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长存怪异收集备忘录》 第877章 种类选择 时间回到十几个小时之前。 腰果弯月楼。 陈咩咩看着[薄荷]牵着冰灵离开,心中默默为[薄荷]加油打气,祝福她今晚平安无事。 回到沙发,发现上面有一本书籍,《是神秘者就坚持100天——无人生还类地宫设计》。 “这本书忘了给冰灵随身携带。”陈咩咩将书拿起看了两眼,又放回沙发。 这是从[七只松鼠]那要来的书,当时他说需要一本地下宫殿类的设计书籍,周七松鼠在自己的兜里掏了半天,找出这仅有的一本,还提醒他,地宫不是用来住的,往往很危险。 陈咩咩将注意力放到桌上的蛋壳上。 随着冰灵的离开,蛋壳碎粒上的冰霜逐渐消失,当冰冻的力量彻底退去,蛋壳也彻底碎开。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桌面的碎片,那现在直接变成了一桌黑色颗粒。 蛋壳是黑色的,变成小颗粒后同样是黑色,看起来黑不溜秋,毫不起眼。 碎都碎了,陈咩咩也不再多想。 “包两小份,送到月书馆和新[蚌墟]。” 收拾好桌面后,陈咩咩稍微整理衣装,前往罗莎家的高塔。 罗莎·荆棘给他发来消息,告诉他,[蔷薇大公]已经确认昨晚对[藤茧之蛋]的降阶有效,通知他今晚可以过去拿约定好的报酬。 陈咩咩对罗莎家的邀约不大满意: “昨天让我出力,露娜家知道派热气球来接,今天事情办完,变脸真快,罗莎家连个热气球都不知道派,害我损失再次带小车上天的机会,哼。” 开不了芒果小车,他闷闷不乐地点开空间虫洞。 罗莎高塔。 罗莎·荆棘接到消息,直接在会客区与陈咩咩碰面。 她似乎有些忙,上来毫无客套,开门见山。 “陈咩咩,昨天你对[藤茧之蛋]的攻击,经过祖父探查,降低了巨蛋的活力,我们也不知道那算不算降阶,但应该属于达到了既定的效果,所以在商议后,我们判定你完成了委托。” 陈咩咩点点头:“不枉我浴血奋战一整晚,艰苦的付出不算白费。” 荆棘看过露娜·绯对整个过程的书面报告,里面哪有什么“艰苦的浴血奋战”。 “陈咩咩,你拿走了一半的蛋壳...” 陈咩咩以叹气打断她:“我本来只是想研究下,可现在想还也还不了了,蛋壳刚刚被冰灵弄成了碎屑,完成损毁。” 荆棘:...... “那可还真巧。”她在“真巧”两字上落重音。 陈咩咩无辜地看着她,这次他说的是真话,可别说荆棘,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在找借口。 “算了,我们这的一半也不少,足够我们研究,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陈咩咩赶紧点头:“懂,都懂,绝对保密,不会泄露分毫。” “好,按照约定,我代表议会向你支付三件神秘物品,其中一件为指定物品,是我罗莎家的[微缩铁笼],另外两件你可以在议会库藏里任选。 我得和你说一下,神秘物品也涉及[神秘],有些物品的能力贵在可以出其不意,所以范围任选,不代表会给你看所有物品的信息。 和上次一样,两件物品,你指定一到两个小种类,我们拿出对应的物品清单给你。” 陈咩咩上次选过一次“食品及厨具类”,对流程已经很清楚。 他来之前已经有定好的想法,直接提出自己的需求。 “第一件物品,我想选一件服装类的神秘物品。” 荆棘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穿还是?” “咦?上次我来选,洛兰都没问我是不是我自己使用。” “那不一样,厨具和食品谁都能用,衣服需要合身,我知道仓库里有一件[血织抹胸],现在还穿在伊格纳家一位成员身上,这种你也要么?” 陈咩咩吓坏了,连道“要不起”。 “是我使用。”他老老实实回答,还补上一句,“要穿起来帅一点的,强不强不重要,帅不帅很重要。” 荆棘冷冷回复:“我不确定你要的‘帅’是什么样的,但想要很好看的,不用去搜,我都能回复你,没有。” 陈咩咩提出质疑:“这么大个议会,居然没有一件漂亮的衣服?” “别说我们议会,你之前的城市里无主的也不会多。 服装类神秘物品本就稀少,还最抢手,这是防御类的物品,属于保命的玩意,但凡有好的谁都想占为己有,不会流通。 在我印象里,别说好看的,算上所有沾边的,整个库存里也就3、4件。 你想清楚现在要不要换个种类,只会出一次清单。” 陈咩咩摇摇头:“有明确需求时,就没必要犹豫,就服饰类吧。” 荆棘也不多劝:“我会提前筛选掉你用不上的,再次提醒一下,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数量会很少。” “行,我知道了。” “你有两样物品,需要第二个小类别吗?” 陈咩咩眼珠一转,有自己的小算盘:“不了,一个个来,先选第一个。” 其实第二样物品他在来之前已经直接锁定,等会如果清单里的物品太差,让他一点不想要,他再动用第二筛选次机会。 荆棘也不干涉这些,她起身走出房间。 对神秘物品信息的收集,连荆棘这种等级的掌权人都没有发个消息,假借人手,而是亲力亲为,确实对[神秘]的保密工作很谨慎。 陈咩咩在客厅里坐了十来分钟。 荆棘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走了进来。 “给你,不出我意料,服饰类的稀少,除去性格不符与体型差异过大的,将鞋子都算进去,也只有四件。” 第878章 秒选 陈咩咩接过荆棘递过来的清单。 荆棘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等待陈咩咩的选择:“由于服饰类的很少,并没有按价位进行排序。” 陈咩咩打开清单,上面是四件物品的介绍。 这次的介绍比上次食品类的详细,但效果反而没有上一次好。 陈咩咩看中的“造型美观”这个点,没有图片,仅凭文字描述,终究不够直观,可能看介绍后想出的样子与实物存在差异。 不过荆棘说得对,[神秘]都是秘而不宣的,这种服饰类的神秘物品很可能是别人实力的一部分,能这样列出清单已经很难得。 陈咩咩看向手里的清单资料。 第一件物品,是一双鞋,名为[沙行凉拖]。 外观介绍:一双浅棕色的软底拖鞋,鞋面粗麻质地,鞋底是厚实的压铸沙粒层。鞋底穿久了会自行“塑形”,适应穿着者的足弓。 能力[沙行稳步]:在沙地、碎石或泥泞地面上行走时,鞋底的沙粒层会微调形状,增加抓地力。穿着者能在以上地形上行走如履平地,不易滑倒或陷脚。 副代价:穿上这双鞋后,会从脚底开始长出厚茧,厚茧逐步包裹脚掌,而后蔓延至脚踝与小腿。被厚茧覆盖的位置,将永久失去知觉。为保证使用者的脚部知觉,建议使用次数不要超过3次。 陈咩咩只看了一遍,很快略过。 他常年旅游在外,并非日常居家状态,不大喜欢穿拖鞋出门,在家的时候,又用不上带功能的鞋,真遇到特殊地形,他还可以飞,因此这双拖鞋对他没什么用。 他将目光下移。 第二件物品,名为[苔衣斗篷]。 外观介绍:一件由暗绿色苔藓与粗布交织成的披风,苔藓是活的,它们会随着空气湿度的变化而膨缩。穿上时,会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湿草的气味萦绕在身边。 能力[苔衣扎根]:当穿着者静止站立超过五分钟,脚下的地面会开始被苔藓覆盖,先是鞋底,然后向外蔓延,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苔藓圈。神秘度超过一个大阶之内,会将穿着者当成自然树桩,难以发现破绽。 副作用1:苔藓中的微小孢子会试图在穿着者身体上寻找新的生长点,皮肤发痒、发红,持续瘙痒约一周。 副作用2:每一次假装成树桩与苔藓圈后,反应会变得迟钝一些,直至最终完全变成植物人。 陈咩咩觉得这件衣服有点适合[薄荷],配合她自身的[神秘],危急时刻进行伪装,躲避追杀,不过副作用有点大,需要慎用。 接下来是第3件物品,[缝眼大衣]。 外观介绍:一件由深灰色毛呢制成的及膝大衣,面料厚实,衣服本身无异常,特殊的是大衣前的一排扣子,那是七颗大小不一的眼睛。 每颗眼睛都是一个智慧种族的神秘者的眼珠制成。 能力[开眼]:穿着者朝哪里看,七颗眼睛会微微转动视线方向,朝同一方向看去,在此情况下,穿着者往往可以看破许多隐藏起来的东西。 能力[无死角视线]:将“纽扣”缝到胸前、肩膀、后腰、袖口等其他预留的扣孔处,可以为穿着者提供新的视野,最多可拥有了七双额外的“后背眼”,实现全方位无死角视线。 副作用:视力消耗是常人的八倍,衣服上任何一颗眼睛受到伤害,穿着者的眼睛会全额承受等量伤害。若是七颗眼睛中,与穿着者同族那颗眼睛受伤,则会传递双倍伤害。 陈咩咩眨眨眼,抬头望向荆棘:“这[缝眼大衣]看上去是一件人为制造的神秘物品?” 荆棘放下茶杯:“应该是的。” “应该?” “这件大衣是很久之前,一位其他城市的人带到[绯红屋],后来那位神秘者身死,这件物品被收归议会。” “我看这件衣服,能力很强,副作用很弱,应该算是抢手货吧,怎么还会留在公共库藏中?” 荆棘笑了笑: “你觉得副作用小,是因为没看到实物,当真的拿到这件衣服,大多数人是不愿意穿的。 这件衣服上有人类、妖族、精灵、血裔、灵、鬼魅、魔女七大种族的七颗眼珠,哪怕能接受这份审美,穿上这件衣服,也很拉仇恨,无论是走到百城里哪座城市,都易容引来敌意。 光这一点,就比物品本身的副作用更严重、更致命。” “说得也是,这么招仇恨的物品是谁制造的?” “我听说,制造它的人是曾经的魔女[大象]。” “[游乐园]的[大象]?” 荆棘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她想到陈咩咩的多重身份,又平静下来: “没想到你连[大象]都知道,不错,这件衣服就是她的最后之作。” 陈咩咩其实根本不知道[大象]的情况,他上次还是听[卖梦师]提过一嘴。 “我和她不熟,快说说,怎么回事?” 荆棘微微努嘴: “你都不熟,我就更陌生了,只不过毕竟得到了这件神秘物品,议会之前做过一点调查。 魔女并不是一个善良的种族,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只不过在第七纪元之前,名声更差,那时她们直接就是邪恶的代名词,是藏身在城市里披着人皮,吃人的怪异。 第七纪元刚开始的时候,魔女受到青睐,成为纪元的新贵。 [大象]是当时初代魔女会第五席,是魔女中的主战派。 她曾是血裔,出生于第六纪元末期,年轻的时候,是在被追杀中度过的,她的生活由杀人与被杀构成,大衣上前面六颗眼睛都是她的战利品。 后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说她在尝试进阶更高神秘位阶之前,挖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睛,成为这件大衣的第七颗扣子。 坦白说,要不是在血裔,这件神秘物品大概会被销毁。” “有点意思,现在这件物品由谁在保管?” “你选择这件[缝眼大衣],我才能告诉你。” 陈咩咩有点犹豫,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最后的第四件物品。 只看到名字与外观介绍,连能力都没看,他就瞬间做出决定,直接秒选。 “我选第四样物品。” 第879章 釉泪 荆棘嘴里的茶水卡在喉咙里。 她很意外,这几件物品的资料她都看过,有的她还亲眼见过,前面三件可以说各有千秋,第四件纯属凑数。而且刚才陈咩咩都已经表现出对第三件[缝眼大衣]的兴趣,怎么突然就秒选了最后一件? “你确定?” 陈咩咩一边接着看介绍,一边点头:“确定。” 荆棘随着他的目光,重新看了一次第四样物品的介绍,想要看看是不是之前看漏了,错判重宝。 物品名:[釉泪] 外观介绍:一滴凝固的、如同泪珠的深蓝色釉滴,约花生米大小,表面光滑如玻璃珠,内部有一圈细密的气泡环。 它可以拉伸成一层半虚半实的釉膜,像未裁剪的轻薄布料一样将人包裹,形成半透明的衣服。 能力[釉泪存音]:穿上釉泪拉伸的衣物时,身上会发出极轻的、如同微小钟鸣的持续回声,那是在烧制过程中“记住”的窑炉余音,经多年测试,无明显作用。 副作用:穿上此衣,人如瓷脆,瓷碎人碎,衣毁人亡。 荆棘连着看了三遍:“你确定要这个?这没正面作用不说,副作用就差明写‘穿上等于找死’,属于送人都不要的物品。” 陈咩咩直接将清单一折:“就它,我这人有个特点,只要看到‘无明显作用’这种未知描述,就不会放过。” 荆棘平复了下情绪,她想起陈咩咩上次的选择,同样没选价值最高的物品,确实就爱挑稀奇古怪的玩意。 “我再确定一次,选定以后不能反悔的。” “我说出去的话,从没反悔过。” “好,我派人去取,你还能选一件,是要那件[缝眼大衣],还是重新选一个小类别?” 陈咩咩依然很干脆:“都不是,我要上次看过的那件[晨昏煎蛋锅]。” “嗯?”荆棘自认也是个颇有城府之人,可陈咩咩每次的选择都让她有些看不懂。 这一次她连确认这个环节都没有说,直接对着腕表发出消息。 “请稍等,三件物品会尽快送过来,保管人不同,送来速度也不一样。我还有点事,需要先走一步,你稍微再坐一下,我叫洛兰来招待你。” 陈咩咩点点头:“你去忙吧,不用麻烦洛兰,我自己等我的宝贝就行。” 荆棘真的很忙,立刻离开了待客厅。 几分钟后,洛兰还是来了。 “陈咩咩,你行啊,我听我姐说,你连我们家压箱底的宝贝[微缩铁笼]都弄走了?” 陈咩咩得意洋洋:“好说,我只是略微出手,帮了点小忙,还是多亏你们家大公大气。” “这么大收获,你总得请次客吧?” “好说,明天我们约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我把小老弟吴荻也喊上怎么样?” “没问题,人多热闹。” 两人聊了大约半小时,三个黑棺盒子被管家推着小车,送进房间。 陈咩咩没有耽搁,迅速告辞,出了罗莎高塔就是一个传送,回到腰果弯月楼四楼。 连鞋都没来及换,他将其中一个最小的黑棺盒子打开。 “青花,快试试,合身不?” 青花美人现身,也不客气,伸出玉手,轻轻拿起[釉泪]。 按照“说明书”,这[釉泪]应该是让它伸展,扩大成膜衣,再裹到身上。 青花完全无视了“说明书”,她直接将[釉泪]滴进嘴里,喝了下去。 陈咩咩:...... 连他都没想到,青花的“使用”方式如此不一般。 “青花,这可是神秘物品,你就这么‘喝’进肚子里了?” “放心吧,我本是瓷,这[釉泪]对我来说,内服和外敷基本没有区别。” 陈咩咩只关心了一句,见青花闭上眼,也不再说话,静静在一旁守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青花身后三月瓷环显现,全身如玉的瓷光不断明灭变化,釉彩不断闪烁,好似一具瓷器,从新到旧,从出窑初生到历经沧桑,不同阶段的成色走马灯一般,往返变化。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青花睁开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陈咩咩眨巴着的大眼睛,眼里满是关切的眼神。 “咩咩,我成功‘穿’上了新衣服,你看哪种更看?” 随着她的发问,她身上温润的瓷器光芒一连变了几种。 第一秒,晶莹剔透,洁如凝脂; 第二秒,胎薄如纸,透如蝉翼; 第三秒,古朴温润,细腻典雅; 第四秒,沧桑风雅,韵入景深。 第五秒、第六秒、第七秒...... 陈咩咩瞪大眼睛,只觉这也好看,那也好看。 青花变幻了一会后,停下动作:“这种怎么样?” 陈咩咩除了点头还是点头:“都好看,这个是什么色?” 青花捂嘴微微一笑:“这是加上釉彩后的云淡天青色,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颜色,名为‘初见色’。” 收起脑袋后的三月瓷环,青花与陈咩咩坐到沙发上,给他介绍自己的收获。 “这件[釉泪]对我的帮助很大,堪称本命之物。 [釉泪存音]这个能力,议会的人没开发对,他们以为只是让釉色膜衣法发出微响,其实有神秘力量的除了声音,还有颜色。釉泪的光泽时刻变幻,每一变都是独一无二的,是釉在一次次偶然的窑变中瞬息万变的形态。 对我来说,相当于获得了无数种瓷器的窑变手段,我将可以操控以及变化为所有瓷。” 陈咩咩尝试理解:“意思是,你有无数件新衣服可穿了?” 青花点点头:“外观还是其次,不同釉色,不仅代表不同的制作工艺、不同的硬度与质地,还代表不同的年份,也就是说,我今后也能化身古董瓷器了。” 陈咩咩还没意识到这个能力的可怕:“很好,有新衣服穿,想的时候也有旧的可选” “新与旧是表象,这里面已经真正涉及到时间的力量,虽然我暂时只能用很小一点点力量。 以前我的瓷碎了就碎了,只能生出新瓷来补防。 现在,我可以修补,填补瓷器上的细小裂痕或缺口,填补处会与周围的釉面融为一体,看不出修补痕迹。 这是名为[复兴]的力量,随着我对这股力量的掌握,下一步,目标是将碎瓷重圆,华彩复兴。” 碎瓷重圆,与破镜重圆一样,不是简单的修补,是状态上的重回巅峰。 “咩咩,这次选择你有些冒险,回来之前,我都不能确定这[釉泪]是否有作用。” 陈咩咩才不管青花强不强大,只管她喜不喜欢: “和瓷有关的东西并不多,只要有概率便值得尝试。 看吧,果然尝试成功。你喜欢它,这次的选择很值。” 第880章 测试 青花身上多了一层釉色的光泽,瓷质皮肤更加温润,明亮的同时又多了一分古朴。 陈咩咩开始捣鼓[微缩铁笼]。 原本以为名叫“铁笼”,会是一个鸟笼或方形筐子,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软铁网,网口还有一个铁丝材质的抽拉绳,松紧之下能实现对铁口袋的收拢和打开,看到这造型,让陈咩咩联想起菜市场里卖青蛙的大网。 黑洞与甲醛这两个好奇鬼,自己钻进[微缩铁笼]。 它们俩体积本来就小,钻进去之后铁网的体积一点没变化。 陈咩咩将袋口的抽绳拉紧,封住出入口。 “喂喂喂,你们在里面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能听到。” 就在陈咩咩准备将俩小家伙放出的时候。 铁口袋的松紧绳小口处,先是一道气体,从小孔里钻了出来,紧接着一团黑色涟漪状物体也跟着挤了出来。 气体出来得很轻松,黑色涟漪状物体则是挤得有点费劲。 陈咩咩以及其他怪异:...... “你们...自己能出来?!” 气体是甲醛:“能啊,那么大一个小孔,我是气体出来很轻松。” 黑洞刚才挤得很费力:“孔有点小,搞得我身体都变形,可把我累坏了。” “咩咩,让我进去试试。”循环开口道。 陈咩咩打开铁口袋,将循环装进去。 正常成女体型的循环,进入[微缩铁笼]后,被缩小成一根火柴大小。 缩小版循环发出声音: “我看到甲醛他们所说的孔了。 [微缩铁笼]凭借松紧绳控制开合,看似出口拉紧闭合,在缩小后能看到一个小洞,不过很小,我过不去。我试试挣脱铁笼。” “好,你发力吧。” 循环开始从里面使劲,拉开袋口。 一开始陈咩咩没用力,循环花了大约一分钟,掰开了袋口。 接下来,陈咩咩使劲收住松紧绳,循环使出全力也未能再次打开袋口。 别看循环的一身战力大多集中在她一双针腿上,作为6阶的近战怪异,她的力量远超一般人,白天时,[神秘]6的陈咩咩力气只有她的四分之一。 陈咩咩将循环放出来后,将[微缩铁笼]往沙发上一扔。 “就这,还号称罗莎家压箱底的宝贝? 气体、流体的怪异能自己钻出来也就算了,刚才我能感受到循环挣扎的力度不小,要不是我死死拉住袋口,只要稍微放松,循环就能自己跑出来。遇到个力气大的大块头,说不定就强行挣脱出来。 这能关住谁?难怪副作用是需要面对暴怒的怪异。” 纯水倒是很看好这件神秘物品: “即便如此,这依然算得上一件战略级别的宝贝,找个力气大的神秘者守住,就能限制住一只强大的怪异,这种买卖已经非常赚。 另外黑洞它们的尝试还说明了一点,这看似一个铁网袋子,其实可以装气体物质,不会从网眼里漏出来,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行吧,反正也不能退货。” 研究完[微缩铁笼],大家将注意力转到[晨昏煎蛋锅]晨上。 这是一个蛋形圆锅,锅体俯视呈椭圆形,如同放大的鸡蛋剖面。锅身从侧面看略扁,带有优雅的弧度。直径约30厘米,深度大约3厘米。 锅身通体黑色,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平底锅。 陈咩咩轻轻用手敲了敲。 “梆梆~” 声音和敲家里的铁锅一模一样。 第881章 玻璃瓶 “当然不是做贼,这是我所在的高塔,我来拿点东西,就像回家一样,你见过小偷有房间大门钥匙的吗?”藏在斗篷里的灼立马反驳。 “那我们为什么要隐藏身份,还裹得这么严实?” “因为我们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拿走了[日叶月花],这株奇物不全是我们太阳教会的,等你拿走之后,明天我会对外宣布高塔里遭贼失窃,你可别当众将[日叶月花]拿出来显摆。” “监守自盗?那另外的主人是谁?” “准确说,[日叶月花]是我们[绯红屋]日月教会共有,不过我们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就没几个人,所以从使用权的比例来说,我们只有大约10%。 一直以来这[日叶月花]都是放在月亮高塔里的,临近大公选举,之前[凛冬]为了拉拢[熊猫],特意示好,这段时间才会放在我们这来。” 陈咩咩:...... “喂喂喂,不地道了啊,以后要是穿帮了,岂不是成小偷了,有损我名声。” “笨!你就说是一只怪异偷的,你见义勇为,教训了怪异,这是你的战利品不就行了。” 陈咩咩直翻白眼:“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说辞拿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你觉得别人信不信。” 灼想了想:“也是,你放心,这[日叶月花]理论上本来就有一半归太阳教会所有,真要被人发现,我们会为你证明,是我们太阳教会对你授权持有的。” 陈咩咩头摇得飞起:“那更不行,我宁愿当盗贼,也不要你们的授权,我堂堂恒月组织对外代言人,岂会用你们太阳教会的名头。” 灼犹豫了一下: “陈咩咩,按理说,这[日叶月花]是找你帮忙拿到[晨昏煎蛋锅]的报酬,确实应该是由我们完全获得所有权后再给你。 不过你也知道,[血月会]的家底被卖光了,血裔城市里太阳教会实力也不怎么样,手头没啥宝贝。 你看这样,你先将[日叶月花]拿去,暂时低调使用,之后我和[熊猫]会和月亮教会交涉,获得完整的所有权,这需要点时间,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陈咩咩略显疑惑:“据我所知,这[日叶月花]是所有教会的心头宝,你们一穷二白的,拿什么说服月亮教会?” “平时确实不行,不过[熊猫]手里有一张‘大公候选人一票否决票’,[凛冬]害怕的就是这个,到时候以此为筹码,几乎不会出意外,什么样的宝贝都比不上大公的位置。” “一票否决票可是[熊猫]的大杀器,就这么用了?再说,议会一定会出价让[熊猫]对[凛冬]出手的吧。” “嘿嘿,大家都不傻,没射出去的弓箭才最有威慑力。 我们又不争大公之位,怎么会去帮议会或教会攻击另一方,[熊猫]的这一票本来就不会真的使用。 他们两头都要给好处,好处只能换到[熊猫]不对他们使用,换不到‘指定对对手使用’这种好事。” 陈咩咩撇撇嘴:“两头收好处看似得利,其实很得罪人,不管谁上位之后,都会收拾你们,让你们将吃进去的好处成倍吐出来。” 灼一点不慌:“那又怎么样,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们已经是城里的小透明了,还能被报复成咋样。”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3楼的一间房间。 灼在房间里一通操作,房间的墙上出现一道暗门。 门内空空荡荡,最中间的矮桌上摆放着一盆植物。 植物的叶片全都收拢下垂,顶部的花朵是银色的,花瓣呈现月牙状,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 陈咩咩围着[日叶月花]转了两圈。 “银色的花朵很漂亮,但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美,似乎有点落差。” 灼看着略带不舍地看着银色花朵,解释道: “[日叶月花]白天在阳光下,花朵闭合,叶子舒展;夜晚在月光下叶子卷曲,花朵绽放。 白天摘一片金叶,挤压可得到一滴‘日汁’;夜晚摘一朵银花,收集花心露水可得到‘月露’。 同一天里‘日汁’与‘月露’只能得其一。 放在我们这里时,自然是每天收集‘日汁’,加上没有摆出去晒月亮,它的花没有完全绽放。 你拿回去后,放在月光下,花朵能更加漂亮。” 陈咩咩刚将[日叶月花]搬下中央的桌子,还没来得及展开空间虫洞,四周便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你安排的?等我们走了再响啊。” “不是我,我们人能演戏,这些警报装置可不会,任何人,包括[熊猫]移动[日叶月花],警报都会响。快走吧,很快就会来人了。” “那走吧,说实话,你们这高塔里面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点不‘太阳’,反而有点阴森。对了,你说很快会来人,谁来?” “[浇花使者],我们这座塔的守备工作,整体打包给他们了。” “混得真惨。” 两人一起协力搬起[日叶月花]的花盆,走进空间虫洞,瞬间回到腰果弯月楼二楼。 