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异闻》 第803章 邀请 另一头,监狱之中,苦修中的罗索再度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适。 他脸色扭曲,浑身发麻,仿佛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 怀中的月雪轻声安慰他,心里暗暗感叹他的修炼之路实在太过艰难。 事实上,罗索从一年前就感觉到莫名的不舒服,时不时剧痛和冒冷汗。 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不过,他堂堂“绝世大能”,哪有生病的道理? 他找不到缘由,只当是时间之毒的影响,便索性不再深究。 事实上,这些异象是无形的,是那针对逍遥会众人的大神通伤害转移到罗索身上的结果。 “因果”道纹擅自将与罗索因果有关之人保护了起来。 所有罗索潜意识牵挂的人,因果都会在一定程度保护他们。 不仅如此,因果还会在一定程度让他们规避危险。 这便是因果大道的独有威能之一。 而所付出的代价便是罗索代替他们承受伤害。 幸好,这不是简单的因果大道,而是大道之上的因果之力,位阶远超那位大能的大神通。 更何况,在执掌因果的力量面前,那门因果大神通不过是班门弄斧,威力已大打折扣。否则,大能的攻击若是直接加诸罗索之身,便远不止“不舒服”那么简单了。 当然,这也是罗索不知道前因后果,无法掌控“因果”道纹的结果。 倘若他能驾驭此力,知晓一切,他才不会去护高景吾那些男的——管他们是死是活。 他只会保护美女。 要知道,罗索至今仍抱着和那个组织同流合污的想法,这些人自作主张去搞破坏,岂不是毁了他这条快乐的通天之路。 他才不要和那个组织为敌! 虽说那命运木偶和粉红布偶看着颇为棘手,可要是真能成了自己人,说不定大家坐下来喝杯茶酒,便能冰释前嫌,和和气气地共处下去。 不得不说,罗索的想法依然那么天真。 数天后,三位真仙离去之后,青薇指尖燃起一簇幽火,将建造之地烧得干干净净,转身便化作一道青影遁向远处。 “诸位仙君,这是怎么回事?”青薇一边撤离,一边与几位逍遥会成员远程交流因果大神通之事,“难道他们是在诓我们?” “他们没有理由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令颜仙君的声音率先传来,沉稳依旧。 “吾感应不到因果之力。”天君冷冷开口,隐隐怀疑那所谓因果大神通是否子虚乌有。 “会不会是鸡前辈暗中出手,替我们抹平了痕迹?”魏仙君的猜测带着几分试探。 “那鸡前辈哪敢出手。”高景吾语气轻慢,对那位鸡大能颇有微词,嫌它藏头露尾,毫无大能风范。 天狼在一旁张了张嘴,差点就把色中仙暗中庇佑的猜测说出口,可它加入逍遥会了这么久,连那位色中仙的影子都没见过,这话讲出来半点凭据都没有,最后只能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 “不用再多想了。这必是救世主前辈在暗中庇护我们。”这时,许久没有联络的伍阁主出声道,结束了这场争论。 “色中仙?!这可是因果大神通,他有这方面的能耐?”天君怀疑道。 伍阁主的笑声从另一端传来,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是想起了十多万年前,那道斩断时空与因果、惊艳的一剑:“救世主前辈在因果一道上的造诣,早已恐怖到了不能随意介入凡俗因果的地步。在他面前,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伍阁主那股极端自信,无形中感染了众人,仿佛不由你不信。 不知为何,众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被沉沉黑暗笼罩的神秘身影,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看来前辈已经收到并认可了我们的‘阻断’计划。诸位,放手去做吧!无论捅出多大的篓子,救世主前辈都会替我们收拾。”伍阁主的话,深深激励了众人。 这些人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辈,如今有了靠山,更是胆大包天。 “哼,这色中仙还不错!”天君很满意这个靠山。 一旁的天狼兴奋地吐着舌头,粗气直喘。 “伍阁主,你失踪了这么久,到底去了哪里?”青薇忽然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伍阁主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眼下的处境,众人闻言都不由得为他担忧起来。毕竟伍阁主是核心人物,也是与鸡前辈联络的关键之人。 “你们不必担心。”伍阁主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前辈赐下了几枚神秘符文,我只要参透其中玄机,便能直接化解眼下的死局,从容脱困。” 众人闻言,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羡慕。能得到那位色中仙的传法,这等机缘,简直是大多数修士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另一边,仙狱之中,这天齐舟和雷明正独自改造阵法时,撞见了一个他们并不太想遇到的人——范丰羽。 二人神色一僵,却不得不迎上前去,因为对方显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两位道友,前辈的任务我一人难以完成。你们助我一臂之力吧?”范丰羽把二人当作罗索的手下,开门见山道。 二人脸色铁青,不敢说“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范丰羽随即说出要捕捉女傀儡之事。 齐舟和雷明没料到竟如此凑巧,面面相觑,脸色倒也缓和了几分。他们本就打算对那女傀儡下手,若非罗索阻止,早就动了手。如今将她捕捉献予那个邪恶存在,倒也正中下怀。 只盼那邪恶存在不要反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 随后,对女傀儡的大搜捕就此展开。 而在众人合作之际,苦修的罗索总算勉强学会了“唐僧”所说的炼化手法。 说是勉强,其实他心里半点底气都没有。因为“唐僧”的心得极高深,必须反复练习,而每次练习又会生出新的体悟。 这一秘术也是如此。 秘术勉强了解后,罗索便打算重新弄个阴人剑化身,再用阴人剑来炼化时间之毒。 因为这个世界诅咒无比多,诅咒在某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视为毒,罗索便打算利用诅咒来弄个化身。 于是,他运转《绝毒陨仙诀》,开始吸纳诅咒。 刹那间,无数诅咒如潮水般涌向罗索。 第804章 捉住 事实上,将诅咒视作奇毒,本是罗索参悟“唐僧”心得秘术时,灵机一动冒出来的巧思之作。 因为那门从“唐僧”心得里破解出来的秘术,对诅咒也起作用。 效果自然是有一些的。 然而,不知是诅咒本身层级过高,还是诅咒终究与奇毒有别,又或是罗索学艺不精,《绝毒陨仙诀》没有成功。 诅咒吸收到一定程度,便停止了。 罗索凝结了数十次皆失败。诅咒化作翻涌的黑雾,既未凝成人形,也未聚成剑形。 更糟的是,这番折腾下来,诅咒化为“毒”性,毒得他鼻青脸肿,面色漆黑如墨,那些吸纳而来的诅咒非但没有消散,反倒在他体内积聚了。 甚至让他吐了好几口血,若非有无上金丹和[隐蚀]护体,罗索恐怕早已命丧诅咒之下。 他不由得暗骂了几句。 既骂《绝毒陨仙诀》,又骂“唐僧”的心得只给了秘术,却没有给予他成套的功法。 以“唐僧”的修为,知晓的毒功肯定不计其数,炼化诅咒为毒的功法必定有,甚至即便手头没有奇毒,无中生有出奇毒的毒功都应该有。 要知道,他可是被托孤之人,接下了复活幽灵小女孩那般逆天的艰巨任务。 竟然如此吝啬,令他难以置信。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心得才是至宝——那可是站在大道之上之人的成长之路,这份价值,无法估量。 也就是罗索这种蠢货才不识货。 在这个世界里,修仙界中每个人的修炼路径各不相同,心得本就不可能包罗万象。这是心得又不是教学,是“唐僧”自我反思和总结之物,并非临时制作,恰逢罗索出现,才给了他。 另外“唐僧”也不是他的师父,只有师父才会因材施教。 在这心得之中,能找到一门秘术已经相当不错了。其余内容更是寥寥,比如遁术,“唐僧”只是谦虚地略提数笔,言明遁术非其所长,不敢班门弄斧。 显然,过去“苍蝇”老头的自我吹嘘,并非全无道理。 就在罗索骂骂咧咧之际,怀中的小月雪又听到了一些情报,目光忧虑地凝视着他。 她胖乎乎的小手绞着罗索的衣服,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忧虑里。 她万万没有想到,罗索竟然答应那“唐僧”这种无理要求。 能杀掉“唐僧”的,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竟然卷入这一因果之中,纵然罗索有命运之章,也难以善了。毕竟从目前看来,罗索使用命运之章后遗症巨大。 再强大的力量,若用不了,便等同于无。 月雪从对孽瓮的了解来判断,命运之章多半也是如此。 现在的罗索,就相当于降低位阶的存在,主动去卷入因果之中,而他没有实力应对。 这意味着该有的危险,还是会发生,总有一天会降临。 月雪烦恼至极,咿呀两声咬住了罗索的衣襟,心中不解罗索明明夺得了命运之章,却为何没有夺回孽瓮。炼化灭道之滴,无疑是罗索目前最好的路。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孽瓮,让罗索将其炼化。 罗索十分不甘心,依然在吐血中修炼。 而在他怀中的石精少女本体,则同情地看着罗索,觉得人类太悲惨了,还是她们精怪好,不用修炼就能变强。 这个弱渣兼炼器材料,竟反过来同情起人类来了。 不过,她心里也隐隐生疑——此人会不会真的是她的“同类”。 她记得她的“同类”,常常以为自己就是人类,也总爱修炼人类的功法。 因为是精怪,自然是没苦硬吃,无法修炼的了。 这人当真越来越像她的“同类”了。可惜她没有了“同类”的记忆,此人也没有精怪的气息,无法确认。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了三个月。 监狱中,战斗不止。 重生者“男娘”最近郁闷得快要炸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之前明明宣布暂停诛杀女傀儡计划的齐舟,忽然转头就重启了行动,还把目标从“诛杀”改成了“生擒”。 虽说改成捕捉之后,依然能抑制外界的干涉,可在他看来,生擒比直接击杀难上十倍百倍,稍有不慎就得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搭进去。 他向齐舟询问,齐舟却不搭理他。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几次交手下来,他都看到女傀儡的状态越来越差。 也不知齐舟他们用了何种手段,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这让“男娘”对齐舟愈加敬佩。 不过,有数次,他恍惚看到一道蓝鸟的身影从他们行动间掠过。 他也不确定是否眼花,那身影极快,眨眼间便消失于视野之中。 由于思索的事太多,“男娘”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这只蓝鸟从何而来。 事实上,禁灵鸟只是带路,它的战斗力不高,便不参与战斗。 因其修为低微,它对这些人还是挺害怕的。 说实在的,在这座监狱里,除了罗索和范丰羽,修为最低的便是它了。 其间,“男娘”再次察觉到了一些可疑手段——色欲类诅咒。 这些卑劣伎俩他再熟悉不过,来自他前世噩梦般的那个男子——一个色修。 因这监狱中并无美貌女修,那色修竟将他视作女修,是个毫无底线之人。 想到前世遭遇,“男娘”恨得咬牙切齿。 此事也意味着,前世阻挠乐园计划的那些人,正逐一浮出水面。 老犯人、那个变态……等等。 他连忙提醒了齐舟等人。 齐舟等人未料竟有人暗中设伏,极为震怒。毕竟他们的计划对大家皆有裨益。 当然,他们皆知道深层次的原因。 无非是想晋升。 毕竟他们的“乐园”计划进展缓慢,未必如愿。 即便如愿,也可能只适合生存,而不适合修炼。 而这里的人,未必只求苟活。 雷明极为愤怒,大骂那人不配做色修。 此一言,众人皆感到莫名其妙,毕竟在众人认知里,色修本来就是那副德行。 不过,即便知道了那色修的可恶,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按“男娘”的说法,那伙人数量不少,里面还有好几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犯人,真撕破脸,他们这边也得脱层皮。 然而,得了这些情报后,齐舟他们提高了警觉,未曾像“上一世”那般折损人手,令“男娘”振奋不已。 经此一事,“男娘”再次取得了齐舟等人的信任。 时间又往前推了三个月,距离罗索在石室里折腾诅咒,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在付出了数十次惨烈交手的代价后,众人终于布下天罗地网,用十多件诡器把女傀儡死死锁住,彻底生擒。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男娘”第一个赶到牢房时,却浑身僵在原地。 那被十几道特殊链锁得死死、连力量都被封住的女傀儡,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05章 不知什么时代的傀儡 “男娘”慌忙赶往齐舟的居所报信,然而一进门,却不由得愣住了。 此刻,齐舟的住处早已焕然一新,全无半点牢狱之象。木凳、木桌俱在,件件雕工精致,错落有致,俨然一间雅致居室。 齐舟此人,一直是个有品位的人,不愿浑浑噩噩度日,所以即便身陷仙狱,也竭力将这仙狱改造成合乎心意的模样。 他正端坐于桌前,神色安然地翻阅着那本皱巴巴的怪书。 待“男娘”将消息急急道出,齐舟的反应却出奇地平静,只是轻轻合上书页,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仿佛早知道了此事一般。 “男娘”连声追问,他才开口,说已将那人关押至一处安全之所。 至于是哪里,齐舟却不愿多说。 “男娘”将信将疑。 事实上,女傀儡早已经被齐舟和雷明连夜移交给范丰羽。 只因齐舟二人不敢亲自面对罗索,便托范丰羽转送。 之后,范丰羽将女傀儡送到罗索的牢房。 尽管修炼上没有收获,但有这种收获,还不用他出力,罗索还是挺满意的。 “他们二人也出了力。”