍氏与沈氏的离线律师团,以及一身黑色西装、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一样的许跃,早早等在了岸边。 公海上的那一场惊天决战,到了京城的都市层面,早已演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商业帝国的超级地震。 许跃一见众人下船,赶忙小跑着递上平板电脑:“沈总,霍少!京城这边炸锅了!半小时前,官方通报正式下发,萧家海外及本土共计四十七名高层涉嫌巨额非法洗钱、破坏国家金融安全,已经被全面立案并且强制冻结资产!萧氏股票今天一开盘就直接跌停封死!” 顾廷深撑着拐杖,瘸着腿重重踩在坚实的沥青陆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由衷感叹道:“草,还是踩在泥土上踏实,大海那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片刻后,黑色商务车队在特管局车辆的护航下,平稳地汇入了京城环路的汹涌车流之中。 车窗外,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光斑驳流转,倒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穿梭在喧喧嚷嚷的街景里,公海上的杀伐与亡命彻底远去,属于都市商战的平缓与沉静重新接管了节奏。 沈岁晚靠在舒适的皮质椅背上,转头看向身侧。 霍砚修大约是累极了,挂着营养泵迷迷糊糊地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可那只完好的右手,即便在睡梦中,也依然死死扣着她的左手,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热。 沈岁晚没有挣脱,反倒微微往他那边靠了靠,任由两人的影子在霓虹灯下交织在一块。 萧家虽然倒台,可遗产收购、沈氏内部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车子一路驶入沈氏大楼地下停车场,专用的无障碍电梯一路直达顶楼。 沈岁晚推着轮椅滑出电梯,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缕淡淡的紫罗兰烟草气味。 那是早已失踪三十年的沈家大伯,生前最喜欢的烟草味。 沈岁晚单手推开大门,视线落在了红木办公桌后那个高大的背影上。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与沈老爷子极其相似、却带着一道可怖刀疤的脸。他微微一笑,声音沙哑如破锣: “岁晚,把萧家这块骨头啃下来,辛苦你了……不过,沈氏的规矩,怕是得改改了。” 第625章 撕咬 沈怀山站在红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支细长的烟卷。那股紫罗兰烟草的气味并不浓,却跟死水一样漂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刺得人鼻子发痒。 沈岁晚坐在轮椅上,完好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生铁扶手。 她盯着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神色有些古怪,甚至想笑。当年沈家宗祠里供着的牌位,合着给活人立了三十年。 “大伯假死三十年,躲在海外偷闻了三十年紫罗兰烟草,今天萧家刚在公海咽气,你一冒头就急着抢骨头,”沈岁晚嘴角抽出一抹极冷的弧度,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也不嫌烫嘴?” 沈怀山也不生气,拿过桌上的黄铜打火机叩了叩桌面。 啪嗒一声,火苗晃了晃。 “岁晚,别跟大伯说这些伤感情的话。”沈怀山将一叠发黄的离线文件跟一份崭新的海外授权书丢到桌沿,眼神伪善又贪婪,“你一个小姑娘,拖着条残腿跑去公海打打杀杀,名声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沈家这块几十年的老牌子,可不能交给你这么乱折腾。三十年前的老遗嘱跟海外离线信托都在这儿,董事局今天就得换帅。” 沈岁晚连看都懒得看那叠纸一眼。 她脑子里跑偏地想到了当年沈老爷子临终前抓着她的手说“沈家没坏人”……啧,老头子要是有下辈子,估计能被这出“尸骨复活”给气得当场诈尸。 “离线授权?萧家在公海沉掉的离线资金池,你倒是捡漏捡得挺快。”沈岁晚指尖点在轮椅扶手上,眼神彻底耷拉下来。 此时,地下车库与沈氏大楼后方的主控室内,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许跃把无线耳机死死按在耳孔上,额角全是冷汗,面前三个屏幕上正疯狂滚动着红蓝交织的离线数据链。 “沈总!查到了!”许跃扯着嗓子在频道里喊,“沈怀山拿的那个离线信托,根本就是萧家 overseas 最后的残余离线资金!他们想借着沈氏的公账把这笔脏钱洗白,顺便鸠占鹊巢!” 还没等许跃把数据打包发上去,地下车库出口突然传出啪的一响,那是高压防暴栏杆砸地发出的巨响。 顾廷深撑着黑檀木拐杖,大剌剌地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引擎盖上。 他右腿裹得跟个水泥柱子似的,嘴里塞着两粒白色止痛药,干吞下去后直接爆了一句粗口:“草!老子刚从大西洋那片死水里捡回一条命,你个不知从哪个坟头爬出来的老东西也敢跑来抢摊子?给老子把大楼信号全给切了!一只苍蝇也别想把离线数据传出去!” 身边几个特管局退下来的黑衣安保动作快得像鬼魅,直接推下了离线物理屏蔽闸。 整个沈氏大楼的外部无线网络,瞬间瘫成了死寂。 顶楼办公室里,沈怀山手里的打火机火焰骤然熄灭。他脸色微变,刚想伸手去拿桌上的加密发报机,办公室那扇重达半吨的防弹双开大门,轰的一声被人在外面暴力推开! 轮椅滑轨摩擦地面的声音没响起来,响起来的是沉稳而滞重的脚步声。 “想切断离线链条抽干沈氏?沈先生,你这套三十年前在海外玩剩下的把戏,未免太蠢了。” 霍砚修就这么站在门框边。 他身上那件定制的黑色西装披在肩上,左臂挂着高浓度营养泵的细软管子,脸色苍白得纸一样,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扫过来时,周遭的空气像是被冰冻住。 沈怀山瞳孔剧烈收缩:“霍砚修?你……你不是在公海重伤垂死?!” “死人也能回来给沈先生送终。” 霍砚修迈开长腿走到沈岁晚轮椅旁,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她未受伤的肩膀上,冰凉的指尖顺势蹭了蹭她的耳垂。 他另一只手把一份盖着霍氏最高离线生铁印的保函扔在沈怀山脸前。 “霍氏与沈氏的离线战略联合保函,十分钟前已经在特管局备案。”霍砚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线冷得像刀子在玻璃上刮过,“只要你的离线黑钱敢注入沈氏账头一分钱,霍氏的资金流就会瞬间发起离线高压死锁。沈先生,三十年前你弃家外逃,三十年后你想动岁晚的东西,先问问霍氏答不答应。” 沈怀山看着那份烫金保函,嘴角抽搐,指间的紫罗兰香烟啪嗒掉在红木桌面上,烫出一块难看的焦黑。 他背后的离线信托被封,法律漏洞被彻底堵死,这出“诈尸抢产”的戏码,从头到尾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半分钟后,几名身穿特管局深色制服的办案人员冰冷地推门而入:“沈怀山先生,您涉嫌与海外非法洗钱组织勾结,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怀山被带走时,连句狠话都没吐出来,只剩下那股残存的紫罗兰烟味在空气里飘散。 大门再次重重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岁晚转过轮椅,抬头看着站得笔直却在微微发颤的霍砚修。他左肩西装料子下面,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悄悄渗了出来。 “霍大总裁挺威风啊?”沈岁晚眉头拧紧,语气里带了一丝嗔怪与压不住的心疼,“军医叫你在车里挂泵,你强行跑上来,左肩伤口不要了?”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顺势单膝在她的轮椅前半跪下来。 他伸出完好的手,一把抓过沈岁晚冰凉的左手,死死扣在自己掌心里,半个身子贴在她的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你的局,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撑着……” 沈岁晚看着他睫毛上渗出的冷汗,心头那块僵硬的冰块彻底塌了下来。她手掌翻过来,反握住他宽大的手掌,指节发白,两人在夜色笼罩的办公室内静静相靠。 公海的风暴过去了,京城的这滩深水,也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沈岁晚搁在轮椅侧边的私人加密手机,突然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她下滑屏幕,上面只有一条没有发件人备注的文字,内容极其简短: 【岁晚,你以为沈怀山只是萧家的棋子?看看你母亲留下的那个铜陀螺底座,里面刻着陆家的冷印。后天的晚宴,别来。】 第626章 清洗 冷冰冰的字眼跳在屏幕上,沈岁晚指尖无意识地滑过漆黑面板,另一只手在口袋里反复摸着那枚从公海带回来的铜质陀螺。 陀螺底座边缘确实凹进去一块,冷感花押下方烙着一道极隐蔽的兽首纹——京城陆氏的死印。 “陆家……”沈岁晚熄灭手机屏,眸光沉了沉。沈怀山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挂在前面的挡箭牌,真正在幕后操盘离线信托的,原是陆家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旧世家。 次日清晨。 京城CBD核心区的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空气压得极低,仿佛连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带着股腥味。 顶楼第88层特级会议室,椭圆形红木桌两侧坐满了霍氏高层与核心股民。 “啪!” 老股东张栋梁一把将财务报表摔在桌上,花白胡子气得抖个不停:“霍砚修去海外折腾了半个月,到现在人影不见!公海那边风浪多大?特管局封锁消息,看这架势,他就算没死在外面,怕是也残废了!” “就是!霍氏几千亿商业版图,不能跟着他一个人陪葬!”旁边几个依附萧家的老董事跟着起哄,“今日召开紧急董事会,必须重选执行董事!按表决权来,我提议由萧氏离线托管会接管临时股权……” “萧氏托管会?” 冷不丁一记低沉冷硬的声音从门口炸开,音量不大,却像生铁打在玻璃上,震得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轰!” 重达数百斤的黄花梨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 霍砚修身穿一袭冷黑定制西装,笔挺得找不到一丝褶皱。他左臂略微僵硬地收拢在西装内侧,但脊梁挺得直如利刃,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带着一股刚从公海杀出来的冲天煞气。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张栋梁脸色唰地白了,眼珠子几乎瞪出来:“霍……霍少?你没死?!” “让张老失望了。” 霍砚修一步步走到主位前,步伐稳得令人发慌。他连坐都没坐,直接将手里一份厚重的加密硬盘跟一叠离线铁证“啪”地扣在红木桌正中央。 硬盘砸在桌上,发出沉闷巨响。 “公海打捞出的【林氏】潜航器离线数据链,还有你们这群老东西三十年来私通萧家洗钱、非法转移霍氏核心资产的账本。”霍砚修单手按着桌沿,微俯下身,黑眸冰冷至极,“都在这儿。” 张栋梁手抖得像筛子,强自镇定:“你……你少在这吓唬人!这是霍氏内部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内部的事?” 霍砚修嘴角勾起抹残忍的弧度,声线冷得滴水:“各位叔伯在霍氏吃了三十年红利,既然急着跟萧家一起陪葬,今天,我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会议室后方暗门轰然推开。 十几个身着特管局与经侦警服的办案人员鱼贯而入,手铐碰撞出冰冷清脆的金属声。 “张栋梁先生,您涉嫌巨额跨境洗钱与破坏金融安全,请跟我们走。” 整间会议室瞬间乱成一团,哭喊声、破口大骂声响成一片。张栋梁瘫软在软椅上,尿裤子的骚味很快弥漫开来。 霍砚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过身,冷声对着特管局带头人道:“霍氏内部账目全面死锁,配合审查。凡参与萧家洗钱案者,一个不留。” 这场清洗雷厉风行,仅仅用了半个钟头,霍氏大楼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洗尽血腥气后,霍砚修推开了顶楼专属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烧着地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粥香。 沈岁晚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完好的左手正舀着一碗温热的药膳粥。见他进来,她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他隐隐有些颤抖的左手臂。 霍砚修脱下紧绷的黑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脱去西装的掩饰,他内里白衬衫的左肩位置已经透出一小片暗红血迹——刚才在会议室硬撑着气场,到底还是把伤口给崩开。 “霍大总裁雷霆手段啊,”沈岁晚将粥碗推过去,挑眉打趣,“把霍氏这群老狐狸一网打尽,连我也被你这股狠劲吓到了。” 霍砚修看着那碗粥,原本冰冷刺骨的眼神转瞬间融化成一片温存。 他没去接粥,反而几步跨过去,直接单膝在沈岁晚轮椅前蹲了下来。 由于身高优势,即便他蹲着,也能平视沈岁晚。霍砚修顺势将头沉沉贴在她大腿旁,完好的右臂环住她的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脱力后的微哑与低笑: “吓到谁,也不能吓到你。在你面前……我只是霍砚修。” 沈岁晚被他这副黏人的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堂堂霍氏掌舵人,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像个煞神,私底下却像个求抚摸的毛头小子。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左手抚上他的发顶,顺着发丝轻轻揉了揉:“呈什么能。伤口又渗血了,赶紧让军医过来挂泵。” “不急,让我靠会儿。”霍砚修贴得更紧了些,掌心源源不断传过去令人安心的温度。 满屋的药香与温存正浓,敲门声却极不合时宜地响了三下。 “叩、叩、叩。” 许跃擦着额头上的汗挤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精致无比的黑色烫金邀请函。 “沈总,霍少,出事了……”许跃把邀请函恭敬递上,“京城陆氏牵头,联合京城剩馀十七家老牌世家,发来了‘京城商界慈善晚宴’的帖。” 沈岁晚眼神微凝,完好的左手将那张烫金纸拿过来。 邀请函落款处,赫然印着那枚与铜陀螺底座一模一样的兽首冷印——陆氏现任掌门,陆震天。 “表面是慈善晚宴,实则是萧家倒台后,陆氏想牵头瓜分剩下的烂摊子,顺便给我们立规矩。”许跃低声补充,“听说陆老头刚把他在海外负责金融信托的亲孙女陆雪薇叫回来了,这次晚宴,明摆着是冲沈氏跟霍氏来的。” 霍砚修从沈岁晚腿上抬起头,黑眸里的温柔消退,换上了摄人的冷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那张黑色邀请函,冷笑一声:“陆震天沉寂了这么多年,看来是以为萧家倒了,京城就该轮到他陆家说了算。” 沈岁晚将口袋里的铜陀螺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与黑色邀请函并列。 “三十年前的旧账,加上母亲留在公海的死码,陆家也掺了一脚。”沈岁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弯度,凤眸寒光四射,“三日后的晚宴……去,为什么不去?” 霍砚修伸手握紧她的左手,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风暴并未散去,它只是从狂暴的大西洋,转移到了灯红酒绿的京城名流圈。 而沈岁晚收回手时,无意间碰到手机,荧幕再次亮起,刚才那条匿名短信下方,竟悄无声息地凭空多出了一行小字: 【若一定要去,提防陆雪薇带回来的那盒紫罗兰香膏。那不是香气,是萧家留给你们的物理死病毒脉冲引导素。】 第627章 伤势渐愈 手机屏幕上的微光映在沈岁晚微敛的眸底。 霍砚修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指腹极其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将那抹冰凉缓缓捂热:“陆家既然迫不及待想当出头鸟,这盒香膏,到时候原样奉还便是。” 沈岁晚收起手机,唇角微扬,原本紧绷的心绪在男人掌心传来的温度里彻底舒缓开来。 翌日午后,京城西郊温泉疗养院。 后山引下来的硫磺温泉热气袅袅,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松针清香,彻底洗刷掉了公海带回来的刺鼻硝烟与铁锈味。 “嘶——!轻点!轻点轻点!王师傅你这是搞康复推拿还是打算就地把老子骨头拆了炖汤?!” 顾霆深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真皮按摩床上,嘴里叼着个啃了半截的红富士苹果,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沈岁晚被霍砚修推着轮椅穿过木质回廊走进来,恰好看见顾霆深那条裹着薄纱布的右腿正被老康复师按得咔咔作响。 “啧,嗓门这么亮堂,看来骨头长得挺结实。”沈岁晚眉梢微挑,语气凉凉地刺了一句。 顾霆深扭过头,一见是他们俩,赶忙吐出嘴里的苹果核,拍着真皮软垫感叹:“哎哟喂,沈大小姐您可算来看我了!你是不知道,这热气腾腾的温泉水跟大西洋那要命的冰坨子海水,简直就是两个物种!老子躺在这儿,总算觉得自己重新活回个人样了!” “活回人样了就少在这嚎丧。”沈岁晚随手从果盘里拿了颗洗干净的车厘子,指尖慢条斯理地剥着果蒂,“顾氏底下的几个离线港口账目查清没?别等后天到了陆家的地盘,被人当软柿子踩在脚下,到时候可没人替你兜底。” “陆家?呵,给他们十个胆子!”顾霆深冷哼一声,虽然疼得额头冒汗,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陆震天那老狐狸要是敢在晚宴上打萧家那些港口的主意,老子拄着拐棍也得敲碎他的算盘珠子!” 霍砚修站在轮椅旁,目光淡淡扫过顾霆深的腿:“养你的伤,陆氏翻不起浪。” 穿过疗养院连廊,拐进后院私密茶歇区。 暖阳斜斜洒在石板小径上,没有公海遮天蔽日的暴风骤雨,也没有深海基站压顶而来的万吨海水。这份难得的静谧,让习惯了神经紧绷的两人都有些恍然。 霍砚修推着轮椅在紫藤花架下停住。 微风拂过,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霍砚修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伸手替沈岁晚理顺了被风拂乱在颊边的碎发。他的左肩还垫着轻薄透气的无菌敷贴,动作却格外轻柔平稳。 沈岁晚微微仰头,视线撞进他那双退去杀伐戾气、盛满深邃温存的黑眸里。 “看什么?”沈岁晚耳尖微热,嘴上却不服软。 “看你好看。”霍砚修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沉震鸣。他索性单膝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双手轻轻圈住她搭在膝头的手指,“等晚宴的事了结,沈氏和霍氏的轨道彻底理顺,我们去南半球挑个安静的海岛住一阵子,把伤彻底养好。” 沈岁晚呼吸微微一滞。 南半球、阳光、沙滩……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那个场景,内心深处莫名漫开一层极甜的暖意。她低下头,任由男人的大手将自己整只左手包在掌心,极轻地应了一声:“……嗯,听你的。” 温馨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急促的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 许跃抱着一份加厚的绝密档案袋快步穿过小径,在两人身前站定,神色透着肃穆:“霍少,沈总,陆家的底细摸出来了。” 霍砚修站起身,气场瞬间变回那个生杀予夺的世家掌门人:“讲。” “陆震天这次野心极大。”许跃将平板电脑点开,调出一连串复杂的资金穿透图,“萧家在京城的实体产业被查封后,陆氏正通过海外十七家空壳信托暗中接盘。这次所谓的慈善晚宴,他们暗中联络了京城至少八家二线世家,打算在晚宴上搞‘联合注资托盘’,逼我们让出萧家在北方的物流垄断权。” 沈岁晚滑动着屏幕,凤眸微眯,寒光凛冽:“陆雪薇呢?” “刚回国两天,目前就住在陆家老宅。”许跃压低声音,“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她在海外跟萧家余党的离线账户确实有高频交割。沈总,那盒紫罗兰香膏……极有可能是针对您和霍少伤势恢复期的特种神经阻滞剂。” “想吃萧家留下的肥肉,也不怕崩断他们的牙。”沈岁晚冷笑,将平板递回给许跃,“既然陆家摆好鸿门宴请君入瓮,我们就去看看他们能唱出什么大戏。” 两日后,夜色渐浓。 霍家大宅主卧内,柔和的暖光洒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 两套由法国老工匠手工缝制的定制晚礼服刚刚送达。深黑色的男士高定西装剪裁极其利落,内衬特意做了减震与伤口保护设计;而另一件则是流光溢彩的暗夜星空抹胸长裙,裙摆侧边开叉恰到好处,既遮住了沈岁晚腿上的固定支架,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段。 沈岁晚在霍砚修的搀扶下,尝试着脱离轮椅,缓缓站直了身子。 骨裂处虽然隐隐作痛,但早已能支撑片刻行走。 霍砚修站在她身后,完好的右手极其自然地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半揽在自己怀里,分担着她的身体重量。 镜子里,两人一黑一暗蓝,肩头紧挨,宛若天生就该并肩立于云端。 霍砚修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落在沈岁晚白皙修长的天鹅颈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今晚的晚宴,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齐。”霍砚修揽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收紧,声音低沉喑哑,却带着睥睨一切的绝对笃定,“沈岁晚,今晚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霍氏这辈子唯一的女主人。” 沈岁晚透过镜子,撞上他眼底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与深情,红唇微勾:“霍总,这话可得记牢了,以后要是敢反悔……” “绝不反悔,命都给你。”霍砚修偏头,在她温软的唇角印下极深的一吻。 两人正准备动身,沈岁晚手包里的离线扫描仪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那是特管局专门用来检测高危离线病毒的特种频段。 沈岁晚眉头瞬间蹙紧,猛地拉开手包拉链。 只见原本放在手包内层的那枚生铁质地霍氏大印底座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凝结出了一层泛着诡异幽紫色的粘稠油膏! 一股极其清冷、却让人神经骤然发紧的紫罗兰香气,无声无息地在卧室内弥漫开来。 第628章 名流晚宴 沈岁晚眼神微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动作极快地从晚礼服内衬摸出一小包特种吸附炭粉,反手扣上去。 嗤啦一声轻响。 白烟被闷在手包隔层里,刺鼻的紫罗兰香气瞬间被炭粉死死锁住。 霍砚修眼底闪过森寒冷意,一把揽过她的腰,将人稳稳护在怀里:“看来陆家不仅手伸得长,连霍家大宅的外围安保都钻了空子。” “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无聊透顶。”沈岁晚拍了拍手包,唇角勾起冷峭弧度,“走吧,霍总,别让陆老头等急了。” 半小时后,京城华尔道夫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数千平米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香槟塔折射出耀眼碎光,衣香鬓影间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顶级名流。 “咔哒。”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推开。 沈岁晚一袭暗夜星空抹胸长裙,裙摆侧开叉隐隐露出包裹完好的纤细长腿。她左手轻挽着霍砚修的小臂,步伐略缓,可每一步都稳得惊人。身侧的霍砚修一身冷黑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剑,左臂虽收在西装内侧,但周身那股生杀予夺的煞气,硬是逼得周围名流下意识后退半步。 全场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骤然一滞。 “卧槽……沈岁晚真站起来了?不是说她在公海被高压炸弹炸断了腿?” “还有霍少!董事会那天血洗张栋梁,我以为是强弩之末,看这气色……谁敢信他刚从万米深海捞回来?!” 窃窃私语声四起。 顾霆深拄着根黑檀木拐杖慢悠悠跟在后头,右腿虽然还使不上猛劲,但走得大摇大摆。他扫了一眼四周那些探头探脑的世家子弟,翻了个大白眼,低声骂咧:“妈的,这帮吃饱了撑着的玩意儿,看猴呢?老子今天走这几步,真像个给他们镇宅的门神。” 沈岁晚没理会身后的嘀咕,挽着霍砚修径直走向宴会主桌。 主桌旁,陆氏现任掌门人陆震天正端着红酒,身边站着刚从海外回来的陆雪薇。陆雪薇一身娇艳粉白礼服,手腕上晃着个小巧的纯银镂空香囊球,眼神在扫过沈岁晚完好无损的姿态时,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错愕。 “霍总,沈总,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陆震天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率先发难:“公海风浪大,二位为了国家大义深入虎穴,我们京城商界敬佩得很。不过……萧家这一倒,北方几十个港口和核心地产全线停摆,二位在海外的手段未免太刚硬了些,已经严重破坏了京城几十年的金融规则。” 周围几位二线世家掌门人立刻跟着附和,眼神里全是想分一杯羹的贪婪。 陆雪薇适时端着香槟凑上来,嗓音娇柔中带着刺:“是啊,沈姐姐刚从公海回来,身子骨看着就虚,脸色白成这样。这些动辄上千亿的复杂并购案和港口接盘,劳心劳力,不如交给我们陆氏来分担。毕竟,女孩子嘛,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沈岁晚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她抬眼看向陆雪薇,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那个镂空香囊球上,嘴角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陆小姐倒是热心肠。不过……陆小姐这么急着替萧家接盘,是因为公海那艘【林氏】潜航器里挖出来的离线洗钱账本上,有你们陆氏盖着兽首冷印的名字吗?” 此言一出,全场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陆震天脸色骤变:“沈岁晚!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陆雪薇更是手一抖,杯中香槟差点洒出来,强装镇定道:“沈姐姐,你这是血口喷人……什么兽首冷印,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经侦和特管局的同志听得懂就行。”沈岁晚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就在这时,霍砚修忽然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环住了沈岁晚的纤腰,稍稍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分担了她右腿的大半力道。 他冷峻的眉眼扫过全场,声线如寒冰碎裂: “陆总不必费尽心思在这里拉帮结派。萧家留下的所有实体资产与深海港口,沈氏拿七成,霍氏接三成,今早已经通过特管局离线战略审核。” 霍砚修抬手打了个响指。 大厅正前方的巨幅液晶主屏幕猛地一闪,一张盖着霍氏与沈氏双重绝密生铁印的联合战略保函赫然亮起!而在保函最下方,一行烫金大字更是让全场名流倒吸一口凉气—— 【霍氏集团最高决策权授权书:被授权人,沈岁晚。】 全场死寂! 霍砚修低头,当着全京城所有名流的面,温柔地替沈岁晚理了理肩头散落的发丝,随后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陆震天,一字一顿,响彻整个宴会厅: “还有,岁晚是霍氏唯一的女主人。下个月初八,霍沈两家正式举行订婚宴。”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谁想动沈氏,先踏过霍氏的尸体。” 霸道,强势,毫无转圜余地! 顾霆深在后头看得直咂舌,小声自言自语:“啧,霍老二这护短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中二了……不过,真他娘的解气。” 陆震天被堵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霍砚修半天说不出话。陆雪薇更是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手腕上的香囊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微扬。 然而,就在全场气氛被推向最顶峰的瞬间—— “啪!滋啦——!!” 宴会厅天花板上数十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毫无预兆地齐齐爆裂! 强烈的电流短路声撕裂空气,整座华尔道夫顶层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啊——!怎么回事?!” “断电了!快叫安保!” 惊呼声、推搡声、酒杯砸碎的脆响瞬间在大厅里炸开,人群陷入巨大的混乱恐慌之中。 黑暗降临的刹那,霍砚修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宽阔结实的胸膛瞬间将沈岁晚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完好的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暗藏的特种微型电击枪。 “别怕,我在。”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让人心安的冷定。 沈岁晚没有慌乱。 她单手搭在霍砚修紧绷的臂膀上,鼻翼却在这极度混乱的黑暗中微微一动。 空气中,除了酒水翻倒的酸涩味和人群惊恐的汗味,不知何时,竟突兀地钻入了一缕极淡、却极其熟悉的香气。 紫罗兰烟草味! 带着三十年前老沈家特有的陈腐与血腥气,正顺着宴会厅后方的贵宾通道,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逼近! 沈岁晚瞳孔猛地收缩,贴在霍砚修胸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速道: “沈怀山……他根本没被特管局扣住,他逃出来了!” 第629章 黑夜惊魂 沈岁晚压低的声音未散,黑暗中已然响起破风声。 那股子发腻的紫罗兰烟草气骤然逼近,混着一道狠戾的低喘。沈怀山借着陆家安保掩护,裹着一身黑风衣,直扑沈岁晚怀里的手包。 “岁晚,把沈氏的离线生铁印交出来,大伯放你一条生路!” “找死。” 霍砚修冷声吐出两字,甚至没有半秒犹豫。他将沈岁晚往怀里一带,右手微型特种电击枪在黑暗中爆出一道幽蓝电弧! “滋啦——!!” 惨白蓝光一闪而逝,照亮沈怀山那张狰狞的刀疤脸。电弧擦过他小臂,打得他皮肉焦黑,整个人惨叫一声倒退半步。 旁边两个陆氏的贴身保镖刚要拔家伙强抢,斜刺里忽然横过来一记沉闷风声。 “咔嚓!” “哎哟!” 顾霆深手里那根实心黑檀木拐杖抡圆了,结结实实抽在领头保镖的小腿胫骨上。骨头碎裂声清脆得很,保镖当场跪地哀嚎。 顾霆深单腿金鸡独立,身子晃了晃,借力靠在翻倒的香槟桌旁,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破口大骂:“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偷袭?当老子公海那趟是去度假观光的是吧?!给老子趴下!” “动手!”沈岁晚清冷的声音在杂乱大厅里响起。 “砰!砰!” 不是枪声,是宴会厅四周八扇应急防爆门被重重撞开的巨响。 刺目的战术强光手电光柱瞬间撕裂黑暗,把整间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多名身着深黑特管局制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鱼贯而入,枪口齐刷刷压低,黑洞洞锁死了沈怀山与陆震天一伙人。 头顶应急备用发电机轰鸣运转,暖黄色灯光重新亮起。 宴会厅里杯盘狼藉。 沈怀山捂着焦黑的手臂瘫坐在地,脸色灰败如土。陆震天与陆雪薇僵在主桌旁,端着酒杯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红酒洒在雪白桌布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血色。 “沈怀山,你不是在特管局押解车上么?”陆震天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跳,恨不得当场把这蠢货掐死。 “陆总何必演戏演得这么逼真?” 沈岁晚在霍砚修搀扶下缓缓走上前。 她那只完好的左手从手包里取出一枚微型离线投影仪,随手抛在主桌转盘上。 嗡的一声轻响,全息蓝光在半空投射出一份份加密合同—— “半小时前特管局截获的离线通讯记录。”沈岁晚指尖轻敲桌面,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如死灰的陆家父女,“陆氏动用海外三家空壳安保,在押解路上制造车祸劫走沈怀山,条件是让他配合你们在今晚晚宴上抢夺沈氏印信,强行注资萧家留下的地下洗钱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雪薇惨白的脸上,冷嗤一声:“陆小姐,刚才不是还想替沈氏‘分担并购案’么?公海那艘潜航器沉没前吐出来的最后一组物理离线账户,头一个户头就是你的瑞士私人密钥。怎么,要当着京城所有世家的面,把里面的账目一条条念出来?” 陆雪薇双腿一软,精致的高跟鞋咔擦折断,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碎玻璃渣里:“不……不可能,那些数据明明在公海被物理抹除了……” “物理抹除?呵,有意思。”霍砚修揽着沈岁晚的腰,眼神如同看死人,“在万米深海底下,岁晚的母亲早就留了物理备份。你们吞进去的每一分脏钱,都有死码追溯。” 特管局领队队长大步上前,亮出红头逮捕令:“陆震天先生,陆雪薇女士,沈怀山先生,涉嫌叛国级金融洗钱、非法劫囚及危害公共安全,全员依法羁押!” 冰冷的手铐咔哒作响。 沈怀山被拖走时,死死盯着沈岁晚,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沈岁晚……你狠!你比你妈还要狠!” 沈岁晚居高临下看着他,凤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大伯,三十年前你弃家外逃,那是你运气好。今天在京城……再没有给你的逃生通道。” …… 三天后,京城金融中心顶层会议大厅。 沈氏集团与霍氏集团联合新闻发布会正式召开。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色光浪,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国内外数百家财经媒体。 “即日起,沈氏集团与霍氏集团正式完成对萧氏、陆氏旗下所有合法优质资产的离线整合与重组。沈氏将全面控股北方三十七个核心物流港口,霍氏接管所有深海通信及金融基础设施。” 沈岁晚一身干练的深灰西服套裙,长发挽起,神色淡然立于发言台前。 她腿伤基本痊愈,整个人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执掌商业帝国的绝对威压。 霍砚修站在她身侧半步处,神色冷峻,却在沈岁晚翻动演讲稿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扶稳了麦克风底座。 台下第一排,顾霆深穿着一身骚包的深蓝定制西装,右腿打着轻便固定器,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看着台上默契十足的两人,顾霆深咧嘴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眼圈通红的许跃:“啧,许秘书,抹什么眼泪呢?瞧瞧这气场,以后这京城商界,可就是这两口子的天下了。” 许跃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收起手帕,破涕为笑:“顾少说得对,沈总和霍少……终于把这片天给撑起来了。” …… 深夜两点,京城顶层复式豪宅。 大西洋的狂风恶浪远去,沈怀山与陆家的阴霾被彻底肃清。京城的喧嚣在这个钟点沉淀下来,落地窗外是绵延无际的繁华夜景。 沈岁晚穿着柔软的米白色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赤脚踩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站在露天观景阳台前。 微凉的夜风拂过颊边发丝,带来淡淡的花香。 忽然,一件带着熟悉木质冷香与体温的羊绒大衣轻轻披在她肩头。 霍砚修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颈窝处,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垂:“大半夜不睡,在这吹冷风,嗯?” 沈岁晚顺势往后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轻笑一声:“有点不真实。公海、基站、炸弹、轮椅……好像眨眼间全过去了。” “都过去了。” 霍砚修低沉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他握住沈岁晚微凉的左手,缓缓展开她的指尖。 一枚纯净无瑕、折射着幽微冷光的深海蓝钻戒,被他轻轻推入了沈岁晚的无名指。尺寸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 “公海回来前答应过你的。”霍砚修将唇贴在她耳廓,声线低哑却字字千钧,“岁晚,余生请多指教。” 沈岁晚低头看着指间那抹深邃的蓝,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转过身,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仰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红唇轻扬:“霍先生,指教一辈子。” 话音未落,霍砚修低头覆上她的唇,温柔而霸道地将她所有呼吸尽数吞没。 远处的夜空深处,不知是哪家庄园燃放起大片璀璨夺目的金色烟花,刹那间照亮了整座沉睡的京城。 两道身影在烟火与夜色中深情相拥。 然而,就在沈岁晚搭在霍砚修肩头的指尖缓缓收紧时—— 她搁在阳台茶几上的那部特种离线终端,屏幕毫无预兆地在漆黑中亮起一抹诡异的冷白微光。 没有电话铃声,没有震动。 只有一行乱码在急速跳动之后,自动破译出了一行来自未知深海坐标的冰冷文字: 【林氏潜航器已解封。但……当年死在第十七号盘口的,真的是林清辞吗?】 第630章 同居晨光 阳台茶几上那部冷白屏的特种离线终端,字迹闪烁两秒后,彻底烧成乱码黑屏。 沈岁晚盯着熄灭的屏幕,眼底寒意未散,手腕却被霍砚修温热的大手轻轻扣住。男人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别多想,特管局通宵出的骨髓鉴定早晨就到,先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公海深处的震耳轰鸣,没有倒计时的血红警报,整间顶层复式大平层静得只剩窗外隐约传来的京城早高峰车流声。 沈岁晚赤脚踩在松软的羊绒地毯上,揉着微乱的长发走出主卧。空气里飘着一股中药与粳米混在一起的清甜香气,冲淡了昨夜残存的酒气。 开放式厨房里,霍砚修身上套着件带灰白条纹的棉麻围裙。 平日在京城商界杀伐决断、多看别人一眼都嫌费劲的霍氏掌舵人,此刻正握着木勺,极有耐心地搅动砂锅里滚烫的药膳粥。 听到动静,霍砚修侧过头。 “鞋也不穿,腿不疼了?”他眉头微拧,直接放下木勺大步走过来。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整个人便被他打横抱起,稳稳当当放到了大理石中岛台边缘。 霍砚修顺势半蹲下身,修长的大手撩开真丝睡袍下摆,指腹轻重适度地按压在她右膝微肿的骨节处:“这里还酸么?” “早就不疼了,军医都说骨裂长得比预期快。”沈岁晚垂眼看着他专注的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线头,忍不住调侃,“堂堂霍董大清早围着围裙伺候人,传出去霍氏股票怕是要连拉三个涨停板。” 霍砚修抬眸,黑眸里漾着极浅的笑意。他撑着台面倾身向前,不由分说在她微凉的唇角啄了一下,嗓音低哑磁性:“伺候霍夫人,天经地义。” 沈岁晚耳根微热,嘴上却毫不示弱:“谁是你夫人,名分还没定呢,霍先生别自作多情——唔,粥要糊了。” 霍砚修轻笑一声,转身将熬得浓稠的百合茯苓粥盛进白瓷碗,顺手递了把银勺塞进她掌心。 两人刚在书房安全屋坐定,许跃便敲门快步走了进来。 许跃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通宵未眠,但精神头却极亢奋。他将一份加盖特管局绝密火漆印的文件袋和一只黑色生铁密盒轻轻放在书桌上。 “沈总,霍总,公海潜航器里那具冰封尸骨的DNA骨髓比对结果出来了。” 许跃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死者不是林阿姨。是十五年前林阿姨身边的首席科研副手苏清澜女士。当年公海清盘战打响前,苏副手主动换上林阿姨的特种深潜服做诱饵,替林阿姨争取了最后的离线锁死时间。” 沈岁晚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生铁密盒被她用特制工具咔哒一声撬开。 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块保存极其完好的钛合金硬盘,以及厚厚一叠泛黄的离线专利手稿。 手稿封面上,赫然写着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深海超高压深潜动力系统核心专利】。 发明人署名:林清辞。 “当年萧家联合海外资本,在大西洋不惜动用深海炸弹,为的就是这套能改变全球深海物流格局的核心动力专利。”沈岁晚指尖缓缓抚过母亲那熟悉的字迹,眼底漫上一层冷冽如刀的锋芒,“萧家抢了、霸占了整整十五年。如今萧家沉进海沟,这套专利……该原原本本还给林家了。” 霍砚修坐在她身侧,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发凉的手背,沉声道:“法务团队已经就位,今天上午九点,霍氏与沈氏联合启动全球专利确权追溯,把林阿姨当年的所有成果,彻底从萧家那群烂账里剥离干净。”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充满中二气息的超跑声浪! “轰——轰——!” 片刻后,防盗大门被人直接从外面一把推开。 “哎哟我草,累死老子了!” 顾廷深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他彻底扔掉了拐杖,虽然走路右腿还有点僵,但气焰极其嚣张。身上穿着一身扎眼的粉色丝质衬衫,鼻梁上架着墨镜,一进门就奔着餐桌上的蒸笼去。 “顾少这腿脚好得挺快,都能上门抢饭吃了?”沈岁晚推开书房门走出来,抱臂冷笑。 顾廷深抓起一个蟹黄包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骂骂咧咧:“少提这茬!我家老头子大清早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非逼着我去跟什么劳什子周家千金相亲!老子饭都没吃上一口,连夜踩油门逃难过来的!” 他说着,抬眼看见霍砚修正极其自然地端着温水递给沈岁晚,还顺手帮她把睡袍领口拢了拢。 顾廷深手里的半个包子差点掉地上,翻了个大白眼:“得,老子单身二十多年,大早上跑来给你们俩当特大号电灯泡是吧?饱了,真他妈饱了。” 沈岁晚横了他一眼:“吃完赶紧滚去查顾氏的账,港口交割在即,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放心,顾家的码头安保老子亲自盯着,谁敢伸手老子剁了谁。”顾廷深拍了拍手上的油屑,神色正经了些,“你们今儿个打算干嘛去?” 沈岁晚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份手稿最后一页盖着的私章。 那是一个小巧的红泥印章,刻着一行极隐蔽的二环旧地名。 “去二环,清辞小筑。”沈岁晚眼神微敛,“母亲当年在京城留下的老洋房,有些旧账和未寄出的手稿,该去取回来了。” 二十分钟后。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京城繁华喧嚣的早高峰车流之中。 阳光穿透行道树斑驳的枝叶,洒在车窗玻璃上,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都市的繁荣烟火。 然而,车子刚拐上二环辅路,霍砚修深邃的黑眸便淡淡扫向了后视镜。 后方两百米处,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大众正不远不近地咬在车队后方,行迹鬼祟。 “霍总,有人咬尾巴。”副驾驶上的保镖低声汇报警示。 霍砚修神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将沈岁晚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冷声下达指令:“让后面的暗哨反包围,别惊动街面。等到了老洋房,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车子顺着林荫道一路平稳向前,最终缓缓停在了一座被爬山虎覆盖的古旧铁栅栏门前。 老洋房院落深处,一扇生锈的黄铜大门紧闭。 门把手上方,隐约露出一道极其隐蔽的机关暗槽,与沈岁晚口袋里的铜陀螺尺寸完全一致。 沈岁晚推开车门走下车,然而就在她抬头看向老洋房二楼阳台的刹那—— 那扇本该尘封十五年、落满灰尘的雕花玻璃窗帘,竟然在没有任何风吹的情况下,微不可察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第631章 线索 二楼那扇雕花窗帘晃动的弧度极小,却被沈岁晚眼底的余光精准捕捉。 “有人?” 霍砚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黑眸微凝,下意识抬手将沈岁晚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 沈岁晚摇了摇头,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铜陀螺光滑的生铁边缘:“不是活人。那扇窗户连着老洋房的风压阀,大门前只要有人踩上感应地砖,楼上的窗帘就会联动受力。” 这套防盗小把戏,是林清辞当年最喜欢拿来逗小岁晚的机关。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拾级而上。她掏出口袋里那枚从公海带回来的铜陀螺,对准黄铜门把手正上方的凹槽,咔哒一声卡到底。 生锈发涩的铁门发出低沉闷响,缓缓向内敞开。 没有想象中霉烂刺鼻的积年尘土气。门一开,扑面而来的竟是一股极淡、极干净的干燥桂花香。整座屋子虽然透着岁月沉淀下的静谧,但地板和木质楼梯明显被打理得极好,几乎看不到蛛网与浮灰。 霍砚修顺手脱下身上的黑色羊绒风衣,极其自然地披在沈岁晚单薄的肩头,又弯下腰用掌心替她拂去台阶边缘一点碎木屑:“当年林阿姨出事后,老太爷就暗中把这处宅子买了下来。这十五年里,霍家每个月都会派专人过来除湿通风。” 沈岁晚脚步微顿,侧头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心里莫名软了一块。 “霍董做生意这么精明,养一座空宅子养了十五年,算不算严重资产流失?”沈岁晚拢了拢风衣领口,嘴上打趣,眼底却浮起浅浅暖意。 霍砚修直起身,黑眸锁着她,低笑一声:“养我夫人的念想,砸多少钱都算优良资产。” “啧,油嘴滑舌。”沈岁晚轻哼,踩着木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书房正对着院里的老梧桐树。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彩绘玻璃洒进来,正中央摆着一台古色古香的纯铜大喇叭留声机。 沈岁晚走上前,目光落在留声机底座一块略微凸起的红木雕花上。 她伸出右手拇指,按着母亲当年教过她的特定节奏,连续按压了三长两短。 啪嗒! 留声机底座应声弹出一道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没有封套的纯黑胶唱片,以及一本用牛皮纸包裹严实的手写日记。 沈岁晚将唱片取出,小心翼翼架在转盘上,摇动摇柄,放下了唱针。 刺啦、刺啦…… 一阵细微空灵的底噪过后,一道温柔清澈、透着些许疲惫却格外坚韧的女性嗓音,缓缓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开来: 【岁晚,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妈妈没能亲自带你回京城看这院子里的桂花。】 【当年大西洋的局,萧家不过是一条冲在最前头的疯狗。在京城背后捅刀子、把深潜动力系统底层源码卖给海外清盘人的……另有其人。他们藏在二线世家的壳子里,吞了林氏数以亿计的研发资金。】 【妈妈给他们留了一份绝杀大礼,钥匙就在那套蓝宝石首饰里……】 录音在此戛然而止,唱针在空白音轨上发出单调的空转声。 沈岁晚站在原地,原本沉静的面容泛起一层病态的苍白。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听到母亲的声音。 霍砚修从身后无声贴近,修长双臂环过她的腰腹,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圈进怀里。他把下巴抵在沈岁晚发烫的颈窝,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一字一顿,嗓音低沉得如同金石相击: “当年欠母亲的公道,我们一笔一笔讨回来。一个都跑不掉。” 沈岁晚仰起头靠在他胸口,感受着男人胸膛沉稳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汽生生逼了回去:“嗯,一个都跑不掉。” “轰——!砰!” 温存还未散去,楼下院落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铁门撞击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喧哗。 “沈氏的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萧家破产了,可萧家欠苏氏这几个亿的离线承兑汇票还没结清!听说沈岁晚偷偷摸摸回了这栋破洋房,今天不把账平了,谁他妈也别想走!” 几个身穿花衬衫、流里流气的打手踹开外围木栅栏,气势汹汹地朝主楼逼近。 沈岁晚眉心一蹙,刚要推窗,楼下突然平地响起一声暴喝: “平你妈的头!” “砰!咔嚓!” 顾廷深那辆骚包的红色超跑不知何时直接怼在了院门口,车门猛地弹开。顾少连车钥匙都没拔,甩着大长腿冲进来,抄起院子角落一根生锈的园艺铁锹,劈头盖脸就砸在领头打手的肩膀上! 打手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直接拍翻在泥地里,滚出三米远。 “哎哟我操,疼死老子了……力道用猛了。”顾廷深揉了揉自己还没完全利索的右腿膝盖,龇牙咧嘴自嘲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头野狼,“几个要饭的野狗,也敢跑到沈夫人的地盘上吠?