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鱼”的最讲义气》 4. 鲸棺 “奇迹?”简宁喃喃自语,表情最是沉重。 郁默和邱天沈川林他们三人,在末日爆发前就迁往了基地,基地虽然也收到了影响,但与外界所遭受的相比,微不足道。 这里只有她切身感受过那场灾难,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至今刻在她的脑海里,日日夜夜在梦中重现。 姜既白知道十年前的灾难,但她没有任何印象,徐姨跟她说过,当时她睡着了。 几人没在说什么,专注地看着窗外,潜水器速度慢了下来,厚重的深蓝正在变淡,鱼的种类越来越多,它们成群结队的盘旋,层层叠叠。 深海末世之下,它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可以无拘无束地自在遨游。 姜既白向观察窗靠近了一些,分辨出是大批的沙丁鱼和鲱鱼,还有磷虾群,仔细看了一圈,还看到了几种她经常吃的,金枪鱼,秋刀鱼…… 看着,看着,竟有些饿了。 “什么时候能到啊?”她揉了揉肚子,看向郁默。 “很快。”郁默也看向她,“你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饿了。”姜既白如实回答,眼睛不自觉地瞥了休息室一眼。 “客人不是刚用完饭?”泡大珠显示出一个好奇的表情。 “那只有一点点饭而已,我每天要吃很多东西的。”姜既白撅了撅嘴,“可以让我出去吃点鱼吗?” “啊?什么意思?去外面吗?”邱天惊讶地再次转过头。 简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探究。 “你想去吃外面的鱼?”沈川林指了指外面问。 “对啊,可以吗?外面有好多好多可以吃的鱼,特别好吃,那个秋刀鱼,连内脏都可以吃,就是它太狡猾了,我经常游两圈才能吃到它。”姜既白也指向外面,“你们想吃吗?我可以抓两条回来。” 邱天眉头拧在一起,摇了摇头。 一直在旁边认真听着的郁默,抬手把姜既白的胳膊压下来,“现在不能出去,如果饿了,可以去休息室再吃些食物。” “不要。” 姜既白拒绝,白米饭虽然好吃,但是不饱腹,还是那些小鱼儿最好了。 “那我就先忍一下吧,可以出去了,再去吃吧。” “好,那你先忍一下。”郁默点头道, 邱天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回过头看向前方,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儿,但说不上来。 简宁移开目光,落在沈川林身上,他也在看着她。 简宁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别处。 “哎呀我去,那是什么呀?”邱天突然喊,“你们快看窗外!” 姜既白看过去,密密匝匝的鱼群不见了,不远处是无数道竖着的黑影,每一道黑影都足有二十米长。 “那是什么呀?”邱天难以置信,“像一个巨型棺材,不对,一群巨型棺材。” “停下,不能再向前了。”郁默戒备地看向外面。 “这是鱼吗?鲸鱼?”沈川林说。 “鲸鱼?那它们外面长的像石块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简宁不可置信地皱着眉。 “变异体。”郁默看向泡大珠,“查找相关变异体资料。” “好的,主人。”泡大珠额头处向外投射出一个光幕。 它的数据库里有这些年搜集到的所有变异体资料。 姜既白看了看它,又看向外面的一群黑影,“它们在睡觉吧,这是抹香鲸群啊。” “你认识?”郁默看向她。 姜既白点了点头,“体型这样大,还头朝上,尾朝下竖着睡,就是抹香鲸。” 只不过是发生了变异的抹香鲸,原本圆润的躯体被连片的钙化岩壳包裹,身体被撑得方正扁平,岩壳缝隙里面爬满藤壶,海藻交错缠绕。 邱天说的没错,确实像棺材,一片棺材林。 “不过它们从水面开始慢慢下沉,差不多到水下十米,二十米左右停下。”姜既白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信息面版,“现在是水下一百米,这个深度不对呀。” “它们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变异的原因吧?”邱天猜测。 姜既白又将抹香鲸仔细打量一番,这时泡大珠开口汇报。 “主人,没有搜索到变异抹香鲸的相关资料。” 郁默点了点头,“收录。” “好的,主人。”泡大珠靠近控制台,接管外置扫描系统,录入变异抹香鲸形象。 姜既白凑近泡大珠看了一眼,又看向邱天回答他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变异的原因,不然就是因为……” 姜既白拉长声音之后顿住。 “因为什么?”邱天问。 郁默也看向姜既白,看着她表情夸张,故作高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姜既白压低声音,“因为……有什么东西把它们赶下来了呀。” “你是说,上层有让它们害怕的东西?”沈川林说。 “这么一大群抹香鲸,个头还这么大,它们能怕什么?”邱天心底生出浓烈的好奇,“难道是比它们还大的东西?” 姜既白挠了挠头,“不知道,也许它们就喜欢在这里睡吧,你要想知道,可以上去看看哦。” “我才不去呢,那老危险了,我要苟着。”邱天闭上嘴,戒备地看向前面那一群棺材似的鲸鱼。 “部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这是去拾荒城最近的路。”简宁看向郁默。 “绕路前行。”郁默手指点向控制台上的路线图,“不能排除这变异体有攻击人的可能。” “可那会浪费很长时间。”简宁有些犹豫,“拾荒城就在前方不远处。” “部长说的对,我们对它不了解,不能赌。”沈川林拍了拍简宁的肩膀。 姜既白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变异抹香鲸群,学着沈川林的样子,拍了拍郁默的肩膀。 郁默比她高了一个头,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之后,微微低头看她。 “怎么了?”他问。 “我们要快点走了。”姜既白表情变得认真,“抹香鲸入睡的时间很短,十五,二十分钟左右,也许下一秒,它们就要醒了。” 抹香鲸本身性格温顺,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谁知道这变异后的抹香鲸会不会呢?就这庞大的体格,别说一群,就是一个,甩甩尾巴,她们都要死翘翘。 “好,听你的。”郁默点头,走到控制台前调整路线。 潜水器再次启动,离这些变异抹香鲸越来越远。 “部长,要向总部报告吗?”简宁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讯仪,“曈曈和周业大概已经到了。” 鸿月基地和它们所在的位置正对着,那两人应该遇不到这个情况。 “嗯,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将路线设置完毕,郁默看向邱天几人,“都打起精神,接下来轮流操控。” “好的,部长。” 整齐划一的声音,让姜既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默默自己嘟囔了一句,“好的,部长。” 声音虽然很小,但郁默耳朵好使得很,眉梢动了动。 潜水器先由邱天操控,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安然无虞,可就在大家都默默送了一口气的时候。 潜水器突然剧烈的摇晃,舱内摆放的物品,纷纷掉落在地上,可这还没完,下一瞬潜水器生生调转了方向,就像是有一只手拨动了它。 邱天立刻开启紧急制动,控制着操纵杆,让潜水器停下。 突如其来的转弯让姜既白一个不察,被倒下来的椅子绊到,眼看着地板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双手抱住头。 但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腰部感受到一股向上的承托力。 她睁开眼看过去,看到郁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腰部的力量又重了几分,她被郁默扶好站定。 “谢谢啊。”姜既白两只手在脸颊两边挥了挥。 “没事。” 郁默说着手却没有完全松开,一只手抓着姜既白的胳膊,侧过头看向控制台方向。 姜既白也跟着看过去,在看到观察窗外的景象时,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窗外的第一眼能看到一个石坑,石坑深处有一只漆黑的眼球,然后看到一个硕大方正的头颅,上面覆盖着坑坑洼洼的岩壳。 是一只变异抹香鲸,它在隔着深蓝的海水打量着舱内的他们。 毫无疑问,刚才就是它撞击了潜水器。 几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们不敢想,要是来的不是一只,要是它在用力些,现在他们怕是已经被埋葬在这深海里,或者是某些鱼的肚子里。 “它想做什么啊?”邱天的嘴角微微颤抖,“咋突然跟过来了呢?” “可能刚才它就醒了,注意到了我们。”沈川林推测,一边说着一边去扶半蹲在地上的简宁。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邱天说着慢慢向后退了一步。 他离观察窗最近,那鲸鱼就像是浮在眼前似的,他都能看到那岩壳上藤壶内蜷缩的软体。 “他在观察我们,慢慢后退试试。”郁默对邱天说。 抹香鲸本身是很温顺的,他们只能堵这头只是对他们感到好奇,不然,他们在劫难逃。 邱天得令,手握操纵杆,慢慢操控着潜水器后退。 一米,两米,抹香鲸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他们。 可就当退后三米时,那抹香鲸猛地冲了过来,巨大的身躯装在潜水器上。 绕是这潜水器是全球最顶尖的设备,外侧也被刮出深深凹痕。 这一撞比上次力道大了许多,郁默和姜既白双双倒在了地上。 “哎呦,痛死我了。”姜既白揉了揉脑袋。 “没事吧。”郁默撑起身子看向她。 姜既白摇了摇头。 “丫的,怎么办,这大块头,是不打算放过咱们了。”邱天从地上爬起来,快速握住操纵杆,“要不然一炮轰死它。” “你想把附近的怪物都引过来?”简宁站起来,走到邱天身边,“到时候就不是对付一只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邱天苦恼地咬牙。 “我们要把它引开。”郁默站起身把姜既白拉起来后,走向控制台。 “那我去安装饵料。”沈川林说着,看向那变异抹香鲸,它调转了个方向,但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郁默点头,“我跟你一起去,邱天控制好潜水器,见机行事。” “没用的,它感兴趣的是我们,什么饵料都没用。”姜既白突然道。 几人回头看向她。 “那你说怎么办?”简宁语气有些不耐烦,她觉得姜既白就是在泄他们的士气。 姜既白深深看了那抹香鲸一眼,缓缓道: “我去引开它。” 10. 我是什么 几人跟着陈青顺着绳索往下滑,果然在水下十五米深见到了一个洞。 借着绳索的力量,他们悬停在洞穴的周围。 陈青对大家比手势,意思是跟紧他。 见几人点头回应,陈青深吸一口气,往洞里游去。 邱天和沈川林率先跟过去,简宁看了一眼郁默和姜既白,默默跟了上去。 郁默看向旁边的姜既白,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思是让她先去。 姜既白摇了摇头,一手推在郁默的背上向前用力,她要殿后。 她回到海里,就像是回到了家,根本不用担心。反而是郁默,差点死在海里,菜菜的。 郁默挑眉看向她,见她一脸认真地模样,嘴角微微抽搐,跟上了前面的简宁。 姜既白观察了周围一番,见没有什么隐患,双手向前一摆,立刻游到了郁默的身后。 洞穴的直径有一米,两侧岩壁凹凸不平,向前看去,漆黑一片,他们只能按照这个洞穴的走向慢慢游。 不知游了多久,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体力不支,只有排在第一的陈青和最后的姜既白什么反应都没有。 “大家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开阔区域。”陈青闷闷的气音传到几人耳边。 排在陈青后面的邱天看向沈川林,他手摆动的幅度已经有些僵硬。 他刚要慢下速度,拉着沈川林,他身后的简宁就游了上来,搀住了他的肩膀。 这洞确实如陈青说的那样,正在慢慢开阔,两人并排着游也不拥挤。 沈川林透过潜水镜看向简宁,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 游在最后的姜既白看到他们,在心里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加速向前游到了郁默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郁默顿时感觉全身一轻,仿佛水的阻力都消失了。 “不用客气啊,我爱助人为乐。”姜既白笑着说。 郁默没说话,眨巴眨巴眼。 又游了一会儿,前方水流渐渐褪去,他们变化姿势,开始在洞穴中行走 “这里面也太奇怪了。”邱天看着两边布满不知名白色物质的岩壁,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话说完,洞穴里传来一阵回声。 “按理说,这里是不应该形成这样的洞的。”沈川林也打量着周围。 “对,所以这是被挖出来的。”陈青回头看他们。 “谁?”简宁疑惑地问,“那群怪物?” “这怎么可能,那怪物是矿工啊。”邱天摇着头说。 “也是有可能的,惠会长不是说了,那怪物有人似的手和脚。”沈川林推测。 简宁皱了皱眉,“想起来,莫名觉得恶心。” 姜既白听着他们的话打量着这岩壁,她旁边靠了靠,离岩壁更近了一些。 伸出手在岩壁上轻轻一刮,黑色手套上立刻沾染上了那些白色物质。 她把手指移向眼前,细细观察,发现这些物质很特殊。 郁默看到姜既白的动作,走过来问,“有什么发现吗?” 姜既白抬眸看他,把手指向他眼前移了移,“这些好像是皮屑。” “皮屑?” 郁默握住她的手腕,把手指移得更近些,上面的白色物质呈片状,中间有细微孔洞,被水冲刷过黏糊糊的。 “难道是人鲛的皮屑?” “很有可能。”姜既白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 她发现郁默这个人还真喜欢拉别人的手腕。 郁默察觉到姜既白的反应,愣了片刻,有些懊恼地攥起了手。 “部长,快走啊。”简宁的声音传过来。 姜既白看过去,他们正站在不远处等着。 “先停一下。”郁默对前面的几人说,“收集一下岩壁上的白色物质,这很可能是人鲛的皮屑,带回总部研究。” “是。” 将皮屑收集好之后,几人又按照洞穴的轨迹,一点一点向前走。 水位越来越低,洞口也越来越大。 “就在前面。”陈青突然指着前方说。 姜既白看向他指的方向,那洞口的大小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的两倍大。 郁默拿着手电向前晃了晃,加快脚步向那里走过去,邱天几人快速跟上。 姜既白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将目光转向落到跑到他们身后的陈青身上。 陈青也回头看着她,然后慢下脚步,来到了她身边,与前面的郁默几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和我一样。”姜既白看着他肯定地说。 她的五感很敏锐,这一路过来,她察觉到他的呼吸方式是与她一样的。 陈青神情有些惊讶,慢慢地变成赞赏。 “但我不如你。”陈青笑了笑。 “你为什么会和我一样,告诉我。”姜既白拽住陈情,两人立在原地。 “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陈青这话让姜既白有些茫然,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看到她的神情陈青立刻明白过来,眼神里划过一丝悲伤,他轻声向姜既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姜既白微微蹙眉,“我叫姜既白。” “姜既白是人的名字,你觉得自己是人吗?我们是人吗?” “我们当然是人。” 姜既白毫不犹豫地回答,可话说完之后,她心里突然很乱。 她真的是人吗? 自她记事起,她就生活在水里,像鱼一样。 前二十年,她都认为自己是一条鱼,因为从徐姨教给她的关于人类的知识里,她只有外貌与其相似。 是后来徐姨一直在和她强调她是人,她才慢慢改变了这个认知。 但和郁默他们接触的这几天,她总能察觉到自己与他们的不同。 她是人又不像人,像鱼又不是鱼,那她到底是什么? 和人鲛一样的怪物吗?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天生的?还是有人给她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既白头痛欲裂,眼眶逐渐变红,一条红血丝贯穿了她的瞳孔。 她松开陈青的胳膊,双手抱头,不受控制地敲打头部,氧气设备随着她的动作一震一震的。 陈青心里一惊,连忙控制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我头好痛,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是谁?”姜既白瞳孔紧盯着他。 陈青没想到姜既白会有这样的反应,连忙安抚道,“好了,好了, 不要再想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是谁呀,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是人啊,还是我是鱼?”姜既白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几句话。 陈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向姜既白靠近一些,准备抱住她,给她一些安慰,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但他刚张开双臂,一股力量从身后袭来。 他的肩膀被人扣住,往后面狠狠一甩,要不是他反应灵敏,必要磕在岩壁上,头破血流。 陈青刚站直身体,就看到郁默把姜既白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像是有一千斤巨鼎向他压来。 “你想干什么?”郁默冷声质问。 “你误会了,我没想伤害她。”陈青连忙解释。 郁默并不相信,在他们停下脚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姜既白拉住他的胳膊,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姜既白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陈青想要抱住她。 他本一开始就想要过来,硬生生忍住了,后来又看到那一幕,他不受控制地冲了过来。 姜既白救了他,他承诺过会带着她一起走,这就意味着,他要照顾她。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郁默声音暗哑,压迫感十足。 陈青皱了皱眉,这人看起来向着姜既白,实际上,不还是想要利用她。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若不是他势单力薄,绝对要把姜既白带走。 “我不会耍什么花招,我对她一见如故,我很喜欢她。”陈青说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挑衅。 郁默胸口莫名地喘不过来气,他攥紧拳头,强忍着砸在陈青脸上的想法。 “你给我离她远……” 郁默开口,但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姜既白用胳膊搭住了肩膀。 他回头看向姜既白,姜既白正盯着陈青。 “郁默,没事了,他没对我怎样,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呢。”姜既白缓缓解释道。 郁默听到,内心的烦躁和对陈青的敌意并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好了,我们快走吧,还有人等着我们救呢。”姜既白深吸一口气,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向前面一点的邱天他们。 他们正在那里好奇地看着。 郁默心情郁结,但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陈青一眼后,跟上了姜既白。 陈青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空山就在前面。”陈青又走到前面打头,“注意,终点是一个断崖,大家可千万不要脚滑。” 陈青话落之后,几人没再说话,沉默着往前。 在看到陈青说的断崖之后,露出震惊的表情。 眼前的场景太过于震撼,竟真的是一座空山。 洞穴的终点在半山腰,往下二十米深下就是山底,那有一处绿色的湖泊,以湖泊为中心向外扩是杂乱的山石,往上看大概五十米是山顶,山顶处有一个洞,有光从那里露出来。 但因为离得远,并不能照清这空山的全貌,但足以让他们看清,这山壁上不仅仅有他们所在的这一处洞口,而是密密麻麻无数个。 它们通往哪里,犹未可知。 13. 再炸一下 都杀了? 周业震惊地看着姜既白,虽然她刚才表现出了惊人又强悍的力量,但那可是四五十只怪物啊! 别说他们几个人,就是防御部派出一个军队,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也要掂量掂量。 说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说她太过自信。 “一个一个杀,杀不过来。”陈青看向姜既白,“这山内部本来就被掏空,如果使用威力太大的武器,万一这山塌了可就不行了。” “千万不能让山塌掉。”陈青又着重强调一次。 姜既白摊开手,“那要怎么办?要我说就……” 姜既白展开自己的长篇大论,概括来说就是还得杀,杀它个片甲不留。 郁默看着姜既白,她手比划着,嘴巴一张一合的模样让他觉得分外可爱。 盯着盯着,一不小心走了神。 “郁默,你说要怎么办呀?”姜既白探头过来,盯上郁默的眼睛。 郁默瞬间反应过来,身体微微往后仰。 他尽量冷静,目光扫过其他人。 他们都在盯着他,眼神很复杂,疑惑、茫然、仇视、揶揄。 郁默喉咙动了动,轻咳一声,“既然数量太多,我们就逐个击杀。” “要怎么做?”陈青问,情绪有些激动。 “不过。”郁默看向陈青,顿了一下,“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救人,先把人救出来,这些怪物也可以等出去了再想办法解决。” 陈青盯着郁默,“人被关在怪物的老巢,不把怪物解决掉,怎么把人救出来?” “可以先把它们都引出来!”周业突然说道。 “怎么说?”沈川林问。 周业想了想把自己探查到的说了出来,这空山底洞穴就是个迷宫,各个洞口之间都有连接,人鲛对这些洞极为熟悉,在洞里他们根本敌不过这些怪物,只有先让人把他们全部引到空山底部,然后另派几个人去救那些被困的,先带他们逃离。 “可是,怎么才能把这些怪物全引出来了呢?”简宁说,“怪物倾巢而出,我们还逃的掉吗?” 几人沉默下来。 郁默看着那个湖突然想到一点,看向几人道:“方才人鲛是从这湖里逃的,这说明,湖里一定有一处地方可以直接通往它们的巢穴。” 姜既白也跟着看过去,“那湖里浮着的几具尸体都是男人,那应该是它们的食物!” 她朝几人眨了眨眼,“你们说,要是我们把它们的食物都毁了,它们会不会急得要死呢,毕竟饿肚子的感觉可不好受。” “有道理。”邱天摸着下巴点头。 “那要怎么做?”简宁拧着眉问。 姜既白看向郁默,郁默也看向她,两人异口同声道:“填湖。” “啊?用什么填?”陈青半张开嘴巴,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喊道,“不行的!山会塌的。不能炸山!” “不是炸山,是填湖,这湖面积本就不大,很容填上,而且也不用完全填满,只是引人鲛出来的手段。”姜既白解释道。 沈川林也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弹状物,“这是早些年研发的水弹,威力较小,合理利用,不会对山体有太大伤害。” 陈青看了一眼沈川林手里的东西,又看向邱天他们几个,见他们都露出肯定的表情,心稍稍安定,“那好吧。” “好,那我们来分一下组。”郁默冷静地说。 “我要在这里填湖!”姜既白自告奋勇。 “别,人鲛如果都聚集到这里,很危险的。”陈青第一个不同意。 “哎呀,我不怕危险,大不了,我把他们都杀了。” 姜既白笑了笑,看起来憨态可掬,可这话听到耳朵里却让人胆寒。 陈青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郁默。 也是了,即使她不自告奋勇留在这里,郁默也肯定要求她在这的,他当然会好好利用她。 “你说呢,郁默?”姜既白又看向郁默问。 郁默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好,你在这里。”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陈青咧了咧嘴,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郁默看到他的反应,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姜既白想留在这里,当然要尊重她的意愿,只要他也在这,把她保护好就行了。 “我和裘裘,邱天三个人在这里。”郁默看向周业,“川林他们几个和你一起去救人。” “不行,我要去救曈曈!”邱天闪到周业身边。 “兄弟你放心,我肯定把曈曈安全带回来。”周业极认真地对邱天说,“听郁部安排。” 邱天看了郁默一眼,他知道郁默这样安排的道理,叹了一口气,心里祈祷着一定要平安无事。 “我呢?”陈青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在这里。” “不行。”郁默立刻拒绝,“被抓走的拾荒城的人你最了解,你去协助安抚他们。” 陈青看了眼姜既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几人稍作准备之后,开始分头行动。 从洞口绕到人鲛巢穴位置需要一段时间,他们规定好在周业他们离开半小时后开始炸湖,到时候用通讯器发消息确认。 但他们不能完全保证人鲛会全部出来,所以必要时可以使用大威力的武器,以保自身安全。 而郁默他们要在离湖泊远些的位置隐蔽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不与人鲛面对面对抗。 计划安排妥当之后,大家纷纷行动起来。 见周业他们从洞深处的一个洞口进去之后。 郁默他们先是观察了这空山内的环境,发现这湖旁边翘起来的崖壁如果炸掉正好能盖住大半湖面。 确定好炸哪个位置后,郁默对姜既白说:“待会儿,你先躲起来,我和邱天去炸。” “嗯?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试试那个的威力。”姜既白跃跃欲试,指着郁默手里的东西。 “你会用吗?”邱天问,“那东西用不好会把手炸掉,还是让我们来吧。” “我不会用,但我想试试。”姜既白琢磨着,“应该不会太难吧。” “不难,我来教你。” “好呀,你太好了!” 郁默一笑,走到姜既白身旁,拿出水弹,一步一步地教她用,说话轻声细语,温柔至极。 邱天从旁边看着,啧啧称奇,这朵二十八年的牡丹花,也挺开窍的吗,怪不得不向他取经。 郁默教会姜既白使用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我会了,我们下去吧!”姜既白说。 郁默看了眼邱天,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三人从洞口下去,找到了一条石缝。 他们躲在这里,正好可以在看到湖面情况时,又能保证人鲛不会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沈川林发来了消息。 “准备开始。”郁默接收到信息,对姜既白和邱天两人说道。 姜既白看着郁默点了点头,三人配合着行动起来。 他们悄悄来到岸边,一人手里拿一颗水弹。 “三……” 郁默数了三个数,三人一同拉开引线,在郁默数到一的时候扔向那翘起来的崖壁。 然后再用最快的速度跑回石缝后。 水弹爆炸有一定的缓冲时间,加之几人跑的速度快,崖壁掉入水中时才没有被湖里的水溅到。 三个水弹的威力一点都不小,除了那块被炸掉的崖壁,四周也掉落了无数砂石。 湖里的水被砸得溅出来,把周围全部浸湿,石壁上落下了片片绿藻和看不清是什么的絮状物。 “这些人鲛会出来吗?”邱天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一定会。”姜既白很肯定。 人鲛群居在一起,注重种族繁衍,这些“食物”对它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绝不会放任不管。 而且这湖相当于他们巢穴入口的一层保护屏障,把这屏障毁了,这些怪物能不急吗? 砂石不再滚落,水面渐渐平息。 姜既白专心致志地盯着,大约过了两分钟,她敏锐地察觉到,湖里有动静。 果不其然,下一秒,三个雪白身影从一处石缝里钻了出来。 它们盯着几乎要背碎石填满的湖面,张开了血盆大口,吼叫了几声。 姜既白以为它们是在崩溃的呐喊,但下一秒又有几只白色的身影从湖里爬了出来。 它们转着身体环视周围,像是在找罪魁祸首,那模样属实有点滑稽。 姜既白忍不住地轻笑,一不小心发出了哼声。 还好郁默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才让她只发出了短促的气音,没有吸引到人鲛的注意力。 人鲛没发现异常,其中一只吼了吼,慢慢地那些人鲛竟诡异地站了起来。 姜既白瞪大了眼睛,微微抬眸看向郁默,他的眼神同样难以置信。 邱天抱住肩膀,上下滑动,试图安抚自己竖起了的汗毛。 任何非人的生物一旦特别像人就会格外恐怖,饶是他们见多了变异的怪物,人鲛此时的诡异程度也是排第一。 姜既白拽开郁默的手,数了数湖旁边人鲛的数量。 才有十几只,这说明还有很多只都躲在巢穴中,那周业他们要怎么把人救出来? “不行,得再闹出点动静。”郁默也发现了这点,压低声音说。 姜既白也是这样觉得,她举起剩余的一个水弹,比划了两下。 “要不,再炸一下?” 15. 第 15 章 老婆? 姜既白疑惑地看过去,在他们对面的一个洞口处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业他们!他们把人救出来了! 但站在简宁旁边的,是她没见过的人,一个女生,留着波波头。 姜既白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小队的另一位成员,桑曈曈。 邱天是在管这个人叫老婆?他们竟然是夫妻关系? 姜既白先是不可置信,后又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这一路邱天异常紧张是因为什么了。 原来是因为老婆被抓走了啊。 这小队里还有一对夫妻,真是让她没想到,必须要好好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儿。 但现在不是她八卦的时候。 她想到刚才桑曈曈说的话,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一个婴儿大小的东西。 