范丰羽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一路的艰辛,以及齐舟和雷明的功劳。 罗索装作认真倾听。 他这才知道这范丰羽竟然找那两个小人帮忙,心中有些讶异。 “他们想得到什么呢?”罗索问道。 “他们只求这女傀儡莫要再干扰他们的行动。”范丰羽道。 其实齐舟和雷明的意思是叫罗索管好女傀儡,不要放她出来害人,只是二人不敢明说。 “嗯。”罗索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那二人已经怕了他。 看来又多了两个可利用之人。 待范丰羽离开后,不用注重前辈形象,罗索便兴奋地站了起来。 “呵呵呵!”罗索如同一大色狼,上下打量着被捆绑的女傀儡。 他这番姿态,让禁灵鸟和月雪不忍直视。 不过,她们也知道罗索不是那个意思。因为这女傀儡姿色平平,面容残缺,算不得精致,以罗索好色的性子,断然瞧不上眼。 重要的是,这只是一具傀儡。 再好色,也不会有人对一具傀儡有想法。 殊不知,逍遥会的色修比这荒唐的多了去。这二人的见识还是太浅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一只是一头记忆混沌的鸟,一个是婴儿,能懂什么? 即便月雪历经无数轮回,也大半时光守在孽瓮旁边,称得上是个宅女。偶尔外出,所涉又是极高层次之事,哪会知晓这些低俗色修的勾当? 此刻,她也正细细打量那女傀儡,思量其来历,欲从中寻得仙狱的蛛丝马迹。 而女傀儡一言不发,如同死人,用那万古无波的眼睛注视着罗索。 “看,你是不是缺少这个?”罗索拿出装有神秘灵液的液体,笑道。 女傀儡看到灵液,那木然的脸色总算有了一丝变化,点了点头。 “那你得认我为主。”罗索道。 女傀儡木讷地摇了摇头。 “不认我为主,你就得灭亡。”罗索威胁道。 女傀儡依然摇头。她好像是有主人的,很久很久以前的存在,又好像没有。 罗索见她不识趣,便打算直接炼化她。 女傀儡立马开始挣扎了起来。 然而,落到罗索手上,加上五花大绑,哪还逃得掉。 只见罗索的魔手伸出抓向女傀儡,[水刻]之力横斩而出,瞬间斩断她的挣扎。 她只能静静地等待罗索的处置。 罗索运转法力,探向其体内,欲寻核心。 在他原来的世界,傀儡都是有核心的。 核心的形式多种多样。 只要改变核心的认主,便能改变所有权。 然而,经法力一扫,罗索发现这傀儡竟然没有核心,内部更是古怪,如同木质的导管和纤维,奇怪的金丝,看点像木质的机器人。 仿佛有力量抵抗罗索的法力,哪怕罗索切换使用金丹之力,也被抵御。 见没有收获,罗索便如同色中狂魔,将女傀儡衣服剥光。 然而衣衫之下,并无风光,满目尽是残破之躯,划痕累累,缺损处处,连内里构造都隐约可见。但奇妙的是,这般残损竟丝毫不影响其行动。 那木材灰暗,年岁极古,难以分辨为何种灵木,仿佛浸过某种油质,散发出一缕沁人心脾的异香。 身体内的木面上隐约刻有一段未知符文,线条诡异。 一旁的月雪,侧着小身子想看清楚那些符文。 罗索嫌她碍事,影响他“伟大的研究”,便一把将她抱开。 月雪数次反抗,却无济于事。 无奈,她只能静静看着罗索研究,等待机会。 她本也不指望罗索能研究出什么,毕竟这家伙修仙常识匮乏得可怜。 禁灵鸟则立于罗索肩头,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摆弄。 化为本体的石精少女也好奇地看着罗索的研究,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傀儡的构造。 人类真是神奇,竟然会造这么多东西。 无法挣扎的女傀儡一会儿看着月雪,一会儿看着禁灵鸟。 果不其然,数天数夜过去,罗索一无所获。 月雪倒看到了那些符文,让她心惊的是,这竟然是她不知晓的符文。 虽说世间符文浩如烟海,她也未必尽知,但眼前这结构,却彻底超出了她的理解,完全陌生。 不仅如此,这傀儡的构造,材料和排列方式,她都不知晓。 难道这女傀儡来自巫修时代之前? 她不由得多看了女傀儡几眼。 “这样吧,你听我的话,我便放了你,还给你灵液,如何?”罗索道。 虽然没有找到核心,不能控制她,但罗索自有对付她的办法。 女傀儡闻言,想起自己尚有未尽之事,终于微微点头。 罗索便试探说了一些条件。比如灵液从此归他管理,不能攻击齐舟等人。 女傀儡对前者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后者又没限定所有目标,便再次点了头。 罗索想不到这女傀儡如此好说话,顿时大喜。 “好。既然如此,你先给我弄盘吃的。”随后,罗索一边解开女傀儡的束缚,一边咽了咽口水道。 此言一出,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任谁想不到,这些人折腾如此久,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最后罗索只为了一口吃的。 第806章 不该存在的人 这其中最令人震动的,莫过于那具女傀儡。她那双混沌不明的眼眸中,竟隐约闪过一丝涟漪般的波动。 女傀儡之所以答应罗索的条件,一来灵液受制于人,二来曾被擒过一次,再加上始终无法看透[水刻]的能力,三重压制之下,只要罗索的条件不苛刻,女傀儡并不会反抗。 但她没有想到,罗索的要求竟如此简单。 她试探着迈出牢房,顿了顿,身后无人追赶。 半个时辰后,她去而复返,掌心稳稳托着一只银盘,盘上的食物还冒着淡淡的白汽。 罗索撑着半边身子,眼睛亮得像饿了不知多久的狼。 份量不多,仅够一人食用。在这般寒冷的天气里,也不见她动用法力和法宝,不知她是如何将饭菜保得温热的。 食物倒有些奇特,类似米饭和蘑菇鱼肉,却不是,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独有食物。 罗索先是检测一下,看看有没有毒,确认没有丝毫问题,才拿起那只柄身刻着三道凹槽的怪勺,迫不及待地送了一口进嘴。 莹白的“米”入口就散出清润的香,软糯得像把攒了许久的灵气都揉进了肌理里;那片“鱼肉”几乎是触到舌尖就化了,鲜气顺着喉咙一路沉到丹田,连被诅咒塞满的身体也松快了几分;最绝的是那些菌菇,咬开的瞬间鲜意炸开,连他冻得发僵的指尖,都泛起了一点活过来的热意。 想不到这女傀儡竟有这般好的厨艺。 罗索愣了愣,喉结滚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了,从命运之章事件后期到现在。 先是在危险中煎熬渡过,后来就是不停地战斗,现在又瘫了。 既没有美女,又没有自由。 这狗屎修仙世界,修炼也不快乐,像小说中修炼感到的清明愉悦,只是极短时间的事。 大部分时间的修炼都是痛苦的。 他盯着手里剩下的半勺食物,眼眶忽然就热。 女傀儡站在他对面,原本毫无波澜的眼底,那层死灰忽然裂开一道细缝。自她被造出来之后,见过无数人对着她的力量垂涎,对着她的躯体恐惧,对着她的身份喊打喊杀,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一盘她亲手做的饭,红了眼眶。 原本因罗索竟只求一顿饭食而暗生鄙夷的众人,见他吃得那样酣畅淋漓,也不由得喉头滚动,纷纷凑上前讨食。 尤其是转生后的月雪,这一世的她是个小馋猫,当即扑了过去。 禁灵鸟也不甘落后,飞扑而至。 三人你争我抢,分食一空。 只有石精少女不会被诱惑,不用进食的她心中不解人类为何如此馋。 “你为何要攻击别人?你的目的是什么?谁制作了你?……”罗索一边喂着月雪,一边自吃,一边还问那女傀儡。 女傀儡默不作声,只呆呆地立在一边。 也不知道她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愿回答。 罗索也不在意,自顾自问个不停。 这一餐,因为禁灵鸟和月雪争食,罗索并不尽兴。 吃完后,他将齐舟等人的外貌传给她。 随后又给了她一滴灵液。 “这是酬劳!”罗索大气道,把抢来的东西当作自己的钱财。 女傀儡眼睛一亮,立即将灵液吞入口中。 月雪有些不舍,这灵液可以让她使用巫术,却要还给女傀儡。 不过,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盘子,月雪又莫名地觉得不亏。 这种天真心态让月雪感到不可思议,不禁暗自嘀咕,定是被罗索带偏了。她从前可非这般模样。 事实上,这是小孩子本能。以往月雪从没有这么小就转世的。 “以后每隔两个月,”罗索本欲定下两月之期,却见月雪瞪大眼珠,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只好改口,“不,一个月……半个月送一次,还要有她能吃的。” 他指着月雪,月雪当即眼睛一弯,露出个甜丝丝的笑脸。 女傀儡有些茫然地扫了一眼月雪,似乎仍想不通这等凶险的仙狱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牢房。 看着女傀儡离开,月雪和禁灵鸟感觉罗索太大方了,竟然放她走,因为这傀儡可能是有什么大机缘的。 另一头,因为女傀儡被悄悄送走,躺在床上的“男娘”越想越不对劲。他双手交枕于脑后,凝视着昏暗的天花板。 这床是齐舟设的,这破仙狱连床都没有。 作为一个爱打扮,有品味的领导人,齐舟绝不能让手下们过着如此寒酸的生活。 这也正是“上一世”乐园计划几近成功的关键所在。齐舟,确实算得上一位不错的领袖。 “男娘”这边甚至还配有灵灯,只是他并未点亮。 虽然说修士不需要休息,可休息可不休息,但这个世界休息却是必须项,因为咒力的恢复需要时间,休息却是最好的方法。 当然,“男娘”也不是在休息,他正在细致盘点此番重生之后,究竟何处出了问题。 首当其冲就是女傀儡这件事——上一世的齐舟,态度强硬到近乎偏执,拼着付出惨重代价,也要把这具傀儡彻底诛杀,半分妥协的余地都没有。可这一世,他不仅没下死手,甚至还对女傀儡百般忌惮。 其次就是雷明比上一世谨慎多了,上一世他可是胆大包天,别人劝也劝不住,莽撞地向下层探索,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不用他提醒和阻止,雷明自己就谨慎了起来。 还有范丰羽这个“七号邪神”的举止,也让他深感疑惑。 是什么造成的呢?这一世和上一世有何区别呢? 他开始一遍遍回溯过往。 忽然,一抹极淡的蓝影从脑海里掠了过去。“男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蓝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男娘”惊骇万分。 他重生的时间点偏晚,一直默认重生之前的所有事,都和上一世毫无差别,根本没花心思去细想。可唯独在范丰羽的那场交易会上,平白无故多出来了一只蓝鸟。 想着想着,他恍惚想起了自己置身于一个庞大的轮回之中,那是一个数以亿万年的轮回,无边无际,在那轮回“空间”,他好像看到一只蓝鸟在他头顶掠过。 想到这里,他感到头疼欲裂,痛苦难言。 花了很长时间,直至那轮回的记忆在他脑海消逝,他才缓过来。 不过,虽然痛苦,虽然记不清之前想到了什么,但他这次感到找到了这些变化的原因了。 于是,他开始暗中寻找蓝鸟的下落。 时间又过了半年,仙狱再度发疯,变得极寒了起来。 “男娘”虽然为再次遇到了女傀儡而震惊,也为女傀儡为何不攻击他们而感觉奇怪,但他没有再向齐舟穷根究底,反而利用这个机会跟踪女傀儡。 但女傀儡神出鬼没,很难跟踪。 直至某一天,他仿佛看到女傀儡端着盘子的身影。 然后,他顺着女傀儡的方向,一路追寻,来到了罗索楼层。又顺着一些气息,找到了罗索的房间。 在那里,他看到女傀儡恭敬地将饭菜呈递于罗索面前。 而他所追寻的蓝鸟,正蹲在罗索的肩头处。 “男娘”慌忙闪身藏入暗处,面色霎时惨白,心中惊涛骇浪,暗自骇然道:“此人是谁?为何我全无印象?上辈子我怎么从未见过他?” 第807章 接触 事实上,罗索的“重生”大法并不包括他本人在内。 得到命运之章的他,在某种意义上看,已经超越了一切,自然无法包含在“男娘”的“上一世”之中。 另外,因为罗索使用轮回大道与因果联动,而这“重生”大法落到“男娘”身上,这意味着“男娘”前一世的经历中,有一些能让罗索渡过陨落命运的线索。 因为敛息术和法宝的特殊,罗索和女傀儡并没有发现“男娘”。 “男娘”这敛息术和法宝,来源于某个牢房,这段时间他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找到了这法宝。 这宝贝上一世的主人是仙狱里臭名昭著的变态色修,连开启法门都只有那厮自己知道。 “男娘”上辈子在对方手里受了三年非人的折磨,濒死之际才偷摸到一丝启用的诀窍,如今重活一世,第一件事自然是先把这东西攥在了手里。 他躲在阴影里看了罗索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此人修为不高,顶多金身境,好像没有被污染,应该不是修炼咒力修炼法之人。 神情平和,给人平静的感觉,从外表来看,不像是奸邪之辈。 按他前世的记忆,那女傀儡常年送餐的地方,只有仙狱最深处那个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小女孩。 但这件事他直到仙狱彻底崩塌的最后一刻才知晓,连那小女孩的真实身份都没摸清,只记得那片区域摆着从未动过的银餐具,以及只留下一地血迹的小女孩尸体。 此人会不会是和小女孩一样的人呢? 不对。 联想到齐舟和雷明、范丰羽的变化,“男娘”猛地掐断这个念头。 他应该就是这引起一切变化之人! 哪怕上一世他生命走到了仙狱的尽头,但他修为太低,知道的并不多。 他也知道这仙狱的水很深,重来一世,他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修为,阻止那件事的发生。 然而,即便他制止了一些力量的渗入,结局是否会变好呢? “男娘”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究其原因,还是他修为太低了,哪怕重来一世,哪怕将来能修炼到破天境,亦或是传说中的非人境,能否渡过危机,迎来美好的结局,还是未知数。 此人的出现,或许是一个契机。 想到这,“男娘”内心平静了下来。 待女傀儡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一个时辰后,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晃到了罗索的牢门前。 “道友,这层就你一个人?”“男娘”问道。 罗索正闭着眼运转功法,诅咒在体内缠绕,令他隐隐作痛,听见声音才缓缓睁眼。目光扫过“男娘”的瞬间,他眼底猛地亮起一道极亮的光,那眼神亮得近乎灼热,像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见猎物,可下一秒那点光又迅速暗了下去,只剩一片清澈的平静。 “男娘”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眼里,他分明看见了前世那个色修盯着自己时,一模一样的淫邪戾气,可那股气息快得像错觉,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就我一个。”