当老子顾家的保镖全是摆设是吧?!” 哗啦啦! 十几个黑西装特勤保镖迅速从外围涌入,干脆利落地将这群打手当场按死在草坪上。 顾廷深嫌弃地把铁锹往地上一扔,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仰头冲着二楼窗户嚷嚷:“岁晚,霍老二!楼下这帮杂碎全撂倒了,怎么处理?” 霍砚修推开雕花窗,眼神冷冽如刀:“全部扭送特管局,按危害公共安全和非法入侵严办。” “得嘞!”顾廷深打了个响指,保镖们动作熟练地将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两分钟后,许跃拿着加密平板快步跑上二楼书房。 “沈总,霍总,查清楚了。” 许跃面色严肃,迅速调出一份商业穿透图:“刚才那帮人是京城苏家养的地下白手套。我们顺着林阿姨留下的录音线索深挖,十五年前暗中截胡林氏深潜源码、转手卖给萧家并借此发家的二线世家,正是苏家!” 屏幕上,苏家现任掌门人苏正荣的照片赫然在列。 “萧家在公海覆灭后,苏家这几天正疯狂通过海外离线壳公司吞食萧家遗留下来的黑产。”许跃继续汇报道,“明晚八点,苏家联合京城保利拍卖行举办顶级名流夜拍,压轴拍卖的,正是林阿姨当年被抢走的那套【海蓝之心】蓝宝石古董项链!” 沈岁晚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看着院子里被清扫干净的草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意。 “拿我母亲的心血当跳板,富贵了十五年,现在还敢把她的遗物拿出来招摇过市。”沈岁晚指尖轻扣窗台,凤眸寒芒迸射,“霍砚修,明晚的夜拍,把霍氏和沈氏的最高资金权限全部挂上公频。” 霍砚修站在她身侧,抬手替她理正被风吹乱的长发,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好。明晚,让他们连本带利,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窗外微风拂过,老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沈岁晚转过身,随手将那本日记合上,却在封底夹层中,赫然发现了一行用红墨水最新手写上去的隐秘字迹—— 那字迹极新,墨水甚至带着淡淡的松香味,绝非十五年前所留: 【海蓝之心内设死锁,切勿直接佩戴。若欲破局,明晚夜拍,见穿灰西装的盲眼琴师。】 第632章 沈总立威 【海蓝之心内设死锁,切勿直接佩戴。若欲破局,明晚夜拍,见穿灰西装的盲眼琴师。】 沈岁晚指腹摩挲过封底夹层那行字,墨迹带着清苦的松香味,在指尖晕开极淡一层灰印。 霍砚修垂眸扫过那行字,深邃眼底掠过冷光,伸手覆住她微凉的指节:“盲眼琴师?苏家明晚请的乐团名单,我让许跃连夜排查。” “先放着。”沈岁晚合上日记本,眼底戾气收敛得一干二净,转瞬换上商界掌舵人的沉静,“今天先把沈氏门前这群蛀虫扫干净,再去会会这位琴师。” 两小时后,沈氏集团总部顶层,国际会议中心。 偌大环形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北方三十七个核心物流港口的承运商代表齐聚一堂。 几个依附苏家多年的物流巨头翘着二郎腿,神色倨傲。 “老王,听说沈家那丫头前阵子在海外伤得不轻,连轮椅都坐上了,今儿个还能站着跟咱们谈合同?” “呵,小姑娘家懂什么大宗物流?萧家倒台,北方的水深着呢,离了咱们这帮老骨头,她手底下那些货轮连出海口都找不着!” 坐在主位下首的王总端着紫砂保温杯,老神在在地吹了吹浮沫,满脸横肉笑得乱颤。 “吱呀——” 厚重的防弹双开大门无声滑开。 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岁晚一袭剪裁凌厉的纯白高定西装套裙,长发利落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她并未坐轮椅,身姿挺拔,唯有步伐略慢了半分,却无端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大半,几个老总下意识收敛了坐姿。 王总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沈总,听闻您在海外养伤辛苦,今儿个怎么亲自过来了?咱们北方三十七港的续约协议,按往年的老规矩,费率得往上浮动三个点。毕竟……港口水深,女孩子家可把握不住啊。” 沈岁晚径直走上主讲台,修长白皙的五指扣在黑曜石演讲台上,甚至懒得给王总一个正眼。 她脑子里突然跑偏地想到了当年高中物理老师常说的那句“不自量力”——啧,拿辈分压人,这帮老狐狸还真当自己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定海神针了。 “把握不住?” 沈岁晚红唇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会议室正前方的超清环形巨幕瞬间亮起,一套名为【深海之眼】的智能港口调度系统赫然呈现! 无数条红蓝交织的动态数据流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滚动,紧接着,九份标红的特级审计报告死死钉在大屏幕正中央! “王怀忠,北方第七、第十二港口总承运人。”沈岁晚清冷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字字如刀,“过去五年,利用萧家海外离线空壳公司,累计偷漏港杂费与离线关税四十二亿七千万;私自扣押国家级战备物资船只三次;暗中勾结外资做双重假账,吃回扣十七亿。” 王总脸色刷地惨白,手中的紫砂杯啪嗒一声砸在红木桌上,茶水泼了一身:“你……你血口喷人!这是商业机密,你哪来的离线数据?!” “剩下八位老总的明细,需要我当众一条条念出来么?” 沈岁晚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 她居高临下俯视全场,眼神冷冽如霜:“十分钟内,自愿放弃特许承运权、签下追偿认罪书并滚蛋。否则,特管局和经侦的专案组就在楼下喝茶,各位下半辈子,进去慢慢把握北方港口的水深。” 全场死寂! 几个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老总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 “沈总!我们签!我们现在就签!”两个胆小的当场崩溃,连滚带爬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王总面色如死灰,瘫软在软椅上,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 “轰!” 会议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霍砚修一身冷黑西装,外披黑色羊绒大衣,气度森严地迈步走入。身后跟着二十余位身着正装的霍氏首席法务官与离线审计专家,气场之强,压得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男人径直走到主讲台前,极其自然地伸手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温蜂蜜水递到沈岁晚手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低沉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说了别动气,嗓子又该难受了。” 沈岁晚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眉眼间的凌厉悄然融化些许。 霍砚修转过身,黑眸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将一份盖着霍氏与国家级航运联合背书的千亿保函拍在桌上。 “霍氏旗下所有远洋船队与深海通信链路,今日起全天候接管北方三十七港。”霍砚修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落地的绝对霸权,“沈总的规矩,就是京城航运的规矩。谁有异议,霍氏奉陪到底。” 这一记重锤,彻底粉碎了所有投机者的非分之想! 半小时后,顶楼私人露天茶歇区。 微风拂过,京城繁华的CBD街景尽收眼底。 沈岁晚靠在藤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只雕花银质签字笔。北方港口的控制权彻底落袋,沈氏的市值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暴涨数百亿,这场立威战打得干脆利落。 “嗒、嗒。” 许跃快步走上露台,手里捧着一本烫金的黑色画册,神色严肃:“沈总,霍总,港口交割已全线完成,王怀忠等九人已被经侦带走立案。” “还有,”许跃翻开画册递到沈岁晚面前,“明晚保利夜拍的终极拍品图录刚解封,压轴出场的正是林阿姨当年的【海蓝之心】。另外……我们查了苏家请的乐团,负责开场独奏的,确实有一位穿定制灰西装的盲人青年琴师。” 沈岁晚目光落在图录上那颗散发着深邃幽蓝光泽的宝石项链上。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琴师名单的那一栏时,瞳孔却猛地收缩—— 那个灰西装琴师的艺名栏里,赫然印着一行极刺眼的拼音缩写:【L.Q.C】。 正是母亲林清辞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第633章 顶级夜拍 那三个刺眼的拼音缩写印在画册封底,沈岁晚指尖在上面狠狠压了一下,纸页被碾出一道浅浅凹痕。 “这位琴师……”霍砚修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掌整个裹住,低沉嗓音里带着安抚,“今晚进场后,许跃会亲自盯着后门通道。” “不用惊动他。”沈岁晚敛下眸中波澜,顺手把图录扣在茶几上,“既然是冲着我来的,该见的总会见。” 当晚七点半,京城保利艺术中心顶层拍卖大厅。 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碎光,香槟杯碰撞声混杂在低沉优雅的大提琴曲里,京城有头有脸的二代阔少与名媛几乎全凑齐了。 沈岁晚一身墨黑色丝绒抹胸长礼服,右侧高开叉若隐若现,长发盘成冷艳的发髻。她挽着霍砚修步入内场,男人一身剪裁极其凌厉的深灰暗纹西装,左手插兜,右手紧紧虚扶在她腰侧,步伐放得极缓。 两人刚在中央特等贵宾席落座,斜后方就传来一阵娇滴滴却极刺耳的嗤笑声。 “哟,这不是刚把北方港口闹得鸡飞狗跳的沈大小姐么?” 苏家千金苏曼妮一身扎眼的亮片粉裙,手里捏着镶钻折扇,对着身边几个依附苏家的名媛掩嘴低笑:“要我说啊,女孩子家在商场上折腾什么呢,今天能坐在这里,还不全靠霍家在背后撑腰?要是没了霍总这棵大树,沈氏那点家底,怕是早就在公海被人生吞活剥了。” “就是,前阵子还听说坐轮椅呢,今儿个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窃窃私语没来得及散开,坐在沈岁晚旁边的顾廷深翘起二郎腿,反手抓了把桌上的盐焗夏威夷果。 “咔嚓!” 坚果壳被他捏得粉碎,果皮精准弹在苏曼妮那双镶钻高跟鞋尖上。 顾廷深斜睨着她,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吊儿郎当地啐道:“哪来的野鸡在这扑腾翅膀?叫得比当年公海的特级警报还难听。苏曼妮,你家老头子今早没教你出门前把嘴擦干净?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苏家所有货轮全在渤海湾搁浅喂王八?!” 苏曼妮脸色唰地变白,气得胸口起伏:“顾廷深!你少在这狗仗……狐假虎威!这是保利拍卖行,讲的是财力,不是靠嘴皮子耍横!” “啧,成语用得挺溜,可惜脑子是个摆设。”顾廷深翻了个大白眼,拍拍手上的果屑,懒得再搭理她。 沈岁晚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手包里那枚贴着特种吸附炭粉的铜陀螺,鼻尖隐约闻到大厅角落飘来一股极淡、极不合时宜的干燥松香气味。 那是小提琴松香摩擦琴弦的味道。 “当——” 清脆的铜锣声骤然敲响,全场聚光灯猛地打在正中央的展台上。 “各位贵宾,今晚的压轴绝品——”拍卖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揭开丝绒红布,“由已故传奇科学家林清辞女士早年亲自操刀设计、镶嵌52克拉绝美皇家蓝的传世孤品,【海蓝之心】!” 深邃如万米深海的幽蓝光泽在聚光灯下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起拍价,八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 话音刚落,苏曼妮立刻昂起下巴,挑衅般举起号牌:“一个亿!” 全场响起低呼。 沈岁晚神色平静,轻轻抬了下手里的号牌:“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苏曼妮几乎是咬着牙跟上,转头冲着周围几个阔少使了个眼色。身旁两个苏家的跟班立刻会意,接连举牌起哄: “一亿八千万!” “两亿!” 不过三分钟,价格被恶意哄抬到了惊人的两亿五千万。 苏曼妮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看向沈岁晚:“沈总刚才在港口大会上那么威风凛凛,怎么到了真金白银的拍卖场,连母亲的旧物都舍不得往上叫了?要是沈氏账上缺现金流,求求我们苏家,说不定我还能大发善心让给你呢。” 沈岁晚神色未变,甚至唇角还抿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嘲讽。 内心甚至跑偏地琢磨着:两亿五千万买这块石头,苏家下个月离线债务暴雷时,怕是连棺材板都当不起。 就在拍卖师准备举起木槌倒数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按键音通过内场音响系统,骤然传遍全场! 大厅正上方那盏象征着最高特权、整整十年未曾亮起的金色特等席天灯,轰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芒!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拍卖师手中的木槌险些脱手砸在台上:“点……点天灯?!霍氏席位按下了无限买断天灯!!”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单手揽着沈岁晚的纤腰,另一只手随意地将号牌往桌上一扔。 他微微侧目,黑眸如万年寒潭扫向浑身僵硬的苏曼妮,声线平淡得像在买一盒火柴: “十个亿。” “嘶——!!” 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能听见中央空调吹风的微弱动静。 十个亿! 直接翻了四倍封顶买断!这根本不是在竞价,这是赤裸裸的资本降维碾压! “拿回母亲的遗物,顺便送给我太太当日常玩物。”霍砚修转头看向沈岁晚,眼神转瞬间化作化不开的极致宠溺,嗓音低沉,“沈总,可还满意?” 沈岁晚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里,红唇轻扬:“霍董大气。” 苏曼妮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周围名媛看她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怜悯与讥讽。 二十分钟后,保利顶层贵宾交割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箱打开,那条散发着幽蓝冷光的【海蓝之心】被取出。 霍砚修拿起项链,绕到沈岁晚身后。微凉的指尖拂开她颈后的碎发,金属链扣咔哒一声扣合,沉甸甸的宝石稳稳落在了她精致修长的锁骨之间。 沈岁晚抬手,指腹轻轻抚摸过宝石内侧微凸的暗纹,眼底划过一抹极冷的光泽:“苏家靠盗取这套数据富贵了十五年……吞进去的,该让他们一分不剩吐出来了。” 霍砚修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低头轻吻她耳畔:“明天经侦收网,苏家一个都走不掉。” 沈岁晚正欲开口,休息室外幽暗的走廊拐角处,却突兀地传来了一阵极其轻缓、却节奏诡异的盲杖敲击声。 “笃……笃……笃……” 伴随着盲杖声,空气中那股松香气味骤然浓郁。 沈岁晚猛地转头透过门缝看去—— 一个身穿挺拔浅灰西装、戴着墨镜的修长年轻男人正缓缓从门前走过。 就在男人侧身路过门口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向内一翻,指间赫然夹着一张带有黑色生铁涂层的微型离线芯片,无声无息地弹落在了沈岁晚脚边的地毯上! 第634章 小聚 “笃……笃……笃……” 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拐角彻底消失时,那张带有黑色生铁涂层的微型离线芯片,正静静躺在沈岁晚脚边的波斯地毯上。 沈岁晚弯腰将其捡起,指尖在生铁涂层上轻轻一刮。 “芯片没加密,里面存的是苏家十五年前篡改林氏专利的离线转账明细。”霍砚修看着上面的二级动态域名,黑眸微眯,“看来这位琴师,借着苏家的台子,是在专门给咱们递刀子。” 沈岁晚把芯片收进口袋,冷峭勾唇:“既然有人主动递刀,明晚的苏家夜拍,咱们就照单全收。” 次日正午,京城国贸CBD高档法式旋转餐厅。 靠窗的绝佳位置上,顾霆深正极其生无可恋地坐在真皮卡座里。 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极其紧绷的亮粉色修身西装,衬得他那张本就阴鸷的脸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为了应付家里老爷子“不相亲成功就直接冻结全部名下资产”的惨烈威胁,顾大少活了三十年,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对面坐着的周家千金周曼丽端着高脚杯,正滔滔不绝地背着她那份长达半小时的个人琴艺履历。 顾廷深烦躁地扯了扯勒得脖子生疼的领带,借着菜单的遮挡,疯狂给霍砚修发语音吐槽: “霍老二!你他妈要是还当我是兄弟,现在立刻马上开车来国贸把老子弄走!这女人从坐下到现在已经背了三次肖邦夜曲了!老子宁愿再去公海挨两颗钛合金钉子,也不想坐在这听绿茶背琴谱!草,我这卡里真一分钱都没了,救命啊!” 发完语音,顾霆深绝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隔着一道半透明屏风的暗角卡座里。 沈岁晚正优哉游哉地用银制小勺挖着面前的抹茶冰淇淋。她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正好听完顾霆深那条惨绝人寰的语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霍砚修坐在她对面,顺手拿过沈岁晚吃了一半的草莓慕斯,用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大块,极其自然地递到她唇边。 沈岁晚张嘴咬下,眉眼弯弯。 “顾大少当年在公海拿拐杖抽人的威风呢?”沈岁晚咽下蛋糕,含笑调侃,“这会儿怎么成霜打的茄子了?” 霍砚修低笑了一声,黑眸里倒映着她明艳的侧脸:“他这是命中缺治。老爷子这次下死手,不脱层皮走不脱。” 两人正低声咬耳朵,隔壁桌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 周曼丽见顾霆深从头到尾心不在焉,脸色渐渐挂不住了。她轻蔑地放下酒杯,顺着顾霆深的视线瞥了一眼隔壁,阴阳怪气地冷哼道: “顾少,我今天耐着性子陪你坐这儿,可不是来看你魂不守舍的。说实话,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整天跟沈岁晚那个残疾女人混在一块儿?一个靠着男人上位、心狠手辣的残废,也就你这种没脑子的纨绔才当个宝供着。” 话音刚落,隔壁卡座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沈岁晚握着银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层冰冷的寒芒。 还没等她开口,对面的霍砚修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脸色黑如锅底,正欲起身。 “砰!哗啦!” 一声巨响! 顾霆深面前的半杯冰水毫无预兆地被他一把抄起,迎面泼在了周曼丽那张精致的妆容上! 冰水混合着碎冰渣顺着周曼丽的假睫毛哗啦啦往下淌,昂贵的定制香水混合着狼狈的惨叫,当场炸开。 “啊——!顾廷深你疯了?!你敢泼我水!!”周曼丽尖叫着跳起来。 顾霆深缓缓站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扯下那根勒得人生疼的粉色领带,一把甩在桌上。那张俊朗的脸上再也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只剩下一片择人而噬的暴戾: “泼你都是轻的!”顾霆深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沈岁晚是老子过命的妹妹,她吃过的苦、受过的伤,也是你这只不知死活的野鸡配在背后嚼舌根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满嘴喷粪?” “你……你为了个破落户沈家,敢这么对我们周家……” “滚你妈的周家!”顾霆深反手一巴掌拍碎了桌上的果盘,怒吼道,“这顿饭老子不吃了!买单?老子全身上下连个钢镚都没有,有本事让你爸去跟顾氏宣战!给老子滚蛋!” 周曼丽吓得魂飞魄散,拎起包狼狈不堪地抱头鼠窜。 顾廷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转身走人,一抬头,正好撞上沈岁晚和霍砚修从屏风后走出来。 “……啧。”顾霆深那股暴怒瞬间瘪了下去,揉了揉头发,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干笑,“岁晚,霍老二……你们俩都在这儿呢?那什么,刚才哥们儿发挥得还行吧?没给沈家丢脸吧?” 沈岁晚看着他那件紧绷的粉色西装,忍不住嘴角微扬,递过去一张纸巾:“行,非常行。顾大少英雄救美,改天我让许跃把沈氏名下的股份给你转两个点压惊。” “切,少拿股份收买我,一两点打发叫花子呢。”顾霆深翻了个大白眼,心情却莫名放松下来,一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妈的,气死老子了。不过说正事,明晚苏家那个破夜拍,你们打算怎么收网?” 深夜十一点,京城后海某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露天清吧。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黄色串灯挂在藤架上。 木质桌上摆着几打冰镇啤酒和一盘毛豆。顾霆深灌了一大口苦涩的麦芽酒,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苏正荣这老东西这几天在圈子里上蹿下跳,以为傍上了海外余党就能翻盘。”顾霆深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顿,冷笑道,“我已经让顾家暗中扣下了苏家北方三条船的离线货运凭证。只要你们明晚在拍卖会上点天灯动手,我这边立马配合经侦,连夜把苏氏集团的大门用水泥封死!” 沈岁晚摇晃着手中的苏打水,目光落在夜色下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不急。”沈岁晚红唇微勾,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明晚不仅要封苏家的门,还要把十五年前萧家残存的毒瘤,借着那位盲人琴师的手,彻底连根拔起。” 霍砚修坐在一旁,极其自然地剥好了一小盘开心果推到沈岁晚手边。 他抬眸看向暗夜深处的京城CBD,黑眸深不见底:“夜拍的入场券已经拿到。明晚过后,京城再无苏家。” 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燥热。 然而,就在三人举杯相碰的瞬间,沈岁晚搁在风衣口袋里的那枚微型离线芯片,却突然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自主闪烁起了一道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一行极小的乱码在芯片底层强行弹开,自动转译成了一行冰冷的机械汉字: 【海蓝之心已开盘。苏正荣明晚的底牌,并非苏家资产,而是境外雇佣兵的远程引爆装置。】 第635章 当年真相 微型离线芯片弹出的暗红字符在夜色中闪烁两下,旋即彻底熔断,留下一股微弱的焦糊味。 玩阴的玩到这地步了?!”顾霆深手里的酒杯啪地砸在木桌上,酒水四溅,“老子就说苏家这帮孙子哪来的底气,合着跟海外那帮亡命徒穿一条裤子!” 沈岁晚面不改色地将报废芯片扔进酒杯,冰水瞬间淹没残渣。她抬眸看向霍砚修,两人甚至不需要多余言语,杀意便已在眼底达成绝对默契。 “通知特管局和经侦,不用等明晚夜拍了。”沈岁晚站起身,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今晚,直接踏平苏家大门。” 凌晨一点整,京城二环金融街,苏氏集团总部大厦。 夜幕下的摩天大楼原本只有零星几盏加班灯,却在瞬间被数十道刺目至极的红蓝警报光芒撕裂! “轰——!” 三辆加厚防暴装甲车直接撞碎苏氏集团大堂的感应旋转门,全副武装的特管局特战队员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大堂,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所有安保通道。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趴下!” 刺耳的破门声与呵斥声响彻整座大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刚换上睡袍准备休息的苏家老太爷苏正荣被震天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紫砂茶杯摔得粉碎。 还没等他抓起桌上的保密红色内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就被两名特勤队员一脚踹开!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苏氏集团!”苏正荣强撑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气急败坏地指着领头的执法人员大吼,“老夫是京城商会副会长!没有最高院的搜查令,谁给你们的胆子夜闯私人产业?!” “苏老先生,搜查令在这儿,特管局特批,够不够重?” 许跃一身笔挺黑西装,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入,身后两名技术专家直接将离线数据解析仪强行接入苏氏集团的主服务器。 许跃将一份厚厚的深红封皮卷宗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十五年前大西洋公海案、林清辞女士深潜专利源码盗窃案、以及过去十二个小时内苏氏向境外雇佣兵账户转移的三笔八千万美元离线黑金……苏老,证据链已经死锁,您这副会长的皮,今晚怕是保不住了。” 苏正荣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离线转账节点,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扶住桌沿:“这……这不可能!公海的账目早就被萧家物理抹除了,你们从哪儿挖出来的?!” “从我母亲留给你们的断头铡里挖出来的。” 一道清冷如碎冰的嗓音在大门外突兀响起。 高跟鞋踏在昂贵羊毛地毯上的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正荣的心脏上。 沈岁晚缓步走入办公室。她身着一袭极简的冷黑修身长裙,颈间佩戴着的,正是那条刚在拍卖行交割完成、散发着幽蓝寒芒的【海蓝之心】蓝宝石项链。 深邃的蓝光映照着她冷艳绝伦的眉眼,气场犹如九天玄霜降世。 霍砚修缓步跟在她身侧,单手插兜,深邃如渊的黑眸居高临下俯瞰着瘫软的老人,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让人窒息。 苏正荣死死盯着沈岁晚脖颈上的项链,眼珠子几乎瞪裂:“海蓝之心……你居然真的把底层数据解开了?!” “很难么?” 沈岁晚走到桌前,随手将一份国家级专利侵权追偿判决书甩在老头脸上。 纸页在苏正荣苍老的脸上刮出一道细微红痕。 “十五年前,你借着我母亲信任,偷录深潜底层源码,联合萧家在公海设下杀局,逼得我母亲副手葬身万米海沟。”沈岁晚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温度,“借着这笔带血的黑钱,苏家跻身京城二线世家,荣华富贵了整整十五年。” 她微微倾身,指尖拂过颈间的蓝宝石,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苏正荣,当年你吃下去的每一分林家血肉,今天晚上,我要你连皮带骨,全部给我吐干净。” “沈岁晚!你别欺人太甚!”苏正荣被逼到绝境,状若疯癫地狂吼,“苏氏背后还有海外离线资本托底!几百亿的实体港口和制造业,你们要是动了我,京城明天的股市就得跟着陪葬!” 霍砚修冷笑一声,甚至懒得看这垂死挣扎的老狗一眼,抬手按下腕表上的通讯键: “动手。”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下。 办公室内悬挂的全球金融实时荧幕上,苏氏集团旗下七家上市公司的股价K线图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断崖式绿光! 霍氏千亿离线资金联合沈氏北方三十七港的物流禁令,在短短五分钟内发起全网无死角做空抛售。 苏氏股票直线跌停!全线封死! 挂单量以几何倍数狂泻,数百亿市值顷刻间化为乌有,沦为一文不值的废纸! “噗——!!” 苏正荣看着彻底归零的流动资金账户,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猛地喷在地毯上,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带走。”特管局队长挥手,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锁住苏正荣的双手,将这名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老者如同死狗般拖出了办公室。 清晨七点,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 第一缕破晓的晨曦穿透厚重的防弹落地窗,洒在空旷明亮的办公室内。 茶几上,特管局与国家知识产权局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还散发着油墨香——【关于林清辞女士深潜专利权全面确权及国家级重大科技贡献平反公告】。 十五年的冤屈、盗用与污名,在这一纸盖满国家级钢印的文件下,彻底洗刷干净。 沈岁晚静静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渐渐苏醒、车水马龙的繁华京城。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抚摸着胸前的【海蓝之心】。那原本压在心头十五年、重逾万斤的仇恨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轰然碎裂,化作了无尽的释然。 腰间忽然一紧。 霍砚修从身后将她轻轻圈入怀中,宽阔温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男人低头将下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嗓音低沉而温柔: “岁晚,公道拿回来了。” “嗯,拿回来了。”沈岁晚转过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唇角泛起久违的轻松笑意。 这一场横跨公海与京城、纠缠了两代人的血雨腥风,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正当满室温情流淌之际,沈岁晚搁在茶几上的私人加密手机突然发出极其微弱的震动。 沈岁晚随手拿过手机滑开,原本舒缓的眉眼却在看清屏幕内容的瞬间,骤然一凝。 那是一封通过绝密频段发来的特急邮件,发件人赫然来自霍家百年老宅的大管家。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苍劲却略显慌乱的毛笔字扫描件: 【少爷,岁晚小姐,老太爷今晨在宗祠闭关突发高热昏迷。昏迷前,老人家死死攥着一枚带血的霍家主母玉镯,嘴里反复念叨着……当年林清辞出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速归!】 第636章 宗祠立威 霍家大管家发来的特急密信还亮在屏幕上。 霍砚修指节微曲,在黑曜石桌面上叩了两下。 “先别急着回老宅。”沈岁晚按住他的手腕,眸光冷冽如霜,“老爷子身边有特管局顶级医疗组守着,注射了靶向镇定剂,情况暂时稳得住。但沈家宗祠那边……有人挑着这个时候炸锅,想趁火打劫。” 许跃在一旁迅速接话:“沈总说得没错!沈怀山和苏家刚被连根拔起,沈家二房、三房那几个叔伯就坐不住了。半小时前,他们直接把沈氏百年宗祠的大门给锁了,纠集了三十多号旁系,非说您‘行事狠戾伤及宗族元气’,要开祠堂强行分走沈氏集团三成核心原始股!” “分股?呵,算盘珠子都崩老子脸上了。” 沈岁晚收起手机,顺手拂去衣袖上一粒极细微的白灰——那是刚才苏氏集团主控室爆裂留下的残渣。她站直身子,利落整了整黑色西装套裙的领口:“走,回宗祠,给这帮老不死的松松皮。” 京城西郊,沈家百年宗祠大院。 古香古色的青砖黑瓦掩映在老槐树下,庭院里香炉青烟缭绕。本该庄严肃穆的祖先清修地,此刻却吵得同菜市场一般喧嚣刺耳。 “沈岁晚一个小丫头片子,靠着霍家的势在公海杀红了眼,真当自己是九天玄女下凡了?!” 正厅下首,三叔公沈长海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拍着紫砂茶几大声嚷嚷:“沈怀山倒了,那是他自己蠢!可沈氏集团是沈家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凭什么全攥在她一个人手里?!今天不把北方港口的分红权交出来,这族谱上,就休想有她沈岁晚的名字!” “对!二房三房为沈家操劳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一个迟早要外嫁的女人,凭什么执掌沈氏大印?!” 附和声、嚷嚷声此起彼伏,几十号旁系子弟群情激愤。 “砰——!!” 两扇沉重如山岳的红木雕花大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正前方一脚踹开! 狂风裹挟着门轴断裂的木屑倒灌进大厅,吹得香案上的白蜡烛剧烈摇晃,火苗险些熄灭。 大门中央,沈岁晚踩着细高跟鞋缓步迈过门槛。 她身着一袭极冷冽的墨黑风衣,长发随性束在脑后,脖颈间佩戴着的【海蓝之心】散发着慑人的幽蓝光芒。她脸上没有半点怒容,甚至连眼神都波澜不惊,可整个人往门前一站,那股刚从公海与商海杀出来的冲天煞气,硬生生压得全场几十号人喉咙一堵!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几个年轻后辈甚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沈岁晚视若无睹地穿过人群,鞋跟踏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叩击声。 她径直走到正厅正中央那把象征族长权威的黄花梨木太师椅前,施施然坐下,修长双腿优雅交叠。 “刚才谁说,要把我从族谱上除名的?”沈岁晚抬了抬眼皮,语气轻飘飘的,却冷得像冰渣子刮过人皮。 三叔公沈长海脸色变了变,但仗着自己辈分高,硬是梗着脖子站起来:“岁晚!你少在这摆掌门人的臭架子!在座的都是你长辈!你大伯被抓,苏家崩盘,沈氏股价动荡!你今天要是识相,就把北方三十七港的运营权分给宗族,否则……” “否则怎样?”沈岁晚嘴角抽出一抹讥讽。 她脑子里突然跑偏地想到了昨晚霍砚修在厨房笨手笨脚熬粥的模样……啧,跟霍砚修那种顶级操盘手比起来,眼前这帮鼠目寸光的宗族蛀虫,简直蠢得让人发笑。 沈岁晚抬手,将一份厚重的离线牛皮纸卷宗狠狠甩在沈长海脚边! “啪!” 卷宗散开,里面掉出几十张盖着经侦鲜红印章的资金流向穿透图。 “三叔公,沈长海。”沈岁晚指尖轻叩扶手,声如寒刀,“过去八年,利用宗族慈善基金会洗钱三亿九千万,在澳城欠下六个亿赌债,私自抵押沈氏老宅地契给高利贷。这笔账,够你把牢底坐穿么?” 沈长海低头扫了一眼那些账目,双腿猛地一软,手里那两颗盘了十几年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香案底下。 “二叔沈长山。”沈岁晚视线一转,落在缩在柱子旁的干瘦老头身上,“暗中向沈怀山提供内部董事会密码,吃里扒外拿了七千万离线回扣。需要我把经侦的同志请进来,当面给你念念起诉书么?” 干瘦老头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直接瘫跪在地,浑身哆嗦如筛糠。 “还有你们几个。”沈岁晚凤眸微眯,冷冷扫过底下那些刚才叫得最欢的堂兄堂弟,“沈氏集团给你们发了三十年信托分红,养出了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公海大难临头时你们缩在被窝里装死,现在仗打完了,倒有脸跑来分肉?” 全场噤若寒蝉,几十号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岁晚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泛黄却保存极好的绝密股权书,重重拍在香案上: “十五年前,我母亲林清辞离京前,沈老太爷亲笔签署了绝对控股授权!沈氏百分之六十七的核心股权,全系于我一人之手!” 她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全场,字字千钧炸响在大堂内: “今日起,沈长海、沈长山两脉,贪墨公款、勾结外贼,依法移交司法机关追偿全额资产!同时,开除宗族祖籍,从沈氏族谱彻底除名!” “沈家宗祠,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谁若不服,现在就站出来,去牢里跟沈怀山作伴!” 霸道,铁血,毫无转圜余地! 底下几个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旁系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摆手求饶:“沈总……族长!我们不敢了!我们全听族长的!” 而此时此刻,宗祠院墙外的大街上。 四辆挂着特管局黑牌的重型防暴越野车封死了整条街道。 十几个身着黑风衣、佩戴暗金霍氏徽章的冷面保镖如铁桶般列阵在宗祠门外,肃杀气场笼罩全场。 霍砚修撑着一把黑伞,长身玉立在风中。他并未踏入宗祠半步,给足了沈岁晚独立执掌家门的绝对威严,但他深邃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整条街区,将所有外界可能存在的杂音与阻力,悉数碾碎在门外。 旁边,顾霆深倚着车门,嘴里嚼着一块薄荷糖,看着那些被保镖拦在外围、连大门都不敢靠近的旁系外援,嗤笑一声: “啧,你这护短的毛病真没救了。你往这儿一站,里面那帮老骨头怕是连放屁都得夹着尾巴。” 霍砚修淡淡收回视线,眉宇间满是沉稳:“这是岁晚的主场。我只要保证没人敢打扰她。” 二十分钟后。 沈家正厅内,三叔公与二叔公已被特管局专车依法带离。 沈岁晚独自一人站在数百座沈家祖先牌位前。 香烟袅袅。 沈家旁系德高望重的老执事颤巍巍走上前,双手托着一方沉重冰凉的青玉玄虎大印,恭敬高举过头顶:“岁晚小姐力挽狂澜,清宗族、定乾坤。自今日起,您便是我沈氏全族唯一的正统族长!” 沈岁晚垂眸看着那方承载了百年风霜的家族大印。 她伸出右手,稳稳将大印接过。印章触手冰凉,但心底那份长久以来的漂泊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地生根。 当沈岁晚踏出宗祠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霍砚修收起黑伞,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将她整个人护入怀里,温声问道:“累了?” 沈岁晚浑身紧绷的力道在撞进男人宽阔胸膛的瞬间尽数卸去。 她顺势把额头靠在霍砚修坚实的肩膀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踏实:“……嗯,总算把家里的烂账清干净了。” 霍砚修轻笑,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放进迈巴赫后座。 车内暖风开得极足,柔和的音乐缓缓流淌。 沈岁晚靠在真皮靠垫上,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霍砚修坐在她身侧,修长的大手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车子平稳驶向霍家百年老宅。 然而,车子刚开上盘山公路,车载加密通讯器便突兀地亮起红灯。 大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出,背景音里隐隐夹杂着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 “少爷!岁晚小姐!老太爷刚才清醒了三秒钟,用血在掌心里画了一道死符!” “老太爷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当年林清辞出事不是意外,霍家宗祠地底那座玄铁暗室里,锁着半张带毒的血契,那才是杀林清辞的真正元凶!!” 第637章 寿宴 车载音响里,大管家近乎破音的尾音还在震颤。 沈岁晚搭在膝头的指尖猛地顿住,指腹无意识地蹭着风衣袖口一枚松脱的暗扣。 霍砚修面沉如水,反手按灭通讯器,黑眸微沉:“老头子这是装不下去了。” “装?”沈岁晚侧过脸看他,挑了挑眉。 “他要是真快咽气,大管家连哭丧的时间都没有,哪能把‘玄铁暗室’和‘血契’交代得这么字正腔圆?”霍砚修嘴角扯起抹极淡的嘲弄,顺手将她有些凉的手包在掌心,“今天是他八十大寿。沈家宗祠那出戏唱完了,霍家也该给京城这帮老狐狸立个规矩。” 沈岁晚失笑,原本绷紧的背脊悄然松弛下来。 也是,能在京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稳坐钓鱼台几十年的老太爷,怎么可能真被几句旧事吓得撒手人寰。 半小时后,西郊霍家百年庄园。 庄园外数百米林荫道两侧早已停满了各色挂着连号京牌的顶级豪车。京城所有排得上号的政商名流、隐世宿阀全员到齐,连平日里极难露面的官方清算组高层都在受邀之列。 “吱——”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庄园主堡的正门红毯前。 霍砚修率先推门下车,亲手替沈岁晚拉开车门,随后递过手臂。 沈岁晚一身深墨绿色丝绒抹胸高定长裙,裙摆处用暗金丝线压着极低调的祥云暗纹,长发用一支极细的生铁发簪挽在脑后,冷艳中透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霸道贵气。她左手轻挽着霍砚修的小臂,右腿迈步平缓沉稳,踏上红毯的瞬间,全场原本喧嚣的交谈声骤然降至冰点。 “沈岁晚……沈氏刚才开除两房长辈的通告才发出来半小时,她居然就直接来霍家寿宴了!” “瞧瞧霍少那护短的架势,霍沈联手,以后这京城商界,怕是连一只苍蝇飞过去都得姓沈或者姓霍……” 周遭宾客低声倒吸凉气,纷纷主动退让开一条通道,眼神里全是敬畏与巴结。 顾霆深一身人模狗样的黑色三件套西装,端着香槟晃悠过来,嘴里嚼着薄荷糖打趣:“啧,沈大族长,您二位这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霍家大院的呢。” 沈岁晚斜了他一眼:“顾少嘴皮子挺利索,腿不瘸了?” “托您的福,生龙活虎。”顾霆深嘿嘿一笑,识趣地退到侧边替两人引路。 主堡正厅内,古筝流水之声袅袅。 正中央的黄花梨木寿字椅上,霍老太爷一身暗红团花寿袍,手里握着一根龙头拐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得很,哪有半点方才在通讯器里“突发高热昏迷”的濒死模样? 一见沈岁晚走进来,老太爷浑浊的眼底骤然爆出一团精光,直接无视了旁边一群正在排队敬酒的二线世家家主,笑呵呵地抬手招了招: “岁晚!快,快到爷爷跟前坐!” 满堂宾客神色微变。 沈岁晚收敛了周身的凌厉气场,依言走上前,依着晚辈礼微微欠身:“霍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孩子!” 霍老太爷朗声大笑,枯瘦却有力的大手忽然掀开身旁管家捧着的紫檀木雕花盒。 盒盖掀开的刹那,满室泛起一层摄人心魄的幽润绿光。 那是一对通体无瑕、水头足得像要滴出水来的极品帝王绿老坑翡翠玉镯,在灯光下流动着内敛而厚重的光晕——霍家传承五代、唯有每一代当家主母方有资格佩戴的宗族信物! 老太爷不由分说,拉过沈岁晚微凉的右手,亲手将那枚玉镯缓缓套进了她的皓腕之中。 尺寸分毫不差,宛如量身定制。 全场数百位名流倒吸一口凉气,几位原本还盘算着给霍砚修塞联姻对象的世家掌舵人,脸色瞬间绿得像那块玉镯。 “十五年前,老夫就认准了岁晚这丫头当霍家的大少奶奶。”霍老太爷环视全场,拐杖重重在地砖上一顿,声如洪钟震彻大厅,“当年公海的风浪,林清辞给霍家留下了天大的恩情!今日老夫把这主母玉镯交到岁晚手里,霍氏旗下所有核心资产的离线表决权,岁晚与砚修同享!” 老太爷转头瞪了霍砚修一眼,咧嘴笑道:“砚修这臭小子能娶到你,是这小子修了八辈子的造化!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拿着这镯子来找我,老夫亲自打断他的腿!” 霍砚修站在沈岁晚身侧,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宠溺笑意,顺从地低头应承:“爷爷放心,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周围的世家掌门人们见风使舵快得像翻书,瞬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端着酒杯蜂拥而上: “恭喜霍老!恭喜霍少和沈总!” “沈总巾帼不让须眉,霍沈联姻,实乃京城百年未有之盛事啊!” 敬酒、逢迎、巴结之声不绝于耳。在绝对的实力与掌控力面前,曾经那些暗中作祟的宵小与算计,顷刻间烟消云散,京城商界彻底定鼎在以霍沈双强为绝对核心的新秩序之下。 酒过三巡,主堡外的喧嚣渐渐被隔绝在厚重的雕花木门外。 后花园内,紫藤花架下清风徐徐。 霍老太爷披着羊绒披肩坐在石桌旁,沈岁晚与霍砚修一左一右陪着。沈岁晚抬手给老太爷斟了一杯温热的大红袍,指尖的帝王绿玉镯与她颈间的【海蓝之心】交相辉映。 “爷爷,大管家在车里提的那半张血契……”沈岁晚将茶杯推过去,开门见山。 老太爷抿了口热茶,收敛了刚才在大厅里的张扬大笑,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丫头。” 老人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眸子看向夜空:“那不是什么要命的血仇,而是十五年前,你母亲林清辞出海前,与我和霍氏法务签署的绝密信托誓约。” 霍砚修眉峰微挑:“誓约?” “嗯。”霍老太爷放下茶杯,拍了拍两人的手背,“誓约只有一条——凡霍氏子孙,唯有明媒正娶沈岁晚为妻、且沈岁晚以族长之位彻底肃清沈家之日,那座玄铁暗室里封存的千亿离线深海基金,才能正式启封作为聘礼。” 老太爷眼底闪着精明而慈祥的笑意,指了指天上的明月:“老夫看了黄历,下月初六,宜嫁娶、宜定乾坤。就在霍家主宅,把订婚大典办了,全城流水席摆三天三夜,风风光光地把咱们霍家的主母迎进门!” 霍砚修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黑眸里倒映着柔和的灯影,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缱绻深情:“下月初六,沈总意下如何?” 沈岁晚抚弄着腕间温润的玉镯,红唇微弯:“霍董把千亿聘礼都摆在台面上了,我若是拒绝,岂不是显得沈家不通人情?” 三人相视一笑,满院茶香四溢,岁月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与圆满。 然而,就在沈岁晚收回视线、端起自己面前茶杯的刹那—— 她腕间那枚原本清澈透亮的帝王绿玉镯内圈,在触碰到石桌下微弱地暖热气的瞬间,竟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一道极细微的血色刻痕! 沈岁晚低头凝视,借着月色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天然的玉石血丝,而是一行用极高精度激光微雕在翡翠夹层里的绝密坐标与八个小字: 【血契非虚,暗室有人。】 第638章 全城热搜 玉镯内圈那行暗红小字在石桌底下的微弱暖光里一闪而逝,随着温度渐渐降下来,又悄无声息地隐没进温润翠色里。 沈岁晚指尖在玉镯边缘摩挲了两下,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霍砚修顺手替她将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微凉的指腹掠过她耳垂,眼神深邃得像夜空:“怎么了?” “没事。”沈岁晚收回视线,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觉得……这镯子挺衬我。” 老太爷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拍着龙头拐杖直夸“那是自然”,全然没注意到刚才那一瞬的暗流涌动。 三日后,京城金宝街顶级高定艺术中心。 整座临街的三层独栋法式建筑被全部清场,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两排霍氏的黑衣安保,黑底烫金的“VIP专属封闭服务”立牌立在门廊前,格外扎眼。 顾霆深踩着双白球鞋,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晃晃悠悠在大厅真皮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直哼哼:“啧,霍老二你这排场摆得比当年在公海拉警戒线还夸张。试个订婚裙子而已,连金宝街辅路都给老子堵了半小时。” 霍砚修一身冷黑休闲西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定制珠宝图册:“嫌堵你可以滚回顾家。” “嘿,老子今天偏不滚。”顾霆深翻了个大白眼,咬碎嘴里的草莓味糖块,“老子是沈岁晚的首席娘家人,得替她掌眼。万一你这老狗挑的礼服审美掉线,老子当场退货。” 正说着,试衣区两名法国老匠人推着一台双层恒温挂衣架小心翼翼地从无菌室走出来,身后跟着四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学徒。 架子上罩着一层深紫色的防尘丝绒罩。 那是巴黎顶尖工坊耗时整整半年、动用了七位高定绣娘全手工缝制的订婚长裙。裙身共镶嵌了三千六百颗极品南洋碎钻与天然小珍珠,据传每一颗都按照星轨角度固定,光是保价运单就高达九位数。 沈岁晚在首席设计师的陪同下,缓步走进了内侧试衣间。 厚重的复古金丝绒帘幕随之拉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霍砚修合上手里的画册,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点。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霍氏掌门人,此刻喉结竟然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视线死死锁在那道金丝绒帘幕上。 内心甚至跑偏地琢磨着:以前觉得那些在更衣室门口干等的愣头青挺傻气……啧,现在看来,确实挺折磨人。 “咔哒。” 轻微的金属搭扣声响起。 两名侍者恭敬地伸手,将那道沉重的金丝绒大帘缓缓向两侧拉开。 水银镜前,沈岁晚缓缓转过身来。 一袭冷调暗星蓝的长拖尾礼服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一字肩设计将修长的天鹅颈与精致锁骨展露无遗,胸口斜切的弧线压着极细腻的深海碎钻,在顶光照耀下流转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裙摆开叉恰到好处,右腿线条笔直修长,早已看不出半点伤痕。 她没施浓妆,长发被一支碎钻发卡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清冷孤傲中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明艳。 霍砚修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向来沉稳冷戾的黑眸深处,仿佛瞬间被点燃了一簇烈火,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他甚至连西装衣角被茶几蹭了一下都没在意,大步流星跨过地毯,径直走到试衣台前。 顾霆深手里的棒棒糖棍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半张着,愣了三秒才喃喃自语:“卧槽……霍老二这回算你立大功了,这女人今天穿成这样,出去不得把京城那些二世祖的魂全勾走?” 霍砚修没理会身后的杂音。 