二楼客厅里,[薄荷]正坐在沙发上走神。 听到动静,发现陈咩咩与灼搬着一个花盆出现,她也起身去帮忙。 灼一向不喜欢在陈咩咩的家里多待,她很快告辞。 [薄荷]先是好奇了一下[日叶月花],本来她还兴匆匆想来上几张照片,整出一篇报道,听陈咩咩说这奇物现在还“见不得光”,便对它失去兴趣。 “[薄荷]你刚才在发呆?很少见你在客厅这样。” “是啊,我今天遇到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正一边思考一边等你回来,想着和你讨论一下。” “什么事?” “我一直在调查之前几起凶杀案的事,特别是有关与你,在精血提炼工厂里那次,三名工作人员失踪,化为精血的事。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那三人之间的联系,是都和你接触过,但我在整理三人遗物照片时,发现了第二个共同点。 他们三个人的遗物里,都出现一只空玻璃瓶。” “玻璃瓶?很特殊吗?” “我觉得特殊,因为那是特制玻璃,专门用来装优等级别精血的,优等是仅次于特供的高级精血,以三人的地位与财力,不应该会同时在那一天食用优等级别的精血。” “有道理,你观察得真细致。” “嘿嘿,之后我跑了一趟[银血枢机团],申请查看三人的遗物。查看之后,我发现三个玻璃瓶都是没有装过精血的空瓶,而且是同一批出厂。” “这不应该,三名精血提炼工厂的员工,不会无缘无故私藏特制的玻璃瓶。” “真正奇怪的事来了,我想查查这批玻璃瓶的情况,于是去了玻璃厂。 没想到,我刚向那里的工作人员询问那个批次的玻璃瓶,厂长[玻璃]很快就找上了我。” “怎么,他威胁你不要继续调查了?” “他确实希望我停止调查,但没有威胁我,他试图贿赂我,他开出的条件我让我几乎要抵御不住诱惑,差点当场答应。” “难得你在调查中居然有动摇的时候。” “是啊,我差点没忍住,那是所有记者梦寐以求的珍宝,由玻璃之心定制的[鱼眼镜头]。” 第882章 拒绝诱惑 陈咩咩脑袋上的呆毛一下子翘起来。 “玻璃之心?[鱼嘴镜头]?是很厉害的神秘物品么?” [薄荷]摇摇头: “不是,[鱼嘴镜头]是能加在拍照设备前的一种光学组件,它不带神秘属性,而是以一种科学的方式,实现神奇的拍摄效果。 玻璃之心是制作[鱼嘴镜头]的原材料,每座玻璃厂的玻璃熔炉最深处,每隔几十年可能诞生一小块,非常珍贵。” 陈咩咩听懂了,他毫不怀疑[薄荷]所说的“珍贵”,记者拍照设备的镜头,那可是能让人穷三代的可怕玩意。 好在陈咩咩现在是土豪。 “[薄荷]你不用理会那什么贿赂,你现在是组织的人,为组织办事,设备什么的给你提供最好的,你只管去买,回来给你报销。” [薄荷]叹了口气: “玻璃之心的珍贵在于它买不到,连市场价都没有。 玻璃之心是一种最特殊的玻璃材料,只出现在玻璃熔炉最深处,无法用设备探查是否存在。 更关键的是,想把它取出来,需要关闭玻璃熔炉的运转,那等于将玻璃熔炉报废,玻璃厂将长时间停工停产,影响整个城市的玻璃供应。 另外能处理玻璃之心的大师稀少,光是得到原材料也没几个人能制成镜头。 [玻璃]的意思是,他会取出目前炉子里的那块玻璃之心,并使用他的配套[神秘],亲手制成最顶级的[鱼嘴镜头]。” 陈咩咩作为一个提问达人,现在已经可以从对方的回答里轻松找出一些基础的逻辑矛盾。 “既然玻璃熔炉里是否有玻璃之心,无法探查,那[玻璃]怎么能肯定他厂子里的熔炉深处就一定有?” “因为玻璃之心一旦诞生就不会消失,会一直留在熔炉深处,好似美酒,随时间积累,品质越来越高。 一般一个城市的玻璃厂日夜不停歇,短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一定会诞生玻璃之心。 [玻璃]说,[绯红屋]的玻璃厂是城市里最古老的建筑之一,从第七纪元初到现在,炉子里就没断过火,整整一个纪元的酝酿,里面必然有一块品质超出想象的玻璃之心。” “光听你的描述,就能听出这块玻璃之心的珍贵,[玻璃]居然只是为了喊停你的的调查就拿出一厂之宝,确实反常。” [薄荷]脸上明灭不定: “我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我有几个猜测。 首先,玻璃之心的珍贵在于稀少与难得,但毕竟不含神秘属性,制作成镜头已经是它最有价值的用途,作用单一,不属于让神秘者抢夺的战略资源。 其次,[玻璃]应该是知道我为你办事,他之所以没有对我来硬的,而是选择许以重利,大概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他的意思是以此为代价,‘购买’你不再往下调查。” 陈咩咩点点头:“不错,你的分析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这个城市里秘密太多,一个案件我也并非很在意,这件事你可以自己做选择。只要没有损害组织利益,我不会阻止成员为自己谋取利益。” [薄荷]盯着陈咩咩看了半天,脸上一时红一时绿,神色扭曲,变幻个不停。 最终,她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我要拒绝他。” 陈咩咩抱起自己的月光椰:“你别以为我在试探你,我这不兴那一套,有话就直说,你自己想好了,可别回房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鼻子。” [薄荷]咬紧牙,双手攥紧拳头,一下子站起来喊道: “不用回被子里,我现在就想哭鼻子!那可是一个纪元级别的玻璃之心,那可是几乎能算全大陆第一的[鱼嘴镜头]! 但是...但是我是一名记者,如果今天因为利益收买,就放弃调查,受私欲操控,今后还会有更多的诱惑,我不能够让我的报道被名利侵蚀,我...不能开这个口子!” 陈咩咩还在火上浇油:“你这是何必呢,拒绝[玻璃],以他的背景与实力,你也未必能调查出多少真相,最后全大陆第一的[鱼嘴镜头]没捞到,调查也无功而返,亏惨咯。” “哼,我就不信,以我跨城大记者[薄荷]的能力,能查不出真相。”[薄荷]气呼呼地准备上楼,回她自己的房间去整理照片,寻找线索。 陈咩咩在她身后,冷不丁来了句爆料: “我收到过消息,连同玻璃厂在内,精血提炼工厂等生产类厂子,最近都开始暗中疯狂提升产能,并且将多产出的产能偷偷转移,希望这个消息对你的调查有帮助。” [薄荷]脸上一喜,上楼的脚步未停:“我知道了,这将是一个新的可调查方向。” [薄荷]上楼后,陈咩咩正准备自己占据沙发上的有利位置,自己发一会呆。 屋子里多出来的怪异从他身后出现,将他吓了一跳。 “[童话书],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陈咩咩差点想报警。 [童话书]是自己人,陈咩咩并非单纯被她的出场方式吓到,此刻,她黑雾组成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是一个模糊的雾人,身上满是恶意,这些微微逸散的超高浓度恶意,会让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童话书]逐渐从黑雾人形生出本来的样貌: “我补充下[薄荷]的遭遇,在那位[玻璃]厂长找到她之前,她遇到了两次刺杀,一次是[神秘]3,一次[神秘]4,都有能力威胁到小记者,我暗中将来袭者反杀。” 陈咩咩再次放松下来,后倒在沙发靠背上:“我猜到了,不是没来过硬的,是发现硬的不行,才换利诱。这座城市不简单,要是遇到重大危机,由你做主,随时放弃调查,带[薄荷]提前离场。” [童话书]少见地对人给出高评价:“这位小记者缺的只是战力,她对复杂局势的拆解,对线索敏锐的嗅觉,以及对危险的超前预判,都远超常人,以她的谨慎,就算没有我,那两个刺杀者也难以得手。” “呵呵,[薄荷]年纪轻轻,就是资深的跨城记者,没点东西早就死在异地他乡,她最懂得该怂的时候就稳健,该拼的时候就果断出击,由她自由发挥去吧。” [童话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告知了另一条情报: “[玻璃]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跟着他进入玻璃厂内部,我发现他不对劲。” “嗯?怎么不对劲?” “玻璃厂在他的控制下,偷偷提升了产量,这只是第一层。 在这个基础上,[玻璃]自己又偷偷将提升的产量,暗中分出三分之一,挪作他用,他很谨慎,偷偷挪走用来做什么,我暂时没打探到。” 陈咩咩嘴里连接月光椰的吸管里水流微微一顿。 “你的意思是,[玻璃]将本应暗中运走的产能,私自截留,自己还有另外的小算盘?” “是的。” “这么说来,他想阻止[薄荷]调查的,也许比我预想中的更复杂。” 第883章 视察 [日叶月花]属于植物类的奇物,不是物品也不是怪异,需要光照雨露,并不适合被折纸折起来。 陈咩咩将花盆放到自己四楼的客厅。 在整个腰果弯月楼里,四楼是防御最高的地方,不仅有全方位的阵法,还有瓷墙、蛛网等警戒手段,就算有高手能闯进来,也很难不被察觉。 在陈咩咩三色月光齐出之下,[日叶月花]的银色花苞完全绽放,好似一朵纯银色的古莲,自身也发出淡淡的微光。 接下来,陈咩咩出门,开上自己的芒果小车,一路慢腾腾地来到血色商业街。 作为[三月烤鸡店]的幕后老板,他今晚是来视察下店里的经营情况的。 血色商业街的正街其实不能开车,远远就有可移动的栏杆,限制车辆进入。 当然,限制只是相当的,对于红色牌照的车辆,限制失效,就像上次露娜·绯前来祝贺,她的小车就能直接开到烤鸡店门口。 陈咩咩没有搞特殊,规规矩矩地将芒果小车停进附近的停车场,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因技术不够,不敢将车开进满是行人的商业街。 开业已经5天,烤鸡店的门口依然排满了长长的队。 “小伙子,别犹豫了,快过来排队,这家店烤鸡香,瓷盒美,错过后悔。” 当陈咩咩路过队伍的尾巴,一名老大爷与他搭话,他移动两步,凑了过去。 “大爷,你还自带一个小凳子?” 大爷坐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简易折叠椅,红光满面:“那可不,年纪大了,站不了太久,就喜欢坐着排队。” “为了吃上口烤鸡,大爷你还真拼。” “呵呵,烤鸡确实也美味,不过对我来说,天天来排队,主要是为了三月瓷盒。” “你天天来排队?” “对啊,不止是我,好多人都天天来,这队伍里我都有不少眼熟的人了。” “瓷盒一个就够,天天来干嘛?” “谁说一个就够,多多益善懂不,烤鸡店这种活动纯纯亏本,不趁现在多买点,今后想参加都没了。” 大爷的发言获得了周围排队者的一致赞同,纷纷表示“这是独属于月亮信徒的福利”。 陈咩咩聊了两句后,找了个理由离开队伍。 陈咩咩的到来,被店里的循环发现,她走了过来。 “生意远比预计中的要火爆,无论是买一送一、充值会员卡还是纯粹来买烤鸡的,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不算重复购买的情况,全城人均消费一只烤鸡。” 陈咩咩看了眼店门口,买卖窗口处忙得快冒烟的几名员工。 “这一晚上,似乎一刻不停,工作强度很大,给他们几个多发点奖金。要是下周顾客还这么多,再招几个,换着调休,别把人累坏了。” “好,我会安排。” 陈咩咩这个大老板,看了一小会,心满意足,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一名刚刚买完烤鸡,手里提着两个瓷盒的男人。 这是个认识的人,不算熟,只能说打过交道。 男人也认出了陈咩咩。 两人相互点点头,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堂堂[骨笛]大团长,居然亲自排队买烤鸡,真是我烤鸡店的荣幸。”陈咩咩恨不得将这个画面拍下来,这明显是个免费的活广告。 “哈哈,陈先生说笑了,我都停职了,现在只是个闲赋在家的人,正好来试试享誉全城的烤鸡。” “放心,我家的烤鸡,味道不会让你失望。”陈咩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很清楚,作为高阶神秘者,[骨笛]是不会吃带异化力的烤鸡的。 两人边走边聊,目的地都是停车场。 “陈先生,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直接,还请见谅。” “哦?但说无妨。” “对于接下来的大公竞选,不知陈先生是准备置身事外,还是支持一方?” “你这问题还真够直接,不过就算我回答你,你能够相信我的随口一言么。” “怎么不能,以陈先生的作风,还不至需要对我故意伪装。” “有趣。如果是刚来[绯红屋],我应该会告诉你,我不想掺和,不过现在嘛,我觉得我也不用插手了,从实力对比上来看,我几乎看不到教会获胜的可能。” 陈咩咩的看法,几乎代表目前绝大多数上层人士的看法。 大公竞选,最后比的是获得的选票。 选票可不是全民参与,而是只在少数权势人物或机构手上。 议会里的五大家族,占据了各个重要领域,本身直接掌握着超过一半的票数。 两家教会及麾下骑士团,加上类似[血酿公会]这样的独立机构,加起来也才4成的票数。 要是单说月亮教会,票数更是少得可怜。 所谓的声势浩大,不过是[凛冬]在民间、在信徒间的声誉正盛。 除了选票实力上的硬碰硬,[凛冬]唯一的机会,是议会几大家族内部死斗,票数分散,最终被她钻空子得手。 [骨笛]似乎并不是来试探的,他打出一发直球: “如果陈先生事不关己,或者支持议会,那我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出口,但如果想要支持教会,或许需要你赶快出手支持,否则再晚应该就来不及了。” 陈咩咩一挑眉:“怎么说?” “我的失势不是意外,也不是议会的胜利,据[银血枢机团]暗中调查,包括我这次停职,教会的实力一直在被暗中削弱。 出手的不是别人,而是[凛冬]主教的传声筒,看起来代表教会利益的...[兰花]神父。” 第884章 潜伏? 陈咩咩眉头一挑。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银血枢机团]的团长,在说[兰花]是月亮教会的叛徒?” [骨笛]产生了瞬间的迟疑:“我不能确定。我其实不清楚[凛冬]主教为何信任[兰花],我只知道,从很久之前起,[兰花]就对我们这些教会里的高层使手段。” “他的手段很高明,[凛冬]毫不知情?” “不,他没有丝毫隐藏,可以说几乎明着下手。 从职位来说,[绯红屋]里的月亮教会里,除了[凛冬]主教,就算我职务最高,只不过我常年负责[银血枢机团]以及城市治安,没有精力管理其他教务。 几年前,[兰花]从一众神父中脱颖而出,成为[凛冬]主教的传话者,从那时候起,他就直接和我唱起对手戏,搞得好像是[凛冬]派他出来和我相互制衡一样。”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主教的传话者,也不会擅自来找你这个武力机构首领的麻烦,其他人觉得是[凛冬]的授意也很正常吧。” “对,但我自己很清楚,并非如此。 并不存在我和[凛冬]主教夺权的事,相反我们相处得还很融洽。 所以,如果[凛冬]主教与我都没矛盾,说她授意自己的传声筒来与我对峙,根本讲不通。” “那你的结论是?” “在排除是[凛冬]主教的授意后,我觉得有只剩两种可能。 一种,是[兰花]自己滋生野心,想要掌权,对我们这些现有权力者排除异己; 另一种,是[兰花]他被人收买,故意在挑起教会内部的矛盾。” 不知不觉间,陈咩咩与[骨笛]两人已经走到停车场,停在一辆圆溜溜的褐色小车前。 车辆也是红牌。 “这是你的车?” “是的,上去坐坐?” “好。”对话没有结束,陈咩咩接受了邀请。 两人坐进车里,车内是乳白色的。 陈咩咩鼻子动了动:“这味道有点特殊,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这是我芋头车的味道。” “芋头,对,你一说这才想起来,这就是芋头味。” 两人闲扯两句后,回到正题。 “[骨笛]团长,你刚才说的两种可能里,对于第一种,我有点疑惑。 我不是很清楚教会内部职务方面的晋升体系,不过我感觉,[兰花]这种神父和你这样的骑士团长,不是一个路径里的吧?” “对,一般来说,我这种护教骑士,到我这个位置就到头了,不会再有晋升空间。 [兰花]那种神父不一样,单看神父,与我没法比,但神父有晋升主教的可能。” “这就奇怪了。如果[兰花]的私心是掌权,他一个神父,应该想着怎么坐稳主教继承人的位置,你又升不了主教,他便与你没有利益冲突,干嘛和你对着干?” “对,所以我逐渐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这么说,绕了一大圈,你还是觉得他被议会收买。” “算是吧,念头一旦产生,便会越扎越深,我后来越看他越可疑。” “作为一个骑士团的团长,你手握实权,有人有情报还有权限,产生这种猜想之后,会对[兰花]一查到底吧?” [骨笛]笑出了声:“查,当然查过,不止是调查,我都派人刺杀过他。” “不是吧,这可不应该是一位管治安的长官应该说的话。” “这有什么奇怪的,对普通人,我们讲究证据与程序,对高位的神秘者,当然是怎么能出结果怎么来,怎么能守死理。” “你这番话刷新了我对[银血枢机团]的认知。” “骑士们也是人,人力有限、力量有限,为了一个绝对正义的名声,坐视恶行逃避罪责,那才是失职。” “从律法角度讲,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但从私人角度,我喜欢你的作风。” “呵呵,[骑士]那家伙比我讲规矩,你大概和他更聊得来。” “不一定,我倒觉得你们这样的搭档效果很不错。” “可能吧,回到[兰花],他现在还活着,很显然,当时的刺杀没能成功。 那时候我其实很意外,因为到我们这个高度,刺杀这种招数,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怎么逃脱那次刺杀的?” “不知道,派去的人死了,没有信息反馈。” “没有组织第二次刺杀?” “想,但后来没找到机会了,你可能不清楚,那次之后,[兰花]谨慎到什么程度。” 陈咩咩沉着脸,没做声。他怎么会不清楚,整个[绯红屋]能一直让他找不到打闷棍机会的人,不超过3个,[兰花]就是其中之一,难度简直和暗算[蔷薇大公]有一拼。 “刚才我有点没听明白,你调查[兰花],和派人刺杀他之间,跨度有点大。应该是调查出了一些东西,才决定去刺杀的吧。” “是的,据我调查,[兰花]小时候在[花生园]长大,也是在那里认识了当初被逐出家族的[凛冬]主教。” 陈咩咩一下子来了劲:“快快细说。” [骨笛]也乐了:“你别误会,在[花生园]的时候,他们并不熟,并没有产生什么情感羁绊。” “你确定?”陈咩咩吃瓜失败,“后来就那么巧,[凛冬]恰好选中[兰花]作为传话者?” “[凛冬]主教为什么选择他,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根据调查,我确认到[兰花]的身份,他是帕尔家族在外的血脉。” “在外的血脉?” “通俗地说就是私生子,[兰花]的父亲是现任帕尔家族族长[悲观]。” 陈咩咩一向不大懂贵族间的弯弯绕绕,干脆直接发问: “就算有私生子这层血脉联系,他从小被扔到[花生园]里,明显不受家族待见,不产生怨恨都算好的,这并不能说明他会被议会收买吧。” [骨笛]摇摇头: “[悲观]为何这么安排,我不清楚,但经过调查后发现,[兰花]从小获得的资源并不少。 [兰花]刚进学校,立刻获得副校长[姜糖]亲睐,收为徒弟,借着师徒这层关系,哪里吃过什么大苦头。” “等等,人物有点多,我有点难以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说慢一点。 [兰花]是[悲观]在外的儿子,[悲观]有一个亲兄弟,是当时担任[浇花使者]副首领的[色素],[姜糖]与[色素]是夫妻。 简单来说,就是[悲观]找了自己亲兄弟的两口子,照顾自己在外面的孩子。” “理清了,也就是说,[兰花]也许对家族不会有恨,反而还受到许多照顾。” “对。” “五大家族的私生子终生不被承认么?既然[悲观]对[兰花]也有关照,证明认可父子关系,不能将他接回去么?” [骨笛]耸耸肩: “这些上位者的想法,就不是调查能查出来的。 据我所知,五大家族的回归并非不可能,不过[兰花]的回归会比普通族人要困难数倍,毕竟他是族长的儿子,一旦回去,可是直接能够拥有族长继位权的,不做出巨大贡献......” [骨笛]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 陈咩咩与他对视一眼。 “所以说,潜伏在[凛冬]身边,完成议会安排的任务,就是那个巨大贡献?” 第885章 忍为刃下心 [糖霜层]。 月亮高塔。 教会值守者将[姜糖]带进中层的一间会客室,门号304。 [姜糖]在房间内,从凌晨2点出头开始,静静等待,直到3点04分,她的腕表上光芒一闪。 闭目养神中的[姜糖]缓缓睁开眼睛,点开腕表,略显浑浊的眼珠中,倒映着来信中的屏幕。 她缓缓起身,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上楼,来到4楼403号房。 她没有敲门,抬起手,直接将门推开。 屋内一片黑暗,窗子也被完全遮挡,没有丝毫光线。 “抱歉,[姜糖]老师,让您久等了,麻烦关上房门。”黑暗里男子的声音响起。 [姜糖]侧身,将身后的房门拉回,“咔”的一声,门锁闭合。 随着门缝闭合,室内恢复完全的黑暗,地板上若隐若现的阵法符文彻底隐匿不见。 房间内部的人似乎有了动静,几声衣袖摩擦声之后,一支蜡烛被点燃。 微弱的烛光亮起,照亮一小片区域。 在微光能笼罩的区域处,是一张办公桌,男子坐在桌后,他朝着桌子另一面的待客椅指了指。 “[姜糖]老师,请坐。” [姜糖]往前走了几米,坐到椅子上。 “[兰花],这里是月亮教会的高塔,主教不发话,你就是负责人,何须将自己藏在黑暗里。” [兰花]明显没有摆弄茶水待客的意思,他微微后仰,使得大半脸部隐入烛光无法触及的黑暗中。 “小心无大错,这世上死于大意与傲慢者,远比正面战斗中的人多。如果我的谨慎让老师感到麻烦,抱歉了。” [姜糖]对他很熟悉:“你能够接受我的约见,已经让我有些意外。平时一般只有你找人,没人能找到你。见面不过一分钟,你已经给向我进行两次道歉,我希望今晚不会出现第三次。” [兰花]保持沉默,没有接这句话。 [姜糖]继续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老师几乎没有主动找过我,我心里有些猜测,但不确定。” “我只问你一句话,我在[花生园]的糖果摊前所见,被两派信徒殃及无辜的孩子,还有他们的家庭,那些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兰花的脸彻底隐入黑暗中。 “老师,抱歉。” 第三次道歉还是来了。 “啪~”[姜糖]一巴掌猛地拍打在两人间的桌面上。 “[兰花]!你怎么忍心的!你难道忘了,你自己曾经也是那里面的一个小孩子?” [兰花]轻声道:“我只是在那生活,我与其他孩子不一样,我可比孩子过得更惨。我在那里的那些日子,只是在忍,忍为刃下心,忍心?我如何不忍心?” [姜糖]的音调微微放缓。 “别人以为你获得了[色素]的关照,实际上不过是对你的监视与控制,虽然我至今不知道帕尔家这么对你的原因,但我眼睛不瞎,你确实吃了不少苦。” “老师,您言重了,现在再说那些已经没有意义,那些年您可是帮了我不少,要不是您说服师公,我可能至今都不被允许走上神秘者的道路,一生留在[花生园]里混混度日。” “曾经的你,喜欢吃糖,见到我总是道谢,如今变成了道歉。” [兰花]沉默许久,终于挤出一句话: “权力的博弈里,不存在底线,成王败寇,为达目的,没有退路。” “好一个不存在底线。你我本就只是名义上的师徒,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从今往后,再无关系。”[姜糖]冷着脸起身,径直朝房门走去。 当[姜糖]推开门,一脚跨出门外时。 [兰花]最后的声音响起:“作为您多年来照顾的感谢,我给您最后一个小建议,带着[太妃糖]离开,明年之后再回来,如果到时候还有必要回来的话。” [姜糖]脚步微微停顿了半秒,接着继续离开。 下楼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房门,心中叹息: ‘你终究是扭曲成了另一副面孔,还是当年住在花生楼304号的你可爱许多。’ 血色商业街停车场。 芋头小车内。 陈咩咩盯着驾驶座上的[骨笛]半天,将他看得有点发毛。 “陈先生,你盯着我做什么?” “团长先生,你我和说了半天[兰花]的坏话,难道你想挑拨我去对付[兰花]?他是不是议会派来的间谍,关我什么事,我和[凛冬]又不熟。” “不是吧,[凛冬]主教好歹也是第一位站出来力挺恒月派系的。” “她算不算恒月派系的先不说,就说她又没来向我求助,人不求,我不应,我不会上赶着去提供帮助。还有,你怎么不将你调查到的这些告诉[凛冬]?” “我告诉了啊。[凛冬]主教只说‘知道了’,然后就没后文,我想她大概是以为我也是在与[兰花]争权,故意抹黑吧。” 