罗索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之前雷明确实在这一层,上次被罗索狠狠教训了一顿,现在看见他的影子都腿软,早就躲去齐舟的居所附近不敢回来了。 至于月雪和石精少女的本体,因为天气寒冷,又被他塞回乾坤葫芦中了。 他目光在“男娘”身上扫了一圈,纤细娇小的身形,一张脸生得比绝大多数女修都要精致绝美,罗索心里忍不住叹了声可惜——这暗无天日的仙狱里,居然能冒出这么个“绝色”,偏偏是个男的。 “是这样,我是‘乐园计划’的人。”“男娘”定了定神,把提前想好的说辞递了出去,“想邀你加入我们,不知道友有没有空,听我细说几句?” 他是打算先接触再说。 罗索倒是听说过这事。这段时间这些人在仙狱里四处拉拢犯人,可狱里的人全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个个心里揣着疑窦,没人敢轻易信他们画的饼,总觉得这群人暗地里藏着祸心。 尤其是有搅局的人存在——老犯人等人,他们到处散播谣言,说他们偷偷绘制的大阵是要把所有人当祭品,至今愿意入伙的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多个人,大部分人都还在观望。 “进来吧。”罗索淡淡道。 他最近修炼不成功,不妨听听趣事,缓解心情。 “那就叨扰了。”“男娘”拱了拱手。 于是,“男娘”成功进入了罗索的牢房之中。罗索的因果总算得到了回归。 另一头,老犯人那边,正在神通传音。 “虫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年轻男子的传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焦躁。 最近他们修为停滞,急需干掉些人才能继续修炼。 咒力修炼法的好处在于,即使这环境不行,只要有怪谲或同类,依然可以修炼,只需要咒杀他们,吞食他们就行。 所以有些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平共处。 只是以前仙狱的压制太强,贸然外出消耗的修为远大于收益,没人敢轻举妄动,可现在他们修炼了觉醒之法,能用寿元硬填消耗,自然就没了顾忌。 之所以盯上乐园计划的人,一方面他们的理想与他们的晋升有冲突,乐园计划追求的是缓慢修炼,可晋升可不晋升。 他们设置的阵法之类,也是沿着这个方向布置。 另一方面是他们比较活跃,别的犯人待在自己的牢房中,他们经常外出。而这监狱的机制,自身的牢房就是保护。他们很难下手。 “莫急莫急。”老犯人的声音慢悠悠传出来,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他们不是正跟那个女傀儡死磕吗?我们等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再说。” “我之前听人传,他们已经把那女傀儡抓住了?”有人接话。 “哼,障眼法罢了。他们在试探我们。”另一道神念里满是嗤笑,“那女傀儡哪有这么容易对付,他们一人不死,就想抓住她?” 因为“男娘”慧眼识人,“这一世”的乐园计划成员极为纯粹,这些人也不知道真实情形,知道的东西极少。 “没错。”老犯人笑了起来,“那个姓齐的小子一直藏着真实修为,新来的雷明也一身凶横的本事,我们现在动手讨不到半点好。等他们先折损些人手,人心乱了,我们再上去落井下石,事半功倍。” 众人点了点头。 “记住,齐舟暂时不能杀。他脑子里藏着不少东西,说不定背后还有大势力,得先把情报全榨出来,再处理也不迟。” 众人纷纷应声附和。 “这些蠢货,竟然想建什么乐园?这世界哪有什么狗屁乐园。”老犯人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贪婪,“唯有修为,才是唯一的出路。只要我们中有人突破非人境,必然能脱离这个牢笼。现在有了长生之法,还怕突破不了吗?只要那些巡查使不停送人进来,我们必定能不断突破。诸位,只要你们助老夫突破,老夫绝不会亏待你们。” 老犯人的话自相矛盾,从“我们中有人突破”,变成“助老夫突破”。 神念里瞬间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撇嘴。他们这些都是自私自利之徒,各怀鬼胎,哪会愿意助老犯人一人突破。 第808章 杀戮之舞 对于神念的突然停顿,老犯人闭着眼都能把这群人的心思摸得透亮,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鄙夷,因为他手上有他们不得不帮的东西——破天境层次的功法。 咒力修炼法的功法依次递减,修为越高,功法越少。 高阶功法大部分都掌握在大势力手中。 更重要的是,功法相应层次修炼的人越多,就越来越难修炼。 老犯人手上就有化生境和破天境两个层次的功法,有了这两部功法,这些人便不得不从。 另一方面,在罗索的牢房里,“男娘”扮作说客,口若悬河地讲着“乐园计划”的种种好处,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不离罗索的脸。 因为一天能动的时间不多,罗索十分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男娘”和范丰羽初见罗索一样,感受到大海般的平静,像深海下的暗流,表面连涟漪都不起,底下却藏着能掀翻一切的力量。 又或者说暴风雨来临前,连风都屏住呼吸的死寂。 若不是罗索怀中那只圆滚滚的禁灵鸟微微起伏的呼吸,将他衣襟蹭出几道细褶,添了几分活气,戴修士几乎要被这股无形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来。 他越观察越心惊,眼前这人的深浅,早已超出他能探知的边界。 下一瞬,他目光扫过木柴中那块泛着七色光晕的石头,浑身汗毛霎时竖起——那是万魔宝石。 谁都知道这东西性子暴烈,稍受火焰焚烧就会炸得尸骨无存,平日里连真仙都要小心翼翼封印起来,罗索却直接把扔在火柴,借着它散出的余温抵御仙狱的刺骨寒意。 这无疑说明对方的实力超群,丝毫不害怕爆炸。 不过,对方不害怕,他害怕啊,难得重活一世,所以指尖不动声色掐了个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护体灵光悄无声息裹住了身体。 罗索漫不经心地听着,察觉到这“男娘”竟然给自己施加护体神通,心中暗自发笑。 胆子小成这样,还敢跑到他的牢房“推销”。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生得这般眉目清秀,身段又软,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女的,然后惨遭毒手。 事实上,这“男娘”的修为在仙狱中偏低,否则罗索也不会轻易让其进来。 “男娘”也知道自己的说客不可能成功。他此行是接触罗索,尽可能了解他。 “道友,这是你的灵宠?”“男娘”的目光落在睡得人事不知的禁灵鸟身上,语气放得极缓,抛出第一个试探的由头。 “嗯。”罗索懒得隐瞒,指尖轻轻碰了碰鸟头顶的软毛。 “它怎么睡得如此沉?”“男娘”好奇道。 “它修炼一本功法,自以为修炼得了,结果把自己累脱力了。”罗索道,声音中带有一丝嘲弄。 虽然说是他给予禁灵鸟真经的,但他从来不认为一头鸟能修炼成。 不是人人都像他那般天才的。 “男娘”暗自认为一定是本高深的功法。 “道友,你应该认识齐前辈吧?”“男娘”继续试探道。 “认识。”罗索淡淡道,这是他的新增“手下”。 他才不管对方认不认,反正可供他驱使,就当是他的“手下”。 “男娘”心下暗忖果然如此。接着又问起雷明和范丰羽,罗索皆点了头。 “男娘”松了口气,完全确认此人就是一切的变数。 他更加热情地和罗索对话,想摸清他是敌是友。 罗索也没有疑心,只觉得和一般的推销员没有差别。毕竟推销员拉日常,套近乎乃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聊到一半,罗索忽然开口:“戴道友,你原先来自哪个世界?” “男娘”自称姓戴。 “啊!?”“男娘”有些错愕,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问来自哪里,也很久没有思念故乡了,他们这些人如同不归的游子,从离开就不打算回去了,所以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是来自一个以舞修为主的世界。” 罗索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毕竟“男娘”和风无霜很熟。 这令“男娘”颇感奇怪。 也因为经常跳舞,所以身材才如此曼妙。他的月雪老婆和龙女老婆也是如此,都极为擅长跳舞。 突然,罗索盯着“男娘”,脑海浮现一个惊人的想法。 这“男娘”长得如此清秀可人,和风无霜说不定还是一对基友。 这世界果然变态太多了! 他心中不禁吐槽着。 其实这世界也有转换性别的功法和秘术,没必要搞基。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兴趣。 “喂,你想不想变性?”罗索甚至想问“男娘”这个问题。 看到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男娘”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们那地方的人,都和你一样?”罗索语气中带着好奇,似乎对一个“全员娘化”的世界颇感兴趣。 明明风无霜一点也不娘。“男娘”的长相也不是修舞的缘故,天生便是如此。 “嗯。人人或多或少都修炼。”“男娘”道,“我们那个世界有个传说,龙飞凤舞,舞蹈能通天,蕴含天地至理。” 罗索不以为然。 “不过,我并非正统的舞修,风大哥才是——”话音一顿,“男娘”反应过来,“道友也认得风大哥?” “刚进仙狱那会儿和他聊过几句。”罗索笑了笑,“可惜后来他突然失踪,再也没见过。” “男娘”恍然大悟。 罗索倒觉着有些奇怪——先前“男娘”还四下呼吁寻找风无霜的下落,最近却忽然安静了下来。看来这对基友的情谊,也未必有多牢靠。 “你们是怎么战斗的?”罗索心中依然对所谓的舞修的战斗方式感到可笑和好奇,语气不觉带了几分戏谑。 “风大哥是召唤舞修,我是修炼杀戮之舞的人。”见罗索深不可测,便没打算藏拙,反正自己这点修为在对方面前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杀戮之舞?”罗索好奇道。 “就是杀人如同一场艺术,修炼杀戮之舞之人,同阶以下,无可匹敌。”“男娘”说到自己最得意的本事,脸上露出几分傲然,这门功法在他们老家,数万年来都没有一人能修成。 罗索有点意外,同阶无敌这种话,在修仙界水分向来极大,很少有人敢把话说得这么满。 “传说,杀戮之舞暗含杀戮大道的秘密。”“男娘”为了避免罗索看轻,又补充。 这一下,罗索当真被震住了——那可是绝色大美女漓姬执掌的大道。他当即收了轻慢之心,认真向“男娘”请教起来。 “男娘”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觉得在这场对话中挣回了几分平等的分量。 二人交流了半天,“男娘”约定有时间向罗索展示“杀戮之舞”。 “道友可知道为何突然变冷了吗?”在快要结束交谈之时,“男娘”终于抛出了今天最核心的试探,盯着罗索的眼睛,想看看对方对这仙狱的秘密,到底知道多少。 “为何?”罗索也有些不解,这鬼监狱古怪无比。 “这监狱,活过来了。它要开始释放诅咒了。”“男娘”缓缓道。 第809章 以他的名义 “活过来?”罗索对这个用词感到奇怪,这监狱是个活物,曾经死了?现在复活了? “相当于苏醒了。”“男娘”见罗索一脸茫然,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这个变数并非处心积虑潜入此地,意图夺取某种力量。真正冲着力量来的人,不可能连这种最基础的情报都不清楚。 “它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活物。”“男娘”想了想,说了一些善意的补充,“这股寒意并非仅是气温的变化,也是灵魂层面的诅咒,称之为寒苦的叹息。经历亿万年的岁月形成的。外面的‘寒食’也是因为为了吞食这部分诅咒才不愿离开此地。若不采取行动,到时候会受不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罗索好奇道,亿万年?这破监狱有亿万年? “一个死在狱里的老犯人留下的传承,我偶然得了一丝碎片。”“男娘”为自己的先知先觉找了个由头。 罗索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寒霜,很务实道:“那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冻成冰棍。” “法子不少。”“男娘”以为他在开玩笑,随口便数了起来,“驱寒咒、破寒符、重炼金身……” 然而,让“男娘”意外的是,他看到罗索听得很认真。 这让他有一丝违和感,不过没来得及深想。 “还有,多存点食物。这诅咒往后只会越来越重,冻骨头的同时,还会勾得人神魂发空,令人饥饿到啃自己的胳膊。”“男娘”故意装作全然不知罗索身边有个能变出食物的女傀儡。 罗索暗自点头,心说这“推销员”倒是实诚,没半句虚的。 这场初次试探到这里便落了幕。“男娘”见好就收,起身告辞。 望着他消失在通道的背影,罗索先是咽了咽口水,又轻轻摇了摇头,对“男娘”是男的深感遗憾。 可惜这世上的性转功法和秘术也不多,而且缺憾极大。 虽然说修仙世界逆天而行,但大多时候还是顺应本性,往那个方向逆天而行的人少之又少。 叹息过后,罗索再度闭上眼睛。 另一边,“男娘”沿着阴冷的通道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复盘刚才和罗索的每一句对话,越想越不对劲。 尤其最后的试探,那人仿佛相对于仙狱的秘密,更在乎自己受冷。 然而,若是能影响仙狱的命运之人,怎么可能担忧这小小的诅咒。 虽然说,这诅咒因人而异,但再强大也不必担忧才对。 他忽然想起罗索不小心露出来的侧脸,那人的左眼眼窝深处,竟透着一股幽暗的空洞。少了一只眼睛,根本不像一个超级强者该有的样子。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一道黑影贴着地面像蛇一样窜了过来。 “谁?”“男娘”一个闪身,施展鬼魅的身法,抬手挥砍了那影子一刀。 影子虽然动作诡异且迅速,还是被砍了这一刀,且正中要害。 被砍了一刀后,它迅速消逝。 “色影咒!”他后颈汗毛倒竖,瞬间认出了这门邪术的来历——是前世那个把他折磨半死的色修。那禽兽这辈子,居然又盯上他了。 好在前世被折磨了三年,对方每一门咒术、每一种遁法他都刻在骨子里,再加上这一世抢先一步拿到的机缘,就算那色修本人亲自站在面前,他也有三成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现在根本不是孤身一人。 