他跨上台阶,修长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扶上沈岁晚纤细的腰肢,稍稍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近在咫尺。沈岁晚呼吸间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冷香,以及他胸膛里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好看么?”沈岁晚挑眉看他,唇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霍砚修低头,视线锁着她红润的唇瓣,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线喑哑至极:“好看得……让我不想让京城任何一个人看到。” 沈岁晚扑哧一声笑出来,抬起指尖替他正了正微歪的领带,调侃道:“霍大总裁这是打算搞金屋藏娇?晚了,请帖前天就全送出去了。” 霍砚修顺势低下头,温热的薄唇惩罚性地在她唇角重重咬了一下,低笑道:“谁敢多看一眼,我挖了他的眼睛。” 霸道,野蛮,却宠到了骨子里。 深夜十一点半,京城国贸CBD核心区。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的写字楼原本正陆续熄灯。 然而,就在秒针跳过午夜十二点整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而宏大的蜂鸣声在夜空炸响! 五千架加载了特种炫彩发光矩阵的无人机如同一片耀眼的金色星海,自四面八方腾空而起,瞬间将整座京城CBD的夜空点亮如白昼! 无人机群在空中精准变轨,刹那间在漆黑天幕上拼凑出一幅横跨千米的沈岁晚侧影光图! 紧接着,星海散开,化作一行滚动的璀璨金字,霸道至极地悬挂在整座京城上空: 【下月初六,霍砚修迎娶沈岁晚。】 【以我之名,冠你余生。】 国贸三座百米大厦的巨幅外立面LED屏幕在同一时刻全部同步切屏,血红色的“订婚盛典”海报铺天盖地! 整座京城彻底沸腾! 大街小巷无数路人驻足仰头拍照,社交媒体服务器瞬间瘫痪,#霍砚修沈岁晚世纪订婚#、#霍氏无人机告白点亮京城#等词条如同坐了火箭般直接引爆全网,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与此同时,顶层复式豪宅的露天观景台上。 沈岁晚披着霍砚修那件宽大的黑色大衣,手里端着半杯温热的蜂蜜柚子水,微凉的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远处的夜空深处,无人机拼出的字迹依然在熠熠生辉。 霍砚修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裹在大衣里,下巴贴在她颈窝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喜欢么?” 沈岁晚将后背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看着漫天光芒,心底那份从公海带回来的血腥与疲惫,在这一刻终于被无尽的温柔彻底填满。 “霍董真会搞噱头,明天全网财经头条怕是没法看了。”沈岁晚嘴上吐槽,手却反手穿过男人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不过……挺好看的。” 霍砚修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柔的吻:“只要你喜欢,整个京城我都能给你搬来。” 两人相拥而立,在漫天璀璨的星光下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与温存。 然而,就在无人机矩阵准备变轨降落、沈岁晚手里的手机屏幕微微亮起的刹那—— 一则来自霍家宗祠地下安防系统的红色警报,毫无预兆地在屏幕上方弹了出来! 没有文字说明,只有一张刚刚被离线红外摄像头捕捉到的模糊热成像抓拍: 在那座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霍家玄铁暗室门前,赫然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枯瘦人影,正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按向了暗室大门的指纹识别区! 第639章 盛世订婚 ### 【第639章:盛世订婚,京城定鼎】 屏幕上那张热成像照片只亮了三秒,随即被特管局最高权限的离线防火墙覆盖。 霍砚修眼皮都没抬,指尖在沈岁晚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直接将那段警报归入加密归档池:“老头子当年的守门人出来清场罢了。今晚,谁也抢不走你的风头。” 沈岁晚收起手机,侧头撞上他深邃沉稳的眸光,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瞬间烟消云散。 也是,大风大浪都蹚过来了,几只缩在阴沟里的老鼠,翻不起浪。 初六,清晨六点。 沈氏庄园主楼内外早已张灯结彩。 没有那种俗气的红色绸缎,满院全是用冷冽的白玫瑰与幽蓝鸢尾花铺就的花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木清香。 “轰——轰——!!” 一阵霸道至极的引擎轰鸣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庄园外百米林荫道上,以八辆限量版黑色幻影打头,整整一百零八辆挂着连号京牌的顶奢车队缓缓驶来。每一辆车的前机盖上都贴着霍沈两家的家族暗金徽记,排场大得几乎横贯了半座西郊。 领头的第一辆改装防弹悍马上,顾霆深穿着一身骚包的深蓝西装,鼻梁上架着墨镜,直接把半个身子探出天窗。 “让道让道!霍氏接亲车队进场!闲杂人等全给老子闪开!” 顾霆深手里捏着一沓刚从霍砚修手里敲诈来的离线支票,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跳下车,甩着大长腿走到主卧门前,一把拦住一身冷黑定制礼服、身形笔挺如松的霍砚修。 “霍总,九位数开门红包已入账,不过想进这扇门,老子还得按规矩问一句。”顾霆深弹了弹支票,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痞笑,“今天算你过关,以后要是敢对岁晚不好,或者敢在京城搞什么花边新闻……老子直接带特管局去拆了你霍氏八十八层总部大楼,听见没?!” 霍砚修淡淡扫了他一眼,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泛着冷光的霍氏宗族免死金牌甩进他怀里。 “霍氏大楼随便你拆。”霍砚修声线低沉,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但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顾霆深接过金牌,愣了两秒,随即咧嘴一笑,侧身拉开大门:“得,算你小子有种。进去吧,新娘子等急了!” 门内,沈岁晚一身星光拖尾长裙静静立于穿衣镜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满室喧嚣仿佛骤然褪去。 霍砚修迈步走上前,半跪在她身前,替她穿上镶嵌碎钻的水晶婚鞋,随后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在满堂宾客的欢呼起哄声中,大步流星走向车队。 上午十点,京城国际会议中心,中央典礼大厅。 挑高二十米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数万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光芒流转,将整座大厅映衬得璀璨夺目。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上千位名流,从京城四大家族家主、各大隐世财阀掌舵人,到官方特管局与经侦最高长官全员列席。 台上,鲜花簇拥着神圣的环形圣台。 悠扬宏大得几乎让人窒息的管弦交响乐在全场回荡。 霍砚修牵着沈岁晚的手,两人并肩缓步迈上红毯。 沈岁晚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碎钻便泛起一层幽蓝碎光,与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相得益彰。她右腿早已彻底康复,步伐平稳从容,眉宇间带着执掌千亿帝国的绝世威严。身侧的霍砚修剑眉星目,紧握着她的右手掌心温热干燥,给足了她毫无保留的安全感。 司仪高声宣读誓词。 霍老太爷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频频跟身边的老友碰杯。 “请二位新人交换订婚信物。” 伴随着全场屏息,霍砚修从丝绒盒中取出那枚由【海蓝之心】同源原石切割而成的深海蓝钻对戒。 男人神色极其认真,修长如玉的手指稳稳将戒指推入了沈岁晚的左手无名指。 尺寸严丝合缝,冰凉的金属瞬间被两人的体温熨烫得温润。 沈岁晚同样拿起另一枚男士冷银素圈,套上他的指尖。 霍砚修猛地长臂一伸,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在全场数千名流的注视下,男人低头,霸道而深情地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雷鸣掌声!礼花筒齐声炸响,漫天金色彩带如雨般洒落! 耳边全是宾客的惊叹与祝福,霍砚修却只是将薄唇贴在她的耳廓,嗓音喑哑,带着极致的偏执与温柔: “岁晚,从今天起,霍砚修的所有命脉、权势、余生……全都是你的。” 沈岁晚环住他的脖颈,仰头迎着他炽热的目光,眼底泛起明媚至极的笑意,轻声回吻: “霍先生,指教一辈子。” 盛大奢华的宴席持续到了午后。 散场后,两人并未参加后续的名流晚宴,而是悄然换上了一身素雅简约的黑色常服。 下午四点,京郊西山青翠陵园。 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繁华,整座陵园静谧安宁,微风穿过松柏林,带来阵阵草木清香。 沈岁晚捧着一束新鲜的白色郁金香,站在母亲林清辞的汉白玉墓碑前。 墓碑上,母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依然温婉美丽,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霍砚修走上前,将一本红底烫金的国家级绝密专利追授证书与平反通报整整齐齐摆在墓碑前,随后退后半步,神色庄重地朝着墓碑深深鞠了三躬。 沈岁晚蹲下身,将花束轻轻放下,指尖抚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十五年的颠沛流离、十五年的公海惊涛、那些藏在深海基站与离线账本里的带血仇怨……在这一刻,终于随着微风彻底烟消云散。 “妈,当年偷走你心血的人,我都替你清算了。”沈岁晚轻声呢喃,眉眼间一片清明与释怀,“沈氏重回正轨了,我和砚修……今天订婚了。” 霍砚修从身后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宽大的风衣挡住了山间的微凉冷风。 男人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低沉而郑重:“伯母放心,只要我霍砚修活在这个世上一天,绝不让岁晚受半点委屈。” 墓碑前松涛阵阵,仿佛无声的回应。 深夜,京城顶层复式豪宅。 褪去了一整天的疲惫与喧嚣,沈岁晚换上了舒适的米白真丝睡袍,赤脚踩在露天观景阳台的地毯上。 远处,京城CBD的万家灯火如同银河般铺展在夜幕之下,车流如织,霓虹璀璨。 千亿港口平稳运转,世家宵小尽数伏诛,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正如日中天。 腰间忽然一热。 霍砚修从背后紧紧环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处,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在看什么?”男人嗓音低哑。 “看这京城的夜景。”沈岁晚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指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蓝钻戒指,唇角微勾,“以前总觉得这地方冷冰冰的,到处都是算计。” “现在呢?” “现在……有你在,挺暖和的。”沈岁晚转过身,对上他盛满星光的眼眸。 霍砚修低低笑了一声,托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夜风温柔,烟火漫天。 从公海的亡命反杀,到京城的权势定鼎,曾经布满荆棘的泥沼终于彻底踏平,属于两人的都市黄金盛世,才刚刚掀开最炽热耀眼的序章。 然而,就在两人深情相拥的刹那—— 沈岁晚搁在茶几上的私人终端屏幕,在夜色中无声闪烁了一下。 一条经过三重公海卫星跳板加密的海外未知乱码,悄然跃入后台: 【代号‘深海信标’已于南太平洋第七坐标点重新捕获心跳。林清辞留下的最后一处深海离线基站……正在被第三方神秘资本暴力激活。】 第640章 南太平洋 【代号‘深海信标’已于南太平洋第七坐标点重新捕获心跳。林清辞留下的最后一处深海离线基站……正在被第三方神秘资本暴力激活。】 京城顶层豪宅露台上的晚风吹过,终端屏幕上的暗红字符随即自动隐没。 霍砚修抬手合上终端外壳,将沈岁晚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低沉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订婚典礼结束了,京城的事许跃和顾霆深盯着。明天一早专机直飞南太平洋,先去养伤。” 沈岁晚仰头看他,眼底倒映着男人深邃的黑眸,唇角微扬:“听霍董安排。” 十二小时后。 南半球,私人专属岛屿。 远离了北半球初冬的萧瑟与京城的尔虞我诈,这里只有澄澈如洗的碧蓝晴空与温暖湿润的海风。 沈岁晚换上一身极轻薄飘逸的米白真丝吊带长裙,赤着双足踩在细腻滚烫的白色沙滩上。海浪一层层漫过脚背,带走最后一丝从公海带回来的血腥戾气。 身后传来沉稳踏沙声。 霍砚修手里端着一只刚切开的冰镇椰青,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与深灰短裤,身姿挺拔修长。他大步走到沈岁晚身后,单臂极其自然地环住她的细腰,将人严严实实带入怀里。 “又赤脚乱跑,嗯?” 霍砚修把吸管递到她唇边,另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顺着长裙侧开叉滑入,指腹极为细致地抚摸过她右膝微凸的旧伤疤痕,感受着骨节处的愈合平整度。 沈岁晚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大口甘甜清冽的椰汁,舒服地眯起凤眸,顺势把浑身重量往后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军医都说了骨头长结实了,霍大总裁怎么比我肚子里那点蛔虫还操心?” “少贫嘴。”霍砚修低笑一声,胸膛泛起沉沉震鸣。他低头,薄唇惩罚性地在她白皙后颈上轻咬了一下,引得沈岁晚一阵轻颤,“在京城当了几天铁血沈族长,到了这儿,你只是我太太。” 午后阳光正好,海面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两人换上深黑色的专业分体潜水服,乘着小型快艇来到私人泻湖内侧的珊瑚礁浅滩。 扑通两声轻响,水花四溅。 潜入水下的刹那,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五彩斑斓的鹿角珊瑚与热带鱼群在身侧穿梭,光线透过波浪在海底折射出梦幻光网。 霍砚修游在沈岁晚身侧半步处,大手始终虚扣着她的手腕。 潜行至一处幽深的白沙断崖旁,霍砚修忽然停住,伸手拨开珊瑚缝隙里厚重的海葵,指尖精准夹起一枚泛着深邃孔雀绿光晕的天然野生黑珍珠。 他在水中转身,拉住沈岁晚,将那颗圆润冰凉的黑珍珠稳稳塞进她掌心。 沈岁晚透过潜水镜看着他,眼底满是惊喜笑意。 下一秒,霍砚修忽然单手摘下了自己的辅助呼吸阀,同时伸手极轻地挑开沈岁晚的呼吸咬嘴! 沈岁晚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屏气,男人温热滚烫的唇便已在清澈的海水深处霸道覆了上来! 气泡在两人唇齿交缠间咕噜噜升腾而起,咸涩的海水被男人强势的攻势彻底阻隔。 水下无声,唯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在胸腔疯狂共鸣。 直到沈岁晚肺部氧气见底、双颊泛起酡红,霍砚修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熟练地替她扣回呼吸阀,牵着她缓缓浮出水面。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抹开脸上的水珠,在阳光下相视而笑。 傍晚,海边独栋木屋。 落日将海天一线染成了醉人的金红。沈岁晚洗去一身海盐,裹着柔软的浴袍坐在藤编躺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黑珍珠,另一只手在腿上的离线防暴平板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正是昨夜捕获的“深海信标”反向追踪图谱。 “顺藤摸瓜查到了。”沈岁晚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调出一组位于欧洲中部的跳板服务器,“是海外【圣约翰联盟】旗下的嗅探黑客组。这帮人借着萧家破产的漏洞,想强行暴力破解我妈留下的底层基站。” 霍砚修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黄油大龙虾从厨房走出来,顺手用毛巾替她擦拭微湿的栗色长发,眼神森冷如刃:“跳梁小丑,需要让特管局端了他们老巢么?” “不用那么麻烦。” 沈岁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 “他们以为我母亲的代码是普通开源程序?那是自毁型死锁。” 沈岁晚白皙的五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嗡——! 一道带有林氏特有加密签名的反向脉冲死锁病毒顺着对方的嗅探信道瞬间反噬! 千里之外的某座地下数据中心内,数十台正在高速运转的顶级服务器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电流短路声,主控芯片在零点一秒内被过载彻底烧成一团焦黑废铁! “搞定。报废,够他们心疼三个月了。”沈岁晚拍拍手,端起果汁抿了一口。 内心甚至跑偏地琢磨着:拿这种几十年前的土办法杀黑客,虽说有点大炮打蚊子……啧,但解气。 刚合上平板,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刚按通视频连线,顾霆深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大脸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 顾霆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深灰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背景赫然是沈氏集团京城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救命啊!沈岁晚!霍老二!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到底什么时候滚回来?!” 顾霆深手里抓着厚厚一沓财务报表,抓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连天: “老子这几天在京城快被逼疯了!白天替你们核对北方三十七港上千亿的资产交割,晚上回顾家还要被我家老头子安排的八个名媛堵在地下车库!刚才周家那个背肖邦夜曲的绿茶居然还敢托人给我送爱心便当,老子当场让保安连人带盒扔进垃圾桶了!你们俩在南太平洋度蜜月吃海鲜,留老子在京城当苦力,还有人性吗?!” 沈岁晚看着视频里跳脚的顾霆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顺手拿起霍砚修刚剥好的龙虾肉咬了一大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去: “顾大少能者多劳。听说周小姐琴弹得不错,要不你就从了吧?” “从你大爷!”顾霆深气得直翻白眼,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神色一肃,“对了,说点正事。今天下午特管局收到国家海洋科研所的加急红头批复——林阿姨当年未公开的万米深潜与海防安全工程,被正式列入国家级特等攻坚项目,首席顾问的大印,就等你回京亲自签收了。” 霍砚修走上前,居高临下扫了屏幕一眼,修长手指直接按向红色挂断键。 “知道了。账查完了早点滚回去睡觉,少在这鬼嚎打扰我太太休息。” “喂!霍老二你他妈敢挂老子电——” 咔嚓。 通话戛然而止,木屋内重归安静。 海浪拍岸声轻柔回荡,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渐渐被深邃夜幕吞没。 霍砚修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倾身将沈岁晚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大床,低沉嗓音里带着危险的喑哑:“噪音清除了,霍夫人,该算算刚才在水下咬我那笔账了……” 沈岁晚圈住他的脖颈,仰头迎上他炽热的目光,轻笑出声。 然而,就在木屋落地窗彻底合上的瞬间—— 静置在客厅茶几上的那部特种离线终端底层,忽然悄无声息地亮起了一道极隐蔽的橙黄色国家级警戒光圈。 光圈深处,跳出了一组来自京城特管局核心数据库的紧急拦截日志: 【警告:境外圣约翰能源联合三大国际做空机构,已于半小时前正式向华国北方三十七港发起跨境离线金融阻击,第一笔做空资金规模……八百亿美元!】 第641章 国家级工程 【警告:境外圣约翰能源联合三大国际做空机构,已于半小时前正式向华国北方三十七港发起跨境离线金融阻击,第一笔做空资金规模……八百亿美元!】 终端屏幕上跳跃的橙黄色警戒光晕映亮了卧房一角。 沈岁晚指尖在霍砚修紧绷的小臂上轻轻按了按,凤眸里那点海岛休假的慵懒瞬间消退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冷冽的锐芒。 “八百亿,圣约翰那帮老骨头这次是把棺材本都搬出来了。” 霍砚修抬手替她拉拢了睡袍领口,神色沉静无波,深邃黑眸里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轻嗤:“让他们先跳半个月。空头仓位建得越高,到时候砸盘摔得越狠。” 半个月后,京城首都国际机场专机停机坪。 初冬的京城空气干冷清冽,与南太平洋的潮热温润截然不同。 黑色涂装的庞巴迪公务机平稳滑入专属VIP廊桥。舱门打开,沈岁晚一身剪裁利落的冷灰双排扣羊绒长大衣,内搭深黑高领针织衫,踩着细高跟缓步走下旋梯。 海岛半月调养,她右腿的骨裂彻底长实,步态稳健从容,周身杀伐果断的气场愈发沉敛迫人。 停机坪下,红毯铺设笔直。 特管局副局长亲自领队,身侧站着三位头发花白、身着笔挺正装的国家海洋科研所资深院士。两排荷枪实弹的特战警卫列阵两侧,规格高得令人咋舌。 “沈总,一路辛苦。”特管局副局长上前一步,郑重敬了个礼,随后双手递上一份盖着最高保密级别钢印的红色通行证,“专车已备好,老所长和国家战略专家组正在国家深海重点实验室等您。” 沈岁晚伸手接过通行证,指腹滑过烫金国徽纹路,微微颔首:“有劳各位领导久候,直接去研究所。” 半小时后,国家海洋科研所主楼,第一阶梯会议大厅。 挑高十米的大厅内气氛庄严肃穆,台下坐满了华国深潜工程界顶尖学者与国家发改委核心官员。 大门推开,沈岁晚迈步走入,全场数百人齐刷刷起立鼓掌。 前排正中央,年过七旬的工程院老所长颤巍巍拿起话筒,按下了主控台的红白双色保密开关。 “嗡——” 大厅正前方的巨幅曲面屏幕骤然亮起,一套名为【深蓝九号·万米深渊防御与动力全息网络】的绝密战略图谱缓缓铺展! 那复杂的拓扑架构与底层协议,正是林清辞十五年前在大西洋搏命守护的终极心血! “根据国家最高战略委员会特批决定,”老所长声音浑厚激昂,眼含热泪宣读红头任命状,“林清辞同志生前未竟的国家深海安全工程全面启封解密!即日起,由沈岁晚同志正式出任深海防御网首席总顾问兼第一控股人,全权负责北方三十七港与万米深渊基站的组网!” 老所长双手托着一枚纯钛合金打造的首席指挥官重印,交到沈岁晚掌心。 印章入手冰凉沉重。 沈岁晚站在聚光灯下,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印柄。 她脑子里突然没来由地闪过母亲当年在实验台前擦拭护目镜的背影……啧,兜兜转转十五年,当年被萧家污蔑为“叛逃”的心血,如今终于在国家最高殿堂重见天日。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笃定:“不辱使命,为国筑盾。” 掌声如雷贯耳! 然而,主楼内的荣耀与庄重尚未散去,研究所大门外却传来了极不和谐的嘈杂喧闹。 “沈岁晚!你出来!你吃沈家林家的绝户,现在还想霸占国家项目!” “苏氏集团破产我们不管,但苏老太爷当年好歹给林家投过启动资金!沈岁晚你冷血无情把苏家全送进大牢,你不得好死!” 苏家破产清算后残存的几个远房表亲,纠集了十来个地痞无赖,在大门拉起白底黑字的横幅,企图借着科研所门前的人流搞道德绑架。 几名警卫刚要上前,一阵极其刺耳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突然由远及近! “轰——!!” 一辆磨砂黑改装大皮卡直接跨过绿化带马路牙子,带着扑面而来的煞气横停在人群面前,车门被一脚踹开! 顾霆深戴着墨镜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还没拆封的棒球棍,身上套着件骚包的皮夹克,眼神阴鸷得能结冰。 “草!哪来的几条野狗跑国家重点单位门口撒野?!” 顾霆深单手拎着球棍往地砖上一顿,发出沉闷巨响:“苏家偷专利洗黑钱的时候你们跟着吃香喝辣,现在主子进去了,跑这儿来叫魂?!” 领头的苏家表亲仗着人多,指着顾霆深骂道:“顾霆深你少狗拿耗子!这是沈家和苏家的私事——” “私你妈!” 顾霆深甚至懒得废话,反手一巴掌抽在领头人脸上,力道大得直接把人扇翻在水泥地上,牙血狂飙! 身后三十几个顾氏精锐安保如狼似虎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将这群跳梁小丑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塞进黑色面包车里拖走,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现场连片碎纸屑都没留下。 顾廷深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晦气玩意儿,扔去特管局治安拘留所关三个月!”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瑰丽的橘红晚霞。 沈岁晚处理完第一批工程交接文件,走出研究所大门。 马路对面一棵金黄的银杏树下,静静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纯黑大众辉腾。 车窗缓缓摇下,霍砚修一身深灰高领毛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偏着头看向她。男人褪去了平日里霍董生杀予夺的凌厉锋芒,眉眼间全是温软笑意。 沈岁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熟练自然。 还没等她开口,怀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牛皮纸小纸袋。 纸袋热乎乎的,冒着浓郁醇厚的焦糖甜香。 “刚才排队买的,尝尝甜不甜。”霍砚修极其自然地侧过身,修长的大手剥开一颗圆滚滚、油亮焦黄的糖炒栗子,指腹捏着温热软糯的栗子肉递到她嘴边。 沈岁晚张嘴咬下,甜意在舌尖漫开,连轴转了一整天的疲惫悄然化开。 “霍大总裁真当起专职司机了?”沈岁晚咽下栗子,挑眉打趣。 霍砚修就着她的指尖抿掉一点碎屑,低笑一声,声线喑哑:“给沈首席当司机,是霍某的荣幸。” 车子平稳驶入繁华车流,向着霍家大宅驶去。 沈岁晚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捏着一颗圆滚滚的栗子,目光落在后视镜中。 然而,车子刚拐过三环立交桥,车载加密雷达忽然发出一阵极轻微的脉冲异响。 霍砚修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微微一紧,余光扫过中央电子后视镜。 后方五百米处,一辆没有任何车牌标识的重型冷链货柜车正悄无声息地变道,车头加装的防撞钢梁在落日余晖下泛着森冷血光,正死死咬在他们车尾正后方! 第642章 外资围剿 后方五百米处那辆冷链重卡的车头钢梁泛着阴冷血光,变道动作粗暴异常,直奔辉腾后备箱咬死。 霍砚修余光扫过后视镜,神色甚至没起一丝波澜。他右手稳稳控着方向盘,左手探过去轻轻握了握沈岁晚微凉的指尖:“坐稳。” 话音未落,他脚下油门骤然深踩! 这辆低调外表下的特装防弹辉腾瞬间爆发出超跑级的恐怖声浪,底盘死死咬住沥青路面,以极其刁钻的漂移角度滑入前方右转匝道。紧随其后的两辆特管局暗哨越野车呼啸而至,以教科书般的交叉剪刀阵型,硬生生把那辆重卡卡死在辅路隔离带上。 沈岁晚连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都没掉。 她把栗子肉扔进嘴里,嚼碎咽下,眼底冷意翻涌:“圣约翰的人狗急跳墙了。” “物理层面的刺杀只是幌子。”霍砚修把车速放平,嗓音微沉,“他们在试探京城的反应底线,真正的杀招在商场。” 翌日清晨,沈氏集团顶层战略指挥室。 会议室里几台保密传真机正疯狂吞吐着加急文件,咔哒咔哒的齿轮声撕扯着紧绷的空气。 许跃抱着厚厚一叠深红色外文公函,脸色难看地冲进大厅:“沈总!伦敦和纽约那边同时动手了!” 他把几份盖着国际评级机构钢印的通告拍在桌案上:“圣约翰能源牵头,三大评级机构半小时前联合发布恶意风险警示,以‘深海安全不可控’为由,直接把北方三十七港的主权信用降到垃圾级!不仅如此,他们联合西方七大船运巨头宣布对北方航线实施‘保险熔断’,滞留在红海和马六甲的二十四艘超大型油轮,全部被就地冻结结算通道!” 几十位沈氏集团高管冷汗涔涔。 一旦原油进不来,北方重工基地三天内就得全线停摆,违约金动辄千亿计! 沈岁晚一身剪裁冷硬的纯黑西装套裙,长发挽起,神情从容自若。 她站在巨幅全息航运沙盘前,修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桌面。 内心甚至跑偏地琢磨着:圣约翰这帮洋鬼子用了几十年老套路,回回都是评级降级加保险制裁,真当现在还是十五年前呢? “慌什么。” 沈岁晚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定海神针般的威慑,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她抬手在沙盘上划出一道横贯中东至渤海湾的深蓝光线:“他们封的是SWIFT结算系统,断的是美元信用。真以为离了他们的绿纸条,咱们的货轮就跑不动了?” 沈岁晚利落转身,凤眸微眯,寒芒毕露:“启用林氏底层离线清算协议‘沧海链’,通知中东三大主权基金,之前秘密签署的能源战略备忘录即刻转为执行案。所有原油进口改走人民币直接结算,现货交割,北方三十七港为他们提供终身免仓储优先权!” “另外,”她看向许跃,“把国家发改委昨天下达的‘清辞一号’国家级兜底背书发给全球各大再保险工会。谁敢拒保,沈氏直接踢他出亚洲物流联盟!” 雷厉风行,反手抽刀,直接绕开了对手苦心布置数十年的美元包围圈! 与此同时,距离沈氏大厦三公里外的霍氏集团总部。 顶层八十八层,霍砚修端坐在黑曜石办公桌后,修长手指在离线金融终端上快速敲击。 他面前悬挂着全球外汇实时流动图谱,三千亿美元规模的离线主权资本池已然进入预热状态。 “霍董,沈总那边已经启动本币清算。”首席财务官恭敬汇报。 霍砚修抬了抬眼皮,薄唇勾起一抹冰冷而宠溺的弧度:“把霍氏旗下分布在海外的十二家离线离岸结算中心全部并入‘沧海链’。授信额度提到顶格,三千亿随时待命。只要有空头敢在离岸汇率上搞小动作,直接给我砸穿他们的做空底仓。” “是!” 夫妻二人隔空联手,一明一暗,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千亿金融防护网! 正当金融战场杀机四伏之际,渤海湾第七深水港区的物理机房外,却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由于原油船舶即将改道靠岸,港口安保级别被提至特级。 顾霆深穿着一身骚包的皮夹克,嘴里嚼着泡泡糖,晃晃悠悠带着十几个顾氏安保在大闸门巡视。 “都给老子把眼珠子擦亮了!”顾霆深拍了拍腰间的对讲机,大声吆喝,“今天这批油是岁晚亲自盯的重点项目,哪怕是一只带境外芯片的苍蝇飞进去,老子也拿你们是问!” 刚走到核心通信塔下,前方拐角处忽然闪出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那女人身着深灰色特管局作战服,脚踩特种作战靴,墨色短发利落干脆。她五官极其冷艳,只是眉宇间带着股化不开的森寒煞气,右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黑色的微型破拆钳。 顾霆深眯起眼,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站住!哪来的野路子?”顾霆深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扣对方的肩膀,“机房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女人侧身微晃,动作快得带起一阵残影,反手极其刁钻地扣住了顾霆深的手腕! “嘶!放手!”顾霆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底下的安保立刻拔棍上前。 “特管局直属战略特勤处,楚雁。” 女人嗓音冰冷如铁,右手猛地发力一拧,顺势一记干净利落的侧步别腿! “砰!” 顾廷深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招式,整个人就被这股巧劲直接掀翻在水泥地上,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冰凉的地面,嘴里的泡泡糖差点咽下去噎死! “草!你他妈……”顾霆深揉着老腰爬起来,气得俊脸通红,指着楚雁破口大骂,“你个疯女人!老子是顾氏集团顾霆深!沈岁晚是我妹!你敢摔我?!” 楚雁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随手亮出一本红底金字的特种督导证,冷声打断: “顾大少爷,你的巡逻队刚才漏掉了三处暗线光纤井,如果我是敌特,港口主控室这会儿已经瘫痪了。嘴碎没用,手底下见真章。” 说完,楚雁收起证件,踩着作战靴径直从他身侧越过,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留下。 顾霆深僵在原地,盯着女人离去的背影,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楚雁是吧……行,有种!老子在京城横着走二十年,头一回被女人摔了个狗吃屎!你给老子等着!” 然而,就在楚雁刚刚走过的第三号光纤井盖边缘—— 一道极细微的金属刮痕在暮色中闪烁了一下。 水泥缝隙深处,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埋入了一颗带有定时自毁标志的微型气相色谱引信,正无声跳动着幽蓝色的倒计时冷光! 第643章 马术俱乐部 水泥缝隙深处,那枚微型气相色谱引信幽蓝倒计时刚刚闪烁了两下,便被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生生夹断。 楚雁蹲在井盖旁,利落扯断引线,将哑火的废铁随手揣进战术背心口袋。 她抬眸扫了一眼揉着腰骂骂咧咧走远的顾霆深,冷哼一声:“嘴比骨头硬的花架子。”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皇家御用马术俱乐部。 草场修剪得整整齐齐,深秋微风裹挟着青草清香。白漆木栅栏外豪车扎堆,遮阳伞下一水儿的高定套装与香槟塔,京城排得上号的二代名媛与阔少几乎全凑齐了。 中央贵宾席上,一位身着扎眼大红骑装的年轻女人正摇晃着细长香槟杯,神情倨傲。 温蒂,圣约翰联盟在华总代理家族的掌上明珠,刚从海外常春藤镀金回国。 “要我说,沈家那位就算拿下了北方港口又如何?”温蒂撇了撇涂着深紫唇釉的嘴,用夹杂着外文的腔调嗤笑道,“搞实业物流那就是一身机油味,哪比得上圣约翰在全球资本市场的翻云覆雨?听说她前阵子腿还瘸着,今天这种顶级马术沙龙,她要是敢来,怕是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周围几个平日里依附外资投行的名媛立刻跟着附和掩嘴偷笑。 “嗒、嗒。” 清脆沉稳的马靴踏地声突兀响起。 遮阳棚入口处的侍应生慌忙拉开雕花白木门,躬身退到两侧。 沈岁晚一身量身定制的墨黑修身英伦骑马装,脚踩擦拭得锃亮的高筒皮靴,长发利落扎成高马尾,手里握着一截短马鞭。她身形修长挺拔,步伐迈得沉稳而极具压迫感,脖颈微扬,冷艳的五官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原本叽叽喳喳的贵宾区瞬间鸦雀无声。 温蒂捏着高脚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划过一抹嫉恨。她把酒杯往侍者托盘上一顿,踩着马靴迎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挑眉:“哟,沈总大驾光临啊。听说您在海外受了重伤,我还以为您今天只能坐在轮椅上喝下午茶呢。” 沈岁晚停住脚步,短马鞭在掌心漫不经心地轻敲了两下。 她甚至没拿正眼瞧温蒂,视线落在对方领口微歪的红宝石胸针上——啧,戴个假货出来招摇过市,圣约翰的审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廉价。 “温小姐中文学得挺杂,阴阳怪气倒是无师自通。”沈岁晚冷淡开腔,声线如碎冰击玉,“听说圣约翰能源刚被北方港口踢出结算名单,温小姐还有闲情在这喝香槟,心挺大。” 温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当众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 她眼珠一转,忽然指着不远处围栏里一匹狂躁踱步的纯黑汗血宝马,冷笑道:“光靠嘴皮子有什么意思?沈总既然来了马场,敢不敢跟我赛一场?那匹‘黑风暴’是刚从欧洲空运来的纯血烈马,至今没人能驯服。沈总要是能骑着它跑完一圈,今天这间马术俱乐部的终身会费我全包了;要是摔下来……呵,趁早滚回沈家大院绣花!”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匹黑马肌肉虬结,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前蹄疯狂刨着草皮,凶性毕露,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甩下来踏断肋骨! 沈岁晚眉梢微动,反手把短马鞭插进靴筒:“温小姐的激将法糙得让人发笑。不过……这匹马,我收了。” 话音未落,沈岁晚翻身利落翻过一米二高的白木围栏! “沈岁晚!你疯了?!”围栏外几名阔少吓得惊呼出声。 黑马见生人靠近,猛地仰天长嘶,扬起碗口大的前蹄就朝沈岁晚当头踏下! 电光火石之间! 沈岁晚不退反进,足尖在草皮上狠狠一蹬,身形轻盈侧闪避开马蹄,右手快如闪电般死死扣住黑马颈侧的缰绳! 借着马匹下坠的冲力,她单手撑住马背,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凌空翻越,稳稳骑跨在了狂暴的马背之上! “聿——!!” 黑马暴怒,疯狂扭动身躯想要将身上的人甩脱。 沈岁晚凤眸微眯,右腿狠狠夹紧马腹,修长白皙的手指死死勒紧缰绳向后暴拉!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绝对控场力量与霸道煞气,硬生生把狂躁的马头压得向下一沉! “驾!” 一声清脆冷喝! 黑马在沈岁晚绝对的力道压制下竟彻底收敛凶性,四蹄翻飞如黑色旋风般冲入环形赛道,在绿茵场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完美弧线! 单手控缰,风驰电掣! 一人一马冲过终点线,急刹掉头,马蹄扬起一片碎草,帅得全场名流头皮发麻! “啪、啪、啪。” 一阵沉缓有力的掌声在草场入口响起。 霍砚修一身雪白骑装,骑着一匹神骏非凡的纯白温血马并辔而来。男人面容冷峻如铸,深邃黑眸里倒映着沈岁晚的身影,薄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傲与宠溺。 两马交错的刹那,霍砚修长臂一展,极其霸道地环住沈岁晚纤细的腰肢,将她稍稍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男人冷厉的目光如刀子般扫向脸色煞白的温蒂,声如寒冰彻骨: “圣约翰在华代理权,霍氏今日起全线封杀。十分钟内,带上你的人滚出这家俱乐部。否则,明天破产清算的账单,霍氏法务会亲自送到你父亲桌上。” 温蒂双腿一软,手里的爱马仕手包啪嗒掉进草坑里,周围名媛瞬间作鸟兽散,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主场落幕,气氛稍歇。 就在沈岁晚翻身下马、霍砚修递上温水毛巾的当口,马场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嗷——!!救命!老子的腰断了!!” 只见顾霆深四仰八叉地被狠狠砸在草皮上,嘴里啃了一大口草屑,正痛苦地捂着后腰哀嚎。 楚雁穿着一身便服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冷吐出几个字:“手脚不干净,该摔。” 原来是顾大少刚才巡逻摸鱼,凑上去想摸楚雁腰间的战术匕首套近乎,结果被这冷面女教官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一记教科书级别的空中过肩摔! 顾霆深从泥地里爬起来,吐出嘴里的草,指着楚雁直哆嗦:“你他妈……老子就是想看看那把军刀!你个暴力狂……哎呦我的尾巴骨!” 沈岁晚站在霍砚修身侧,看着灰头土脸的顾霆深,忍不住偏过头埋进霍砚修肩膀上笑出了声。 霍砚修抬手替沈岁晚理了理散落的碎发,眉眼含笑:“顾少这骨头,确实欠练。” 然而,楚雁并未理会顾霆深的叫骂。 她快步走到霍砚修与沈岁晚身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沾着泥土的微型引信残骸,神色凝重地递过去: “沈总,霍董,港口暗线排查完毕,抓到两个活口。但搜出来的指令代码显示……圣约翰在马场和港口都只是虚晃一枪,海外主力空头,已经在国际原油期货市场上秘密建好了做空死仓,今晚零点……准备强行砸盘爆掉沈氏的底仓!” 第644章 诱敌 那枚沾着草屑与泥土的微型引信残骸静静躺在楚雁掌心,断裂的合金截面泛着阴冷的青灰色。 沈岁晚指尖微动,顺手接过来翻看两眼,神色冷淡得像在看一块废铁:“建好了死仓?呵,有意思。” 霍砚修抬手替她拂开肩头沾着的一截细碎草梗,深邃黑眸里翻涌着森寒杀气:“既然棺材已经备好,今晚就顺便送他们一程。” 顾霆深一边龇牙咧嘴揉着尾巴骨,一边在旁边蹦跶:“霍老二!算我一个!老子今天不把这帮洋鬼子的底裤做空到归零,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楚雁横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顾霆深脖子一缩,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跟这人形凶器硬顶。 当晚九点整,国际原油期货亚洲夜盘开市。 霍氏集团八十八层顶楼战略指挥大厅内,数十台高频离线金融终端整齐列阵,荧幕反射出惨绿与猩红交错的光影。键盘敲击声密如急雨,整座大厅弥漫着大战前夕紧绷的窒息感。 “沈总!伦敦和纽约三大空头机构同时点火!” 首席操盘手死死盯着全息主荧幕,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语速飞快:“圣约翰联盟通过三十家离岸壳公司,在八十五美元支撑位瞬间抛出四十五万手巨额空单!总规模超过三百亿美元!他们在无视现货供求疯狂压盘,摆明了想在零点交割前强行打穿沈氏港口的保证金平仓线!” 荧幕上,代表布伦特原油价格的K线图如断崖般直线下坠! 八十四美元……八十二美元……八十美元整数大关瞬间失守! 沈氏旗下北方三十七港由于压着数千万桶原油现货仓单,账面浮亏在短短二十分钟内飙升至令人咋舌的九位数! 换作寻常财阀掌舵人,此刻恐怕早已调动所有流动资金进场护盘死扛。 然而沈岁晚却一身素黑真丝衬衫,从容端坐在主控转椅上。她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那枚引信残骸,鼻尖隐约闻到落地窗角落摆放的白山茶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 “沈总,是否动用中东离岸资金托底?”操盘团队主管急声请示。 “托底?” 沈岁晚红唇勾起一抹讥诮弧度,冷声道:“不仅不托,把剩下的五万手防御多单全部撤回。” 操盘主管一愣,失声叫道:“撤单?!沈总,一旦撤掉防御墙,油价会直接跌穿七十五美元熔断线!外媒一旦大肆报道沈氏爆仓,市场恐慌情绪会呈指数级雪崩的!” “我要的就是雪崩。” 沈岁晚站起身,凤眸微眯,寒芒如刀刃般锋利:“通知北方港口指挥部,切断与外部三大评级机构的数据实时同步,对外散布‘沈氏离岸资金遭遇跨境监管冻结’的假消息。撤退要撤得像溃败,卖盘挂得越慌乱越好。” 她转头看向身侧沉稳如岳的霍砚修,唇角微弯:“霍董,示敌以弱这招,我学得算不算青出于蓝?” 霍砚修眼中掠过浓郁的赞许与宠溺,长臂一伸将她拉近半步,低沉轻笑:“沈总何止是青出于蓝,这是要把圣约翰直接逼上绝路。” 内心跑偏地琢磨着:以前那些老学究总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啧,果然得罪谁也别得罪我家这位沈大族长。 指令下达,虚假的溃败瞬间席卷全球大盘! 沈氏多头防线轰然“失守”,原油价格狂泻至七十三美元! 千里之外的圣约翰集团伦敦总部彻底陷入狂欢。以为沈氏大势已去的海外空头们状若癫狂,开始疯狂动用百倍金融杠杆,将所有流动资金全部压上,企图在零点前将沈氏彻底吃干抹净! 而在同一时刻,渤海湾第二深水港区。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着冰冷厚重的防波堤。 核心光缆通信机房外,三道鬼祟的黑影正借着集装箱阴影掩护,熟练撬开通信管道的防爆钢锁。 “咔哒。” 锁芯刚弹开,一道刺目至极的特种战术强光手电瞬间撕裂黑暗! “特管局!双手抱头趴下!” 楚雁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自集装箱顶端凌空跃下,手中甩棍带起凄厉破风声,当场将一名企图拔枪的间谍手腕抽得粉碎!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境外特工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根加重合金钢管,借着死角猛地朝楚雁后脑狠狠砸去! 攻势阴毒至极! “楚雁小心后面!!” 一声暴喝炸响! 顾霆深不知从哪儿抄了把生锈的铁锹猛冲过来,连想都没想,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替楚雁挡下了这致命一记闷棍! “砰!!” 沉闷入肉声伴随着顾霆深的一声痛哼。 楚雁瞳孔骤缩,反手一记狠辣至极的侧踹直接踹断了那名特工的膝盖骨,顺势上前锁喉将其重重砸进泥水里,当场制服! 现场瞬间死寂,只剩下海浪声。 顾霆深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疼得眼泪直打转,嘴里还在骂娘:“草……你他妈打人真下死手啊……老子的脊梁骨……” 楚雁快步走上前单膝蹲下,伸手一把扯开顾霆深被砸破的夹克后背。 借着手电光看去,只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血痕。 楚雁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与复杂情绪,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嗓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谁让你冲过来的?不要命了?” 顾霆深抬头看她,疼得直抽冷气还不忘嘴贫:“废话……老子要是看着你挨棍子,沈岁晚回头不得扒了我的皮?啧……不过楚教官,老子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楚雁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唇角极微弱地动了一下,从急救包里抽出一支冷敷喷雾狠狠喷在他伤口上。 “嘶——!疼疼疼!” “闭嘴,算你工伤。” 凌晨一点,霍氏集团顶层指挥中心。 高频交易终端上的读条进入最后倒计时,全球原油盘面已经跌到了令人发指的七十美元临界点,圣约翰联盟的空头杠杆已加到了不可思议的三百倍! 整个大盘就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巨大气球,只需一根针,就能引爆滔天风暴。 霍砚修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瓷茶盏走过来,放在沈岁晚面前。 温热的甘菊与蜂蜜甜香在空气中散开。 “喝点安神茶,剩下的收网交给操盘手盯着就行。”男人从背后环住她的香肩,微凉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沈岁晚捧着热茶抿了一小口,惬意地舒出一口气。她侧过头,撞进霍砚修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唇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鱼儿已经全进网了,杠杆加得这么满,明天一早……圣约翰在海外那几十家基金,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霍砚修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狂欢。” 两人相拥注视着跳动的大盘,静候清晨的绝地反杀。 然而,就在主控室墙上的电子钟跳向凌晨一点半的刹那—— 沈岁晚搁在桌上的加密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杂音! 紧接着,楚雁略带焦急与喘息的声音透过无线电猛地传了出来: “沈总!港口抓到的三名间谍身上搜出了一张绝密引爆逻辑图!”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光缆,圣约翰在海外买通了一艘满载三十万吨重油的外籍油轮,船长已经被远程脑机劫持,正以全速朝北方第一深水港的液化气储罐区……直接撞过去了!!” 第645章 爆仓 “……液化气储罐区,直接撞过去了!!” 对讲机里楚雁急促的声音被一阵刺耳尖锐的金属电流音狠狠撕碎。 北方第一深水港外海,那艘三十万吨级的幽灵油轮正拖着滚滚黑烟,像失控的钢铁巨兽般切断所有应答机,死死压着最高航速朝港区内圈突进。 霍砚修面色沉如玄铁,甚至没有哪怕半秒迟疑。他直接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军频送话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森冷干脆:“海警防卫巡逻编队注意,授权启动港区近防物理拦截网。特管局深潜重载拖船全速顶上去,把船头航向给我硬别开三十度!” 沈岁晚站在大屏幕前,眼神没有半分慌乱。她手里还下意识揉着那颗剥了一半的黑珍珠,指尖冰凉,呼吸却极稳。 “霍砚修,他们急了。”沈岁晚冷笑一声,眼底甚至带出几分戏谑,“连物理自杀式冲撞都搬出来了,说明什么?说明大盘里那群洋鬼子在伦敦和纽约快尿裤子了。” 此时此刻,全球期货交易屏幕上的倒计时正以秒为单位疯狂归零。 距离午夜最后强制交割只剩二十分钟。 国际原油期货盘面上,圣约翰联盟旗下的海外主力空头借着这波油轮失控制造的虚假恐慌,再度借贷砸出天量卖单! “七十美元!跌破六十八美元!” 伦敦与纽约的各大对冲基金交易室内,一帮金发碧眼的交易员早已脱下西装,扯开领带,疯狂捶打着办公桌歇斯底里狂叫:“压死他们!华国人已经没有流动资金了!把沈氏北方港口的原油库存全部打到爆仓,今天我们要瓜分整座亚太能源枢纽!!” 全网财经头条更是直接跳出猩红色的加粗弹窗——【沈氏集团面临历史最大穿仓危机?数十家海外做空机构准备凌晨清盘!】 外面的恐慌情绪已经发酵到了最顶峰。 “沈总!最后十五分钟了!圣约翰在六十五美元挂了整整八十万手压单,我们的保证金底线快被摸到了!”霍氏首席操盘手声音甚至有些发颤,手心里全是冷汗。 沈岁晚把手里的黑珍珠随手往玻璃茶几上一扔,清脆的撞击声让整个大厅骤然一静。 她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嗜血般的冷冽弧度:“通知中东三大主权基金,不用再憋着了。” “沧海链底层协议,全线并轨!” “把霍氏的三千亿授信全部换成现货买单,给我吞!哪怕他们挂出一亿桶,沈氏也全按现货单吃进!一分钱都不许留!” “轰!!” 指令下达的瞬间,原本如死水般下坠的国际期货盘面骤然炸裂! 中东离岸资本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入场,数万笔超大额多头买单在同一毫秒疯狂扫盘!六十五美元……六十八美元……七十二美元! 