仔细辨认了一番,姜既白愣了愣。 这浑身雪白的小东西,竟然是人鲛的幼崽。 而人鲛竟真能听懂人话,它们纷纷停下,看向桑曈曈那边。 在看清她抱着的幼崽时,人鲛情绪激动起来,几十只一起朝向桑曈曈那边怒吼。 那声音震天响,连这座空山都为之一颤。 然后,它们集体调转方向,朝桑曈曈它们奔去,就连已经爬上洞口的人鲛也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 这里瞬间变得安全起来。 “老婆!老婆!小心一点!”邱天着急地朝那边大喊,恨不得跟人鲛一起跑过去。 姜既白把短刀收了起来,走到郁默身边将他扶起来。 一缕发丝吹落挡在了她的眼前,郁默看到,迟缓地抬手将它捋到了她的耳边。 姜既白抬眸看向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方才如果不是郁默不顾危险地挡在她面前,现在受伤的就是她了。 郁默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姜既白快速地思考着,最后想到一定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所以他是在报答她。 一定是这样。 姜既白深吸一口气,对郁默郑重地说道:“我们扯平了。” “嗯?” 郁默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僵住了,不顾肩膀上的伤,用力把姜既白拉近了些。 “你什么意思?” 他眉头皱起,眼眶微微泛红,紧紧盯着姜既白,神情破碎。 姜既白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看起来这么伤心,明明刚才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怎么了?很痛吗?” 姜既白上下看了看他,想着是不是有别的地方也受了伤。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郁默看着她,突然觉得身上的伤没有那么痛了,反而心像是要碎了一般。 扯平了?是要和他一刀两断的意思? 他做了什么吗?是因为怪他把她带入这么危险的地方? 郁默脑袋乱乱的,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姜既白更疑惑了,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对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不就是说了一句扯平了吗? 难道不对吗?她救他一次,他又救了他,这不就是扯平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也没时间解释,只是托住郁默向洞口处挪了挪。 人鲛们已经跑到了桑曈曈他们所在的洞口下面,它们没有嘶吼,没有疯狂地想要攻击他们,反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 “他们这是要……谈判?”邱天看向郁默。 郁默收起刚才受伤的表情,冷静地分析道:“曈曈怀里的,应该是他们的幼崽。看它们这紧张的模样,很可能这是唯一一只。” “这幼崽对他们来说一定非常重要。”姜既白接道。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拿捏这些人鲛了!”邱天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曈曈他们这是抓了个人质啊!” 姜既白和郁默点了点头。 桑曈曈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们安全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掐死它!” 说着,她高高举起怀里的幼崽,“好不容易得来的崽,你们不想失去吧。” 人鲛们的目光随着幼崽向上。 有几只着急地哼出了声,那声音像是讨零食的小狗发出来的。 也有几只怒吼了两声,像是在骂桑曈曈无耻,没有人道。 可对这些吃人,害人的怪物要讲什么人道? 桑曈曈将幼崽抱回怀里,“如果想让它活着,就赶快放我们走。” 人鲛们听懂了桑曈曈的话,没有动,似乎是在和桑曈曈对峙。 但现在握着筹码的不是它们,它们没有选择。 除非它们要抛弃这只幼崽。 “快一点!”桑曈曈对人鲛喊道,眸间闪过一丝狠戾。 邱天从这边看到,一脸崇拜地感叹:“我老婆也太帅了!” 姜既白和郁默同时看向他,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姜既白对上郁默那双幽深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转过头去,看向桑曈曈他们。 “我数到三。”桑曈曈说着看向周业,冲他眨了眨眼。 周业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人鲛幼崽的头。 幼崽发育还不完全,身体很脆弱,一枪打下去没有活着的可能。 人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见到周业的动作,瞬间激动起来,怒吼咆哮。 “快点!”桑曈曈发出一声比所有人鲛加起来都大的声音。 这一声落下,空山里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人鲛动了起来,以桑曈曈他们所在的洞口为中轴线,快速地向两边分开,留出中间一条路。 人鲛这是准备放他们走了。 不过,桑曈曈几人并没有轻举妄动。 “我先下去探探路。”简宁往下望了望,准备直接爬下去。 “宁姐,不要,我下去就行。”周业拦住简宁,准备自己下去。 “还是我来吧。”沈川林走到最前面。 “别,还是我来,周业,你抓住这个崽。”桑曈曈把幼崽递到周业面前。 “不行,还是我来!” “我来!” …… 几人就谁要第一个下去这件事争执起来,幼崽在几人的手里来回轮换。 人鲛的眼睛时刻盯在幼崽身上,眼珠随着它不停地转。 姜既白发现了这一点,没忍住轻笑一声。 她好奇地看向郁默问,“他们在干什么?” 郁默表情很严肃,“他们在争谁第一个下去。” “嗯?” 姜既白先是不解地挑了挑眉,又很快地反应过来。 他们 不是在争,而是在彼此关心。 人鲛把路让出来,看起来是要放他们走,可谁能保证这不是它们的圈套? 万一它们放弃了这只幼崽,现在只是为了引诱他们下来,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他们不能赌,所以需要一个人前去探路,试水。 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陈青看着争执的几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回头看向他们所在的这条洞的拐角处,有七八个女孩躲在那里。 这些是被人鲛抓来的,仅存的幸存者。 她们的目光里满是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被人鲛抓来的这一段时间,她们经历了什么,陈青不敢想象。 心被狠狠揪在一起,他一咬牙,越过桑曈曈几人,径直从洞口处跳了下去。 洞口距离地面大概有九米,陈青翩然落地,丝毫没有受到高度的影响,像是平地起跳一般。 桑曈曈他们在他落地时才反应过来,但对面的姜既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动作。 姜既白眼睛一亮,没想到陈青竟然愿意不顾自身安危来亲自探路。 这样看来,他应该不是坏人,自己也许可以相信他一下。 郁默也将陈青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发现他的动作异常轻盈,流畅,让他想到了姜既白在水里遨游的样子。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想起之前两人单独谈话的样子,他觉得陈青和姜既白之间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 这个想法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胸口酸酸的,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 他看向姜既白,姜既白正在盯着陈青。 她薄薄的唇轻抿着,眼神里藏着担忧。 他突然恶劣地想,陈青要是被人鲛抓住,姜既白会怎样呢? 会为他流眼泪吗?会不顾危险去救他吗?就像是去救他一样? 郁默闭了闭眼,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不得不承认自己隐秘的心思。 他真的喜欢上姜既白了,喜欢到想把她藏起来,让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裘裘……”他情不自禁地开口。 “嗯。”姜既白下意识地应声并侧目看向他。 郁默对上她的目光,打了一个激灵。 “怎么了?你快看那里,人鲛没有冲上来,没有攻击他。” 姜既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激动地指着对面让郁默看。 郁默喉咙动了动,顺着姜既白的手看过去。 陈青正在被人鲛包围的那条路上慢慢地朝他们走过来。 这足以见得,人鲛幼崽对于人鲛来说的确无比重要。 见陈青安然无恙地走到了路中间,桑曈曈对几人说,“应该没问题,我们下去吧,去找部长。” 简宁点了点头,“你和周业走在前面,我和川林垫后护着那些女孩儿。” “好的,那我们走。”桑曈曈对简宁点了点头,又看向周业。 周业从腰间拿出出发前郁默给他的抓钩,固定好后,先行滑了下去, 然后是桑曈曈。 周业警惕地看着周围,准备从下面接着桑曈曈和幼崽,防止人鲛突然袭击抢夺。 他们都知道要是没了这人鲛幼崽,大家必死无疑! 17. 大事不妙 姜既白顺利抱着幼崽来到了洞口。 片刻后,一只人鲛也爬了上来,在离姜既白两米远的地方跟着。 姜既白回头看它一眼,然后循着郁默他们离开的痕迹慢悠悠地走。 人鲛似是看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着了急,从后面哼哼着表达不满。 姜既白完全不在意它,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怀里的幼崽。 这幼崽看起来就是刚出生的样子,眼睛紧闭着,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别看它现在人畜无害,长大了就和身后的那只人鲛一样,吃人肉,喝人血,榨干人身上的所有价值。 所以,它一定不能留。 姜既白加快脚步,时刻警惕着后面。 越走脚下的积水越深,这也说明离洞口越近。 在水流没过膝盖的时候,姜既白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沈川林和简宁。 两人也看到了她,紧绷的神经刚松一点,下一秒就看见了她身后的人鲛。 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一个雪白的身影即将飞到两人脸上。 “接住,跑!” 姜既白对两人喊道,然后抽刀转身,扑向身后的人鲛。 沈川林和简宁很快反应过来。 简宁抓住幼崽,沈川林托住简宁,两人迅速地向出口方向跑。 姜既白听到他们向后跑的声音,安心地调动全身的力气,一跃而起,一刀刺向人鲛的脖颈处。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人鲛会毫发无伤,可惜它面对的是姜既白。 一刀致命,人鲛死了。 但姜既白没有立刻转身跑,她盯着来的方向。 果不其然,洞内瞬间疯狂震颤,人鲛从后面涌了上来。 就像是姜既白没打算放过这幼崽一样,人鲛也不会放过她。 它们从一开始就悄悄地跟在后面,准备伺机而动,杀死姜既白,夺回幼崽。 再然后,冲出空山,血洗拾荒城。 姜既白早就预料到,冷静地看着面目狰狞,将洞内堵得严丝合缝的它们,直到没再听到沈川林和简宁的声音,她才转身向出口方向跑。 脚下的水流越来越深,人鲛就跟在姜既白身后一米处,她丝毫不慌,只要在向前跑一点到了海里,那就是她的天下了。 水深没过了腰,姜既白向前一跃,潜入了水中。 她回头看了一眼,人鲛们也潜入了水中,但很明显,它们的速度相比于在地面上,慢了一些。 姜既白勾了一下嘴角,腿部蓄力,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洞口,到达了净线。 她又向上游去,在快靠近岸边的时候看见了沈川林和抓着幼崽的简宁。 沈川林先浮上水面,快速上了岸,然后转身去拉简宁。 但他刚伸出手,简宁猛地从水面冲了上来,速度极快。 她惊讶地轻喊了一声,沈川林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姜既白从简宁身边冒了出来,她的手扶在简宁的腰部。 沈川林和简宁这才反应过来是姜既白从后面拖着简宁上了岸。 “别愣了,快上去,人鲛在后面。” 姜既白不等两人反应,又托着简宁上了岸。 上岸后也没有停歇,拉住两个人就向里面疯狂跑去。 五秒之后,水面上传来一声巨响,十几只人鲛挨挤着跳出水面,形成了一堵厚重的肉墙。 肉墙即将砸到岸边,但随之而来地是冲天的巨响和火光! 三人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跌坐在地上。 回头看去,沈川林和简宁一脸震惊,姜既白却笑了一下,看向远处右侧方。 在弥漫的绿色毒雾里,周业和邱天扛着微型火箭炮,桑曈曈和郁默站在他们的后面。 姜既白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郁默的目光。 即使他们离得很远,但她还是能看到他眼神中的关切之情。 心中一暖,她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一排光洁的牙齿。 郁默远远看见,心口酸软,彻底放下心来。 侧目看了一眼被爆炸的火焰包裹的人鲛,他不得不佩服姜既白的胆识和谋略。 她早就预料到人鲛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所以自告奋勇当人质,并在出发前嘱咐他做好应对人鲛的准备。 在那空山里,他们顾及着山体不敢使用大威力武器,但是在这海平面,他们可以完全放得开。 人鲛的皮再厚也挡不住这般猛烈的攻势。 想到这,郁默看了一眼远处岗哨里的惠龙海,陈青一上岸就跑到他身边,默默站在他身后。 他们带着人守在哪,一动不动地看着这里,丝毫没有想要来援助的想法。 火箭炮的威力很大,但在这么多只人鲛面前也是不够看的,好在它们还没打算和鱼死网破,见暂时落了下风,不再试着冲上来,而是撤回了洞里。 但他们都知道人鲛不会善罢甘休,毕竟那只幼崽还在它们手里。 “你没事吧。”郁默拖着身子向姜既白走来。 姜既白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去扶住他,“你看起来比我有事儿多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郁默嘴上说着没事,但声音虚弱得很。 姜既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她抬眸看着郁默,“你下回不要受伤了。” “嗯?” “我觉得很不舒服。” “什么?”郁默没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既白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快去看医生吧!” “医生在这呢。”沈川林举起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快,回潜水器。” 