相信这只是试探而已,经此一着,那禽兽会有所忌惮。 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男娘”收刀入鞘,只觉得堵了两世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乐园”计划的所在地,齐舟正看着那本怪书。 他换了一身新裁的新鲜衣服,针脚细密,衬得整个人比初见时更骚包。 那怪书其实也并非什么强大的法宝,只是记录了一些奇怪的知识。比如某些国家的政治、风俗、文化,几乎和修炼毫不相干。 前世“男娘”也不知道齐舟为何如此着痴迷这本一书杂书。 他每天都看,还说那是天书、智慧之书,能让他获益良多。 老实说,要不是齐舟头脑确实聪明,“男娘”觉得沉迷这些旁门左道,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你找到人了吗?”齐舟头也不抬,指尖还停在书页上。 因为考虑到与老犯人之间的冲突,齐舟正在扩大人手。 每个人都去游说犯人了。 “找到了一个,正在劝说中。”“男娘”心中一动,决定试探一下齐舟。 “谁?”齐舟终于抬了抬眼,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男娘”性子内向,嘴笨,是所有人里最不适合游说的那个。 “是上层天枢8757层那里的人。”“男娘”紧紧盯着齐舟,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噗”一声,那本齐舟平日里珍爱如命的怪书直接从指尖滑落在地。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眼猛地睁大,像大白天撞见了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整个人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男娘”脸上,那副死人般煞白的模样,把“男娘”都吓了一跳。 “齐老大!?”“男娘”见他这般反应,哪还不知道他怕罗索怕得要命,有些后悔方才的试探,低声道。 “那大……他、他说什么了?”齐舟原本几乎要脱口喊出“大人”,猛地想起“男娘”根本不知道罗索的真实身份,硬生生把话拐了个弯。 可他声音里那压不住的颤抖、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近乎卑微的恭敬,早把一切都卖得干干净净。 “没说什么。他说我们的计划还不错。”“男娘”定了定神,顺着话往下接。 齐舟煞白的脸上终于勉强回了一丝血色。 “将你们的对话详细说出我听。”齐舟极为认真道,仿佛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 “男娘”便将与罗索的对话全盘托出。 齐舟问得极为详细,边问边用手指敲击桌面,仿佛在分析对方的动机。 “以后,你得喊他前辈或大人。”齐舟在纠正“男娘”对罗索的称呼。 “嗯。”“男娘”应了一声。 “等一下,你原先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可能那前辈喜欢这样。”仅一会儿,齐舟就改变了主意,显然他已经丧失了平时的冷静。 “明白。那人……”“男娘”顺口接道。 “你在我这儿得对他使用尊称。”齐舟又道。 二人这一谈就是数个时辰。由于说得详细,说得慢,“男娘”的唇都说干了。齐舟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时而敲击桌面,时而嘀嘀咕咕,不厌其烦地分析着罗索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看到齐舟如此畏惧罗索,“男娘”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临走前那大人对我说了一件事。”“男娘”道。 “什么事?”齐舟急道。 “他说这次的寒冷是监狱活过来了,叫我们做好准备。”“男娘”道。 他竟然打算以罗索的名义,合理化地说出一些他本不该知道的情报。毕竟“重生”一事,事关重大,他不想被人发现或怀疑。 第810章 种子的声音 事实上,“男娘”之所以如此胆大,一方面是因为经过初步试探,罗索对仙狱不感兴趣。第二他太了解齐舟的性格,畏惧到这种程度,他根本不敢去找罗索去确认。 别看齐舟很理性很有领导力,一旦崩紧的绳子断了,整个人便会迅速崩溃。眼下,他就已显露出这种迹象。 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甚至可能冒犯那位存在,但若不赌这一把,他改变命运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 让他没料到的是,齐舟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听完那番话,他脸上先是震愕,随即狂喜如野火般烧遍眉眼,连呼吸都在微微发颤。 “真的?前辈当真是这么说的?”齐舟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藏不住那股抑制不住的颤抖。 “嗯。”“男娘”别过脸,耳根几不可察地发烫。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回看见齐舟露出这般失态的模样,那眼底翻涌的红意太烫,烫得他都差点不忍心再往下编。 “太好了……”这三个字从齐舟喉咙里滚出来,轻得像叹息,却比嘶吼更震人。他眼眶瞬间红透,积压了不知多久的紧绷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连肩背都在微微发抖。 因为,若那邪恶存在当真在提醒他们,便意味着上次协助捕捉女傀儡的事,已得到了他的认可。甚至,说不定还对他们生出了一丝好感。 这念头让齐舟大喜过望。 他才不管那存在的邪恶属性。只要能得到他的认可,他们乐园计划就高枕无忧了。 之前他心里最大的隐忧,从来不是老犯人等人的窥伺,又或是仙狱的秘密,恰恰是凭空冒出来的罗索。 “戴道友!乐园计划成了!”齐舟猛地抬眼,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男娘”有些错愕,想不到齐舟如此激动。上辈子,齐舟虽然表面上胸有成竹,但其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必成”这两个字,从来没从他嘴里说出来过。 那天枢8757层的男子,看来比想象中还要强。 “前辈可有指点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齐舟急声追问,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怎么可能说,只是提醒而已。”“男娘”瞥了他一眼,不满其得意忘形。 “也对。”齐舟笑呵呵道,“能提醒一句就不错了。” “他还说监狱会越来越冷,”“男娘”又将对罗索说过的话告诉齐舟,“这不是普通的寒气,是从下层里渗出来的诅咒。你得早做准备,一边想办法扛住寒意侵蚀,一边囤积足够的粮食,不然等寒意漫上来,整个仙狱的人都撑不了多久。” 齐舟闻言,齐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他捡起怪书,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头拧了起来。因为这两点并不容易解决。 良久,他抬眼看向戴道友,眼神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恳切:“你有什么想法?” 他觉得这人是个福星,屡屡给他带来惊喜。况且此人慧眼独具,也许能寻找到法子。 “我觉得我们应该拜访两个人。”“男娘”缓缓开口。 “谁?” “守着冰雪灵花的老头,还有那个天天在狱中卖木柴的男人。”“男娘”道,“老头那朵灵花能抵御诅咒;而卖柴的男子,手里有一件特殊空间法宝,里面存有粮食。只是这两个人性子都极怪,从不信旁人,想拉拢过来,难度不小。” 齐舟眼睛越听越亮,连连点头。这戴道友虽然修为低,长得像女的,但这人缘和眼力,也是不可多见的存在。 他也不问“男娘”是如何知道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说不定这份连他都看不透的隐秘,恰恰就是那邪恶存在另眼相看的原因。 目前来看,这“男娘”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最重要的是,这人能和那个邪恶存在打好交道。 若能得那存在的支持,齐舟他又何须惧怕什么。 “对了,”“男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去找他们的时候,别提这些消息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 齐舟脸上笑意微微一滞,沉默着点了点头。 乾坤葫芦的小世界里,自由的石精少女抱着昏睡的月雪,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转身她就蹲在角落,把这些日子搜罗来的东西挨个摆出来清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虽说外面天地广阔,但这方空间足够安全,石精少女还是更喜欢待在这里。 这里便是她的“家”。 忽然,一阵极细微的、像石粒摩擦般的轻响钻进耳朵。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锁定角落那片金沙土壤——那里埋着罗索种下的神树种子。 她凑近细看。一道神秘、清灵、柔和,像山涧清风刮过林间杂草的声音,细细流入了她的耳中。 三个小时后,月雪醒来,含着小手指,默默梳理三大“异兽”搜集回来的情报。 按理来说,这么一个以怪谲为主,特殊神性的世界,这么一个凡人修士都能进的监狱,应该很容易找到才对,但三大“异兽”没有找到丝毫信息。 大多强大的监狱都对不上。这让她颇感困惑和不寻常。 想了半天也没结果,她只好把注意力拉回眼前,一抬头就看见石精少女蹲在沙堆边,背影呆呆的,盯着那粒神树种子所在地看得出神。 那枚种子安安静静埋在沙里,连半点芽尖的影子都没有。 月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月之祖巫,虽然无法动用力量,知识渊博的她自然知道罗索的种植方法是无效的。 首先,这不是种植类的空间。 其次,越强大的灵植,越难种植。 最后,这种子本身就极为高阶,现在更是加入了古老且未知的力量,条件更是艰难。 有很多灵植,之所以消逝于历史之中,是因为时代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条件。 未知的因素太多,缺失的条件也太多,若罗索能使用大道之力,倒有几分可能,但现在绝无可能。 月雪深感可惜,这也是提升罗索实力的一个方法。 很快,月雪吸吮手指的声音惊醒了石精少女。 她不再观看,立即回到月雪身边。 “宝宝醒啦?”她熟门熟路地把月雪抱进怀里,拿起旁边的奶瓶,往里面兑满温乎乎的灵液,“娘亲这就给你冲奶水喝。” 这知识是她从罗索给她讲的故事中得知的,没想到她用于这里,竟想当月之祖巫的妈妈。 月雪瞥了石精少女一眼,暗道你这个小石精懂什么叫娘亲? 再说了,石精少女是她娘亲,那谁是她的爹?该不会是罗索吧? 这算什么伦理关系——我才是他老婆好不好? 月雪愤愤地瞪着石精少女。 不过,当温热的灵液灌满奶嘴,递到她嘴边时,那点火气瞬间就散得无影无踪。她像个真正的小婴儿似的,叼着奶瓶美滋滋地吸了起来,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石精少女抱着月雪,走回金沙土壤旁,又盯着那片土看得出神。 月雪喝着奶瓶,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宝宝啊,我好像听到它的声音了。”石精少女自言自语道,“你说,我要不要让它发芽呢?” 月雪闻言一愣,双眼倏地瞪大,难以置信地望向石精少女。 第811章 功法的调整 说实在的,即便月雪恢复全盛状态,也未必能让这颗种子发芽。 正因如此,当那小石精说她有办法让其发芽时,月雪不由得吃了一惊,实在想不通这小石精是怎么办到的。 精怪这类存在本就稀少,确实常有过人之处。 月雪自然想这神树种子发芽,她先是一阵雀跃地点头,可思索片刻后,她又咿呀着摇头,试图阻止石精少女。 石精少女歪了歪头,没太懂这小婴儿的意思。不过月雪毕竟是个婴儿,虽然人类的婴儿很聪明,但石精少女并不去计较她的想法。 其实,月雪是忽然想起了那枚神树种子之上,还残留着石精少女的印记,未曾驱除。一旦种子发芽,便意味着石精少女也会被卷入那份因果之中。 她曾多次试着提醒罗索,让他抹去种子上的印记,奈何她只能发出咿呀的婴儿声,罗索根本听不懂,徒劳无功。 而石精少女如此弱小,很可能因此殒命。 这石精少女对她如此好,月雪也舍不得她死。反正罗索拥有高于一切的命运之章,相信少了一棵神树助力,并没有大碍。 又或者等她恢复力量,抹去石精少女的印记,再令其发芽也不迟。 话虽如此,月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力量。现在的她,连说话都勉强。 想到这,月雪有些焉焉不乐。 事实上,石精少女也极为震惊,因为她是石精,又不是树精或参精,平时根本听不到植物的声音。那是参精爷爷的天赋神通。 她在岛上的那些年,也没有倾听过,顶多一边倾听着石头的意志,一边欣赏岛上郁郁葱葱的风景。 她猜这大概是她添加那个印记的效果。不过,她以前也给植物施过印记,却从未有过这般效果,所以她自己也说不准。 不知为何,想到罗索苦修时吐血的模样,她忽然有点帮他的忙。 可随即,她又猛地摇了摇头。 因为那可是她同类留下的东西,若让它发芽,便意味着彻底失去它了。 不过,她也怀疑罗索是不是她的同类。因为那人绝对不是人类,修炼明显不太行,经常吐血。若他不是人类,自然是修炼不成人类的功法的。 她的同类也是如此,误以为自己是人类,一味修习人类的功法和法术,说了多少遍都不肯罢休。 不过,“还不确定他是不是同类。”石精少女低着头,望着地面,低声自语,神情中难掩失落。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丢失有关同类的记忆,明明这般重要。 月雪喝着灵液,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仿佛又找到了一些情报。 她就说这石精少女怎么不用人的姿态去见罗索,原来如此。 据三大“异兽”的调查,逍遥会里的人也似乎失去了对罗索的记忆。