所有的压单甚至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撑住,瞬间被恐怖的买方流动性直接鲸吞一空!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真金白银?!”海外交易员们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化作极度惊恐的尖叫,“是人民币直接清算的现货订单!他们根本不需要美元信用背书!等等……大盘没有卖单了!全被买光了!!” 空头们傻眼了。 三百倍的高杠杆在没有对手盘的情况下,变成了勒死他们自己的绞索! 沈岁晚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在麦克风里吐出两个字:“逼空。” 油价直线旱地拔葱! 七十五、八十、八十八……直接突破九十五美元大关,毫无阻力地拉到了大盘当天最高涨停熔断线! 逼空狂潮彻底上演! 海外空头们做梦也没想到,沈氏手里根本没有抛售任何现货,相反,整整二十四艘超大型油轮在北方港口安稳停靠,原油库存全在沈岁晚掌心里攥着! 到了交割时刻,空头必须拿出真凭实据的提货单,可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实物原油全被沈氏与中东联盟死死锁死! 无货可交! “爆仓了……全爆仓了!!” “法克!圣约翰第一对冲基金穿仓了!负债一千二百亿美元!纽交所暂停了他们的清算资格!!” 惨烈哀嚎跨越重洋,甚至不需要通过扬声器,仿佛都能闻到华尔街那头蔓延开来的焦糊味。 圣约翰联盟旗下三家核心离岸财阀当场被逼到破产清算,数千亿美元的海外空头资本,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京城高档私人会所内。 圣约翰在华代理人温蒂原本正端着香槟,准备庆祝沈氏倒台。可当全息投影上跳出“圣约翰全线穿仓破产”的黑底白字时,她手里的高脚杯啪嚓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溅了她一裙摆。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温蒂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真皮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温蒂小姐。” 门外,两名身着特管局制服的执法人员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亮出冰冷的手铐与拘传公函: “涉嫌勾结境外恐怖势力破坏国家重大基础设施、操纵特种油轮制造物理袭击,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蒂连一句辩解的话都吐不出来,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特警直接拖出了会所,昔日光鲜亮丽的高傲名媛彻底沦为全城笑柄。 凌晨四点半,霍氏集团顶层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落地窗外,漫长黑夜终于破开一线泛着冷金色的微光。 大厅内香槟喷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沈氏与霍氏的高管团队激动得抱头痛哭,这场横跨大洋、赌上两大家族全部身家的生死绞杀,终于以全胜画下句号! 顾霆深后背还贴着药膏,手里端着个超大号扎啤杯,瘸着腿在人群里蹿来蹿去:“爽!太他妈爽了!这一仗打得,老子骨头疼都值了!明天老子去外网开个直播,直接把圣约翰那帮老杂毛的讣告挂在主页上!” 楚雁站在廊柱旁,双手抱胸,虽然神情依旧冷淡,但看着顾霆深那副活蹦乱跳的欠揍模样,嘴角终究忍不住弯了弯。 而在宴会厅正中央。 沈岁晚换下西装,穿了件剪裁宽松的黑丝绒长裙,端起一杯度数极低的温热起泡酒。 霍砚修缓步走到她身旁,身姿挺拔如松,深邃眼眸里带着化不开的宠溺与从容。他极为自然地揽过她的腰肢,男人微温的体温透过衣料熨帖着她微酸的腰侧。 两人并肩而立,台下数百名京城顶尖高层齐刷刷安静下来,投来近乎狂热的敬畏目光。 沈岁晚神色平静,单手举杯,声线清越而霸气: “从今天起,北方三十七港与亚太航运线,规矩由我们来定。谁想进这片海,就得按沈霍两家的章程办。” “敬华国深海,敬诸位。” “干杯!!” 雷鸣般的掌声与碰杯声响彻云霄。这一夜,沈岁晚不仅彻底击碎了外资数十年的垄断锁链,更在国际大宗商品市场上狠狠插下了属于自己的王旗。 喧嚣落幕,黎明初现。 庆功宴散场后,霍砚修开车载着沈岁晚返回霍家大宅。 一路上沈岁晚有些疲乏,靠在副驾驶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然而,车子刚稳稳停进霍家地下车库,沈岁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胸口却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莫名烦闷。 甚至有些反胃。 她扶着车门,脚步微微晃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霍砚修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一步跨过来将她打横抱起,眼底全是慌乱:“岁晚?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发作,还是刚才酒喝杂了?” 沈岁晚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摆了摆手:“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闷,闻到汽油味反胃得厉害。” 霍砚修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拨通特管局医疗组首席专家的私线,声线冷得甚至带了点颤抖:“带上全套便携化验设备,十分钟内赶到霍宅,立刻!” 十分钟后,卧室内。 老军医神色严肃地将一管刚刚采集好的指尖血放入离线检测仪。 滴答。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几行跳动的生理指标图谱悄然打印出来。老军医低头扫了一眼报告单首行那一串异常偏高的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数值,原本紧绷的老脸瞬间愣住,随后眼珠子猛地瞪圆,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霍砚修见状,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冷厉逼问:“到底是什么问题?!说实话!” 老军医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抬起头,视线在沈岁晚和霍砚修之间来回扫视,表情惊疑不定到了极点…… 第646章 工伤 老军医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抬起头,视线在沈岁晚和霍砚修之间来回扫视,表情惊疑不定到了极点。 霍砚修周身寒气肆虐,大手扣在床沿,青筋毕露,几乎咬碎后槽牙:“别吞吞吐吐,说!” “霍总……沈总她……”老军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抹了把额头虚汗,哭笑不得道,“不是什么毒素反噬,更不是旧伤复发。是极度疲劳加上空腹饮酒诱发的胃痉挛,还有就是……内分泌数值有点飘,底子虚,得好生卧床静养几天。” 霍砚修紧绷到极致的背脊猛然一滞,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岁晚靠在软枕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浮起些许无奈笑意:“我都说了只是闷得慌,霍总偏要自己吓自己,弄得跟大限将至似的。” “闭嘴,你懂什么。”霍砚修收回搭在检测单上的视线,俯身替她严严实实掖好被角,语气低沉而霸道,“今晚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睡满十个钟头。” 沈岁晚确实乏了,眼皮沉沉合上,鼻尖满是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 第二天下午,特管局直属康复疗养院。 特护VIP病房内,暖气烧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消毒水混着果香味。 顾霆深头上缠着整整三层厚厚的白色医用纱布,斜倚在升起的电动病床上,嘴里哼哼唧唧,一副气若游丝的濒死模样。 “哎呦……疼,老子的脑浆子感觉都在晃荡。” 顾霆深半阖着眼,手颤颤巍巍指着床头柜上的果盘,冲坐在旁边削铅笔的楚雁挤眉弄眼:“楚教官,楚大队长!老子可是为了替你挡那一记闷棍才落得这步田地。医生说了,中度脑震荡,颅内压高,血糖也低……你总不能看着救命恩人活活饿死吧?给削个苹果呗?” 楚雁一身深灰战术便装,神情冷淡如冰。 她连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把漆黑锋利的战术折刀在指尖翻飞,咔哒一声合上刀鞘。 “顾少爷中气挺足。”楚雁声线平稳无波,“送来的时候,急诊大夫说连脑CT都没看出任何阴影,你非要在头上缠三斤纱布,不热么?” “你懂个屁!”顾霆深急了,脖子一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随即哎呦一声捂住后颈,“内伤!内伤懂不懂?医学仪器检测不出来的神经震颤!老子现在看你都是双影的,快点,削皮,切成八瓣,不然我就向沈岁晚告状,说你工伤冷暴力战友!” 楚雁冷笑一声,刚抽出一只红富士,病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岁晚一身卡其色长款风衣迈步走进来,霍砚修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一盒进口车厘子,神情是一如既往的矜贵冷肃。 “哟,顾大少这造型挺别致啊。”沈岁晚似笑非笑地扫了眼病床上那颗硕大的“白粽子”,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顾霆深一见沈岁晚,戏精属性瞬间拉满,当场捧着胸口干嚎起来:“岁晚!妹啊!你可算来了!你哥我差点交代在第七港口!那个境外间谍手里拿的可是实心镀锌钢管,砰的一下砸我后背,要不是我骨头硬,今天你就只能去烈士陵园看我了!” 霍砚修把水果盒随手往桌上一搁,漫不经心地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化验报告单,拍在顾霆深胸口。 “行了,收收味。” 霍砚修居高临下睨着他,眼神冷得像看跳梁小丑:“特管局医疗组是我亲自签批的。背部软组织轻微挫伤,颅脑CT无任何异常,医生建议立刻出院。倒是你,私自让人修改了病历上的‘建议全休’,连加粗红章都是借护士站的印泥自己盖的吧?” 顾霆深表情猛地一僵,喉咙里那声凄厉的哀嚎生生卡在半截。 他低头看着那份无情拆台的真实诊断单,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内心跑偏地琢磨着:草,忘记霍砚修这家伙在特管局拥有最高调阅权了,这下装逼装成傻叉了…… 楚雁手里的战术折刀停在半空,微微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霆深:“脑震荡?颅内压高?神经震颤?” 顾霆深尴尬得脚趾几乎要在病号被里抠出三室一厅,眼神飘忽地盯着楚雁手腕上那道极细微的旧刀疤,硬着头皮强行挽尊:“那什么……心理作用也是病嘛!我当时确实眼冒金星了……” “咔嚓!” 楚雁面无表情地反手一刀,直接将手里刚削了一半的整个大苹果精准无误地生生塞进了顾霆深张得老大的嘴里! “唔——!咳咳!呜!” 顾霆深嘴被塞得满满当当,瞪圆了眼睛在床上疯狂扑腾。 沈岁晚忍不住偏头笑出声,连霍砚修眼底都掠过一抹极淡的戏谑:“看来确实康复了,收拾东西,办出院手续。” 傍晚六点,霍家老宅偏厅。 初冬的夜幕降得早,窗外寒风阵阵,屋内却热气腾腾。 一张极大的黄花梨圆桌上,架着一具老式紫铜景泰蓝炭火锅,纯铜烟囱里呼呼往外冒着热气,清亮骨汤咕嘟咕嘟翻滚,浓郁的麻酱香、韭菜花与辣椒油的辛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顾霆深脑袋上的纱布早就扯了,换了身黑色宽松卫衣,大刺刺坐在楚雁旁边,手里抓着两把长竹筷。 “来来来,庆祝咱们金融战大捷,把圣约翰那帮老杂毛打得找不着北!”顾霆深举起手里的冰镇酸梅汤,扯着嗓子吆喝,“今晚谁也不许客气,这手切羊后腿肉可是我特意让顾氏采购从塞北空运来的,下锅涮八秒,嫩得掉舌头!” 霍砚修极为熟练地先夹了几片最嫩的羊里脊,在沸水里涮了几个来回,确认全熟后捞进沈岁晚面前的白瓷碟里,顺手帮她调了一小碗微辣少盐的专属麻酱碟。 沈岁晚尝了一片,满足地眯了眯眼:“肉不错,看来顾大少今天挨那顿揍没白挨。” “那是!”顾霆深得意洋洋,手里的筷子却极其自然地伸向铜锅,捞起满满一筷子刚烫好的嫩毛肚,直接越过大半个桌面,啪嗒一声稳稳扣在楚雁的调料碗里,“楚大教官多吃点,天天打打杀杀的耗体力,看你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赶紧长点肉。” 楚雁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似的毛肚,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习惯了在特勤第一线冷血搏杀,平日里吃饭全靠压缩干粮和营养液对付,何曾被人这样没大没小地往碗里夹过菜。 耳根微不可察地浮上一抹淡粉,楚雁抬眸横了顾霆深一眼,语气依旧硬梆梆的:“顾霆深,你筷子上带口水,脏死了。” “嘿!你个不知好歹的冷血动物!老子拿的是公筷!”顾霆深气得跳脚,嘴里嘟囔着,手下却又顺手给她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冻豆腐,“不吃拉倒,撑死你算了。” 沈岁晚与霍砚修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带着洞若观火的笑意。 热气氤氲间,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顶级掌权者与铁血特工,在这一方铜锅前卸下了所有冰冷面具,只剩下极接地气的烟火温情。 饭局接近尾声,大管家神色匆匆穿过回廊走入偏厅。 他手里捧着一只由铅板完全密封、加盖了国家最高保密级红色火漆印章的冷冻手提箱,脚步极轻却沉稳异常。 老管家走到沈岁晚身侧,躬身低语:“沈总,国家深潜科考船刚刚自马里亚纳万米海沟返航靠岸。特管局与海洋研究所派专人押送,将林夫人十五年前预埋在海沟底部的第一批实验样本,安全送抵霍宅了。” 桌上的嬉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沈岁晚放下筷子,神情骤然转肃。 霍砚修抬手示意撤下残席,沈岁晚指尖微动,在冷冻箱上输入专属生物识别密码。 “嘶——” 伴随着气阀泄压的轻微冷雾,箱盖缓缓弹开。 厚重的深蓝防震凝胶内,静静嵌着三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银色微光的蜂巢状金属圆环。那正是林清辞当年以命相搏护下的特种深海耐压合金母本。 沈岁晚伸手将其中一枚取在掌心,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金属环的刹那—— 金属内部原本固化的微晶结构,竟然因体温传导而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物理蜂鸣! 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排排极其细密、宛如活物般蠕动的复杂结晶乱码,隐约指向了一个连国家级海图都未曾记录的神秘深渊绝对坐标! 第647章 突围 那串暗银色蜂巢圆环内部传出的物理蜂鸣声,在霍家老宅偏厅里持续了整整七秒。 金属表面浮现出的细密结晶乱码,隐约拼凑出一组跳动的绝对坐标,随后又随着沈岁晚掌心温度渐平,悄无声息地缩回晶格深处。 霍砚修伸手将那枚合金环拿开,动作极轻地裹住她被冰得发僵的五指:“这是母亲当年留下的引子,别冻着。” 沈岁晚收回视线,反手按住他的手背,眼底所有的闲适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刀刃般的清明:“坐标是万米海沟的活地标,但核心是这层抗压晶体。走,去研究所。” 顾霆深在旁边吸溜了一大口酸梅汤,把碗一放:“霍砚修,你俩大半夜连轴转,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要不要我带顾氏车队给你们开道?” “把你嘴擦干净就行。”霍砚修眼皮都没抬,抓起大衣将沈岁晚裹紧,揽着人径直出了门。 楚雁站在廊柱下,抱着胳膊扫了一眼顾霆深嘴角的麻酱渣,冷冷吐出两个字:“多余。” 顾霆深脖子一缩,暗骂了一声,抽了张纸巾胡乱抹脸。 凌晨两点,国家海洋科研所,核心物理重构中心。 厚重的防辐射气闸门层层开启,除尘风道发出沉闷的低吼。沈岁晚换上一身雪白无菌实验服,长发利落盘入工作帽内,原本清丽绝伦的眉眼被护目镜遮了大半,只露出紧抿的唇线与冷白下颌。 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与青年骨干早已围在全息显微工作台前。 “沈总,十五年前的冷冻样本活性衰退了百分之十二。”老所长指着三维投影上断裂的晶格链,急得直擦汗,“钛硅共晶点的相变温度始终卡在临界线,只要深潜压力超过一千一百个大气压,外壳晶格就会发生不可逆的疲劳崩解!” 换句话说,拿不出合格的耐压外壳,万米深海防御网就是一句空话。 沈岁晚站在主控台前,纤细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 她摘下一只乳胶手套,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胸口袋里别着的那支母亲留下的旧式机械绘图笔。笔身镀铬层早已磨损斑驳,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分量。 “相变温度不是卡在钛硅比,是催化介质的方向错了。” 沈岁晚调出母亲留下的底层手稿微缩胶片,红笔在全息屏幕上狠狠一圈:“当年西方封锁的是稀土镝同位素,我妈在手稿第三十七页留了代号‘归墟’的备选路线——用重稀土钕铁硼晶格掺杂,走非对称固溶强化。” 她转头看向身侧几位目瞪口呆的老教授,嗓音清冷而斩钉截铁:“不用等常规排期了,启动一号超重力真空感应电炉,重排分子阵列,我亲自盯熔炼参数!” 整个国家实验室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瞬间全速运转! 接下来是暗无天日的七十二小时。 电子枪轰击声、高温等离子体撕裂空气的尖啸,混合着冷却液蒸发出的刺鼻硫化气味,在大厅回荡不休。沈岁晚几乎没合过眼,双眼熬出了极淡的红血丝,手里捧着写满密密麻麻微分方程的草稿纸,一步不退地守在主控视窗前。 内心甚至跑偏地自嘲:当年在海外打金融战几天几夜没合眼,都没觉得腰酸背痛,如今跟这堆金属死磕,倒真有点骨头生锈的错觉……啧,大概是某人天天补汤伺候,把人惯娇气了。 “轰——!!” 第三天深夜,沉重轰鸣骤然停歇。 主反应炉的气压阀喷射出数十米长的炽白蒸汽,液压悬臂缓缓从万度高温核心舱内取出一组暗银色的多面体试块。 试块通体泛着深邃内敛的幽蓝哑光,表面光滑如镜,在特种射线照射下呈现出无懈可击的蜂窝状微晶结构! “深水万米极限静压模拟测试……启动!”操作员颤抖着推下主控推杆。 一千二百个大气压……一千五百个大气压……两千个大气压! 压力表的指针狂飙至红色警戒极限,全场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屏幕上的应变传感器曲线,竟然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微晶形变量:百分之零点零零三! “成了……成了!!”老所长猛地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眶瞬间通红,猛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各项硬度与韧性抗疲劳指标,把西方的‘深渊级’特种钢甩开整整一代!这是属于咱们华国的‘清辞一号’!!” 欢呼声瞬间掀翻实验室屋顶,几十位年过半百的老专家激动得抱头痛哭! 沈岁晚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想伸手撑一下身后的实验台,身体却猛地晃了晃,眼前泛起一阵极短暂的黑晕。 还没等她栽倒,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便已极其霸道地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捞进怀里。 “霍总?”沈岁晚闻到那股极具辨识度的雪松冷香,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瞬间垮了下来,下意识把脸埋进男人温热的西装前襟。 霍砚修周身还带着外面的凛冽寒气,但大衣内侧却滚烫。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双层恒温保温桶。 男人看都没看周围狂喜的人群,深邃黑眸直勾勾盯着沈岁晚苍白无血色的小脸,语气森寒又透着咬牙切齿的心疼:“三天睡了不到六个小时,沈首席是真打算把自己炼进这炉子里?” 沈岁晚被他训得缩了缩脖子,抬手扯了扯他平整无褶的领带,小声嘀咕:“霍总别当着大家面凶我,实验刚成功,给我留点面子。” 霍砚修冷哼一声,根本不管周围那些老院士善意打趣的目光。 他径直把保温桶重重往办公桌上一搁,拧开盖子,浓郁醇厚的红枣老母鸡汤香味瞬间飘满全场。霍砚修甚至连碗都懒得盛,修长指尖捏着瓷勺,吹凉了直接递到沈岁晚唇边: “张嘴,喝完这碗汤,立刻跟我回车上睡觉。” 堂堂霍氏千亿帝国的绝对主宰,此刻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半弯着腰,一口一口喂着自家夫人。 老所长轻咳一声,笑呵呵地背过身去招呼年轻人:“行了行了,都别看了!赶紧把数据封存归档,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一众青年研究员哄堂大笑,沈岁晚耳根微热,被逼着喝了大半桶热汤,胃里暖烘烘的,连日来的疲惫彻底泛滥成灾,直接靠在霍砚修肩头昏睡过去。 霍砚修将自己的大衣脱下严密裹住她,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出研究所。 次日正午,霍家老宅阳光明媚。 沈岁晚在一阵极舒适的沉香中悠悠转醒,浑身酸痛消退大半。她刚坐起身,就见许跃与楚雁神色肃穆地站在外间屏风旁。 霍砚修一身深灰常服坐在床沿,见她醒来,伸手递过一杯温热的柠檬水,顺便将一份烫金蓝皮的外交专函放在她膝头。 “联合国深海开发与海洋安全组织刚下达的紧急红函。”霍砚修声线微沉。 沈岁晚翻开文件,目光落在那行加粗黑体字上。 “下周二,全球深海科技峰会将在京城国家会议中心召开,七十个国家代表团列席。”沈岁晚指腹滑过底部的联合理事会公章,眉梢微扬,“他们推选我代表华国,作全场唯一的主旨演讲?” “圣约翰联盟背后那帮欧洲老财阀也在参会名单里。” 楚雁走上前一步,冷声道:“他们这次来势汹汹,据说带了西方四大船级社联合出具的技术封锁黑名单,摆明了想借着这场国际峰会,在全世界媒体面前质疑‘清辞一号’的数据造假,逼华国交出深海防御网的底层源代码。” 沈岁晚合上专函,随手将那枚刻着母亲旧笔印的钢笔插在信函封皮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 “质疑?”沈岁晚掀开蚕丝被下床,踩在地毯上,语气从容不迫,“那就让他们来。十五年前没能讨回来的血债,正好在这场全球直播的峰会上,当着全世界的面,一笔勾销。” 然而,就在楚雁刚要点头应答的刹那—— 许跃手里的加密保密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海关特种清关通道的特级红色拦截报告: 【警报:一架属于圣约翰联盟核心家族的私人包机,半小时前以‘外交豁免医疗专机’的名义降落京城大兴机场,机舱内……秘密运载了一位处于重度昏迷状态、全身插满维生管的神秘老者!】 第648章 华国之光 许跃手里的保密机红光闪烁,刺得人眼角生疼。 沈岁晚指尖捏着那枚旧钢笔,笔帽上的螺旋纹路硌着指腹。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眼底却渗出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们这是打算把当年被扣在海外的人证推出来,当成峰会砸场子的杀手锏?” “想得挺美。”霍砚修长臂一伸将她揽回身边,冷峻面容没有半点波澜,直接对楚雁下达指令,“让特管局一处直接接管大兴停机坪。既然顶着‘医疗专机’的牌子进华国领空,那就按最高保密医疗规格,把人‘请’去军区总院特护病房。一只苍蝇也别让圣约翰的人碰着。” 楚雁利落敬礼:“明白!” 转身大步离开,战术皮靴踩在青砖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四天后,京城国家会议中心,万寿厅。 挑高近二十米的恢弘穹顶下,来自全球五十多个国家的深海工程泰斗、跨国造船寡头以及近百家国际主流媒体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眼白芒,各国同声传译的窃窃私语在大厅各个角落回荡。 圣约翰联盟扶持的几个欧洲船级社高层坐在第二排显眼位置。 领头的德国老教授汉斯正低头核对着手里的质询提纲,金丝眼镜后的浑浊眼珠里满是不甘与倨傲。在他看来,深海合金与万米抗压动力是西方垄断半个世纪的铁王座,华国在短短几年内拿出全套自主方案,不是学术造假就是窃取机密。 “汉斯教授,大兴机场那边失联了,我们的医疗代表没能把证人带进会场。”身旁助手压低声音,脸色惨白地汇报。 汉斯手里的钢笔猛地在报告纸上划出一道刺耳黑痕。 老头咬着牙冷笑:“……算了,无所谓。现场有七十家全球媒体全程直播,没有活口人证,光凭他们那些‘理论数据’,我也能当场把这套所谓的清辞一号撕成碎片!” 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大厅前方的全息主舞台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冷冽的纯白追光打在中央讲台前。 轻微的高跟鞋叩击地毯声由远及近。 沈岁晚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真丝改良旗袍裙登台。长裙曳地,领口处用哑光金线细密绣着重峦叠嶂的东方海浪暗纹,右手腕间依旧戴着那只色泽幽深的帝王绿老坑玉镯。她身形修长高挑,长发用一根素银发簪利落挽起,冷白皮在深蓝底色映衬下近乎发光。 没有厚重学术讲稿,甚至没有佩戴领夹麦,沈岁晚只是单手撑在演讲台边缘,微一抬眸,清冽视线环视全场。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各位先生,各位同行。”沈岁晚开口,纯正地道的英伦腔调穿透扬声器,声线平缓却带着无可动摇的控场力,“半个世纪以来,万米深海是人类已知物理世界中最冰冷的绝对禁区。西方建立了一千一百个大气压的理论壁垒,并宣布那是人类冶金与动力科技的极限。” 她按下手边的全息控制键。 嗡——! 一道璀璨的深蓝光柱在大厅中央冲天而起,迅速铺展成巨大的三维深海模型! 那是马里亚纳海沟一万零九百二十四米处的实时物理回传切片! “但极限,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沈岁晚唇角微扬,凤眸中锋芒毕露,“华国自主研发的‘清辞一号’深渊级非对称微晶合金,以及第三代离子流深潜动力堆,已经在昨天完成了万米海沟极限静压闭环测试。” 屏幕上瞬间瀑布般刷下上万行精密参数与微观晶格断层扫描图! 每一个变量,每一条应力疲劳曲线,全部带着华国国家实验室与深海特种舰队的双重不可伪造时间戳! 台下数千名学术界人士猛地挺直了腰背,不少人甚至失态地站起身,掏出便携放大镜死死盯着那些颠覆传统认知的数据矩阵。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固溶相变热力学第二定律!” 汉斯教授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身前的同传耳机站起身,涨红了老脸大声质问:“沈女士!单凭计算机模拟出来的晶格排列,根本不能证明实物能够抵抗万米海水的晶格脆断!西方花了四十年都没能解决稀土掺杂析出问题,你们凭什么宣称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这套系统的原始底层代码,是不是来自十五年前叛逃欧洲的林清辞?!” 现场媒体一片哗然,无数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了台上的沈岁晚。 尖锐刁钻,近乎撕破脸的指控。 换作常人恐怕早已慌乱失措,沈岁晚却只是静静看着汉斯,眼神像在看一只急跳墙的猴子。 她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旗袍侧襟的一粒手工盘扣,随后漫不经心地按下全息投影的翻页键。 “汉斯先生。” 沈岁晚声线极冷,却字字诛心:“首先纠正你两点常识性错误。第一,我母亲林清辞从未叛逃,十五年前绑架她并企图窃取她手稿的,正是你们圣约翰能源名下的秘密安保实验室;第二……” 她抬手指向上空旋转的一组金黄色晶体拓扑图。 “你口中所谓的‘理论极限’,在三天前,就已经被我们冶炼出的实物试块踩在脚下了。这是今天凌晨由国际深海材料联合会三大独立实验室联合盲测出具的断裂韧性报告,硬度洛氏七十八,疲劳寿命是你们西方最新一代深渊钢的三点四倍。” 沈岁晚居高临下俯视着台下脸色煞白的老教授,唇角勾起极淡的嘲弄:“汉斯先生,时代变了。如果你们的教科书还没更新,华国海洋科研所很乐意以免费开源的方式,给贵国学术界寄几本中文教材。” 噗嗤—— 后排不知哪家中东国家的代表团成员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紧接着,大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与惊叹。 铁证如山,数据无可辩驳! 几位原本受圣约翰指使、准备联名发难的西方造船业巨头,此刻看着屏幕上那碾压级的数据流,面面相觑,手里准备好的抗议文书被悄悄塞进了公文包底。 良久的死寂后,坐在第三排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缓缓站起身,神情肃穆地摘下眼镜,郑重其事地将双手举在胸前,用力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瞬间像会传染一样席卷全场! 一位、两位、几十位……直到全场数百名跨国专家与官方代表齐刷刷起立,雷鸣般的掌声震彻整座万人会议大厅,经久不息! 大荧幕的正中央,林清辞那张年轻时的黑白工作照与“清辞一号”徽标并排浮现。 十五年的冤屈、构陷、围剿与封锁,在这一刻,被她女儿以最决绝、最霸道的大国重器姿态,彻彻底底碾碎成了历史尘埃! 世界深海科技的王冠,自此易主华国! 闪光灯如瀑布般倾泻在沈岁晚身上。 而在第一排最中央的贵宾首位上,霍砚修一身冷黑手工西装,身形笔挺修长。男人并未随众人一同起立喧哗,他只是静静坐在那儿,双手交叠搭在膝头。 男人深邃幽黑的眼眸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台上的女人半分。 看着沈岁晚那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霍砚修眼底泛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得极轻。 这是他的妻子,亦是傲立山巅的华国首席。 内心甚至跑偏地琢磨着:我家这位沈族长穿深蓝真挺好看……啧,等峰会结束,得让高定工坊把这个颜色的料子全包圆了。 二十分钟后,峰会开幕式在汹涌的人潮与赞誉中圆满落幕。 沈岁晚在特勤警卫的严密护送下避开围追堵截的各国外媒,穿过专属VIP通道走向地下车库。 霍砚修快步跟上,顺手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件温暖厚重的黑色羊绒长大衣,极为自然地将沈岁晚整个人包裹住,指尖轻轻替她将耳边碎发顺好:“表现得很好,霍夫人。” 沈岁晚微仰着头看他,眉眼弯弯,原本在台上冷艳肃杀的掌权者气场瞬间烟消云散:“霍总在下面盯了我一个小时,眼睛不酸么?” “看一辈子也不酸。”霍砚修低笑,俯身在她微凉的唇角极轻地啄了一下。 沈岁晚失笑,刚想抬手捶他一下,手包里的私人保密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尖锐震动起来! 沈岁晚接通免提,电话那头传来楚雁极度压抑、甚至带着一丝急促呼吸的声音: “沈总,出事了!” “大兴机场截获的那位林夫人旧助理……刚刚在军区总院清醒了不到两分钟!”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护士手背上写下了一串血字代码,然后就陷入了脑死亡……那串代码破译出来的意思,根本不是深海基站,而是——” “当年林夫人怀你的时候,留在国际基因生物库里的……双生血脉隐性遗传病基因锁!!” 第649章 老宅家宴 手机那头楚雁急促的嗓音在空旷地下车库回荡,余音未散。 霍砚修眼底原本泛着的点点温软瞬间冻结成霜,长臂猛然收紧,把沈岁晚严严实实带入怀里,周身寒气肆虐。他拿过手机刚要下达全线封锁军区总院的军令,沈岁晚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微凉,眼神清澈而笃定。 “霍总,慌什么。”沈岁晚垂眸看了眼挂断的屏幕,极淡地笑了一声,“我妈当年搞的是深海动力物理学,圣约翰拿不出真本事就在生物领域造谣恶心人。真要有要命的基因缺陷,我早夭折在十岁前了,哪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她反手捏了捏男人紧绷的小臂:“去查,但别自乱阵脚,让许跃先做交叉比对。” 事实证明沈岁晚判断得极准。 特管局连夜调集华国基因库核心专家联合复核,耗时整整三天,最终确认那串所谓的“血字代码”,不过是圣约翰当年为了逼迫林清辞交出深潜图谱,用虚假生化病历伪造出的精神恐吓档案。 虚惊一场,尘埃落定。 周六上午,西郊霍家百年老宅。 初冬难得遇上个大晴天,暖阳穿透庭院里古槐的疏枝,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暖意。 回廊下摆着两盆枝干虬曲的百年罗汉松。霍老太爷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蓝棉麻唐装,鼻梁上架着副小巧的金丝老花镜,一手拿着黄铜喷壶,一手握着特制碳钢修枝剪,笑呵呵地给身侧的沈岁晚比划: “岁晚啊,瞧见这根斜着蹿出来的野枝没有?看着气势汹汹,实则把主干的养分全吸光了。养花跟管家族一个道理,这种枝子留不得,下手得狠、得准,咔嚓一下就得给它绞了!” 沈岁晚换下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冷黑西装,套了件宽松柔软的燕麦色羊绒毛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她接过老太爷递来的剪刀,神情专注,手起剪落。 “咔嚓。” 枯枝应声落地,整盆罗汉松的骨相瞬间拔高,苍劲孤傲。 “好!剪得利落!”霍老太爷笑得满脸褶子舒展,拍着大腿直乐,“不愧是咱们霍家名正言顺的主母,这气魄,比砚修那闷嘴葫芦强上一百倍!” 不远处回廊下,霍砚修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车厘子走出来,修长挺拔的身姿靠在朱红廊柱旁。听见老爷子的埋汰,霍总眉梢微挑,神色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捏了一颗最甜的递到沈岁晚唇边。 沈岁晚极其自然地张嘴咬下,眉眼弯弯。 “爷爷,我在外头给您挣了面子,回家您就这么在岁晚面前拆我的台?”霍砚修低笑,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闲适纵容。 “拆你怎么了?”老太爷吹胡子瞪眼,“岁晚是咱们霍家的福星,老夫疼孙媳妇天经地义,你一边凉快去!” 满院佣人仆从纷纷掩嘴偷笑,满院尽是融融暖意。 正打趣着,前院朱漆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汽车鸣笛声,紧接着便是中气十足的叫嚷: “霍老头!大白天躲在家里修什么烂树枝子呢?老子带孙媳妇登门踢馆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顾老太爷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龙行虎步迈进垂花门。而在老人家身后,顾霆深一身骚包的克莱因蓝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提着两盒极品老山参,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身侧并肩走着的楚雁则罕见地没穿作训服,套了件深灰长风衣,身姿笔挺,眉宇间虽带着习惯性的冷淡,耳尖却微微泛着一抹极可疑的薄红。 “顾老头,你嗓门大得能把老夫的鸟全吓飞了!”霍老太爷笑骂着迎上去。 顾老太爷压根没理霍老头,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把拉住身侧楚雁的手腕,献宝似的拉到沈岁晚和霍老太爷面前: “瞧瞧!都给老子瞧瞧!特管局第一冷面教官,我顾家未来的顶梁柱大少奶奶!身手好、长得俊、脾气正!比霍砚修这小子当年找媳妇有眼光多了!” 顾霆深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嘴角抽搐:“……爷爷,八字刚有一撇,您在这儿乱点什么鸳鸯谱?人家楚教官那是执行安全任务顺道陪您老人家巡视……” “闭嘴!混账玩意儿!”顾老太爷反手一拐杖抽在顾霆深小腿迎面骨上,吹胡子瞪眼,“人家楚雁哪点配不上你?要不是人家在港口替你挡了冷枪,你现在早躺盒子里了!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楚雁要是不进我顾家门,老子遗产全捐给流浪猫!” 顾霆深捂着小腿嗷嗷直跳,罕见地红透了整张俊脸,眼神飘忽地瞟向楚雁,硬是憋着没敢再反驳一句。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看着顾少这副吃瘪的纯情模样,忍不住偏头低笑出声。 楚雁被顾老太爷攥着手,原本冷如寒冰的气场难得露出一丝局促,求助似的看向沈岁晚,沈岁晚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全场哄堂大笑。 午后日头偏西,两位老泰斗移步后院静雅茶室。 紫砂壶内沸水咕嘟,大红袍的醇香氤氲开来。棋盘上黑白纵横,霍老太爷手执黑子落盘,发出清脆嗒声。 “前几十年,你我两家在商海风浪里摸爬滚打,几经生死。”顾老太爷收敛了嬉笑,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棋子,感慨万千,“如今沈家这丫头把北方港口彻底盘活,深海重器落地,霍沈顾三家算是彻底铁板一块了。” 霍老太爷抿了口热茶,神色凝重而欣慰:“后继有人,咱们这帮老骨头也能彻底放手了。” 茶香弥漫间,两份早已拟定好的《霍顾两族永久离线战略基金协议》被端上桌面。两位在京城呼风唤雨半个世纪的老掌门郑重落笔签字,互换印信,正式将数千亿家族底蕴的传承大权,彻底交接到了年轻人手里。 傍晚六点,霍宅主宴会厅。 紫檀长桌上摆满了老字号名厨烹饪的顶级珍馐,气氛热烈非凡。 顾霆深挨着楚雁坐下,嘴里叼着银叉,手底下却极其熟练地把楚雁不爱吃的香菜一片片挑出来,嘴里还小声嘟囔:“……挑食怪,特工还挑食,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楚雁冷冷横他一眼,手肘却微不可察地收了收,没推开他递过来的骨瓷碟。 长桌上首,霍砚修坐沈岁晚身侧,修长手指在手边白瓷盘里细心剔着一块清蒸野生大黄鱼的细刺。 沈岁晚正跟顾老太爷聊着深海基金的投向,眼见霍砚修将剔干净的鱼肉夹入自己碗中。 然而,就在那块冒着热气的白嫩鱼肉刚递到鼻尖的刹那—— 一股混杂着海鱼特有微腥的气味毫无预兆地钻入鼻腔! 沈岁晚胃里猛地一阵剧烈痉挛,整个人后背瞬间僵直! 恶心感顺着喉管疯狂翻涌,比在公海晕船还要凶猛十倍。沈岁晚脸色骤白,纤细手指死死攥紧膝头的餐巾,指节泛出惨白颜色。 她极力克制着生理不适,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的象牙筷轻轻搁在青玉筷架上,掩唇别过脸去。 霍砚修几乎是在同一毫秒察觉到了异样。 男人深邃黑眸骤缩,手里的公筷啪嗒一声掉在桌案上。他猛地侧身揽住沈岁晚微颤的肩头,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面颊,整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原本热闹喧腾的宴会大厅,因霍砚修骤然冷厉的气场瞬间鸦雀无声。 顾老太爷愣住,霍老太爷握着酒杯的手猛然停滞在半空。 霍砚修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来得及交代,打横一把将沈岁晚稳稳抱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直接朝守在门外的许跃厉声咆哮: “让特管局首席医疗组立刻带上全套检测车,三分钟内滚进老宅内室!!” 第650章 霍总慌了神 霍砚修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正厅吊顶的水晶灯似乎都跟着晃了两下。 满桌人全被钉在原地。 顾老太爷手里的沉香木拐杖差点脱手砸在脚背上,顾霆深叼在嘴里的银叉啪嗒一声掉进汤碗,连楚雁那张常年没表情的冷脸都跟着绷紧。 沈岁晚被男人死死扣在怀里,下巴贴着他坚硬的锁骨。 霍砚修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隔着两层布料砸在她耳膜上。 “……霍总,你勒着我了。”沈岁晚胃里那一阵痉挛好不容易压下去,被他勒得差点当场翻白眼,抬手在他后颈拧了一把,“松点,喘不上气。” “别动。”霍砚修声线紧绷得厉害,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几乎是一路小跑跨进内侧偏厅的罗汉床。 他把人放下时,双手居然在抖。 沈岁晚甚至看清了他眼底浮起的一层细密血丝,还有他衬衫领口第二颗扣子因为刚才动作太猛,崩开了一半,露出一点斜扯出来的线头。 特管局的便携检测车根本没用三分钟。 两辆涂着特种迷彩的急救方舱直接横停在霍宅穿堂天井,尖锐刹车声把院子里的百年罗汉松震落了几片枯针。老军医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护士冲进来,额头全是大汗。 “抽血,查生化全套,还有神经毒素筛查。”霍砚修站在床头,语气森寒,像是在下达全军覆没前的死命令,“她刚才闻到鱼腥味就反胃,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凉的。你们上次不是说只是胃痉挛和底子虚?要是敢误诊……” “霍总。”沈岁晚撑着坐起身,实在受不了这草木皆兵的阵仗,打断他,“行了,回特管局核心医疗区查,别在这折腾爷爷。” 老宅偏厅毕竟不是正规无菌室,霍老太爷和顾老太爷已经拄着拐杖挤在门边,满脸焦灼。 半小时后,特管局直属第一地下医疗中心。 这里是整个京城保密层级最高的科研与特护基地,厚重的铅门紧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略带甜味的医用臭氧气息。 沈岁晚坐在软皮采血椅上,卷起燕麦色毛衣的衣袖。 护士用止血带勒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臂,银色针尖刺破皮肤,暗红血液顺着透明软管快速流入三个特制真空试管。 霍砚修自始至终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顶灯光线,大衣下摆擦过冰凉的地砖。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直死死握着沈岁晚未抽血的左手,掌心全是潮湿冷汗。 沈岁晚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当年在公海面对黑压压的改装武装快艇,霍大总裁单手换弹匣都没眨一下眼,现在盯着个三毫升的采血针,眼神倒像在直视洲际导弹引爆器。 “滴——” 全自动高速离心机与生化质谱仪发出低沉嗡鸣。 隔壁分析室里的打印头咔哒咔哒响个不停,一张泛着微热的宽幅检测报告单被缓缓吐了出来。 老军医摘下胶皮手套,拿着那张单子从隔离气闸门走出来。 “啪!” 霍砚修一步跨上前,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嗓音哑得厉害:“说。” 老军医抬头看着这位京城商界的绝对阎王,忽然咧开嘴,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霍董,放宽心,天大的喜事!”老军医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把单子直接拍在霍砚修面前,“血清HCG数值两万八,孕酮极高,腹部高分辨超声显示宫内见两个分离完好的孕囊,胎心搏动有力!沈总怀了双胞胎,已经满六周了!胎儿发育非常健康!” 双胞胎。 六周。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安静了足足五秒。 霍砚修高大挺拔的身子瞬间僵成了一座灰白雕塑。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球微凸,死死盯着化验单上那一串他平日里绝不可能接触的医学缩写字母,嘴唇动了动,却连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沈岁晚也愣住了。 内心猛地一突:怀了?还是俩?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毫无起伏的小腹,脑海里突然跑偏地闪过一个念头——合着之前在海岛以为是水土不服、胃口刁钻,全是因为肚子里塞了两个小豆芽? “霍砚修?”沈岁晚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男人的神经! 霍砚修猛地抬头,向来深沉冷厉的黑眸深处,陡然炸开一片狂暴的狂喜与无措,眼眶居然在肉眼可见地迅速通红! “岁晚……我们有孩子了?” 男人嗓音颤得不成样子,甚至有些滑稽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下一秒,在全体军医和护士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素来冷酷傲岸的霍氏主宰突然蹲下身,长臂极其小心却又用尽全力地将沈岁晚整个人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双胞胎……两个!” 霍砚修抱着沈岁晚原地转了半圈,动作轻柔得像托着世界上最易碎的稀世琉璃,他把整张脸埋在沈岁晚脖颈间,滚烫的气息混着一两滴滚落的湿润,狠狠砸在她锁骨上:“岁晚……谢谢你……谢谢……” 沈岁晚被他这副彻底丢了魂的模样搞得哭笑不得,抬手抚了摸他的后脑勺,眼底也漫开一片柔软水雾:“好啦,这么多人看着呢,霍董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去他妈的人设。”霍砚修低声哑笑,抱得更紧。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连十秒钟都没用就传回了西郊霍家老宅。 整个老宅瞬间炸开了锅! 霍老太爷听完汇报,手里的龙头拐杖当场被扔飞了出去,八十岁的老头在回廊下一蹦三尺高,拽着管家的领口扯着嗓子大吼:“双胞胎!老夫的重孙!还是俩!!” 老太爷连晚饭都不吃了,连夜叫来霍氏宗族的首席律师团,十几位业界顶尖大状穿着睡衣被直升机紧急接送进老宅书房。 “拟合同!现在就拟!” 老太爷拍着红木桌子,唾沫横飞:“把霍氏名下那座深水港百分之三十的离岸干股,还有京城二环内那五栋写字楼、瑞士的三座庄园,全部立公证!总价值五百亿,直接过户到我还没出生的重孙名下!谁敢有意见,老夫剥了他的皮!!” 律师们面面相觑,手里的钢笔都在哆嗦。 孩子连男女都没定呢,五百亿的身家已经直接砸头上了。 翌日清晨,霍宅大门外。 沈岁晚刚被霍砚修用羊绒毯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抱下车,一阵轰鸣的柴油引擎声就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骚包至极的军绿色改装猛禽皮卡直接漂移甩尾停在正门口。 顾霆深从驾驶座跳下来,身上套着件全是亮片的棒球服,头发支棱着,身后还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楚雁。 “让开让开!都给老子闪开!” 顾霆深扯着破锣嗓子,招呼着几个顾氏保镖从皮卡后斗里嘿哧嘿哧抬下两个半米见方的红木大箱子。 箱盖当场掀开,里面黄澄澄一片,金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整整两箱子、加起来上百斤重的纯金长命锁,上面不仅刻着祥云八卦,还粗暴地镶满了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土豪气息扑面而来。 顾霆深一手叉腰,昂着下巴冲霍砚修嚷嚷:“霍砚修!听好了!这长命锁老子昨晚连夜让人熔了两百根金条打出来的!我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两个小崽子的第一干爹必须是我!谁抢我跟谁拼命!”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堆暴发户审美的黄金,冷冷吐出两个字:“恶俗,抬走。” “你他妈说谁恶俗?!这是老子的心意!” 顾霆深急了,刚要往前冲,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来,稳准狠地一把揪住了他的右耳朵! “嘶——!疼!楚雁你放手!” 楚雁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拧,把顾大少整个人生生拖后了三步,冷声警告:“孕妇需要静养,你在大门口鬼叫什么?再嚷嚷,打断你另一条腿。” 顾霆深被治得服服帖帖,龇牙咧嘴地捂着耳朵退到一旁,嘴里还在小声比比:“……打断就打断,反正干爹我当定了。”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忍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 晨光落进庭院,初冬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有些温暖。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抬步迈进老宅大厅的刹那—— 守在影壁旁的许跃突然快步迎了上来,脸色阴沉如水,手里捧着一份刚从特管局内网截获的红色绝密加急公函。 许跃看了一眼沈岁晚,有些犹豫地压低声音: “霍董,沈总……出状况了。” “圣约翰联盟昨夜宣布全线放弃在亚太的所有公开业务,但他们潜伏在境内的最后一批死士,在撤离前……把三十公斤高浓度的特种神经失能剂,秘密送进了霍氏集团总部的中央通风管道!” 第651章 特权 “三十公斤特种神经失能剂?!” 顾霆深刚被楚雁拧着退了半步,听到通风管道这四个字,脖子上的青筋当场爆起,连长命锁都顾不上了:“这帮杂种玩不起搞生化投毒?!老子现在就调两队工兵过去把大楼封了!” “闭嘴,听许跃说完。”霍砚修揽着沈岁晚,冷眼扫过去,周身寒意几乎把空气冻住。 许跃抹了把额角的虚汗,连忙摆手:“顾少别急!特管局的防化连十分钟前已经在顶层机房截获了钢瓶,引信拆了,连根毛都没漏出来。只是……现场抓到的活口交代,圣约翰在境内的眼线早把霍氏大楼的排风结构摸透了。” 沈岁晚指尖在霍砚修臂弯处轻点两下,神色平静:“既然拔了毒牙,那就借这由头彻底把整栋楼翻一遍。霍总,你说呢?” 霍砚修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些许,反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指尖:“听你的。” 四天后,霍氏集团总部八十八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刚拆封的高级纯羊毛气味,混着极淡的雪松精油香。 一众平时在财经新闻里呼风唤雨的跨国事业部总裁、资深合伙人,此刻全挤在电梯厅外,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脚下。 原本价值八位数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面,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足足三公分厚、踩上去毫无声响的深灰定制短羊绒地毯。 不仅如此。 走廊两旁所有实木护墙板的尖角、铜质雕花门把手、甚至连灭火栓箱的金属外沿,全被严严实实包上了一圈奶白色的硅胶防撞条。 那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母婴店二十块钱一米的大路货。 “许特助……”一位头发花白的财务总监嘴角抽搐,压低声音拽住许跃,“集团这是要转型开高端私立月子中心了?顶层风控会议室门框上包的那层海绵,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许跃手里抱着两叠厚厚的文件,神色高深莫测地整了整领带:“刘总,慎言。