其余人也慢慢围了过来,一脸担心地盯着郁默。 郁默摆了摆手,“人鲛可能还会有什么动作,周业,邱天,曈曈,你们守在这里。简宁和川林和我进潜水器,带上那个小怪物。”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个始终不出声也不动的幼崽,厌恶地扯了扯嘴角。 “那我呢?”姜既白指了指自己,“我要去哪里?” 郁默看向她,“你要跟着我。” 姜既白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潜水器里,泡大珠急切地迎了上来,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哭哭的表情。 “主人,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请求总部支援了。” “没 事,取消指令。” “好的主人,泡大珠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换主人了呢?” 泡大珠又在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开心的表情。 姜既白捕捉到那个又字,“郁默不是你第一个主人吗?” “难道客人要嘲笑我是一个二手货?”泡大珠的声音变成了纯粹的电流音。 “嗯?”姜既白反应了一会儿,“机器人这么敏感的吗?” 泡大珠露出怅然的表情,“客人,您有所不知,我的第一位主人……” “闭嘴吧,一边呆着去。”郁默冷冷瞥他一眼。 泡大珠委屈地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了控制台前。 姜既白将注意力放到郁默身上,他的表情有点僵,看来关于泡大珠前主人这件事不一般。 不过,郁默不想说,她也不会去问。 “来,我来处理伤口。”沈川林从舱里找到医药箱,拎着走过来。 姜既白看向那张担架床,扶着郁默走过去。 她这才认识郁默多久,他都已经受了两次严重的伤了。 她盯着郁默的脸看了看,说实话这张脸长的就很弱,是需要人保护的类型。 沈川林将郁默的潜水衣剪开,一点一点将粘连在皮肤上的碎末揭下来。 人鲛的牙齿很锐利,郁默的后背处有两大道将近二十厘米的伤口,皮肉从里面翻出来,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肉疼。 不知道郁默这么久一声不吭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郁部,忍着点,现在上药。”沈川林道,“简宁帮我拿下纱布。” 一直盯着郁默的简宁回过神,从药箱里找出纱布。 药撒上去的瞬间,郁默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 他低下头,不想让姜既白看到他的表情。 姜既白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思考了片刻,然后伸手过去,捏住郁默的下巴抬了起来。 郁默顿时征住了,身上的疼痛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不知所措。 还不知道如何反应,他就又感受到眉骨被摩擦着。 是姜既白,她的大拇指一下一下在他的眉骨上滑动着。 眉骨间的温热一点点溜进心脏,郁默全身心地放松下来,脸微微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既白。 耳边传来姜既白的声音,他听到她说: “还疼吗?每次我觉得很疼的时候就自己这样刮一刮,然后就不会疼了。这是我的经验哦,传授给你了。” 每次? 郁默瞬间抬起手抓住了姜既白抚摸他眉骨的那只手,他的速度很快牵动了伤口,可他顾不上疼,只是问: “经常会疼吗?哪里疼?” 姜既白看向他,关切在他眼中被盛满,甚至溢出来,变成实质,包裹在她的身上,软绵绵的。 被关心的感觉是软绵绵的,像是严冬是披上的棉外套。 姜既白彻底地愣住了。 周遭的景象在她的眼中瞬间暗了下来,她仿佛回到了深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邱天的声音声音将她的思绪喊了回来。 他从潜水器外跑了进来,声音有些急: “郁默,大事不妙了!” 18. 我没说你老 姜既白几人将注意力全部转到邱天身上。 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他们以为是人鲛卷土重来,神经都绷了。 沈川林手上动作加快,在简宁手里拿过纱布,三下五除二帮郁默包扎好了。 “怎么了?”郁默严肃地询问。 邱天手舞足蹈地蹦跳到几人面前,“讨债的来了!” “嗯?”郁默没明白。 姜既白看向邱天,“是人鲛又上来了吗?” 邱天看向她摇了摇头,然后扯着嘴角看郁默,“讨你债的来了!” 郁默深深皱眉,“什么债?” “情债啊,情债!”邱天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洛明珠来了!” 沈川林没什么反应,简宁下意识地看了姜既白一眼。 郁默冲着邱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情债是什么意思?”姜既白好奇地问。 看几人的反应,他们都认识这个洛明珠。 邱天凑到姜既白身边,“是郁默的追求者,疯狂的追求者。” 追求者? 姜既白歪了歪头,反应过来。 “我跟你说哦,这俩人之间……”邱天贼兮兮地用八卦的语气说。 但只说了个开头,就被郁默打断了。 “你想说什么?不要胡说。” 他嘴上说着邱天,眼神却一直瞟着姜既白,看到她没什么反应,稍稍安下心来,但下一瞬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姜既白看了一眼郁默,他越不让说,她就越好奇。 她压低声音对邱天说:“怎么回事儿?” 邱天笑了,挑衅似的看了郁默一眼,然后附在姜既白耳边小声地说: “这个洛明珠,是从小和我和郁默,还有曈曈在一个院里长大的,小时候她就爱追在郁默屁股后边,长大点之后她家搬走了,我们没再见过。后来末日爆发,大家又重新聚到了一起,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追在郁默后面,嚷嚷着要嫁给他!” 他说着又瞥了一眼郁默,更小声地说:“但你放心,郁默不喜欢她,每次看到她都离得远远的。” 姜既白眼珠转了转,她需要放心什么? 但既然邱天说让她放心,那她就放心好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郁默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看到姜既白懵懂的表情,有些着急地从担架上下来,抓住姜既白的手,“你别听他乱说。” “你急什么,我可没乱说。”邱天看着郁默,“好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郁默脸沉下来,坐回到担架上,“我不去,我要休息。” “对,部长的伤很严重,让他休息一下吧。”沈川林说。 邱天看向他被过裹起来的伤口,“好,那你先休息,我去帮你托住洛明珠。” “一边去,什么叫帮我托住。”郁默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几人。 哟,这是耍上小脾气了。 邱天笑了一声,甩着胳膊出去了。 沈川林和简宁对视一眼,准备出去,让郁默好好休息一下。 简宁先是在潜水器里找了个笼子,将人鲛幼崽关到里面之后,走了出去。 姜既白见他们都出去了,也想跟着过去,临出去前,看了一眼被放在控制台上的幼崽。 “你陪我待一会儿吧。” 郁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姜既白回头看过去。 郁默已经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有些白,看起来很脆弱。 现在才是一个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姜既白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到他身边。 郁默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她理应多关心他。 “你要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吗?”她看着郁默轻声问。 郁默摇了摇头,“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姜既白从旁边拿来一把椅子,“你想和我说什么?” 郁默思考了一下,“邱天和曈曈我们三个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前两年那俩人结了婚。” 姜既白想到邱天和桑曈曈,原来这两人是青梅竹马啊。 “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啊。” “嗯,进入基地之后,我们也一直在一起。”郁默说,“你呢?” “我?”姜既白指了指自己,然后很认真地说:“我认识的人很少。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 郁默心被针扎般疼了一下,他静静看着姜既白。 姜既白又想了想说,“但有一个人对我很好,就是徐姨,她教会我很多东西。” “那你一直生活在哪里?”郁默问。 姜既白靠到椅背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是哪,我没有末世前的记忆,对这个世界也很陌生,你说的那些基地,我都不了解,徐姨没跟我说过。” 郁默早就意识到姜既白的身份很特殊,但听她这么说还是觉得很疑惑。 她在末日安然活到现在,就说明她一定生活在某个基地里,可她怎么会什么都不清楚呢? 姜既白看他的表情,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她没有说出自己在那巨大的玻璃缸里的生活,她觉得这样会让郁默觉得她很奇怪。 “你今年多少岁?”郁默问。 “二十三岁。”姜既白说。 郁默从担架床上坐起来,打量了姜既白一番。 姜既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对郁默问道:“你呢?” 郁默这长相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二十七岁。”郁默轻声说,眼神有些飘忽。 “啊?这么大啊!”姜既白很惊讶,“怪不得看起来很虚弱呢。” 郁默听完瞬间石化了,他满脸受伤地看着姜既白。 她是在嫌弃他吗?嫌弃他老?嫌弃他虚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以一种幽怨地口吻问:“很老吗?” 姜既白看着他连忙白手,“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没想到你竟然比我大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呢。” 大这么多…… 这不还是说他老的意思吗? 郁默一口气重重从鼻腔里喷出来,转身又躺下,背对着对姜既白说:“我自己休息一下吧。” 姜既白咧着嘴角,拽了拽脸颊旁边的头发,“你不要多想啊,我没说你老,你休息一下吧,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小跑着出了舱室。 郁默又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想挽留一下又不好意思开口。 等姜既白完全跑出去之后,在控制台前看了全程的泡大珠走到了郁默身边。 它抬起那只机械手臂,摸着自己圆滚滚的下巴,总结道:“主人,你这是想,老牛吃嫩草。” 它说的极其肯定和正式 ,郁默咬了咬牙,“再说,把你格式化。” 泡大珠露出委屈的表情。 姜既白刚走出潜水器,就见到两个陌生的身影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气势汹汹的,像是来讨债。 讨债? 姜既白想到了邱天刚说的洛明珠,难不成这个人就是? 两人越走越近,姜既白透过防毒面具能看到那两人的半张脸,最前面的长得很明艳,后面那个很清秀。 “你是谁?郁默呢?”最前面那个来到她面前趾高气昂地说。 姜既白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郁默在里面,你又是谁?” 那人顿了一下,随后姜既白感觉全身上下被扫视了一遍,又听到那人说: “鸿月什么时候多了你这号人物,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和我说话。” 她身后的那人紧跟着说,“是呀,整个鸿月谁不知道明珠是郁部长的未婚妻,一看就是新来的!” 这人果然是邱天说的洛明珠,只不过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郁默会和她结婚吗? 姜既白将洛明珠打量了一番,两人看起来确实差不多大。 “陆晨曦,你胡说八道吧,洛明珠什么时候成了郁默的未婚妻了?” 桑曈曈从后面走过来,对刚才开口那人说道。 洛明珠瞬间转身,“桑曈曈,这里有你什么事吗?我怎么不是郁默的未婚妻了?我早晚是要嫁给郁默的。” “啧啧。“桑曈曈走到姜既白身边,“这事儿郁默知道吗?多少年了,还在这自作多情。小时候玩过家家,郁默都不会和你演夫妻。” 洛明珠脸僵了一下,恼怒地说:“桑曈曈,你闭嘴吧!” 陆晨曦立刻走到洛明珠身边安抚道:“明珠,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桑曈曈也就是因为嫁给了邱天才敢和你这么硬气地讲话的。” 桑曈曈攥紧了拳头。 姜既白听到这话也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洛明珠看了桑曈曈一眼,又看向陆晨曦,扒拉开她握住她肩膀的手,“关你什么事,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碰我。” 陆晨曦尴尬地送开手,低下了头。 低头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来这里是干嘛的?总不能是专门来找郁默的吧?”桑曈曈问。 洛明珠挑了挑眉,“当然不是。我来干嘛,你应该心知肚明啊。黑芯矿脉那么有意思,你们鸿月想要独吞?” 原来她们也是来找矿脉的,姜既白目光在桑曈曈和洛明珠两人身上转了转。 “什么羹都想分,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上桌。” 郁默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既白回头看去,见他穿着作战服,正在慢慢佩戴脸上的防毒面具。 “郁默哥,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 洛明珠根本没在意到郁默话里的冷意,弯着眉眼就朝郁默扑过来,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郁默将面具戴好,一个大迈步,闪到了姜既白身后。 洛明珠扑了个空,一脸幽怨地盯着郁默,然后慢慢盯上姜既白。 又将姜既白上下打量了一番,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和郁默的关系不简单! 姜既白察觉到她的目光渐渐带上敌意,一脸懵地看向了身后的郁默。 怎么突然被人恨上了呢? 20. 有什么错 不行这两个字,震得姜既白耳朵发痛。 她循着声音看向说这话的几人,陆晨曦、洛明珠、惠龙海…… 前两人拒绝处死幼崽算得上情有可原,毕竟她们只是听了这件事的情况,并不知道这人鲛真正的可怕之处。 