陈咩咩翻了个白眼: “别说[凛冬],你连我都说服不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最多说明[兰花]在成长过程中,受过他便宜老爹的暗中资助,人家那是父子,有血缘关系,有点联络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单凭这你就说的他是叛徒,还刺杀他,团长先生,捉贼要拿赃,锤人这种事,要不就别出手,出手就要将事情做成铁案,你干得太粗糙了。” [骨笛]微微苦笑:“你是不知道,[兰花]有多么谨慎,他连在教会高塔里的住处都不固定,哪里能取证。” 陈咩咩伸手拉开车门。 “虽然你说的事不够实锤,但我也会纳入参考,那么,团长先生,烤鸡再放就要凉了,我就不耽误你与你的赠送对象享用美食,再见。” [骨笛]嘴巴动了动,半天没能再说什么,最终对着陈咩咩的背影喊道: “如果陈先生改变主意,需要人手的话,可以前往[银血枢机团]。” 20分钟后。 [血天平]看守所。 [骨笛]提着装有烤鸡的恒月瓷礼盒走进关押嫌犯的小单间。 “[解冻],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份烤鸡。” 第886章 冰沙宫殿 每周最后一个夜晚总是显得很短。 因为被[无明日]切割,导致只有黄昏到凌晨间的六个小时,虽说等[无明日]结束后,剩下的六个小时会在新的一周继续,但中间隔了待在屋子里的一整天,在感受上会很不一样。 最后的一晚是霜月夜。 陈咩咩原本准备今晚自己照看冰灵,没想到,冰灵给自己冰雕了个小书包,一出她的浴室,便急不可耐地寻找[薄荷]。 “冰灵,你这是准备干嘛呢?” “[薄荷]答应接着带我出去郊野,我要继续修建我的冰宫殿4号。”冰灵高举一把冰铲子。 “你这铲子哪来的?” “哦,这个是我冰凿子变的,方便我在地下挖掘。” [薄荷]很快被叫上4楼。 [薄荷]当然记得与冰灵的约定,上次冰灵玩得都不想回家,她可是许下了不少“下次再来”的承诺。 [薄荷]与陈咩咩不一样,绝不敢真将冰灵当成一个小孩子哄,对自己与冰灵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非常清楚。 “那我们走吧,不过今晚我们只能郊游5个小时,[无明日]之前得回来。” 冰灵一听连半个晚上都没有,不大愿意,不过她知道自己非霜月夜便会“超级犯困”,因此并没有抗议,不过她狡猾地提出要求:“等[无明日]过了,冰灵要接着郊游半晚。” “我能一起去不?”陈咩咩很少见冰灵对一件事情这么有热情,感到有些好奇。 “好耶,我们一起去!快走快走。”冰灵催着出发。 很快,三人来到上次的“郊游地点”。 冰灵一到地方就兴奋地拿出[盐流沙]2号,一下子钻进地里。 陈咩咩看着周围平平无奇的景色,地形不险也不算平坦,整体没发现什么亮点。 “在这郊游?这里有什么玩?” 这个问题,[薄荷]也没法回答,她带着冰灵玩,她自己觉得好不好玩不重要,只要能消耗冰灵的精力,和平度过霜月夜,那就是“好玩的”。 陈咩咩不一样,觉得不好玩时,他会抗议,还会闹着回家。 “一点乐子都没有,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一听陈咩咩要走,冰灵急忙从地里冒出小脑袋,一下子抱住陈咩咩的大腿:“别走,我们一起挖宫殿。” 冰灵这一抱,陈咩咩立马变成冰雕咩咩。 [薄荷]在一边看得瞬间冒出冷汗。 随着对冰灵的了解加深,她非常清楚,冰灵的双臂一抱,就是“极寒死亡之握”,这可是来自禁区之主的一击,换个人来就是成为冰雕、前往永恒冻土的单程票。 陈咩咩晃了晃脑袋:“冰灵!你又抱我!这次我得让你长长记性。” 陈咩咩的两只冰手,一下子捏上冰灵的小脸。 这不是捏软萌萝莉脸的亲密互动,冰手指与冰脸蛋的触碰,双方都无比坚硬,使劲之下,冰灵的脸蛋上被挖掉一小块,陈咩咩的手指断了两根。 “哎呦,我咬!” 一阵打闹过去。 冰灵用小凿子恢复自己的脸蛋,陈咩咩抖落身上的冰层,手指恢复原样。 看着像没事的两人,[薄荷]深深感觉到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小鹿,在看两只狮子打闹。 在冰灵的邀请下,陈咩咩跟着她进入地下,参观她已经建成的宫殿。 在陈咩咩眼中,所谓的宫殿,是一条长长的地下隧道,似乎由某种被冻结的沙土材质构成,距离建筑学定义里的宫殿还差得远。不过与冰灵老家森林地下相比,这圆柱形的隧道里,时不时还竖着几根假模假样的柱子,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冰灵,宫殿的立柱雕得不错,很有美感。” 冰灵大喜:“那当然,我可是有好好学习,参考了不少地宫设计图。” “我有个问题,你的冰长时间失去你力量的补充,会融化,要是过几天等你再次醒来,你的这些冰柱子都化了怎么办?” “嘿嘿,冰灵学到的可不止地宫结构,还有建筑材料学,这是我自主研发出来的[冰盐沙],简称[冰沙]。” “[冰沙]?” “对,将盐沙与冰霜结合,形成细密的冰沙,可以储藏大量寒气,在地下没有太阳直射,可以坚持数月不化。” “不得了,你居然还有这种手艺!” “那当然,冰灵可聪明了,不过[冰沙]的发明,还得谢谢菠菠。” “嗯?”陈咩咩略感意外,据他所知,因为冰灵不吃烤鸡,菠菠并不喜欢和她玩。 “上次我通过黑洞的关系,找到菠菠,想和它们一起玩。菠菠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面试它的厨房小分队。 它给我出的面试题是,在炎炎黄金太阳日,使用烤鸡与水果,自由搭配其他食材,组合出能让人清爽的套餐。 黑洞偷偷告诉我,可以使用奶油制作冰淇淋,结果我们的作弊行为被甲醛举报,导致这个方案被封杀。 没办法,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想到我以前那些朋友,都成了冰雕,因为太硬,没有味道,于是我想,会不会让冰软一点就能有味了。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终于让我开发出了一道被评价为‘优秀’级别的菜品——[冰盐沙腌烤鸡]!” “[冰盐沙腌烤鸡]?” “对,这是仿照‘叫花鸡’的原理,用咸味的盐冰沙将烤鸡包裹住,外冰内烫,清爽解腻,超级入味!” 陈咩咩一脸疑惑:“有这种新口味,菠菠怎么会没有给我试试?” “哦,因为冰盐沙里除了我的冰,还有[盐流沙]2号的盐沙,有微量毒性,不致死,但容易让人凝血成栓,血管受堵,导致中风。菠菠说在攻克这个难题前,不会端上餐桌。” “你最后面试通过了吗?” “通过了一半,现在我是实习期,等[冰盐沙腌烤鸡]真正能上菜单,我才能转正。我现在一边修柱子,一边不断改进冰沙的配比,不用多久,一定能调配出更好的冰沙。” “你这么喜欢和菠菠玩?” “当然,菠菠超级厉害!我想和人们交朋友,大家都躲着我,以前还给我起难听的外号,叫我什么‘冰魔鬼’。菠菠能让全城的人一点不害怕它,还排队购买它,将它吃进肚子里,简直是‘交朋友大王’!” 陈咩咩走在地下的隧道里,不知不觉走了很远,他都感觉不到尽头。 “你这宫殿,准备修多大?” “很大很大。” “具体多大?” “就是超级超级大。” “比你的冰宫殿一号还大?” “对,还要大。” “你一晚上能修多远?” “有[盐流沙]2号帮忙,我能一晚一个冰宫殿1号。” 陈咩咩感知了一下隧道与地表的距离,确定足够深,不会影响地面的稳固,不会造成塌方之类的事故。 “好吧,那由你,不过你在地下,别挖到离[绯红屋]太远的地方。[薄荷]无法随时跟着你,她找不到你人会担心的。” 陈咩咩交代完注意事项,自己先回城。 冰灵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半天后,高举小铲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意思就是让宫殿靠近[绯红屋]么?冰灵知道了~” 第887章 呆呆不呆 夜晚23点55分。 腰果弯月楼。 [薄荷]卡着点,带着冰灵回来,将她送上四楼的浴室。 确保冰灵在她的浴缸里化为水“睡着”之后,[薄荷]走出浴室。 这间浴室的门外就是客厅,与陈咩咩的卧室相连。 [薄荷]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浴室门口,朝陈咩咩卧室的门望去。 一般来说,[薄荷]是不会上四楼来的,就算在家里,她与陈咩咩的碰面一般也是在二楼客厅,就像此刻,送回冰灵,她本应立刻离开下楼。 此刻的客厅非常安静,落针可闻,陈咩咩的卧室门关着,代表他入睡了,陈咩咩一旦入睡,就算是调皮如冰灵,她刚才回来,回房时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动静。 [薄荷]知道,这似乎是怪异之间的某种潜在规则,绝不可触碰。 “有急事?”循环轻轻开口。 [薄荷]也被带入氛围,压低声音: “不算太急,我和冰灵刚才在城外的地底,遇到了一只怪异,冰灵和怪异打了一架,我原本准备和陈咩咩说下情况,他既然睡了,那我下周再和他说。” 循环点点头,将[薄荷]送出门:“我会转告咩咩的。” 陈咩咩其实并没有睡着。 只不过外面动静很小,卧室门关着,他不知道。 他正在屋子里研究新入手的[日叶月花],他释放出三色月光照射着花朵,看着花朵越开越盛,颇有些养成系的成就感。 他的愉悦的心情,在花朵中心凝聚出第一滴“月露”时,达到顶峰。 “好宝贝啊,无论是教会还是[禁果图鉴],都没能看透这‘月露’的本质,他们只知道这能让人两小时内保持冷静,抵抗炎热,以为是一种特殊的植物汁水,殊不知这是液态的月光。 [日叶月花]真正的作用,是一个光波转换器,通过它特殊的光合作用,将日月光液化!” 陈咩咩深刻地体会到这是一个由神秘主宰的世界,“将光液化”是他这个“月光专业户”都做不到的事,而现在一株奇物做到了。 并非液态月光多有用,只不过想到月光液化可能是能力开发的一种新思路,陈咩咩是眉飞色舞,嘴巴都乐得合不拢。 百城大陆上,每个人的[神秘]都不一样,没有统一的神功秘籍可以学习,神秘者们变强的过程,除了神秘度的提升外,最重要的是对自身[神秘]的挖掘与开发,而现在,对陈咩咩来说,[日叶月花]无异相当于他的专属秘籍。 呆呆在天花板上看到陈咩咩独自对着一盆花傻笑了几分钟。 “陈咩咩,你好像很高兴?” 陈咩咩一抬头,呆呆与红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他轻咳一声,稍微收了收眉角。 “我这可不是很高兴,我这是相当高兴。” 呆呆将一束蛛丝当做牵引绳索,从高处垂落下来,坐到陈咩咩肩头。 “可是我感知到在这笔交易里,你并没有占到便宜哦。” “嗯?”陈咩咩立马警惕起来,没占到便宜,换句话说就是吃点了小亏。 呆呆可是代价精灵,可感知交易对双方是否公平,平时不做声,主要是因为陈咩咩很少吃亏。 “呆呆,快展开细说。” 呆呆双眼变得深邃,好似无底的深潭,这是它发动能力时的表现。 “灼和[熊猫]使用这株[日叶月花]和你交换[晨昏煎蛋锅],以物换物,物品对双方都有重大作用,光看这个环节,双方都很满意,本身很公平。 这场交易对你来说,“亏”的原因,在于你本可以将[晨昏煎蛋锅]卖出更高的价格。” 陈咩咩表示没听懂:“既然以物换物,两件宝贝都是超级重宝,从量化的价格来说,[日叶月花]应该还比[晨昏煎蛋锅]贵一些,说我亏了,是因为[日叶月花]的主权并非灼她们完全所有么?” 呆呆双手撑在陈咩咩肩膀上,双脚荡啊荡。 “不是,与所有权无关,[日叶月花]到了你手上,月亮教会也拿你没办法,不存在追回的可能。 问题的关键,在于获取的可能性,你与灼双方并不对等。 你想获得[日叶月花],除了通过灼,还能找月亮教会,甚至强抢,方法有很多。 灼她们想获得[晨昏煎蛋锅],只能通过你。” “她们只能通过我?” “对。 灼和[熊猫]是借用[血月会]魔女的身份与你交易的,并非以太阳教会人员的身份。 她们有把握,凭借手上大公选举期间“不对其使用一票否决权”从月亮教会换到[日叶月花]的完整所有权。 那么,理论上来说,她们同样可以凭借“不对其使用一票否决权”找议会换取[晨昏煎蛋锅],她们为何不直接找议会交换,而是绕了一圈,找到你这个中间的第三方呢? 原因只有一个,她们要是直接找议会,换不到。 能从议会库藏里随意挑选物品的人很少很少,短期内,你是唯一可能帮她们得手的人。” 陈咩咩跟上了呆呆的思路: “也就是说,灼她们有必须得到[晨昏煎蛋锅]的理由,同时议会可能知道她们的企图,不想让她们得逞,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肯将[晨昏煎蛋锅]交给她们。” “就是这样。你是灼她们唯一能找到,从议会手里拿到东西的漏洞,所以你本可以待价而沽。” 陈咩咩理清楚其中的前因后果,嘟囔两声后,继续研究起眼前的液态月光。 “算了,交易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必将对方的利润压到最低,我们各取所需,满意到手的收获就行,况且她们都求到我这个三席后裔头上,稍微帮她们一把,顺手的事,也没关系。” 呆呆结束能力,两眼中恢复清澈的愚蠢。 “陈咩咩你对交易的理解好厉害,和呆呆我一样厉害,你手里的液体看起来很诱人,能不能给呆呆喝一口?” 陈咩咩将三分之一滴月露滴进呆呆的嘴里,它立马露出享受的神情。 月露一天只能产出一滴,陈咩咩捣鼓了一阵后,钻进[蓬蓬被]里。 入睡前,迷迷糊糊间,他最后的一个念头: 灼她们到底要干啥,能让议会在选举的关键时刻,都不肯与她们进行利益交换?另外又是谁,让我的选择清单里出现[晨昏煎蛋锅]呢? 第888章 咕噜 [无明日]过去。 新的一周开始,霜月重现天空,城中温度骤降。 陈咩咩睡觉爱踢被子,哪怕是他心爱的[蓬蓬被],都吃了他几脚。 他伸出被子的小腿感受到冰凉的低温,一下子将他惊醒。 [无明日]睡得够多,他当即起床。 当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时,冰灵已经背着她的冰雕小书包,做好继续郊游挖宫殿的准备。 饲养员[薄荷]也上来了,正准备带冰灵出门。 “陈咩咩。你终于醒了,我有事要告诉你。” “我知道,循环和我说过,说是你和冰灵在外面遇到了怪异?” “是的,当时可把我吓坏了,差点撒腿就跑。” “怎么,它很危险,连冰灵都没办法?” “那倒不是,冰灵比它强大,那只怪异对我没有攻击倾向,它对我不感兴趣,我的危险主要来源于动起手来后,随意放大招的冰灵。” “描述一下那只怪异的特征。” “怎么说呢。”[薄荷]想了想,尝试组织语言,“虽然没有交流过,但光看外形,我觉得那是一只石头怪异。” “石头?” “对,而且是小石头,大概一个拳头大小,它大体呈圆形,像个石球,米白色,表面很光滑,没有五官。” “它有没有自我介绍过?” “我没听到,我发现它的存在时,冰灵已经发动攻击,它们之前有没交流过冰灵说不清楚。” “它战斗时使用的什么能力或招式?” “没有,全程都是冰灵在打它。冰灵打它,它就在地上滚;冰灵把它冻起来,它就变成一个冰石头继续在地上滚。我只看到它滚来滚去。” 陈咩咩敏锐地发现问题:“你是说冰灵把它冻起来,它还能摆脱控制,在地面移动?” “是的,冰灵好像没办法限制住那只怪异的移动。” 陈咩咩转头看向战斗的当事人。 “冰灵,你来说说,那怪异什么情况?” “哦,我在地下挖啊挖啊挖,那个石头老是在我身边滚来滚去,没有温度还不肯帮忙,我很生气,就打了它。” “它为什么在你身边滚来滚去?” “它说那是它的家,说我在挖它的家,真是岂有此理。” 陈咩咩:...... 有没一种可能,那就是它的家?别人在地底的家里好好的,一片安静祥和,与世无争,突然一个霜月夜,祸从天降,有个冰墩墩来拆家。 “冰灵,既然那是别人的家,要不将那一小段宫殿绕过它?” “可是它很喜欢我的宫殿,还邀请我往更深处修。” “嗯?它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让给你修宫殿?” “是啊,我答应它让它在我的宫殿里住下,它高兴得在宫殿里一直滚。” [薄荷]瞪大眼睛:“等等,冰灵,你的意思是,后来石头怪异一直滚,不是因为你的攻击,而是它主动的行为?” “对啊,我忙着修宫殿,才没空一直打它,是它自己想在已经修成的宫殿里滚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已经后半夜了,我还想多挖点呢。” 陈咩咩眼珠一转:“出发,去那个石头怪异那。” 三人很快来到野外的一处小土丘。 [薄荷]在地面留守,冰灵带着陈咩咩进入地底,来到它前天离开前停手的地方。 地底很黑,陈咩咩一伸手,放出月光,将周围照亮。 “上次我挖的时候,它会从废石里跳出来。” “好,那你开挖,我等在旁边。” 陈咩咩一直以为,冰灵挖地底隧道,是类似盗墓和越狱那种,拿个小铲子不停刨土,可实际上并不是,冰灵的专业化动作让他惊呆了。 冰灵很有章程。 第一步,她将预定线路方向的岩土进行盐沙化处理; 第二步,她的伸出一只手,整条胳膊猛然伸长,变粗变大,大到好似攻城顶门的巨型尖木桩,顶端的手指并拢,成为冰锥形,接着好似巨型挖掘冲击钻,朝盐沙化的区域钻去。 第三步,她的另一只手一挥,让被钻空的区域升起冰沙墙面与立柱,完成固化。 一阵地动山摇,尘土飞扬间,陈咩咩看傻了。 “冰灵,你单手也有攻击力?还能变大成巨型钻山冲击钻?还能单手结印,使用冰造型的[神秘]?” “对啊,冰灵也有三板斧,一斧左手,二斧右手,三斧双手。” “平时牵你手的时候,你不会突然爆发攻击吧?” “不会哦,冰灵单手需要主动发力,有前置环节能控制住不用,只有双手一起时有些忍不住。” 就在冰灵大动作搞地下挖掘工程时。 被钻得飞溅的碎石中,一块鹅卵石“站”了起来。 它费劲地滚了滚,无视陈咩咩,来到冰灵身边。 “咕噜~”它轻轻撞了一下冰灵身下的冰履带,似乎是在打招呼。 冰灵正忙着,不想理它。 陈咩咩发现了它,伸手将它捡起来,摸来摸去,放到眼前仔细观察。 “咕噜?”它很疑惑面前这个怪异的人,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它动手动脚。 “我叫陈咩咩,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我叫咕噜,是咕噜石。” 陈咩咩一喜,能交流就好办。 “咕噜是你的名字,咕噜石是你的种族?” “不是,我没有种族,咕噜石,是能发出咕噜声音的石头,是我发明的区别于别的石头的物种名。” 陈咩咩的手心与咕噜有接触,能够感觉得到,咕噜在说话时,石头上传来微弱的震动感。 咕噜并不认生,它自顾自在陈咩咩手掌上轻轻滚动两圈后停住,像是在找舒服的姿势。 “咕噜,我听冰灵说,你喜欢她修的宫殿?喜欢在里面打滚?” “是的。我喜欢沿着带斜坡的路面滚动,从高处滚到低处,然后‘哼哧哼哧’地努力滚回高处,再滚下来,如此往复,滚石头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原来如此,看来冰灵的宫殿,是你梦寐以求的超长滑滑梯。咕噜,说说你的能力和被动。” “咕噜咕噜?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是冰灵的伙伴,这地下宫殿也有我的一半,你如果想长期在宫殿里玩,就要在我这好好登记,否则黑户会被吊销滚动许可证。” “吊销滚动许可证!那可不行,我...我愿意告诉你。” 第889章 巡逻员 咕噜是个多动症,它在陈咩咩手上滚来滚去,从左手掌滚上手臂,经过肩膀,来到另一只手臂,然后滚到右手掌,再回到左手掌,以此反复。 陈咩咩双手捧着它,竟被它找到了一条环状循环线路。 “我是咕噜石,能出现在激烈撞击后的碎石堆里,我的能力是[滚动],只要我滚动起来,便不会被打碎和控制,进入一种类似无敌的状态。 我还有一个能力,我发出的‘咕噜’声能让人心情舒畅,消解压力。” “第一个能力只能让给你自保?有攻击力吗?” “一般没有。” “有不一般的时候吗?” “有,当有一条足够长的斜坡让我滚下去,我会越来越快,因为不受控和不可击毁,最终我的加速度将无限提升,谁要是被我撞到,会被我撞死。” 陈咩咩差点翻起白眼。 听起来上限可观,实际上仔细一想就很坑。 需要战斗的时候,哪来那么长的斜坡给它酝酿,真将速度加起来,它大概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更别说别人不会站在原地什么不做,等它来撞。 “咕噜,你撞死过最厉害的生物是什么?” “那可厉害了,我有次从山顶滚到山脚,撞死了一只小野猪!” “算了。”陈咩咩放弃了这第一项能力,“说说你的第二个能力,你的名字声能给人解压?” “当然,我的咕噜声可是大有讲究的。” “什么讲究?” “‘咕噜’是低沉的、猫咪打呼噜的声音,保证让人听了一身轻松。” 光听这描述,陈咩咩听不出“咕噜”声具体的效果,不过既然是[神秘]能力,想必起码远超一些心理疏导,能填补目前他家里这个领域的空白。 “好了,你的被动呢?” “我的被动叫[滚动传递],如果有谁将滚动中的我拦停,他将以我被拦停前的速度滚动,持续1到10分钟不等,速度越快持续时间越短。” “你的能力没啥杀伤力,你这被动也一样,似乎不是很严重?” “看运气,我的被动并非当场生效,是滞后爆发的,在接触我的一周内随机开始,如果在睡觉,大不了滚下床,撞到墙角,摔个大包;如果在爬山,那就可能摔下去丢命。 当然上面两种情况都比较极端,更多时候是当众开滚,不可自控,有人说那也会让人丢命,好像叫什么社死。” 陈咩咩打了个寒颤: “当街打滚?我刚才判断有误,你这被动有点厉害。为了我不会来上一次社死,你的被动必须转为可控。 来吧,咕噜,可愿担任我组织里的地下宫殿巡逻员?” 地面上,[薄荷]正躲在一棵大树下的草丛里。 人在野外,必要的谨慎是不可少的。 看到陈咩咩从盐沙坑里升起,她才跳出来。 她才往前小跑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陈咩咩,你肩膀上那个是?” 陈咩咩闻言,伸手将在自己肩膀上来回动个不停的咕噜抓到手里。 “介绍一下,它叫咕噜,以后也是我们组织的成员,你带冰灵来野外的时候,它也会加入你们的‘郊游’队伍。” [薄荷]瞪大眼睛:“这就算加入了?” “是啊,你以为需要什么流程?” “不需要组织审核、领导批准外加神秘仪式之类的么?” 陈咩咩脸色一沉:“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是领导吗?我乃组织招聘部部长,我们组织采取扁平化管理,省去中间层层审批的繁琐环节,面试只有一轮,一步到位,这事由我一锤定音。” [薄荷]撇撇嘴:“你的职位老在变,一会是外交部长,一会是宣传部长,上次还是管员工福利品的采购部长,多得我都记不住。” 陈咩咩不理她的吐槽:“咕噜,这是[薄荷],今后她每次带着冰灵来修地下冰宫殿,你照看她一下,别让她被野生怪异吃了。” 小鹅卵石从陈咩咩手上滚落,咕噜噜地滚到[薄荷]的脚边,撞上她的鞋子才停住。 它顺着[薄荷]的腿,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沿着近乎90度的腿向上滚,一直滚到她的肩膀上。 “咕噜~” [薄荷]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作大了,刺激到这只石头怪异。 对[薄荷]来说,咕噜和家里的其他怪异不一样。 其他怪异,在[薄荷]认识它们的时候,就已经是新种族,可咕噜不一样,咕噜是[薄荷]亲眼发现的野外怪异,光凭陈咩咩口头一句“这是自己人”,她依然不敢忽略咕噜身上的野性。 “你好,咕噜是你的名字对吗?” 鹅卵石在她肩膀上滚了一圈:“咕噜,是的。” “那今后就请你多多关照咯,最近几周,每个霜月夜我都会带冰灵出来的。” “咕噜,没问题,地面上危险的时候,你也到地下的宫殿里去,就算遇到厉害的怪异,我们也能甩开它。” 咕噜直接从[薄荷]身上坠落,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这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感到疼。 [薄荷]关心道:“咕噜,你没事吧,没摔坏吧?” “放心,只要我处于‘滚动中’的状态,就摔不坏。” 咕噜在什么地方都能滚,不过它其实并不喜欢在人身体上滚动,因为很费力,速度提不起来,它滚上[薄荷]的肩膀,只不过是在表达友好,算是一种打招呼。 冰灵在地下挖,咕噜在她挖过的地道里滚,[薄荷]也来到地下的地道里,不远不近地跟在两只怪异附近,确保它们不会长时间离开自己的视线。 陈咩咩今晚没什么事,也在地道里不带目的地随意乱逛。 随着冰灵的不断挖掘与修建,地底的通道变得纵横交错。 哪怕是冰灵,在黑漆漆的地底,也容易迷失方向,有时她以为挖的方向是直的,其实是斜的,越斜越厉害的时候,最后就彻底偏离,许多曲折转弯的线路由此而来。 陈咩咩周围满是他发出来的月光,视野不错,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地下宫殿,这是地底迷宫,要是没有穿地的能耐,进来了大概很难出去,很容易越走越绝望。 “啪~” 小鹅卵石撞到他的裤脚,停了下来。 它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咕…噜…”,像是在说“我滚不动了”。 “你这是怎么了?” “地面结冰,超级光滑,我越滚越快,咕噜我滚不动了。” “你也会累的么?” “会的,如果连续‘玩’超过一个小时,我会累得停下来,需要静置数小时才能恢复活力。” “‘玩’?” “我主动快速滚动,或者被人推着滚、被当球踢,这些让我快乐的事,都属于‘玩’。” 