霍总亲口下的死命令——从今天起,顶层所有区域,摩擦系数必须大于零点八,拐角弧度不准低于圆角三十度。谁要是让地毯翘边绊了人,直接去财务部领退休金。” 高管们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能让那位杀伐果断、在商界生杀予夺的霍阎王发这种神经的,全天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只有一位。 上午十点半,专属直达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沈岁晚一身宽松的米白羊绒卫衣搭配浅灰阔腿裤,脚踩平底羊皮软鞋,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份城南老字号的点心盒走了出来。 她刚走出电梯门,整个人便微微一顿。 脚底下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差点以为踩进了棉花堆,再抬眼一瞧走廊两侧那密密麻麻、甚至略显滑稽的奶白防撞贴,沈岁晚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内心甚至跑偏地自嘲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霍砚修在顶层养了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啧,这男人一旦紧张起来,脑回路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沈总好!” 走廊两侧的高管们瞬间腰杆挺得笔直,齐刷刷九十度鞠躬,嗓门洪亮得像军训检阅。 沈岁晚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势震得退了半步,刚想开口,一号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霍砚修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着一件修身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男人原本冷厉如刀的俊脸上,在看见沈岁晚的瞬间,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怎么自己走上来了?” 霍砚修大步跨过去,直接无视了走廊两旁几十号石化的高管,长臂极其自然地扣住沈岁晚的细腰,顺手将她手里的点心盒接过去:“不是让许跃去地库接你?” “我又不是瓷娃娃,坐个电梯还能散架?”沈岁晚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门框上那厚厚的防撞海绵,“霍总,您这装修风格挺别致啊,霍氏企业文化改走幼教路线了?” 会议室内,正襟危坐的十几位跨国投行代表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个个下巴险些砸在红木会议桌上。 霍砚修对身后的视线浑不在意,反而理直气壮地低笑一声:“防患于未然。” 他揽着沈岁晚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顺脚把门带上,隔绝了外头所有八卦与震撼的目光。 宽敞的办公室内早已换了一套极其柔软的下沉式真皮大沙发。 沈岁晚刚坐下,霍砚修就从恒温箱里端出一盅冒着热气的白瓷炖盅。男人单膝点地,极为自然地半蹲在沙发前,修长指尖捏着温热的银勺,在盅里轻轻搅动两下,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极品温燕窝,吹凉后递到她唇边。 “张嘴,空腹坐车容易头晕,垫垫肚子。” 沈岁晚看着眼前这个身价千亿、在国际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满眼都是自己,甚至连呼吸都在配合着她的节奏。 她心头微软,乖乖张嘴咽下。 温热甘甜的燕窝滑入胃部,那股早起时隐隐约约的恶心感彻底被压了下去。 “沈氏那边,我让许跃安排了三个顶尖职业经理人团队进驻。”沈岁晚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两口,轻声开口,“日常琐碎的审批和地块开发全部下放,往后我只拿一票否决权,专心抓核心科技和战略底盘。” 霍砚修眼里泛起欣慰之色,抬手替她拭去嘴角极淡的一点水渍:“早该这样。沈首席打江山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那帮拿高薪的总监替你流血流汗。”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这叫劳逸结合。”沈岁晚靠在软枕上,凤眸微眯,忽然指了指他衬衫第二颗扣子,“你扣子歪了,霍总今天批文件心不在焉啊。” 霍砚修低笑,捉住她在自己胸前作乱的纤细手指,顺势印下一吻:“有双胞胎在肚子里闹腾,我能坐得住才怪。” 正温存间,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急促叩响了三声。 “进。”霍砚修收起笑意,扶着沈岁晚坐好,自己则站起身,周身气场瞬间切换回冷肃沉稳的掌权者姿态。 许跃推门而入,脸色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紧绷。 他快步走到霍砚修身侧,压低声音递上一份加密平板电脑:“霍总,特管局楚教官那边刚转过来的最新简报。” 屏幕上是一张被红色警示框圈出的模糊监控截图。 画面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右耳缺了半只的消瘦男人,正拖着拉杆箱穿过京城老火车站的废弃货运通道。 “圣约翰联盟亚太情报网的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代号‘鼹鼠’。” 许跃咬着牙,语气发狠:“这孙子在京城躲了整整一周,自知出境无望,今早在暗网高价买了一批烈性化学雷管,正往咱们集团大楼下方的地铁换乘枢纽摸过来……他想在被抓前,拉整个霍氏广场垫背!” 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沈岁晚指腹下的沙发皮面无意识地绷紧,眼底泛起冷意。 霍砚修缓缓直起身,深邃漆黑的瞳孔深处,陡然掠过一抹极其森寒暴戾的杀意。他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唇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声线低沉得像地狱深处的碎冰: “拉霍氏垫背?”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袖口纽扣一颗颗扣紧,侧头看向许跃:“让顾霆深带人把整条地下通道封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我倒要看看,这只地老鼠长了几颗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触我的霉头。” 然而,还没等许跃领命转身,沈岁晚放在茶几上的特种保密机突然尖锐地蜂鸣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一行来自大楼地下中控室的红色加急警报: 【警告!地下二层VIP专属车库承重柱旁,发现未知热源正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反向攀爬集团主供电竖井——目标携带微型遥控引信,倒计时已不足三百秒!】 第652章 收网 保密机屏幕上鲜红的“倒计时不足三百秒”还在疯狂闪烁,许跃连滚带爬冲向中控警报阀。 “站住。” 沈岁晚甚至没从沙发上站起来,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屏幕边缘,眸光凌厉如霜:“霍氏的电网主竖井加装过三道自愈型逆变防雷闸,每秒三米的速度往上窜,根本不是活人,是套着热源诱饵的微型爬行器。声东击西而已。” 霍砚修站在她身侧,低笑一声,顺手掐断了那阵刺耳的蜂鸣。 男人拿出私人频道手机,只吐出冷冰冰的八个字:“调虎离山,近郊货运站。” 半小时后,京城近郊,废弃老火车站旧址。 这里锈迹斑斑的绿皮车厢横七竖八瘫在碎石轨旁,铁锈混着枯败烂叶的腥气在空气里横冲直撞。特管局黑压压的防暴头盔压在车厢阴影下,呼吸声都被压制到了极点。 楚雁伏在一截半塌的雨棚横梁上,一身黑色贴身战术背心,微型突击步枪死死咬住下方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男人。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杂音。 “楚大队长,顾某人带人把外围三道岔路口全钉死了,连只野狗都钻不出去。” 顾霆深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股欠揍的得意:“咱俩这算不算关门打狗?等会儿抓完收工,必须请我吃铜锅涮肉,后背那伤口这两天刚结痂,馋死老子了。” “顾霆深,闭嘴。” 楚雁冷声打断,右手食指指腹在扳机护圈上极其细微地摩挲了一下——那儿磨平了一小块防滑纹,是她每次开枪前习惯性的小动作。 “目标腰侧挂着水银平衡引信,动作幅度超过六十度就会触发。别跟我嬉皮笑脸,按预定方案封死退路。” “得嘞,听媳妇指挥。” “滚。” 楚雁耳根莫名热了一瞬,但眼底杀意瞬间凝聚成冰。 下方铁轨旁,“鼹鼠”神色狰狞,右耳残留的疤痕泛着酱紫色。他猛地拉开脚下的黑色旅行袋,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绑在工业炸药上的自制起爆装置,神色癫狂地嘶吼: “霍氏那帮杂碎以为老子真会往高楼里钻?!大不了同归于尽,老子引爆这一吨工业硝铵,掀翻这条主干铁路,让整座城给老子陪葬!!” 狂吠声中,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抓向那根银白色的触发铜环! “行动!” 楚雁喉间溢出一声厉喝,整个人从近四米高的横梁上毫无悬念地俯冲坠下! 黑风衣在半空猎猎炸响,靴底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就在鼹鼠指尖即将碰到铜环的千分之一秒,楚雁整个人凌空拧转,军靴鞋尖如出膛钢炮,狠狠抽在鼹鼠的手腕关节上! “咔嚓!” 骨裂脆响撕破死寂。 引信铜环脱手翻飞,被楚雁反手一把凌空捞进掌心! “草你妈的!” 剧痛让鼹鼠彻底发疯,左手从后腰拔出一柄泛着蓝光的淬毒匕首,合身朝楚雁扑去。 破风声骤起。 斜刺里一道高大的人影裹挟着碎石泥浆狂暴撞来,动作野蛮得像头下山的凶兽。 “给老子躺下!!” 顾霆深凌空一记暴烈侧踹,结结实实印在鼹鼠心口窝上。 “砰——!” 沉闷撞击声回荡在空旷货运棚下。 两百来斤的力道当场将那干瘪的身躯踹飞三米,重重砸进深黑色的烂泥坑里。没等对方挣扎,顾霆深军靴猛地踏上去,狠狠踩断了鼹鼠手里的淬毒匕首,膝盖顺势下压,把对方整张脸死死按进污泥之中。 “咳咳……噗!”鼹鼠满嘴泥浆血沫,身躯像被抽筋的死鱼般疯狂痉挛。 “呸,就你这种见不得光的地老鼠,也配威胁沈岁晚?” 顾霆深扯开作战服领口,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麻的右拳,转头看向楚雁:“楚大队长,我这一招‘黑虎掏心’够不够格进特管局当教练?” 楚雁收起引信,扫了他一眼:“你那叫‘狗熊扑食’,姿势丑死了。” 嘴上嫌弃,女人清冷的视线却迅速在他肩膀与后背转了一圈,见那件紧绷的战术背心没有渗血迹象,紧绷的下颌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引擎低沉咆哮打破了泥地的喘息。 三辆通体防弹的深黑迈巴赫在碎石路上粗暴刹停,泥浆溅在轮胎轮毂上。 车门推开。 霍砚修一身冷黑风衣走下车来,修长笔挺的身姿在衰败的货运站里压迫感十足。初冬近郊的冷风掀起他的衣摆,男人神情淡漠如覆霜雪,径直走到泥坑旁。 地上的鼹鼠艰难仰起头,死死盯着那双居高临下的皮鞋,眼神怨毒:“霍砚修……圣约翰联盟在海外还有几十个家族分支……就算杀了我,他们也绝不会放过沈岁晚……放过你们霍家……” 霍砚修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一块腐烂的朽木。 “他们没机会了。” 男人缓缓抬起右手,许跃立刻上前递上一部军用离线终端。 屏幕上,属于海外圣约翰联盟最后的七十二个离岸账户,正以每秒数亿美金的速率被国际清算中心强制注销、彻底物理熔断。那些曾依附于联盟之下的境外残存家族,在半小时前收到了来自亚太防务基金与霍沈联合资本的全面联合绞杀令。 斩草除根,片叶不留。 “在你想着动沈岁晚那一秒起,你背后的所有人,就已经跟着陪葬了。” 霍砚修冷声下令,甚至懒得再多看地上的烂泥一眼,侧头对特管局的押运员吩咐:“拖下去,该审审,该判判,按危害国家安全最高罪顶格办。” “是!” 霍砚修转身上车前,脚步微顿,看了顾霆深一眼,唇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脚挺利索。岁晚在家里炖了乳鸽汤,老太爷也催你回去吃饭。” 顾霆深揉着鼻尖嗤笑:“知道啦,替我跟岁晚妹子带个好,别让她成天被你当瓷器供着。” 霍砚修没搭理这句贫嘴,车门闭合,车队扬长而去。 天色渐晚,铁轨尽头被染上一抹黯淡的橙红。 外围的特战队员正在利落清理现场,顾霆深拉开车门,把楚雁推上了副驾驶,自己则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略微粗重的呼吸声,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泥腥味与楚雁身上清冽的雪松皂香。 楚雁从急救包里扯出一卷白色无菌纱布,正低头往自己微擦破的右手腕关节缠。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 顾霆深伸手抢过纱布卷,嘴里骂骂咧咧:“笨手笨脚的,拿枪行,包扎跟打死结一样。” 他手劲大,此刻动作却放得极其轻柔,指腹粗糙的茧子一下下蹭过楚雁细白的腕骨,耐心地将纱布抚平,最后系了一个工整平整的结。 包扎完,他却没有松手。 顾霆深握着那只微凉的手,指尖不自觉用了点力道。 车内光线昏暗,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嘴碎得能把人气死的顾大少爷,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耳根泛着不自然的赤红。 “楚雁。” 他声音忽然哑了下来,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严肃得近乎笨拙:“老头子说把家产捐给流浪猫是吓唬我的,但我替你挡那一棍子,不是犯浑。” 楚雁身子微微一僵,没有把手抽出来。 “我这人毛病多,好面子,脾气冲,嘴还贱。”顾霆深低着头,盯着她指节上的老茧,自嘲般扯了扯嘴角,“但我顾霆深这辈子没这么怕过……看见那条引信掉地上的时候,我心跳停了半拍。” 他抬起头,那双素来桀骜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赤诚与执拗:“以后别冲我前头。天塌下来,顾家门槛老子给你顶着。你……跟不跟我过?” 车厢里陷入了近半分钟的死寂。 楚雁偏过头,看着车窗倒影里男人通红的耳朵,心头那块坚硬冰冷的防线轰然塌陷了一角。 她没说话,只是抿着发干的唇瓣,反手扣住了男人宽厚的手掌,指尖轻轻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然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操!”顾霆深当场乐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咧开嘴刚想伸手把人揽怀里—— 楚雁战术口袋里的保密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听筒那头传来霍宅主院警卫急促且变调的紧急呼叫: “楚大队长!顾少!出大事了!霍家老宅后院禁地的防空隐蔽工事……不知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暴力破开了!!” 第653章 胡同烟火 “暴力破开个鬼!那是老头子我嫌地窖闷,亲自带着老总管撬开铁锁去搬陈年女儿红!” 对讲机里霍老太爷中气十足的咆哮当场炸响,连警卫的抽噎声都被震成了杂音。 上一章楚雁手里紧攥的保密机还在发烫,车厢里原本凝固的杀气瞬间碎了一地。顾霆深愣了两秒,差点一头撞在方向盘上,嘴里骂了句“草,虚惊一场”,随即咧着嘴把脸凑过去,死皮赖脸非要楚雁兑现那个刚勾过指头的承诺。 霍砚修坐在后排车座里,听着老宅传来的吵闹动静,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唇角扯出一丝无奈的极浅笑意。 外患已平,地老鼠全进了特管局大牢。 喧嚣落幕之后,日子忽然就慢得像浸在温水里。 转眼入了深秋。 沈岁晚肚皮微隆,原本冷硬锋利的腰线被一层柔和的弧度取代。她换下一贯凌厉干练的黑西装,套了一件宽松及踝的浅驼色双面羊绒大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颈项。 午后日光斜斜切过树梢。 后海沿岸的青砖灰瓦被晒得泛出暖意,地面铺着一层厚重碎金般的银杏落叶。脚踩上去,发出细碎而干脆的沙沙声。 没有前呼后拥的特勤保镖,也没有呼啸刺耳的红绿灯闪烁。霍砚修脱了平日里笔挺森冷的纯黑高定西服,只穿了件质地极软的米灰粗针毛线开衫,臂弯里搭着沈岁晚换下的厚羊毛围巾。 男人宽厚的大手将沈岁晚微凉的五指整个包进掌心,指腹下意识在她无名指的婚戒边缘摩挲。 两人步子极慢,并肩走在树影斑驳的石板路上。 沈岁晚偶尔停下脚步,看两只灰喜鹊在枯枝上扑棱翅膀。 “走慢点,又没人跟你抢道。”霍砚修稍稍用力把人往内侧带了带,避开一辆慢悠悠骑过去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脚跟还酸不酸?” “霍总,我现在只是怀孕四个月,不是下肢瘫痪。”沈岁晚失笑,偏过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成天在老宅被刘婶当瓷娃娃喂,骨头都快生锈了。难得出来透气,你少念紧箍咒。” 话刚说完,鼻尖忽地钻进一股极浓郁霸道的焦香甜气。 路旁老胡同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烧饼铺子前,排着弯弯曲曲二十来号人。油锅滋滋作响,混着刚出炉芝麻与红糖的滚烫热气,顺着风一阵阵往人鼻孔里钻。 沈岁晚步子猛地刹住。 她视线直勾勾钉在那个油腻腻的白底红字招牌上,喉咙不自觉轻轻咽了一下。 霍砚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挑眉:“馋这个了?” “……有点。”沈岁晚难得坦荡地承认,伸手扯了扯他毛衣下摆的线头,“上次吃芝麻糖火烧,还是我妈带我来后海画水彩那年。后来满京城乱跑,早忘了这口味道。” “在这儿站着别动,背风,晒太阳。” 霍砚修把围巾严严实实裹在她脖子上,抬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转身便朝那长龙般的队伍走去。 堂堂霍氏掌舵人,平日里在跨国并购谈判桌上一秒钟经手数亿资金,此刻却顶着一头略微凌乱的碎发,安安静静跟在一群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身后排队。 旁边的大妈操着地道京片子跟他搭话:“小伙子,给媳妇买呢?” 霍砚修唇角微扬,点头应得极顺口:“嗯,她嘴馋,肚子里还揣着俩。” 周围几个老太太顿时哎哟连天,夸他懂事会疼人。 足足排了半小时,霍砚修才捧着个油纸包走回来。 纸包烫手,油光浸透了一角。 他拉着沈岁晚在胡同口的石墩旁坐下,用纸巾仔细垫在掌心,修长分明的手指掰开半块刚出锅的火烧。 外皮焦脆,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里面滚烫粘稠的红糖麻酱馅儿流淌出来。霍砚修低头吹了又吹,直到温度降下来,才将那一小块带着芝麻脆壳的软芯喂到她唇边。 沈岁晚低头咬住。 酥脆的皮裹着滚烫的甜意在舌尖炸开,麻酱的醇厚与红糖的焦香直冲脑门。 “好吃吗?”霍砚修低声问,指腹自然地揩去她唇角沾上的一粒白芝麻。 “甜得掉牙。”沈岁晚嘴硬地嘀咕了一句,眼睛却满足地微微眯起,“……不过挺香。你也尝一口,省得说我虐待功臣。” 她抬手把剩下半块塞进霍砚修嘴里。 向来对甜食敬而远之的霍董嚼了两口咽下,眼里浮起无可奈何的纵容:“确实太甜。下不为例,免得下周产检血糖超标被医生扣下。” 穿过两条胡同,二环深处的一座青砖四合院安静伫立在暖阳下。 黑漆大门铜环半掩,门楣上挂着一块素雅的乌木小匾——“清辞小筑”。 院门推开,老梧桐叶子黄得透亮,落了满地金黄。正中央那株当年林清辞亲手栽下的老桂花树,虽然早过了八月花期,枝叶却依旧苍翠挺拔。 没有了境外势力的窥探,也没有了见不得光的杀阵,整座院落宁静得像被岁月封存。 霍砚修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短把铁锹,沈岁晚则从正厅地窖里捧出一坛泥封完好的女儿红。 红布有些发脆,酒坛沉重。 霍砚修挽起毛衣袖子,在桂花树东侧三尺处利落地刨开泥土。潮湿的泥土气混着落叶的清苦味升腾起来,深坑挖好,沈岁晚半蹲下身,双手将酒坛稳稳放进土坑。 她伸手抚平周围的松土,指尖沾了灰,神色却极其温柔。 “妈,圣约翰的根全被拔了。” 沈岁晚仰头看着晃动的梧桐树影,声线平缓清冷,却带着卸下千钧重担后的释然:“我答应过您的,不管是沈家欠您的,还是当年那帮强盗欠这片土地的,我都替您一件件讨了回来。您留下的东西,我们护住了。” 霍砚修单膝跪在泥地上,拿过铁锹覆土,将那坛酒深埋树底。 他伸手握住沈岁晚沾着泥星的手背,字字沉稳:“老人家放心,岁晚和孩子们有我守着。往后世间所有风浪,到我为止。” 风拂过老梧桐树冠,枝叶沙沙作响,像是跨越十五年光阴的一声温柔应答。 夜深,二楼卧房。 窗外落叶被微风吹动,发出极轻的擦击声。 沈岁晚洗了温水澡,整个人陷进松软的大床深处。连日来的闲适让她面色红润,眼睫垂落,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床侧微微塌陷。 霍砚修翻身躺下,身上带着沐浴后干净的冷木香气。他伸手将沈岁晚揽入怀中,修长手掌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极其轻缓地贴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温热,呼吸放得极轻。 就在男人侧脸轻轻贴上她肚皮的刹那—— “咚。” 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撞击感,隔着薄薄一层肚皮,突兀地顶了一下霍砚修的脸颊骨! 霍砚修整个人骤然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男人浑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石,呼吸硬生生卡在喉咙口。 “岁晚……”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刚才……动了?” 沈岁晚失笑,伸手穿过他微硬的黑发,指腹轻抚他的后颈:“胎动而已,医生说双胞胎这周该活泼了。霍大总裁,你被雷劈了?” 还没等她调侃完,肚皮另一侧又是极轻的一蹬。 “咚。” 这一下像落入死水里的巨石,砸碎了他眼底所有沉稳冷厉的面具。 霍砚修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一整圈。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在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将整张脸深埋在沈岁晚的小腹旁,肩膀微微抖动。 滚烫的泪水浸透了她单薄的睡衣布料,烫得沈岁晚心尖一阵发颤。 “真好……” 霍砚修闭着眼,滚烫的嘴唇印在她隆起的弧线上,一遍遍低声呢喃,喉咙哽咽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真好,岁晚……他们好好的,你也好好留在世间陪我……真好。” 沈岁晚眼底同样泛起一层水汽,她微曲起腿,把下巴抵在男人发顶,长长舒了一口气。 岁月静好,夜色深沉。 就在霍砚修撑起身子,准备替她拉好被角关灯的瞬间—— 床头柜上那台沈岁晚母亲生前遗留的古董发条式机械留声机,在没有任何外力发条拧动的情况下,“咔哒”一声轻响。 指针脱落,唱盘毫无征兆地缓缓转动了起来。 一道刺耳空洞的电波盲音,突兀撕碎了室内的温馨死寂。 第654章 世纪庄园 床头那台古董发条唱片机的杂音还在滋滋作响。 霍砚修眼底泪意瞬间敛尽,长臂一伸将沈岁晚整个人护在身后,单手已抄起枕侧短柄手电。冷光劈开昏暗,直直照在铜质喇叭口边缘。 哪来什么深海死灰复燃。 一只灰扑扑的短尾山雀正卡在唱臂后侧,翅膀扑棱间碰落了搭扣,这才带偏了老旧金属转盘。 “……啧,虚惊一场。” 沈岁晚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只吓懵了的小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堂堂霍董,刚才浑身杀气差点把房顶掀了,敢情是在跟一只麻雀斗智斗勇?” 霍砚修紧绷的后背骤然一松,自嘲地捏了捏眉心:“神经绷太紧,。算了,明天叫人把后山那片防鸟网再加固两层。” 初冬晃晃悠悠滑过去,开春的时候,霍家后山占地千亩的私家庄园彻底绿透了。 阳光穿过落地玻璃长廊,洒在一片狼藉的软木地板上。 霍砚修平日里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早不知扔哪儿去了。身上就套了件极宽松的洗水灰纯棉长T恤,袖口挽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线条精悍的小臂。 男人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左手拿着内六角扳手,右手按着一块打磨得极为光滑圆润的北美黑胡桃木侧板,眉心拧成个死结。 地上摊着厚厚一大叠手工装配图纸。 堂堂执掌千亿资本、在跨国收购战里运筹帷幄的霍氏家主,这会儿对着婴儿床卡榫上的两颗沉头螺丝,较劲了快半个小时。 “霍师傅,您这十年磨一剑的架势,工钱怎么算啊?” 沈岁晚陷在旁边特制的高弹力哺乳摇椅里,小腹高高隆起,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岁月浸润透的慵懒贵气。她手里捧着半杯温热的无花果茶,目光落在他手肘内侧蹭上的一抹浅黑木蜡油印子上。 霍砚修没抬头,手下扳手用力拧紧,发出咯哒一声闷响:“亲力亲为才有诚意。外头买的流水线货,哪怕标价七位数,甲醛和棱角我都不放心。” “图纸拿反了,霍工。”沈岁晚冷不丁冒出一句。 霍砚修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摊在膝盖上的图样,耳根微不可察地浮上一抹薄红。 男人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将图纸倒转一百八十度,嘴硬道:“我这是在倒推受力结构。双胞胎分量沉,床板底框必须加装三角斜撑,回头等他们会爬了,哪怕在上面打滚翻跟头也不会塌。” 正说着,外头庭院里猛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且嚣张的跑车声浪,紧接着是两声中气十足的低沉犬吠。 “岁晚!看我给你带什么硬核贺礼来了!” 顾霆深的大嗓门隔着三层防弹玻璃都能震得人耳膜生疼。 门刚推开,两道金黄色的影子旋风般刮了进来。 那是两只毛发油亮、骨架粗壮的成年金毛巡回犬。但跟宠物店里娇滴滴的家养犬截然不同,这两只狗虽然戴着柔软的真皮项圈,肩颈肌肉却紧实得像两头小猎豹,走路时步点极稳,毫无杂音。 楚雁跟在后头走进来,一身利落的墨绿工装夹克,头发扎成利索的短马尾,手里拎着两份特管局内部专用的动物健康档案。 “退役导盲兼防暴搜救犬,特管局后勤基地亲自训了两年半。”楚雁抬手在稍大那只狗头顶按了一下,原本兴奋甩尾巴的大家伙立刻乖乖端坐下来,甚至极懂事地把两只前爪往回收了收,生怕踩到沈岁晚搭在地上的毛毯边。 楚雁看向沈岁晚,眼神柔和:“性格温顺到了极点,对婴儿哭声做过脱敏训练。真要有生人靠近婴儿房三米内,它们就是第一道物理防线。” “这两只祖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老张手里批出来的!”顾霆深一屁股瘫在单人沙发上,大咧咧扯开领口,露出脖颈上一道浅红色的抓痕,“刚才在后备箱还不老实,差点把老子限量版车座套撕了。” 沈岁晚伸出手,那只稍小的母犬立刻轻轻把湿漉漉的黑色鼻尖凑上来,在她指腹上极其轻缓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沈岁晚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真乖。叫什么名字?” “黑脸的叫初一,白爪的叫十五。”顾霆深龇牙乐,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洗好的青提往嘴里扔,“霍二狗和霍三狗的名字我都给省了,接地气,好养活!” “顾霆深,你皮又痒了?”霍砚修拎着手里的木槌缓缓站起身,目光不善地扫过去。 顾霆深当场认怂,缩了缩脖子往楚雁身后躲:“咳,霍董别激动,孕妇面前不宜动粗,我口误,口误成不成!” 落地窗外,后山庄园的大草坪上铺展着初春的生机。 两张雕花紫檀圈椅摆在遮阳伞下,霍老太爷和顾老太爷正为棋盘上一只过河卒争得面红耳赤。 “你个顾瘸子,落子无悔懂不懂?!手给我拿开!”霍老太爷吹着花白胡子,抬手啪的一声将黑子按死在楚河汉界前。 “放屁!老子刚才风湿犯了手抖,不算不算!”顾老太爷瞪起牛眼,仗着嗓门大直接耍无赖,可眼神往落地窗里那一帮打打闹闹的年轻人身上瞟过去时,脸上的横肉不知不觉全化成了慈祥的笑意。 老管家端着紫砂壶上前续水,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泥土的返青甘香。 “当年满京城风雨飘摇,咱们两个半截入土的老骨头整天提心吊胆。”顾老太爷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棋子,感慨地长叹一口气,“哪能想到,还能活着看到霍顾两家四世同堂的光景。值了,真是值了。” 霍老太爷眯起眼看着窗内霍砚修低头给沈岁晚揉脚踝的模样,嘴角撇了撇,眼底却全是一脉相承的护短与欣慰:“砚修这小子随他爹,骨子里是个情种。不过挺好,霍家的天,如今总算晴得透透彻彻。” 时间流水般淌过,转眼沈岁晚孕期已满三十七周。 初夏夜风渐暖,霍家后山占地万平的私人疗养中心却在一夜之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没有刺耳的警笛,但整座山头的安保等级悄无声息地提至特级。特管局首席妇产专家组、军区总院应急抢救梯队、二十四名顶尖特护全天候两班倒驻扎在疗养中心东侧楼。 走廊两端,四名黑衣特战人员持证暗哨布防,连一只外来的蚊子飞进来都得经过三道空气过滤筛查。 主卧内,柔和的暖黄壁灯驱散了深夜的黑暗。 沈岁晚侧躺在医用多功能床上,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三十七周的双胎负荷让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纯棉床单的一角。 霍砚修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 男人眼底熬出了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却始终稳稳扣着沈岁晚的右手,指腹一遍遍擦去她额头渗出的汗珠。 “肚子往下坠得厉害?”他嗓音极低,沙哑里带着克制不住的紧张。 沈岁晚抿紧发干的嘴唇,刚想回一句“还好,别慌”,腹部猛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且规律的宫缩下沉感! “唔……”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抓着床单的手指骨节骤然泛白。 床头那台精密的心电胎心监护仪上,原本平稳的波形曲线毫无征兆地拉出两道陡峭的峰值,刺耳的高频警报骤然划破夜空! 与此同时,紧闭的加厚防爆病房大门外,楚雁的冷厉通报伴随着急促的防爆靴脚步声重重砸了进来: “霍总!岁晚羊水破了,医疗组全面进场!” “还有……庄园外围第一道红外警戒线,刚刚被强行切断了半边信号!” 第655章 雨夜临盆,两声啼鸣 “红外线断了?!” 顾霆深在门外扯着嗓子骂了句娘,战术手枪瞬间顶上膛,霍砚修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扑向病床。 “别慌!”沈岁晚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扣住床沿钢架,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羊水早不破晚不破偏赶这时候,霍砚修,你他妈敢出去试试!” 霍砚修脚步猛地刹住,反身扑回床边,一把攥紧沈岁晚冰凉湿透的手心。 通讯器里杂音刺耳。 不到五分钟,楚雁清冷发颤的嗓音劈碎了频道里的死寂:“顾少,收枪!不是敌袭!后山野猪撞断了西侧高压巡逻桩,特管局三队已经就地补盲,庄园铁壁合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操……虚惊一场!”顾霆深粗喘着靠在门框上,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虚惊归虚惊,屋里的真阵仗却半点不饶人。 双扇加厚隔音防菌门轰然大开,主治医师带着全套专家团队鱼贯而入,平车滚轮摩擦地面发出急促沉闷的声响。 “宫口开了三指,胎头下沉速度极快,立刻转特护无菌产房!” 霍砚修被两名护士硬生生架到消毒间,套上浅蓝无菌防护服、戴好医用口罩。向来在国际商界喜怒不形于色的霍氏家主,此刻双手抖得连系带都打成死结,最后还是护士长看不下去,一把扯开帮他系紧。 男人大步冲进产房,皮鞋踩在地胶上,带出一阵慌乱无措的闷响。 沈岁晚仰躺在多功能产床上,额前碎发被冷汗黏成一缕缕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阵痛如同海潮般一波波碾压上来,疼得她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床单撕裂。 霍砚修扑跪在床头,一把将她的手死死扣在掌心。 “唔……!” 沈岁晚喉咙里压抑着低泣,剧痛席卷而来的刹那,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猛地嵌进霍砚修手背皮肉里,瞬间掐出数道带血的青紫掐痕。 霍砚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男人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岁晚……看着我,岁晚。疼你就咬我,别咬嘴唇,听话!” 沈岁晚眼前一阵阵发黑,疼得意识甚至有点跑偏——这混账平日里人模狗样,这会儿怎么啰嗦得像个唐僧…… “换无痛!你们不是有全套特级镇痛方案吗?!”霍砚修猛地扭头冲着主治医生吼,脖颈处青筋暴突,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霍董!双胎入盆受力不均,现在强推大剂量镇痛会抑制宫缩,导致产程停滞胎儿窒息!”主任医师头也不抬,额头全是细汗,“沈总意志力强,必须靠自主节律发力!” 霍砚修浑身狠狠一震。 他无力地转过头,俯下身,将滚烫的侧脸死死贴在沈岁晚冰凉的手背上,喉咙哽咽得像吞了碎玻璃:“岁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怀两个,这辈子就这一次,我发誓就这一次……” 沈岁晚疼得神智涣散,却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无菌水味的冷冽雪松香,还有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滚烫水珠。 堂堂霍阎王……居然真掉金豆子了。 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借着男人手掌传来的骨血力道,深吸了一口气:“哭……哭丧呢霍砚修,老娘还没死……使劲抓着我!” 产程进入白热化。 窗外暴雨狂砸在防弹玻璃上,整座庄园沉浸在黎明前最浓稠的墨色里。 沈岁晚体力几乎透支,监护仪上的心率波段急促跳动。 “看见胎头了!沈总,跟着节奏,深吸气——用力!!” 沈岁晚仰起修长脖颈,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霍砚修双手合拢将她整只手死死按在自己胸膛,让她感知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借力。 “哇——!!” 破晓时分,第一道尖锐洪亮的婴啼骤然撕破夜空! 与此同时,东方天际线猛地被扯开一道猩红金线,晨曦初现,暴雨转歇。 “出来了!哥哥很健康!沈总,再坚持最后一口气,妹妹胎位非常正!吸气——” 沈岁晚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脱力的身躯再次爆发出近乎本能的母性狠劲,指腹在霍砚修手背掐出血丝! “哇呜……哇!” 紧接着,一声明显娇气许多、却无比清晰的小猫般啼哭在产房内交叠响起! 龙凤呈祥! “生了!母子平安!母女平安!” 产房内几名特护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脸瞬间绽开狂喜。 护士用消过毒的温软毛毯包裹好两只粉雕玉琢的小肉团,笑吟吟递到床头:“霍董,沈总,恭喜!先出来的是个胖小子,七斤二两;妹妹紧随其后,六斤六两,健康得很!” 满屋子人全看向霍砚修。 然而霍砚修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往襁褓上移半分。 男人双膝彻底砸在冰凉地面上,两只手死死捧着沈岁晚脱力耷拉下来的右手,整张脸埋进她汗湿黏腻的发间,肩膀剧烈耸动,竟发出压抑不住的嚎啕抽噎声。 眼泪肆无忌惮冲刷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全蹭在沈岁晚颈侧。 “岁晚……你吓死我了……” “老子真以为要失去你了……岁晚……” 他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毫无章法的胡话,毫无千亿家主的半分威严。 沈岁晚虚弱地掀开眼皮,手指费力地蹭过他脸颊上的泪痕,气若游丝地笑骂了一声:“傻子……把孩子抱过来瞧一眼啊……” 产房厚重的无菌门“咔哒”一声由内推开。 走廊外守了整整一夜的霍老太爷身形猛地一晃,手里的龙头紫檀拐杖“当啷”一声脆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主治医师摘下口罩,笑容满面:“老太爷!大喜!大喜啊!沈总顺利诞下龙凤胎,母子平安!” 老太爷嘴唇哆嗦着,连拐杖都顾不上捡,浑浊的老眼里泪水横流,拍着身边老管家的肩膀大喊:“赏!全院所有人……全有重赏!我霍家……有后了!!” 老管家刚要弯腰捡拐杖,身后长廊那扇通往后山天台的特勤门,却忽然传来一阵极为突兀的密码锁解锁音。 一名神色慌张的贴身警卫快步贴近老太爷耳侧,脸色煞白,递上一部屏幕正在极速闪烁暗红光点的微型定位器: “老太爷……刚刚在清理外围野猪撞击点时,兄弟们在铁丝网泥缝里,挖出了一枚带特制辐射源的婴儿追踪微囊!” 第656章 老宅赐名 老太爷盯着那枚闪着幽幽暗红微光的追踪胶囊,脸色先是阴沉得能滴出水,随即猛地将那玩意儿一把夺过,狠狠掼在大理石地面上! 咔嚓一声,老头子抬脚碾得粉碎。 “少他妈在这儿自己吓自己!”霍老太爷花白胡子直抖,眼底戾气翻涌,“半年前圣约翰那帮狗杂碎在后山埋下的废料,野猪拱土翻出来了而已。让外围警卫用探雷器把后山再筛三遍,今天谁敢拿这破事扰了我孙媳妇坐月子,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 警卫浑身一凛,半句屁话不敢多放,麻利地收拾残渣退了下去。 楼道里重新回归死寂。 顶层VIP特护套房内,阳光透过双层遮光纱帘,在实木地板上拉出几道温软浅淡的条纹。 沈岁晚侧躺在医用护理床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呼吸绵长轻浅,陷入了脱力后的深睡。 霍砚修连身上的无菌服都没脱干净,只扯掉了口罩和手套。男人眼眶红得像熬了三天大夜,胡茬青黑,整个人像尊被钉在地上的铁雕,坐在床沿寸步不离。 他手里捏着根细棉签,蘸了温开水,极其细致缓慢地抹过沈岁晚干裂起皮的唇瓣。 动作轻得不可思议,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眼前这瓷人儿给碰碎了。 隔壁无菌婴儿观摩室外,两张老脸几乎贴平在防弹有机玻璃上。 霍老太爷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顾老太爷也不甘示弱,掏出自个儿带的放大镜,俩加起来快一百六十岁的老头,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两个恒温保温箱上。 “哎哟……瞧瞧,瞧瞧这脑门!这宽阔平整的骨相,简直跟我年轻时候在战场上戴钢盔一模一样!”霍老太爷指着左边裹着浅蓝襁褓的男婴,咧开嘴笑得后槽牙全露了出来,连声音都压得细若游丝,生怕惊了屋里的动静。 顾老太爷在旁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着两颗摩挲了三十年的铁胆核桃,铁皮撞击声极轻地响了半下,又赶紧揣回兜里:“得了吧霍瘸子,你年轻时候那脑门跟被驴踢过似的凹凸不平。分明是像岁晚丫头!秀气,这下巴尖收得多周正。” 正说着,里面的小女婴忽然蹙着小眉头,肉嘟嘟的小嘴吧唧了两下,两只戴着纯棉小手套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了半圈,翻了个身继续砸吧嘴。 顾老太爷眼珠子都直了,干枯的大手直搓裤缝,馋得口水差点淌下来:“霍老头,开门!让老子进去抱抱!就抱一下!大不了……大不了西南边防那批特种运输配额,老子回去就给你批签字!” “放你娘的狗臭屁!” 霍老太爷一把推开他的大脸,跟护食的恶霸似的横眉冷对:“老子重孙女是拿来给你做生意的?滚一边待着去,消毒没做够四十分钟,你连门把手都别想碰!” 特护病房门锁轻微咔哒一响。 霍砚修轻手轻脚合上房门退了出来。男人身形微晃,显然熬过了极限,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目光扫过走廊里堆着的两大筐消毒用品,视线落在老太爷身上,声线干哑:“岁晚睡沉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很平稳。” “好,好啊……” 霍老太爷转过身,看着孙子泛红的双眼,抬手重重拍了拍霍砚修的肩头。 老管家极有眼力见地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快步上前。盒盖掀开,里头铺着明黄锦缎,静静躺着一本厚重、边缘泛黄的霍氏宗族族谱,旁边搁着一支蘸饱了特制朱砂墨的羊毫紫毫笔。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庄重肃穆起来。 连素来没个正形的顾老太爷都自觉收了声,退开半步。 霍老太爷颤巍巍接过那支沉甸甸的毛笔,在霍砚修的名字下方,悬腕停顿了足足三秒。 “老大是个带把的,将来要顶门立户,撑起霍家这片天,但老头子我不想让他太累。” 老太爷眼角泛起泪光,笔尖稳稳落下,力透纸背: “承字辈,单名一个安。霍承安——承平世家,岁岁平安。这是老霍家欠岁晚丫头的现世安稳。” 朱砂落定,老太爷没有半点停顿,直接在旁边另起一行。 “至于小丫头……” 霍砚修眼睫微颤,下意识低声开口:“爷爷,按之前的约定……” “少废话,老子还没老糊涂!” 霍老太爷瞪了他一眼,笔锋一转,写下的第一个字赫然是个苍劲有力的“沈”字! “沈念辞。” 老太爷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嗓音有些发哽,抬眼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初夏长空:“念念不忘,深海之辞。林清辞当年没走完的路、受过的罪,全化成这丫头一辈子的福报。她随她母亲姓,入沈家族谱正册,但我霍家的家产,有她一份绝对控股权!” 顾老太爷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霍瘸子,你这辈子办的所有糊涂事加起来,就今天这桩办得最像个带种的爷们儿!” 随着孩子大名的落定,笼罩在京城上空长达数十日的特级安全管控,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撤除。 许跃满头大汗地从专用货运电梯钻出来,身后跟着四名特勤保镖,手里各自抱着用防震红木箱锁死的礼单册子。 “霍董,老太爷!”许跃抹了把汗,压低嗓门,“各大家族的贺礼清单送上来了。顾家送了一整座南洋无污染天然珍珠群岛的开采权;军区几位首长送的是特制合金长命锁,还有……沈氏在欧洲的几个大客户,直接把明年的货运保单全签成了空白支票。” 霍砚修神色寡淡地摆了摆手:“全登记入库,按老规矩折算成专项母婴信托,不收任何私人性质的重器。” 正午,沈岁晚悠悠转醒。 麻药劲完全退去,伤口处泛着一阵阵钝痛,但小腹空下来后的轻松感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两个恒温小婴儿床已经被推到了大床两侧。 初生的小婴儿皮肤红通通的,胎脂洗净后显得格外娇嫩,像两团刚出锅的糯米糍。 沈岁晚侧过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柔软。她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旁边小念辞的小脸蛋。小丫头哼唧了一声,小嘴下意识追逐着她的指尖。 霍砚修端着一小碗熬得浓稠见底的温热米汤走过来,顺势坐在床侧,舀了一勺吹凉:“先喝两口润润肠胃,医生说排气前不能吃油腻的。” 沈岁晚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半勺,胃里升腾起一股暖流。 “名字定下了?”她问。 “定了,哥哥叫霍承安,妹妹叫沈念辞。”霍砚修低头看着她,嘴角扬起极浅的弧度,“爷爷亲手在族谱上记的,念辞随你姓沈。” 沈岁晚眼眶微热,有些失神地望着小念辞包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沈念辞……我妈要是泉下有知,大概会骂老太爷太惯着我了。” “她只会高兴。”霍砚修握紧她微凉的手。 沈岁晚笑了笑,视线不经意扫过小念辞浅粉色的纯棉襁褓边角。 整齐折叠的包被最底层,有一处极不自然的轻微凸起。 沈岁晚眸光微凝,伸手顺着襁褓边缘摸了过去。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金属硬物。 她轻轻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不是什么先进的微型电子设备,而是一枚被磨得边缘光滑、甚至有些发黑的老银长命平安扣。样式极为老旧,正面刻着模糊的如意纹,背面却用极深的手工錾刻刀法,刻着一个极小的防伪暗记——那是三十年前,老沈家内院工匠特有的收口印记。 这东西绝不属于医院,更不在刚才那些显赫的礼单里。 沈岁晚瞳孔骤然一缩,捏着那枚老银扣的手指猛然收紧。 “砚修。”她声音微沉。 霍砚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落在那枚发黑的旧银饰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哪儿来的?” “有人避开了整层特护病房的三道生化消毒与金属探测,在护士把念辞抱出产房的那几分钟空当里……把它直接塞进了包被最内层。”沈岁晚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暗记,后背泛起一股寒意。 第657章 出院了 霍砚修一把抽走那枚冰凉的老银扣,反手扣在掌心。 他周身温度瞬间降到零下,骨节泛白,另一只手已摸向后腰的特勤通讯器,准备封锁整座大楼调监控。 “别慌,放下枪。” 沈岁晚伸手拽住他衣角,指尖在男人青筋暴跳的手背上按了按,失笑道:“看看背面那个錾刻记号,三十年前我外公亲手留的‘辞’字暗纹。全天下能拿到这玩意儿、还能毫无恶意塞进念辞襁褓里的,除了老宅地底那位守门人老总管,还能有谁?” 霍砚修动作微滞。 他翻过银扣,对着阳光眯眼细瞧,还真是林家旧物。 “老头子假死藏了十几年,性子孤僻,不肯见外人,偏偏念旧。”霍砚修吐出一口浊气,收回通讯器,紧绷的下颌线这才软化下来,“……算了,算他一片苦心,回头让许跃挑几坛特供陈酿送去地窖。” 虚惊落定,折腾到第三天,沈岁晚各项指标全线飘绿。 除了伤口偶有轻微拉扯感,精气神几乎恢复了七八成。按沈岁晚的意思,恨不得立刻拔了留置针换衣服回老宅,但霍砚修严防死守,愣是让医疗组按着她做完全套产后四十八小时生化排查。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老宅早就翻了天。 霍砚修提前四十八小时签发了整整七页纸的“静养及无菌环境改造方案”。老宅上下几十号特勤保镖和佣人,穿着防尘服,背着雾化消毒机,把主院三层小楼从屋顶瓦片到地下红木地板,地毯式消杀了整整三遍。 连中央空调运行了十年的铜管风道,都被强制拆开,全套换成军工医用级HEPA高压静电滤网。 走廊两旁所有盆栽全部搬空,老太爷最心爱的几缸金鱼也被挪去偏院,理由极其荒谬且霸道:鱼腥味可能会刺激产妇嗅觉。 霍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说霍砚修当年出生时被扔在荒山野岭喝西北风都没死,现在娶了媳妇倒学起慈禧太后摆谱。可骂归骂,老头子转头就吩咐刘婶把主卧窗棂上的双层防风绒布再钉厚两寸。 出院定在周三清晨。 天刚蒙蒙亮,初夏微风掠过车道。 医院地下车库被清理得鸦雀无声,八辆通体哑光黑的特制防弹越野排成直线,车顶防爆天线微颤,中间护着一辆加长版防弹迈巴赫。 沈岁晚头上裹着条浅米色薄羊绒头巾,身上套着宽松的深灰羊绒长袍,脚踩软底棉鹿皮鞋。 她刚跨出电梯,霍砚修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凌空打横抱起,大步跨向车厢。 “霍砚修,放我下来!”沈岁晚耳根微热,忍不住伸手拍他胸口,“走廊里全是指挥部的护士和特警,我自己长腿了,骨头又没碎。” “闭嘴,别乱动。” 霍砚修垂眸横了她一眼,语气冷硬得毫无商量余地:“过堂风硬,产妇骨缝没合严实,吹了风落下一辈子偏头痛,谁替你受着?” 男人小心翼翼把她塞进后座特制的零重力气垫座椅里,四周严丝合缝垫了四五个符合人体工学的乳胶软枕。 两个小家伙早就被特护稳妥安置在后排并列的安全摇篮中,裹得像两颗胖乎乎的浅蓝与浅粉小棉花糖。哥哥承安吧唧着嘴呼呼大睡,妹妹念辞则睁着乌溜溜的眼珠,骨碌碌盯着车顶柔和的星空光纤顶棚。 车队缓缓驶出地库。 车速表上的红针死死卡在二十八码,甚至连三十码的边都没摸着。 平坦宽阔的京平高速上,这支足以抵抗火箭弹轰炸的顶级武装车队,慢吞吞开得像是在集体出殡……不对,是像蜗牛爬树。 沈岁晚靠在软垫里,看着窗外一辆辆呼啸而过的五菱宏光与外卖电瓶车,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霍总。”沈岁晚扶额叹气,“知道的以为咱们坐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护送国家级文物巡展。二十八码……京港澳大桥的自行车都比咱们快。” 霍砚修坐在她身侧,修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她大衣袖口处一颗微松的牛角扣。 “车速超过四十,过减速带时悬挂回弹的微震会让新生儿前庭系统产生眩晕。”男人面不改色翻过一页纸质早报,语气理直气壮,“慢点安全,谁敢按喇叭,让前车去拔了他们的火花塞。” 沈岁晚被他这副中二又认真的架势彻底打败,懒得反驳,索性闭目养神。 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磨了一个半小时。 车队拐进西郊老宅那两扇厚重的铜钉乌木大门时,初夏阳光正好穿透古槐枝叶,在青石板地面洒下一片碎金。 车门刚滑开,院门台阶下立刻传出两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 初一和十五这两只体格健硕的金毛大犬,正端端正正蹲坐在红漆门槛两侧。两只大狗嘴巴紧闭,粗壮尾巴在石板地上疯狂扫动,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显然兴奋到了极点。 可在看到霍砚修冷厉眼神横扫过来的瞬间,两只军犬出身的大家伙身子骤然一僵,尾巴硬生生刹在半空。 它们趴伏在地,下巴紧紧贴着前爪,喉咙里发出极其温顺微弱的呜咽声。等沈岁晚被霍砚修扶下车时,稍大一些的“初一”才敢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寸,湿漉漉的黑鼻尖极轻地凑上去,在她大衣下摆边缘轻轻嗅了嗅,随即满足地眯起狗眼。 “真乖。”沈岁晚心头微软,刚想弯腰摸摸狗头,就被霍砚修一把架住胳膊。 “回屋再摸,外头凉。”霍砚修半扶半抱,不由分说把她往正房领。 老宅主卧早就变了样。 原本深沉肃穆的紫檀家具全被蒙上了米白色防尘防撞布套,空气里没有丝毫刺鼻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陈皮与老黄芪甘香。 沈岁晚刚在床头靠稳,刘婶便领着三名经过严格政审特训的金牌月嫂,踩着软底鞋鱼贯而入。 “哎哟我的少夫人,可算回来了!” 刘婶眼眶泛红,捧着一只白瓷炖盅快步上前:“老参蹄花汤,文火慢炖了整整六个小时,油脂全用吸油纸撇干净了,就留一口原汁精华,快,趁热喝两口顺顺气。” 炖盅揭开,热气袅袅升腾,清亮温润的汤水泛着浅金光泽。 沈岁晚接过白瓷勺,顺从地抿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汤水顺着食道滑入胃袋,浑身的疲惫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抚平大半。 