但惠龙海为什么会拒绝呢? 他应该是最痛恨人鲛的,不是吗? 姜既白不是很理解,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郁默。 郁默也在看着惠龙海,眼神里全是探究。 惠龙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又换上了一副忐忑的表情: “这幼崽对人鲛极为重要,如果我们把它杀了,人鲛必定会对我们展开疯狂的报复,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应对?” 听起来有些道理,姜既白默默地在心里琢磨了一番。 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杀掉这幼崽最为妥当。因为无论她们如何去处理着幼崽,人鲛都会对他们展开猛烈的报复。 况且人鲛祸害了那么多人,它们的结局也是必死。 姜既白神情闪过一丝狠辣。 郁默从一旁直直地盯着惠龙海,惠龙海被他看的发毛,转动了一下椅子,又说道:“郁部长,您觉得呢?” “这幼崽绝不能杀掉,应该带回基地好好研究一番。”陆晨曦眯着眼说。 “交给我们苍澜处理,最好不过。”洛明珠抬眸看向郁默。 郁默没有回应两人的话,依旧紧盯着惠龙海。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姜既白不知道这氛围为什么变得这么尴尬,挑着眉左右看了看,然后和陈青对视上。 姜既白想起陈青说过,等到回来就告诉她,他所知道的一切。 想到这,它突然没了心思去管他们如何去处理人鲛幼崽,而且她觉得郁默的想法其实是和她一样的。 “惠会长,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郁默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宁静。 惠龙海定住,脸色也沉了下来,丝毫没有了刚才谄媚的样子。 “郁部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郁默轻笑一下,上半身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惠龙海敛眸轻哼没说话,一旁的陈青倒是急了,皱着眉一脸不愤地看着郁默,“郁默,你想知道什么?老师怎么你了?” 郁默车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的冷笑更深,他没搭理陈青,而是继续对惠龙海问:“你想留着人鲛是为了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惊讶地看了一眼郁默,又将目光移到了惠龙海身上。 姜既白也很震惊,这是什么意思? 惠龙海眉梢向上,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敢保证吗?”郁默身体向前,直直盯着惠龙海,“人鲛虽然不好对付,但你们既然知道空山的位置,应该有很多办法去对付它们吧?” 郁默的话算得上直白,在坐的都反应过来,尤其是在空山里和人鲛正面对抗过的邱天他们。 姜既白也想到了一件事,她看向惠龙海问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你说,人鲛是最近才出现的,那个幼崽又是怎么回事?” 姜既白的话像一把锤子凿在众人的心里,他们所有人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就是那只像是刚出生的人鲛幼崽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惠龙海说,人鲛抓女人似乎是为了繁衍,他知道些什么?他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什么? 惠龙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抬眸看向姜既白,换上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在他身旁的陈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难堪。 “惠会长又为什么刻意交代不能炸掉那座山?那山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是什么?”郁默紧接着姜既白的话说。 陈青更愣了,眼神止不住地向姜既白身上飘,带着些莫名的悔恨。 “我觉得应该找被抓走的那些女人来问问。”沈川林这时提议道。 郁默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向惠龙海问;“惠会长你觉得呢?” 惠龙海的神情不像刚才那般镇定,看着郁默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怨气。 “邱天,你去请。”郁默对邱天说道。 邱天站起身。 惠龙海这时站起来,伸手止住邱天的动作。 “惠部长,这是什么意思?”邱天问。 “您请坐。”惠龙海淡淡一笑,然后朝向陈青说:“去,你把她们带一个过来。” “全都带过来吧,毕竟都是受害者。”姜既白说,“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了。”陈青说着看向惠龙海,收到他的示意后走出了会议室。 咔哒声响完的瞬间,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大家神色各异,心事也各有不同。 等到陈青待着那些人回来时,会议室才热闹起来。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从那一群女人的方向传来,她们正紧紧地抱作一团,像是在人鲛的巢穴里那样彼此安慰着,战战兢兢的眼神让人心疼。 她们知道在坐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是在这末世里拥有话语权的掌权者,他们能救她们,也能杀她们。 “不要慌。”桑曈曈从座位上走到她们身边安慰道。 她在人鲛的巢穴里与她们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她懂她们。 几个女人见到桑曈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本来茫然无措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说一说,你们知道的。”陈青从一旁说道。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目光落到一个长头发,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的女人身上。 “我叫刘艳蓝。”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姜既白看向她,她的脸上布着几道细细的周围,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刘艳蓝刚吐出一个字就顿住了,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其他几个女人听到她这带着哭腔的一个字,也忍不住地呜咽起来。 从末世活下来本就不易,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又遭此大难,换了谁都难以接受,如今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述当时的遭遇,对于她们来说属实有些为难。 姜既白不忍地盯着她们,眼神暗了下来。 “简单说。”郁默开口道。 刘艳蓝吸了吸鼻子,“我们在那里待了一年。”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惠龙海的谎言,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半眯起眼睛,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郁默刀子似的眼神扎到他身上,他预料的果然没错,惠龙海骗了他们。 陈青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看向姜既白的眼神里带着心虚。 姜既白察觉到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刘艳蓝。 “人鲛们抓了很多人……”刘艳蓝说话的同时瞄着惠龙海,“没有人来救我们。” 惠龙海听到这句话,抬手扣住自己的脖子晃了晃,一脸的不以为意。 姜既白皱眉,她发现此时的惠龙海好像跟之前判若两人,他身上的热情和随和彻底消散,只剩下平淡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也许这个模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能在拾荒城坐到这个位置,他的手段不可低估。 “那怪物,很可怕。”回忆起当时的经历,刘艳蓝的声音抖得更厉害,旁边的其他女人挨得更紧。 “但我们是幸运的,人鲛没有碰我们。”刘艳蓝将半眯着的眸子睁得又圆又大,里面透出一丝光,挨个看向众人,希望能看到信任的目光。 但这时的所有人包括姜既白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刘艳蓝眸中的光暗了暗,她继续说,情绪有些激动,“怪物抓来了很多人关在那个大山洞里,都是女人!它们抓女人来,是想让她们生……” 刘艳蓝顿住,不想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因为光是想到她就恶心的想吐。 但即使她不说,其余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姜既白和郁默的脸色很不好,邱天抓住了桑曈曈的手。 简宁的眼眶有些泛红,不忍心地转头正好对上沈川林的目光。 洛明珠的嘴角向下弯,眼眶有些泛红。 陆晨曦倒是不以为意,目光上下扫过那几个女人。 整场唯有惠龙海和陈青的表情最为复杂让人读不懂。 “那怪物很可怕,像人一样,它们把我们关在一起,会定时给我们投喂食物和水,虽然都是一些臭鱼烂虾,但能够饱腹。有时候还会送来一些人的……残肢。” 刘艳蓝的脸色变得苍白,止不住地干呕了一声,随即瞪大眼睛,有些疯狂的扫视在场的所有人,她的声音拔得很高。 “它们在把我们当宠物一样养!但最可怕的是,它们会抓人去……玩弄,一个死后会继续抓另一个人,排在我们前面的人都死了!” “尸体都没有了!被吃了!”另一个女人高声喊道,声音有些凄惨,喊完之后她痛哭起来。 她们的经历只是光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那亲身经历的她们内心又会有多绝望? 众人都沉默下来,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女人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晨曦说道:“那只幼崽呢?它是怎么来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戏谑,像是一根银针刺进了那些女人的心里。 刘艳蓝苦笑地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很坚强的……没有她也许我们都死了,是她救了我们。” “有了幼崽之后,怪物们不再杀人,而是让我们来照顾幼崽。”刘艳蓝说着看向桑曈曈,像是在寻找支撑。 桑曈曈露出安慰的笑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好了。”姜既白突然开口,目光转向郁默。 郁默点了点头,看向惠龙海,“惠会长,你有什么想说的?” 惠龙海看了那些女人一眼,嘴角扯了扯,无奈地摇头道: “我有什么错?“ 21. 已有的牺牲 “你有什么错?你不知道吗?” 邱天听了半天,终于明白郁默为何会发难惠龙海,厉声质问。 惠龙海说刚发现人鲛不久,可刘艳蓝却说,她们被抓了整整一年多。 一年啊,谁也想不到这一年她们是怎么过来的,她们得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能坚持到现在。 惠龙海明明有能力去抗衡人鲛,明明能把她们早早地救出来,可是他没有! 他就把她们扔在那里,任由人鲛欺辱,自生自灭。 惠龙海看了一眼陈青,示意他先带她们出去。 陈青明白,将这些人先领了出去。 会议室里又剩下了他们几个。 洛明珠看着惠龙海,严肃地说道:“惠会长,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惠龙海扬起声音,“高高在上的基地负责人们,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我们普通人的死活了?” 洛明珠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怎么和洛小姐说话呢?”陆晨曦从一旁帮腔。 惠龙海冷笑道:“末日来临,有多杀人死于非命,现在你们来装什么好人?像老鼠一样躲进早就建好的基地的时候,怎么没来关心关心这些普通人?” “你们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你们配吗?” “惠龙海!”洛明珠彻底怒了,“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太不知好歹了!”陆晨曦叉起腰站起来。 惠龙海懒得再理她们,转而看向郁默。 郁默很平静,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 “你留着人鲛是为了什么?” 郁默不想和他扯那些有得没得,直接问出问题的关键。 惠龙海想了想说,“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会在乎吗?” “惠龙海,你好好说话,你这是在变相杀人,知道吗?”邱天指着他说,“你身为拾荒城的负责人,却这样对待拾荒城的民众,你对得起他们吗?” 惠龙海又笑了,笑里带着讥讽,“你是在指责我吗?我对不起他们?我告诉你们,我惠龙海最对得起的就是这群人,没有我,这拾荒城就是座死城!” “那您为什么不管那些人呢?”简宁蹙着眉头问。 在她心里惠龙海一直是一个有责任心的领导者,尽心尽力。他对拾荒城的每个人都很好,如果不是现在亲身看到,她是不会相信惠龙海会对这些可怜的女人不管不顾的。 惠龙海看向简宁,眼神变得和善了一些,“简宁啊,你应该知道呀,你是怎么去的鸿月基地你忘了吗?是你的老师用生命托举了你!” 简宁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地看着惠龙海。 “一件事要想成功,就一定会有牺牲的。”惠龙海指了指简宁,“不是你,就是她。” “可你让这些女孩去牺牲的时候,有问过她们的想法吗?”姜既白问。 惠龙海看向她愣了片刻,然后回复道:“不是我让她们去牺牲,是这牺牲已经存在,我不过是稍加利用。” “让已有的牺牲变得更有价值不好吗?” “所以呢?”姜既白声音冷下来,“你用女孩的牺牲换来了什么?让我想想,你不惜牺牲那么多人的命也要留着人鲛,说明它们对你来说有价值。” “人鲛的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郁默紧接道。 姜既白双手交握在身前,忽然想到洞里岩壁上的白色物质,看向郁默。 “皮屑?”姜既白说道,声音不算大,只有在她身边的郁默能听得一清二楚。 郁默看着姜既白的眼神一亮,微微点头。 