临近黎明时,陈咩咩带着[薄荷]与冰灵回城,咕噜它喜欢待在地下,还喜欢在地道里滚动,它选择留守在地道里。 陈咩咩知道这世上[神秘]能力无奇不有,地道虽深,但范围太大,时间久了,难免被人发现,有咕噜在里面巡逻,不说守住不让人进,起码在有人闯进来时,能发现动静。 刚一回家,在二楼意外见到了[冥婚]。 “难得见你出房门,恢复得怎么样了?” “比预想中要慢,好在基本完全复原,陈咩咩,我是在等你,与你告辞。” “你已经被通缉了吧,[血月会]也将你除名,你还能去哪?” “时间不多了,我要开始筹备我的冥婚仪式,接下来的路需要我自己走。” “你这可是与全城势力为敌。” [冥婚]起身,飘向房门: “敌人与朋友往往不是一成不变的,况且这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的事。” 第890章 第二次警报 [冥婚]离开腰果弯月楼,去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基地。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城里的一切正常得异常,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剩下的两人里,陈咩咩每天的日常,就是坐在家里数数烤鸡店赚到的收入,催动[日叶月花]催生月露,从中摸索月光液化的原理,偶尔和洛兰他们小聚一下。 [薄荷]每天风风火火,晚出早归,不是忙着调查就是带冰灵出去挖宫殿。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很快过去三周。 第八纪元元年最后一周的第一天。 才刚刚中午,街道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陈咩咩第二次听到警报,上一次还是血河被底部的藕孔抽走血水。 城市级别的警报声很特殊,属于那种可以让紧闭房门、缩在被子里的人也能听到的高穿透性声音。 陈咩咩被吵醒,他穿着睡衣,揉着睡眼,来到楼梯间,楼梯自动运行,将他送到2楼。 [薄荷]比他还早一步起来,已经坐在客厅。 “陈咩咩,大事不好了,议会发出全城公告,这周第六天,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将要举办新一届的大公选举。” 陈咩咩不大开心:“又不是全城投票,几个大老爷坐下来就将事情定了,拉响警报就为就这事?” [薄荷]很激动:“要只是选举,我才不会说‘大事不好’。这次选举不一般,是血色选举!” “血色选举?你发现的新词?” “不,在我们血裔城市,‘血色’这个词不会乱用,只有注定会血流成河的事件,才能加上这两个字。” “选举只不过是议会与教会之间的上层博弈,和普通人没多大关系吧,再说他们想参与也参与不了吧,会弄得全城血流成河么?” “选举不会,但[泼血节]会,警报主要是为了告诉大家,将在那一天举办[泼血节]。” “嗯?”陈咩咩睡意彻底消失,“是你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每隔百年一次的[泼血节]?” “对。” “我记得上次你说,[泼血节]的时候,人们会走到街上,使用血水互相泼洒。” “上次只是聊天,我美化了一点点。”[薄荷]伸出两只手指,示意只有一点点。 “所以现在真的要发生了,非美化版本的呢?” [薄荷]这次很老实:“除了相互泼血,还能相互放血,那一天,律法会暂时失效,城里的所有人可以随意厮杀,事后治安机构不会追责。” “所有人?包括[糖霜层]的人?” “是的。” 陈咩咩瞪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什么意思!与大公选举定在同一天,这是准备连最后的秩序都扯掉,各方演都不演,直接为所欲为?”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薄荷]摇了摇手上的腕表,“全城通知里说了,警报响起的那一刻起,城门已经关上,无法离开。” 陈咩咩刚刚一直迷迷糊糊,从卧室离开时都没有携带手表。 循环走过来,将他的手表递给他。 两条未读信息。 点开第一条,来自议会的全城通告。 “嗯?我的消息里没有说关城门,不许出去的事?” [薄荷]将脑袋伸过来,看了两眼:“你也是一位‘大老爷’呗,你这消息是议会单发的,我们的是群发的,哼,还说别人,你这个特权阶级。” 陈咩咩立马撇清关系:“我觉得他们不是将我划进特权里,他们应该是盼着我离开。” [薄荷]一点闲不住,她的新闻嗅觉超级灵敏,准备找个新奇的角度,弄出一篇民众此刻状态的报道,她背起她的小咔,急急忙忙冲出门去。 陈咩咩躺在沙发上,继续点开第二条消息。 这条消息来自新[蚌墟]。 时间:12点08分 发件者:牛盾 内容:集合[红莲]与月书馆的学者团队,我们对黑色碎屑进行了反复分析与研究,确认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物质,含有[神秘]成份,分子结构紧凑,凝聚高浓度能量,在实验室里表现出的唯一特性,是易被快速吸收。 第891章 复刻酒成 酒吧这个时间本来是不营业的,因为发生大事,[酵母]临时开店加班。 陈咩咩走进来,还在东张西望,已经给被[酵母]发现。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陈咩咩拉走,拉到酒吧后台。 “干什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陈咩咩正竖起耳朵偷听酒客们的豪言壮语,被突然拉走,当即抗议。 “陈咩咩,你来得正好,好消息,我对猴儿酒的复刻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你来试试?” [酵母]一边说话一边给陈咩咩倒上一小杯红紫色的酒。 酒香清冽,隔着小半米都能够闻到淡淡的果香。 陈咩咩没伸手接:“你这酒正经不?不会下了猛药想把我弄晕吧,我告诉你,我不怕毒的。” “酒哪有正不正经的,将人弄晕是酒的本职,真没问题,这是我超水平发挥,达到95%效果的猴儿酒,快尝尝。” 陈咩咩直摇头,他哪怕再迟钝也知道这杯酒有问题,[酵母]不是从酒瓶里倒出来的,而是从她随身口袋里的一只试管里,明显是在找小白鼠做实验。 “[酵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你的猴儿酒还是我提供的,我给你的明明是青绿色,你这是红紫色,肉眼可见的不一样。” [酵母]对上一个外行,很是无奈: “猴儿酒是猴子怪异采集山间水果酿造,用的水果不同,颜色也会有差异,连猴子怪异每次酿造的颜色都不会一样。我擅长使用葡萄酿酒,选的水果是葡萄,酿出来当然是红紫色。” 这个说法听起来似乎有点靠谱,陈咩咩将信将疑:“真的?” “是的,你都说了你不怕毒,尝一口怕什么。” 陈咩咩这才捏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嘴巴微微打开一条小缝,沾了一小口。 “嗯?”他眼神一亮,“还真有猴儿酒那份神韵。” “是吧,这是我最成功的一次,我前几天神秘度提升了一个大阶,[神秘]变强,这才成功的。” 陈咩咩将酒杯举高,微微摇晃,看着杯里的液体。 “晋级了?恭喜。你有些谦虚了,除去打底的果味种类不同,你这杯酒与猴子酿造的,已经达到97%的相似度,说这就是猴儿酒也无不妥。” [酵母]受用地笑了笑。 她以为陈咩咩嘴里的97%只是随口胡说,其实那是陈咩咩体内的纯水分析后给出的数据,无比精准。 “这酒味道确实好,不过我看酒液里似乎有些浑浊?这有点影响卖相吧。” “确实,原版猴儿酒也略显浑浊,自然果酒缺少过滤和澄清的工序,纯靠[神秘]加速发酵,果实碎屑虽小,但也影响透亮度。” “有办法解决吗?” “有,长时间封存,大半年后这些碎屑会自然沉淀到酒坛底部,取上半部分装瓶,会清澈一大半。不过我不建议那么做。” “为什么?” “浑浊只影响透明度,与酒的品质无关,相反若是缺了这些小果屑,入口的果香会降低,口感反而下降。我认为真正喜欢猴儿酒的人,更希望保持原汁原味。” 陈咩咩的特点就是专业的事信专业的人,[酵母]说得有道理,他便支持。 “好,酿造方面听你的,你找我,是需要我给你什么支持吧。” “对,我本来都准备开始量产,结果临时遇到城市封城门,现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泼血节]和大公选举上,进货和招人都很难,我是找你商量下,是等下周再开始,还是现在就......” 陈咩咩略感疑惑:“干嘛那么急,也不差这么几天。” [酵母]起身,看了眼门口,确认没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最近出门购买复刻猴儿酒的材料时,总发现有人在周围,有点像是在监视我,我找洛兰和吴荻套了套话,他们说那应该是议会的人,说我大概是被人盯上了。” “具体谁盯上你的知道吗?” “不知道,洛兰只能确定不是罗莎家。我自己也奇怪,我的研究也没几个人知道,除了你我,就只有洛兰与吴荻,可他们都向我保证,没有外传。” 陈咩咩想了想:“不应该,洛兰和吴荻三番两次向你通风报信,就算你研究成功,抛开私下的朋友关系不谈,他们近水楼台,可以代表罗莎家抢先直接和你谈合作,没有监视你的必要,这事大概被第五个人知道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担心,如果这第五人用心不良,这周[泼血节]时会趁乱对我出手。” 陈咩咩沉思一二后,彻底放下酒杯。 “既然如此,也不用管他是谁,现在城市里暗流涌动,错综复杂,追查起来费时费力,还不见得短时间能查到。 这样吧,与其被动去查是第五人是谁,不如你开始批量生产,直接公布研发成功,将事情摊到明面上来。” [酵母]一愣:“公开?” “不错,背后的人无非是想偷偷弄到复刻猴儿酒,一旦你公开,他便不能再偷,只能和其他人一样,通过明面的渠道购买得到。” “那可能是议会里的人,要是不讲规矩,直接抢呢?” 陈咩咩露出一丝坏笑: “新猴儿酒可是正规产品,你去[血酿公会]办理个专门的小商会,将你我的份额标在上面,然后将这营业执照挂在门头上,再挂一个显眼的牌子,标明你是[三月烤鸡店]定制酒品生产商。 谁要想抢,我这个占股75%的大股东等他来抢。” 第892章 平静的一周 越是山雨欲来,表面上越是波澜不惊。 封锁的城门锁得住普通人,锁得住低阶神秘者,锁不住许多高来高去的人。 像陈咩咩一样,会空间能力与飞行的极少,但从城墙上通过各种方式跳出去,许多人还是能做到的。 让陈咩咩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城里这些人的反应。 第一天,他来到[花生园]。 [花生园]里地形复杂,比迷宫还迷宫,他很快迷路。 阿莫很快收到他过来的消息,在一处阴暗花生小破楼的楼顶上找到他。 “陈先生,您这是在看什么?”阿莫顺着陈咩咩的目光朝楼下看去,和往常一样,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模样。 “阿莫,这里的人们脸上没有看到紧张之类的表情,难道他们不怕在[泼血节]时受人欺负,遭受意外?” 阿莫愣了愣:“我觉得,大概不怕吧?” “为何,这里的人又没有多强的力量,连神秘者都不是,不少看起来病殃殃的,估计家里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不用[泼血节],这里的人每天已经生活在压迫与欺负里?” 这一下,陈咩咩反而愣住了。 能够欺负人的,从来都不只有武力,财富、地位、阶级,哪一样不比武力的刀更锋利。有的人害怕失去秩序的保护,而有的人从未受到过保护。 陈咩咩换了个话题:“最近这里两派信徒间还闹得凶吗?” “小打小闹还有点,不过比之前强太多了,在我看来,您烤鸡店买一赠一那一招效果简直神了,好多恒月信徒都能和邻居有说有笑,现在大家关系可好了。” “你啊,也学会了拍马屁,不过学得不到家,自己都前后矛盾,既然还有小打小闹,算什么关系很好。” 阿莫傻笑着摸摸脑袋: “我对管理之类的懂得不多,我只是凭直觉认为,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存在一些需要磨合的地方,小打小闹才正常,这不影响关系好。 我之前去过一次[糖霜层],那里大老爷们相互之间礼貌又客气,说话也好听,但我总感觉他们之间心灵的距离很远。” “哎呦,你小子还有点东西。” “呵呵,阿沙老大和我老爸总说我还差得远,天天说我是个笨蛋,您的夸奖我可当真了,看我回去炫耀一番。” 阿莫原本准备将陈咩咩带去黑诊所,没想到陈咩咩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随意转转。 走到半道,居然意外路过[姜糖]婆婆的糖果小摊。 一群孩子排着队,等待[姜糖]给他们发糖果。 [姜糖]感知很敏锐,哪怕被孩子们包围,她依然很快发现陈咩咩。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隔得远远地相互点了点头。 走远之后,阿莫感叹道:“糖匠婆婆的糖很特别,有种别家吃不到的特殊甜味。” “哦?你也吃过?” “是啊,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曾经也在她的摊位前排过队,那味道我一辈子不会忘记。” “这么说,她在这摆摊很多年了?” “是啊,少说有二十年,不过她出摊时间与地点都不固定,我们小孩子都知道,想要碰到‘送糖的神秘老奶奶’,需要运气。 时间久了,当年的孩子,也就是现在成年人,都有一条潜规则,遇到她的小摊,无论大家有什么矛盾,也暂时压下去。” “这是为何。” “一方面是避免争吵的狰狞丑态吓到排队的孩子,另一方面是以示对[姜糖]婆婆的尊敬。” “尊敬?” “是啊,成年人比小孩子更懂得‘吃人最短’,当一位成年人意识到,自己小时候吃过无数次[姜糖]婆婆赠的糖果时,那份经受时间酝酿的感激是难以形容的。” 陈咩咩皱起眉头:“可是,之前两派信徒会‘恰好’在[姜糖]的摊位面前打斗?” 阿莫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尊重的前提是认识婆婆,可许多异地来的恒月信徒并不认识她。” 陈咩咩又转了一会,离开花生园。 第二天,他去看了看自家的[三月烤鸡店]。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排队的人居然比之前更多了。 陈咩咩在队伍里找到自带排队折叠小凳的老大爷。 “大爷,怎么这人还变多了?” 大爷对陈咩咩似乎有点印象: “是你啊,这还不简单,因为封锁了城门,有些行业暂停运行,人们就闲下来,终于有空来排队。再者说,城里的物资被封锁,什么都在涨价,就烤鸡店没涨,买点烤鸡回家混两餐呗。” 陈咩咩本来还对“什么都在涨价”有点模糊,结果等他去了火锅店,好家伙,店门口依然是生意爆火,入口处还贴着醒目的告示: 因进货受限,食材成本上升,本周前三天,连同锅底与酒水在内,所有菜品涨价50%,后面若是进货情况没有得到改善,可能继续上涨50%,或者直接闭店停止营业。另外,本周内,食材不接受打包外带。 “[火球]老板,好兴致,这时候还在开店。” “呦,是陈先生,贵客临门啊,我们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哪有什么事做,[泼血节]再隆重,该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填饱肚子。” “好,有觉悟,我的烤鸡店一定和你一起,坚守在[泼血节]为市民提供服务。” “啊?陈先生你怕是误会了,我这火锅店只营业到本周第5天,至于[泼血节],我们家小业小,还没能耐在那天营业。” 陈咩咩很失望:“我还以为找到了同道中人,没想到你的立场不够坚定,看来火锅之神的荣誉,与你无缘。” [火球]乐呵呵地:“我是没那份实力,还是期待下烤鸡之神的风姿。” 第三天,陈咩咩被紧急叫到[血酿公会]。 两个大草莓火眼金睛,发现陈咩咩之后,一边蹦蹦跳跳地给他带路,一边在路上现场制作草莓汁,一路上叽叽喳喳。 和往常一样,在大红草莓挤开会长室的大门后,奶油草莓欢快地与他告别。今天它俩的话好像格外多。 “大老板,今天的可是我们巅峰状态的草莓汁,一定要喝完哦~” [红唇]见到他之后,直入正题:“这是议会给我下达的指令,请你过目下。” 陈咩咩接过血红色字号的文件,第一眼就看到上面五个家族外加两个教会的联合落款,足足七个公章。 陈咩咩不喜欢看公文,将文件往旁边一扔:“他们想要干嘛?” “距离[泼血节]只剩三天不到,议会和教会想让我们打开库存的精血库,将所有精血调走。” “这里是我做主才对吧,难道议会与教会这次联合起来了?” “不,他们没有联合,不过这是每次[泼血节]都会做的正常操作。 我们[血酿公会]库存里储存的精血,所有权并不是我们的,理论上那属于全城人公有的,储存只是为紧急情况做准备,而[泼血节],就是紧急情况。 议会调走精血后,经过一些特殊的稀释处理,能制成低浓度的血水,发放给市民,人均一小桶,让人们有血可泼。” “也就是说,这不是有意在抽取资源?” [红唇]将文件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一行被她用粗线勾出来: “普通精血确实不算,但他们还想调走高品质的精血,这些属于城市的战略储备,不在发放给市民的血水原料范围里。” “他们没个说法?” “有,但很敷衍,他们说这次发起[泼血节]太急,普通精血不够用,这些是用来给神秘者们发放的中浓度血水的原料。” 陈咩咩喝完一杯草莓汁,开始第二杯。 “说到这我正好有个疑惑,这次的[泼血节]似乎太急了,既然要举办[泼血节],需要血水,就应该提前筹备。” [红唇]微微沉吟后,缓缓开口。 “据我得到的消息,是议会的情报分析组刚刚得出一个可怕的推测。 今年最后一天,将是全城苦债大爆发的时候。” 第893章 转变 陈咩咩饭量不大,但很能喝水,特别是有味道的水。 几口的工夫,第二杯草莓汁又被喝掉一大半。 “据我了解,苦债无形无色,连每次的表现方式都不固定,议会的情报分析组怎么分析出来的?” [红唇]摇摇头: “这属于绝密,我的人只能勉强将结论传回来,中间的分析过程不清楚。 得到消息后,一开始我也存疑。于是我翻看了[绯红屋]的历史,我看到在第七纪元之初,纪元苦债就是发生在第七纪元元年的最后一天。 如果不是巧合,那也许代表着新纪元不会将旧账拖过首年,会进行一次超规格的大清算。” 陈咩咩看着神态轻松,语速不急不缓的[红唇]。 “这情报不是这两天才得到的吧,事关全城生死的消息,你没有第一时间找我,你似乎并不在意城市的将来。” [红唇]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不错,从小董,也就是你那位特派员懂事哥,向我汇报,说各个工厂在偷偷提升产能,我就开始暗中调查,这消息是几天前得到的。 我这岁数,老来丧子,孙女也送走了,心里岂能没恨。 杀害[含羞草]的,深层黑手是教会,直接动手的议会的人,这两者是城市的主人,平时我拿他们没办法,现在他们要遇到纪元级别的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怎么会奔走帮忙。” “告诉我消息,并不等于帮他们的忙。” [红唇]摇摇头:“我是这座城市最早研究你的人,我曾一字一句复盘情报中你在之前那四座城市里的一举一动。 我很清楚,你随心所欲,不是什么大好人,也因利而动,帮亲不帮理,但只要面临城市存亡危机,你每次选择的都是帮助,而不是坐视岂灭亡。” 陈咩咩轻轻放下草莓汁。 “所以,你想让这座城市灭亡,让给整座城市作为你儿子的陪葬。” [红唇]声音无比低沉:“我...我无所谓,这城市是死是活,我不在乎。” 很微妙的说法,既不想出力拯救,也不想落井下石,只是不在乎,任其发生。 “已经拖了几天,你可以一直不说的,既然知道我可能会出手干涉,为何现在告诉我。” [红唇]低着头,没有回答。 陈咩咩叹了口气: “[红唇],在所有为我办事的人之中,你最特殊。 表面上我给了你很大权限,让你继续坐镇[血酿公会],但其实没让你加入组织。 你年岁已高,没有想要的,也不害怕死亡;你痛失子嗣,心里满是压抑的仇恨;你送走孙女,隐藏起最后的弱点。 说起来,你满足黑化大BOSS的一切要素。 我一直在等,等你的孙女到我麾下的城市投靠,好给她一个不错的安居之所,富贵前程,可惜一直没等到。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为何临近最终时刻又松口,不将意志贯彻到底?” [红唇]血红的嘴唇动了动,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我恨议会的某些人,恨教会的掌权者,可终究我也是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一辈子。 我从底层一路拼上来,有过追名逐利,有过卑躬屈膝,一路上遇到许多帮助过我的人,这里面不乏议会与教会中人。 越是接近城市破灭,我心里越是迷茫,我并非单纯的不想出力,而是作为一个本土人士,我深知纪元苦债的无解,我感到深深的无力。以我这微薄的力量,连解决问题的方向都找不到。 贸然向你求助,可能会让本与这座城市联系不深的你受到波及,被一起拖入深渊。 另外有一点请你不要误会。 我并非害怕我孙女去了你的地方,受你控制。我非常肯定,你对自己人都很好。 我孙女她实地去过月书馆,也去过新[蚌墟],她也知道在那里可以获得很好的照顾,不过她自己发现,独在异族城市,哪怕物质充足,也会精神孤独,她在那里能时时刻刻感受到环绕身周的异样眼光。 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了不错的前程接受客居他乡,重新找一座血裔的城市生活,这是她自己的的选择,我没有干涉她。 之前没有告诉你消息,今天开口,也是这几天我在城中的所见所闻,触动很多。 我看到烤鸡店门口排满队,里面不少相谈甚欢的双月信徒; 看到厂区工人不知大难将近,还在为新到手的加班工资喜悦; 看到给公会里大草莓们临近生命终点,对生活始终如一的依然炙热...” “等等!”陈咩咩赶紧打断,“草莓们生命临近终点?” “呵呵,说起来大红和奶油两个家伙还让我不要和你多嘴来着。 今天大概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一年四季就是它们的一生,再过几天就是明年了,届时不知城市能否存续,但它们会被新的一批取代。” 陈咩咩沉默无语,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 “你既然做出改变,准备怎么做?” [红唇]与陈咩咩对视:“我找不到方向,我将希望交至你手,随时待命。” 陈咩咩一口喝下最后一口草莓汁: “解救城市,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会加入到这场大事件中去。 你最近将我的[血酿公会]打理得不错,稳住了局面,功劳不小,最后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选择一,现在离开[绯红屋],剩下的时间,陪你孙女一起长大...” “我选二。” “可能会死的。” “我知道。” 第894章 血坛 这一周的第六天,第八纪元元年的最后一天,终于到来。 零点刚过,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有真的有某种覆盖全城的无形力量,[绯红屋]里的所有人莫名感到一阵精神振奋,就算是处于睡梦中的人也极为准时地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一天会发生什么事。 家家户户的大门前,都整齐地摆放着与屋内人数相对应的坛子,里面是前一天议会统一发放的血水。 无需警报声,也无需额外的说明,血裔们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血光,[泼血节]已经开启。 从此刻起,人们可以相互朝任意目标身上泼血,不限泼谁,不限泼谁的血,不限泼出的血从哪来,不限追到哪里泼。律法与房门都不再绝对安全。 血裔见血会本能地兴奋,越泼越兴奋,至于最终互泼的双方会将事态闹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腰果弯月楼,一楼大门。 [薄荷]将门打开一条小缝,探出小脑袋,确认周围没人后,迅速将门口的两个坛子抱进门,然后立刻将门关上。 等她回到二楼,陈咩咩正在餐桌前吃烤鸡、毛豆与土豆泥。 “陈咩咩,我们门口议会也放了两坛血水,应该是我们两个一人一坛。” 