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搁在床头红木小几上的黑色加密平板屏幕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呼吸灯伴随着短促震动疯狂闪烁。 沈岁晚眉心微蹙,下意识伸手去拿。 指尖划开屏幕,一封标红加粗的最高优先级海外加急邮件赫然跳入眼帘: 【绝密·沈氏航运欧亚枢纽并购案:波罗的海深水货运港口于北京时间晨六点遭遇北欧资本离岸司法冻结!外方以反垄断及战备合规为由,拒绝在终审协议签字,已扣留首批三艘万吨级集装箱轮……请沈总亲启决断!】 沈岁晚眼底暖意微敛,凤眸深处掠过一抹冰冷彻骨的锐芒。 然而,还没等她点开附件调阅法律底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自斜刺里横插过来,啪的一声,将平板屏幕死死按熄在桌面上。 第658章 没收手机 屏幕咔哒一声黑了。 沈岁晚指尖悬在半空,微微一顿。抬眼对上霍砚修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男人居高临下站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修长两指把那台黑色加密平板随手一滑,直接塞进了床头柜最底层的带锁抽屉里。 “咔嚓。”锁芯合死,钥匙被他顺势揣进西裤口袋。 “波罗的海港口刚发来的红头绝密……”沈岁晚蹙眉,身子刚往前倾了半分,胸前就被塞进了一只温热细滑的青白瓷小碗。 碗里盛着刚用醪糟和鲜奶煨透的宫廷甜酪,上面撒着两粒洗净沥干的细碎干桂花,香甜扑鼻。 “吃完。” 霍砚修拉过一把黄花梨圆凳坐下,黑眸深邃,视线不容置疑地钉在她脸上:“坐月子期间,霍家老宅主卧内网全面物理断网,包括你的私人邮箱、卫星专线、特勤加密频段。沈首席,你被停职了。” 沈岁晚气笑了:“霍砚修,你搞独裁?三艘重载万吨轮在波罗的海被司法扣押,外方明显是卡着我生产的节骨眼搞事。那条航线压了沈氏今年近四成的海外现金流,折算下来是上千亿的盘子,你让我在这儿安心喝酪?” 她试图用冷冰冰的商业逻辑说服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霍总根本不接招。 他甚至没抬眼皮,单手摸出自己的私人加密机,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盲音刚响半声,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许跃紧绷的声音:“霍总!波罗的海那边的阻击——” “听着。”霍砚修声线极平,冷冽得毫无波澜,“沈氏在北欧那笔深水港并购案,差多少过桥资金,霍氏离岸家族基金全额拆借兜底。告诉法务部和海外风控,谁要是解决不了那三艘货轮的保全申请,明天自己打辞职报告去刚果布金矿看选矿机。” “是!明白!” “还有。”霍砚修目光扫过靠在床头瞪着自己的沈岁晚,嗓音沉了半寸,“从现在起,谁敢往老宅转发半个字节的审批流、打扰沈总休养,我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华尔街或者港交所找到一份保洁工作。原话传给沈氏和霍氏所有高管,滚去办。” “啪。”电话干脆利落掐断。 整个卧室陷入了一阵奇异的安静。 沈岁晚张了张嘴,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乎的甜酪,内心OS罕见地跑偏了一秒:这男人今天霸道总裁戏码演得未免太顺手了点……啧,中二得简直没眼看,但他刚才护短的样子,确实该死的有点帅。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沈岁晚低头舀了一小勺甜酪咽下去,糯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胃里舒服得让她轻轻喟叹了一声。她索性整个人陷进松软的大靠枕里,彻底摆烂:“行,霍总有钱任性,那这千亿烂摊子您就受累担着吧,我当个甩手掌柜。” “求之不得。” 霍砚修紧绷的下颌线这才松快下来,伸手顺了顺她额前微乱的碎发。 还没等沈岁晚把这口甜酪咽利索,旁边并排摆着的双层婴儿床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细细密密的抽泣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大哭,而是憋着一股小委屈的哼唧,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尖发颤。 沈念辞小祖宗醒了。 霍砚修身形肉眼可见地一僵。 男人刚放下的手掌悬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触发了最高戒备指令的雷达,嗖地一下从圆凳上站起身。他甚至没让外头候着的金牌月嫂进门,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向婴儿床。 沈岁晚端着碗,好整以暇挑了挑眉:“霍大总裁,请开始你的表演。” 霍砚修没吭声,默默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精悍结实的小臂。他弯下腰,一米八八的挺拔身架硬生生蜷缩在不足一米高的婴儿床边,姿态僵硬得活像在拆除一颗微型炸弹。 小念辞踢蹬着两只裹在纯棉连体服里的小肉腿,嘴里吐着小泡泡,小脸憋得通红。 “尿布湿了。”霍砚修低声自言自语,顺便确认战况。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探进婴儿床,小心翼翼解开小衣服上的暗扣。那双平日里签几百亿合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手,此刻捏着一片轻飘飘的特制纸尿裤,指尖竟然在微微发抖。 沈岁晚看乐了,指尖无聊地在被面上划圈:“右边腰贴歪了三公分,霍工。你家三角斜撑理论在这儿不顶用。” “闭嘴,别干扰施工。” 霍砚修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嘴硬得毫无底气。 他极轻、极缓地托起女儿柔软无骨的小屁股,抽掉旧尿布,拿温热的湿柔巾一点点擦拭。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拂拭一片刚落下的雪花,生怕重了一星半点就把那层薄嫩的皮给蹭破了。 好不容易贴好魔术贴,扣上小衣服,小念辞却根本不买账,咧开没牙的小嘴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两只戴着纯棉小防抓手套的爪子胡乱在空中挥舞。 霍砚修彻底慌了神,笨拙地把那一小团软肉抱进臂弯,手臂绷得硬邦邦像块钢板。 “乖……念辞不哭,爸爸在。” 男人抱着孩子在卧室地毯上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平生罕见的幼稚腔调。那张素来冷酷肃杀的脸上,这会儿写满了手足无措与极致的温柔。 沈岁晚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反差极大的画面,心底最后那一丝被收缴手机的烦躁,彻底化成了一池温软春水。 折腾到后半夜,老宅总算陷入了深沉死寂。 初夏夜里的风透着一丝微凉,穿过回廊下的雕花木棂,带起极轻的竹叶沙沙声。 承安和念辞这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终于在婴儿床里并排沉沉睡去。小承安睡觉老实极了,两只小拳头举在耳朵两边,像个乖巧的小青蛙;小念辞嘴里含着安抚奶嘴,小胸脯一起一伏。 沈岁晚身上盖着薄毯,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 窗外回廊处,冷不丁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刻意压抑着的脚步声。 “笃……笃……” 木质拐杖触碰青石板的闷响极短促地响了两下,又骤然停住,像生怕弄出半点多余动静。 沈岁晚神经本就敏锐,眼睫颤动,瞬间睁开了眼。 身侧的床铺微动,霍砚修几乎是在同一秒翻身坐起。男人眼底清明如雪,显然根本没睡熟。他朝沈岁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手披上一件深灰丝绸晨袍,赤足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走向雕花木门。 沈岁晚撑起身子,也披了件披肩跟了过去。 门轴被精心润滑过,霍砚修轻轻拉开一条半寸宽的缝隙。 月光穿过庭院里的百年古槐,在曲折的回廊上投下斑驳陆离的深灰树影。 回廊拐角处,赫然立着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霍老太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深蓝绸缎旧睡袍,脚上趿拉着老布鞋,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寸步不离的龙头拐杖。老头子大半夜不睡觉,既没带警卫也没惊动刘婶,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婴儿房正对的那扇厚重防爆玻璃窗外。 老太爷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脖子伸得老长,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正眯着眼睛贪婪地往里瞅。 老人干枯的手指悬在半空,隔着两层防弹玻璃,虚虚地在半空中勾勒着两个小重孙的轮廓。那张平日里威严暴烈、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老脸上,此刻全化成了一抹小心翼翼又满足至极的傻笑。 霍砚修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原本冷厉的眸光彻底软了下来。 沈岁晚站在他身后,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在夜风里单薄的身影,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霍家门阀百年,多少血雨腥风都熬过来了。可到头来,最让人踏实的,不过是夜深人静时这扇窗前的一抹牵挂。 霍砚修正准备推门出去劝老太爷回房歇息,老头子却像是完成了某种庄严的巡视,颤巍巍收回手,拄着拐杖极轻地转过身。 然而,就在老太爷转过走廊拐角、经过庭院那处石桌旁的瞬间—— 原本趴在廊下打盹的金毛“十五”,两只耳朵忽然警觉地竖成笔直! 大狗喉咙里滚出一道极低沉的短促呜咽,猛地从地上翻爬起来,湿漉漉的鼻子贴着地面,死死盯向了庭院东南角那扇通往老宅最深处、常年落锁的旧祠堂黑漆木门。 门缝下方,竟隐隐透出一抹忽明忽暗的诡异绿芒。 第659章 新手奶爸 接着“咔嗒”一声。 十五的狗耳朵瞬间立得更直。 霍砚修眼底杀气刚浮上来,只见老管家提着个插着防蚊液的绿光灭蚊灯,从门背后慢悠悠踱步出来。老头子手里还拿着瓶跌打酒,正笑眯眯递给刚巡视完重孙的霍老太爷:“老太爷,您这老寒腿大半夜吹风,回屋赶紧擦擦,省得明早少夫人瞧出来又数落您。” 霍砚修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慢慢松开,眉骨跳了跳。 “啧,大半夜玩谍影重重,老头子挺有闲情逸致。”沈岁晚在他身后小声吐槽了一句,拉着他回屋,“关门吧,过堂风吹得我脖子凉。” 霍砚修顺从地关紧房门,落上静音锁。 日子一晃滑到了第七天。 沈岁晚这月子坐得堪称全京城最奢华、但也最无聊的“软禁”。不仅手机平板全被扣押,连翻身起床都有霍大总裁在一旁全程人工搀扶。更离谱的是,霍砚修直接推掉了后半夜的所有轮班月嫂。 “霍总,夜里两小时一醒,您白天还要开线上离岸风控会,吃得消?”主卧外间,金牌月嫂有些为难地搓着围裙。 “吃得消。”霍砚修挽着深蓝睡袍袖口,神色冷淡且笃定,“自己的孩子自己带。你们在外间候着,有急事我按铃。” 前半夜确实岁月静好。 哥哥霍承安简直是个天使宝宝,性子随极了他爹那副天塌不惊的死样。 凌晨一点半醒过来,闭着眼睛哼唧两声表示饿了。霍砚修动作极其熟练地热好母乳,卡在三十八点五度,塞进小家伙嘴里。承安咕咚咕咚干完九十毫升,被霍砚修竖着抱起来,大掌托着后背轻拍了五六分钟,打出一个响亮的奶嗝,随即眼皮一耷拉,脑袋一歪,塞回小床就继续睡死过去。 连哼都没多哼一声。 霍砚修甚至颇为自得地朝床上的沈岁晚挑了挑眉,压低嗓音炫耀:“看见没?带娃能有多难。某些育儿专家写那一厚本焦虑文学,纯属无病呻吟。” 沈岁晚靠在软靠垫上,手里捧着刘婶煮的去湿茶,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霍师傅,别把话说太满。半场开香槟,容易闪着腰。” 话音未落,旁边粉色小摇篮里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 “哇——呜哇——!!” 妹妹沈念辞闭着眼睛,两只肉呼呼的小爪子在空气里疯狂乱抓,小脸憋得涨红,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怎么了怎么了?尿布湿了还是肚子胀气?”霍砚修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起来,大步跨过去。 拆开尿布,干干净净。 试了试奶瓶,小丫头直接把奶嘴顶出来,哭得嗓子发干。 霍砚修只能把那一团软肉小心翼翼抱进臂弯里,学着月嫂教的姿势,一边拍一边轻晃:“念辞乖,爸爸在呢,不哭不哭……” 神奇的是,只要霍砚修抱着她直起身、迈开长腿在房间里走动,哭声立刻减弱成细碎的呜咽。 可一旦霍砚修试图把步子停下,或者稍微往下弯腰想要把她放回婴儿床—— 小丫头鼻翼一抽,瞬间扯开嗓子爆哭,简直像装了高精度水平陀螺仪! “嘿……这小东西怎么还带地平仪感应的?”霍砚修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一层薄汗,抱着女儿开始在主卧正方形的地毯上绕圈圈。 一步、两步、三步。 皮质拖鞋踩在厚羊绒软毯上,沉闷而规律。 一米八八的挺拔身架,平日里在跨国并购谈判桌上以冷血无情著称,这会儿微微躬着背,一手稳稳托着小屁股,一手虚护着柔软的后颈。嘴里还极其违和地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儿歌跑调旋律。 沈岁晚原本想撑着下巴看戏,看着看着眼皮直打架,最后不知不觉滑进被窝睡了过去。 霍砚修这一走,就硬生生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小念辞趴在他肩头,小嘴吹着细密的小口水泡泡,只要男人步子一缓,她就哼哼唧唧地拿小脑袋蹭他的颈窝,死死拿捏住老父亲的软肋。 不知转了第几百圈,天边隐隐泛出鱼肚白。 沈岁晚是被窗外极轻的一声鸟鸣唤醒的。 房间里很静,只有中央空调送出的微弱暖风声。她迷迷糊糊撑起身子,身边半边床铺冰凉,空无一人。 沈岁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婴儿床看去,却见承安睡得正香,但念辞不在床上。 转头望向靠窗的单人真皮沙发。 晨光透过半开的遮光帘斜斜切进来,落在那道高大却略显狼狈的身影上。 霍砚修靠在沙发深处,竟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男人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来一层,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凌乱散落额前。 他的长臂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把小念辞严严实实护在胸前,生怕自己脱力滑落,另一只手甚至下意识死死抓着沙发扶手的一角。 而在他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深蓝真丝睡袍翻领上,正明晃晃挂着一摊小婴儿吐出来的淡白奶渍,干涸成了一块不规则的印子。 沈岁晚坐在床上,视线定在那片奶渍上,嘴角扯开,无声地笑了好半天。 京城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霍阎王,到底还是栽在了一个不足十斤的小丫头手里。 她掀开蚕丝薄被,脚踩进软底拖鞋,顺手捞起床尾搭着的一条浅灰羊绒薄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霍砚修呼吸沉重,显然累极了。 沈岁晚半蹲在沙发前,动作放得极缓,将羊绒毯轻轻抖开,小心翼翼覆在这一大一小的身上。 她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忍不住抬起来,轻轻拂过男人紧蹙的眉心,想替他把那抹疲态抚平。 然而,还没等她的指尖完全贴实—— 霍砚修的眼皮骤然掀开! 多年来在刀尖舔血、深海搏杀养成的应激本能让他瞳孔剧烈收缩,左手几乎是下意识从毯子底下探出,快如闪电般扣向沈岁晚的手腕! 劲风带起沈岁晚额前碎发。 但在触碰到那片温软肌肤的零点零一秒,霍砚修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身刺骨杀气像是被泼了沸水的薄雪,刹那间消融得干干净净。扣向脉门的动作硬生生在半空刹住,化作温柔至极的顺势牵引。 “……岁晚?” 男人嗓音干哑粗粝,眼里还带着熬夜后的猩红血丝,但在看清沈岁晚眉眼的刹那,那片血色骤然化开,涌出漫无边际的温软。 他稍一用力,直接将沈岁晚半拉进怀里。 “怎么起这么早?脚底下穿袜子没?” 霍砚修低头,滚烫干涩的薄唇顺势印在她泛凉的唇瓣上,辗转厮磨了两下,鼻尖全都是她身上那股让人心安的奶香与草木香气。 沈岁晚被他亲得有些发喘,推了他一下,偏头看向他怀里:“轻点,别把你祖宗弄醒了,等会儿还得绕场两万步。” 霍砚修低笑出声,胸膛震动,怀里的小念辞砸吧了两下嘴,竟然奇迹般地没哭,只是换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沉睡。 “这磨人精,长大肯定随你,难伺候得很。”霍砚修把下巴搁在沈岁晚肩窝,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宠溺,“累死老子了……今晚必须换月嫂,我认输。” “呵,堂堂霍总也有投降的时候?” “在你们娘仨面前,投降不丢人。”霍砚修蹭了蹭她的发丝。 正温存着,外间走廊上突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是许跃的专属暗号。 霍砚修眉头微皱,松开沈岁晚,起身将女儿轻手轻脚塞回婴儿床,这才披上外套走出外室。 沈岁晚跟了出去,靠在屏风旁。 许跃闪身进屋,反手带上门,脸色有些微妙的凝重。他先是对沈岁晚恭敬弯了弯腰,随后双手递上一只没有贴任何标签的黑色特种防爆密封箱: “霍总,沈总。半小时前,楚大队长截获了一批从北欧直飞京城的私人专机货物。这是跟着那批波罗的海货运纠纷文件一起夹带入境的……收件人指名道姓,写的是‘林清辞院士的血脉继承人’。” 沈岁晚眼眸微眯。 箱子锁扣在霍砚修手里“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商业合同,只铺着一层深黑防震泡沫,中央静静躺着半块断裂的潜艇耐压壳金属残片,上面用激光烧蚀出一串泛着幽蓝荧光的古怪经纬度。 第660章 保镖日常 防爆密封箱里那半块耐压壳残片泛着幽蓝微光。 激光烧蚀出来的经纬度冷冰冰钉在钛合金表面,霍砚修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指尖用力,把箱盖“咔嗒”一声重新扣死。 “收件人是指名道姓,但这手笔可不是冲着刚满月的娃娃来的。”霍砚修抬眼扫过许跃,语气沉得听不出喜怒,“把东西锁进老宅地下保险库,让技术科做无害化同位素衰变检测,在检测报告出来前,不准漏半个字给外头。” “明白。”许跃颔首,拎着箱子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沈岁晚靠在红木屏风边,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北欧那帮人急了。波罗的海港口扣船是幌子,这截耐压壳才是正餐。他们算准了我会追着我妈当年那条深潜线往下查。” “急也没用。” 霍砚修走上前,把她垂在肩头的一缕散发拨到耳后,顺势将温热的大掌贴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在霍太太出了月子之前,就算联合国秘书长发急电,也得在门房候着。” 沈岁晚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抬杠。 到了午后,老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气忽然被一阵爽朗的汽车鸣笛声冲淡了。 楚雁登门了。 平日里不是黑风衣就是特管局作训服的女阎王,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极柔软的米白粗线毛衣,下半身配着一条水洗蓝直筒牛仔裤,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少了几分刺骨的锋芒,多了几分寻常姑娘的温软。 她手里拎着个带恒温锁的金属手提箱,里头装着特管局后勤医疗部专门定制的产后经络修复精油和几贴老药膏。 “沈总,脸色不错,比我想象中有血色多了。” 楚雁脱了外套递给月嫂,大咧咧坐在床边的软木圈椅上,顺手从果盘里摸了个青苹果在手里抛了抛:“我还以为霍大少爷得把你拘成个深闺怨妇呢。” 沈岁晚半靠在迎枕上,抿了一口热桂圆茶,哼笑道:“差不多了。除了上厕所,下地走动不能超过半小时,连手机都得躲在被窝里偷看。你今天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让十五偷偷给我运卫星天线了。” “得了吧,霍总那是草木皆兵。” 楚雁把削皮刀拿出来,手指极其灵活地转着苹果皮,刀工利落得像在拆弹:“特管局那边我盯得死死的,圣约翰在境内的尾巴全剁干净了,除了北欧偶尔放两声空炮,没人敢来京城触霉头。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养好气血,别落下风湿。” 两人闲扯了会儿京城各家的动向,正聊着,内侧摇篮里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小猫叫。 小念保镖日常醒了。 楚雁削苹果的刀尖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绷紧,眼神下意识往摇篮里瞟,身体甚至有点同手同脚的局促。 “醒了?正好,抱抱你干女儿。”沈岁晚撑着身子招了招手。 “我……我抱?” 全特管局单兵格斗排名前三、徒手能拧断敌人颈椎的楚教官,此刻喉结动了动,脸上竟浮现出近乎慌乱的神色。 她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扔,抽了三张湿巾把手翻来覆去擦了四五遍,这才极度小心地挪到婴儿床边。 月嫂笑吟吟把粉雕玉琢的小念辞抱起来,递到楚雁怀里。 接过来的一瞬间,楚雁浑身肌肉僵硬得像一块被焊死的合金钢板! 她双臂死死端平,两只手肘夹紧,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活像在捧着一枚拆了保险销的高爆手雷。 “放松点,楚大教官。”沈岁晚看得乐不可支,“她骨头软,你胸肌太硬,别把孩子硌着了。” 小念不仅不怕生,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半圈,像是对眼前这个陌生人极感兴趣。 小家伙砸吧了两下嘴,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乱划拉,无意间一把揪住了楚雁毛衣领口挂着的那枚旧银哨。 那是楚雁从军校毕业一直戴到现在的训练哨,边缘早被磨得发亮。 小念抓得死紧,咧开还没长牙的嫩红牙床,对着楚雁咯咯笑出了声,嘴角还挂着个亮晶晶的小口水泡。 楚雁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融化。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温热柔软的小东西,指尖极轻、极缓地碰了碰念辞肉乎乎的小下巴,眼眶莫名泛起一圈微红,喉咙里溢出一声极温柔的低喃: “……真乖。” 杀伐决断的女特工,在这一刻化成了一滩春水。 外厅门槛处,两声极有节奏的挠门声响起。 初一和十五两只大金毛被允许放了进来。 作为特管局亲自脱敏训出来的顶级搜救兼护卫犬,两只大家伙极有教养。爪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半点声响,庞大的身躯微微躬着,蹑手蹑脚踱到摇篮边。 初一的大脑袋温顺地搁在前爪上,一双湿润温良的狗眼寸步不离盯着摇篮里还在熟睡的小承安。 承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被子被踢开了一个角。 初一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只是极轻地甩动了一下粗壮的尾巴,在软垫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随即用湿漉漉的黑色大鼻子小心翼翼蹭了蹭旁边月嫂的围裙下摆,提醒大人盖被子。 “神了嘿!” 顾霆深倚在镂空雕花木门边,手里捏着个空茶杯,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压低声音直咂舌:“当年在特勤基地怎么没发现这两只狗成精了?这眼力见儿,比特么我手底下那帮副总都机灵!” 霍砚修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冷嗤一声:“狗都知道轻拿轻放,你刚才进院门踩碎两块鹅卵石的动静,能把院外的麻雀震飞。” “我那是迈巴赫避震硬,怪我咯?” 顾霆深翻了个白眼,趁着沈岁晚和楚雁在内屋聊得热络,做贼似的拽着霍砚修的袖子,一路小跑扯到了东偏厅。 顾霆深先把门掩上,随后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甚至被压出了折痕的红底表格,啪的一声拍在红木茶几上。 霍砚修垂眸一扫。 【特种涉密人员结婚登记政治审查申请表】。 上面已经端端正正签好了顾霆深的大名,盖着顾家老爷子的私章,但女方栏位还空着。 “几个意思?”霍砚修挑眉。 “装什么糊涂。”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在京城横着走的顾家大少爷,这会儿耳根子红得像熟透的红富士。他端起冷茶猛灌了一大口,有些烦躁地揉乱了一头硬茬短发: “楚雁那娘们儿性子有多轴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要是直接掏戒指,她八成一记扫堂腿把我干趴下。你经验丰富……给我参谋参谋,怎么求婚才显得老子既有诚意、又不至于像个二傻子?” 霍砚修好整以暇靠在太师椅上,端起热茶吹了吹热气,神情极其散漫:“求我?” “……算我求你,霍哥,亲哥!”顾霆深咬牙切齿。 霍砚修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抽屉,慢条斯理抽出一份足有二十页厚、装订极其严整的黑色文件夹,顺手扔在顾霆深胸口。 “这是什么?”顾霆深愣住。 “我当年跟岁晚求婚前,让法务部做的全套风险预案。”霍砚修神情淡定自若,语气却极为欠揍,“包含但不限于《公共场合求婚拒签免责条款》、《特情人员资产无偿赠予公证书》、《反劫持心理干预指南》。” 顾霆深随手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法条,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霍砚修,你他妈当年求个婚跟签停战协定似的,你还是人吗?!” “有用就行。”霍砚修语气凉薄,“楚雁眼里揉不得沙子,浪漫在她眼里等于智商欠费。你少整那些九万朵玫瑰的烂活,把顾氏在海外三条涉军航线的控制权当成嫁妆签给她,比什么鸽子蛋钻戒都好使。” 顾霆深眨了眨眼,突然一拍大腿:“草,有道理啊!” 两人正说着,主屋回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特勤军靴声。 一名身着作战常服的特管局通信员甚至来不及打报告,面色如土冲进外廊,站在楚雁身后立正敬礼,声音由于极度震惊而隐隐变形: “报告楚教官!北极深海第三科考站……突发特级地质坍塌!我们埋在地底一千两百米处的林清辞院士旧实验室……被一股未知的超高压脉冲强行撕开了防爆阀!” 第661章 深夜长谈 “防爆阀被撕开了?!” 顾霆深手里的茶杯盖当啷一声砸在紫檀几案上,滚烫的茶汤溅了一手。偏厅里的温情气氛刹那间荡然无存。 楚雁几乎在通讯员话音落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浑身肌肉紧绷,那枚被小念辞抓过的旧银哨在她胸前微晃。她转头看向卧房内室,沈岁晚神色平静,只是抬手将念辞的小包被掖了掖,眼神示意她先出去处置。 “走,特管局地下指挥所。”楚雁抓起外套,雷厉风行往外冲,顾霆深甚至来不及把那张红底结婚申请表收进兜里,胡乱揉成一团塞进裤袋,拔腿就跟了上去。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夜幕降临时,老宅重新回归沉寂。北极那边的紧急事态自有特管局前方支队接管,许跃也已按霍砚修的命令调派深海工程船待命,眼下这间主卧里,终于挤不出半点公事的缝隙。 承安和念辞被刘婶带着两名月嫂抱去了恒温婴儿护理间做每日抚触。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嘴里哼哼唧唧地吐着奶泡,整个主卧套房里,第一次迎来了毫无打扰的绝对安静。 浴室里雾气氤氲,带着淡淡的生姜艾草香。 沈岁晚坐在软皮矮凳上,微仰着脖颈。温热的水流细密滑过发丝,霍砚修挽着深灰真丝衬衫袖子,半蹲在她身后,修长分明的手指穿插在她湿润的发间,指腹力道极轻地揉捏着她的头皮穴位。 “水温合适么?”男人嗓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 “嗯……霍总这手艺,出月子之后可以考虑开个高端养生会所。”沈岁晚闭着眼,鼻端全是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阵轻缓的揉按中彻底松懈下来。 霍砚修低笑一声,胸腔微震:“全天下就伺候你一个人,别的单子,给千亿也不接。” 他拿过一条温热干燥的纯棉大毛巾,将沈岁晚的长发严严实实裹住,随后一点点极耐心地绞干水分。动作细致轻柔,生怕扯痛她一根发根。 折腾了大半小时,长发终于半干。 老宅二楼背风处辟出了一方青石露台,四周加装了特制防风恒温玻璃隔断,既挡住了夜风的湿冷,又能将庭院里的夜景尽收眼底。 沈岁晚换上一身浅驼色加厚长绒睡袍,手里捧着一只温热的白瓷杯,里面泡着刘婶特意调制的枸杞红枣黄精茶。 霍砚修从身后走来,长臂自然地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密密麻麻嵌进自己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露台外,百年古槐在幽暗的夜色里投下斑驳重影。院角地灯散发着暖黄光晕,将石板路照得一片通透。 “楚雁他们刚才传回第一道快讯,北极那道脉冲是深海冷泉释放带动的压力失衡,地底实验室的外层合金被冲破,但内部核心舱完好无损。”霍砚修下巴轻抵在她柔软的肩窝处,低声交代了一句,显然不想让她夜里悬着心。 “猜到了。”沈岁晚抿了一口甜润的茶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上的暗纹,“要是真有敌袭,顾霆深那大嗓门早把老宅房顶掀了。那地方埋在冻土下一千多米,除了我妈当年留下的自毁系统,没人能轻易撬开。” 霍砚修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深了些。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沈岁晚微微仰头,看着玻璃外悬着的一轮冷月,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一晃眼……十五年了。从当年沈家老宅那场大火,到后来公海搏命,再到现在两个孩子躺在隔壁睡大觉。砚修,有时候醒过来看着天花板,我还真觉得像做了一场太长太烈的梦。” “不是梦。”霍砚修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忽然有些发紧,“是咱们一步步杀出来的血路。” 沈岁晚转过头看他,注意到男人衬衫领口上不知何时蹭了一小点极淡的婴儿爽身粉痕迹,原本冷硬锋利的眉眼,在昏黄壁灯下透着前所未有的柔软。 “那天在产房……”沈岁晚唇角勾起一抹促狭,“霍大少爷哭得满脸是泪,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脖子上,平日里那个京城阎王的包袱全喂狗了?” 霍砚修神色微滞,难得没有反驳。 男人沉默了片刻,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带着极其罕见的轻微颤抖。 “岁晚,我是真怕了。” 他直视着沈岁晚的眼睛,漆黑眼眸深处涌动着浓烈而真实的后怕:“在公海被鱼雷锁定时我没怕过,被圣约翰围困在潜航器里我没眨过眼。可那天看着你躺在床上,满手是血,脸色白得像纸……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签病危告知书的时候,我手指抖得根本握不住笔,字迹散得像鬼画符。”霍砚修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我霍砚修活了三十来年,自以为机关算尽、算无遗策……老天爷,那会儿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懦弱。我怕极了失去你,哪怕拿我整条命去换你平平安安,我都嫌自己的筹码太轻。” 沈岁晚心尖狠狠一颤,酸涩与滚烫交织蔓延。 她放下茶杯,转过身抱住男人的脖颈,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呼吸相闻:“傻不傻。阎王爷不敢收我,我答应过要陪你到白头的,怎么可能食言。”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风声穿过回廊,安宁得近乎奢侈。 沈岁晚忽然想起一事,指尖从他颈侧滑落,若有所思地挑眉:“对了,前几天在念辞包被底下翻出来的那枚老银平安扣……许跃查出底细了没?你当时脸色可难看得很。” 霍砚修眼神微凝,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探入睡袍内衬口袋,将那枚发黑的旧银饰拿了出来,递到沈岁晚眼前。 月光穿透玻璃,照亮了银扣背面那道刀锋般凹陷的特殊防伪暗记。 “不必查,我知道是谁送的。” 霍砚修声线压得极低,一字一顿,缓缓吐出真相: “是当年霍家那位隐姓埋名、守在霍氏地底的老总管偷偷送来的。” 沈岁晚瞳孔微微一缩。 “老总管?”她心跳漏了半拍,“他当年不是在我妈出事之后就服毒假死、在霍家老宅地宫里彻底与世隔绝了吗?他怎么会知道念辞出生的确切时刻,还能绕开特管局的三重防线把东西送进医院?” 霍砚修摩挲着那枚冰凉刺骨的老银扣,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深邃眼眸望向庭院深处那座漆黑一片的旧祠堂: “因为……当年沉海前,交给他保管的不仅是一套深海密匙,还有半枚足以启动整套地宫神经中枢的活体密钥。他从地底爬出来了,岁晚,这意味着老宅地底下埋了三十年的东西……被唤醒了。” 第662章 满月剃胎发 沈岁晚指腹在那枚泛黑的老银平安扣上用力压了压,金属边缘在软肉上硌出一道深痕。她偏头盯着黑魆魆的旧祠堂方向,眉梢挑起:“老人家守了半辈子冷灶,挑这时候动弹,看来是觉得两个孩子落地,霍沈两家的气数终于接上了。” “他要是敢再装神弄鬼半夜翻墙,我就让许跃把地窖入口用水泥焊死。”霍砚修收起银扣塞回怀里,顺势将大衣把怀里的人裹紧,语气极其不屑,眼底却没多少真火气。 谁都知道,那是护犊子的自家人。 三十天,眨巴两下眼皮就滑了过去。 满月这天,京城西郊老宅难得放晴。 沈岁晚的月子大关总算熬到了头。天天被刘婶按着灌各种药膳老汤,加上底子本就硬扎,一身气血不仅没亏,面颊反而透着一层极健康的淡粉,整个人容光焕发。 霍老太爷早在一个星期前就下了死封口令:满月礼一概不接外客,推掉京城所有世家豪门的拜帖。 “一群趋炎附势的玩意儿,来老宅除了假笑敬酒还能干嘛?少来招惹我重孙吸二手烟!”老太爷在大厅里把拐杖戳得震天响。 于是,偌大的西郊老宅正厅里,今天只摆了一张大红酸枝圆桌。 至亲齐聚,连空气里那股子常年不散的中药与松木香,都被厨房飘出来的喜饼香气给冲淡了。 堂屋正中央摆了张宽大的黄花梨矮榻,铺着大红金线百子迎福绒毯。 老太爷重金从琉璃厂请来的老手艺师傅,穿着一袭干净的一字盘扣青布大褂,正小心翼翼用热水温着一把磨得雪亮的薄刃铜刮刀。在老京城的规矩里,这叫“理龙发,净胎垢”。 哥哥霍承安先被抱上了榻。 小家伙刚满一个月,身子骨长得飞快,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白白胖胖。月嫂刚解开小衣服,他就睁着那双黑亮剔透的眼珠子,安安静静盯着老剃头匠手里的铜刀。 刀刃沾着温水,极轻极缓地贴上头皮。 换成寻常娃娃,这会儿早扯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了。 偏偏小承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嘴巴偶尔砸吧两下,小手抓着沈岁晚垂在榻边的一缕发丝不放,稳重得像个入定的小和尚。 “哎哟喂,老奴给京城各府剪了六十年的胎毛,就没见过骨相这么沉、胆气这么壮的哥儿!”老剃头匠忍不住咂舌赞叹,手上动作又快又稳,唰唰几下,细软乌黑的胎发便落在了红布托盘里。 顾老太爷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瞧见没!虎父无犬子!这小子长大准是个端机枪不眨眼的料!” 沈岁晚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端什么机枪,霍砚修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合同,杀伤力比特么机枪大多了。 轮到妹妹沈念辞,画风彻底跑偏。 这小丫头刚被霍砚修抱过去,还没挨着软榻,小嘴一瘪就要运功开嗓。 霍砚修眼疾手快,立马从怀里掏出个拨浪鼓,在半空摇得叮咚乱响,嘴里极其不自然地哄着:“念辞看爸爸,爸爸在这儿呢,咱不哭……” 沈岁晚坐在旁边单手托腮,看着平日里杀伐果决的霍大总裁这会儿像个杂耍艺人,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好在念辞不是真怕,只是爱娇。小刀片刮过去带起一点痒意,小丫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顶着被剃得光溜溜、泛着粉白的小脑门,咧开没牙的粉红牙床,没心没肺地冲着满屋子人咯咯直笑。 口水顺着下巴拉成一条亮晶晶的银丝,滴在红色小兜肚上。 “哎哟我的心肝肉!”霍老太爷笑得满脸褶子全堆在了一起,手里的茶盖都拿不稳了,连声催促老管家,“快!把老头子压箱底的东西呈上来!” 老管家笑眯眯捧着个双龙戏珠的紫檀匣子快步走上前。 匣盖掀开,里头铺着厚重的天鹅绒,静静躺着两柄巴掌大小的长命锁。玉质温润细腻到了极致,没有一丝杂质,竟是整块老坑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通体散发着油脂般的光泽。 “这两块玉,是当年我跟你们太奶奶成婚时,霍家祖祠里传下来的‘定宅玉’。” 老太爷颤巍巍拿出一枚,亲手挂在小承安的脖颈上,又将另一块挂在念辞胸前,浑浊的眼眶里泛起一层热意:“戴上它,压住惊吓,无灾无难。往后霍家这片基业,就是你们俩的底气。” “老霍头,你俗不俗?成天金啊玉的,掉在地上砸个粉碎!” 顾老太爷冷哼一声,大咧咧从随身警卫员手里夺过一个军绿色的硬质防震手提箱,“啪”地拍在桌上。 箱子弹开,里面赫然是两面用激光蚀刻出繁复花纹的金属铭牌。 不是黄金,更不是白银,而是特种战车装甲专用的钨钛合金! 铭牌正面端端正正刻着两个孩子的名字与生辰,背面却印着顾氏在亚太地区所有远洋补给基地的最高通行暗码。 “老子不懂你们那些文绉绉的讲究!”顾老太爷梗着脖子,声若洪钟,“这玩意儿抗压防爆防穿甲,哪怕从万米高空掉下来都砸不烂!等孩子们会跑了,拿着这个,顾家所有的船队和基地任他们横着走!这才叫保命!” 霍砚修坐在软榻旁,捏了捏眉心:“顾爷爷,他们才满月,您送两个能防穿甲弹的牌子,是不是稍微超前了点?” “你懂个屁!”顾老太爷瞪他一眼,“这叫未雨绸缪!” 满屋子长辈吵吵嚷嚷,偏厅里笑骂声一片,浓郁的饭菜香随着刘婶的大嗓门彻底掀开了宴席的序幕。 沈岁晚换下穿了一个月的肥大睡袍。 她挑了件极衬身段的浅天蓝细针织长裙,裙摆及踝,外搭一件米白色的薄绒开衫。腰身虽未完全恢复到生产前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纤细,却多了几分如水般的成熟韵致。 推开通往后花园的雕花木门,初夏干爽温暖的阳光瞬间倾泻了满身。 沈岁晚站在青石台阶上,微微仰起脸,迎着微风舒服地长长伸展了一下双臂。骨节发出极轻微的舒展声,整整三十天没见大太阳,这一刻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身后微风忽地一滞。 霍砚修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挡在了风口,男人伸手替她拉了拉开衫的领口,修长指尖若有若无拂过她细腻的锁骨。 “过堂风硬,别站风口上太久。”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属于两人之间的温存。 沈岁晚斜他一眼:“霍总,医生晨检都说我能跑半马了,你这紧箍咒打算念到什么时候?” “念到你彻底听话为止。”霍砚修勾了勾唇角,大掌自然而然地揽上她的侧腰。 庭院假山旁,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打破了片刻宁静。 许跃一身笔挺利落的黑色西装,手里稳稳托着一本深蓝烫金的厚重档案夹,穿过紫藤萝花架快步走来。 “霍总,沈总。” 许跃停在台阶下三步远的位置,神情严谨干练,双手将档案夹呈上:“距离龙凤胎百日宴正好还剩三十天,礼宾部、公关组与特勤局联合拟定的百日宴统筹方案初稿已经出来了。” 沈岁晚伸手接过。 翻开第一页,排在最前列的特邀宾客名单,几乎囊括了亚太乃至西欧航运界的半壁江山。 然而,当沈岁晚翻到方案最后一页的安保与空域管制附录时,指尖忽然停在了一道极不起眼的红色批注上。 许跃压低声音,神色微肃:“沈总,百日宴的场地按老太爷的意思定在霍氏后山庄园。但半小时前,京城空管局发来密电——有一架挂着欧洲皇室免检代码的超长航程私人公务机,刚刚申请了百日宴当天的直飞降落许可。申请人那一栏,填的是一个三十年前就该注销的旧代号。” 第663章 产后初亮剑 沈岁晚指尖在那行红色密电批注上轻轻划过,目光微凝。 阳光落下来,将档案夹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斑。霍砚修伸手将文件从她手里抽走,合拢夹好,顺势揽住她的肩头往回带:“管他是人是鬼,既然挑百日宴当天进京,到了霍家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这事先晾着,回屋,外头起风了。” 沈岁晚倒没执着,任由他半揽着回了后跨院。 出了月子,沈岁晚终于争取到了人权——每天整整两个小时的“特批办公时间”。 为了这俩小时,霍砚修跟她签了堪比跨国重组的苛刻协议:不准看强光屏幕超过半小时,不准情绪波动,更不准为了报表跳过下午那盅炖得毫无油沫的燕窝。 午后两点整。 老宅东侧那间平日里用来摆古籍字画的偏厅,今天彻底变了味。 厚重的红木雕花八仙桌被清空,正中央摆着两台加装了军工防窃听模块的黑色笔记本。来自沈氏集团总部的三位资深职业经理人,全套笔挺深色西装,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后背挺得笔直,正襟危坐。 许跃端着平板站在一旁,连倒水的气声都压到了最低。 偏厅里静得只剩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这三位放在外面任何一家跨国集团都是呼风唤雨的高管,年薪千万,手握几万号员工生计,但这会儿脑门上全隐隐挂着细汗。 主位上,沈岁晚穿了一件极其宽松的米白粗针织毛衣,长发用一根乌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 最离谱的是,沈大首席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呼呼大睡的粉雕玉琢小肉团。 霍承安小盆友今天格外给面子,小脑袋窝在母亲颈窝里,两只戴着纯棉防抓手套的小爪子紧紧攥着沈岁晚胸前的衣服布料,小嘴偶尔吧唧一下,软乎得像团刚出锅的发糕。 沈岁晚右手轻轻拍着襁褓底,一下,两下,节律沉稳。 她左手翻过一页密密麻麻的航运财报,头都没抬,声音清冷而平缓:“东南亚那边的破事,谁先说?” 负责海外航运的副总裁陈铭咽了口唾沫,迅速递上一份标红的数据图:“沈总,自打上个月您临盆歇假的消息传出去,北欧联合财团扶持的东南亚‘海峡之星’联盟就开始下黑手了。他们在马六甲和巽他海峡的三个深水枢纽港搞自杀式低价倾销,货柜装卸费直接砍了四成,硬生生把沈氏挂靠的六条主干航线货源截流了将近三成五。” “截流三成五?”沈岁晚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账面上那点离岸现金流,撑得起这种亏损?” “撑不起,但他们吃准了您坐月子无暇他顾,想趁机逼我们签泊位转让协议。” “呵,胃口倒不小。” 沈岁晚单手托着儿子软乎乎的小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神色没有半点慌乱,语速不疾不徐: “三条指令,记好。” 屋里三个高管立刻拔掉钢笔帽,神情肃然。 “第一,沈氏名下所有万吨级集装箱轮,从今晚十二点起,全部停止在东南亚传统泊位排队。启动我们在南海新落成的深水补给浮岛,把干线分流成支线,用中型穿梭快船接驳。他们不是喜欢低价亏损么?让他们亏个够,我们一分钱不跟他们卷。” 陈铭眼睛猛地一亮,飞快下笔:“以退为进,避其锋芒!” “第二,”沈岁晚语气冷了三分,“启动两周前国家刚批下来的‘绿色深海通道’牌照,通知沿线所有跟咱们签了战略同盟的国字头货主,以战备检验名义,对‘海峡之星’所有挂靠船只执行最严苛的环保与压载水生化排查。每艘船在港外锚地给老子扣足四十八小时,滞期费算他们的。” “第三,把他们背后北欧母公司在新加坡交易所挂牌的三只航运信托基金……底细给我扒干净。” 沈岁晚说到这里,指尖顿了顿。 “咔嚓。” 偏厅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整齐的声响。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霍砚修坐在红木圈椅上,神态慵懒,手里握着一柄极其小巧精细的银质小水果刀,正在慢条斯理地给一个红富士苹果削皮。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刀锋,果皮薄如蝉翼,连成完整的一长条垂落下来,竟然半点没断。 全场高管呼吸猛地一滞。 堂堂霍总,在跨国会议上……当削皮师傅? 霍砚修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手腕微翻,刀刃极其顺滑地切下一块大小均匀的果肉,声音低沉平稳地接了下去:“不用扒了。北欧那家母公司的离岸信托,底层资产有百分之六十捆绑在鹿特丹的港口抵押券上。” 男人掀起眼皮,眸底泛着上位者惯有的冷漠与残忍: “许跃,以霍氏家族办公室的名义,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在欧洲场外交易市场无上限做空他们的三年期次级债。动用我们在法兰克福的杠杆池,把他们的质押率打穿八个百分点。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们的流动性枯竭。”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 然而在座的三个职业经理人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 沈岁晚在前面用实体航运规则关门打狗,霍砚修在后头直接用千亿金融巨浪掀翻人家的底裤! 这哪是坐月子?这他妈是夫妻俩联手把境外资本按在地上开追悼会! “听懂了?”沈岁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承安,小家伙被霍砚修削苹果的声音逗弄了一下,小眉头皱了皱,又继续沉沉睡去。 “听懂了!沈总,霍总,我们这就去办!”三位高管满头大汗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深深鞠躬,脚步轻得生怕踩醒了小太子,退出偏厅时连门轴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岁晚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发酸地动了动左边肩膀,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啧,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感觉比生孩子那会儿还费神。” “少在这儿卖惨,刚才下通牒的时候不是挺威风么?” 霍砚修走上前,将切成小巧月牙状的苹果块用银叉递到她唇边。果肉清脆,汁水丰盈,瞬间压住了喉间的干涩。 沈岁晚嚼碎咽下,顺势把怀里沉甸甸的儿子塞进霍砚修臂弯里:“霍师傅,交接班。抱好你儿子,手臂放松点,别跟端着冲锋枪似的。” 霍砚修稳稳接住,大掌托着承安的背,动作早没了半个月前的生疏,纯熟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男人另一只手探过来,替她揉了揉微僵的后颈,嗓音低沉含笑:“沈首席运筹帷幄宝刀未老。不过今天的时间到了,百日宴之前,你的核心KPI依旧是静养,还有……老老实实去试衣间把主礼服定下来。” 沈岁晚失笑,刚想回一句“试衣服比看报表累多了”,眼角余光却冷不丁扫见许跃再次去而复返。 这一次,许跃甚至没有敲门,而是神色前所未有地难看,径直站在了门槛边上。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激光打印机滚烫的温度。 “霍总,少夫人。” 许跃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甚至有些发抖: “刚收到前方最新线报……那架申请百日宴当天进京的欧洲皇家公务机,航线在半小时前被中途强制修改了。机舱乘客名单里,除了那个旧代号,还多了一个我们找了整整十五年的名字。” 第664章 浮出水面的旧师兄 传真纸还烫着手,边缘带着刚出机器那股微酸的墨粉焦味。 许跃递过来时,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沈岁晚低头扫过去。那行被红圈死死圈住的名单正中央,用外文工整拼写着一个曾经在旧档案里彻底沉寂的名字—— 陆怀远。 纸页在沈岁晚掌心猛地发出一声极轻脆响。 十五年。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毫无征兆地拧开了记忆深处那本早就泛黄的深海科考日志。 当年林清辞手底下一共带过七个门生,唯独陆怀远被称为深海流体力学百年难遇的天才。母亲出海前总爱揉着眉心叹气,说这孩子脑子太活,功利心太重,骨子里缺少对浩瀚深渊的敬畏;可转过头,又倾囊相授,把当年最核心的潜航器耐压舱测算全交给他做。 结果十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极地冰裂意外,连人带科考艇沉入冰缝,官方搜救三个月无果,最终只能盖下因公殉职的钢印。 现在倒好,不仅活蹦乱跳,头上还挂着外洋第一大航运联合财团“首席科学顾问”的金字招牌。 借尸还魂?呵,还真是好一出金蝉脱壳。 “看完了就还我。”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插过来,极其自然地把沈岁晚指尖快捏皱的纸张抽走。霍砚修顺势将一瓣切成小月牙形状、剔得干干净净的苹果块塞进她嘴里。 “嘎吱”一声脆响,清甜汁水在齿颊间爆开,瞬间打断了沈岁晚翻腾的心绪。 “许跃,把那架公务机挂靠的离岸信托基金全部做穿透。” 霍砚修把传真纸往紫檀茶几上一扔,眼皮都没抬,语气闲散得像在打发路边发传单的小贩:“查查他背后那几家外洋基金会近五年的资金链流水,特别是跟几处核心海峡深水泊位有关的项目。天黑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股权树状图。” “是。”许跃如蒙大赦,转身快步退下。 沈岁晚嚼碎苹果咽下,斜了男人一眼:“你倒是不意外。” “意外什么?人死不能复生那是自然规律,但资本市场上假死避税、窃取知识产权换皮重生的勾当,老头子三十年前就见多了。” 霍砚修抽了张湿巾擦拭指尖,冷嗤一声:“他挑百日宴进门,真当自己是回来喝喜酒的‘大师兄’?当年沈氏跟林姨出事,他躲在外面吃香喝辣,现在沈氏拿下了核心深水航线牌照,几大深水码头连成天网,外洋那些吃惯了垄断红利的老牌财阀眼馋得流口水。他们进不来,就只能牵出这位老熟人,想在百日宴上倚老卖老,借同门情分搞道德绑架,逼你低头签字分一杯羹。” 沈岁晚靠在圈椅扶手上,指尖无意识扯着自己针织开衫领口一根不起眼的脱线头,来回拽弄着。 “他算盘打得挺响,可惜……” “呜——哇!” 内间小摇篮里毫无预兆地炸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啕,直接把沈岁晚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霍承安小同志醒了。 不仅醒了,还展现出了极具攻击性的起床气,肉嘟嘟的小腿把绣着百子千孙的丝棉小被子踹到了床脚,两只戴着防抓手套的小拳头在半空乱挥,哭声嘹亮得能把房顶上的琉璃瓦掀开。 沈岁晚刚撑着扶手要站起来,身旁的男人已经动作利落地把高定西装外套甩在沙发背上。 “坐着别动,伤口刚长结实几天,少弯腰。” 霍砚修大步流星跨过去,俯身从摇篮里把那一团热乎乎的小胖墩捞进怀里。商界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霍阎王,此刻切换成保姆熟手简直毫无违和感。 男人右臂沉稳地托住儿子屁股,让小家伙趴在自己结实的肩膀上,左手掌心微弓成空心碗状,在小承安背上极有节律地“啪嗒、啪嗒”拍着嗝。 “小兔崽子,嗓门比顾霆深那破锣嗓子还大。” 霍砚修嘴里低声笑骂着,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他在奶瓶保温器里抽出一支早就备好的温开水,凑到小家伙嘴边,承安吧唧吧唧衔住奶嘴,哭声戛然而止,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深沉。 霍砚修一边抱着几十斤重的肉团子在偏厅里来回踱步晃悠,一边侧过头,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题: “陆怀远当年从极地失踪,带走的除了他自己那条命,还有林姨当年未公开的半份耐压合金分子配方。外洋那些财团捧他当座上宾,不过是图那个配方背后的深潜技术。可这十几年过去,深海环境变迁,高压冷泉腐蚀的难题他根本解不开。” 男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尽是洞若观火的讥讽:“配方卡死在瓶颈期,外洋资方追着要投资回报,他快被资本架在火上烤熟了。现在你继承了林姨全部遗留日志,又接连突破技术壁垒,他除了舔着脸跑回来找你合流,还能有什么活路?” 沈岁晚站在朝南的雕花木窗前。 窗外庭院里,初一和十五正在修剪齐整的草坪上追着一只塑料飞盘打滚,阳光晒在狗毛上,泛着暖洋洋的金黄。 沈岁晚指尖用力,“啪”地一声将领口那根脱落的线头彻底扯断。 眼底原本翻涌的惊怒与寒意,在这片安宁祥和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千亿财团掌舵人特有的冷静与轻慢。 十五年前的旧恩怨,她早就不是那个只能躲在老宅偏房里听长辈窃窃私语的小女孩了。 “许跃刚才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八成以为我们要调集人手在机场搞拦截,或者干脆让外勤局以非法入境扣下他。”沈岁晚转过身,抱臂看向抱着儿子的丈夫,唇角扬起一抹戏谑。 “糙汉思维。”霍砚修低头用下巴上新冒出来的短短青茬胡茬蹭了蹭儿子软嫩的脸蛋,把小承安蹭得直打喷嚏,“现代社会,打打杀杀是最赔本的买卖。他既然把自己包装成了合规的学术泰斗与外洋资本顾问,那咱们就照他的规矩陪他玩到底。” “正合我意。” 沈岁晚踱步走回茶几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小承安紧攥着霍砚修衬衫纽扣的小爪子。 “他想在百日宴上当着名流学术界演一出同门情深的认亲大戏,顺便逼我开放深水航道共享,那我就把沈氏最顶级的法务合规组和反洗钱审计团队摆在大厅迎宾席。” 沈岁晚语气云淡风轻,话里的机锋却寸寸如刀:“三十年前外洋怎么套现收割旧沈氏的,这次我就用最干净的商法规则,把这位师兄连同他身后的皮包信托,一层一层扒干净皮,给全城上一堂终身免费的知识产权保密课。” 霍砚修眼底溢出极深的宠溺与激赏,刚要开口,门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老管家刘叔没有像往常那样通报,而是神色古怪地站在门槛外,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泛黄的粗陶罐子。 “少爷,少夫人……老宅后山陵园的守墓老刘头刚才托人送了这个过来。” 刘叔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有些发虚:“说是今天清晨开园巡查时,在林清辞夫人的衣冠冢前供台上发现的。里头没别的东西,就一捧带着外洋极地冻土气味的白沙,底下还压着一张没署名的旧信纸,上面就写了四个字——” 沈岁晚眼皮猛地一跳:“哪四个字?” “见字如晤。”刘叔低声道,“但字迹……是用左手写的。” 第665章 推门而入,老宅地宫的温情尘埃 “左手写的?” 沈岁晚伸手将那个粗陶罐接过来。 粗粝的陶土表面带着地下库房特有的阴冷潮气。抓起底下压着的那张泛黄信纸,墨迹已经干透,但笔画收尾处带着极其古怪的向左倾斜与顿挫。 陆怀远是个右撇子。当年在林清辞的实验室里,他抄写耐压水动力矩阵推导公式,右手握笔能连续写三个小时不抖一下。 “当年极地脱险,他大概率废了右手。”霍砚修臂弯里还托着喝完温水后打起小呼噜的儿子,低头扫了一眼纸页,薄唇扯出一抹讥诮,“不敢堂堂正正登门,倒先去衣冠冢前装孝子贤孙。左手写字,白沙压胜,真是把外洋那套见不得光的心理攻防玩出了花。” “随他唱独角戏。”沈岁晚将信纸重新塞回陶罐底下,递还给刘叔,“收进杂物仓,不用做任何技术溯源,更不必去陵园调监控打草惊蛇。” 她抬手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心,偏厅里浓重的奶香味慢慢压过了那点陈腐白沙味。 夜色逐渐浓稠。 老太爷在偏院用了半碗莲子羹便早早歇下。两个小家伙在婴儿房被月嫂伺候着洗了澡,承安睡得四平八稳,念辞嘴里含着安抚奶嘴,小拳头软绵绵搭在被沿上,满屋子只剩均匀微弱的呼吸声。 指针滑过夜里十一点。 霍砚修换了一身深色抓绒常服,手里握着一支极小巧的冷光手电,在主卧门口朝沈岁晚招了招手。 后院旧祠堂白日里瞧着古朴端庄,到了深夜,朱红门扉在黑魆魆的古槐遮蔽下,透着几分深宅大院独有的肃穆。 空气里浮动着经年不散的檀香与干燥艾草味。 推开偏门,霍砚修熟门熟路走到正中央黑漆描金的供桌前。男人挽起袖口,半蹲下身,修长手指探入供桌底侧,精准摸到一只沉重厚实的三足青铜香炉。 没有花哨的指纹识别,没有刺耳的蜂鸣报警。 随着霍砚修掌心发力,香炉底部发出一声极轻沉闷的“咔哒”机括咬合音。 供桌后方整块青砖地面无声向下沉了半寸,随即平滑地向右侧缓缓错开,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阶。 沈岁晚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会闻到发霉的腐气,或者刺鼻的防腐机油味。 然而扑面而来的,竟然是一股干燥清冽、带着淡淡天然柚木清香的恒温空气。新风系统在暗处悄无声息运转,连一丝呼啸杂音都没有。 霍砚修拉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放心走,老头子退走前,把地下的自毁防卫全卸了。” 顺着石阶往下走了不过十几级,脚下触感倏地变了。 坚硬青砖变成了极厚实的防水阻燃柚木地板。墙壁两侧嵌入式地脚灯感应到脚步,自前向后,柔和暖黄的光线逐级漫开,将整条宽敞的走廊照得通透明亮。 没有预想中阴暗潮湿的刑讯私牢,更没有电影里那种寒光凛凛的生化器械。 这里更像是一座规格极高的现代私人恒温档案馆。 穿过走廊,那扇足有半米厚的圆形钛合金防爆气密门大敞四开,门锁舌口处被涂抹了极厚的一层防锈润滑脂。 沈岁晚站在核心主室门口,脚步彻底定住。 数十排顶天立地的防弹玻璃恒温柜林立其中,柜面贴着规整的纯手工毛笔标签。 左侧一整面墙,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密封档案盒。沈岁晚走上前,指尖隔着玻璃轻轻颤抖——那是母亲林清辞当年从旧宅大火里抢救出来的全部纸质研究底稿、早年的实验废弃草图、甚至还有年轻时林清辞与父亲来往的家信原件。 而在右侧的展示格里,画风却骤然变得极其柔软。 沈岁晚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一个磨损严重的木箱上。 里面放着一匹掉了一只木头耳朵的小摇马、一套琴键泛黄发脆的小型儿童玩具钢琴、还有两副被红毛线串在一起的纯银小手镯。 箱子外侧贴着红纸条,上面是老总管苍劲的楷体:“少主三岁生辰所用旧玩器,老宅焚毁前抢出,除尘密封毕。” 荒唐。 沈岁晚喉头蓦地一梗。 满城风雨传了整整十五年,外洋各方财团为了林清辞遗留的技术打破头颅,甚至不惜在极地制造海难、在深海布置水雷截杀。 所有人都认定霍家地宫深处藏着能颠覆整个航运生态的杀人武器,认定那位假死避世的老总管是手握终极扳机的恶鬼。 可门推开,里面尘封了十五年的,不过是一个守门老人替旧主家一点一滴攒下来的童年旧梦。 主室正中央,摆着一张样式老旧但擦得一尘不染的红木写字台。 桌上一方端砚,几支紫毫毛笔悬在笔架上。台面正中摊开着一本用线装订的厚实工作日志。 沈岁晚走上前,翻到被翻折出印记的最后一页。 页面泛着极淡的竹纸香,末尾只悬着几行字迹未干太久的墨字: “少主诞育双生,霍沈承脉,天佑其善。老奴守灶十有五载,诺言已践,使命已毕。余生化名入市井,少主勿寻,亦毋念。” 字迹平静决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在日志右下角,端端正正压着一串被摩挲得油光水滑的老黄铜钥匙,底下垫着三张泛黄发脆的地契文书。 京城内环最核心街区,三处连成一片的三进老四合院。那是当年沈家鼎盛时期,老爷子偷偷给林清辞置办的私产,产权线干干净净,从未被卷进后来的破产清算与查封风波。 老总管替沈家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守了十五年,最后连人带魂干干净净抽身离去,把沈家残存的最后一捧干净泥土,毫无保留交还到了沈岁晚掌心。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霍砚修走上前,伸出双臂,从后方极轻柔地将沈岁晚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男人温热的呼吸穿过长发,落在了她紧绷的后颈处。 沈岁晚低头翻看着母亲当年写在信纸背面的即兴随笔,眼眶泛起微红,唇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那些横跨了十五年的阴霾、背叛与惊心动魄,在这一排排整洁安详的档案架前,被彻底还原成了最初的模样。 哪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地底惊天武器。 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拼尽毕生智慧留给女儿的一座避风港;和一个忠骨熬尽的老人,用半生孤寂写就的守护执念。 “明天开始,让许跃带技术组下地窖。” 霍砚修大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与温和:“把林姨所有的纸质手稿全部做无损超高精度数字扫描,加密锁进沈氏和霍氏的双核服务器。至于这些小木马和小玩具……” 男人轻笑一声,侧头亲了亲她的耳廓:“搬去给承安和念辞的花房,给他们当百日礼。” 沈岁晚反手握住他的指节,轻舒了一口气:“好。” 两人相拥着静默片刻,老宅地底最深、也是横亘在两人心头最久的一道心结,终于无声落了地。 霍砚修抬腕看了看表,正准备拉着沈岁晚原路返回,走廊深处那间原本断了外联信号的独立监控终端机柜,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在空旷寂静的地下空间里,这声音突兀得令人心惊肉跳。 沈岁晚神色微变,霍砚修已然跨步上前,一把推开机柜操作台的防护罩。 屏幕上跳出的不是老宅内部监控,而是一条被强行并网、绕过了外围三层防火墙的公共民航雷达数据流。 一架没有登记呼号的私人轻型直升机,正借着夜幕低空飞行,甚至完全规避了城郊低空雷达探测网,航向正笔直朝着霍家老宅后山陵园的方向俯冲而去。 雷达截获的最后一道广播应答机代码里,赫然闪烁着一段经过变调的音频盲发信号: “沈师妹,当年的配方我解开了,但你母亲当年……根本不是死于极地海难。” 第666章 体检 变调音频里的最后一丝尾音被电流声彻底吞噬,地下室那台老旧机柜的指示灯闪了两下,重归死寂。 “不是死于海难?” 沈岁晚站在原地,盯着那串渐渐淡出屏幕的雷达航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十五年过去,这帮人翻来覆去还是那一套,只要在商业谈判桌上占不到便宜,就想着用她母亲的死因当炸药包。 霍砚修走上前,干脆利落地直接拔掉了机柜的物理外接天线。 “直升机刚擦过西郊外围就被空管雷达锁定了,老顾手底下的人已经升空伴飞,连只苍蝇都落不到后山陵园里。”霍砚修牵过她的手,指尖温热有力,“诈术而已。他手里要是真有实锤,当年何必当缩头乌龟?睡觉,天塌下来也得等明天两个小的打完疫苗再说。” 沈岁晚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确实,眼下这世道,天大地大,大不过儿女该打的第二针百白破和乙肝加强。 翌日清晨,薄雾刚被初升的暖阳晒散。 按老规矩,霍氏名下的私人医疗班底恨不得把半个重症监护室连同无菌层流舱全搬进老宅后跨院。 但沈岁晚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成天关在无菌罩子里养不出好体格。公立医院建档、按时打针、按时做生长测评,别人家小孩怎么长大,他们就怎么长。” 沈岁晚一边系着运动鞋鞋带,一边驳回了私人医疗组的进驻申请。霍大总裁拗不过她,只能妥协,私下却给许跃下了死命令:撤掉所有黑西装保镖,换八名懂急救的便衣特勤提前两小时进驻医院外围,绝对不准扰民,但必须保证绿色应急通道随时能用。 八点半,市第一妇幼保健院儿保科大厅人头攒动。 挂号叫号的电子合成音、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声、还有家属扯着嗓子问洗手间在哪里的吵嚷,汇成一股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 霍砚修今天极其罕见地穿了一身毫无辨识度的深灰连帽卫衣,下半身配着黑色工装运动裤,原本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散落成几缕碎发,遮住了平日里摄人心魄的冷冽锋芒。 他胸前结结实实绑着一条符合人体工学的透气婴儿背带,小承安被牢牢固定在男人宽阔硬朗的胸口,小脑袋上戴着顶纯棉小鸭舌帽,正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打量周围的世界。 沈岁晚则穿了米白宽松针织开衫,戴着一顶鸭舌帽,推着折叠轻便小推车,念辞舒舒服服躺在里头,抓着一只硅胶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 两人这身行头扔进人堆里,充其量就是一对颜值高得有点过分的小年轻夫妻,谁也联想不到这是掌握两座跨国商业帝国命脉的龙头。 候诊排队区塑料长椅全坐满了。 霍砚修规规矩矩站在沈岁晚身侧,后背挺得笔直,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推车隔绝出一方不被磕碰的安静角落。 旁边一位抱着大胖小子、累得满头大汗的大妈扭过头,眼光毒辣地在霍砚修身上扫了两眼,忍不住开口搭讪:“小伙子,这背带买得挺专业啊,腰不酸吧?” 堂堂霍董微怔,随即极其自然地颔首接茬:“还行,带护腰支撑,不压腰椎。” “哎哟,现在知道心疼媳妇、主动抱娃的小年轻可不多喽!”大妈热络地探头看了看承安,又瞅了瞅推车里的念辞,啧啧称奇,“龙凤胎吧?瞧这小脸蛋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年画娃娃似的!不过小伙子,我看你儿子肚子稍微有点鼓,平时胀气不?我跟你讲,每天洗完澡得做排气操,顺时针揉肚子,再不行弄点热毛巾敷敷,千万别乱喂消食药!” 沈岁晚在旁边抿着嘴偷笑,本以为霍砚修会冷淡应付两句。 谁知男人竟然神色极其严谨地掏出了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在备忘录里打字:【热敷腹部、顺时针揉压排气、忌乱服药】。 那副如临大敌的求学模样,当年跟跨国财阀谈判签署千亿重组协议时都没这么专注。 沈岁晚心头莫名一软。 “请047号,霍承安,到三号注射室。”广播音响起。 “走吧,霍同学,该过关了。”沈岁晚碰了碰他的手臂,眼里噙着笑意。 注射室里弥漫着刺鼻的医用酒精和碘伏味道。 刚一踏进门,那股特有的冷硬气息就让念辞小盆友警惕地停下了咬磨牙棒的动作。小丫头吸了吸鼻子,肉嘟嘟的小嘴立刻向下撇,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先打针的是哥哥。 霍砚修解开背带,把承安抱到处置台上,按照护士的吩咐稳稳按住小家伙肉呼呼的藕节小腿。 年轻护士熟练地用棉签消毒,针尖泛着寒光,干脆利落扎进大腿外侧。 沈岁晚心尖本能地缩了一下。 然而小承安只是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小拳头死死抓住了霍砚修手腕上的金属表带。他皱起小眉头,从喉咙里极其深沉地哼唧了半声,连一滴眼泪都没掉,随即转过头,闭上眼睛继续假寐,稳重得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这胖小子,胆气真壮,一点不费妈!”护士笑着夸了一句,顺手贴上止血贴。 霍砚修眼底透出一丝隐秘的自豪,刚想开口显摆两句基因优秀,轮到妹妹沈念辞,现场画风突变。 棉签带着凉意的酒精刚擦上念辞嫩白的皮肤,小姑娘整个人就炸了。 针头还没完全拔出来,一道划破天际的凄厉啼哭骤然爆发! “哇——呜哇!” 小丫头哭得撕心泪肺,原本粉嫩的小脸瞬间涨成猪肝红,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两只小脚在半空中乱蹬,委屈得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好了好了,爸爸在这儿,不疼不疼……” 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无数商业巨鳄闻风丧胆的霍砚修,这一秒彻底慌了神。 男人手忙脚乱地把女儿抱进怀里,小心翼翼护着她刚打完针的腿,健硕的身板僵硬得手足无措。他一边轻拍着念辞的后背,一边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毫无逻辑的幼稚儿歌,额角甚至急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沈岁晚走在旁边,拿着安抚巾给女儿擦眼泪,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满脸焦灼与心疼,整整在走廊里晃荡了二十分钟才把小祖宗哄得抽抽搭搭止住哭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老道深沉的商业霸主,终究敌不过闺女这几嗓子震天响的眼泪。 儿保主治医生的诊室里,各项测评结果终于打印出来。 医生推了推老花镜,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连连点头:“身高、体重、头围都在90%的最优生长曲线上,微量元素正常,肌张力发育极好。二位家长喂养得很科学,尤其是父亲参与度高,对婴儿心理安全感建立非常有帮助,继续保持。” “谢谢医生。”沈岁晚收好黄色的预防接种本,礼貌道谢。 走出医院高大的旋转玻璃门,初夏干爽温暖的穿堂风迎面吹来,驱散了诊室内沉闷的消毒水味。 台阶下车水马龙,买煎饼果子的摊位飘出阵阵葱花香气,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嬉笑着跑过马路。 怀里的念辞哭累了,嘴里叼着奶嘴,小手紧紧揪着霍砚修卫衣领口的抽绳,歪着小脑袋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承安则在推车里翻了个身,继续四平八稳地打着小呼噜。 沈岁晚挽住霍砚修的臂弯,整个人靠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迎着阳光微微眯起双眼。 没有尔虞我诈的股权穿透,没有步步惊心的深海暗算。这充满琐碎与啼哭的人间烟火,远比任何跨国收购案更能抚慰人心。 “霍董,当全职奶爸的感觉怎么样?”沈岁晚侧头调侃。 “比看财报累,但……挺值。”霍砚修低头亲了亲女儿微凉的额头,唇角浮起极浅的温柔。 两人正准备走向路边不起眼的黑色家用SUV,停在街角阴凉处的一辆老旧邮政厢式货车旁,突然走出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站在警戒距离之外,朝着霍砚修的方向极其克制地躬了躬身,随后将一个极薄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了路边的公用报刊亭缝隙里,转身迅速汇入人流。 许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报刊亭旁。 两分钟后,许跃快步走回车前,神色严肃地将那封未拆封的信递到两人面前。 信封正面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只用铅笔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字: 【林院士当年沉海前留下的那台深海微型黑匣子,今晚八点,将在城南运河旧码头公开展览。】 第667章 沈总重返CBD总部 牛皮纸信封被霍砚修两根手指夹住,连拆都没拆,直接塞进了随身储物格。 “公开展览?跳梁小丑的激将法罢了。” 霍砚修一手护着怀里还在抽噎的闺女,眼底一片森冷:“林姨生前连草稿纸都碎成粉末冲下水道,能留个黑匣子在外洋人手里公开展?许跃,让水务和城防去运河码头做例行消防演练,封路清场。想唱戏,老子连台子都给他拆了。” 沈岁晚站在车门边,伸手轻轻替熟睡的承安拉拢推车防风帘,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不用咱们动手。陆怀远这是在试探我到底慌不慌。他越是急着抛诱饵,说明他背后那帮金主催得越凶。走吧,先回家,明天该干正事了。” …… 翌日清晨,金融街CBD。 高耸入云的双子塔在晨光里折射出耀眼的冷光,玻璃幕墙笔直切开流云,街道上全是步履匆匆、手里捏着热美式的白领。 一辆挂着纯黑连号车牌的劳斯莱斯幻影,极稳地切过辅道,无声停在沈氏集团总部大厦正门前。 车门推开。 沈岁晚迈出长腿,浅灰色双面羊绒大衣随着动作荡开利落的弧线,内搭一身极简冷白丝质衬衫,脚下一双三厘米哑光软羊皮低跟短靴,稳当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长发利落挽成低髻,素净的面颊没有过多浓妆,唯独一抹豆沙红的唇色,衬得整个人气色极佳,眉眼间甚至褪去了产前的凌厉逼人,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笃定与从容。 守在旋转门两侧的安保队长猛地站直,连对讲机都忘了拿稳:“沈总好!” 大堂保洁阿姨也停下手里的拖把,局促又欣喜地微微欠身。 沈岁晚停住脚步,朝他们微微颔首示意,迈步走向专属高管电梯。 几分钟后,沈氏集团内部加密大群彻底炸了锅。 “卧槽卧槽!刚在大堂偶遇沈总!状态简直封神!” “哪个营销号造谣沈总产后元气大伤卧床不起的?站出来挨打!” “救命,沈总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我连今天摸鱼打卡的心思瞬间蒸发了……” “各部门皮都绷紧点!女王回归,听说上午要过所有月度审计!” 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沈岁晚端坐在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桌角那只白瓷镇纸。 桌前站着三位部门副总,冷汗顺着领口往下淌。 沈岁晚休产假这几个月,总部看似风平浪静,底下某些人却以为山中无老虎。特别是负责海外仓储与港口对接的两位中层总监,私下里没少跟几家外洋资方派来的买办眉来眼去,甚至试图在航运物流合同里塞进几条免责让利条款。 “沈总,这真的只是正常的商务试探,我们也是为了集团在西线市场的稳定……”仓储总监擦着额头的虚汗,声音发抖。 “正常的商务试探?” 沈岁晚眼皮都没抬,修长手指挑起两份厚厚的深红封皮审计合规报告,随手向前一掷。 “啪。” 纸页在光洁的桌面上滑出两米远,稳稳停在两人脚边。 “私设离岸壳公司、虚报海外泊位滞期费、收受境外机构三十万期权暗股。”沈岁晚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甚至像在念天气预报,“竞业禁止协议在法务部压着,职务侵占的证据链经侦已经锁定。两分钟内,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还是等楼下的警车上来请你们?” “沈总!我们为沈氏拼了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么不近人情,这是过河拆……” “过河拆桥?”沈岁晚轻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哀嚎,“用词挺丰富,可惜用错了地方。沈氏的桥是用来通航的,不是用来养白蚁的。滚出去。” 两人面如土色,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连滚带爬退出了总裁办。 前后不过十分钟,内部风气瞬间肃清,整个总部如同被上了一道强效发条,效率翻倍。 偏厅的智能门禁随之发出一声轻响。 外洋联合航运财团的亚太区首席代表查尔斯,带着四名西装革履的法务顾问,在秘书引导下鱼贯而入。 这位金发碧眼的执行官显然没把刚复工的年轻女掌门放在眼里。一进门便傲慢地展开一份厚达两百页的烫金文件,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高谈阔论: “沈女士,恭喜您喜得贵子。陆怀远先生托我向您转达最崇高的敬意。我们财团愿意携手沈氏,首期共同出资五百亿,在西线海域组建合资深海物流枢纽平台。作为师兄,陆先生愿意勉为其难出任名誉董事长,协助沈氏完成国际化转型。” 沈岁晚神态悠闲地抿了一口刘婶特制的花旗参红枣茶,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那份计划书。 查尔斯见她不搭腔,眉头微皱,语气多了几分施压的意味:“沈女士,这是双赢。贵方虽然手握核心深水航线牌照,但缺乏深潜抗压舱的技术更新支持。一旦合作达成,双方资源互通,否则在即将到来的国际航运公约裁定中,沈氏的单边优势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噗嗤。” 沈岁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茶杯,白瓷磕在木质托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女人站起身,双臂撑在桌案边沿,居高临下凝视着脸色微僵的查尔斯:“五百亿?陆怀远手里要是真有五百亿现金流,何必让欧洲法院扣了三艘万吨滚装轮做财产保全?你们拿空头支票当聘礼,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沈岁晚随手翻开合作草案第七十二条,冷冷念道:“‘合资公司设立A/B股架构,名誉董事长拥有一票否决权及核心技术研发定向支配权’……查尔斯先生,你们外洋投行是不是觉得,女人休个产假,脑子就会跟着退化成原始人?” 查尔斯脸色瞬间青白交替。 “玩空手套白狼,你们还嫩了点。”沈岁晚眼神如刀,毫不留情地将那份两百页的草案直接扫落在地,“沈氏的大门向所有合规资本敞开,但绝不接收别有用心的附庸。想谈深水通道,让陆怀远自己拿着他这十五年贪墨的实验室账目,滚回来见我。送客!” “你……沈岁晚!你会为今天的傲慢后悔的!”查尔斯恼羞成怒,带着法务团队狼狈撤离。 办公室大门重重关上。 沈岁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低声自嘲:“啧,刚当妈没几天,火气倒比以前更冲了,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的不是公司内线,而是来自老宅的专属全息视频请求。 沈岁晚唇角的冷意瞬间消融,顺手划开接听。 高清屏幕那头,老宅后跨院阳光明媚。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霍大总裁正襟危坐,胸前破天荒围着一条印着小黄鸭的纯棉防溢围兜。男人左手极其熟练地托着一支恒温奶瓶,正试着手腕内侧的温度;右手则捏着一份沈氏西线航道的月度收支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金丝眼镜,神情严肃得像在主持国际峰会。 “沈首席,两个小时的复工限额还剩十八分钟。” 霍砚修抬了抬眼皮,嗓音隔着屏幕传来,带着男人特有的低哑磁性:“闺女刚喝完一百毫升,承安翻了个身把袜子踢到了金毛脑门上。另外,根据我刚才调取的境外资金链流水,陆怀远在法兰克福的三只对冲基金爆仓了,他撑不过这周。” 沈岁晚靠在皮椅里,看着屏幕里那个帅气又接地气的男人,眉眼彻底弯成月牙:“霍董,查岗查得挺准时啊。” “那是自然。沈总要是敢超时工作导致回奶,今晚回去家法伺候。” 霍砚修勾了勾唇角,正准备把奶瓶递给怀里扑腾的念辞,视频背景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只见顾霆深连滚带爬冲进老宅院子,手里抓着一个印着绝密封条的黑色军工信封,脸色惨白如纸,甚至忘了霍砚修的规矩,扯着破锣嗓子在镜头前疯狂大喊: “砚修!岁晚!出大事了!楚雁在特管局老档案室地底排查的时候……翻出了一封林姨二十年前被扣押的未寄绝密信!信封收件人……他妈写的是陆怀远的名字!” 第668章 打造老宅专属童话世界 “信封收件人……是陆怀远?!” 顾霆深在视频那一头鬼哭狼嚎,嗓门震得沈岁晚耳膜嗡嗡作响。 霍砚修眼疾手快,右手端着的奶瓶甚至没晃出一滴奶,左手已经把屏幕扬声器音量直接摁到了最低。 “嚎什么嚎,吵醒念辞 把你舌头拔了。” 霍砚修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抬眸扫向连滚带爬冲进院子的顾霆深,语气里没有半点慌乱,冷得像块万年坚冰:“信先让楚雁封存进特级保险柜。二十年前截扣下来的东西,林姨要是真想寄,当年有的是手段避开排查。既然没送出去,那就是废稿。” 沈岁晚坐在总裁办的软皮椅上,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隔着全息屏幕,她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个军工封套边角泛黄的折痕。二十年前,母亲正处于第一代耐压壳矩阵的核心测算期。 “砚修说得对,慌什么。”沈岁晚收敛心神,从容地合上面前的电脑,“顾霆深,把你脚边踩烂的那盆兰花赔了,回老宅等我。” ……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回老宅。 原以为院子里会是一场剑拔弩张的密信破译研讨会,结果沈岁晚换下羊绒大衣跨进内院时,迎面扑来的却是一股极其清冽的天然桧木香,夹杂着锯末微苦的气息。 院角堆着十几捆整整齐齐的无节桧木实木料,全贴着特级环保免检的绿色标牌。 主厅长廊外,站着六名戴着白手套的顶尖建筑设计师,手里抱着厚厚的工程图纸,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改。第七遍。” 霍砚修的声音从后跨院回廊下传过来,清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所有的立柱转角弧度必须大于R25,地台高差不能超过两厘米,全地面铺装软木减震层。防夹手液压合页的阻尼力度再调轻三成,我要确保即使一个婴儿用力推门,门扇回弹也不会夹红指甲盖。” 沈岁晚站在廊柱旁,抱臂挑眉。 几天前才满两个月的小肉团子们,最近手脚跟装了微型马达似的,蹬被子蹬得呼呼生风。小承安趴着时甚至已经能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往外瞅。 霍阎王显然已经把“未雨绸缪”四个字刻进了骨髓里。 按照这位新手奶爸的逻辑,等孩子会爬再弄防撞措施无异于亡羊补补牢——他要在后院整整两百平米的恒温内庭里,平地建一座绝无死角、零甲醛、防冲击的纯生态儿童游乐王国。 设计师们如蒙大赦般领命退去改图纸。 霍砚修则直接脱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与法式衬衫,换上一身耐磨耐脏的水洗工装裤,上身套着件宽松的纯黑短袖,宽肩窄腰的线条在布料下绷出极具爆发力的轮廓。 男人手里拎着张极细的红砂纸,单膝跪在一截刚刚组装好的实木爬行围栏旁,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苛。 砂纸顺着木材天然纹理沙沙滑过,一遍,又一遍。 直到整根木料的边缘被彻底打磨成圆润光滑的弧面,霍砚修才摘掉手套,用掌心内侧极敏感的软肉反复摩挲了两遍,确认连一根肉眼难辨的微小木刺都不复存在,这才满意地松开眉峰。 沈岁晚端着一白瓷盘切成齐整小块的无籽冰镇西瓜,施施然走到旁边的白藤吊椅上坐下,嘴里咬着银叉,看得乐不可支。 “啧,外洋那些财阀要是知道,手握全球三成深海冷泉开采权、动辄在离岸金融市场掀起惊涛骇浪的霍大总裁,现在在老宅兼职高级木匠,估计得连夜重组董事会。” 霍砚修抬手用手背擦掉下颌蹭上的一抹木屑,直起身,长腿迈到她身前。 男人极其自然地低头,就着沈岁晚咬着的银叉,把那块西瓜一口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漫开,压下了喉间的燥热。 “商场上的数字游戏,谁玩都是玩。” 霍砚修垂眸看她,眼底映着女人柔和的侧影,嗓音低沉含笑:“给念辞和承安搭地盘,别人弄我不放心。” 沈岁晚心里微甜,面上却故意轻哼一声:“成语用得倒是溜,刚才在心里骂人家外资‘人面兽心’,这会儿又在这儿‘身体力行’。霍董,歇会儿吧,也不怕把腰给闪了。” “放心,伺候你跟孩子,再战三十年腰也不会闪。”霍砚修眼神暗了暗,话里透着只有两人听得懂的荤素不忌,惹得沈岁晚耳根子一热,抬脚轻踹了他小腿一下。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扑腾声。 两只大金毛初一和十五像两团金色的大绒球,摇着蓬松的大尾巴晃晃悠悠踱了过来。 作为特管局亲自脱敏训出来的顶级护卫犬,两条狗今天荣升为“儿童玩具抗拉强度极限测试员”。 霍砚修弯腰从整理箱里掏出两只特制的食品级天然乳胶磨牙棒,随手扔在软木地毯上。 初一和十五立刻嗷呜一声扑上去,爪子按着玩具,尖锐的犬齿在乳胶上疯狂拉扯啃咬,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兴奋低鸣。 两米开外的双人摇篮里,念辞被这阵动静逗得手舞足蹈。 小丫头穿着浅粉色的连体哈衣,趴在沈岁晚膝头,两只肉嘟嘟的小拳头兴奋地在半空中挥舞,嘴里含糊不清地“咿呀、啊呜”乱叫,唾沫星子喷得老高,仿佛在现场给两条大狗加油助威。 相比之下,旁边的承安就深沉得多。 小家伙侧躺在纯棉垫子上,小被子被他蹬到了脚踝处。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往疯闹的狗子那边斜一下,只是专注地仰着小脑袋,定定望着天花板上缓缓自转的一组太阳能行星运转轨道模型。 金属球体在阳光反射下折射出极细微的光斑,小承安乌黑深邃的眼珠子跟着水星慢悠悠转动,神情严肃,宛如在演算某种宇宙高维力学。 沈岁晚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后脑勺,忍不住失笑:“这小子,以后八成随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心眼全长在骨头缝里。” “随我不好么?不被外面的花言巧语骗。” 霍砚修顺势在藤椅旁坐下,长臂一伸,将沈岁晚整个人揽入怀中。 夕阳西下,天边漫开大片瑰丽的金红晚霞。 防紫外线的遮阳天幕缓缓合拢,将微凉的晚风尽数挡在外面。柔和的暖黄地灯逐级亮起,洒在泛着木香的地板上,给这片亲手搭建的天地镀上了一层极厚实的温存。 霍砚修下巴搁在她肩窝,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声道:“等过完百日宴,后院这片地方就彻底封顶。不管外面怎么闹,陆怀远也好,那些眼红航线的老牌财阀也罢,有我在这儿挡着,他们一只脚也别想踩进老宅的门槛。” 沈岁晚偏过头,看着男人额角还未完全干涸的薄汗,心中一片踏实与安宁。 然而,这份脉脉温情还没持续多久。 游廊拐角处,换回了一身常服作战夹克的楚雁,面色冷肃地快步走来。 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教官,此刻步履竟然带着极罕见的急促。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带微型密封锁的手提箱,停在花房玻璃门外,神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岁晚,砚修。” 楚雁甚至来不及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锁死,声音压得极低: “特管局刚刚拦截了一道来自公海某中继卫星的深海镜像数据流。二十年前那封被扣押的密信……被外部暗码强行远程激活了自毁协议,但在彻底烧毁前,我们抢救出来半页底单——” 楚雁深吸了一口气,手背青筋暴起: “林姨当年在信里指控盗取耐压舱核心数据的叛徒,根本不是陆怀远!陆怀远当年从极地失踪……是为了替林姨引开真正的杀手!” 第669章 高定登门 “陆怀远当年是去当靶子引开杀手的?” 沈岁晚盯着楚雁递过来的半截残页。纸页边缘早被高敏热裂解涂层烧得焦黑卷翘,只剩半行字迹残缺不全地躺在防静电密封盒里。 霍砚修拍了拍工装裤腿上的木屑,神色没有半点波动,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刻薄:“二十年前的悬案,挑在老子刚打磨完爬行栏杆的节骨眼上‘平反昭雪’?呵,有意思。” 男人伸手抽走密封盒,直接反扣在藤几上。 “楚雁,把残件锁进沈氏的最高密级金库,没我签字谁也不准动。”霍砚修眼底泛着寒光,话里寸步不让,“不管他当年是忠是奸,十五年杳无音信,如今顶着外洋资本代理人的头衔踩着百日宴的线进门,他这趟就只能按生意人论处。收心,明天该试礼服了。” 沈岁晚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旧疑硬生生压进心底。 确实,盛宴在前,她没闲工夫去给一个突然反转的旧人翻案。 …… 天刚蒙蒙亮,西郊老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便整整齐齐停了四辆哑光黑特种防弹厢式货车。 来自西陆某百年蓝血高定工坊的首席华裔设计总监皮埃尔,带着八名身穿无菌防尘服的专属量体师,连夜包机落地。足足六只两米高的恒温恒湿航空铝合金防尘箱,被戴着白手套的安保人员轻手轻脚抬进了中跨院的东厢试衣厅。 雕花梁木下,霍老太爷早早就搬了把黄花梨太师椅坐在正堂中央。 老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柄放大镜,神情严苛得堪比军工验收组组长。 “皮总监是吧?”老太爷用拐杖在青砖地面上顿了顿,嗓音洪亮,“老头子先丑话说在前头。衣服好不好看不打紧,面料必须纯天然有机长绒棉或顶级苏罗。染料要是敢有一丁点化学甲醛残留,蹭红了我两个重孙的脸蛋子,你们那个百年作坊下季度的外贸海运批文,老头子直接找经贸委给你扣了。” “霍老先生您放一万个心!” 在国际时尚周呼风唤雨的大师,此刻脑门上渗出一层细汗,连连躬身赔笑:“这几件全是我们工坊三位非遗绣娘用天然植物浆汁手工冷染的,前后过了八次活水漂洗,透气度与婴儿内衣完全同级!” 珠帘轻响,沈岁晚从内室缓步走出。 皮埃尔眼睛倏地一亮。 原本设计师团队按传统豪门主母的标准备了三套样衣:大红掐金孔雀尾织锦裙、象牙白重工钉珠鱼尾裙,以及最后一套墨青色暗纹刺绣丝绒长裙。 沈岁晚一眼就挑中了那套墨青色。 裙摆剪裁极尽收敛典雅,长及脚踝,高定真丝绒的面料在晨光下泛着幽深如古砚的哑光。腰线位置特意做了极精妙的斜向收拢褶皱,既完美包容了产后尚未完全紧致的腰身,又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曼妙韵致。 领口微敞成小巧的弧形一字领,肩头绣着极细淡的哑光银线海浪暗纹,既有百年望族掌权人的威仪,又带着如深海般的神秘冷冽。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换了一身极普通黑色家居服的霍砚修迈步走进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落到沈岁晚身上的那一瞬,整个人生生定在原地。 男人的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了滚,深邃的漆黑眼眸里,惊艳与毫不掩饰的滚烫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咳。” 沈岁晚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轻轻理了理裙摆,促狭挑眉:“霍总,看傻了?回魂了。” 霍砚修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低哑轻笑:“好看。这套料子选得好,比那些挂满碎钻的俗物强上一万倍。” “行了,别光顾着拍马屁,该你了。” 轮到给霍砚修试正装,这位杀伐决断的千亿总裁展现出了极度的敷衍。 面对架子上挂着的七八套华丽重工礼服,霍砚修随手一指角落里那套最保守低调的深灰定制三件套,语气散漫:“就它了,尺码合身就行。” 男人压根没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甚至连扣子都只扣了一半,便大步流星跨到婴儿摇篮旁,俯身把正抓着脚丫自娱自乐的念辞抱进了怀里。 “霍总现在可真是一掷千金……啊呸,是一心向佛。”沈岁晚失笑,顺手拿起托盘里那对墨玉雕琢的哑光袖扣,缓步走上前。 她伸出双手,极耐心地替男人翻整齐法式衬衫的硬领,指腹顺势抚平他肩膀处的布料褶皱,将那对泛着幽沉光泽的墨玉袖扣稳稳穿进扣眼。 “堂堂霍氏掌门人,百日宴上百亿资产的跨国长约要签,海外几十个航运巨头的眼睛盯在身上,结果满脑子全是怎么当个好奶爸。你也不怕传出去被商界对手笑掉大牙?” 霍砚修顺从地任由她摆弄领带,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女儿的小屁股,低头凑近,趁沈岁晚不备,极迅速地在她微润的唇角轻啄了一口。 “吧唧”一声极轻。 偏厅里站着的设计师团队瞬间集体望向雕花房梁,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的彩绘是不是清代原作。 “笑掉大牙又如何?他们那是嫉妒。”霍砚修嗓音微哑,薄唇贴着她泛红的耳垂低语,“家业再大,不过是给你们娘仨撑腰的零花钱。我的正经KPI,是把你们照顾好。” 沈岁晚被他温热的鼻息烫得耳尖发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无意识摸了摸自己袖口处那枚小小的珍珠暗扣。 欢笑声中,两只中号锦盒被呈了上来。 两个小家伙的百日礼服正式亮相。 不是那些繁复夸张的洋装蕾丝,而是老太爷亲自敲定的传统中式小褂——正红色的极品双面织金小锦缎,领口用天然蚕丝金线细密锁边,绣着寓意长寿的极淡平安云纹。 承安穿上后,那张本就严肃沉稳的小肉脸显得更加正经,端端正正靠在软榻上,胖乎乎的小手攥着玉佩挂绳,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福气,俨然一个缩小版的老太爷。 而念辞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小丫头顶着粉嘟嘟的小脸,红色小缎面对襟短袄衬得她白皙如玉,刚穿好衣服就一把抓住了霍砚修的真丝领带死活不撒手,肉乎乎的小腿在半空中扑腾,嘴里咿咿呀呀吐着口水泡泡,逗得老太爷笑出了眼泪。 试衣厅里一片融融暖意,连空气里的熏香都带着喜庆。 然而,游廊下的雕花屏风后,一道沉稳克制的脚步声骤然停顿。 许跃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沈氏集团机要室取回来的烫金加急公函。他站在屏风边沿,神色凝重,甚至没有迈进门槛。 沈岁晚眼神微动,霍砚修已然收敛了方才的笑意,大掌将念辞的小手轻轻塞进襁褓里。 “老太爷,您先看着孩子们,我跟岁晚去偏厅喝口茶。”霍砚修低声交代一句,带着沈岁晚走出试衣厅。 转过屏风,许跃立刻快步上前,双手递上那份厚重的公函。 “霍总,沈总。” 许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绷:“陆怀远的先遣商务考察团,十分钟前刚刚越过沈氏前台,正式向集团公关部呈递了最高规格的拜会国书。” 沈岁晚低头扫了一眼封皮,那枚外洋联合航运的狮鹫火漆印章还泛着刺鼻的松香油味。 “上面写了什么?”沈岁晚挑眉。 许跃深吸了一口气,递过一张夹在公函内页的白色便签:“陆怀远先生以私人名义随信附赠了一张支票,金额是空白的,但附言只有一句话——他希望在百日宴当天,用这笔填满的支票,买下老宅地宫核心室里……林清辞夫人三十年前留下的那台‘深海离心脱氧离火炉’。” 第670章 顾少的烦恼 “深海离心脱氧离火炉?” 沈岁晚捻着那张空白支票,指甲盖在签名栏那道烫金花体字上轻轻刮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霍砚修连正眼都没给那张能填出天文数字的纸片,顺手从许跃手里接过来,咔擦两下撕得粉碎,直接扔进了旁边的青铜碎纸桶。 “昨晚咱俩在地宫看得清清楚楚,除了一屋子旧档案、家书还有你小时候掉了一只耳朵的木摇马,哪来什么神仙炉子?老头子要是真在地底下支个炼丹炉,早把自己给熏成腊肉了。”霍砚修揽着她的肩往回走,语气刻薄又带着笃定,“陆怀远不是在买设备,是在试探咱俩到底摸清了地宫没有。搭理他算咱们输,今晚先解决顾二傻子的终身大事。” 沈岁晚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原本心头浮起的那点狐疑,瞬间被散了个干净。 也是,饭总得一口一口吃,日子总得一天一天过。 天色刚擦黑,老宅正门便传来了引擎轰鸣声。 顾霆深从那辆哑光黑改装大皮卡上跳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同手同脚,差点在老宅高耸的青石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男人今天破天荒穿了一套无比板正的藏青色定制西装,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只是右侧西装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像揣了块板砖,走两步就下意识拿手捂一下,做贼心虚写满了整张脸。 “嗷呜!” 初一和十五这两只大金毛摇着尾巴从回廊冲出来,围着顾霆深的裤腿疯狂打转。 顾霆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蹲下身一把搂住初一的脖子,从左边口袋掏出两袋原装进口的高原冻干牦牛肉,刺啦一声撕开倒进旁边的白瓷狗盆里。 “狗哥,十五爷,今晚全指望你俩给我壮胆了……吃饱了待会儿可得站我这边啊。” 话还没说完,霍老太爷拄着紫檀拐杖从堂前转出来,手里捏着的乌木筷子毫不客气地“啪”一声敲在顾霆深的手背上。 “混账小子!进门不先去给老子请安,蹲在这儿贿赂两条狗算怎么回事?”老太爷吹胡子瞪眼,“西装兜里揣的什么玩意儿?鼓鼓囊囊的,别是带了什么违禁零件进我的院子!” “没没没!爷爷,真没有!纯正的文房四宝,精神粮食!”顾霆深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口袋灰溜溜地站起来,连头皮都麻了一圈。 饭桌摆在东跨院敞亮的抱厦里。 老规矩,私人家宴不讲排场,满桌全是大火现炒的家常菜:小炒黄牛肉、砂锅老豆腐、清蒸鳜鱼,中间还炖着一大砂锅刘婶拿手的汽锅鸡。 比起顾霆深的坐立难安,楚雁今天简直接地气得像换了个人。 平日里在特管局不苟言笑、一脚能踹断防暴门的女教官,今天穿了件极其温和的燕麦色针织长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她一进院子就挽起袖口钻进厨房,动作利索地帮着刘婶端汤盛饭,盛出来的米饭还细心地在碗沿压得平平整整。 饭还没吃两口,隔壁摇篮里念辞刚哼唧了一声,楚雁手里的筷子便放下了。 女人步履极轻地走过去,双手极其熟练地托起小丫头抱在怀里,走到游廊边看池子里吐泡泡的锦鲤。念辞窝在她软和的毛衣前襟上,两只胖爪抓着楚雁胸前垂落的一缕碎发,笑得露出粉嘟嘟的牙床。 正厅饭桌上,顾霆深眼珠子几乎挂在楚雁背影上,连碗里的鸡汤洒在桌布上都浑然不觉。 “哎哟,这汤怎么这么烫……刘婶,是不是盐放多了?咳咳,这米饭怎么有点硬,岁晚刚出月子能吃这么硬的饭么?”顾霆深一边咬着筷子,一边没话找话,整个人像坐在烧红的烙铁上。 霍砚修坐在主位,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基围虾,蘸了姜醋汁递进沈岁晚碗里。 男人掀起眼皮,居高临下斜了顾霆深一眼,那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化成实体:“嫌硬自己去院里啃树皮。顾大少爷今天这副上门小媳妇的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三个月。” 沈岁晚在桌子底下悄悄踩了霍砚修一脚,转头冲着顾霆深笑道:“行了霆深,别找茬了。楚雁,把念辞给我吧,进屋喝口热汤。” “没事,小家伙刚睡醒,我带她吹吹风醒醒神。”楚雁在廊下回头,眉眼间带着少见的清澈笑意。 饭后,沈岁晚端着一壶消食的山楂苹果茶,把楚雁拉进了偏厅暖阁。 暖阁窗台下养着一盆茂盛的春兰,夜风吹过,带起一丝淡淡的清苦香气。 沈岁晚倒了杯茶递过去,目光往窗外游廊瞄了一眼,压低声音促狭道:“那位顾大少爷今晚西装口袋都要被他自己摸秃噜皮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把话说完?” 楚雁端着茶杯,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蹭了蹭,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算了,看他那副快要升天的样子我都嫌累。” 楚雁叹了口气,从开衫口袋里摸出一枚润喉糖剥开塞进嘴里:“那张特管局政审通过的结婚申请表,早在三天前就被我从他车座底下翻出来了。上面的字迹被他手汗浸得晕开了一半,边角全磨成了毛边,甚至还贴了张透明胶带。” 沈岁晚愣了愣,随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知道你看见了?”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楚雁偏过头,看着窗外那轮明亮的月色,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温柔,“岁晚,我们这种在刀口上滚过的人,对那些海誓山盟、烟花无人机排场早就免疫了。当年在深海潜艇里断氧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豪门盛宴,就想着要是能活着回来,能跟他在路边摊踏踏实实吃碗热馄饨就够了。可那傻子……总觉得不包个全城大屏、不整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就是委屈了我。” 沈岁晚敛了笑意,伸手覆在楚雁的手背上:“他那是太在乎你,怕自己配不上你受过的苦。” 同一时间,二楼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刚关严实,霍砚修就一把拽住顾霆深的领带,像拎麻袋一样把他掼在了真皮沙发上。 “把你兜里那破纸掏出来,老子看着眼晕。” 顾霆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两只手死死按着右边口袋,涨红着脸嚷嚷:“你懂个屁!这是特管局盖了七个防伪钢印的红头批文!神圣不可侵犯懂不懂?!老子好不容易托了老爷子的关系加急办下来的!” 霍砚修冷笑一声,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重重顿在他面前:“你打算揣着它在老宅过夜?然后明天包下金融街所有大厦的外立面LED屏,打上‘楚雁嫁给我’五个大字,顺便放三吨冷烟花?” 顾霆深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铜铃:“卧槽……你他妈在老子车里装窃听器了?!” “用得着装窃听器?全京城除了你这种暴发户土狗,没人能想出这么俗不可耐的烂招。” 霍砚修抿了一口烈酒,眼神凉飕飕地扎过去:“楚雁是什么身份?前线特战教官,退役前档案属于最高机密。你把她的名字打在商业大厦上滚动播放,是生怕当年被她送进监狱的那些跨境走私犯找不到目标报复,还是生怕特管局的纪检部门不开除她?” 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下,顾霆深原本亢奋的俊脸瞬间白了三个度。 “那……那我怎么办?”顾霆深泄了气,抓了抓精心吹过的头发,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苦恼得直搓脸,“我总不能拿个大喇叭在菜市场喊吧?老子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我就想给她最好的,想让她知道老子是豁出命想跟她过一辈子……” 霍砚修看着发小这副罕见的窝囊模样,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后花园那棵老槐树,当年是太奶奶亲手种下的,活了一百二十年。” 霍砚修转过身,指尖在落地窗上点了点:“地气正,没外人,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镁光灯。把你的破申请表摊在石桌上,摘了你的墨镜和少爷架子,当着老太太留下的树,老老实实给她敬杯茶。” 顾霆深愣愣地看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中如盖般繁茂的古树,喉结狠狠滚了滚:“……就这么简单?” “心要是真的,一句话就够了。”霍砚修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滚下去,别耽误老子回房给女儿换尿布。” 夜深人静,宴席散场。 