姜既白挑了挑眉,对着惠龙海直接问道:“你想要的是人鲛的皮屑?” 惠龙海愣了一下。 看着他的反应,姜既白知道猜对了,追问道:“你要人鲛的皮屑做什么?” 其余人听到也很好奇,盯着惠龙海。 惠龙海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猜到,扶助椅子扶手,从椅子上坐稳。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瞒着,他扫视过众人,开口道:“那不仅仅是皮屑,而是一种药。” 药? 姜既白不解地皱眉,“能治什么呀?” “毒气病。”惠龙海说。 他说完,简宁的反应最大,其余人不知道毒气病是什么,但她知道。 她也知道,如果这个病能治,那对拾荒城来说就像是救命的稻草。 “什么是毒气病?”姜既白看简宁的反应,猜到她应该知道,于是询问。 简宁看向她,“来城中心的那一路,我们见到的身上长着网状霉斑的那些人都是得了毒气病。” “你们没在这里待过,根本不会理解,如果能有治这毒气病的药,拾荒城的所有人都会受益。”惠龙海严肃地说,“你们知道拾荒城每年、每月、每天有多少人因为这毒气病而死掉吗?” 在座的几人没说话,来的路上他们见过那些被感染的人,有的几乎没有了人样,如果真的有药可以治他们,那确实是一件好事。 可这药是利用其他人的痛苦而得来的,又叫谁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惠龙海看他们的表情,摇着头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不过是因为我们的立场不同罢了。你们只需要为你们自己考虑,而我要对整个城的人负责。” “用几个人的痛苦,换更多的人活,这不是很划算吗?” 惠龙海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宽大的会议室里撞了好几个来回。 陈庆此时恰好从门外进来,听到他的话怔在了原地。 惠龙海的目光瞥到了他,回头看过去,方才大义凛然的表情收回了几分。 陈青与他对视,又将目光缓缓转移到姜既白身上。 看到姜既白,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瞳孔紧缩。 他又低头,摊开手,看向自己的掌心,他的掌心上有一道凸起的肉色疤痕。 那是他平常都会可以忽略的存在,可现在却格外清晰起来。 这件事的真相,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他觉得这件事是对的,他和老师是在救更多的人。 可现在他却突然不敢再这样认为。 姜既白也察觉到陈青的目光,她很奇怪他为什么要以那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呢? ” 桑曈曈的声音拉回她即将飘飞的思绪。 “你还想利用她们到什么时候?” 桑曈曈紧紧地盯着惠龙海,他话说的冠冕堂皇,为了更多的人去牺牲少部分人,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承受着多大的痛苦,这是不公平的。 “要是我们没有来,你是不是就等着她们全部死掉?”桑曈曈质问他。 “还有……”姜既白想到一个问题,眉头紧蹙,“不把人鲛杀光,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牺牲。这一批死掉,它们还会去抓下一批。” “惠会长,你还想说什么?你的不作为已经害死很多人了。”邱天站到桑曈曈身边说。 “一旦药研制成功,我就会救出她们!”惠龙海咬着牙看向桑曈曈,“要不是你非要多管闲事,你也不会被人鲛抓走,我也不用跟你们在这废话。” “你还觉得是我们的错了?”桑曈曈气得攥紧拳头。 “不是吗?回你们的基地,好好待着就行了,谁让你们来拾荒城了?”惠龙海的声音也很急。 陈青这时走到惠龙海的身边,轻声喊道:“老师……” 惠龙海看他一眼,脾气收回了一些。 “我去你的,你……”邱天实在忍不住,准备破口大骂。 郁默看着他们,想到此行来拾荒城的目的,打断了邱天,“好了。” 然后,又看向惠龙海问,“惠会长,现在呢?现在你又作何打算。” 惠龙海深吸一口气看向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还能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郁部长,觉得呢?”他又把问题抛给郁默。 郁默低眸想了想,所有人都没说话,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姜既白也在心里琢磨着,虽然惠龙海说这人鲛的皮屑是治毒气病的药,可也绝不能放任人鲛在继续害人,必须要有一个两全的办法。 她还记得郁默他们此行来拾荒城是为了从惠龙海的口中探得黑芯矿脉的消息,要是现在真的跟惠龙海撕破脸皮,那他必然不会告知。 郁默会如何选择? 姜既白盯着他,他还在思考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沉稳的气息。 大约过了三分钟,郁默才缓缓开口。 他看向惠龙海问:“那药研制到了什么地步?” 惠龙海既然还想留着人鲛的命,就说明他说的这药还没有研制成功。 “还差一点。”惠龙海有些犹豫。 “我帮你。”郁默很干脆地说。 惠龙海愣了,他看着郁默,根本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什么。 “嗯?”姜既白也很惊讶。 郁默这话是在答应惠龙海保下人鲛吗?但仔细想想,她又觉得郁默不会这么做,他一定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姜既白疑惑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这样信任郁默了? 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姜既白将目光从郁默身上移开。 “不过,人鲛是必须死的。”郁默又说。 惠龙海脸皱在一起,“那你怎么保证帮我把药研制出来?” 药引子都没了,还制个什么药? 22. 这人好吵 根据刘艳蓝的说法,人鲛被发现至今,至少过了一年。 虽然不知道惠龙海什么时候发现人鲛皮屑能够治疗毒气病的,但猜想他至少已经研究了半年以上。 有药引子在,这么久都没有研制成功,无非是因为技术与设备。 而这些鸿月基地都能提供。 惠龙海又仔细思考一番,大概猜测到郁默的想法,他双手撑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紧盯着郁默,“你能让鸿月基地提供最顶尖的设备给我们使用?” 说完,他突然想到郁默的身份,鸿月基地负责人郁战之子,对鸿月基地的设备一定是有支配权的。 这样想着,他心里慢慢升起一丝希望。 他不是没想过向基地寻求帮助,可他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帮。 末世了,一切都是有限的。他们不会选择浪费资源在他们身上,在千千万万个普通人身上。 但现在郁默答应了,有他的承诺,这件事必定是能办成。 惠龙海心酸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痛恨那些人鲛,他也想尽快杀死它们,但为了更多的人,他没办法。 “对,我会为你提供设备和技术的支持,尽快研制出解药。”郁默郑重地说,“解药研制出之前,我派人控制住人鲛。一旦解药研制成功,人鲛必死。” “不仅如此,我可以向基地申请名额,让那些受害者去鸿月基地生活。” 郁默的话落,除了姜既白全场都愣住了。 去基地生活这个条件太优渥了! 解药是可以救命,但在拾荒城生活还是要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会再来一些不知名又凶悍的怪物,还要为吃饱穿暖而谋划、担心。 可去了基地生活就不一样了,往后的日子都会安然无忧,不为生计发愁,可以去寻找自己的人生价值。 拾荒城每年才能挑选十名人才向基地输送,无数人争着抢着要这十个名额,但现在郁默竟然说可以让那几个受害者都前往基地,而且是这深海里的头号基地,鸿月基地。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为了这么几个人,郁部长要开这先例,值得吗?”陆晨曦撇着嘴,酸里酸气地说。 洛明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看向郁默的眼神都是欣赏,在这深海末世,也就郁默能有这样的魄力了。 姜既白不知道这个条件到底有多好,但看其他人的表情也能猜出来,她看向郁默伸了个大拇指。 郁默看到,极快速地勾了勾唇角。 简宁听到郁默的话却久久不能回神。 她知道郁默这样做是为了安抚惠龙海和那些受害者,可她还是不能很快地接受。 这个名额有多重,又有多难得,她亲身体会过。 她甚至失去了最爱的老师,才有机会到鸿月基地去发展。 她一直都知道,她和郁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可直到现在她才真切地体会到。 她所珍视的、爱护的、引以为傲的基地身份,郁默可以随意给予任何人。 姜既白是,那些被人鲛抓走的女人也是。 这虽然情有可原,可她一时间真的无法调理。 眼眶憋得发红,简宁低下了头。 此时衣角突然被人轻轻拽住,简宁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沈川林正盯着他,眼神中充满安慰。 他懂她的不愉快。 简宁第一次没有白他一眼,默默收回了目光。 惠龙海的眼神中也有惊讶,他确实没想到郁默能开出这个条件。 果然啊,有个负责人的爹就是任性。 不过,若是真的能将那些人送往基地,也算是补偿了她们这一年所经历的痛苦。 “说话算话?”惠龙海问。 郁默点了点头,“当然。” “惠会长,郁默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这你就放心吧。”邱天聪一旁附和道。 陈青从惠龙海旁边盯着郁默,眼神里带着怀疑。 郁默这个人渣怎么会这样好心?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老师……”陈青想要提醒惠龙海。 惠龙海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当然不会这样轻易地相信郁默。明明方才对他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现在却想要帮他。 无利不起早,这些人肯定有别的目的。 “郁部长,你想要什么?”惠龙海直截了当。 郁默笑了一下,“惠会长是个聪明人。” 他没有直接说,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洛明珠和陆晨曦。 洛明珠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哼笑道:“郁默,你想让我出去?想得美。这些条件就以为你们鸿月能开出来啊。” 她转而看向惠龙海:“惠会长,只要你告诉我黑芯矿脉的位置,郁默刚才说的条件,我也可以给!而且我每年多给你提供八成的物资。” 陆晨曦听到她的话,瞳孔猛缩,从心里怒骂洛明珠真是个蠢货,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她到是不怕郁默知道,三大基地互相渗透,没有什么秘密能够瞒住彼此,鸿月基地想要独吞矿脉消息,还不是泄露出来? 她怕的是这样直接,惠龙海会难以接受。 惠龙海听到这四个字确实愣住了,他半眯起眼,幽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郁默的目的。 “黑芯矿脉?”他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郁默闭了闭眼,“既然惠会长已经知道我们来的目的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得到消息,海的深处有一处矿脉,里面有能源。也从一个人的口中得知,你知道它的位置。” 惠龙海深深地皱眉,“谁?” “鸿月科研部的赢心部长。” 听到这个名字,惠龙海皱着的眉骤然松开,他喃喃道:“赢心?” 这是个很多年都没听到过的名字了。 “她还好吗?”惠龙海看向郁默问。 “她很好,赢心部长应该和惠会长差不多大吧,你们之前是认识吗?”沈川林这时看向惠龙海问。 “她比我小三岁,我曾是她的学长,在末日之前。” “啊,竟然是这样?偶尔会听到老师提起曾经的大学生活。” “你是赢心的学生?”惠龙海挑了挑眉。 沈川林点头,微微一笑。 “很好。”惠龙海回以一笑。 赢心部长,赢心,姜既白从心里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 她看向惠龙海,发现他明显放松了不少,看来这个赢心部长与惠龙海的交情匪浅。 惠龙海很有可能因为这个人 的关系,告知他所知道的有关黑芯矿脉的消息。 果然,即使到了末日,也是一个人情社会。 郁默他们几人也没想到惠龙海竟然和赢心部长有交情,心中有了几分把握,但该有的条件也不会丢。 “如果找到黑芯矿脉,并且真如传说中那样,拾荒城也会有很多好处。能源如果足够,我们甚至可以建设新的基地,到时候拾荒城的民众都可以来到海下生活。”邱天对惠龙海说。 “新基地?”惠龙海像是在听小孩讲笑话,脸上挂着一抹无奈地笑,“即使有新的基地,也轮不到我们去住的。” “怎么会?”邱天反驳,“黑芯矿脉事关全人类,如果找到我们都将会受益。” 惠龙海闭了闭眼,“首先,遗憾地告诉你们,这条矿脉里面没有什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 听完他的话,郁默的表情还算平静。 邱天拧着眉,一脸不相信、 “不会吧。”他说。 惠龙海泄了气似的在椅子上坐好,“真的没有。” “不可能!”陆晨曦凿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看着惠龙海,“是不是你想要独吞?你太贪心了吧,你敢藏着,也得看你有没有命用。” 这话说得难听,惠龙海的脸色暗下来。 洛明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冷静一点。” “陆晨曦,你别疯了。”桑曈曈紧接着说。 郁默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冷。 陆晨曦感受到,内心燃起的火焰逐渐熄灭,端坐在椅子上,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惠会长,说一说你知道的。”郁默对惠龙海说。 惠龙海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姜既白,缓缓说道:“这条矿脉里有能源,但并不是无尽的。” “不过。”惠龙海顿了一下,“里面确实有事关人类发展的东西。” “什么?”陆晨曦的眼睛亮了一下,激动地喊着问。 其余人也好奇地看向他。 “我也不太清楚。”惠龙海的声音有些遗憾,“当时我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逗我们玩呢呀?”邱天不满地嘟嘴。 桑曈曈抬头看向他,抬手抓住他嘟起的唇,小声地对他说:“丑死了。” 邱天哭着脸,顺势弯腰靠在她的肩膀上。 “惠会长,您就别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们位置就行,有没有能源,或者有什么东西,我们自己去看。”郁默道。 惠龙海深深看了他一眼,“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不过,郁部长,答应我的条件可不能不作数。” “当然。”郁默双手环抱在胸前,“不仅有我刚才说的这些条件,如果我们能找到什么,也愿意与拾荒城分享。” “好。”惠龙海点头,“但我事先说明,那地方危险得很,你们可能遇到非常多,超出你们认知的东西。” “我们见过的还少吗?”