陈咩咩吐出一个毛豆壳,很是不满:“明明说好每家按人头来分配,议会居然只给两坛,这是不把我家里的怪异们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薄荷]翻了个白眼:“别说议会的人,就是我在这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怪异。” “你今天最好别乱跑,跟在我身边会安全点。” “那怎么行,我可是记者,送在眼前的超大事件,怎么能躲在你身后,今天就是本记者活跃在各处前线的时刻。” “哦,那你自己小心,今天可不仅仅是大公选举和[泼血节],不止一个人和我说,推测今天是纪元苦债爆发的日子,指不定从哪就突然爆发一个大灾难。” “推测么?” “嗯,推测,毕竟没发生的事,谁也不能保证,只能说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好,那我更要大干一场。”[薄荷]握紧小拳头,两眼通红,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陈咩咩看了她两眼,收回目光。 纯水已经检测出异常,[薄荷]的心跳与血流速度明显比往常高。 连[薄荷]都处于莫名兴奋状态,不复平日里的谨小慎微,陈咩咩静静喝起冰椰汁,开始让纯水给自己也做一次深度体检,看看是否也被不知名作用影响。 [薄荷]开始自顾自苦恼起来。 “就算是我,偶尔也希望有一位助手。等下出门真不方便,我要一手拿着装血的坛子,一手使用小咔拍摄,还要上前采访,甚至随时可能进入战斗,我的两只手根本不够用。” 陈咩咩立马给她画上大饼:“放心,面包总会有的,等以后我们宣传部发展壮大了,给你配一位随行摄影师。对了,特意下去一趟,装血水的坛子你怎么没拿上来?” “哦,这属于习俗之一,[泼血节]的血坛,代表血腥的开始,一般不会带进屋子深处,就好比人族烧纸币祭祖,提前买的纸币也只会放在大门口附近。” [薄荷]很快清点好自己的防护措施,冲出门去,她要记录下[泼血节]最开始的画面。 陈咩咩看向窗缝里射入的红色月光,好似出神。 ‘小虹?’ 【我在~】 ‘咦?小虹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当然咯,马上就要看到血流成河,我已经等待许久了。】 ‘你说的血流成河,是[泼血节]发放的这些血水,还是更鲜活的血液?’ 【都有。】 ‘所谓的纪元苦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不清楚,这应该是血裔自己创造的词语,在我看来,你所在的这座城市,一直以来,哪怕靠着投机取巧,也未能偿还所有债务,这次是要暴雷了。】 ‘为什么是选在这次暴雷?真是新纪元的原因?’ 【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世间生存资源有限,有新种族崛起,就要有旧种族让利,既得利益者不会主动相让,那么‘天灾’便会降临,否则为何你每到一个城市,哪里就会出现灭城级别的灾难。】 陈咩咩心头一惊。 如果没有他的插手,泗象城封印会破,月书馆书籍怪异会攻城,海滨的两座城市也会被冲毁。 ‘小虹,你的意思是,这些城市的大灾难其实是和我有关,甚至是由我间接带来的?’ 【不是哦。新纪元里,百城会平等又随机地面临大大小小的灾难,城市多年积累的暗疾会被一次性引爆,这是百城世界自身规则的自我调节。 在一些你没去的城市,已经死伤无数,整体人口锐减,所以灾难不是你带去的。 不过说起来,你自身确实也带有一些[奇迹]的因素,你很容易自然而然地去到灾难最大的城市。】 ‘你这么说,我稍微放心了点,就是说我来不来[绯红屋],这里的这些事都会发生。’ 【是的~】 ‘小虹,你的红色字体里,线条都带有波浪感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今天到底是有多开心?’ 【我不单单是开心,还有生气!】 ‘生什么气?’ 【你所在这座城市将彻底被血色浸染,全城化血,可那是今晚的事,到时候我看不到!哼。】 陈咩咩心里一惊。 ‘小虹,快具体说说,怎么个全城化血?’ 【不知道,我又不会占卜,还没发生的事,我也只能看到一片血色,具体过程我不清楚,也不关心。】 ‘那你还记得上个纪元,也就是第七纪元元年,那次的劫难是怎么度过的么?’ 【哼,不记得。】 ‘你咋又生气了?’ 【那次这里没有血流成河,我懒得关注。那时是魔女的纪元,有些魔女就是爱耍小聪明,该死人的时候不死人,自以为蒙混过关,天真,这次一起偿还吧。】 陈咩咩都难得地手抖起来。 要是按照小虹的说法,这次将是积累了两个纪元的超级大债? 陈咩咩尽可能和小虹多聊聊[绯红屋],可惜,小虹的视角太高,从不关注细节,或者说小虹并不怎么关心这座城市,因此没能得到太多对目前有用的信息。 与小虹聊完天,好处没问到,反而出现了负面作用,起码陈咩咩知道这次的难度是双倍的纪元苦债级,心里沉甸甸的。 陈咩咩穿好一身略带防水性能的行头,走出腰果弯月楼。 “就让我看看,这酝酿了两个纪元的一击,到底有多疯狂。” 第895章 投票 陈咩咩走在街道上。 他之前早就听说过,血裔这个种族的优势与劣势。 血裔先天拥有较高的[不死性],在伤势修养、断肢复原、排病抗毒等方面都是冠绝之前的七族。劣势则在于,血裔的[神秘]大多与血相关,相似度较高,比较容易被针对。 就像此刻。 陈咩咩看向路边跑出来“打血仗”的邻居们。 这些住户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并非神秘者,可即便是普通人,绝大多数也只是神秘度没有突破1,身上还是有着神秘雏形。 他们的神秘雏形,有点千篇一律,都是类似能将血水进行软弱无力的操控。 不是射出血箭那种杀伤性招式,而是乱七八糟、让人不忍直视的奇怪能力。 比如住在陈咩咩隔壁最近的邻居。 这是一位中年大叔,陈咩咩与他打过几次招呼,不过没交流过,不知道他的姓名。 他铆足了吃奶的劲,双手插进血坛里,额头青筋直冒。 “喝!血龙术,起!”他一声大喊。 血坛里血水冒起泡泡,十几秒后,慢腾腾升起一只拖把粗的水蛇。 水蛇非常粗糙,没有眼睛和嘴巴,顶部隐隐粗一点,可以推测出那是水蛇的脑袋。 在大叔的操控下,水蛇好似醉酒的麻绳,歪歪倒倒地以秒速0.3米的速度,朝他的对手“扑”去。 陈咩咩在一边等了半天,才看到水蛇的全貌,差点以为这大叔是耍蛇的手艺人。 大叔的对手是陈咩咩的另一位邻居,他是一个中年胖大叔。 面对水蛇的“急速”靠近,这位胖大叔如临大敌。 他也抱着他的血坛,手慌脚乱地使用他仅有的招式:“绝对防御·血回天!” 他将血水往空中洒出,落到血蛇的前方,血水从地面温柔地升起,好似地面的低矮小喷泉。 一条软塌塌地、高30厘米、顶端无力垂落的血水柱挡在血蛇面前。 面对如此明显的血水柱,血蛇居然让绕不开,直接一头撞了上去,两者扭打到一起,很快合为一团血水,不分彼此,双双失控。 “时隔十余年,你这一手血回天还是这么坚不可摧,佩服。”大叔满脸严肃。 “你也不差,一手血龙术炉火纯青,已臻化境。”胖大叔同样无比郑重。 一阵小风吹过,将几片落叶吹到两人头顶。 陈咩咩看着两人菜鸡互啄,大开眼界,这哥俩,就凭这一手,要是去人类城市里的儿童乐园卖艺,绝对很受小朋友们的喜欢。 两位绝顶高手发现了陈咩咩这位不速之客。 看清陈咩咩的容貌,两人顿时一惊。 作为这一片的住户,还是距离腰果弯月楼最近的几家,他们可是被[血月会]重点交代过,很清楚陈咩咩是谁。 “陈先生,一点小伎俩,让你见笑了,如果你想要,全街最强的称号我必拱手相让。” “哼,以陈先生的实力还需要你让?再说全街最强几时是你的了?” “咋地,不服?有种来我家大战三百回合。” “去就去,谁怕谁。” 两人唱着双簧,边说边移动,往附近一间屋子的方向退去。 陈咩咩很无语,这两人一唱一和,生怕自己出手打他们,还搁这演上了。 这种菜鸡,他都不忍直视,岂会出手。 他也不追赶,只是对着两人的背影轻轻一点。 “两位,血水有限,且用且珍惜。” 随着他的这一指,地上原本融为一团的血水,好似活了过来,神奇地分离成两团,一团是之前的水蛇造型,一团是小水柱造型。两团血水凭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水线,瞬间射回两位大叔的血坛。 就这一手,让两位大叔足足愣在原地好几秒。 他们也许不算什么强者,但身为血裔,对控血的水平还是有点见识的,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手,他们肯定,只在教科书上见过。 他们回身微微行了一礼,道完谢,接着匆匆离开。 陈咩咩在这一片很出名,住户们都认识他,这导致他走到哪,哪里的血战就停止,大家默契十足,纷纷前停后等,在他离开很远后才继续动手。 陈咩咩本想参与一下邻里间的互动,没想到自己成了气氛的破坏者,他感到自己深受排挤,决定换一个地方加入战斗。 离开前他经过了[红枣之家]。 [血月会]大门紧闭,街上没有发现魔女们的踪影。 魔女们去哪了呢? [糖霜层]。 与下面两层的热热闹闹不同。 这里今天人不少,但全场肃穆,没人轻易发出动静。 7座高塔所围绕的正中心,是一片奶油广场。 此刻广场上汇集了整个[绯红屋]的政要、巨商、强者,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此刻全部静静站在奶油路面上。 站位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有7团人是站在一起的,分别是五大家族和日月教会的队伍。 其中月亮教会人数最多,五大家族相差无几,太阳教会则是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 除了以上七个小团体,还有[浇花使者]、[银血枢机团]、[血天平]、[血酿公会]等重要机构的负责人,[血月会]的魔女们在一处角落占了一小片,最后则是极少数民间有资格来参会的代表。 负责主持的是[浇花使者]的首领[盐]。 他的话很少,惜字如金,除了必要的流程,不多说一个字。 “诸位,现在凌晨1点,开始实名制投票,凌晨6点,投票结束。日月教会手上的两张一票否决权,需在2点前决定是否使用,超时失效。 接下来五个小时的投票时间里,一旦投出票数,之后不可更改,诸位候选人自由拉票,各凭手段。 哦,对了,今天正好是[泼血节],手段不限。” 第896章 考虑 陈咩咩戴上冷落许久的[??花笠水母帽],稍作打扮,混进街道上沿途的泼血战中。 在知道[绯红屋]今天将要面临的巨大灾难后,他便准备在全城各处走一走,转一转。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是他在考虑一件事,那便要不要尽力去解救这座城市。 陈咩咩不是血裔,他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并没有人类城市那么深,并没有为之拼命的立场。 他走上街道,走进各处的人群,就是想看看这里的人们在面临危机时的反应。 人想获救,先要自救,如果面对灾难,这里的管理者自私自利,民众疯狂放纵,那他也没有出手的必要。 说到底,所谓苦债,是这座城市的人透支了好处欠下的,这种还债类的灾难对这一代人也许不大公平,但算起总账来,也是这里的先辈们提前享用了借债,本该偿还。 用人族的老话来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第二个,是他在尝试寻找这次纪元苦债的表现形式。 假如他决定要施加援手,那也需要先知道这次灾难到底是什么,苦债不像之前城市的灾难,哪怕到了今天,都没人知道最致命的一击将会以什么形式的灾难爆发。 越早发现,便能拥有越多的准备时间,集中精力找到相应的应对手段。 街道上的人们相互泼洒着血水,但此刻动作并不算激烈,现在才是一天的开始,议会配送的一坛血水以“泼”的方式使用,并不经用,除了自家有储备的人家,大多数人还处于需要省着用的阶段。 在这种情况下,互泼的多是熟人之间,对于陈咩咩这个突然路过的陌生人,很少有人主动朝他泼水。 陈咩咩观察着周围的人。 “眼睛泛红,情绪高昂,但尚未丧失理智,目前基本状态还属于有序可控范围,就看后面会不会有变化。” 在[果酱层]走了一小圈后,他又去了趟[核仁层],相比中层的克制,底部的[核仁层]热闹得多。 街道上人挤人,这里的人不大考虑“血坛用完了怎么办”,很多人上来就泼,泼完就开始操控地上的血水,进行二次利用,整体氛围上更加热烈。 在[果酱层]一直保持干净的陈咩咩,来到这一层之后,被路边的陌生人泼了好几下,身上开始染红。 他被攻击的原因很简单,除了这里氛围更火热,更重要的是,这里街道上的人,衣服上全都见红,就陈咩咩一尘不染,还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动,换谁来也想给他两下。 凌晨1点,陈咩咩带着一身血色,结束初步的巡视。 “暂时来说,下面两层里,现在的[泼血节]还只是一种节日范围,并没有发生失控厮杀现象。” 当他来到最高的[糖霜层]时,正好听到[盐]宣读大公竞选的相关流程。 在竞选的中央高台上,除了主持人[盐],还站着四名参加竞选者。 罗莎家族的罗莎·荆棘。 赫琳家族的赫琳·猛。 帕尔家族的[过滤]。 月亮教会的[凛冬]。 这还是陈咩咩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见到[凛冬],她周身冰霜弥漫,地面结霜,眼皮被冰雪冻住,并未睁眼,她身周数米内,就连教会的人员也没有,连离她最近的[兰花],也保持着3米距离。 [盐]宣布完规则,四位候选人也从台上离开,很快不知去向。 陈咩咩捂着脸,偷偷摸摸地混到[血月会]的队伍旁边。 灼歪着脑袋;:“陈咩咩,你跑我们这来干什么?” 陈咩咩放下挡住脸的手臂:“这样你都能认出我?” 灼“呵呵”一声:“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而且你也没伪装吧,这里是什么场合,你出现的第一时间,各方都看到你了,只是没空搭理你罢了。” 陈咩咩只是换了身衣服,戴上顶水母帽子,对于被人识破也不意外,他很不见外:“你们准备投谁?” 灼朝着罗莎·荆棘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荆棘呗。” “为啥投她?” “她出的价高呗。[冥婚]之前差点抽空血河,不是她拍拍屁股走人就完了,那次事件让我们欠下了一笔很大的债务,罗莎家财大气粗,能帮我们将那笔账平掉。” 陈咩咩满眼都是鄙视:“魔女凭本事欠的账,还需要真还?你这代理会长不大行啊。” 灼盯着陈咩咩看了半天:“你真的很魔女,要不这会长让你来当?现在又不是第七纪元初期,能否欠账不还,与是不是魔女无关,只与实力有关,我们要是有那实力,[冥婚]也不会被踢走了。” “哼,说这么多,还不是啥都没捞着。” 灼双手一摊:“你别把[血月会]这一票看得太高,我们这些散票只是锦上添花,并非决定性,只要议会内部不内战,大公的位置就与外人没啥关系。” 陈咩咩好事个好奇宝宝:“议会到底有多少票?” “选票一共25张,五大家族各自掌握着3票,占据总数的60%,太阳教会1票,月亮教会加[银血枢机团]4票,其他城市重要部门和我们这种民间组织一共5票。” 陈咩咩:...... “照这个票数比例,[凛冬]还争个啥,她最多拿个5、6票吧。” “要是之前,她确实没戏,只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泼血节],说赤裸一点,[凛冬]如果能让人投不了,产生‘弃票’效果,那就有可能。” “没听明白,据我所知她手上的武力没议会强吧,还能堵着五大家族的不让人投票不成?” “那谁知道,要是连我都知道[凛冬]的底牌,她也不用来竞选了。” 陈咩咩与灼在角落里嘀嘀咕咕,高台上[盐]静静等候,他除了主持,还负责归票,投票者需要亲自上台,与他对话确认。 等了半小时,一个上台的都没有。 “灼,怎么都不动,这投票也兴不到最后一刻不出手的套路?” 灼微微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高台不远处的两人。 那里站着[熊猫]与[兰花]。 “2点之前,日月教会的一票否决权必须使用,过时失效。 其他人会等2点后,这两张特权票的使用结果出来后,再投剩下的候选人。” “哦,也就是说,那两人守在那,随时准备上台使用特权。” 灼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 “据我推测,这两张特权票大概都不会使用。” 第897章 第一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糖霜层]中央的大广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待日月两个教会的操作。 陈咩咩已经成功打入[血月会]的队伍,在里面稳稳混到核心位置,与会长灼一直嘀嘀咕咕。 灼有点难顶。 她的腕表一直闪个不停。 陈咩咩注意到这一点:“你好像很忙,很多人找你拉票么,我是不是耽误你收好处了?” 灼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该来拉拢的早就聊过了,哪有人现在才来送礼拉票的,这些人都是在问我,你跑来做什么,什么立场,想要我把你稳住,别让你捣乱。” 陈咩咩眉头一竖:“这些人真是做贼心虚,我堂堂正正陈咩咩,走到哪里不是救死扶伤,捣乱?简直是最恶毒的诽谤。你告诉我,是谁在背后嚼我舌根。” 灼卖起人来毫不犹豫,直接将腕表往他面前一伸:“喏,你自己看。” 陈咩咩随意扫了一眼,来信列表上全是熟悉的名字,罗莎家、赫琳家、伊格纳家、帕尔家、露娜家、[银血枢机团]等等。 法不责众,陈咩咩赶紧将灼的手推开:“算了,我不与他们一般计较。” 灼收回手,开始反问:“你的[血酿公会]手上也有一票,你准备投给谁?” “谁当大公对我没什么区别,我没管这事,[血酿公会]的一票我让[红唇]自己做主,以我对她的了解,大概率会在议会的三人里选一个。” “连你都没有支持教会,看来[凛冬]是没戏了。” 陈咩咩将目光转向高台前随时准备登台的[熊猫]与[兰花]。 “[凛冬]还真是信任[兰花],连一票否决权这种关键权力,都交由[兰花]操作。” 灼也向那边两人投去目光:“是啊,不过要是连自己的传声筒都不能信,那不成孤家寡人了,连个心腹都没有,还竞什么选。” “你知不知道[兰花]为何这么受重用?” 灼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凛冬]曾对[兰花]有恩吧?” “嗯?你是不是说反了,是[兰花]受重用,应该是他对[凛冬]有过恩吧?” “没说反。据我以前收集到的情报。 [兰花]曾受到过一次致命刺杀,是[凛冬]救了他的命。 这世上很奇怪,肯帮你的,往往是以前帮过你的人,而不是你帮过的人。” “灼,我发现自从你当上会长以后,说话的水平都变高了。” “真的吗?”灼面露喜色。 “真的,现在已经和我相差不远。” “呵呵。” 眼看天被聊死,陈咩咩使出歪楼大法: “我想到一个好点子。刚刚才[盐]不是说手段不限吗,若是一方派人守在高台下,谁来投票,要是投的不是自己的人,就打他,打得他不能上台或者改变主意为止,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灼差点脚下一软: “你可真是点子王,当然不行! 手段再怎么不限,无非是暗地里威逼胁迫、利益交换,哪能在投票台下明着堵路。 要真那样,还不如直接掀桌子,跳过选举流程,直接用武力打残所有人,自顾自单方面自封新大公。” 陈咩咩顿觉无趣:“哼,那还算什么手段不限,根本没让人穷尽手段,全力以赴。” 灼终究没能拖住陈咩咩。 1点50分。 闲不住的陈咩咩离开[血月会]的队伍,来到高台附近。 此刻正是格外敏感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汇集而来。 陈咩咩凑到[兰花]身边,对着他一阵打量。 [兰花]可是他一直想打闷棍但没找到机会的人,难得见到,岂能不过来瞧瞧。 第898章 竞选条件 第一票由[凛冬]获得,这造成了小范围内的一阵议论。 陈咩咩对这个操作秀到。 “你们太阳教会可真行,前脚制衡[凛冬],后脚投她一票,这变脸速度我都佩服,真是会玩。” 灼“嘿嘿”一笑:“这不就是政治,要什么脸皮。我们太阳教会又不争大公的位置,没必要站死队,找准机会,两头收好处,也都不结死仇,利益最大化而已。” “好你个灼,我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你城府不浅,也是一肚子坏水。” “哼,也就你老是小看我,我之前能担任[血月会]情报官,现在还能升任会长,岂能没点真功夫。”灼得意地双手叉腰。 陈咩咩:...... 有没可能,我并不是在夸奖你? “[熊猫]她这么早投票干嘛,这似乎有点给[凛冬]招眼球。” “我们好处都已经到手,早点投完票,早点抽身离场,至于后面的事,让其他人脑浆子都打出来才好。 [熊猫]按承诺投了票,至于说给[凛冬]造成什么影响,那不归我们操心。况且能投票的哪个不是老狐狸,先后顺序的影响力没那么大。” 很快,25张选票里,除了五大家族手上的15张,月亮教会手上的4张外,6张零散票数都抢在2点半之前投完。 目前情况如下: [凛冬] 3票。 罗莎·荆棘1票。 赫琳·猛1票。 [过滤]1票。 其中[红唇]代表[血酿公会]将票数投给了[过滤]。 灼用手肘拐了拐陈咩咩:“还说我们,你这不也是在搞事么?” 陈咩咩感到莫名其妙:“搞什么事了?” “装,你演技根本不行。议会三人里,荆棘竞争力最强,[盾牌]其次,[过滤]则完全是来凑数的,你们故意投给他,怎么,想给他希望,让帕尔家搞事,内部分票?” 陈咩咩是真没干涉投票的事,他既然说了让[红唇]自己拿主意,就不会再插手。[红唇]怎么考虑的,他完全不清楚。 “为啥[过滤]是凑数的?荆棘有优势我知道,但是那位赫琳家的[盾牌]存在感也很低吧。” “你知道这位[盾牌]在城市里的职务吗?” 陈咩咩摇摇头,他与[盾牌]夫妇两口子打过交道,感觉他似乎不是很强。 “[盾牌]的职位是‘内部巡查员’。” 陈咩咩经常给自己安上各种组织头衔,一听“内部巡查员”这名字里连个“主任”与“部长”的头衔都没有,感觉不像个大官。 “内部巡查员是管什么的?” “内部巡查员不管民众,只管官员,内部指的是管理阶层内部,他负责调查贪污、受贿、知法犯法等事务,在民间名气不显,但在中上层威名赫赫。” 陈咩咩瞪大眼睛,心里大喊“失敬”,居然是管内部纪律的大佬。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大的官,还好自己没在[绯红屋]的体制内,不然还不被穿小鞋。 “那[过滤]呢?” “能参加竞选,[过滤]的履历也不错,他是帕尔家的嫡系,还是[大蒜诊所]的所长,一手体外血液过滤术,救过不少权贵,人脉很广,但因为他有个比较大的问题,除了帕尔家,其他四大家族大概不会支持他。” “什么问题?” “[过滤]年轻时加入月亮教会,还出任过神父,即便担任[大蒜诊所]的所长后,与教会的关系依然非常亲密。”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亲近教会的人?” “不是有可能,是本来就是。我听说[过滤]曾经还和[凛冬]竞争过主教的位置,失败后他才去的诊所。” “嗯?这不是坏事吧,这不是说明他与[凛冬]有过过节,不是一路人?” “不,竞争失败并不代表他记恨[凛冬],[凛冬]担任主教后,还曾邀请[过滤]共事,嗯,也就是现在[兰花]那个位置,只不过他拒绝了。 两人之间从未闹出不合的消息,后来教会特别支持诊所,诊所也特别照顾教会中人,这在其他人看来,属于‘走得近’的表现。” 陈咩咩理清楚其中的关系:“也就是说,议会里其他家族的人不会冒险给[过滤]投票,教会的人也会优先投给[凛冬],[过滤]夹在中间,被当成了凑数的。” “对,[过滤]唯一的作用,也许就是分摊走帕尔家族的那三张选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对[凛冬]的一种间接帮助。 明明没戏,还硬是参选,这样一来,其他家族的越发怀疑他的用意,更不会投他。” 广场周围其实是有不少椅子的,只不过没什么人坐。 陈咩咩弄来一张椅子:“就一直这么等到6点?” “等?大家都忙着呢,你看哪个不是抱着腕表发个不停,这是最后抢票的时候,各种竞价与策反,你没看到的地方也许已经见了不少血。” “无趣,我还以为会在这里打起来,搞了半天一场打戏都看不到。” 2点到5点的三个小时间,一直无人投票。 5点15分,终于有人再次走上高台。 是帕尔家的三人。 帕尔家族长[悲观]、玻璃厂厂长[玻璃]、精血提炼工厂厂长[提纯]。 上台之前他们早已想好,上台后毫不拖泥带水。 “我投给罗莎·荆棘。” “我投给罗莎·荆棘。” “我投给罗莎·荆棘。” 瞬间,罗莎·荆棘票数达到4票,超过[凛冬],成为第一。 陈咩咩朝灼转头:“这和你分析的不大一样吧。” 灼开始看向天空,好似在欣赏月色:“虹月的光真美啊。” 陈咩咩没有放过她:“还想转移话题,一通分析猛如虎,一看操作小老鼠,我刚才居然觉得你有政治嗅觉,真是失误。” 灼立马不干:“是这些玩选票的一个个走位太骚,谁能猜到他们的急转弯,连自己家族的人都不投,简直莫名其妙。” “你自己都说了[过滤]当选没戏,他们改投有戏的了呗。不过确实奇怪,如果不支持自己人,一开始不让[过滤]报名就好,这操作确实有点看不懂。” “哼,别以为落选了就没好处,参加过竞选,曾是大公候选人,这本身也是一份资历。”灼预测失败,整个人气呼呼的。 “啊!失策啊!”陈咩咩用力拍腿。 “什么失策了?” “我错过机会了啊,照你的说法,我也应该报名的,弄个大公候选人的名头多威风。” “陈咩咩,你这脑回路,真有你的,你当什么人都能报名?” 陈咩咩歪歪着脑袋:“要什么条件?非要是本城的大势力出身么?” “那是自然。你名下的[血酿公会]是一个重要机构,但不算大势力,而且你没有绝对控股。” “那我不能以[血月会]的名义参加么?” 灼:...... 好半天,灼艰难地挤出一句:“能,但还不够,对[神秘]还有要求。” 陈咩咩立马神气起来:“我最不怕的就是这个,文斗武斗我来者不拒。” 灼摇摇头: “神秘度到5阶就满足门槛,这一条对[神秘]的要求,不是你的战斗力,而是[神秘]能力的种类。 想要竞选大公,你的[神秘]必须与藤蔓有关。” 第899章 四种藤蔓 陈咩咩第一次知晓大公竞选居然有这样的门槛,脑袋上的[??花笠水母帽]微微晃动,差点压不住跃跃欲起的呆毛。 “这是什么奇葩要求?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灼耸耸肩:“别说你,绝大部分五大家族的族内人都不知道,这也算最顶层的小秘密,每隔几十年,能有资格竞选大公之位的才几个人,有意隐瞒之下,没有流传出去也很正常。” “为什么设置这种要求?” 灼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 “我不知道,这不是现在才有的要求,是从第二任大公开始便一直沿袭下来的传统。我们也有过猜测,也许和地下的藤蔓有关,不过猜测都是凭空揣测的,没法证实,不确定真假。” 陈咩咩也压低声音:“我听说,只有大公才能与藤蔓进行某种交流?” “你的消息很广,不错,这也是我们猜测的依据之一。” “也就是说,这次参选的四人,[神秘]都与藤蔓有关。” “对。荆棘就不用说了,看她的名字就一目了然。 [盾牌]的能力与牵牛花有关,[过滤]的能力与凌霄有关,[凛冬]的则是与忍冬有关。” 如果此刻面前有一张桌子,陈咩咩可以立刻将之掀翻。 “他们的代号怎么乱取,咋不直接使用这些植物的名字?” 灼冷笑一声:“代号最开始本来就是由自己取名,只要不是太过分,慢慢便会被人接受,你还说他们,照你这个逻辑,你还叫什么[司夜],你应该叫[怪异召唤师]。” 为了保住自己的代号,陈咩咩选择改口:“你说得有理,咱们神秘中人,代号就是不能取得太直白,容易被人看穿。快说说他们几个的能力。” “[盾牌],他出身赫琳家,赫琳家的都是大嗓门,他能力里的牵牛花又名喇叭花,据说能放大音量,可以使出音波攻击。” “狮吼功?有点霸道,我得对这小子防一手。” “[过滤]这个人没什么战斗方面的出手记录,一般将他视为辅助型的神秘者,他操控的凌霄,能清热凉血,化瘀散结,对血滞经闭有奇效,他那套体外血循环设备需要他的[神秘]才能玩转。”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能在医疗领域将自己的[神秘]发扬光大,也是个高端人才。” “至于[凛冬]。”灼稍微有点停顿,“她太神秘,我对她的[神秘]所知有限,只知道最早的她在赫琳家时,有人喊曾她[红白忍冬]以及[金银花]。” 陈咩咩等了半天,就听过到这两句:“没了?” “没了。” “你这也不行啊,[凛冬]她再深居简出,好歹目标够大,你之前管情报,连城里风云人物的[神秘]是什么都不知道,差评。” “这可不怪我,当年我接手情报工作时,[冥婚]担心我调查最顶层的大人物犯忌讳,对[凛冬]的调查没有交给我,是她亲自负责的。” 灼提到[冥婚],陈咩咩一下子警惕起来:“我就说有什么忘了,[冥婚]今天绝对要搞事,她人呢?灼你知道不?” 灼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咩咩:“你问我,我问谁,最后不是你把她藏起来的吗?” “不是,胡说,别诽谤,我没干那种包庇通缉犯的事。” “呵呵。” “你真不知道?” “陈咩咩,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魔女与魔女之间也不是都亲如一家,[冥婚]信虹月,我信白银太阳,我们之间也只是一起共事的关系而已,私交不过尔尔。” 陈咩咩同样冷笑一声:“你别解释,越解释越假,关系一般,你们能陪着她卖光会里的家产?她能这么爽快将会长的位置交给你,会里过度起来连点波澜都没有?你们这些魔女,嘴硬第一名。” 灼一下子急了:“我能坐稳会长的位置,凭的是真本事!” 陈咩咩摆摆手,懒得看她拙劣的演技。 时间来到5点半,距离投票结束,只剩半小时。 很快,罗莎家、赫琳家、月亮教会没有遮遮掩掩,上台直接投给了自家的参选者。 目前投票情况如下: 罗莎·荆棘7票。 [凛冬]5票。 赫琳·猛4票。 [过滤]1票。 还没有使用的票数还剩8张,分别是伊格纳家的3票、露娜家的3票、[银血枢机团]的2票。 5点45分,伊格纳家的票数投完,他们的票一分为三,分别给罗莎·荆棘、赫琳·猛与[过滤]一人一票。 5点50分。 [银血枢机团]的副团长[骑士]上台,将自己的一票投给[凛冬]。 5点55分。 露娜家的人动了。 露娜·绯与一名族人走上高台,将票数分别投给了赫琳·猛与[过滤]。 如果说这个投法让人略感意外的话,那么露娜家第三票的投票者,[血天平]裁判长[川贝]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盐]首次重复确认:“[川贝]前辈,您确认将票投给[凛冬]?” “确认。” [川贝]神态淡然,投完票便离开高台,对周围的议论声不管不顾。 得票情况刷新: 罗莎·荆棘8票。 [凛冬]7票。 赫琳·猛6票。 [过滤]3票。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还有最后一票,那是属于[银血枢机团]的一票,而[银血枢机团]是教会麾下的势力。 如果加上这一票,[凛冬]将与罗莎·荆棘平票。 一旦平票,将展开生死斗,用实力说话。 谁也不清楚荆棘有多强,但相比名声在外的[凛冬],最多只能算五五开,并没有绝对的胜算。 就当教会一方的人面露期待之时。 [银血枢机团]所在的区域。 [骨笛]与[骑士]一脸阴沉。 原本骑士团的两票应该分别由他们两位正副团长投出。 可惜[骨笛]现在为停职状态,他失去了投票的权力。 他的那张团长票,现在由骑士团高层决议后派出代表来投。 可问题是在决议达成后,那名代表乘坐的热气球“莫名”坠落,摔残在半路上,第二位代表补好完整文件后,在正在加急赶来。 这是一名强壮的骑士队长。 他带着同伴,在路上同样遭遇了伏击。 伏击者身份不详,也不重要。 [银血枢机团]作为武力机构,本身实力一点不弱,只不过路上的对手不是为了打败他们,只是为了拖住他们,出手者能力的针对性很强。 一路过关斩将,顶部漏着气的热气球歪歪斜斜地飞向投票的中央高台。 在已经能看清高台上人脸的距离。 强壮的骑士队长正准备从低空直接一跃而下。 他的后腰被插进一把匕首。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转头,只听到身后的骑士轻声念道:“抱歉了,队长。” 第900章 荆棘大公 热气球停在距离高台百来米的地方,再也没有移动。 6点整,天空出现第一缕阳光。 [盐]将目光从不远处的热气球上收回。 “时间到,共25票,已投24票,弃权一票,罗莎·荆棘获取最多票数,胜利当选新一任大公。” 现场响起稀稀松松的掌声。 由于几位候选人没有站在现场,众人没能看到[凛冬]的表情,不过准备这么久,最终败于自家骑士团的一票上,想必一定不会好受。 原本新任大公上位,是有一场类似绕城巡街、全城欢呼的流程,但由于今日特殊,将这一步骤取消。 在五位族长和日月教会代表的见证下,荆棘从其祖父[蔷薇大公]手上,接过代表大公权力的头冠,戴上头顶。 [蔷薇大公]发出最后一条以大公身份的指令:“从此刻起,罗莎·荆棘接任[绯红屋]第799任大公,为[荆棘大公]!” 罗莎·荆棘就任,交接仪式做到了最简。 除了日子特殊,更重要的是大公权限依然留在罗莎家内部,许多权限只要不涉及转家族,便能无缝对接,甚至不用更改。 荆棘之前作为[蔷薇大公]的嘴替,早在几年前便开始为[蔷薇大公]代笔,处理政务,这些年许多[蔷薇大公]出台的指令本就出自她手。 她这一上位,连磨合期都不需要,直接将文件上的落款从[蔷薇大公],修改为[荆棘大公]便可。 最上层的一圈当权者都非常清楚,今天很特殊。大公选举只是今天的开胃小菜,[泼血节]只是尝试偿还普通血债的手段,真正的考验,是情报分析组得出的那个可怕推断——今日纪元苦债将要爆发。 因为特殊,许多事情都被简化,甚至忽略。 新大公的环城巡游如此,竞选失败者的清算亦是如此。 若是放在平时,一朝大公一朝权贵,像[川贝]这样投五大家族之外的人,像露娜家以及伊格纳家这种明知局势不对劲,还分票有使坏表现的,都会受到或明或暗的责罚,可今天这些事都被押后,无人提及。 荆棘这位新大公看起来就很“锐利”。 大公王冠戴在[蔷薇大公]头上时,好似插着红蔷薇的桂冠,华丽典雅,可在荆棘头上之后,红蔷薇装饰消失,被她头上升起的荆棘包裹,变得满是枯木色的尖刺。 陈咩咩看完简易的大公交接仪式,有点羡慕荆棘头上的王冠。 他恶狠狠地揉着自己手头的[??花笠水母帽],这是黎明后他摘下来的,这帽子他自己白天都不敢戴。 “你看看人家,能变形,变颜色,多威风,你呢,只会吸我脑浆。” [??花笠水母帽]只是神秘物品,并非怪异,哪怕水母帽身被捏得变形,也无法回应他的吐槽。 荆棘大公雷厉风行,戴好自己的王冠后立马发起了一场全城高层会议,地点在罗莎高塔内。 五大家族、[熊猫]、[兰花]、[红唇]还有作为[血月会]会长的灼等人都在会议名单内。 陈咩咩等了半天,确认没人来邀请他,自己凑了过去,想要随着人流混进罗莎高塔。 [浇花使者]首领[盐]一直盯着他,立马注意到他的动静,赶紧一路小跑过来: “陈先生,今天情况危急,这场会议是用来制定对策,应对危机的,确实没有精力招待你。” 陈咩咩很讲道理:“不让我进去,你们将多一个危机,你自己合计合计。” [盐]很无奈,在腕表上一阵操作后,似乎收到了什么指示,不再阻拦,亲自将陈咩咩带进去。 虽然只耽误了一小会,前后也就几分钟,但当陈咩咩进入会议室时,人员居然已经全部落座,会议已经开始。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大约有十几个位置,荆棘坐在主座,两边是全城各个领域和势力的大佬,刚刚离任的[蔷薇大公]已经不再露面。 今天在这张桌子上有位置的,每个都是跺跺脚,城里都要抖一抖的人物,一些在外面同样算是大佬的高层,只能坐在外圈靠墙加的一排椅子上,连桌子的边都碰不到。 陈咩咩被安排到桌前。 他发现会议的准备工作做得很有效率,其他人面前都有一个铭牌,上面写着威风的职务。 [悲观]面前写的是“帕尔家主”; 赫琳·猛面前的是“内部巡查员”; [熊猫]面前的是“太阳教会主教”; [兰花]面前的是“月亮教会代表”; 灼面前的是“[血月会]会长”; 陈咩咩面前也有一个铭牌,不过上面是空的,没有写字,大概是给他临时安排座位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该给他标个什么职务。 陈咩咩从怀里掏出笔,自己动手,写上“[三月烤鸡店]老板”的头衔,然后将铭牌端端正正地和其他人的放成一排。 荆棘这位新大公,和[蔷薇大公]的惜字如金不同,她属于指挥型,直接开始安排工作。 她也有了她的嘴替,是万年只有半边脸有表情的洛兰,只不过现在充满活力的新大公自己很能说,站她身后的洛兰暂时只是摆设。 “诸位,苦债的爆发期是在今天,据过往经验,会在中午之后出现征兆,晚上彻底爆发,但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表现,不得而知。 现在派出所有人力,遍布全城,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务必保证在出现征兆后,用最短时间发现它,发现得越早,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中的机会越大,曾经有十几次苦债就被充足的早期准备工作直接解决。” 在座的人都没开口,这些都不是容易被忽悠的人,荆棘说的提前扑灭,并非谎言,但那是数百次普通苦债中的极少数情况,今天这一场苦债绝不会那么简单。 这里是高层会议,荆棘没说虚的: “我知道大家都收到消息,情报分析组给出推测,今天的将是纪元苦债,但推测只是推测,不一定百分百准确,况且就算是更大的苦债,该做的工作我们一样要做好,发现得早总没有坏处。” 接下来,各方势力迅速分工,划分巡查范围,保证全城无死角,每一个区域每个小时内至少有两方势力的人员进行两次复查。 分工的效率非常高,不过10分钟,[绯红屋]的所有角落被认领完。 “分工结束,各位立刻动起来。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 作为会议的结尾,这是一个习惯性的问题。 下面的人也不客气,立马就有人提问。 坐在第二排的[过滤]第一个问题就有些尖锐: “这次若真是重大灾难,是否应该让民众知晓真相?” 第901章 借婚车 会议室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普通民众只知道今天是大公选举,是[泼血节],知道可能见血,但不知道可能有灭顶之灾。 荆棘没回答。 赫琳·指挥这个大嗓门做出抢答: “让他们知道,除了徒增恐慌外,又有什么用呢?苦债这事反正逃也逃不了,我们努力提前发现,直接告诉他们应对策略岂不是更好。” [过滤]:“若我们发现得不够及时呢?那他们可能连与家人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啪~”赫琳·指挥一拍桌子。 “[过滤],什么时候了,不要悲天悯人。我们已经没有把握应对,难道还要增加管理难度,分散精力去处理因恐慌造成的失控吗?就为了所谓的告别时间?” [过滤]声音低沉:“在诊所里,每个病人都有知道自己真实病情的权力,哪怕善意的欺瞒也无非饮鸩止渴,在真相藏不住的时候会爆发更大的混乱。” “哼,那就一直藏下去,藏到做完手术为止。” “好了。”荆棘打断两人的争执,“必要的策略还是要有的,尽早发现征兆,发现之后视情况公布,起码在今天内,一切以结果为导向。” 这个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过滤]与赫琳·指挥不再做声。 伊格纳家主[殉葬]阴恻恻地开口,提出第二个敏感问题。 “如果灾难真的不可挡,我们总该选出一批幼苗,给他们拼出一条退路,不至于让香火断绝吧。” 战前留退路,也许不是那么有利于士气,但也是一项必须的事务。 荆棘环视一圈。 “这种事,我说不行,每家还是会私下去做,既然有人提出来,那就统一划出一条线来。 在场每家势力可以选出火种,留作保护对象,人数不得超过5人,需要为年轻一辈,不得有公职在身。 一小时内将名单提交我这里来,超出名单的人员怯战,视为叛城。” 露娜·绯双手抱胸,后仰靠在椅子上,略显懒散:“不会有人觉得5个名额还不够今后开枝散叶吧,血裔还有怕死的,丢人。” 这句挤兑的话一出,在场的没人再接话,算是默认了荆棘提出的限制。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散会。接下来一小段时间,我将处理一下大公之间的交接,会失联几个小时,有事情联系我的助理,洛兰。” 陈咩咩随着散会的人流走出罗莎家高塔。 他刚才也被象征性地分配了一点巡查任务,让他自查腰果弯月楼和烤鸡店两栋建筑。 从[糖霜层]离开,飞回[果酱层],此刻已经是早上7点。 可以明显地发现,街道上已经血红一片,到处都是血水的痕迹。 街上互泼的人明显变多,从凌晨时熟人之间才动手,变成了见到生面孔也会主动出手。 地面出现积水,人们眼睛里的红光变得更甚,许多血水用完的人已经开始动用家中储备的存货。 不仅大人们逐渐上头,许多小孩子从玩闹变得开始较真,下手越来越没轻没重。 从空中可以看到整座[绯红屋]慢慢被血色洒满,看到[银血枢机团]与[浇花使者]的人分散后走上街头。 一个城市纪元级的危机,这种治安手段肯定是不够的,他们不是为了解决灾难,也不调解路上遇到的纠纷,他们唯一的任务,只是寻找灾难的征兆。 从空中经过血色商业街时,陈咩咩看了眼自家的烤鸡店。 门口是比平时排得更长的队伍。 [三月烤鸡店]是今天全城唯一还在营业的店铺。 店门口的大宣传牌上,不再是“买一送一”,而是换成了“打累了歇一歇,今日免费吃鸡”。 不错,今天一整天,免费赠送烤鸡,只有原味的,每人可以领取一只。 不提供打包服务,只能现场吃掉。 得益于全城都知道这家[三月烤鸡店]的背景,哪怕目前众人状态有些兴奋,暂时还没人挑衅排队秩序。 陈咩咩在刚才的会议里已经得知,苦债的爆发一般是中午之后出现苗头,晚上正式爆发,刚刚也熬了一整晚,他准备抓紧上午的时间稍微补补觉。 腰果弯月楼。 陈咩咩没有使用空间传送,是飞回来的。 刚到门口,一般停在后院的轿子找上他。 “报告陈咩咩,凌晨的时候[冥婚]偷偷找上我,说是想要我去帮忙。” “帮什么忙?” “她说她要办婚礼,借个婚车,哦不,是婚轿。” “然后呢?” “我和她说,这事需要向你请示,她就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是放弃找你,还是等你找我要到答复,之后还会来?” “都不是,她给了我一个坐标,说是如果愿意帮忙,就去那个地方集合。” “坐标?哪里?” “日月教会的教堂。” “时间呢?” “她没说具体的,她也不知道我几时能遇到你,只大概说了个模糊的晚上。” 陈咩咩“哼”了一声:“怎么,她就空着手来借婚车?没有撒点烟酒喜糖红包之类的?” “没有,她似乎猜到你的反应,她说她现在很穷,但如果顺利,我这次有望突破大阶。” “帮你突破大阶?”陈咩咩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帮怪异晋级的。 陈咩咩不大在乎轿子变强多少,但对能帮助怪异的手段有些感兴趣。 “轿子,你自己怎么想的,想去帮忙吗?” “有点想,之前虽说被她骗出去跑了一趟远程,但回来后我发现参加她的一些仪式步骤能让我实力快速增长,我比来[绯红屋]之前变强了好多。” 陈咩咩有点犹豫。 一般情况下,轿子自己想去,还能增加它的实力,陈咩咩会大力支持。 可是今晚[冥婚]叫轿子去,明显是要搞大事,她要是弄出什么血祭惨案,授权轿子前去的陈咩咩相当于也间接出了力,这与陈咩咩对[冥婚]一直以来“不帮助不阻碍”的态度相悖。 另外,[绯红屋]里不少人高层都知道,轿子是属于陈咩咩的怪异,轿子的出现对外人而言,也会传递出陈咩咩在支持[冥婚]搞仪式的错觉。 见陈咩咩犹豫半天,他身上的智囊团们也展开讨论。 最后纯水给出了一条建议: “陈咩咩,其实一直以来你也很好奇[冥婚]的具体计划,到时候我们偷偷跟着轿子一起去看看,这样既能让轿子变强,也能洞悉[冥婚]的动向,一举两得。 至于搞清楚情况后,对[冥婚]是帮助,是无视,还是阻止,主动权在你手上。” 陈咩咩眼中一亮: “知我者,纯水也,我就是这么考虑的。 轿子,你去吧,你提前扎好花,到时候,我们一明一暗,随时听我指挥。” 第902章 秘传 就在陈咩咩睡去,各势力在城市每一寸角落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 散会后的罗莎家安静得异常。 当刚才参会的人员离开后,高塔内所有的房间都关上,高塔的大门关上,连一楼值守的人都消失不见。 如果陈咩咩还在,他应该会觉得这情况有些眼熟,他两次随露娜·绯下到地底时,露娜家高塔里都是这种阵仗。 一楼的大厅只剩两人。 一位是上任的[蔷薇大公],一位是现任的荆棘。 罗莎家族徽雕像前的透明护罩被打碎,塔内响起警报声,向下的地道入口出现。 不必在人前现身的[蔷薇大公]显得更加苍老:“荆棘,走吧,开始你真正的大公交接仪式。” 荆棘上前,和往常一样,搀扶住[蔷薇大公]的一只手,与他一起走进向下的地道。 以[蔷薇大公]此刻的腿脚,速度还比不上普通人,哪怕对线路相对熟悉,不出意外,这向下的路至少要走一个小时。 “荆棘,今天时间并不宽裕,我便与你边走边说,将大公最后的秘密转告与你。” “是,祖父。” 黑暗中,开始飘荡起[蔷薇大公]苍老低沉的声音。 “其实这些年来,我做了不少有违大公规则的事,只不过这些规则无人知晓,也就无人知道我的悖逆。 [绯红屋]的大公,真正的核心工作只有一条,那便是处理好城市里的藤蔓。 在这几年里,我其实已经将一些本该只能由新一任大公知晓的事情,秘密告诉了你,过去说过的便不再重复,今天我要告诉你的是作为大公,如何与[藤茧之蛋]交流,如何操控藤蔓。” “祖父,我有过猜测,是将我们自身操控的藤蔓连上[藤茧之蛋],对吗?” “呵呵,你从小聪明,能猜到并不奇怪,不过你的描述稍有偏差。 我们不仅仅是通过秘法与藤蔓连接,更重要的是用自己的藤蔓替换掉与[藤茧之蛋]接触的一部分藤蔓。 在[藤茧之蛋]表现出有生命气息与意识特征之前,历年来的大公们,使用自己的藤蔓将蛋包围,挤走旧的藤蔓,等到[藤茧之蛋]接触到的全是一种新藤蔓后,全城的藤蔓都会在几年内,慢慢变成新品种的藤蔓。” 荆棘一点就通:“相当于大公们用这种手段在操控与侵蚀[藤茧之蛋]!” “侵蚀,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不过侵蚀是双向的,作为大公,并非没有代价。 最开始,在第七纪元早中期,大公承受的副作用是自身变得植物化,慢慢的行动迟缓,思维迟钝,连说话都需要寻找一位嘴替,当然,与保持住城市藤蔓的稳定相比,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后来,第七纪元中后期,[藤茧之蛋]经过城市负面情绪的长期浸染,开始变色。 以我们正常逻辑去看,颜色变黑、变阴暗,通常会认为这是一种坏的变化,心怀抵触,但没有办法,因为等发现变色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上千年污秽堆积的结果。 最后没有办法解决,加上任期内似乎没有出现恶劣后果,大公们也就听之任之。 时间来到我们这几代,我们意外发现,[藤茧之蛋]居然在逐渐产生自己的意识,还是一种偏向于暴虐无序的意识,情况变得危险起来。 所以,之前五大家族里流传,作为大公可以与[藤茧之蛋]交流,其实开始时算是谣传。” “祖父,我听明白了,之前[藤茧之蛋]都没有意识雏形,不存在交流,是当时的大公们可以少量操控城里的藤蔓。 但现在,[藤茧之蛋]真的开始有了意识,真正的‘交流’才开始。” [蔷薇大公]叹出一声长气: “以城市里藤蔓的体量来说,没有哪一任大公馆谈得上操控,做得好的,无非是尽力让它们保持安静。 好比一个婴儿,一旦醒来下意识地就要乱动与大哭,我们能做的,无非是第一时间向他投食,逗他开心,安抚他的躁动。” “投食?” “嗯,所有事物都是双向的,我们的力量,我们的藤蔓,在侵蚀它的同时,也是它的食物,是它经历一整个纪元不但没死,反而越发茁壮,滋生灵智的养分。 荆棘,我这趟下去,便不会再上来,你应该能够猜到才是。” 荆棘沉默了数秒后,艰难开口: “祖父,全城藤蔓能力者其实有不少,为何每次只让大公背负,大家一起想办法,岂不是...” “哈哈哈,傻孩子,都说了凡事是双面的,你还太年轻啊,没有体会到最顶点处权力的美妙。 我们血裔可不是什么信奉舍己为人的种族。 我们这些藤蔓能力者,放在神秘者里,本身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那么多大公里,有的原本甚至只是没有战斗力的辅助能力者。 当你能够能感受到,你能影响全城存亡,你能获得至高权力,你能让整个家族鸡犬升天时,那种多方面集结而成的掌控力,会让人欲罢不能。 说到这里,荆棘,你平日里一向沉稳,但今天的竞选行为太过冒失。竞选不是擂台决斗,讲究什么公平,这个时候只管不择手段,有傲气也该收起来。” “祖父,你...你都知道了?” “我掌控城市几十年,你那点小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银血枢机团]最后赶来的热气球上,那名其实骑士队长是你两年前挖过来的人吧,你居然想让他投[凛冬],搞什么生死斗。 荒谬!能直接赢的局面,给人留出翻盘机会,真是傲慢且愚蠢。” “所以,祖父你什么都知道,捅刀的那位骑士是你的人。” “哼,害我白白暴露一颗暗子。” “祖父,好了,我错了,我只不过一直想和[凛冬]过过招,这次当上大公,今后出手的机会就更少了。” “罢了,后面的事也不归我操心。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一下,无论今天忙到什么程度,你必须留好一张底牌,[凛冬]不会轻易接受失败,她不是一个乖乖认命的人。” “我明白。” 两人来到[藤茧之蛋]所在的空间。 顶部缺了一片蛋壳后,[藤茧之蛋]反而越发有活力,蛋身上的藤蔓好似缠绕心脏的血管,随着脉动起伏。 两人站在巨蛋前,聊了许久,荆棘不但知晓了大公传承的诸多秘密,作为血脉嫡系,她同时还接收了[蔷薇大公]在城市里所有的隐藏力量。 最后是一段告别前的沉默。 [蔷薇大公]伸手抚摸着与蛋壳相连的藤蔓,这墨绿色的藤蔓是他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蔷薇藤。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蔷薇大公]背对荆棘。 “祖父,我们能渡过今天吗?” [蔷薇大公]没有转身,他浑身开始藤蔓化,贴上巨蛋,随着巨蛋的“心跳”,好似一滩人形养料被蛋壳吞噬。 令人不寒而栗的吞噬中,[蔷薇大公]却在大笑,唯一没有藤化的是他那一双无比猩红、好似回到壮年时期的眼睛。 他整个藤蔓人形被巨蛋缝隙里的拉扯力撕扯成固液混合体,溅射一地,液体很快被蛋壳与周围的藤蔓抢着吸收,固体部分散落成几十块小颗粒,巨蛋前留下他最后的声音。 “上个纪元的时候,这里面临同样的危机,最后我们度过了难关。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毁灭,有什么可怕的。 纵使我比你多享受几十年富贵,可我羡慕你,这是一次复现[绯红大公]奇迹的机会。 我相信你,[荆棘大公]。” 第903章 倾斜 腰果弯月楼里,陈咩咩是在下午15点醒过来的。 没人叫他,但也不是他自己醒的。 从14点起。 整座[绯红屋]开始晃动,大地之下好似有沉睡的巨物苏醒,即将地龙翻身。 街道上最先出现异常的,是灌木草丛,细小的藤蔓蔓延而出,速度不快,力量也不强,好似蛇群朝周围吞吐不定。 在14点半的时候,情况开始恶化,地面摇晃的幅度变大,已经从“能感觉到”变成了好似踩在不停抖动的弹簧床上。 [糖霜层],议会。 诸位议员没能联系上个新任大公,已经展开激烈的讨论。 “看来征兆不用找了,应该地底下那东西搞出来的藤蔓之祸,这都半小时了,荆棘没个回信,我们不能再等,诸位,大公不在,情况危急,我们直接投票表决吧。” 洛兰在一边急的满头大汗。 对于大公秘书这个职务,他纯纯一个新兵蛋子,现在荆棘失联,众人便找上能代表大公的他,可他哪敢随意拿主意,荆棘离开之前也没给他留锦囊妙计的小抄啊。 他甚至都不敢劝众人“再等等”,他也知道这城市晃动起来之后,事情便不能再拖,更要命的是,他不确定荆棘几时才能回。 议会的众人很果断,极为效率,快速通过表决。 城市广播里开始播放公告:[绯红屋]即将面临重大危机,请所有市民以防范地震的思路就近寻找掩体,注意务必远离绿化带,不要选择室外场所。 这条公告立马引起轩然大波,造成骚动。 人们都不傻,在发现地面摇晃,草丛里出现藤蔓后,也能意识到有事发生。 15点时,最强的一波晃动出现,这一次,大量房屋开始倾斜,越高的建筑越明显,这里面就包括腰果弯月楼。 陈咩咩睡得正香,他的床开始一边高一边低,当角度大于15度的时候,[蓬蓬被]开始顺着床边往下滑。 红倒挂在倾斜的天花板上,眨着红通通的大眼睛,似乎是在考虑,是否需要帮陈咩咩将被子拉回床上,重新盖好。 卧室角落的一个瓷瓶的瓶身上,绘制的美人从呆滞变得灵动,青花走了出来。 “事情有点不对,该让咩咩起来了。” 就这样,失去[蓬蓬被]之后,自身也开始微微滑动的陈咩咩从床边掉下去,被青花接住。 虽然被接住,但滑下床那瞬间的失重感还是让陈咩咩一下子醒了。 青花简洁地介绍着情况:“城市的底部出现状况,街道上开始出现藤蔓,议会已经发出避难广播。” 陈咩咩稳住身形后坐在床边,缓了几秒后理清情况:“所以说灾难来自地下?” 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教堂里。 [凛冬]竞选以一票之差落选后,没有留在[糖霜层]的月亮高塔,而是来到[果酱层]的教堂。 教堂顶部的的主教办公室。 [兰花]问出了与陈咩咩同样的问题:“看来这次灾难来自地下?” 不是在月亮高塔的时候,[凛冬]非常收敛,并没有将整间屋子冻起来,只不过距她周围三米依然无比寒冷,地毯上都挂满小冰霜。 [兰花]就坐在离她4米远的位置上。 [凛冬]翻看着收集上来的实时情报,没有抬头:“地下的东西,罗莎·荆棘可以处理,城市真正的灾难还藏在别处。” [兰花]动了动嘴巴,差点问出“你怎么知道”。 [凛冬]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合上文件:“通知下去,今晚[恒月之眼]照旧,这将是恒月祭拜大会的最后一场。” [兰花]直接失声:“今晚还要继续?就算是信徒,今晚忙完[泼血节]以及地下来的灾难,能活着就不容易,已经没有精力了吧?” [凛冬]微微移动目光,冷冰冰地看向[兰花]:“执行。” [兰花]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他叹了口气,他非常清楚,自己无法改变[凛冬]的想法,他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这就去办。” 身后传来[凛冬]声音:“今晚,你随我一起对[恒月之眼]升空。” [兰花]眼中精光一闪,[恒月之眼]可是[凛冬]的绝对秘密,哪怕是自己,一直也无法沾一点边,今晚居然能一起去? 他表面是没有展露出惊讶,极力保持着平静:“是,可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不用,人来即可。” 腰果弯月楼。 陈咩咩从4楼下到2楼。 坐在餐桌上,看着自己的腕表,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日子,[冥婚]之前想拉我搞仪式,[朱砂]想让我帮忙解决这次的苦债,现在都火烧屁股了,结果没一个人联系我? 还有,怎么把我一闹醒,‘地震’就停了?这是故意针对我[司夜]。” 菠菠扭着鸡屁股,兴高采烈地找上他。 “陈咩咩,喜讯,大喜讯,今天这十几个小时里,我已经去烤鸡店补了三次货,烤鸡彻底卖爆了!” 陈咩咩脸上似乎并不开心:“什么叫卖爆了,这是送爆了,纯纯亏本买卖。” 菠菠生怕陈咩咩喊停它的“[泼血节]特别赠送活动”,急忙解释: “我们成本几乎为零,可今天垄断了全城餐饮,算是彻底打响品牌,今晚甚至有望家家户户有烤鸡,今后一定能加倍赚回来的!” “哦,既然卖这么好,今天我就不吃烤鸡了,换换口味。” 菠菠一下子急了,自带它的恒月盘子,蹭到陈咩咩的餐具前:“那可不行,别人吃一千万次,也比不过你吃一次。” 陈咩咩顺手扯下一个鸡腿,一转头:“[薄荷]人呢?” 循环给他端来一盘加了刺刺5等级辣度的凉拌毛豆:“[薄荷]一直没回来过。” “这家伙倒是精力充沛,算了,由她去吧。青花,你好像在想什么?” 沉思中的青花回神。 “好半天地面没有继续抖动了,我有点联想。” “想到什么了?” “折纸告诉我,收藏在他那里的[果核],在你睡觉的时候,随着大地的抖动微微颤动,频率几乎一致。” 第904章 空白 15点40分。 荆棘重新出现在议会设置在赫琳家的会议室门口。 常规的议会集会点是在大公所在高塔,因为罗莎高塔此刻封锁,暂时移到相邻的高塔里。 洛兰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其他四位族长纷纷看向荆棘 “罗莎家警戒解除了吗,我们移步过去?”赫琳·指挥起身道。 荆棘直接来到空置的主位上:“那边还在修复,时间紧迫,就在这里开会吧。” 随着荆棘的到来,小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倒不是有什么气势压制,而是其他几位族长都很清楚,大公交接结束,很可能意味着[蔷薇大公]沉眠于地底,一位大公的离世,无论是对荆棘这位孙女,还是对整座城市,都值得一阵默哀。 荆棘只是没有表情,并非一脸悲色,她很快切换状态:“洛兰,拿[种盒]来。” 洛兰一脸疑惑,[种盒]?什么东西? 这里是赫琳家高塔,赫琳·指挥看到洛兰的反应,立马扯开大嗓门:“来人,将1号密室里储藏的盒子送过来。” 会议室内他的亲侍立刻跑出去,没过几分钟,再次跑进来,双手奉上一个方形的包装。 赫琳·指挥并没有接:“送到荆棘大公那。” 亲侍赶紧将盒子送到荆棘身侧的洛兰手中。 洛兰打开盒子。 盒子很沉,里面还是一个盒子,再次打开,里面是第三层盒子,套娃一般。 三层盒子各不相同。 最外面的,是一个类似金属材质,上面还带有锁眼,只不过此刻没有挂上锁。 中间一层是玉石材质,表层雕工精致,荧光流转,隐隐有阵法符文闪烁。 最里面的是未知木质材料,入手很沉,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大约一个巴掌大小,空的。 洛兰心道:这应该就是[种盒]。 他将最里面的木盒拿出,放到荆棘面前的桌面上。 荆棘当着众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绢布包好的小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上百颗小颗粒。 “诸位,今日情况特殊,我从地底直接将[果核]带回,一共168颗。” 她将128颗[果核]一粒粒放入[种盒]。 其他四位族长微微低头致敬。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一粒粒[果核]落入木盒中的声音。 直至[果核]全部入盒,荆棘挥手,洛兰将三重盒子重新复原。 赫琳·指挥这才发出一声感叹: “我不清楚这些[果核]的具体来源,族中记载,大公入地底,新任大公隔段时间后带回[果核],数量越多,说明贡献越大,[蔷薇大公]在位不到40年,高达168颗,史上少有,当为他歌功颂德。” 荆棘并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歌功颂德也是今天之后的事,我们先要度过今天,才有以后。” 帕尔家主[悲观]提出问题:“从下午起,藤蔓开始躁动,城市晃动倾斜,我们认为这就是本次苦债危机,可从15点后,情况开始好转,甚至接近停止,这可是大公出力,解决了危机?” 荆棘微微点头:“这是[蔷薇大公]最后的力量,他拼尽全力,与藤蔓‘交流’之后,抚平了这一次的躁动。” “意思是,这次危机解除了?” 随着这个问题,不少人脸上露出喜色。 露娜·绯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不是太过天真了?别说推测中这次是纪元苦债,就是普通的一次,你们指望一位大公个人的付出,就将全城的债务结清?该说天真呢,还是装糊涂?” 荆棘赞同她的话:“不错,连夜晚都还没到,现在就说度过,为时太早,接下来不仅不能放松,还要加倍警惕。” 赫琳·指挥闷声道:“我们自然不会放松丝毫,不过现在已经将近16点,目前发现的灾难征兆只有地面倾斜与藤蔓,并未发现其他,如果地下的问题被[蔷薇大公]压制,问题还能出在哪?” 第905章 材料紧缺 阿锈被人从身后突然一拍肩膀,差点跳起来,手已经握上腰间锈铁刀的刀柄。 下一秒听到陈咩咩熟悉的声音,这才停止抽刀后捅的动作。 “陈先生,是你啊,你实力真强,移动的时候没有一点动静。” 陈咩咩恶作剧成功,心情很好:“哪里哪里,也就看到熟人,上来打个招呼,怎么你负责我们这一片的藤蔓?” 阿锈点点头:“对。我回到[浇花使者]时,正赶上用人之际,直接给我了一个队长兼后备化肥员的高位。我是自己选的这片区域。” “不错嘛,一回去就是个小官,你这个队长可以管几个小喽啰?” “[浇花使者]一共只有四个队,我管大约30人,目前[果酱层]全层的情况由我负责。” 陈咩咩愣了愣:“你负责一整层?手底下30个天赋优异的神秘者?” “是啊。” “你可以啊,你这一个队长,比其他城市一个结社社长还威风。” 陈咩咩这个只看人数的说法很不靠谱,[浇花使者]的队长就算是个管理层,也只是个打工的,和结社社长那种上面没人的真正统帅完全不是一回事。 阿锈笑了笑,也不解释,他知道陈咩咩只是在闲聊与玩笑,就算真的是一社之长,对陈咩咩这种大佬来说,也只是个小人物。 “陈先生,你这是要出门?” “是啊,刚睡醒,准备到处转转。你呢,一层负责人就在这守着这一点藤蔓,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 “看守藤蔓只是我的一小部分工作,我更重要的任务是监视你,以及[血月会]的动静。上面认为你们是城市的定时炸弹,超不稳定因素。” 陈咩咩:...... “我收回刚刚才说对你大材小用的话,别说看住我,你连[血月会]的人也看不住吧。” “[血月会]我看得住,除了最厉害的几位魔女高层,其他人对我这一整队[浇花使者]来说,不成问题。 至于陈先生你,我故意选这里,就是防止别人来监视,你要是想做什么,我可以给你提供掩护,拖延被人发现的时间。” 陈咩咩大喜:“不愧是我的自己人,你这个队长上任得很及时。” “队长其实只有执行权,我能负责一整层,拥有一些调度与决策权,主要是因为兼任的后备化肥员。” “化肥员我知道,前缀这个‘后备’是什么意思,副手还是替补?” “有点像替补,目前的化肥员是[盐],他同时还是[浇花使者]的首领,身兼两职,平时就很忙,今天这种紧急时刻,更是分身乏术。 他完全被拖住了,忙不过来,算是实行一天临时的双化肥员制度,所以今天我能行使化肥员的权力。” “他被拖住了?他干嘛去了,还有为什么他被拖住就非要再弄一位化肥员出来?” “议会认为本次苦债的表现形式是地底的藤蔓,所以需要大量的[除草剂],哪怕已经提前很久在准备,但相比需求来说,大概永远都不够,只能说尽可能多制作一些。 从制作催化剂的角度,我的‘锈’虽然比不上特殊的盐,效果只有盐的五分之一,但聊胜于无,能够稍作补充。 这才是我一回去,就给我一个高位的原因,他们不是念旧情,而是现在我有点价值。” “那怎么不把你也绑在秘密工坊里和[盐]一起制作催化剂,五分之一也是额外增量,不要白不要,议会又不缺一个指挥人才。” “因为原料有限,库存告急。 限制[除草剂]产量的,不仅仅是[盐]的特殊盐,还有猴儿酒。 议会搜罗了全城所有藏起来的猴儿酒,不管是曾经拍卖出去的,还是五大家族自己藏在酒库最深处的,他们甚至还派人去猴子怪异那强抢了剩下的半池,可相对需求的量,这份材料同样远远不够。 只要[盐]没倒下,上面不会让我去‘浪费’那些酒。 另外议会比较看重[果酱层],这里是全城的经济中心,他们需要我能在第一时间随机应变,使用品质较差的酒,强行催生劣质[除草剂],对贵重区域的藤蔓进行限制。” 陈咩咩看着阿锈,啧啧称奇:“你今天怎么什么都敢答?” “因为我知道,限制我们的[员工手册]出问题了。” “嗯?坏了?” “没坏,[员工手册]之前在[蔷薇大公]手上,今天本因由新任的[荆棘大公]接收,然后进行类似转移权限、认主绑定之类的事,可[荆棘大公]似乎没有第一时间做这件事,所以[员工手册]暂时处于半失效状态,对我们的限制失效了绝大部分。” “那岂不是[浇花使者]的人都能随意泄密了?” “理论上能,实际上不会,算我在内,知道[员工手册]暂时性失效的,不超过三人。其他人不知道,自然会和平时一样死守秘密。” 陈咩咩很满意阿锈这里带来的收获,都不用他追问,阿锈就竹筒倒豆子一般,主动说个不停,聊完两句,他准备去别的地方转转。 “阿锈,你慢忙,注意自身安全,我先走了,最后有没啥和我有关的事?” 他本只是随口一句告别的话,没想到阿锈还真有料。 “议会知道你有空间传送手段,知道我看不住你,他们让我重点监控[血月会]。”阿锈知道陈咩咩和[血月会]关系很好。 “监控[血月会]做什么?” “[冥婚]人虽然离开了[血月会],但这里曾是她的老巢,她想搞的仪式动静很大,不是一个人能办成,如果她需要人手,不管是魔女还是普通人,大概率会从这里调人。” 这一点显而易见,陈咩咩觉得[冥婚]不会那么笨,一下被人识破动作:“应该没什么发现吧?” 阿锈直接展示腕表上他即将告知议会的待发送草稿: “有,此前的半小时里,魔女偷偷分批出动了十几人,普通人里的好手也蒙面外出几十个,两拨人鬼鬼祟祟地朝[糖霜层]的方向去了。” 第906章 磨合 陈咩咩走在街道上,发现街上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下午15点之后,大地不再摇晃,藤蔓也全都沉寂下去,躁动的血裔们发现外面没有了危险,再度走出住所。 从一开始的一个两个,到后来大规模的外出,街道上重新开始相互泼血的大乱斗。 血裔们是真心喜欢满是血的环境,泼血与被泼都能让他们感到舒服,这是普通民众积极响应,参加[泼血节]的核心动力。 如果换成人类城市,这相当于是一场全城街上摆满自助餐的超大节日,哪怕知道吃多了可能会撑,绝大多数人也会加入狂欢。 议会当然知道民众的动静,但他们没有阻止。 举办[泼血节]是为了制造一种“城市在流血”的假象,偷偷抵扣苦债,让人们参加本就是他们的目的。 “啪~” 一个小血包砸到陈咩咩身前的地上。 三个小不点,扔完就跑,边跑还边喊“糟糕,没砸中,快逃”。 对几个小孩子,陈咩咩很是轻蔑。 “哼,幼稚,这么近偷袭都砸不中,太弱了。” 说完,他从衣兜里拿出三个血包,用力扔出。 血包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不偏不倚地击中三个小孩子的后背,将他们本就湿透的衣服再次染上新红。 三个小孩子哇哇大叫起来。 陈咩咩得意洋洋,好似打了一场胜仗。 整个街道上个,和陈咩咩拥有同样快乐的人不少,小孩子们比成年人受到更多的攻击,一个个变成小红人。 成年人对熊孩子的怨念平日里压抑到内心深处,不得计较,这是难得可以重返平等,随意出手的机会。 陈咩咩差点被小孩子偷袭成功,是因为他在走神想事情,他还在回想刚才阿锈最后告知的情报。 “我就说没有哪个城市的魔女是安分的,这种面临大事的时候,怎么可能少得了她们。 不过跑去[糖霜层]是准备做什么呢,[冥婚]就算想要搞事,也应该避开[糖霜层]的那批高手,选在下面两层人口密集区才对吧。 算了,应该和我没关系,懒得管,反正今晚折腾的不是她们一家。” 时间流逝。 炙热的黄金太阳逐渐下沉。 17点55分,黄昏即将来临。 教堂的楼顶。 这里是一处面积不大的阳台,位于教堂正面,站在阳台的边缘,可以看到下方进出教堂的人,人们若是抬头,也能够隐隐看到上方倚栏人的轮廓。 [凛冬]与[兰花]静静站在阳台边缘,看着下方的场景。 今天的[凛冬]一身白纱材质的主教服,浑身冰霜环绕,仙气十足,好似欲乘风而去。 在别的地方,互相泼血水的可能是邻居、朋友、陌生人,在教堂这里,人群明显分为两派,一边是恒月信徒,一边是虹月信徒,双方分立两边,相互攻击。 “你若为主教,可有办法消解两派信徒间的隔阂?” 听到这个问题,[兰花]心里一惊。 他缓缓摇头:“禀主教,在我看来,所谓办法,只能解决因利益产生的分歧,就算教令强压,也不过是面和心不和,信仰不同,本就不算一个群体,此题似乎无解。” [凛冬]似乎略显失望:“你可知我们身下为何处。” “这里是教堂。” “嗯,全称日月教堂。” “主教的意思是?” “日月之间的信仰差异,比恒虹双月之间更大,但近两万年来,日月教会合用一座教堂。” [兰花]沉默数秒后说出心里话:“日月是两个教会,在许多城市都是此消彼长,相互关系并不算和睦。” “作为教会的管理者,力量有限,智慧有限,不需苛求,既为两派,有斗争是必然的,不过争吵也是一种相互了解的交流方式,让他们认可彼此的存在,这是历史性的一步。” 这番话让[兰花]在心中反复默念了好几遍。 他越想眼中越亮,弯腰行了一礼: “原来如此,受教了。这就是主教您放任两派争吵的原因!堵不及疏,让双方在接触初期充分展示个性,不断暴露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磨合。” 重新站直后,[兰花]接着提出疑问:“我仍有一事不解。” “说吧。” “两派月亮信徒之间的接触,若是自然矛盾也就罢了,可在这个时候的[绯红屋],明显还夹杂着议会的干涉,正逢主教您参加竞选,信徒间的许多矛盾是由议会的人挑拨,选在这个时机上,会让信徒间的磨合增加难度吧?” [凛冬]看着身下互相泼血的两拨人,声音清冷: “此时、此地并不特殊。 何处没有‘议会’,何时没有三方利益者,外力的干涉本就是信徒扎根过程中必须经历的一环。 乱时期待平静,只是等待,平静永远不会到来。” 两个人聊到这里时,正好18点,黄昏已至。 一轮黄色的月亮出现在天边。 [凛冬]摆了摆手,[兰花]会意,往后退了几步。 [凛冬]抬起头,注视着天上的恒月,身体周围寒气显现,将周围三米冻出白霜。 也不见她有何种动静,她一身白衣上出现一圈金色的光晕镶边,无风自动。 她双眼中代表血裔特性的血滴瞳孔里红光大盛。 “升起吧,眼。” 天空中出现[恒月之眼]。 [兰花]可以保证,自己没有眨眼,可这么近的距离,他依然没看清[恒月之眼]是怎么出现的。 他完全没看到“升起”的过程,从哪出现的、上升的轨迹、[神秘]与能量的手段等等,他统统没看懂。 [恒月之眼]升空后,[凛冬]脚下一软,身体微微倾斜,似乎是输出过量后的站立不稳。 [兰花]没有跑上前搀扶,他很清楚[凛冬]不喜欢与人产生肢体接触,不过他也前进两步。 当他看清[凛冬]面容的时候,不禁一愣。 [凛冬]整个人好似挂霜的冰冻人,一双眼睛里留下两行血泪,血泪不止,顺着眼角与鼻梁,划过整个脸颊。 “主教,还好吧?” [凛冬]脚下生出冰霜,用冻结的方式,保持自己站稳不倒。 缓了大约半分钟,她才发出虚弱的声音:“无妨,去吧,发起教内警报,动用所有避难储备,从此刻起,进入最高求生警备。” 第907章 双劫 日月交替的黄昏好似启动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议会临时会议室。 刚刚18点07分。 无数来自[浇花使者]及其他渠道的紧急情报不断传来,议会室的门直接就没关,一直有人疾跑而入。 “报告,[果酱层]藤蔓重新开始活动,出现攻击路人的迹象!” “报告![核仁层]内墙壁出现剧烈晃动,墙上出现藤蔓攀爬现象。” “报告,精血提炼工厂里藤蔓活性大增,破坏血池输送管道。” “报告,[核仁层]通往[果酱层]的饼干阶梯出现崩塌,两层间已无法使用车辆直达。” “报告!仅仅7分钟,据各处反馈,发生约20起重大伤亡情况,皆为相互泼血引发的矛盾升级。” “报告,在[核仁层]驻守的3名浇花使者出现两死一伤,其中一人受市民袭击,另外一死一伤为暴起的藤蔓所为。” 无数急报的纸质文件将会议桌铺满,突然爆发的海量信息让室内一片混乱。 荆棘放下手里的情报文件。 “关门。”她的声音很稳,不急不缓。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连送情报的人也被暂时阻隔。 荆棘站起身,指了指桌面上雪花般的一大片情报: “诸位,情况已经很明显,我们该彻底摒弃侥幸心理,灾难终究还是来了。 从此刻起,所有情报,先送到情报分析组,经过整理汇总后再递交上来。 为了尽可能增加每一丝的胜算,我们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与高效,将所有精力放在做决策上。” 赫琳·指挥面沉如铁,声音难得低落:“[蔷薇大公]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露娜·绯今天也不玩弄她的血液长发了: “不,[蔷薇大公]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数个小时的安稳,下午的藤蔓沉寂代表他成功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是纪元苦债,一个纪元一次的超级灾难,如果不能够解决问题根源,像往年那样只治标没有用。” “问题的根源”几个字让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所谓的“问题根源”,就是变成黑色的[藤茧之蛋],要是能够解决它,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今天。 对议会来说,这便等于灾难无解,只能眼睁睁任由其发生。 而按照测算,若是[藤茧之蛋]彻底孵化,首先在孵化时造成全城藤蔓大暴走,像扭麻花一样,将[绯红屋]扭成碎屑。 其次,变黑的[藤茧之蛋]孵化出的意识体极大概率是混乱、邪恶、暴虐的,这意味着城市将成为一位强大、扭曲存在的领地,排斥其他生物生存。 赫琳·指挥脾气最直,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出声:“要是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和那颗黑蛋拼了,将它击杀在萌芽中。” [悲观]立马反对:“不行,藤蔓与[藤茧之蛋]是一体的,那是城市的骨架,杀了它,我们的城市会立刻解体。” “哼,解体就解体,大不了之后我们重建,又没有其他办法,难不成我们还有我们的后辈一直受它威胁?就趁这次,长痛不如短痛,彻底清除威胁!” 毁掉黑色巨蛋,任由城市垮掉,整体重建,这算不是办法的办法,很久之前的人就知道,可其中沉重的代价,让所有在位的大公不敢下这个决心。 所有的大公里也包括最近的[蔷薇大公]与现在的荆棘。 [殉葬]略带嘲讽:“指挥你也就是嗓门大,真有这个决心,怎么之前不提议提前疏散城市里的人?” 赫琳·指挥被这话顶得不行。 全城疏散、重建城市,说得轻松,谁又能做到? 这里面涉及的人力、物力、财力,掏空五大家族的家底只怕都不够,更不提需要有城市愿意接受临时难民、野外的路上会死掉大批人员,以及...城市一毁,意味着三年无主状态,谁都能来抢。 远的不提,城市要是彻底毁了,陈咩咩往废墟上一站,就能宣布“此无主之地与新种族有缘”。 真到那一步,城市能不能重建不好说,就算真重建了,只怕主人也不再是五大家族。 与其那样,五大家族不如抱着全城人一起拼一把,硬扛蛋与藤蔓的暴走。 他们不惜代价保卫城市的前提,是能保住自己的统治地位。 [悲观]打圆场:“说那些也没用,下午之前谁都不能确定这次的苦债是藤蔓,现在想疏散也来不及。” 