看来罗索动用命运之章,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沉重。 月雪颇为苦恼,不了解命运之章事件的来龙去脉,实在影响她的判断。 思前想后,石精少女最终决定再观察一阵子,看看罗索到底是不是她的“同类”,再决定是否让神树种子发芽。 另一方面,齐舟将“男娘”所说之事告知了雷明,雷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最终这是个好消息。 “说话不要说一半。”雷明不满道。 “呵呵。”齐舟心头大石落地,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这么说,那个邪恶存在认可了你的行动?”雷明沉吟片刻。虽然参与了齐舟的计划,但雷明始终把自己和齐舟分得很清。 二人说到底,只能算是半个盟友。 “嗯。”齐舟道。 “那也是好事。”雷明长舒一口气。 “你那边进展如何?联系上你说的那位伟大存在了吗?”齐舟看向他。 “不是很顺利,那个胖女人挺难对付的,尽说空话。不过,近期换了人,那人的素质比胖女人高多了,简直就是我的灵魂之师。”雷明道。 齐舟松了口气,只当雷明口中的灵魂之师是某个隐世的顶尖真仙,毕竟雷明一直吹嘘那个组织势力深不可测。他叮嘱道:“那就好。和虎谋皮从来都是走钢丝,这条线必须攥紧,不然哪天那位翻脸,我们连骨灰都剩不下。” “放心。”雷明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近乎迷信的笃定,“在那位伟大存在面前,那个邪恶存在连蝼蚁都算不上。” 事实上,雷明口中的胖女人正是竹儿。由于照心镜的缘故,从雷明这头看去,竹儿的影像被扭曲得极为臃肿。至于后来换了人,则是因为近来逍遥会事务繁忙,竹儿便将照心镜暂时交给了色老头。 众所周知,色老头可是逍遥会的色修一派的灵魂人物。对付雷明这种对着人妻起妄念、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色老头简直是手到擒来。他引经据典,从天地阴阳调和的大道讲到凡俗情缘的天定,一套套道理砸下来,没几天就把雷明洗得服服帖帖。 毕竟雷明和那个明烟大人修为相差极大,通常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色老头让雷明相信,以他的修为,若想与云端之上的明烟大人结下情缘,只能靠色中仙的点化。 现在他已经完全臣服于逍遥会之下,色中仙已经成为他心中的神。 另一边,阴冷的牢房之中,罗索又吐出一口血。 这是他第一千五百次失败。 用诅咒来充当奇毒之法,看来是行不通的。 倒是那“唐僧”心得的秘术,罗索渐渐熟练起来,理解也比之前深了许多。 然而,距离真正掌握,恐怕还遥遥无期。 有时候,太过高深的东西未必是好事。适合的才是最好。 罗索有些无计可施,现在的他,也不敢再渡丹劫。毕竟丹劫中的妖劫,形同妖修的化形之劫,不同的是,它是一种无色无形肉身之劫,持续时间起码得八分钟以上。 他的肉身虽然强大,但现在金丹如此夸张,恐怕这一劫也难过。 更何况,上回渡个鬼劫,都引来了大鬼这等陨落大能。若手上没有杀手锏,罗索是万万不敢再渡劫的。 “为什么要渡这么多劫呢?”罗索欲哭无泪,悲叫道。 事实上,“斩三尸篇”本就是超高境界下诞生的功法,为了完全适配罗索的状态,才必须渡劫。 不断渡劫除了让罗索体内的力量更加纯粹之外,也是为了功法自身的调整。 以此达到理想状态,从而有机会冲击元神境。 如同一条无限接近的线,渡的丹劫越多,罗索越有希望突破元神境。 第812章 饥饿 再这样下去,一旦遭遇变故,罗索怕是凶多吉少。 如今他大道光脉枯竭,实力大打折扣,怕是连这牢中的犯人都不一定敌得过。全凭一手[水刻]的神异手段,虚张声势,勉强撑着那副深不可测的假面孔。 因为无计可施,罗索再次生出摆烂之心,口中又发出那串“哦哦哦”的怪声。 声音在楼层间来回游荡,诡谲异常,足足三个时辰才缓缓散去。 稍微恢复心情的罗索,决定使用[水刻]缓解心情。 于是,他再次化为雨雪,和“同伴们”畅游天空,砸向地面。 当中,罗索最喜欢的就是砸在人身上。 这让他有种莫名的快感。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那个“寒食”,它比往日安分了不少,周身黑雾沉而不发,应该是在积蓄力量。 然后,“罗索”漂向世界各地。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玩了一两天,视野尽头忽然撞进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便试图控制“身体”,毫不犹豫地向那人砸去。 然而,[水刻]这身化“万物”的能力,不受他的控制,砸偏了,落到那人的一两步外。 这时,罗索才发现,这好像是个美人。 只是风雪太大,遮得她眉眼轮廓模模糊糊,感觉算不上什么惊世绝色。 女子咬紧牙关,顶着风雪,一步一步朝前跋涉。 正在凝结中的“罗索”觉得古怪,这鬼地方竟还有人敢走动,不怕“寒食”么? 她要前往哪里? 罗索也没有多想,因为这种状态的他没有多少选择权,无法追随女子。 更何况这女子并非绝色,罗索更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时光悄逝,摆烂的罗索又混过了三个月,总算心神归位,回到牢房之中。 这一回归,他就感到寒冷了不少。 空气十分沉闷,时间仿佛一切都被冻结了一般。牢房外丝丝凉意渗透进来,柴火的光晕在冷空气中显得有些朦胧。 和他摆烂之前,冷了五成。 和之前不同,这次有部分冷会直接侵蚀肉身和灵魂,金丹之力也防不住。 罗索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双手像浸了蜡的泥塑,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骨节在皮肤下微微隆起,硬得掰都掰不动。 这便是所谓的“寒苦的叹息”。 他迅速运转[妖血]之力活动双手后,赶紧拿起旁边的木柴将万魔宝石从火堆的边缘推进中心。 刹那间,暖光炸开,狭小的牢房里那股刺骨的寒意被硬生生逼退大半。 罗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禁灵鸟送他的东西,到现在为止就数这块宝石最实用,可惜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物件的真名,更不知道上哪再找第二块。 随后,罗索开始处理体内的诅咒。 这诅咒的强度远超罗索的想象,若不是他的灵魂总受[隐蚀]的保护,他现在灵魂也被冻结了。 虽说因人而异,但罗索也想不到强大到这种地步。从这个角度来看,[隐蚀]实在太完美了,堪称防御被动技。没有这一“天然保护层”,罗索就是越阶作战都难。 想到这,罗索甚至有些不想将之排斥出去了。 可惜它是个倒霉蛊。 罗索暗自惋惜了一番。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才将多余的诅咒“消化干净”。 说是消化干净,其实就是将之吸入体内,聚拢在一处,留待日后处理罢了。 刚松了口气,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咕”声。罗索愣了愣,他早就是辟谷的修士,竟会被这诅咒催生出来的饥饿感折腾得饥肠辘辘。 他转头看向摆在旁边的银盘。 看来那一丝不苟的女傀儡,依然遵守约定,定期给他送吃的。 这让罗索颇为满意。 下一秒,他浑身汗毛猛地一竖,猛地东张西望扫了一圈,平日里总蹲在他身上的禁灵鸟,此刻竟连半根羽毛的影子都没有。 也不知道它又跑哪里去了。 罗索感到有些后怕,这禁灵鸟真是不像话,他“修炼”时竟然不护法。 幸好,那女傀儡或别的犯人没有趁机袭击他,否则他就要凶多吉少了。 这个所谓的“绝世大能”,便是如此不堪一击。 由于“寒苦的叹息”有些厉害,饥饿感极为强烈,罗索也顾不上那么多,将那寒得硬绑绑的食物塞入口中。 也多亏了他是修士,才咬得动。 因为吃得太急,他竟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尖锐的痛感窜上来,疼得他眼眶里泛起一层泪花。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想着如何教训那个不听话的灵宠。 他哪里知道,由于平时他表现得太神秘太强大,禁灵鸟哪里想过他需要保护,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得很。 没片刻功夫,盘里的食物就被他一扫而空。 然而,肚子里那股空落落的灼烧感非但没消,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感到奇怪,这诅咒如此之强,这仙狱里的其他人岂不是要被活活饿死? 然而,当他用空间听力收听监狱众人时,发现这些人仿佛感受不到寒冷,也不感受到饿。 他甚至听到了“最近冷了一点点”,“诅咒稍微加强了”之类的话语。 仿佛对别人来说,诅咒还没有开始,这种因人而异的诅咒让罗索感到来自仙狱深深的恶意。 更让罗索感到麻烦的是,这个饥饿感会加速诅咒的威力。 他摸了摸肚子,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这时,女傀儡竟然来到了牢房之中。 今天,恰好是约定的送吃之日。 罗索几乎是扑过去的,像饿鬼抢食一样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银盘,掀开盖子就往嘴里大口塞食物,完全没了往日那副从容神秘的模样。 女傀儡握着空了的手站在原地,琉璃似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诧异。 “本人最近修炼一秘术,感到有些饥饿。”罗索注意女傀儡的神色,为了不被看轻,便稍微放慢了动作,解释道。 然而,即使他动作减慢了一些,依然能看出他的急迫,没有以往的从容。 女傀儡没有说话,呆呆站在一旁。 罗索更加警惕,怕这女傀儡看出自己外强中干,趁机“造反”。 这一顿吃得又慢又不愉快。 第813章 快死的灵花 罗索心有些发虚,可腹中空空,饥饿感像潮水似的,一波波涌上来,逼得他顾不上面子。 他压低嗓音,恶狠狠地朝女傀儡开口:“去,再做一倍的菜来。别耍花样,我手里可有你想要的灵液。” 他这么一番话,色厉内荏尽显。 女傀儡默不作声,收走银盘,转身出了牢房。罗索强压着翻腾的饿意,目光追着她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她不听使唤。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罗索饥饿如狂,烦躁、愤怒和失落油然而生。 他决定了,若那女傀儡不听话,他就一滴灵液都不给她。 他还是有“手下”的,叫他们再将她绑起来,他们不敢不从。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时,女傀儡再次端着食物回来了。 罗索愣了一下。 事实上,他多虑了。这监狱中的任何犯人,都能让女傀儡提供食物。 这是她很久很久以前,早已经遗忘的义务。 只是这些犯人大多是修士,境界不低,都辟谷了。加上女傀儡的任务是让他们待在牢房中,看起来便是无缘由攻击他们,所以他们潜意识认为她是敌人。 其实,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待在牢房中,做个好犯人,女傀儡是不会针对他们的。甚至能为他们免费提供食物。 不过,太久没有人叫她提供吃的,导致女傀儡差点遗忘了这一基本义务。 罗索这个瘫了的犯人,在女傀儡眼中,是个标准的好犯人。 罗索也不跟她客气,抓过食具就往嘴里塞,嚼东西的时候还不忘抬眼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硬撑着不肯露半分狼狈。 女傀儡没有理会他,呆呆地站在一旁。 这份量比之前大,食材也有所变化,似虾不像虾,比之前耐饿。罗索吃了个半饱,总算压住那股烧心挠肝的饥饿。 他抹了把嘴,故意把声音压得沉沉的,摆出不容置喙的语气:“约定改了,以后每七天送一次吃的过来。” 他不敢说每天都要。这太反常,太容易露破绽,他这点可怜的威慑力,全靠那些灵液和不太忠心的“手下”撑着,多一分要求都怕被她看穿底细。 然而,他的举动在女傀儡眼中,如同一只哈气的猫咪,丝毫没有威胁。 她做着该做的事,离开了罗索的牢房。 女傀儡的脚步声远去,罗索摸着刚填了小半的肚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凝成化不开的忧色。 这“寒苦的叹息”如此强大,现在也只是半饱,若再增强,到时候他就可能完蛋了。 说不定,他会成为少数被活活饿死的修士。 “怎么办呢?”他苦恼道。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连翻个身的力气都快被饿没了。 另一方面,“乐园”计划的众人尽管采取了“男娘”的建议,但皆不成功。 那二人比想象中顽固。 “小豹他已经开始感到饥饿了,诅咒在增强。”齐舟走在路上,对另外四人道。 所谓小豹,是除了“男娘”外,修为较低的一个。因为修为低,这小豹便不敢以道友自称。 “看这架势,诅咒是照着修为深浅往下薅的。”脸容粗野的壮汉瓮声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没有事吗?戴道友?”齐舟转头看向走在最边上的“男娘”,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在他看来,“男娘”的实力比较低。 “没事。”“男娘”摆了摆手道,“不过,这诅咒虽然发作时间的确与修为相关,但效果却因人而异,越强大反而越难受。必须找到相应的宝物,才能轻松渡过。比如……” 因为这一世他找到不少宝物,所以对抗诅咒比前世强得多。 “是前辈说的?”齐舟眼睛一亮,问道。他知道“男娘”去找过罗索数次。 “嗯。”“男娘”愣了一下,厚颜无耻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只能在牢房外徘徊,也不知道那前辈修炼的是什么神通,竟然如此入神。 不过,让他佩服的是,那前辈压根就不设防。虽然说牢房对犯人有保护效果,但也不是绝对的,总有一些破绽。 这牢房完全不设防,看那妖修前辈,那里也有阵法和符文防御。 这或许就是强者的自信吧。 约莫半个时辰后,几人又来到那株冰雪灵花的老头处。 “我不是说了吗?不加入,快走快走。”老头一看到他们,便驱赶他们。 “祝道友,别来无恙。”齐舟上前一步挤开众人,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齐前辈也在啊。”祝老头见躲不过,只能无奈回了一礼:“齐前辈,不是我祝某不给面子,是我真的没法入伙。” “祝老头,我们齐老大三番两次亲自来请,已经够给你脸了!”