陆晨曦嗤笑。 姜既白看向她抿了抿唇,这人好吵。 “能不能好好听我师父说话。”陈青不满意地对着陆晨曦回怼。 陆晨曦翻了个白眼。 “哎,年轻人啊,太自以为是。”惠龙海叹气。 然后,他缓缓问起: “你们听说过克拉肯吗?” 23. 以身相许 说起克拉肯,沈川林立刻想到了,他看向惠龙海询问道: “北欧民间传说的深海里的巨型海怪?” 惠龙海点了点头。 沈川林看向其他人解释道,“传说中克拉肯的体型似是一座小岛,它有着无数根粗壮的触手,轻而易举就能嚼碎海面上的船……原型普遍认为是大王乌贼。” “传说而已,你不会是想说这东西真的存在吧?”陆晨曦质疑道,“看来那黑芯矿脉里的确有不寻常的东西啊,值得惠会长如此大费周章编个故事。” “故事?”陈青黑着脸看向她,“看来江春基地确实是能排上基地前三啊,基地里面安全得很,能养出这么一朵温室里的娇花。” 姜既白听懂了陈青的阴阳怪气,没想到陈青这嘴还挺好使。 陆晨曦也听明白了,黑着脸瞪了陈青一眼。 “这巨型海怪和黑芯矿脉有关系吗?”洛明珠问。 惠龙海沉着脸看向众人,“和这矿脉没有关系,但你们去搜寻矿脉时有可能会遇到。” “这么说,惠会长是见过?”沈川林看了一眼郁默,又对着惠龙海询问。 “没有,我也只是听说。”惠龙海淡淡一笑,“只是想给你们提个醒。” “果然是在吓唬人。”陆晨曦不屑地靠在椅背上扬起了头。 “惠会长,只需要告诉我们位置,其余的,我们自己看着办。”郁默敲定这件事,“接下来,我会联系基地,完成承诺。” “我知道,郁部长一诺千金,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您完成答应我们的条件,我再告诉您矿脉的位置。”惠龙海盯着郁默,目光精明。 郁默也早想到惠龙海会这样说,表情平静,转而看向沈川林示意他立刻去联络。 沈川林点头,走出了会议室。 沈川林走出去之后,惠龙海招呼众人去宴客厅休息,吃晚餐。 惠龙海派了两只十人小队去净线那守着,防止人鲛有行动。 郁默把周业叫了回来一起吃饭。 仁者堂的宴客厅挺大,装修得还算豪华,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四周分布着几个皮质沙发,分成了几个不同的休息区。 姜既白跟着郁默坐到了一个沙发上,邱天和桑曈曈走过来坐到了他们旁边。 沈川林和简宁到了另一个区域。 洛明珠本来也想挨着郁默坐,但这地方没了位置,只好讪讪地坐到了一旁,陆晨曦跟了过去。 惠龙海和陈青将几人领过来之后就出去了,除了门口的守卫,这厅里就剩下他们几个。 “郁默,矿脉这件事你不必和我遮遮掩掩的。”洛明珠看向郁默他们那边开口,“爸爸已经和郁叔叔谈好了,这条矿脉我们三大基地平分。” “凭什么?”邱天不乐意地喊。 桑曈曈在旁边附和,“对啊,明明矿脉这条消息是我们鸿月先得到的,凭什么要分给你们?” “凭到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啊。”洛明珠拨了拨自己微卷的头发,眼睛看向郁默眨了眨。 郁默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另一侧。 桑曈曈听到这话嘴角向下,干笑了两声。 其余人也反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表情很精彩。 不过,一直端坐在一边认真听他们讲话的姜既白却没有懂,她看向郁默,轻声问:“什么意思啊?” 郁默的脸又黑了一度,没说话。 邱天从一边听到她的问题,挑着眉一脸戏谑,“洛明珠的意思是等他嫁给郁默,两基地就是一家人了。” “啊?”姜既白露出非常震惊的表情。 郁默看到,表情松了几分,眉眼间多了几分愉悦,心里想着: 她这个表情是吃醋了吧? 邱天和桑曈曈也露出一脸看戏的模样,等着姜既白接下来的反应。 从小郁默就事事严谨认真,板板正正,一副小大人模样,两个人没少受他的“管教”,长大了就更不用说了。 要是能看点郁默的八卦,两个人会兴奋地蛐蛐一个晚上。 姜既白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惊讶地问郁默,“所以,那两个基地是你们两家的?你们这么豪的吗?” 姜既白紧盯着郁默,看来这根大腿比她想象的还要粗,她得抱紧了啊。 郁默之前说要喜欢她,那她现在是不是也得回应一下,这样的话这条大腿就是抱紧了啊。 “我也喜……”姜既白激动地握住郁默的胳膊,大眼睛眨呀眨,犹犹豫豫地说道。 但她话还没说完,宴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陈青走了进来,对姜既白喊道:“既白,出来一下。” 既白?是在喊她。 姜既白立刻站了起来,朝着宴客厅的门口走去。 郁默蹙着眉,看着姜既白的背影心里郁闷。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你们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了吗?”郁默向邱天和桑曈曈询问。 两人一同摇了摇头。 郁默下意识地啧了一声,靠在沙发上带着些幽怨地看向门口的陈青。 这家伙真是碍事。 陈青看姜既白出来之后,把她带到了仁者堂的天台上。 此时已是傍晚,微风刮过来带着凉意和灰尘。 姜既白捂了捂鼻子,看向天空。 天上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儿,一颗星星都没有。 自从十年前的那场末日席卷全球之后,天上就没有星星了。 “没有星星。”姜既白淡淡道,目光从天上又转向前方。 仁者堂的前方是交错纵横的街道和挨挨挤挤的平房,每间房都亮着灯,万家灯火汇聚成了地面上的星星。 能在末世里有独属于自己的一盏灯,已是莫大的幸运。 姜既白认真地看着,瞳孔里映出点点灯光,像是一簇簇小火苗。 但这火苗烧不到心里,她突然有点觉得冷,心里冷。 这一路走来她通过看到和听到,知道了拾荒城民众生活不易,可他们至少还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至少还有一个“家”。 可她呢,好像什么都没有,那巨大的玻璃缸算不上她的“家“,也不会是她的归宿。 她又要去哪? 现在她可以跟着郁默,那之后呢?她要跟着郁默一辈子? 为什么?又凭什么? 她很迷忙。 姜既白收回了目光看向陈青,也许他能告诉她一些什么,但话又说回来,她真的能相信陈青吗? “这件事,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她看向陈青问,“你觉得那是对 的?” 陈青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沉默下来。 在见到姜既白之前,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件事是对是错。 “如果是你呢?” “什么?”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陈青的语气有些激动,“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要牺牲少部分人去拯救更多的人,你会怎么做?” 姜既白眉眼向上抬了一分,“我不知道。” “这是个难题,一旦认真思考起来,你会发现没有答案。”陈青怅然地说道。 “单单这个问题太过于绝对,还是要知道少部分人是谁,更多的人又是谁。”姜既白想了想说。 陈青看着她,声音暗哑着问,“如果是你呢,这少部分人是你呢,你愿意吗?” 他的目光很灼热,仿佛有实质,落在身上烫烫的。 姜既白觉得很奇怪,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看向前方。 天越来越黑了,远处的灯光暗了几盏,应该是睡下了。 姜既白双手抬起摸到自己的耳后,那三条凸出的细纹摸起来有些咯手。 “要看拯救的是谁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陈青听得一清二楚,他收紧拳头,眼眶微微发红,莫名哽咽。 姜既白惊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要哭。 她转身过去,晚风正好吹起陈青与她同样长的发丝,她看到了陈青的耳后,那里竟然也有细纹。 不过并没有开裂。 “陈青,你知道什么?” 陈青摇了摇头,“姜既白,我不想告诉你了。” “为什么?”姜既白深深皱眉。 “你能够百分百相信我吗?”陈青问。 姜既白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不会百分百相信他,这是事实,她没必要撒谎。 陈青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他抬起手展示手心的那条疤痕,“你肯定忘了,这条疤是怎么来的。” “嗯?” “是你用玻璃碎片划得,那时候我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是你为了让我保持清醒划得,你下手特别重,疼死我了。”陈青撇嘴。 姜既白看着他手里的那条疤,她虽然没有他说的这段记忆,可心里却莫名的放松了几分。 她觉得她们此刻就像是多年的老友相见,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我们真的是朋友吗?”姜既白戳了戳他手心的疤。 “对。” “那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你知道的了?” 陈青将手收回来,“姜既白,我不想让你在做五号了,你就去做姜既白吧。如果可以,离郁默他们远点,你可以选择留在拾荒城,我会尽我所能护住你。” “什么意思啊?”姜既白真的不明白。 “郁默他们很危险,他们会伤害你。” “没有啊,他们对我挺好的。” “你太天真了,他们哪里对你好?危险的事都让你去做。” “没有,那是我愿意的。”姜既白抿了抿嘴,他不太喜欢陈青这样说郁默他们。 “郁默还说要喜欢我呢。”她小声说道。 “什么?”陈青震惊地瞪大眼。 好家伙,郁默这个人渣,为了利用姜既白,难道要以身相许? 24. 千万不要相信 “你千万不要相信郁默!” 陈青握住姜既白的胳膊来回晃荡了两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两句话。 陈青的力气大得很,姜既白的身子跟着左摇右晃,脑子都不清楚了。 她断断续续地听到陈青说,“要……相信……相信……郁默……” “哦哦,好的,好的。”姜既白点头答应。 陈青终于放开了她。 姜既白捂着晕乎乎的脑袋,朝天台门那里走,“回去吧,我饿了,好饿。” 陈青点了点头。 刚走出天台,旁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喊道:“陈青!会长找你!” “好。”陈青回应,然后转头看向姜既白,“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记得路,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情吧。”姜既白朝他摆了摆手。 陈青点头跟了过去。 姜既白自己下到了一楼,准备先去洗手间。 她刚进入隔间,解决完准备出去,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明珠,你怎么看?” 是陆晨曦的声音。 姜既白眼珠转了一圈,听到这话,她突然觉得下面的话应该是她不该听的,要不现在出去?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晨曦紧接着说: “我们真的要一直跟着郁部长?” “这是我们的任务啊。”洛明珠的声音响起,“爸爸已经跟郁叔叔谈好了,这矿脉我们三大基地共享,爸爸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跟着郁默呀,长长见识,历练一下,郁默跟我这么多年交情,他肯定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可我看,郁部长的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陆晨曦压低了声音,但姜既白在隔间里还是听到了,她挑了挑眉,在心里想着,那个女人不会就是她吧? 洛明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那个人跟我比不了,郁默最后还是会选择我的。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跟着郁默找到矿脉。” “可是……现在不应该是拿下郁部长最好的时机吗?他如今受了伤,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啊。”陆晨曦不理解地说道。 她是真的有点不清楚,这个洛明珠到底喜不喜欢郁默。 “你让我照顾他啊?我才不呢,我喜欢他也不代表我要去伺候他呀,懒得跟你说。” 洛明珠说完这句话,不等陆晨曦先行走出了洗手间。 姜既白觉得现在出去应该是有些尴尬的,于是默默等着陆晨曦也走出去。 “蠢货。” 姜既白听到陆晨曦的声音, 她这是在骂洛明珠吗?这个人面上对洛明珠毕恭毕敬,背地里却这副模样,看来还是要离这人远一些才对。 过了一会儿,姜既白听到了陆晨曦离开的脚步声,她叹了口气赶紧走了出来。 陆晨曦也向宴客厅的位置走,姜既白在远处默默跟着。 快到宴客厅的门口时,有三个人端着饭食和酒水走了过来。 姜既白在后面看着陆晨曦走到了那三人的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中一个人讲盛着酒水的托盘递到了陆晨曦的手中。 陆晨曦接过的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姜既白疑惑地眨了眨眼,没想到陆晨曦还是一个这样热心肠的人。 看到陆晨曦走进宴客厅之后,姜既白加快了脚步。 等她走进宴客厅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坐到了长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而陆晨曦正拿着刚端进来的一个酒瓶为洛明珠倒酒,倒完之后又转向了洛明珠旁边的郁默。 “郁部长,喝一点吗?”陆晨曦声音婉转,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激动。 “郁部受伤了,不能喝酒。”沈川林从一旁提醒道。 “啊,好的。”陆晨曦的手顿了一下,放下酒瓶拿起了一旁的茶壶,“郁部长,喝茶。” “哟,以前怎么没发现陆队长这样会来事儿呢?”桑曈曈掐着声音说道。 陆晨曦这次竟然没什么反应,专心致志地为郁默倒茶。 姜既白正好看到这一幕,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儿,但她说不上来。 “裘裘,来这里做。” 郁默也看到了门口的姜既白,见陈青没有在她身边,舒心了不少,朝姜既白喊完之后对正在倒茶的陆晨曦说了声谢谢。 陆晨曦脸一红,倒茶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姜既白走过去,无意间瞥到陆晨曦的手在郁默的杯前停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 她不确定自己看没看清楚,但还是决定先告诉郁默不要喝这杯茶为好。 她走过去,坐到郁默特意为她留的他身边的位置上,刚想提醒郁默不要喝那杯茶,就又听到陈青喊她。 陈青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碗,满满的米饭将要溢出来,上面盖着焦糖色的,油亮亮的鳗鱼。 姜既白眼睛都亮了,一瞬间奔到了陈青的面前。 “老师的手艺,专门给你做的鳗鱼饭,我记得你最爱吃小鳗鱼了。” 姜既白大幅度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面前的大碗。 