顾霆深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趁着众人都在前厅送客,这厮悄悄绕到了后跨院的花园里。 初夏的夜风拂过老槐树宽阔的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借着廊下昏黄微弱的地灯,顾霆深从兜里掏出一根早就备好的大红丝绸发带,红着脸、蹑手蹑脚地系在了老槐树最低的一处向阳枝桠上,还郑重其事地打了个死结,在树干上拍了三下充当“踩点”。 正准备猫着腰溜回前厅,顾霆深脚底突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绝非普通砖石摩擦的机簧声,在寂静的后花园草丛深处冷不丁炸响。 顾霆深浑身汗毛倒竖,常年练搏击的本能让他骤然拧身撤步。 然而,青砖下陷的缝隙里并没有射出什么暗器,反而是旁边假山水景下一处常年干涸的蓄水池底,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防水暗格。 暗格里,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骨幽蓝荧光的微型钛合金深海定位信标,正在微弱而有节奏地闪烁着脉冲红光。 信标底部,赫然用微雕技术刻着一行冰冷的代码: 【北冰洋沉船遗骸03号舱定位已锁定,接收端正由霍氏老宅内部持续供电。】 第671章 老一辈的门阀默契 那枚藏在暗格深处的微型钛合金信标还在规律地闪烁着脉冲红光。 顾霆深后脊梁骨一阵发凉,连树枝上刚系好的红丝带都顾不上了,弯腰捞起那枚信标,拔腿就往东厢房跑。 “闭嘴,别嚷嚷。” 霍砚修拉开房门,指尖还捏着半片刚给闺女换下来的干爽隔尿垫。他接过顾霆深递来的信标,冷眼扫过那行极小的代码,眉峰微挑:“接收端由老宅供电?当年林姨在北境沉船,老宅配电箱被老头子亲自动过手脚,连条隐蔽地线都不奇怪。许跃,封进屏蔽袋,明天交给岁晚破译。” “这事……先别惊动老太爷。”顾霆深心有余悸地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惊动他?”霍砚修低笑一声,顺手把门合上,“老爷子明早有大戏要唱,没空搭理这破铁块。” …… 翌日晨光熹微。 内环旧城根底下一家挂着木牌匾的百年老茶庄,后院被整片包了下来。青石铺地,廊檐下挂着两只刚褪了羽毛的画眉,叫声脆生生的。 霍老太爷今儿穿了身洗得微微泛白的藏青旧棉布马褂,脚踩一双千层底布鞋,鼻梁上架着副茶晶老花镜,手里把玩着一把包浆油亮的紫砂小西施壶。 壶嘴冒出缕缕白汽,带出陈年普洱那股微苦回甘的酽香。 石桌两侧,围坐着四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老者。全都是城里排得上号的旧族掌舵人,头发全白了,身上穿金戴银,气派摆得十足,偏偏在这位九十岁高龄的霍阎王跟前,个个挺着腰杆不敢松懈。 “老哥,今儿这茶火候到了。” 坐在对角的孙家遗老干咳了一声,手里端着青花瓷杯,眼神却闪烁不定。 这老头当年跟沈家在沿海口岸争夺货运泊位结过梁子,如今听说外洋那位神秘的学术顾问带着巨量外资要借百日宴进京,心思早就活泛开了,昨晚甚至私下接见了外洋财团的几个掮客。 “茶是好茶,就怕有些人胃口糙,咽下去烧心。”霍老太爷头都没抬,指腹慢悠悠摩挲着紫砂壶把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孙老头讪笑两声,抿了口茶汤,话锋看似不经意地往外拐:“听说过两天就是俩重孙的百日大喜?哎呀,这霍沈联姻,真是城里头一份的泼天富贵。不过老哥,我可听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那架外洋来的专机上坐着当年的科研大拿,外头七八家跨国航运基金也跟在后头递投名状呢。” “你想说什么?”老太爷捏起一枚通体墨黑的岫玉围棋子,悬在棋盘半空。 孙老头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俨然一副替大局着想的架势:“海外市场盘根错节,沈家那闺女虽然雷厉风行,可到底年轻气盛。把海外深水通道全扣在手里,难免惹人眼红。要我说啊,得饶人处且饶人,那陆先生既然顶着长辈名分回来,分点亚太航线份额给外资合资,咱们大家伙儿也能跟着在近海物流上喝口汤,何必把路走绝呢?” 这话一出,另外三位老族长纷纷低头吹茶沫子,谁也没敢吭声。 整个院落静得只剩茶水滚沸的咕嘟声。 “啪!” 一声极脆的暴响骤然打破死寂! 霍老太爷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中那枚黑玉棋子重重拍落,稳准狠地砸在棋盘天元正中! 坚硬的楠木棋盘竟被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蛛网状凹痕,茶桌上的四只瓷杯被震得跳起半寸,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孙老头昂贵的织锦桌布。 “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太爷缓缓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浑浊的眼眸里瞬间炸开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暴虐与煞气:“孙老三,当年沿海风浪大,你开着三艘挂免检牌照的走私船,借着沈氏商船的尾浪偷运外洋违禁工业母机,赚得盆满钵满。后来沈家出事,你在审查组背后捅的那三刀暗账,你真当老子老糊涂了,全忘了?!” 孙老头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如纸,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哆嗦,茶盖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哥……这、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了……” “旧账?” 霍老太爷冷笑一声,身形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重剑:“账页在老子书房暗格里压了整整四十年!当年不收你,是看在你家死在深海防线上的那个堂兄份上!” 老爷子拎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往孙老头面前溅满水渍的杯里续茶。滚水漫出杯沿,顺着桌面滴落,烫得孙老头缩回了手,却连半句屁都不敢放。 “霍沈联姻,双子承脉,那是苍天给京城定下的海疆定盘星。” 老太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座四人,声线苍老却重逾千钧:“霍家的底线,是沿海核心深水通道的安全。外洋那帮吸血鬼想用几个臭钱、拿旧人当幌子逼岁晚让权,谁要是敢在后天的百日宴上帮着唱双簧,充当外资啃噬家底的引路犬……” 老爷子指骨轻扣桌面,语气平静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霍氏旗下三十七家法务组连夜入驻查账,经侦和缉私的专班名单我已经递上去了。别说喝汤,老子让你们这一脉在内环连块能埋骨的青瓦都剩不下!” 字字诛心。 在座的几位老狐狸后背全被冷汗浸透,忙不迭站起身躬身表态,孙老头更是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结结巴巴指天誓日,保证百日宴当天绝不多嘴半句。 半小时后,茶局散场。 几个老头互相搀扶着,像是刚从刑场上捡回一条命,步履仓皇地逃出了茶庄后门。 霍老太爷拄着紫檀拐杖,缓步走到廊下。 晨光穿过斑驳的槐树枝桠落在他肩头,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膝盖骨。 “啧,嗓门还是那么大,也不怕把自己脑溢血给吼出来。” 顾老太爷优哉游哉从偏厅晃悠出来,手里捏着一板拆开的无糖薄荷润喉糖,抠出一粒递到霍老太爷嘴边。 霍老太爷也不客气,含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嘴角挑起一丝戏谑:“你个老东西,躲在屏风后头看戏倒挺滋润。” “我不躲着,难道出来抢你的威风?” 顾老太爷趴在栏杆上,望着街面上渐渐拥堵起来的早高峰车流,感叹道:“时代真变了。咱们当年靠拼命守江山,现在是这帮小辈靠资本和专利掌乾坤。那孙老三就是块烂木头,吓唬吓唬就老实了。不过……后天的百日宴,陆怀远真要拿着林清辞的遗留物当众逼宫,岁晚那丫头应付得来么?” “应付不来还有砚修呢,你操哪门子闲心。” 霍老太爷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与欣慰:“咱们这帮老骨头啊,能在后面当好不倒翁,替他们压住家里这群杂毛老鼠,就算没白吃这几十年皇粮。” 两个加起来一百八十岁的老人相视一笑,笑声里满是历经沧桑的透彻与默契。 然而,茶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许跃推开雕花木门快步穿过长廊,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他径直走到两位老帅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刚从外事办传真过来的绝密公函复印件。 “老太爷,顾老!” 许跃额头布满冷汗,声音甚至带了一丝沙哑:“刚刚收到海关总署最新通报,陆怀远的专机半小时前更改了落地报备……除了他代表的外洋财团,机舱里还随行护送了一台从深海三千米捞出来的超合金恒温密封舱。外事办的公函上写着……舱体内保存着一具十五年前在极地冰层深处发现的、代号‘零号先驱’的活体休眠者遗体。” 第672章 陆怀远的“阳谋”现身 “零号先驱的活体休眠者遗体?” 霍老太爷手里的拐杖“笃”地一声重重磕在石板上。 老爷子眉骨狠狠一抽,眼底腾起一股荒唐至极的怒意,反手夺过许跃手里的传真件,一目十行扫完,当场啐了一口:“放他娘的狗臭屁!十五年前那批极地科考队一共十一人,遇难名单老子闭着眼都能背下来,哪冒出来的活体先驱?拿具泡在防腐液里的钛合金铁皮棺材进关,真当外事办全是吃干饭的脑残?!” 顾老太爷也是脸色微沉,伸手按住老友的手背:“老霍,消消气。陆怀远这是在造势。不管舱里装的是个假人还是具无名白骨,只要‘零号先驱’四个字见报,国际航运舆论和科研伦理协会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岁晚淹死。” “他淹一个试试看!”老太爷横眉冷竖,将废纸往许跃胸口一拍,“通知机场海关,按一级特种生物检疫程序办!就地扣在保税仓做高敏同位素检测,少于七十二小时复核报告,连机舱门都别想打开!滚去办事!” “是!”许跃抹了把冷汗,领命折身狂奔。 …… 晌午,霍家老宅正堂书房。 窗外阳光透过雕花木棂格洒在案几上,空气里隐隐浮动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墨香,却偏偏被穿堂风里夹杂的早桂微苦气息冲淡了几分。 沈岁晚一身极其素雅的藕荷色棉麻家居服,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 她坐在紫檀大案前,右手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一串极细的红绳避邪珠,那是今早刘婶求来给念辞压惊的,顺手也给她套了一根。圆润的朱砂珠子在指尖来回摩挲,泛着微凉的触感。 案头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以国际航运仲裁院专属格式装帧的厚重封套。 纯白厚质卡纸,边沿压着深蓝烫银防伪暗纹,封口处甚至加盖了海牙商事公证处的红色骑缝钢印。 字迹苍劲有力,标准的铁线钢笔楷书,落款赫然写着三个字:陆怀远。 没有大呼小叫的恐吓,没有阴阳怪气的挑衅,更没有提及那具被海关扣押的所谓“休眠舱”。 整整四页信纸,以一种极度克制、甚至卑微温和的“长兄兼后学”口吻,逐字逐句追忆当年在林清辞门下求学的艰辛细节。从极地科考站深夜分吃的那半碗脱水面条,到林清辞手把手纠正他流体力学公式时敲他脑门的那截粉笔头。 情真意切,笔力透纸,任凭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悖逆师门的破绽。 “啧,文笔真不错。” 霍砚修不知何时端着一盏刚炖好的冰糖银耳羹走进来,随手搁在案角。 男人换了身居家的炭黑针织衫,身姿挺拔,单手撑在沈岁晚身后的紫檀椅背上,俯下身,顺着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 “要不是当年亲眼看着他把外洋资方的背书合同塞进公文包,老子差点以为这是哪个感动全城的十佳弟子写的感恩小作文。”霍砚修嗤笑,修长食指在信纸末尾弹了一下。 信纸翻到最后一页。 附录赫然夹着一份沉甸甸的加急公证书——北极深海新航道三千米深度水文动态数据库,估值超过百亿外币,以不可撤销赠与信托的形式,无偿赠予霍承安与沈念辞作为百日贺礼。 而全信唯一的条件,简短得近乎谦卑: 【怀远漂泊半生,罪孽深重。唯愿于双生百日之期,以林师门徒之礼,只身登门,手捧清香一炷,跪拜师尊衣冠冢,以全半生羁绊。】 “呵,单独拜祭?” 霍砚修冷下脸,一把将那张公证书倒扣在桌上,目光如刀:“好一记借刀杀人……不对,这是指鹿为马。” 沈岁晚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噙着冷笑:“用错成语了,霍董。这叫瞒天过海,顺便还带了颗毒丸。” “老子管他什么成语。”霍砚修冷嗤一声,一针见血拆解开那张厚重礼单背后的吸血獠牙: “数据库是国际航运公约管辖的受控资产。一旦沈氏在公证处签字接收这份百亿信托,在跨国商法框架下,就等同于承认了北欧联合财团对新航道拥有不可分割的‘前序发现权’。紧接着,沈氏手里的亚太主航道,就得根据对等协议强制向他们开放长达二十年的专利互换。” 温情脉脉的追忆当敲门砖,百亿资产当诱饵,骨子里全他妈是华尔街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资产重组套路。 这位师兄,十五年里把资本的流氓逻辑学得可谓是登峰造极。 “他算准了我身为女儿,在母亲‘因公殉职’的牌位面前没法把事情做绝。”沈岁晚端起银耳羹抿了一小口,温热清甜顺着喉咙咽下,眸底却是一片不见底的寒潭,“当着全城名流与国际航运观察员的面,他要是顶着受害者和孝顺门徒的身份下跪,我若拒之门外,沈氏就成了薄情寡义的背叛者;我若应承下来,亚太航道就等于拱手让出了咽喉要塞。” “你想怎么接?”霍砚修垂眸看她,眼底带着纵容与绝对的托底。 他手里攥着三家离岸私募基金的爆仓底单,只要沈岁晚点头,他能在天黑前让陆怀远背后的空壳母公司在法兰克福交易所彻底跌穿地板。 沈岁晚放下瓷碗。 她起身走到案前,伸手挽起宽大的棉麻衣袖,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笔架上悬着几支湖笔,沈岁晚挑了支极硬朗的兼毫,饱蘸浓黑松烟墨,扯过一张裁切整齐的冷金仿古宣纸。 手腕悬空,落笔如铁画银钩。 白纸黑字,没有洋洋洒洒的控诉,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回绝,唯有工工整整八个楷字: 【来者是客,礼重难收。】 字迹苍劲,带着沈家数代商贾沉淀下来的傲骨,不卑不亢,寸步不让。 沈岁晚搁下毛笔,抬眼看向站在门外候命的许跃:“许跃,把这份水文数据库公证书原封不动打回外事办。至于这八个字——” 她修长如玉的食指压在宣纸边缘,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从容与轻蔑:“附在百日宴的外宾最高规格请柬里,给陆怀远送过去。” “他不是想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演一出‘师门情深’吗?那我就给他在主桌正中央搭一个最体面的戏台。”沈岁晚眸光冷冽,字字如刀,“既然他主动把脖子伸进京城的门槛,那我也顺便让他看清楚,十五年过去,这片海域的规矩,到底由谁说了算!” 许跃心头巨震,躬身接过请柬与宣纸:“属下明白!” 霍砚修看着妻子眉宇间那股傲然风华,胸腔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激赏,长臂一伸,刚要把沈岁晚圈进怀里温存,书房角落那台经过楚雁加密改造的特勤卫星通讯器突然“滴”地爆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 沈岁晚猛地转头。 屏幕瞬间跳出一段被强制拦截的底层电磁脉冲波形图。 伴随波形图疯狂跳动的,是一行从那台被扣押在保税仓的钛合金密封舱内部、自主发射向公海的超低频心跳遥测数据: 【生物体脑波正在跨阈值共振……目标正在苏醒……】 【神经中枢已建立单向回传通道,接收端识别代码:林清辞。】 第673章 闺蜜同盟 那串疯狂跳动的脑波波形图在屏幕中央戛然而止。 “神经中枢回传?接收端是……我妈?” 沈岁晚站在特勤卫星通讯器前,眼底没有惊慌,反倒浮起一阵极其荒谬的讥讽。十五年前就该沉进深海冻土里的人,名字却频繁在这个所谓的“休眠舱”数据流里跳腾。 霍砚修伸手将她扯回身边,直接按掉了通讯器的电源总闸,屏幕“滋啦”一声黑得彻底。 “别被牵着鼻子走。”男人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语气硬得像生铁,“假死代码而已。当年林姨编写的底层脉冲算法全套开源在前,外洋那些技术宅拿死人的生物密钥套壳招摇撞骗,见怪不怪。今儿阳光不错,你约了楚雁喝茶,出去散心,老宅这边我和许跃盯着。” 沈岁晚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被捏出的红印,吐出一口郁气,点头道:“行,听你的。” …… 商业核心区,隐藏在青砖绿竹深处的一家顶级女性会员制茶空间。 包厢没有设在喧嚣的临街面,而是单独辟在二楼临水的露台暖阁。帘外竹影摇曳,穿堂风卷着极清淡的白茶毫香扑面而来。 沈岁晚换了一身极简约的香芋紫细针羊绒套裙,头发用珍珠抓夹松松挽着,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产后几个月将养出的丰润气色,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从容的雍容贵气,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在产房与商战边缘打滚的狠劲。 对面坐着的楚雁更让人眼前一亮。 常年穿着作训服、套着沉重防弹插板的冷面教官,今天破天荒穿了一件米白垂坠感极佳的风衣,甚至极其罕见地描了极细的内眼线,涂了一抹豆沙色哑光唇膏。整个人英姿飒爽之余,硬生生被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明艳。 “啧,楚大教官今天这身行头,走在路上回头率得拉爆表吧?”沈岁晚挑眉,把手边一份低卡燕窝桂花酪往她面前推了推。 楚雁有些不自在地抿了口白茶,耳根微红,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少拿我打趣。顾霆深那二傻子非逼我换的,说是今天陪你喝茶不能丢了顾家的排场,我嫌烦,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挂牌都没剪的。” 沈岁晚笑得花枝乱颤,顺手翻开手边厚重的烫金宾客座次名册,拿起细金钢笔在几个外资代表的名字上画了叉。 “听说昨晚顾大少爷在老宅后跨院干了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沈岁晚促狭地眨眨眼。 一提起顾霆深,楚雁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又气又笑的无奈,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别提了。那二货最近神神叨叨的,每天半夜两点不睡觉,在院子里扯着破锣嗓子背求婚台词。一会儿深情呼唤‘雁雁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一会儿又换成热血军旅风‘楚教官请指示!’,他真以为特战教官退役了耳朵就聋了?” 楚雁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嘴角抽搐:“最离谱的是昨晚,我回房翻他的公文包找车钥匙,从他枕头底下翻出一本《现代女性心理博弈与情感逆转指南》,书页全折了角,拿荧光笔涂得花花绿绿。岁晚,你说他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老子当年在热带雨林徒手拆反步兵雷都没他背台词费劲!” 沈岁晚笑得直揉肚子,眼角甚至逼出了两滴眼泪:“噗……咳咳,楚雁,你差不多得了,适可而止啊!再这么装傻充愣下去,真把顾大少爷逼成神经衰弱或者抑郁症,你下半辈子可就得在疗养院伺候他了。” “……算了,随他折腾吧,全当看猴戏了。”楚雁嘴角噙着笑,眼底闪过的却是一片毫无杂质的柔软。 嬉闹渐收。 楚雁将手边的白瓷茶杯放回托盘,神色在短短三秒内彻底回归了特战分析官的敏锐与冷厉。 她倾身向前,手肘撑在实木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彼此能听清: “玩笑归玩笑,正事查清楚了。关于陆怀远,特管局情报组昨晚做了最高规格的海外背景逆向穿透。” 沈岁晚眸色微敛,握着钢笔的手指停在半空:“结果如何?” “干净,甚至干净得有点过分。” 楚雁扯了扯领口,眼底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十五年前他被极地科考船判定死亡后,确实流亡了数年。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完完全全合规的西陆顶级公民、欧洲皇家科学院外籍院士、外洋第一大航运集团的终身首席科学顾问。不仅如此,特管局反复核查了他这十年的资金流水与交往圈子,他跟境外任何敌对情报机构没有任何隶属关系,连一笔违规的暗账都没有。” 沈岁晚眉峰轻挑:“是个正经的跨国商人和学术大鳄?” “对,彻头彻尾的正经人。” 楚雁吐出一口气,沉声道:“这就意味着,你和霍砚修手里那些雷霆特勤手段、跨境封锁权限,一丁点都不能落在他身上。只要动了他一根汗毛,立马就会演变成国际外交纠纷和跨国商事制裁。所有的刀光剑影,都必须锁死在商业规则、国际海法和知识产权公约这张桌子上。” “呵,这正合我意。” 沈岁晚唇角挑起一抹极其冷艳的弧度,指尖钢笔在桌案上轻轻一叩:“真刀真枪的暗杀有什么意思?当年我妈用智慧和心血换来的东西,我就用阳光下的商法体系替她守住。他想当西装革履的学者,那我就在名利场的聚光灯下,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母校与师门的这笔旧账。” 隔壁半开放式的母婴护理室里,传来一阵软糯轻微的依呀声。 特聘的高级月嫂正抱着念辞换上一身干爽的丝棉内衣。小丫头吃饱喝足,正挥舞着白嫩的小短腿蹬空气,两只乌黑水润的眼珠子透过镂空屏风,好奇地盯着露台这边的母亲。 沈岁晚和楚雁顺着视线望过去,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眼底尽是温柔。 “当年林姨最遗憾的,大概就是把毕生心血卷进了各方势力的阴暗角力里。” 沈岁晚靠在椅背上,指腹无意识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眼底浮起前所未有的坚定:“陆怀远这趟回来,无非是想把母亲的遗泽当成敲门砖,给外洋财团抢夺深海航线铺路。但我偏不让他如愿。” 楚雁偏头看她:“你打算怎么做?” “百日宴那天,等他把那副长兄的戏码演到最高潮,我会当着全城媒体和全球航运领袖的面,正式宣布成立‘清辞国际深海开源基金’。” 沈岁晚目光清澈如初阳,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沈氏会首期注资百亿,把母亲生前所有未涉密的民用深海潜航、耐压与水文专利,全部向全球科研院校免费开源。谁也别想垄断,谁也别想用它收割哪怕一分钱的霸权红利。这是我作为女儿,能给我母亲最好的交待,也是给承安和念辞最好的百日礼。” 楚雁怔了怔,随即端起茶杯,眼底满是激赏:“这一手漂亮。直接釜底抽薪,把他的算盘全砸烂在明处。” 两只茶杯在空中极轻地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正当温情脉脉之际,母婴室里抱着念辞的月嫂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沈总……您快过来看一下!”月嫂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发抖。 沈岁晚与楚雁心头一紧,同时起身快步转过屏风。 念辞正安安静静躺在软垫上,月嫂手里拿着刚刚从小丫头贴身衣物里换下来的一块纯棉口水巾。 在口水巾原本雪白的一角,不知何时,竟被印上了一枚极微小、用特殊荧光墨水隐形绘制的深海潜标图案! 图案正中央,赫然浮现出一组刚刚显影的经纬度数字,而在数字下方,用比针尖还细的微雕笔迹写着一行极清晰的小字: 【不要相信霍砚修。当年给你母亲潜艇下达最后切断氧气指令的绝密签署人,代号是‘霍家守门人’。】 第674章 霍氏主场的盛宴前瞻 “指令签署人是……霍家守门人?” 楚雁眼疾手快,戴着特种手套的指尖一把夹住那方口水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岁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行肉眼难辨的微雕荧光字上,连半秒的迟疑都没有,唇角甚至扯出一抹极凉的讥笑:“挑拨离间的下三滥手段,越玩越下作。我母亲当年潜艇出事是在北极深海千米断层,霍家守门人十五年前连老宅地宫的门都没迈出去过一步,拿什么越洋发指令?靠意念遥控么。” 她顺手扯过湿巾,慢条斯理地给念辞擦掉嘴角流出来的一小抹口水,动作稳如泰山。 “拿去给技术组化验墨水成分,查清楚今天是谁碰过这批母婴用品。”沈岁晚将口水巾递给楚雁,眉眼间一片冰封的冷定,“不管是谁在后面装神弄鬼,眼下最重要的,是后山的百日宴主场。” …… 三天后,霍氏后山私家庄园。 整座庄园依山傍水,占地近千亩,平日里只作为霍家内部清修与接待极少数国宾级挚友的私密行馆。如今为了这一双龙凤胎的百日盛事,整片主草坪与临湖长廊全部进入了最后封闭式布景阶段。 没有豪门暴发户热衷的满堂金碧辉煌,更没有堆砌成山的奢侈品logo。 跨国顶尖策展团队以“深蓝与水墨”为全场核心概念。占地数千平米的平整草坪上,低饱和度的墨色真丝纱幔自百年古树垂落,地面铺设着触感极佳的深海蓝绒面防水防滑步道。 数十台隐藏在草木阴影里的超短焦全息光影仪正在联调,流转的冷蓝光线投射在微风浮动的薄纱上,隐约变幻出深海漩涡与浩瀚星轨的动态光斑。 全场没有一朵塑料假花,全是清晨从空运温控箱里取出的冰山雪兰与冷香白重瓣绣球,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混着山涧泉水的清冽微甘,既贴合林清辞生前奉献一生的深海科研意境,又将顶级旧族的内敛底蕴烘托得淋漓尽致。 “霍董,东区贵宾主休息室的新风监测数据出来了。” 安保总监小跑着跟在霍砚修身后,手里捏着厚厚一叠环境报告:“连续七十二小时负离子置换,颗粒物浓度恒定在安全值的三分之一,室内绝对零噪音。” 霍砚修今天穿了身极低调的深灰羊毛衫,袖口随意挽在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硬朗的麦色皮肤。 男人单手插兜,眼神锐利如鹰,逐一扫过现场每一个细节:“儿童活动区的环保地垫,厚度再加五毫米,边缘拼接缝全部做软胶热熔封边,防止小零件脱落。还有,餐饮团队的所有食材溯源单,拿给我看。” 安保总监连忙递上平板电脑。 霍砚修修长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滑动,连一处细微的冷链温控记录都不放过。 所有宴席食材全由霍氏专属的有机生态农场专车押送,从清晨采摘到后厨分切,经由第三方独立检测机构做了三重残留化验。小到婴儿冲泡奶粉专用的深岩裂隙矿泉水,大到长辈席位上的养生药膳,全被死死卡在医药级别的安全红线内。 “滋——” 草坪边缘的小径上,一辆浅米色的四座电瓶观光车慢悠悠晃荡过来。 霍老太爷坐在前排,手里摇着一把有些掉色的老蒲扇,老花镜搭在鼻梁上;顾老太爷则坐在后座,两腿大剌剌敞着,手里抱着一只紫砂保温杯,优哉游哉看着忙碌的人群。 “砚修啊!” 老太爷让司机停稳车,拄着拐杖走下来,浑浊却矍铄的眼眸环视四周,连连点头:“这布置好!清爽,没那些铜臭气!你小子总算干了件合老子心意的事。” “爷爷,主桌按您的吩咐排好了。”霍砚修迎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老人的胳膊。 “嗯。”老太爷神色微肃,用拐杖点了点临湖视线最好的那一组红木大圆桌,“那几位当年跟着林清辞搞深潜耐压舱的老院士,年纪都大了,走动不便,必须安排电瓶车直达席位。霍家今天能在深海航运上挺直腰杆,靠的是国家科研人员拿命填出来的技术底气。搞排场不能忘本,这群老功臣,必须坐主位!” 顾老太爷在旁边吸溜了一口参茶,砸吧着嘴接茬:“放心吧老霍,军区疗养院那边我亲自打了招呼,专门派了特勤医护车全程随行。当年那帮老战友我也通知到位了,谁要是敢在两个小娃娃的席面上炸刺,老子第一个拿紫砂壶砸烂他的狗头!” 霍砚修听得有些好笑,眼底冷硬的防备却在两位老人的插科打诨间融化了不少。 夕阳西下。 天边被染成一片极温柔的暖金,橘红色的余晖漫过庄园那片波光粼粼的内湖。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会场外围停稳,沈岁晚一身烟青色长风衣,怀里稳稳抱着念辞,月嫂则推着沉睡的承安,缓步走进了正在最后调试的光影草坪。 “呀——啊呜!” 小念辞一进草坪,就被半空中缓缓飘动的全息水晶气泡吸引住了。 小丫头穿着柔软的棉麻连体爬行服,两只戴着防抓手套的小肉手在半空中乱抓,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倒映着蓝色的光斑,粉嘟嘟的小嘴里咿咿呀呀吐着泡泡,咯咯笑个不停,惹得周围紧绷布景的工作人员纷纷忍不住抿嘴偷笑。 霍砚修几步走上前,自然而然伸手将承安从推车里捞起来,抱在自己宽阔坚实的肩头。 小家伙显然没睡醒,肉乎乎的小脸蛋贴着父亲温热的颈窝,小嘴巴砸吧两下,打了个极秀气的小哈欠,小肉手顺势揪住了霍砚修的毛衣领口,继续心安理得地闭目养神。 夫妻二人并肩站在草坪中央,晚风掀起沈岁晚的风衣下摆,微凉而惬意。 看着这片即将见证儿女百日之喜的盛景,沈岁晚心头那些盘根错节的旧案阴霾,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吹散。 “霍董,策展费超支了三成。”沈岁晚侧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沈总名下随便一条航线的日吞吐量就够付这笔账。”霍砚修低头亲了亲怀里儿子的胎发,眼底满是宠溺,“只要你和孩子高兴,把后山翻过来种满绣球都行。” 正说笑着,一阵极轻且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草坪边缘的宁静。 许跃快步从主楼连廊穿梭而来,手里紧紧捏着加密平板,呼吸微乱。他走到霍砚修与沈岁晚三步开外,猛地刹住脚,压低了声音: “霍董,沈总。” 许跃抬手擦了把额角的虚汗,神色极其严峻:“外事办刚刚传来简报,陆怀远的私人专机已经在大兴要客跑道安全落地,没有任何抗拒检疫的动作。不仅如此,西陆航运七大财团的十二位常务董事,也已随同入境,目前全员入住国贸涉外饭店。” 沈岁晚眼神微动:“那台所谓的‘深海休眠舱’呢?” “被海关特级生物检疫保税库扣留了,对方全程配合,甚至主动签署了放弃抗辩申诉书。” 许跃深吸了一口气,递过平板屏幕,上面是一张刚刚由陆怀远随行秘书公开发布在国际航运公报头版的新闻通告: “陆怀远刚刚以联合财团首席科学顾问的名义,向明天的百日宴筹委会正式递交了发言申请。通告里宣称……他明天将在百日宴抓周环节结束后,当众向全球公布一份关于林清辞生前最后一项重大深海发现的‘遗嘱补正公证’,并且指名道姓要求沈总您在媒体前当场签署接收。” 黄昏的最后一缕日光沉入地平线,全息草坪上的深蓝光影骤然亮起,将四周笼罩进一片不见底的深海微光之中。 沈岁晚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抚过女儿软嫩的胎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遗嘱补正?” 沈岁晚极轻地笑了一声,声线在微凉的暮色里显得尤为清澈:“十五年前带走我妈半套图纸的人,现在要回来帮我妈‘补正遗嘱’?真是唱念做打样样精通。”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男人。 霍砚修将熟睡的承安往怀里拢了拢,单手替沈岁晚理平了被风吹乱的风衣领口,薄唇勾起一抹嗜血而残忍的冷意: “那就让他把台词背熟点。明天,沈氏所有的法务席和公证团全员入场。他要是敢在孩子抓周的时候放半个响屁,老子让他连京城的城门楼子都走不出去。” 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入骨。 然而,就在许跃准备领命退下的那一刹那,庄园人工湖那片深达数米的中心水域,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极其诡异的微弱涟漪。 水底深处,一道只有特定高敏声呐才能捕捉到的低频震动,正顺着湖底暗渠,悄无声息地向老宅地下方向扩散开来…… 第675章 隔空试探 那阵水波震得极其隐蔽,湖面涟漪散得极快,连游廊边的水草都没晃动半寸。 霍砚修余光掠过微澜的湖心,眼神微暗,揽着沈岁晚腰肢的大掌却稳得像铸了铅:“许跃,排查水闸管涌,今晚庄园内外水系全部切断外循环。明早八点前,老宅那边你带队去机场要客通道,按最高规格迎宾,该给的体面给足,别让人说霍沈两家失了礼数。” “明白。”许跃颔首,转身隐入连廊夜色中。 沈岁晚低头逗了逗念辞软乎乎的下巴,嘴角笑意浅淡,压根没把那份高调的发言通告放在心上。名利场里谁先敲锣打鼓,往往死得最惨。 …… 次日清晨,枢纽国际机场。 天际线泛着薄灰,专用商务跑道尽头,一架印着西陆皇家徽记涂装的超长航程公务机平稳滑出跑道,缓缓刹停在专属机位。 舷梯降下。 舱门推开的瞬间,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微眯着眼,迎着晨风整了整大衣翻领。 陆怀远穿了一件质地极考究的暗灰双排扣精纺羊毛西装,内搭挺括的浅蓝法式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微霜的鬓角修剪得分毫不乱,身形消瘦挺拔,步伐沉稳缓带从容。浑身上下混杂着西陆名校老牌终身教授的斯文,以及执掌千亿海运基金的资深银行家气场。 看不出半点在极地死里逃生的戾气,更没有半分丧家犬的寒酸,活脱脱一位衣锦还乡的学界泰斗。 “陆先生,请走要客专属通道。”机场礼宾专员躬身引路。 陆怀远温和颔首,左手插在西装裤袋,右手微抬,动作极其优雅得体,完全掩盖了左手曾经受创的僵硬痕迹。 穿过密封连廊步入贵宾接待大厅,许跃早已带着八名身着统一定制西装的高级商务礼宾人员列队候命。没有刀光剑影的安保包围,也没有荷枪实弹的警戒,大理石茶几上甚至摆着一束空运的鲜切冷香白绣球。 “陆先生,一路舟车劳顿。” 许跃上前两步,不卑不亢地微躬,双手递上一张封口压着墨玉印章的黑色烫金卡片:“沈总让我转交亲笔欢迎函,祝贺陆先生平安抵埠。” 陆怀远接过卡片,指尖在沈岁晚那手清隽有力的钢笔字迹上拂过,金丝镜片后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幽光。 “岁晚这字,越发有她母亲的风骨了。” 他嗓音温润醇厚,像极了阔别多年的慈爱长辈:“一晃十五年,当年走的时候,她还是个背着书包在实验室里写高数作业的小丫头。如今不仅挑起了沈氏的大梁,还刚添了一对龙凤胎,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陆怀远叹了口气,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岁晚产后身体恢复得如何?两个小家伙闹腾不闹腾?我这次带了西陆皇家妇产医学会特配的母婴调养冷萃精油,本想着直接去老宅探望,就怕霍董防贼一样防着我,不敢唐突登门啊。” 三言两语,既拉近了师门私交,又暗戳戳踩了霍砚修一把“小肚鸡肠”。 许跃眼皮都没抬,嘴角挂着职业化的挑不出错的微笑:“托陆先生的福,沈总和两位小少爷、小小姐一切安好。霍董更是寸步不离照料,老宅上下其乐融融,就不劳外客挂心了。” 陆怀远身侧那位戴着金边眼镜的随行法务总监眉头一皱,向前半步插话: “许特助,寒暄大可留到宴会上。陆先生作为西陆航运七大财团的唯一首席科学顾问,出于商业安全的最高审慎原则,我们要求在今天下午举行一场闭门吹风会。沈氏集团的风控组与核心法务团队必须全员到场,就新开辟的亚太深水航线‘数据合规共享’签署备忘录,否则明天的百日宴,我们的十二位常务董事恐怕无法以贵宾身份出席。” 言辞咄咄逼人,拿外资出席做筹码,想在百日宴前先把沈氏的底裤扒下来一层。 贵宾厅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许跃手里反复转动着西装袖口那枚极小的黑曜石袖扣,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他甚至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反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红头文件,平平整整推到法务总监面前。 “看来贵方的法务团队在落地前没认真研读本地商法。” 许跃语气温和,甚至带了点京派特有的慢条斯理:“京城投资促进局与涉外商事监管司昨晚联合下发通知,关于任何涉及深海冷泉水文及航道数据的商谈,均已被列入国家甲级科技安全审查目录。一切闭门会晤,必须由官方派出的六名合规监督专员全程录音录像。” 许跃微微一笑,眼神如刀:“沈总让我转告各位,沈氏遵纪守法,绝不私相授受。如果各位想聊合规共享,下午两点,我们在商务部涉外大厅公开摆桌,各大官方财经媒体全程直播,各位敢去么?” 法务总监被这记不软不硬的闭门羹噎得老脸涨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公开直播? 他们手里那些夹带私货的垄断条款,哪一条见得了光? “啪、啪、啪。” 一声极轻的掌声打破了尴尬。 陆怀远笑着摘下金丝眼镜,用真丝手帕擦拭着镜片,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反而朗声笑道:“好,好一个治下严谨!岁晚深得清辞老师的真传,做学问滴水不漏,办企业更是寸土不让。霍沈两家能有今天的气象,绝非侥幸。” 他重新戴上眼镜,神态依然慈祥和蔼:“那就按沈总的意思办,一切留在明天的百日宴上,当着全城名流的面,咱们再把账目一笔一笔核算清楚。许特助,替我谢过岁晚的茶点。” 言罢,陆怀远微微欠身,带着一众面色难看的随行人员,气定神闲地迈步走出大厅。 十分钟后,四辆挂着外事特许牌照的黑色宾利平稳驶入机场高速。 车窗外高楼林立,钢铁森林飞速倒退。 陆怀远靠在加宽的真皮后座上,右手轻轻摩挲着左腕那道被名表遮盖的狰狞烧伤疤痕,原本温润谦逊的面具在幽暗的车厢内寸寸剥落,眼底只剩下一片不见底的深渊。 前排的助理回过头,压低声音:“先生,沈氏态度比预想的还要强硬,明天的遗嘱补正和手稿移交,霍砚修一定会在法务和安保上全面卡死,您确定他们不会直接撕破脸?” “霍砚修是一头护食的疯狼,手段下作,不足为惧。只要用商法规则套住他,他不敢明着动枪动炮。” 陆怀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线,指节在车窗玻璃上轻扣两下:“但沈岁晚不一样。她是林清辞的骨肉,身上流着搞科研那帮死脑筋的血。只要是母亲,软肋就只有两样——一是刚落地的骨肉,二就是已故长辈的名声。” 他闭上眼,嗓音沙哑微哑:“通知暗线,不用去碰保税仓那个冷冻休眠舱,那就是个幌子。按第二套方案启动,把十五年前从极地沉船底层剥下来的那块微型‘黑匣子主板’,今晚给我悄无声息送到霍老太爷的枕头底下。” 助理神色一骇,刚要应声,陆怀远口袋里的加密卫星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一串没有来源属地的乱码,紧接着,一条被压缩成极小体积的音频文件被强行弹入接收界面。 陆怀远划开点听,塞在耳蜗里的微型耳机中,骤然传出一道经过老式模拟磁带变调、却熟悉得让他浑身骨头缝发凉的女人嗓音: “怀远……十五年了,你偷走我的东西,该还了。” 第676章 前夜审礼 那一嗓子从老旧模拟磁带里扒出来的女声刚落,陆怀远手腕一抖,整部卫星手机脱手砸在宾利加厚羊毛脚垫上,弹了两下。 车厢里死一样寂静。 前排助理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弯腰去捡,陆怀远猛地抬手制止。他胸口剧烈起伏,金丝镜片后那双原本算计深沉的眼睛,此刻瞳孔缩成了针尖大。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用那只满是烧伤疤痕的左手死死按住膝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停车。” 豪车在高速匝道口急刹。陆怀远没去捡手机,反手从公文包夹层摸出一个密封的紫檀木扁盒,盒角铜包边被磨得锃亮。他指尖发颤地抚平盒盖上深深浅浅的划痕,嗓音干哑得像生吞了一把粗砂:“去霍家老宅。把这份贺礼……今晚八点前,走沈氏公开收件通道送进去。” …… 夜色笼罩,西郊老宅正厅灯火通明。 大跨院的穿堂风里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算盘珠子清脆的噼啪声与便携验钞机极微弱的嗡鸣。 正厅正中央摆了六张拼起来的紫檀长条案,许跃挽着白衬衫袖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带着四名资深注册会计师、两位故宫退下来的古玩鉴定泰斗,正在逐箱拆封登账。 地上堆着的特制防震箱与红木雕花提盒,密密麻麻排到了廊柱底下。 从午后两点一直拆到掌灯时分,账册换了整整三本。 礼单厚得像两块大青砖。全球排名前列的超级航运托拉斯送的是离岸永久免税仓权证;几家核心国企送的是按比例缩小的纯金重工龙门吊摆件与百岁长命锁;各大科研院所送的则是极其严谨的珍本航海图与海洋生物标本群。每一件礼品背后,都咬着千丝万缕的政商人脉,总估值早跨过了九位数大关。 沈岁晚换了套藕粉色软绸家居服,踩着软底绣花鞋坐在贵妃榻上,膝盖上搭着薄绒毯,手里捏着一支红蓝双色铅笔,漫不经心地核对礼册名录。 世家名门送礼极有分寸感。 翻到顾家那一页,沈岁晚忍不住弯起唇角。 顾霆深那二货送的不是什么俗不可耐的金砖玛瑙,而是他个人名下全资控股、刚在内环核心区落成的一座顶奢国际双语森林幼儿园的全部产权与永久免租协议。上面大喇喇盖着公证处大印,备注栏还用狗爬字手写了一行:【给干儿子干女儿留的学区房,谁敢收学费老子拆了他家承重墙】。 而楚雁送的则截然不同。 一只巴掌大的军绿色防爆铝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纯银打造的长命锁。没有多余的镂空花纹,只在锁心正中,工工整整镶嵌着两枚从特管局一级荣誉勋章上退役下来的纯钛合金微雕徽记,分量沉甸甸的,带着铁血护佑的硬气。 “顾二这算盘打得挺响,把承安和念辞圈进他的地盘,以后念辞在幼儿园扯小朋友辫子,他这校长八成还得递剪刀。”沈岁晚失笑,顺手在名册上勾了个红圈。 “沈总,您……您来看一下这个。” 许跃的声音冷不丁从长案最末端传来,脚步有些发虚。 两名负责开箱的技术人员退到两步开外,手里的金属探测仪刚从一个极其朴素的紫檀扁盒上移开,绿灯常亮,无爆炸物,无生化残留。 满屋子算盘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钉死在那个盒子上。 没有华丽的丝带,更没有外洋财团惯用的金箔封签。落款处只有四个字:【陆怀远敬】。 沈岁晚掀开薄毯,踩上软底鞋走过去。 “咔哒。” 黄铜锁扣被许跃用无菌镊子挑开,盒盖向后仰去。 没有预想中的商业合作协议,没有离岸信托支票,甚至没有半张带字的公函。 铺着暗黄色陈年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躺着厚厚一沓泛黄发脆的方格信纸,纸页边缘甚至带着当年实验室特有的硫酸纸压痕。正上方用淡蓝色圆珠笔工整写着一行大字:《三千米深海声呐阵列多普勒频移修正矩阵——林清辞,草稿留存》。 字迹清隽挺拔,力透纸背,沈岁晚的目光几乎在瞬间被死死拽住。 那是母亲的手稿原件。三十年前林清辞在沿海遭遇第一次风浪前,失踪在科研所地下档案库里的原始数据。 而在手稿正上方,压着一只纯手工雕刻的高透水晶海豚音乐盒。海豚背部刻着极小的两个拼音缩写:“SW”。 沈岁晚三岁生日那天,母亲出海前随口承诺过要带她去海洋馆看海豚,后来任务紧急,这句承诺成了母女之间未竟的遗憾。 三十年过去,陆怀远把手稿和这个迟到了三十年的玩具,完好无损地打包送了回来。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手“情怀牌”打得简直诛心。 把失传数十年的核心手稿当百日礼奉还,既在业界坐实了自己“尊师重道”的大弟子名分,又堂而皇之地在沈岁晚心头最柔软的旧伤疤上狠狠插了一刀。明天百日宴上,只要陆怀远当众提及这份手稿,沈岁晚收与不收,都会陷入道德和舆论的巨大被动。 “呵,十五年前从极地卷走东西的时候手脚挺麻利,现在倒扮起送宝童子来了。” 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霍砚修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半杯给沈岁晚温好的百合杏仁露。男人穿着极随意的黑色卫衣,长腿几步迈到案前,连手套都没戴,直接伸手从盒子里拎起那沓手稿,漫不经心地随手翻了两页。 纸页在男人修长指间发出脆弱的沙沙声。 “矩阵后半部分的流体热力学推导被人为撕掉了三页,留在上面的全是三十年前早就被学界证伪的基础算法。” 霍砚修冷笑一声,把手稿扔回盒子里,随手端起银耳露递到沈岁晚唇边:“老狐狸算盘珠子都崩到南极洲了。把废稿当祖传秘宝送回来,既给自己立了贞节牌坊,又想借着全城名流在场,逼你承认他是这项技术的合法共有人。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美得他冒泡。” 沈岁晚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汤,清甜润喉,眼底翻涌的微澜在这一瞬平复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瓷勺,指尖在那个水晶海豚光滑的背脊上轻轻划过,随即利落地“啪”一声合上了沉重的紫檀盒盖。 “他想用情怀当敲门砖,那是他打错了算盘。” 沈岁晚抬眸看向许跃,眉峰微挑,声线清冷从容:“许跃,把这份手稿连夜送进高清工业扫描仪,做完高敏无损归档后,直接转交沈氏知识产权部。” “沈总的意思是……?”许跃一愣。 “明天宴会开场前,把扫描件投在大屏幕上,附带清辞基金会的开源声明。”沈岁晚眼神澄澈笃定,毫无半点留恋,“既然师兄千里迢迢送了这礼,明天我就在阳光底下把所有数据免费公之于众。想拿我母亲的旧账垄断亚太深海市场?我让他连这一页废纸的版权费都收不回去。” 霍砚修垂眸看着身侧杀伐决断的女人,眼底浮起浓得化不开的激赏与霸道,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肢:“有沈总兜底,看来明天用不着我掀桌子了。” “你少给我惹事,明天老老实实带孩子。”沈岁晚嗔怪地睨了他一眼,刚要转身回房,偏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异响。 “呜——汪!” 原本卧在婴儿房门外地毯上的两只大金毛,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喉咙里压着极其警惕的呜咽声。 初一全身的金毛根根竖起,硕大的狗头死死对准了老宅后跨院那堵百年青砖照壁。 霍砚修脸色骤冷,单手将沈岁晚护在身后,身形一晃便闪到了游廊拐角处。 夜风拂过庭院,老照壁底下那尊用来镇宅的汉白玉石貔貅底座旁,不知何时,竟被塞进了一截被烧得焦黑的潜艇耐压耐蚀特种钢缆。 钢缆断口处,用极细的高温烙铁,歪歪扭扭刻着一道带着血迹的极小指纹,以及一行刚凝固不久的血字: 【救我……我是林清辞。】 第677章 盛宴启幕 那截焦黑的特种钢缆还泛着机油微腥的气味。 霍砚修戴上特勤手套,两根手指捏住钢缆,指腹碾过那道干涸暗红的血迹,脸色沉得几乎能结出寒霜。 “别碰。”沈岁晚站在他身后两步,声线没有一丝颤抖,冷得发脆,“十五年前母亲潜艇在极地千米断层爆炸,残骸被深海低温高压碾成铁饼,尸骨无存。现在拿活人血在老宅石貔貅底下写字,陆怀远这招‘攻心计’,真是恶心透顶。” “不是陆怀远放进来的。” 霍砚修站起身,将钢缆封入防静电自封袋,随手抛给身侧悄无声息现身的许跃:“外宅安保全天候红外布防,飞鸟难渡。能避开探头把这玩意塞到貔貅底座下的,只有老宅内部懂三十年前防御盲区的老鬼。这事不查到底,老子绝不罢休。许跃,封锁后跨院,今晚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沈岁晚抬手,轻轻按在男人紧绷的小臂肌肉上:“先压下去。明天是承安和念辞的百日宴,全城的眼睛都盯着,天大的雷,也得等盛宴办完再引爆。” 霍砚修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裹住她微凉的手掌:“好,听你的。” …… 翌日,天青无云。 后山霍氏私家庄园大门在晨钟声里訇然洞开。 沿山盘旋的林荫道两侧,低调奢华的车流绵延数里。没有满天飞的无人机跟拍,更不见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狗仔。守在签到台两列的媒体记者,全来自全球最负盛名的几家权威财经日报与海洋科技专刊。闪光灯起落间没有喧哗,秩序井然得像一场非公开的跨国首脑吹风会。 各大豪门世家宗族长辈、两院深潜工程泰斗、乃至西陆几大老牌航运巨头的亚太全权代表,持黑金请柬鱼贯而入。 宴会主会场设在庄园依山傍水的大草坪。 微风拂过,墨色纱幔层叠荡开,隐约可见湖面折射出来的粼粼水光,与草坪间盛放的冷香白重瓣绣球交相辉映。没有暴发户式的鎏金堆砌,处处流淌着百年望族的清冷贵气。 上午十点整。 一首极悠扬典雅的弦乐四重奏自草坪高台处流淌开来。 雕花主厅正门双向滑开,两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并肩迈入红毯。 全场原本压低的交谈声瞬间平息,无数道惊艳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红毯中央。 沈岁晚一身墨青色高定真丝绒长裙,裙摆曳地,随着步履摇曳出沉静幽深的光晕。墨发尽数盘成极雅致的云髻,耳畔仅坠着两枚极小润泽的南珠,白皙如玉的天鹅颈线条利落,周身散发着跨国资本女掌门独有的清冷锋芒与从容贵气。 身侧的霍砚修换了一身深灰定制三件套羊毛正装。宽肩窄腰,身姿如枪,男人左手稳稳揽在沈岁晚腰间,掌心温热;右手则极其自然地推着一辆纯手工定制的双生婴儿推车。 车篷半敞,承安与念辞并排躺在红色小锦缎包被里。 承安嘴里含着安抚奶嘴,小眉头微蹙,深沉严肃的小脸透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念辞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珠子,两只戴着防抓手套的小肉爪兴奋地在半空扑腾,嘴里咿呀吐着小泡泡。 霍阎王在外头杀伐决断、寸草不生,此刻推着婴儿车走在红毯上,眉宇间那股罕见的温柔与克制,在镜头前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反差冲击力。 “霍董这气场……啧,顶级男主回归,带娃都走出千亿并购案的气派。”后排某位年轻的科技新贵忍不住低声感慨。 红毯尽头的主宾席上,霍老太爷身着暗红对襟长衫,精神矍铄。 在顾老太爷的搀扶下,老人迈步走向发言台,拿起话筒。 “承蒙各位故交好友抬爱,见证我霍家第四代龙凤双星的百日之喜。” 老太爷中气十足,嗓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片草坪,沉稳威严:“老头子在此向诸位宣布,长孙霍承安、孙女沈念辞,大名已正式载入霍沈两家族谱。霍氏家族信托自今日起,设立专属成长基金,所涉深海物流与航道收益全部归入双生名下。霍沈两家,守望相助,基业长青!” “哗——” 台下掌声雷动,各大世家掌权人纷纷含笑鼓掌致意。 而在草坪左侧外宾贵宾席一角,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陆怀远一身质地极好的浅灰双排扣西装,金丝眼镜后目光沉静。他手端半杯香槟,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水晶杯壁,目光隔着数十米的人群,远远钉在推车里那一双粉嫩的婴儿身上。 男人嘴角挂着一丝极温和、却让人辨不出喜怒的浅笑。 霍砚修似有所感,转过身,隔着如织的人流与陆怀远对视。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骤然相撞。 没有刀光剑影,但在场几位敏锐的商界巨头几乎在瞬间察觉到那一层无声蔓延的冰冷威压,连端着酒盘的侍应生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台上司仪神采奕奕地拿起手卡,朗声道: “吉时已到!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本次百日盛典最具传统意趣的环节——龙凤双星,百日抓周!” 话音未落,草坪中央的高台上,红绸缓缓揭开,露出了那张硕大厚重的紫檀八仙矮台,数十样寓意深远的古今物件整齐陈列。 全场宾客纷纷放下酒杯,含笑围拢上前。 陆怀远也将手中香槟搁在矮几上,整了整西装下摆,微笑着站起身。 然而,就在承安刚被抱上高台的刹那,贵宾席后方的独立电力控制箱,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电火花爆鸣。 紧接着,主会场那块正在实时投射抓周画面的巨幅8K高清大屏,画面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瞬间切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屏。 雪花跳动三秒后,屏幕正中央赫然跳出一行加粗的深红血色大字: 【各位贵宾,在抓周之前,不妨先听一听……三十年前这套耐压深潜技术,到底是谁的血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