粗野壮汉当场就炸了,往前跨了一步,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见这祝老头如此不识趣,“男娘”和另外两人也顺势往前站,目光齐刷刷钉在祝老头身上,活像街头拦人的混混,摆明了今天不答应就不走。 “祝道友,我们也是为了一起扛过诅咒,好让大家都能活下去。”齐舟叹了口气,语气恳切,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这次带了这么多人,若再谈不拢,就只能动手了。 “实不相瞒,祝某也想加入,只是我这盏冰灵花,早就撑不住了。你们看。”祝老头也是聪明人,无奈捧出冰雪灵花给他们看。 众人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往日莹白透亮、寒气逼人的灵花,如今叶片蔫垂,花瓣微卷,灵光几乎散尽,只剩一缕游丝般的生气吊着。 众人面面相觑。 “男娘”更是震惊,因为前世可没有这件事,也不知道这老头后来是如何解决的。 可见,即使“重生”,拥有先知,也未必知晓一切。 数日后,“男娘”再次匆匆拜访了罗索。 幸运的是,这次他看到结束“修炼”的罗索。 他故意在“推销”之时向他说了这件事。 “那花能抵御诅咒?”罗索微微一惊。 “是的。”“男娘”道,“道友可有办法治好它?” “待我想想。”罗索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索解法,片刻后才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把花拿过来我看看。” “男娘”大喜。 第814章 不要忘记来时路 事实上,罗索正在盘算如何将灵花占为己有——最近那该死的诅咒越来越强,饿得他发慌。 “男娘”将此事告知齐舟,齐舟大喜,软硬兼施说服了祝老头。 数日后,冰雪灵花便送到了罗索面前。 罗索怔怔地看着。这是一株他从未见过的灵花:六片花瓣薄如透明冰绡,花心在光线折射下仿佛浮着一点淡蓝的光,散发着淡淡寒气,极为神异。 当然,他本就没见过几株灵花,见识极为浅薄。和宗门修士相比,散修的知识差的从来不是一星半点,是隔着云海的千里之遥。 所谓法不轻传,这些知识本就很少流通于市面。 更何况,这些知识有很多是经历漫长的时间,属于集体的积累。 所以,即便罗索活得久,也对很多东西一无所知。尽管他执掌过“全知”,但现在无法进入“全知的房间”的他,已经被打回了原型。 望着这株冰雪灵花,他觉得奇怪。这灵花的气韵,竟和他白大老婆所说误食后生出灵智的那株灵花有几分相似。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罗索没立刻立即研究,反而把它轻轻往旁边推了推,抬眼看向对面的“男娘”,摆出一副漫不经心闲聊的模样。 “男娘”也没有催促,只当这灵花之病对眼前的存在而言不过是小儿科,他也希望能借此多了解罗索。 二人谈天说地,颇为愉快。 罗索主要聊的还是外界的情报。毕竟他是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事实上他也离开得了,只是离开的时间并不久。 这“男娘”境界不高,好像只有阴虚境,罗索和他相处起来没有多大压力,不用扮前辈高人。 “你之前说你们在暗中积蓄食物,进展怎么样了?”罗索装作随意地开口。 “还算顺利。”“男娘”道,“那人始终不肯入伙,但松口愿意把存粮卖给我们。” “什么类型的食物?能否让我看看。”罗索装作好奇道,“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你们的东西,只是想看看而已。” “道友要是不嫌弃,尝尝便是。”“男娘”不疑有他,从身后摸出一个粗布粮袋,掏出几块烤得金黄的大饼递过来。这些干粮是乐园计划的成员人人随身带的,就是为了防备“寒苦的诅咒”突然加剧,众人能有一口东西吊命 “寒苦的诅咒”并没有公开,齐舟准备利用这一机会排除异己。 罗索强忍着咽口水的冲动,缓缓接过食物,轻轻咬下,有股麦香味。粗糙的饼粒在齿间散开,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沉下去,压下了几分钻心的饥饿。 “还不错。”罗索称赞道。 “道友喜欢就好,这一袋送给道友。”“男娘”闻言大喜,立即将布袋递给罗索。 “那怎么好意思啊。”罗索惊喜万分,却假意推却。 “不必客气!每个我们拉拢的人都会给的。”“男娘”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罗索的状态不太好,可能是疗伤的强大存在。 只要能让这人对他们有善意即可。 半推半就之间,罗索稳稳把粮袋攥在了手里。 这一刻,罗索真的觉得这组织真的不错。他还以为“男娘”只是一个“推销员”,不知道他的“身份”。 事实上,他手里这份干粮,其实是所有人里分量最少的。 齐舟心思缜密,怕那些需要拉拢的人扛不过诅咒,便给每个人都塞了满满几大袋。 唯独罗索这个摸不清底细和性情的邪恶存在,齐舟猜测这等人物说不定根本不受“寒苦的诅咒”影响,便只象征性给了小半袋,略表心意。 两人聊着聊着,罗索忽然灵机一动,向“男娘”知不知道哪里有奇毒,或是将诅咒化为奇毒的办法。 此前他问过范丰羽,范丰羽不认识罗索所说的奇毒。 这个世界的毒物,和罗索认知的不同。 因为长期与污染为伍,加上咒力修炼法,这个世界有些古怪。第一种比较正常,规则之毒,怪谲之毒等。 第二种则是纯粹的灵气。这个世界的人,如同习惯了污染的环境,一旦到了干净之地,反而浑身不舒服一般。 至于诅咒转化为奇毒,对范丰羽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本来咒力修炼法就自带诅咒,修炼咒力修炼法就行了。这点罗索又做不到。 “男娘”摇了摇头,道:“如果是我们修仙界的奇毒,这里或许没有。这里的天地法则,那些奇毒一到就化了。这世界有自身的毒物。至于诅咒化为奇毒,我原世界倒有一套法门可以转换,但只是针对低等级的。” 他猜这前辈高人大概是想将那“寒苦的叹息”转换成奇毒。 如此高等级的诅咒竟然也能利用,果然不愧是齐舟他们谈之色变的存在。 不过这也是好事,前世他们被“寒苦的叹息”折磨得不轻。 这么说,这前辈高人难道是个毒修?顶尖毒修?亦或是毒修大能?不过,毒修能成就大能吗?闻所未闻。 “男娘”胡思乱想了起来。 罗索闻言欣喜万分,便打算用东西和“男娘”交换这一法门。 “男娘”本来不打算换直接送的,但考虑到他现在是说客,便接受了交换。 不过,“男娘”还是有些震惊,因为这前辈出手太过大方,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远超他秘法的价值。 其中有一串红玉珠子,更是他前世求而不得之物。 他颤抖地接过那串珠子,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怪不得人们总是希望遇到前辈高人,因为前辈高人随手扔下的东西,真的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交换完后,罗索又道:“若你还找到类似的秘术,也可以来找我交换。” “男娘”连忙用力点头,把这句话死死记在了心里。 随后,罗索顺着这思路,和“男娘”交流了一下金丹境的修炼心得。 “男娘”觉得奇怪,毕竟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现在已经修炼咒力修炼法。旧的修炼法早弃之不顾了。 然而,能和一个前辈交流修炼之事,是无比庆幸之事,说不定能得到提点。 “男娘”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聊了起来。 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男娘”说得多,但“男娘”并不在意。 令他震惊的是,等最后一句话落地,他忽然浑身一震,卡在他修炼路上的瓶颈,那些怎么都捋不顺的滞涩,竟在这番闲聊里悄无声息地消融了大半。 他以为是得到了提点。 刹那间,他想起了一句修仙界流传久远的话语:“不要忘记来时路!” 两世为人,他始终无法踏入很高的境界,也找不到原因所在。原来如此!这真是他们这些转修之人的通病啊!谁会再花时间参悟旧体系的力量呢? 他胸口翻涌着热浪,几乎要站起身对着罗索深深鞠上一躬,又怕罗索不喜欢这套。齐舟警告过他,要求他以平常心对待罗索。 他哪里能想到,罗索哪里是在指点他,从头到尾都是借着交流的名义在偷师。比起范丰羽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男娘”这些从原先修仙世界过来的人,修炼体系和他修炼的更接近。 “唐僧”的心得实在太深奥了。 第815章 恶幻之子 “男娘”离开时,那双眼睛中仿佛闪烁着感激之情,这让罗索有些疑惑。 但他没有多想,因为他太饿了。 “男娘”一离开,他就对着布袋中的饼狼吞虎咽了起来,如同饿死鬼一般。 仅仅刹那之间,这袋大饼便被罗索吃了一半。 饥饿感总算得到了抑制。 不过,罗索有些诧异。按照之前的饥饿度,他应该吃光这一袋饼才对。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旁边那株病恹恹的冰雪灵花。 或许是它的功劳。即便病了,也有这威能,看来是了不得的灵花。 他将灵花捧了过来,细细观察。 不得不说,这灵花可真够漂亮的。花瓣触手冰凉,肌理像凝了千年的薄冰,脉络里却游曳着极淡的灵光,层层叠叠的冰纹在瓣尖铺展开,美得近乎不真实。 和他的白大老婆一样,果然不愧像白大老婆生出灵智的灵花。 事实上,这灵花并非白衣女子无意中服下的那株冰雪灵花。毕竟相距了一个世界,不可能是同一品种。 另外,这株灵花比白衣女子那株还要高级得多。 当年白衣女子吞下的那株,只是修仙界普通的灵花,唯一的神异之处,也不过是能点化普通动物开启灵智,放在修士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而这株灵花高级得多,连“寒苦的叹息”都能抵抗。 这株冰雪灵花并非是普通的灵花,而是怪异之花,本质上是异化的植物,是吸收污染或怪谲而成,相当于半个怪谲。 说起来也怪,这个世界的怪谲或诡物能突破命运之章的限制,让他取回力量。 莫非这也是一个例外吗?和原蛊、神秘符号那样? 罗索心中惊疑不断。 说起来,“怪”这一类存在本就是天地间最说不清道不明的异类,人类对它们的研究少得可怜,根本没法用常规的修行体系去分类。一个个天赋神通邪门得离谱,比如石精少女,那能力怪到连仙君境界的黄奇都摸不清根底。 不过,对于它能否突破命运之章的限制,罗索深感怀疑,尽管他已经用诡刀取回了两次力量。 事实上,他的怀疑是对的。 诡刀之所以能取回罗索的力量,并非突破了命运之章的限制,根本原因是命运之章并没有斩断这些东西的联系。 究其原因,是罗索本身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孽瓮了。 诡刀顺着这丝联系,通过它本身的特性,激发了天外之影的力量。 当然,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能力了。 像诡刀这种能力,少之又少。 罗索曾让范丰羽寻找相似的诡物,结果一无所获。高阶怪谲本就稀少,能留下这种级别的诡物,掉落概率低得渺茫。就连“沉涎”那种级别的活怪谲,范丰羽活了如此久,也从来没在任何典籍里见过相关记载。 这个世界的新时代历史并不长,怪谲数量太多,还会异变,所以分类并不明确。 事实上,对怪谲的分类往往是徒劳的。因为它们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从来不会乖乖待在人类划定的规则框架里。 更何况对绝大多数咒力修士来说,诡刀“霜瞳”根本算不上什么宝物。它使用次数极少,每动用一次,就会在使用者身上留下一道畸变痕迹。而畸变,恰恰是所有走咒力道路的修士最恐惧的事——那意味着你会一步步失去人形,失去神智,最终彻底沦为一头怪物。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罗索使用[妖血]之力。无数精纯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生机,像潮水一样顺着他的掌心涌入冰雪灵花的根茎里。 灵花垂落的花瓣猛地一颤。 乃至于下到十几楼层的“男娘”,脚步骤然停住。他猛地回头望向罗索所在的牢房方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前辈开始治疗灵花了吗?”“男娘”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如此大量的生机。 那股凭空冒出来的磅礴生机,像海啸一样扫过层层狱壁,即便到了这里依然能感受到,纯粹得没有半分污染杂质。 按他的估算,这至少是一位破天境修士全身的精元总量。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污染,除非是炼化了特殊的怪谲,很难做到这一点。 “莫非……前辈的真实境界是非人境?”“男娘”暗暗道。 他对这些高境界的力量印象很模糊。比如七号邪神与非人境哪个强大,他也分不清。 这也是低阶修士的通病。很多时候,境界未到,只能靠想象。 另一方面,在一个遥远的世界。荒野之中,浩浩荡荡的修士队伍正踏着荒草前行。五十多名训练有素的修士结成密不透风的防御阵,把阵心那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牢牢护在中间。 少年衣着华贵,面料上绣着连王公贵族都不敢轻易使用的灵纹。整支队伍里的人都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阵形严整到连一只飞虫都钻不进去,却刻意压下了所有灵光波动,低调得像一群普通的行脚商人。 “你们也太夸张了,我只是出趟远门而已,你们就紧张成这样。”年轻人笑道。 走在他身侧的蓝衣男子面色冷得像结了冰,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远处起伏的山脊,指尖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现在是非常时期,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少年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的笑意:“什么非常时期,我都快闷出鸟来了。来人,把今天的‘玩具’带上来。” 周围的人闻言,真的听从这年轻人的命令,把‘玩具’找来。 让人震惊的是,年轻人所谓的“玩具”竟然是一对被铁链绑着的老幼。 所谓的游戏,也是将老幼活活折磨至死。 “胡闹!现在哪是你玩这些的时候!”蓝衣男子厉声怒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周围的修士吓得一哆嗦,立刻有人上前,悄无声息地把藏在队伍后方的老幼又带了下去,不敢让少年再多看一眼。 