米饭、鳗鱼、幸福!这是幸福的感觉。 姜既白觉得自己都要哭出来了,眨着大眼看向陈青又看向身后的郁默他们。 回头的一瞬间,恰好看到郁默端起那杯茶喝了下去。 “哎呀,不要啊!” 阴沉着脸的郁默在看到姜既白回头看向他的时候,眉间舒展了几分,更加痛快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根本没有听到姜既白在说什么。 姜既白轻轻叹了口气,端着饭走了回来。 她十分犹豫该怎么和郁默说,因为她也不敢肯定陆晨曦在里面加没加东西,尤其现在陆晨曦的表情平静得很,郁默喝完也没什么反应。 就先这样吧,姜既白安心地开始吃饭,陈青为她准备了勺子,她使用的非常顺畅。 惠龙海这时也走了进来,招呼大家开吃。 桌上的饭菜只有鱼是拾荒城的人自主捕捞的,其余的菜与饭全部都要依靠基地输送,所以整桌下来大部分都是海鲜类,蔬菜寥寥无几。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很快一顿晚餐就结束了。 “为大家准备了休息的客房,可以睡一觉,净线那边我已经叫人守好,大可以安心。”惠龙海对几人说道。 邱天他们看向郁默,等待他的指示。 郁默其实是打算去潜水器里休息,一来是可以监视着 人鲛和那只幼崽,二来他们可以休息得更好一点。 但他们如果回到潜水器,惠龙海定是不能同意。 “邱天,曈曈,你们两个回潜水器看管好幼崽,其余人听惠会长安排。” 邱天和桑曈曈看向郁默点了点头。 姜既白从郁默身旁盯着他,想看他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常行为。 但郁默现在无比正常,她渐渐放下心来。 惠龙海为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一间房,姜既白的房间挨着简宁,回房间的时候姜既白与简宁同行。 “简宁。”姜既白轻声叫简宁的名字。 简宁看向她,“怎么了?” 姜既白看着她一笑,“没怎么啊,就是叫一叫你。” 简宁不理解地挑了挑眉,没说话,沉默着往前走。 “简宁。”姜既白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啊?”简宁又看向她。 姜既白又笑了一下,“没事。” 简宁皱了皱眉。 “简宁……” “干什么呀?”简宁带着些疑惑和不耐烦问。 “哎呀!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姜既白挠了挠头,“你晚上吃饱了吗?你最爱吃的是哪道菜?” 简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哪个都不爱吃。” “那你想知道我爱吃的是哪个吗?”姜既白咧着嘴挑眉问。 “不想知道。”简宁加快了脚步。 “别呀,别呀!” 姜既白快步跟了上去,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和人聊聊天了,嘴皮子痒痒的。 姜既白跟着简宁回了她的房间,磨了好久,简宁才答应和她聊两句。 不过,简宁这人也不怎么会聊天,两人聊得不痛不痒的,甚至气氛变得非常之尴尬,到最后简宁都困了。 “简宁,那我先回去了,等改日再和你来聊哦。” 简宁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着,可别了,尴尬死她了。 姜既白不知道简宁怎么想的,她还觉得意犹未尽呢。 把简宁的门关上,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门打开了,郁默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郁默出来干什么? 姜既白看着他,心里想着要不要和他再聊聊。 可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郁默走路的姿势太奇怪了,和他平常走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像是有人在上面用线拉着他的四肢。 姜既白看着他走到一扇门前,定在了那里。 不一会儿,门开了,陆晨曦在里面走了出来,她换掉了吃饭时的作战服,穿着一件性感的紫色绸缎蕾丝边睡衣。 这个款式姜既白从来没见到过。 她眨巴眨巴眼,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要干什么呀? 那两人没有注意到她,正准备走进房间里。 姜既白这时突然想到了那杯茶,这陆晨曦一定是在里面下药了,不然郁默刚才怎么走得像提线木偶一样。 “郁默!” 姜既白朝着他们那边大喊,并快速向两人的方向跑去。 快要走进房间的两人定住脚步,回头看过来。 姜既白看清了郁默的脸,他的眼睛此时黑漆漆一片,没有眼白。 25. 亲回来呗 姜既白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走到郁默身边,拉住他的手,让他面向自己。 郁默的眼睛漆黑,直愣愣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 姜既白皱眉看向陆晨曦,“你对他做了什么?” 陆晨曦满脸气愤,“管你什么事?不要打扰我们的好事!” “好事?”姜既白回眸看了一眼郁默,“你给他下药,这叫好事?” “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陆晨曦叉起腰,盛气凌人。 姜既白懒得理她,转向郁默,轻声道:“郁默,郁默,你还好吗?” 郁默没有回应,还是刚才那副表情。 “解药。”姜既白看向陆晨曦厉声道,这个人伤害了郁默,她很生气。 陆晨曦看她渐渐阴沉下来的表情,莫名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我什么都没做,哪来的解药?”陆晨曦的表情僵硬,透露着一股心虚。 姜既白咬了咬牙,实在懒得与她废话,一抬手捏住了陆晨曦的脖子。 她的速度极快,陆晨曦根本来不及躲开,被窒息感瞬间灌满全身,她双手扣住姜既白的手腕想挣脱,但她的力气完全敌不过姜既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放开我,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对我?” “解药,不然,去死。”姜既白声音冰冷,眼神里的杀意外漏,如滔滔江水奔涌而来包裹住了陆晨曦。 陆晨曦感觉到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她终于感到了害怕。 “我……我说。” 姜既白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陆晨曦。 陆晨曦趴到地上猛咳起来,脸色涨红,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快点。”姜既白不耐烦地催促。 陆晨曦大喘着气,声音颤抖着说:“不是毒,是蛊……” 姜既白惊讶,偏过头将郁默打量了一番,又看向陆晨曦,“怎么解?” 陆晨曦犹豫起来,但想到刚才的窒息感,摸着脖子道:“只能剥离。” 姜既白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看了看她跑过来的方向,想着还是先把大家叫起来一起商量看看。 陆晨曦双手撑在地上看着姜既白,她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表情慌乱。 要是真让姜既白把所有人都叫出来,她就完了! 她趁姜既白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手藏在裙子底下动了动。 姜既白刚回过神,就看到旁边的郁默动了起来。 他双手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姜既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郁默的脖子,“放我下来!” 可郁默现在听不懂她的话,只是抱着她往陆晨曦住的这个房间里走。 陆晨曦连忙上旁边挪了挪。 郁默将姜既白抱进屋里之后,她站起身,一把将门关上,快速地向楼下跑。 她现在必须离开拾荒城,不然等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郁默不会放过她,洛明珠那个蠢女人估计也要发疯。 都怪这个姜既白,坏她好事! 如果这次能成功,那么她就是郁默的女人了,到时候各大基地里的人谁敢瞧不起她,她会拥有用不尽的资源。 她平常根本接触不到郁默,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就这样失败了! 她愤恨地咬牙,边跑边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心中央有一条凸起正隔着皮肤在蠕动,这是蛊虫的母虫。 那时她将极微小的子虫放到了郁默喝的茶里,子虫被喝下肚之后会快速的生长寄生,控制宿主,所以她能够控制郁默的行为。 不过,子虫的存活时间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但对于她的计划来说已经足够了,可偏偏撞上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而是思考着怎么先逃出拾荒城,回到江春基地。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她将目光落到了远处门口的守卫身上。 和洛明珠同乘的潜水器她可以操作,但现在,她需要的是有人给她一身装备,然后将她悄悄送到净线边上。 她咬了咬牙,跑向门口的守卫。 只要她回到江春基地,母亲就一定会保下她。 …… 郁默将姜既白抱到屋里之后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 姜既白扶着郁默的肩膀,挣扎了两下,“郁默,快放我下来啊。” 郁默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越抱越紧。 郁默的力气还挺大,姜既白被勒得露出无语的表情,说话声音大了些,“郁默,放开我!” 可这并没有任何用处,郁默现在就是一根木头。 姜既白身体向后撑,低头看着郁默,他的眼睛还是漆黑的。 “对不起了,郁默。”姜既白嘟囔了一句,然后扬起了右手。 右手落下,响起啪的一声,郁默的头偏向了左边,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一点。 姜既白趁机挣脱下来。 下来之后,她很不好意思地摸向郁默的右脸揉了揉,“哎呀,我不是故意扇这么重的,一下没收住力。” 郁默的皮肤很白,脸上的手掌印格外明显,姜既白略尴尬地笑了笑。 “你等着啊,我去叫人。”姜既白对郁默说,说着抬脚向门口走。 可刚迈一步,胳膊又被郁默抓住了。 姜既白皱眉看向他,刚准备把他的手甩开,就停下了。 她想到了他后背上的伤,要是她又没收住力道,那伤口肯定会变得更严重。 “你不想让我出去吗?”姜既白对郁默说,但就是相当于自言自语,郁默现在根本没有意识。 “可不出去,怎么救你啊?你说陆晨曦想控制着你干什么啊?她想让你进这个房间,到时候这个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姜既白蓦地睁大眼,她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天呐,她想要轻薄你!”姜既白抬手指向郁默,表情夸张。 “没想到,你还挺招人喜欢的嘛!”姜既白啧啧两声,上下打量起郁默,不得不说这人确实好看,这身材也不错。 姜既白笑了两声,笑完自己愣住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发出这种邪恶的笑声。 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姜既白向郁默靠近了些。 陆晨曦说蛊虫只能剥离,那就说明它应该在皮肤表面呀。 郁默一定是喝了那杯茶才中的蛊,那现在蛊虫应该在他肚子的位置。 姜既白想了想,伸手拉开了郁默上衣的拉链,然后抓住了里面黑色背心的边缘。 抬头看向郁默,她颇有礼貌地问,“我可以掀开吗?” 郁默肯定是不会回应的,她自顾自的答道:“当然可以啊。” 于是,她又低下头慢慢将郁默的衣服往上拽。</p >她没注意到,郁默的耳尖正悄悄地变红。 紧实又排列整齐的肌肉轰然出现在眼前,姜既白半张开嘴,愣了愣。 虽然郁默穿潜水衣时,肌肉若隐若现,但实在没有这光秃秃地看来得真实,壮观。 但也只是欣赏了片刻,姜既白就看到了他小腹处正蠕动的白色凸起。 蛊虫! 姜既白睁大眼,蹲下身仔细打量着。 能看到它的蠕动,说明这蛊虫并没有在很深的位置,只要划开这里就能抓住它。 这样想着,姜既白就准备这样干了。 用一只手抽出始终挂在身上的短刀,她用刀尖对准那蛊虫,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可即将触碰到郁默皮肤的那一瞬,抓住她另一只手的郁默突然一用力,两人瞬间向后倒去。 姜既白及时将短刀扔到一边,这才没有伤到郁默。 两人倒在地上,郁默发出一声闷哼,他的伤口又被扯到了。 姜既白跌坐郁默的腰上,膝盖磕到地面,疼得她也哼了一声。 “你要干嘛呀?我差点攮死你,知道吗?”姜既白有些生气,她撑起身体向前,可就这么突然一动,胳膊突然抽筋了,整个身体往下倒。 姜既白眼看着郁默的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先碰到的是鼻尖,然后是柔软的唇。 姜既白先是听到嗡的一声,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柔软处的温度传向四肢百骸,她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抿唇,那感觉更加明显。 姜既白全身发麻,一动也不敢动,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她的身体里流淌,让她整片胸口都酸酸麻麻的。 她瞪着眼睛看向郁默,发现他的眼睛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 她惊讶地想要起来,可后脖颈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让她动弹不得。 她感受到郁默的粗重的呼吸,心中那酥麻的感觉更加强烈。 用了很大的力气,她才挣扎起身,一只手捂住嘴,愣愣地看向郁默。 “你……你好了?” 郁默坐起来,扶住了自己的肩膀,后背的伤让他忍不住皱起眉,但目光却在直勾勾地盯着姜既白,一秒也没有离开。 姜既白被他盯得有点心虚,心想:他皱着眉是不是在怪她轻薄了他啊? “我不是故意的啊,你不要误会!”她连忙解释。 但郁默没有给她回应,只是盯着她。 “不要这样看我啊!大不了,我对你……负责?”姜既白挑着眉,半张着嘴,试探性地问。 郁默还是没回。 “我跟你说啊,我刚才就是想帮你把蛊虫捉出来,一不小心摔到你嘴上的,我不是故意的。”姜既白尴尬地笑了笑。 郁默有了反应,脸色沉了下来,“你还敢说……” 郁默说着顿住。 “怎么了?”姜既白问。 郁默闭了闭眼,他说不出,刚才她差点让他断子绝孙! “好了,好了。”姜既白见他不想说,不再追问,而是走过去扶着他起身,“现在好点了,我带你去找沈医生吧。” 郁默低眸看着她,她那淡粉色的唇此时在他眼里格外刺眼。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他缓缓问,语气生硬, 姜既白看向郁默,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扬起来脸,一脸无所谓地说: “那我让你亲回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