这男子似乎是众修士的头领,年轻人知道他一些底细,其修为远不止表面所示,极高,因此不敢对他不敬。 “有这一真言法衣,哪会有什么事?”年轻人极为不满,低声嘀咕道。 “我不是禁止你玩,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蓝衣男子知道他不服气,解释道。 在他们背后,众修士中的一员,望着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夜色很快沉了下来。 荒野里扎起了连片的帐篷。这些修士早就到了不用睡觉的境界,可这位娇生惯养的年轻人熬不住夜,众人只能陪着他停下来休整。 年轻人吩咐将那对老幼带过去,开始他的虐杀游戏。 然而,的确有人接了他的命令,去带老幼前往他的帐篷,却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仅仅过了三分钟,“不对!”蓝衣男子反应极快,大声喝道,带着众人冲向帐篷处。 帐篷里的画面让所有人血液瞬间冻住。 年轻人倒在血泊里,身首异处,头颅滚在帐篷角落,脸上还保留着死前极致恐惧和痛苦的神情,显然在断气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虐杀。 那件号称连真仙都能挡住的真言法衣,安安稳稳穿在他的残躯上,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却半点防御作用都没起。 帐篷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没有凶手的脚印,也没有任何灵光残留,那对被带进来的老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大人,我们中少了一个人,七二五被人冒充了。”众人核对了一下,就找到了原因。 “被人冒名顶替……在我眼皮子底下?!”蓝衣男子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亲手布下的警戒阵,连真仙都摸不进来,对方居然混在队伍里待了整整一天,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杀了年轻人,全身而退。 荒野的夜风卷着荒草吹过来,冷得他从头皮麻到了脚底心。 一个时辰后,十几里外的一处缓坡上。那对老幼手里紧紧攥着男子塞过来的碎银,对着眼前穿着黑衣的男子千恩万谢,颤巍巍地鞠了好几个躬,才转身沿着山路往远处的村庄走去,佝偻的背影里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望着这对老幼微笑着离开的场景,男子再一次由衷地感到自家的组织实在太伟大了。 能被组织收养,效力于这一组织,是他一生的荣幸。 过了一会儿,他脸皮脱落,整张人脸像一层软皮一样被撕了下来,在空中轻轻折叠、扭曲,最后化成一块方方正正、像肥皂一样的玄色小盒。 他取出一个铜色巫具,对着巫具汇报道:“代号‘风筝’,恶幻之子已成功击杀!” “做得好!”巫具中传来竹儿肯定的声音。 不错,这男子便是“风筝”。 在这个时空,他被救世会收养,之后又顺利加入逍遥会。 他还有过奇遇——被伍阁主说是色中仙的赐予。便是肥皂般的法宝,这东西能幻化成任何人容貌,幻化出来的模样,连逍遥会的仙君级人物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除此之外,当他冒充他人时,只要对方信任他,那他就能无视对方的防御,杀掉对方。 这也是年轻男子的真言法衣没有一丝效果的原因。 第816章 治疗失败 汇报完毕,因为还有别的潜伏任务,“风筝”的身影悄然消散。 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丝气息都没有,极为诡异。 事实上,这肥皂法宝还有一项更高级的能力——连通浑沌迷宫。 “风筝”穿行于浑沌迷宫,仿佛在穿越空间,且是更高等级的方式,跳脱了众多世界的法则。 短短数分钟,他便回到潜伏之地。 无人怀疑,无人知晓,无法探测。 在某处幽深难见的虚空,有一男子喃喃自语:“又有一个‘我的孩子’被杀了,三个建造之地也被毁。可我的神通却不起作用,也找不到他们……这一切,分明是针对我而来。” 很明显,对方有大能保护。 他自然能毁灭这个世界。但为了他的目的,他在这个世界投入了不少心血。更何况,就算把世界碾成齑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们”也未必会死,反而会彻底断了所有线索。 “现在,只能先探清是谁在背后……”男子幽幽叹了口气。不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对手,他连反击都找不到准头。 他心中早有几个怀疑对象。 头号目标,便是执掌镜之大道的死对头。两人斗了无数年,对方盯上他的布局,一点都不奇怪。 其次是命运木偶。这个老阴逼,是最难猜透心思的人。 其三则是疯狂的粉红布偶。它有时候也让人捉摸不透,在背后搞他,倒不是没有可能。 死对头还好。后面两个极为强大,若真插手,极为麻烦。 最后则是其他大能。比如那些不属于组织的存在,一切皆有可能。 他不信对方能永远藏得密不透风。只要对方继续出手,迟早会露出一丝马脚。 这场针对这位大能的“阻断”计划,其实时间周期较长,需要数万年之久。 现在只是开始而已。 另一方面,“男娘”回到了“乐园”计划的“总部”——一间越来越漂亮的大牢房。 甚至,骚包的齐舟又换了一身衣服。除了齐舟外,别的人也换了新衣服,连雷明也不例外。 “男娘”感觉太夸张了,他们是修士,哪里需要这些俗物。 他忽然想起前世,“乐园”计划处处掣肘,齐舟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身上永远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黄旧衣衫,哪有半点闲心把牢房收拾得这般体面。 这一世,齐舟没有拼死杀掉女傀儡,核心人手几乎没折损,再加上有自己从旁协助,筛掉了大批心怀鬼胎的犯人,这才能腾出精力把这些细节慢慢磨出来。 前世虽然齐舟智计近妖,但这仙狱里关着的全是一界的最强者,有心算计之下,他也难免看走眼,混进来的内鬼让整个计划损失惨重。 此刻,昔日一界最强者的成员们正聚在一处,正围坐在一起穿针引线,缝制衣服,模样认真得像一群操持家务的俗世妇人。 这些针线来自一个微胖的女子,她炼化的是一个能吐出七色丝线的怪谲。 其中红紫黄三色的丝线最为强大,韧性十足,自带防御灵光,能抵挡一个阳实境强者全力一击。 不仅如此,经过特殊编织,这些丝线还能吸收诅咒。穿上它,就不怕彼此诅咒了。当然,现在众人身上的新衣服并非红紫黄三色,吸收的诅咒量并不大,防御力也一般般。 上一世,“乐园”计划的成员虽然相处得不错,但因为咒力修炼法的缘故,还是聚少离多,最后被人逐个击破。 所以,齐舟便让微胖女子缝制更好的衣物,给这群天天身处未知危险中的人多留一层保障。 微胖女子上一世,在参与消灭女傀儡的战斗中黯然陨落。 没想到她还有这手段”。 看来上一世,齐舟还没来得及发掘出她的能力,她就陨落了。 现在的她成了齐舟最倚重的心腹,成了整个“乐园”里最抢手的红人。 这时,齐舟看到“男娘”归来,立即神情凝重地起身”,招呼“男娘”到另一间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只是将牢房改造了一番罢了。 这一次雷明恰好也在,便也加入旁听。 二人静静地听“男娘”的汇报。 “男娘”先是说了冰雪灵花之事,齐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诅咒还不强。 当听到“男娘”得到罗索的指点,二人震惊万分。 “不要忘记来时路!?”齐舟喃喃自语,既庆幸又恍然。 说起来,他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一开始转修之时,他还会思考原世界的功法,对比着修炼。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齐舟也快忘了原有的修炼之法。 这也是无奈的事,因为齐舟早超过了他原世界的修为境界。 “这邪恶存在,竟然会如此好心……”雷明诧异道。 不过,他意外的是罗索的态度。至于“不要忘记来时路”这话,雷明早就熟知,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更何况,他还经历过明烟大人的指点。 “男娘”听了雷明的话,有些吃惊,他这才意识到,在齐舟和雷明眼中,罗索应该是十分恐怖的存在。 难道这与境界相关?因为境界没有达到,他看不出罗索的本质? 随后,“男娘”说了交易之事。 这让齐舟和雷明心动不已。 那些原世界的秘术竟然有这种价值,实在令他们震惊。 他们手头上也有与毒、诅咒相关的功法或秘术。毕竟他们也曾是一界最强者。 但他们却不知晓如何交易,因为利用‘男娘’去交易,以他的眼光,未必能换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因为这事,三人在密室里低声商议。 仙狱中,数日后,罗索那轰隆隆的盛大治疗,终究还是失败了。 尽管罗索的[妖血]和[空灵]之力极为强大,但对这株怪异之花来说,还是缺少了什么。 倒是能缓解它的衰败,但治标不治本,它依然在衰败之中。 罗索把它捧在掌心,轻轻叹了口气,感觉有些麻烦。 不过,这灵花的确强大,待在它身边,罗索没有那么饿了。 然而,治不好,罗索拿它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他还没有想到如何将它占为己有。毕竟他听说那祝老头十分极为珍爱这花,将之视为突破的希望。 若罗索想占为己有,必须得和祝老头斗个你死我活。 若是以前,罗索自然不怕他,直接抢了便是,但现在罗索只是一个瘫了的人,真要据为己有,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现在罗索打算使用拖字诀。 第817章 鬼石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对于冰雪灵花的治疗,罗索依然没有找到好办法。 他也曾采用过别的手段,比如他仅有的两门法术——三魂法术和还原法术。 然而,受到天地法则的影响,效果甚微,还不如原蛊之力。 他甚至使用过灭道气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灵花看起来更加病恹恹的了。 看来这灭道气息也不是万能的。 后来,罗索又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利用[目实]外出。 离开仙狱后,这冰雪灵花明显稍微好转,小口吸收着散落的冰气。 当然,“食寒”依然在干扰罗索,持续的时间不多。 总的来说,这算得上找到一个好方法。 不过,这也不算治疗,而是自愈。但效果并不理想,因为吸收时间短,灵花很快就会陷入病恹恹的状态。 对此,罗索深感无奈。 这样下去,他的前辈高人形象不保了。幸好,那小“男娘”这段时间没有过来。 因为冰雪灵花没有治好,跟不上诅咒的强度,罗索感觉度日如年。 仅仅一个月,“寒苦的叹息”增强了一倍。罗索再次感到又冷又饿,那种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饿意则像一只手在胃里反复攥紧。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暗中观察过,全监狱的人都没有感到诅咒增强——仿佛这监狱独独对他怀有深深的恶意。 那剩下的半袋大饼,全被他吃光了。 女傀儡来过三次送食,每次来都会对灵花多看两眼,眼神中仿佛蕴含着着什么。 然而,当罗索问她是否认识这灵花时,她却摇了摇头。 至于是认识却不说,还是根本不认识?罗索无从得知。 他既无奈又气愤。可他也搞不清这女傀儡是不会说话,还是灵性不足无法交流。总不能和一个“机器人”置气吧。 又是几天后,“男娘”终于再次前来。 他问起灵花的情况。罗索只是沉吟片刻,说:“有些眉目了。” “男娘”眼睛一亮,道:“那就好。” 他仿佛从来不担心罗索治不好。 “还不好说。”罗索缓缓摇头,“这花衰败太久,根子上的东西坏了。我得再试几种法子,才能确定能不能救。” “要多久?” “不好讲。”罗索故意顿了顿,“少则数月,多则……数年。你如果等不起,可以将它带回去。” 他尽量将时间延长。现在这灵花作用不大,并没有占为己有的意义。 “等得起!等得起!”“男娘”连连摆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灵花竟然如此严重,连这个强大存在也治不好。 前世那祝老头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这里有什么隐情吗? 不过数年时间,他们耗得起,毕竟“寒苦的叹息”全面爆发,还要再等几十年。 “我得先弄清这灵花的完整来历,才能找到根治的法子。”罗索适时补了一句。 “这花是祝老头当年刚进这仙狱时,在牢房墙角无意间发现的。”“男娘”想了想,道,“并非外界之物,是原生之物,拥有外界和仙狱两界的特性,所以它能吸收监狱中强大的诅咒。但吸收过量后,也会死亡。一开始它只是一株快死的小灵花,祝老头花了很多心血,才将它养活。” 其实祝老头并没有对“男娘”说过这些,都是前世祝老头对他说的,“男娘”索性将前世知道的和盘托出。 还有吸收过量诅咒而死,这事是前世发生的。 前世这灵花帮助乐园计划的人甚多,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最后枯死了。 其实这株灵花之所以会努力,是因为保护濒死的祝老头。不过祝老头没有多少良心,只关心无法晋升一事。 对于这株救命灵花,“男娘”心怀感激,若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对抗“寒苦的叹息”,他也不想利用这“救命之花”。 不过,他眼珠一转,看着罗索。 或许眼前这个“邪恶存在”能给予他新的希望。 “对了,我又找到了两门秘术,与毒和诅咒相关的,不知道友还需不需要。”“男娘”便道。 “非常需要。”罗索十分高兴,点了点头。 “男娘”之前提供的法门,虽然不起作用,但也让他有了一些思路。 见他应得干脆,“男娘”心里一阵发烫,连脊背都悄悄挺直了几分,极为骄傲。因为这说明他们各自世界的秘法神通,尽管低阶,在强大存在眼中,依然是值得重视的,不可自轻。 罗索又拿出了从禁灵鸟那哄骗来的东西。 那些宝物让“男娘”双眼发亮。 其实齐舟和雷明低估了他,他两世为人,眼光早就炼就了一些。前世他还踏入了阳实境的巅峰境界。 “这是……”突然,他看到一个奇怪黑乎乎、半个手掌大的石块,瞪大了双眼。 这东西他前世知道,那是只有监狱最下层才会产出之物,那是他从没有到达之地。 据说这是鬼石,里面通常有一个强大的鬼怪。 那是过去死去极为强大的存在留下来的残魂和意念形成,非化生境强者稍有不慎也要被拖进去吞掉神魂。 能把这种东西随手拿出来当交易品,说明眼前这人,早就去过仙狱最神秘的下层。 “男娘”不由抬眼看了罗索一眼。 罗索神色平静,气沉如海,仿佛这石头不值一提。 “道友,这个和这个,帮我包起来。”“男娘”指着鬼石和另外的东西,因为他不敢接触,只能这样道。 罗索觉得奇怪,怎么搞得像超市一般,竟然要打包。 他也没计较,随手摸出一张普通的粗麻布袋子将之包了起来。 “男娘”脸色黑沉一片。 他只得叫罗索按他的步骤用法力封住。 罗索心里有点无语,还是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按着他说的步骤,一层层法力叠上去,把那块鬼石封得连半点鬼气都透不出来。 打包完,“男娘”也不急着走,就着昏暗的火光和罗索论道,把自己听说过的不同世界的修炼体系、偏门功法、奇闻异事挑着能说的往外倒,一点点试探罗索的底线和喜好。 罗索十分感兴趣。 其实,“男娘”这次来交易,本来就是为了试探清楚眼前这人的边界——什么东西能换,什么东西碰都不能碰。以此确定接下来的各种交易。 然而,由于他总是不正面问,所以并不能确定。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很满足了。 第818章 渡丹劫之法 聊着聊着,突然“男娘”说了一个让罗索震惊的传闻。 “好像某个犯人的世界,还有一种丹药,能让人轻松度过丹劫。我们当时听了,羡慕极了,说假若自己的世界也有就好了。”“男娘”笑道。 他本来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趣闻,没想到对面那个静如大海的男子猛地蹦了起来,激动地问道:“什么丹药?真的能轻松渡过丹劫?” “男娘”被吓了一跳,不解罗索为何如此激动。 “嗯。丹劫而已,有不少丹药和秘术都能减弱丹劫的威力。”“男娘”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回答道。 因为那只是渡丹劫而已,虽然这类秘术极少,但还是存在的。 对早就成就更高境界的“男娘”来说,丹劫早已是一个小问题,可有可无的威胁。 他压根不会想到,罗索只是金丹境修士,凝结的金丹更是史无前例的变态。 “任何丹劫吗?”罗索难以置信,双眼紧紧盯着“男娘”。因为在他那个世界,丹劫或天劫只能强渡。 因为事关重大,罗索一时也顾不得“前辈高人”的形象。 当然,在他的认知中,他在“男娘”眼里也不是什么前辈高人。 看到罗索神情极为严肃认真,惊得“男娘”不敢妄言,沉吟了起来。 罗索也不催促。 “任何金丹!”“男娘”想了很长时间,感到思虑齐全,开口道,“大部分金丹都源于内丹术,那些丹药和秘术皆遵循内丹术运行之理,不可能削弱不了的。再强的金丹,也是金丹,必须经历……那个世界之所以做到,是因为……” “男娘”说着一些关于金丹境的知识,说着丹劫无法回避的特性,以及为何能削弱它的原理。 罗索听得津津有味,一知未解,感觉真的是那样。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低阶修士,竟然有办法削弱丹劫。 “……甚至有某个世界的人,会一种太古时代之前的秘术,能将丹劫削弱到极致。”“男娘”道。 这句话刚落,罗索的肩膀猛地一震,险些真的跳起来。 “太古时代前的秘术!?” “嗯。”“男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后背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只觉得此刻的罗索陌生得可怕。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被齐舟和雷明视为最恐怖的邪恶存在,为什么会对“丹劫”两个字反应这么大。 片刻后,他忽然眼前一亮,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莫非前辈是在研究外丹术?”他心中恍然道,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得通。 这位存在应该是想借渡丹劫的道理,反过来推演出某种无上丹方。 罗索激动不已:“你若是能把这些渡丹劫的丹药、秘术都找来,我这里所有东西,全部以三换一。” 他顿了顿,再次加码,目光里的“诚意”几乎要溢出来:“要是能把你说的那门太古秘术换来,我确认它有效之后,还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真的!?”这次“男娘”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 只要得到这“邪恶存在”的承诺,这往后的他改变命运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罗索重重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这就去找他……”“男娘”激动无比,然而,他这时想起了一件事,笑容戛然而止。 他差点忘了。那个掌握着太古之前时代秘术的人,现在根本还没进仙狱。 他记得还有三四十年,那个人将和一大批人一同进入这里。之后乐园计划迎来了重大的挑战。 因此,他只能嗫嚅了一下,改口道:“不过,那人性子极怪,怕是没那么容易说动。” “无妨。”罗索此刻心情极好,对这种能掌握这等珍稀秘术的人,他历来很珍惜,“慢慢来,不急。” “男娘”闻言长舒了口气。 两世的记忆,有时候会造成混乱,“男娘”有些懊恼和庆幸,幸好没有说出是谁,否则这“邪恶存在”顺藤摸瓜,必能查到异常,继而查出他的秘密,然后为了得到他重生的秘密,或许将他炼了。 相信对于这等存在来说,“重生”这一类机缘,也是相当难得的。 突然,“男娘”又想起了之前说的金丹一事:“对了,道友。我之前说的丹药一事,那个人好像还剩下一枚丹药,我可以将它换过来。” “若真是如此,这里的东西我可以以三换一。”罗索赶紧道。 “可是这个世界天地法则不允许丹药的存在,我也不知道其功效能不能得到发挥。”“男娘”道。 “不管如何,都以一换三。”罗索可管不了那么多,区区丹药能毒死他么? “那就好,等我的好消息。”“男娘”得到准信,便没有多聊,小小拿起那封印的粗布袋,急急地回去了。 罗索看到“男娘”如此兴奋,摇了摇头,收起地上的东西。 收着收着,他突然生疑——莫非这些东西很值钱?若是这样,那他不是亏了吗? 另一方面,“男娘”经过数日,终于回到了乐园计划的“总部”。 齐舟、雷明和“男娘”一同进入密室。 因为三人经常在一起密谋事情,境界不高的“男娘”俨然成了乐园计划的三号人物,不可置疑。 “男娘”先是将交谈的内容逐一说出,然后又拿出装着鬼石的粗布袋。 看到鬼石,齐舟和雷明二人皆吃了一惊。 “没想到,你竟然换到这东西。传说中,所有到达最下层之人,最终都会化为鬼石,不入轮回,永不超生。”齐舟拿起鬼石,细细观察道,“曾经很多强者都有去无回。听说最下层到处都是这些石头,每一块鬼石,都代表一个曾经的强者。” 从齐舟能从容拿着鬼石,而不被鬼石拖走神魂,说明齐舟修为已经到达化生境。 “男娘”还以为齐舟前世是在仙狱中突破的,原来早已经被误导了。 而一直以为齐舟只是阳实境的雷明暗骂老狐狸。 “有了它,我们可以尝试通过和里面的存在‘对话’,或许能了解一些仙狱下层的隐秘。”齐舟继续道。 “那太好了,这样我就不需要冒险下去了。”雷明激动道。 这段时间,他搜索了无数的牢房,依然一无所获,都快憋死他了。 他甚至决定再过几个月没有收获,就闯下层一趟。反正这齐舟如此奸诈,应该不需要他的帮助。 想不到有这种收获。 “男娘”也十分高兴,但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本来高兴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第819章 前路茫茫 一旁查看鬼石的齐舟注意到“男娘”的脸色变化,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关心道:“戴道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他以为“男娘”与罗索交流不顺,这是他最怕的事。 “男娘”闻言,赶紧将不快压在心底,摇了摇头,顺着话头道:“没事!只是担心完不成前辈的任务。” “什么任务?”齐舟凝重道。 “男娘”又说了一些关于丹劫的事。 当然,过程稍微改了一下。说了以一换三的好处外,还说只要找到超级秘术,能大幅削弱丹劫,就能答应他们一件事。 二人闻言欣喜若狂。毕竟他们可是见过罗索的实力的。 然而,欣喜归欣喜,二人都没有留意过丹劫之事,他们原世界渡丹劫也只能硬扛。 雷明的世界更是古怪,众人修炼出来的“金丹”,本质上更像被外力硬生生凝出来的伪丹,连正宗的丹劫边都没碰过。 二人早早就跨过了金丹境,从前根本没把这种境界的劫难放在眼里,真论起对丹劫的了解,反倒不如“男娘”清楚。 “那邪恶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不可能是金丹境,也不可能为了金丹境而烦恼。难道是为了炼丹吗?”雷明一边翻看着鬼石,一边极为不解喃喃自语。 “只有这一解释了……但他那个境界,丹药真的还起作用吗?”“男娘”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疑惑。 “应该不能,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即便是仙丹,越往后越难炼,越临近超脱,利用外物增进修为就越难。”雷明回想着明烟大人说过的话。 “会不会是用在分身身上呢?”“男娘”猜测道。 然而,刚说出口,他便摇了摇头:“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分身如此震惊。” “你说得没错。”雷明的困惑更重了,“以他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渡丹劫之事,即使不知,他也能破解,哪里用得着从你这里打听细节?” “这大概是因为这世界太多了吧。他应该只是听我说,看看有没有差异。即便他再强大,也不可能知晓一切。那个拥有渡丹劫灵药之人,本来就来自一个相当封闭且奇怪的世界。他还是第一个走出那方世界的人。”“男娘”解释道。 二人围绕着丹劫讨论了无数的可能,却偏偏忽略了最有可能的一种。 良久,一直沉默倾听的齐舟终结了这场讨论:“我明白了。结合之前他要炼化诅咒一事,他是为了制作毒丹。恐怕是极为恐怖的毒丹,一枚就能荼毒天下。” “原来如此!”雷明猛地拍了下木桌,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男娘”因为受到齐舟二人的影响,对罗索的本质依然先入为主,也恍然地点了点头,感到这无疑是最佳的答案。 “这是为了对付仇家而制。他试图利用仙狱的环境——最下层那可怕的诅咒,打造超级杀器。等那毒丹真成了,不用等药力发作,光是散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能把这整座仙狱里的人全部抹杀。” “实在太邪恶了!”雷明和戴道友异口同声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惊悸。 “男娘”更是愁着眉头紧皱,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还以为罗索是他的救星,能改变他们的命运,现在看来,依然是与虎谋皮,危险无比。 这一刻,平日里平静无害的罗索,在他心中化为深深的恐惧。 “齐舟,那我们该怎么办?”雷明抢先问道。 “按他说的去做。”齐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犹豫。 “为、为何?”“男娘”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想不通,明知道对方要炼出能杀光所有人的毒丹,为什么还要帮他做事。 “我们只是推理而已,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未必能当真。再说了,我们也阻不了他……”齐舟在狭小的密室里踱了两步,走到墙边望着远处翻涌的黑雾,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我们本来就没几条活路,外面的世界在崩坏,仙狱里也全是看不透的迷雾。有时候,与虎谋皮未必是坏事。老虎饱着的时候,便不会想着我们。” “男娘”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前世的路本就行不通,换一条路已是必然,管他有多邪恶。 “齐舟,你说外面会不会越来越危险?”雷明面露忧色,抬头望向天花板,显然他是忧心他的明烟大人了。 “那是肯定的。世界崩坏,若不尽快离开,除了传说中的得道者或真神,谁都没法独善其身。”齐舟道。 雷明脸上的忧色更重了,指尖不自觉攥成了拳。 因为他的明烟大人虽然有能力离开这个世界,但在没有找回她的女儿前,她是绝不会离开这个世界的。 密室内的气氛一片死寂,每个人都为未来感到不安。 而另一边,罗索已经重新沉进了繁杂的修行里。洞见灵灯在他身侧明暗闪烁,墙上地上投下的影子随着他运转的功法不断变幻。 然而,又饿又冷让他很难专注。 无奈之下,他睁天眼,又捧着冰雪灵花外出一下。 冰雪灵花见能够外出,十分高兴,抖动个不停。 “别抖了,赶紧吸收寒气!”罗索笑骂道。 冰雪灵花立刻安分下来,花瓣张得小开,贪婪地吞吸着外界飘过来的纯净寒气。 不过,它太弱了,吸收的量还是太少。 罗索看着这灵花的举动,感觉这冰雪灵花太有灵性了。 然而,它是半个怪谲。怪谲在罗索的眼中都是不祥之物。 要不是这样,罗索打算将之送给他的白大老婆。 她一定喜欢,毕竟她曾受益于相似的灵花。 今天难得食寒没出来捣乱,大概是之前几十次攻击都被罗索硬生生扛了下来,半点便宜都没占到,这凶物反倒学乖了,如今平均攻击三次,才会消停一次。 罗索捡着一些冰雪,放进口中咀嚼,用于抵挡饥饿。 这短短外出的片刻,“寒苦的叹息”根本没法彻底消弭,只能缓上一时。 他嚼着冰,望着四周茫茫的风雪,天地间一片漆黑,只剩他一个人的影子孤零零立在风雪里,忽然就生出几分感慨,这修仙太难了。 他现在每天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修炼《天外》,同化[水刻],结合“心得”参悟从范丰羽和“男娘”得到的修仙知识,还要一刻不停地推衍诅咒与奇毒的转化之法…… 冰雪灵花吸收一会儿,二者再次回到监狱之中。 恰好,在外面“浪”的禁灵鸟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