疏散不是将人送出城,而是送去别的血裔城市,将普通人丢在野外,死的不一定比留在被藤蔓搅碎的城市少。 “[盐]那边进展如何?”荆棘不再继续聊一条走不通的路。 [悲观]点开腕表:“进展不错,按目前的进度,再过半小时左右,他能催生出目前猴儿酒相应比例的盐。 不过就算完成所有[除草剂]的制作,也只是常态储备量的3倍,对于是否足以应对后半夜的暴走,无法预测。” 赫琳·指挥对最后一句话很不满:“无法预测是什么意思,分析组连推测都给不出,让我们听天由命吗?” “就是给不出,现在谁也不清楚藤蔓暴动时的激烈程度,没有前例,也没有基础数据,无从推测。” “吱~” 一阵磨牙般的尖锐摩擦声响起。 整座赫琳高塔好似被巨人在用力往一边推,整座塔开始倾斜。 临时会议室里,桌子、椅子开始因坡度往滑动,桌上的小物件纷纷滚落。 “大倾斜又来了,比15点时那一波还要厉害。” “洛兰,立刻让情报分析组每隔半分钟发送一份汇总后的情况分析报告。”荆棘稳住自己要滑走的椅子后,转头吩咐道。 “是。” 不等洛兰走到会议室的门口。 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都等不及通报,发情报分析组组长披头散发地冲进来。 “大公,不好了,大灾难降临了!” 面对如此大失分寸的组长,几位家主纷纷皱起眉头。 赫琳·指挥呵斥道:“你是搞理性分析的,你都失了冷静,怎么领导小组!怎么了,这一波藤蔓造成多大破坏?” 组长根本不解释,高举着手头的最新情报: “大公,纪元苦债它...它们来了!” 所有人通体一寒:“它们?” 组长声音发颤。 “是...是的,这次来的超级灾难,不是一个,是两个!” “来自地下的藤茧天灾,还有...还有全城发疯的人祸!” “大公,除了神秘者略有抗性,所有的普通人全都发疯了!” 第908章 刺杀 [恒月之眼]初升之时,陈咩咩人就在教堂附近。 [响尾]有了陈咩咩的财力支持,最近很舍得收买人心,在恒月信徒里混出了名堂,加上一部分虔信徒离开,他隐隐成了恒月派系的小首领。 在收到[兰花]的通知后,[响尾]第一时间转告了陈咩咩。 于是陈咩咩便过来看看这最后一次的恒月祭拜大会有什么名堂。 黄昏刚到,他远远见到[凛冬]与[兰花]走上教堂顶部的小阳台,天上的恒月出现后不到半分钟,[恒月之眼]升空。 来[绯红屋]已经两个多月,陈咩咩虽然没找到机会研究[恒月之眼],但他起码能确定一件事,这[恒月之眼]就是假把式,和恒月没什么关系。 [恒月之眼]这一次似乎与城市的距离特别近,范围特别大,基本笼罩了整座城市。 没等恒月信徒们开始祈祷与欢呼。 大地开始剧烈抖动,地面与墙壁上出现裂缝,之前草丛里蔓延出来,软倒在地的藤蔓再次开始活动。 同时,全城所有的普通人双眼逐渐变得更红,血丝扩散而不自知,浑身不自觉地青筋暴露,理智逐渐退却。 当第一个丧失大半理智的人放下血水,转为抽出刀刃,捅进附近人身体后,第一声惨叫声拉响了全城疯狂的序幕。 有人狂砍,有人逃命,有人厮杀; 有人倒下,有人惨叫,有人求救。 人们身上新添的红色不再是稀释过的血水,而是自己身体里的鲜血。 碎肢残躯乱飞,粘稠血浆溅射。 疯狂的人,摇晃的大地,四起的哭嚎与嘶吼,蠢蠢欲动的藤蔓。 不到十分钟,节日盛会变成人间炼狱。 [兰花]站在阳台上,看着教堂下方的人间惨剧,再也绷不住。 “主教,今晚[恒月之眼]的光线不再局限于恒月信徒,会让所有人疯狂?!” [凛冬]同样看着下方的场景,没有回答他。 [兰花]脸上阴晴不定:“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凛冬]终于微微转头:“欠下的债总有一天要还。” “有地下那东西来收取还不够吗?” “不够。” [兰花]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提问。 两人就这么站在阳台上,[凛冬]在全力维持[恒月之眼],[兰花]则是默默站立,好似一名守护。 看得出来,维持[恒月之眼]对[凛冬]的消耗很大,她将自己冻成冰块,保持不倒。 突然间,[凛冬]雪白晶莹的身上出现一道红色印记。 “飞吻·食心!” [凛冬]反应极快,在攻击临身的瞬间,微微侧身,本应印上她心脏处的红色印记随之打偏,印到了肺部的位置上。 “噗~”[凛冬]吐出一口鲜血。 [兰花]瞬间反应过来,一个闪身,挡到红色印记飞来的方向上:“什么人,竟敢袭击主教!” 他面对的方向,阳台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位老人。 “[红唇]!”[兰花]眼神不善,“刺杀主教,会遭到所有信徒的报复。” [凛冬]身上的红色印记赫然是一个鲜艳的红唇。 [红唇]没有理他,直勾勾看向[凛冬]:“真是命大,这样都能躲过致命一击。” [凛冬]抹了抹嘴角的血:“很厉害的招式,似乎是专门用来针对我的。” [红唇]冷笑:“自然,作为你曾经的合作伙伴,怎会不知你冰甲的防御力。” [凛冬]挨了一击,瞬间分析出“飞吻·食心”这一招的大致情况。 “了不起的[神秘]运用,远距离释放,悄无声息,还带有隔山打牛般无视防御的特性,直攻人体内脏。” [红唇]并不理会[凛冬]的分析,她不再废话,继续出手。 失去偷袭之机后,[红唇]不再掩饰杀意,变得大开大合起来,隔空对着[凛冬]就是一通飞吻,威力更大。 虚虚实实的红唇印好似飞舞的蝴蝶,快慢不一地飞向[凛冬]。 [凛冬]一皱眉,身前竖起一道冰墙,可[红唇]既然敢来,就是做过充足的准备。 “[凛冬],你的冰比以前弱了好多,冰墙?你现在果然不能移动。”[红唇]冷笑着一勾手。 随着她的动作,空中飞舞的红尘印记居然能转弯,一大半划出一个弧线,绕过冰墙,继续朝[凛冬]包围而去。 [兰花]当然也看出[凛冬]此刻行动不便。 他抽身而退,守到[凛冬]身前,双手一挥,放出无数兰花花瓣,尽可能让花瓣消耗红唇印。 “[红唇]会长,现在收手你还走得了,否则...” [红唇]这才冷冷看向[兰花]:“不用想着拖延时间,我乃是恒月信徒的潜在首领,能来这里,当然已经调走相关守卫。你不是我的对手,这是私人恩怨,现在离开,不要为了别人丢了性命。” [兰花]手中出现更多花瓣:“看来多说无益。” [凛冬]哪怕面对刺杀,依然没有中断对[恒月之眼]的操控,静立原地,只是发出寒气将少量穿过花瓣防线的红唇印冻散。 [红唇]并非只会远程攻击,她年纪足够大,对自身[神秘]的挖掘达到极深的地步,能够凭空生成巨大的、涂满口红的嘴巴,大嘴一合就将[兰花]的花瓣尽数吸走。 [凛冬]不便出手,[兰花]在[红唇]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一开始,[红唇]的攻击目标只是[凛冬],她试图无视[兰花],直接攻击,可[兰花]的花瓣好似用不完,不求获胜,只为消耗与拖延,死死挡住[红唇]的前进。 “[兰花],你自己找死。”[红唇]被耽误已经有半分钟,她的杀气不再仅限于[凛冬]。 当所有的攻击目标转为[兰花]本人后,[兰花]面临的压力数倍提升。 “色号999·正红刺客。”[红唇]猛然发力,竟然将作为武器的口红发射了出去。 口红好似一把箭矢,朝[兰花]急射而去。 [红唇]连武器都扔出来,这一招当然不只是普通的射击,里面必然含有未知效果的神秘力量。 口红所过的空气迅速变红,好似画布被油笔涂色,空气中的花瓣也被涂上口红的颜色,纷纷不再受控,失力垂落。 [兰花]微微侧首,这口红并非以速度为主,他有把握闪身躲开,可一旦他闪开,他身后的[凛冬]将承受攻击,[红唇]是有意在三人处于一条线上时发出的攻击。 [兰花]双手变成花瓣的颜色:“给我挡住!” 看似体积极小的口红,与[兰花]饱含[神秘]的双臂接触,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兰花双手瞬间飙血,整个人被击飞。 他在空中稳住身形,一个后空翻,落到[凛冬]身后。 [红唇]没有罢手:“正红刺客·追·?咬唇!” 她手里射出过口红的口红外壳再次射出,带着比上次更强的力量,直射[凛冬]。 [兰花]落地后,抬头直视追击而来的口红壳,咬着牙,挥舞起满是鲜血的双手。 “兰花·螳螂!” 只见[兰花]瞬间气息暴涨,一下子比刚才表现出来的神秘度强了好几倍。 他整个人化为一只比人还高的兰花螳螂,双手化为一对无比巨大、满是利刺的镰刀,猛然挥下。 “噗嗤~” 鲜血喷射而出。 口红壳撞碎几层被染红的冰墙后卡在[凛冬]的冰甲上,无力落地。 两把锋利的螳螂镰刀插入冰甲,贯穿了[凛冬]的身体。 第909章 曲起 两道螳螂镰刀深深插进[凛冬]的身体里,血线顺着螳螂镰刀的边缘流出。 [兰花]恢复人身。 两道螳螂镰刀依然插在[凛冬]身上,他已经失去双手。 [凛冬]有多强,他看不到底,出手的机会有且仅有一次,他拼尽了全力,那无比强大的致命一击,双手是他付出的代价。 [红唇]一步步走近。 她来到[凛冬]面前,看着她躯体上一左一右的两只螳螂前肢,深入身体的部分,将身体直接捅穿,倒刺扯出破碎的内脏,血流不止。 很明显,硬吃这种程度的攻击,[凛冬]没救了。 “果然还是你们教会人下手狠。”[红唇]确认战斗结果已经定局,她没有急于接着补刀。 [凛冬]身上蔓延出冰霜,将伤口附近的破裂处强行冻住,冻住只是维持她不倒,冻住处的冰被内部的大流血迅速染红。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好似受到致命伤的不是她。 [红唇]看了眼为自己断臂处止血的[兰花]:“你这实力,还在我之上。[兰花]?你的代号应该叫[兰花螳螂]才对,藏得真够深的。” [兰花]脸上无比复杂:“兰花螳螂善隐藏,爆发力强大而已。” [红唇]与[兰花]两人虽是刺杀[凛冬]的合作者,但相互隔着两米远,与[凛冬]形成三角站位,两人之间不再对话,齐齐将目光投向[凛冬]。 “主教,偷袭的事抱歉了。你最后的时间,可否为我稍加解惑?” 偷袭之后还提问,一般来说,这很荒谬,但[兰花]知道,[凛冬]就是一个不可以常理来判断的人。 [凛冬]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每个神秘者在学校时都学过,一旦出手,只要对方没死,就有变故的可能。” [兰花]摇摇头: “与其说我们骗过了你,不如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抵抗过。 主教你连手都没出,脚步都没移动,只凭一个威名,就让我们俩个绞尽脑汁,用出全力,你的实力,可见一斑。 我当然知道,只要主教你想,临死也可能带走我,但我同样能确定,你此刻的力量,不会愿意有一丝一毫‘浪费’在我们两人身上。” [红唇]之所以停手,也是基于这个判断。因为直至此刻,[凛冬]依然没有停止对[恒月之眼]的维持。 [凛冬]好似感知到了什么事情,居然笑了,极少见的笑了。 “多年的隐忍,对时机精准的把握,漂亮的联手,那么作为你们默认我继续保持对[恒月之眼]操控的回报,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 “主教你为何要在今晚操控感[恒月之眼],让全城人发疯?”、“作为曾经的盟友,你为何要害死我儿子[含羞草]?” [兰花]与[红唇]几乎同时开口提问。 [凛冬]并不在乎谁先谁后,只是微微抬头,看向天上的[恒月之眼]。 “你们的问题,实际是一个。 [红唇]会长,你是我的前辈、盟友,你也是最早的恒月信徒,你儿子的事我很遗憾。 [含羞草]是第一位恒月狂信徒,只有狂信徒绝不会背叛这是教会内的常识,我找上他,他愿意参与我的一项测试。当时如果你比他早成为狂信徒,也许发疯的会是你。” “什么测试?” “让他测试[恒月之眼]的光照效果。” “他只是对信仰虔诚,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你用[恒月之眼]对他单独造成伤害!自愿?怎么可能自愿!” [凛冬]嘴角又一次渗出血: “有一点,你们搞错了。 [恒月之眼]的光会让人或信徒发疯,是假的,[恒月之眼]真正的作用是缓解精神混乱。” [红唇]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为了拖延维持[恒月之眼]存续的时间,难为你[凛冬]说出这种谎,看来我们的问答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我确实是在拖延时间,不过我不从说谎。 此刻城里的低阶神秘者之所以没有与普通人一样,直接疯掉,还能四处奔走,是因为[恒月之眼]的光照。” [兰花]心里一惊,他对[凛冬]足够了解,在他接触的十年里,还真没见[凛冬]说过一次谎。 而如果[凛冬]没说谎,要是打断她对[恒月之眼]的维持,那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同样是发疯,普通人的杀伤力和低阶神秘者天差地别,普通人就算拿着武器,面对同样疯狂的血裔,能一个打五个就算很强。 可要是低阶神秘者,哪怕只是一个攻击型的[神秘]1,也有能力杀光一整栋楼的普通人。 见到[红唇]要对[凛冬]动手,[兰花]连忙阻拦。 “等等,[红唇]会长,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红唇]眼中杀意翻涌:“我来是为我儿子报仇,真假又如何。” “我那两下,她必死无疑,报仇已经算成功,能否让我问清楚?” [红唇]放下手,算是默认了[兰花]的要求。 [兰花]立刻发问:“主教你刚才说,让[含羞草]自愿配合测试,如果[恒月之眼]不会让人发疯,那他为何会发疯?” “让人发疯的是纪元苦债,[含羞草]配合测试的正是[恒月之眼]在不同功率下,能缓解精神混乱的程度。” “测试结果是?” “今晚[恒月之眼]是全功率运转,在这个状态下,每隔两小时,会有更高一大阶的的神秘者疯掉。” “也就是说,两小时后,20点左右,[神秘]1的会疯,22点[神秘]2的会疯,转钟之后,代号级别的神秘者都会疯?” “是的。” “有上限吗?” “不确定,[含羞草]只是[神秘]4,他撑了8个小时,再高的他测不出来,以纪元苦债的强度来说,我个人推测,神秘度再高,也不能豁免。” [兰花]突然一皱眉:“[含羞草]是[神秘]4,如何能测出其他神秘位阶的情况?你还找了其他实验者?” “没有,测试材料有限,只有他一个测试者。” “那?” 这个问题[红唇]给出解答:“我儿子的[神秘]很特殊,他可以在受到攻击的情况下,让自己的神秘度像含羞草的叶子一样收缩,在[神秘]1到4之间切换。” [兰花]理清这里面的情况后,抬头看向天上的[恒月之眼],心里更加沉重。 “主教,你话中的真假,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是如何在三个月前,提前引爆[含羞草]身上的纪元苦债?” [凛冬]脸上冰霜蔓延,缓缓闭上双眼:“答案来了。” 全城广播响起。 听到里面的声音,哪怕是疯狂厮杀中的人也为之一愣。 唢呐、锣声、细笛、鼓点以及一缕哀怨的戏腔。 《囍》曲飘荡,无数白花花的纸钱从天而降,如雪般散落。 满城遍地的血液汇集扭曲,铺成一条鲜血长毯,长毯上,一队送亲人抬着花轿,敲锣打鼓,走向教堂。 第910章 不可完成性 [糖霜层]。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议会众人脑袋都要炸。 从[果酱层]传回的消息被要求反复确认三次,众人还是难以相信,[凛冬]居然被[兰花]与[红唇]联手刺杀得手。 前一刻,诸人还在震惊于[凛冬]过于轻易地中招,紧接着就传来哀怨的《囍》曲。 曲子的事不是情报组传回的,而是曲子飘荡全城,直接从高塔的窗外传进来。 “是[冥婚]!”连洛兰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在座谁不知道[冥婚]绝对会在今晚搞事,但之所以没将[冥婚]当做苦债的灾难,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事搞不成。 赫琳·指挥更关注的点不在曲子本身,他直接瞪向露娜·绯: “[朱砂],你什么意思!广播站可是你们家在管理,[冥婚]能发出全城播报,说明已经将那里完全控制,你能一点不知情?” [殉葬]同样语气不善:“你们家刚刚出了一个给[凛冬]投票的[川贝],现在又纵容[冥婚],还帮她隐瞒动静。” 露娜·绯没有辩解,因为这锅甩不掉。 广播站可以被攻占,但不可能被人抢了控制权,露娜家这个原掌控人毫不知情。 她双手抱胸:“[冥婚]开出诚意足够的条件,我就同意交易,她的仪式内容你们也大致清楚,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要是不认可,就派人去打,我不拦着。” “什么条件?” “她承诺,她的仪式能操控全城血祭流出的血,流进血河,减轻甚至可能给抵消苦债的威力。” 这一下众人没声了。 放平日里大逆不道、人人喊打的行为,此刻不再是绝不容忍的事。 现在全城最大的危机是纪元血债,如果反正都是会死人流血,何不让这些血发挥一些作用? [悲观]略显迟疑:“那要是万一,她的仪式真的成了...”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赫琳·指挥与[殉葬]同时发声。 主座上的荆棘结束这个话题: “好了。[冥婚]没有成功的可能,不用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我们必须抢在全城毁灭之前,解决[藤茧之蛋]的问题,与这个相比,哪怕是城里的疯狂厮杀都可以放到一边。 各家族准备人手,半小时后,由我带队,由罗莎高塔进入地下。诸位,下去的人,请做好觉悟。” 散会之后,荆棘与洛兰迅速返回罗莎高塔。 曾经[蔷薇大公]的那间小书房。 荆棘坐在[蔷薇大公]之前的书桌后闭目养神,洛兰站在书桌前欲言又止。 荆棘没有睁眼:“等下你留守高塔,不用跟我一起下去。” 洛兰半边脸抽了抽:“姐,你......” “我是大公。” “是。” “你似乎有疑惑。” 洛兰点点头:“虽然[藤茧之蛋]的危机是最主要的核心灾难,但有消息称让人发疯的是[恒月之眼]的光,还有[冥婚]也很危险,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荆棘笑了: “磨砺果然是最好的老师,洛兰,面对危机,你也变成熟了。 以目前的情报来看,[恒月之眼]必须依托[凛冬]的操控,她已经被袭击,命不久矣,[恒月之眼]也就不会继续坚持。” “姐,我总觉得不对劲。[凛冬]主教那等惊才绝艳的人物,竞选就这么简单地落败,遇袭就这么轻易地致死,这是否有些顺利得过分?” “洛兰,当你站在高位后便能发现,原本觉得高不可攀的人物,也许也只是一些草台班子。 [凛冬]当然有她的谋划,可这世上事,不是谋划越久就越高明,正相反,拖得越久中间变数越多,失败可能性越大,这里面不全由智慧谋定,也是一个概率问题。 作为高位者,要的不是一个一看就令人惊叹的超绝计划,而是看似不出彩,实则成功率最高的稳当政令。 稳健才是我们五大家族能维持一整个纪元统治的关键。 [凛冬]她看似步步高明,实则是筹码太少,总在用高风险搏高回报,兵行险招,终有一次会出事。 不是每个传奇都是陨落于绝世大战,大多都是结束于平淡的日常。” “姐你的意思是,[凛冬]的事是意外?” “不,刺杀她的关键不是[红唇],而是一直引而不发的[兰花]。 [悲观]刚才告诉我,[兰花]是他的人,这次危机之下,应该是帕尔家族动用了这颗隐藏十年的暗子。十年磨出的一剑,换做是我,也一样挡不住。” 洛兰这才放心:“这么说,等[凛冬]彻底一死,[恒月之眼]也会散去,全城的灾难也就少了一个。” “但愿吧。” “嗯?不是这样的么?” “我也不确定,[恒月之眼]的光能致人发疯这种说法一直都没有证据。 唯一一次,是据[血天平]的审讯,从神父[解冻]嘴里确认,他说恒月狂信徒[含羞草]受光线刺激后发疯。 但这只是个例,不一定就是定论。” “那万一?”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没有精力去管,就算全城都要疯,也管不了。 只要我们能保住城市,哪怕人口减少一大半,也算渡劫成功,存活下来;要是城市没了,也就不存在其他后面的事。” “那[冥婚]呢?我听说她的全城血祭可是要杀光所有普通人的。” “不用管她,注定失败。” “为什么不可能成功?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能获得强大外力的帮助呢?” 荆棘又笑了:“你是指陈咩咩全力帮她对吧,没用的,她的冥婚仪式,不是力量强大就能完成,而是仪式具备不可能完成性,这是仪式设置本身有问题,与力量大小无关,杀光全城人也没用。” 见洛兰还是一脸不解,荆棘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冥婚仪式的大致流程,你自己看。” 洛兰接过文件,快速默读起上面的内容。 内容更很简单,只有寥寥几行字。 “《冥婚四步流程》,冥婚分四步,第一步说媒,第二步定礼与嫁妆,第三步迎娶仪式,第四步安葬与合婚。 绝对重点在于第三步,也是全城血祭的核心,迎娶仪式。 在此过程中,需要全城持续染红出血,致死不停,以血铺路,迎亲队伍踏血而来,接着需要成礼,新人要向全城出血之人敬酒...” 念到这里,洛兰当即失声:“向全城出血之人敬酒?!” “不错,这就是这个仪式本身的不可能完成性。 敬酒需要光明正大,不可躲躲藏藏,我们所有其他势力不可能让[冥婚]这么干。 其次,就算全城愿意配合她,她也敬不完,因为要敬的人数太多,时间不够,绝大部分人不等她敬酒早已血尽而亡。 酒不敬完,迎娶仪式无法礼成,冥婚也就不可能成功。” “那...那既然如此,[冥婚]为何还是要开始?” “也许她不愿放弃,也许她只是喜欢血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真正的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911章 阻拦 [果酱层],教堂。 陈咩咩刚远远看完一场刺杀大戏,正暗中拍手叫绝。 [凛冬]濒临死亡,活不成是肯定的,她将自己冰封,最大程度利用自己的[不死性]拖延死亡的时间,也是[恒月之眼]持续的时间。 冰封状态的[凛冬],在[兰花]与[红唇]面前几乎等于不设防。 [兰花]对[凛冬]刚才的话半信半疑,他挡在[红唇]前面。 “[兰花],你真信她的话?高阶神秘者各有手段,迟则生变,你不愿动手,最后一击让我来。”[红唇]不想再拖。 “我想验证下她说的话。” “这有何难,立刻彻底杀了她,若是真的,[恒月之眼]消失后,神秘者们将疯掉,这一样能验证。” “神秘者一疯,议会、教会、[浇花使者]等力量都将失控,[绯红屋]就彻底完了!” “那又怎样,我只管报仇,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我也是神秘者,也会疯!” “哈哈,没错,我们也会,以我的实力,就算疯了,死的也是别人,就算真的死了,无非一了百了。” [兰花]眼神很冷:“你已经疯了。” “再不让开,我提前与你厮杀一场。你隐藏的实力确实惊人,但现在杀手锏已经用完,丢了双臂,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兰花]没有让:“如果[凛冬]所说为真,真是[含羞草]自愿配合,那她...” “那她依然是害死[含羞草]的人,自不自愿都是她害死的。” “[红唇]前辈,以你的智慧与阅历应该知道,自愿的意思,就是明知后果也要去做,这可能是他自己想做的事。” “你能够想到的,我都知道,但这改变不了我的恨意。 就算[含羞草]自愿配合,那么作为发起测试的人,[凛冬]有责任保障他的人生安全,然而她失职了。就冲这点,我杀她理所当然。” “前辈,你在害怕对吧。” [红唇]沉默。 “[凛冬]必死,你隐忍这么久,现在却等不了分毫,与其说是恨,更多的是你如今害怕知道真相,害怕得知杀错人,害怕[害羞草]的仇无人可报。” [红唇]收起脸上的狰狞: “我还不需你这个小辈来说教,说起来,你呢,致命一击是你动的手,现在又拦住我装好人,演给谁看? 当真笑话,你[兰花]难道是好人? [凛冬]对你前有知遇之恩,你的家族不要你,是她一路提拔你走到今天,否则你还在[花生园]里挣扎求生,后对你有救命之恩,当年你遇刺,是她不计代价将你救出,自己养伤一整年。 这样的人你都能下手,装什么为城市考虑的人。” [兰花]脸色大变:“我的家族?你都知道?” [红唇]语气冰冷:“我知道?你以为你是[悲观]私生子的事是什么绝密。”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神秘世界有何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 [红唇]倒是无所谓隐瞒: “你遇刺那一次,全身大失血,需要血液补充,[凛冬]来我[血酿公会]寻求满足要求的血液。哼,最后只有帕尔家的血才能符合条件,顺着往下查,还用我说么。” [兰花]感到浑身冰冷:“这么说,[凛冬]她也...” “她自然知道,我与她合作时期,你是她的联络员,我还表示过对你的不信任,她让我无需担心。 说起来,今晚你联系我,让我来之前,我还担心过这是[凛冬]设下的陷阱。不过都到这时候了,是陷阱我也要来。 现在看来,[凛冬]确实不大喜欢玩阴谋。” [兰花]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红唇]还不罢休: “[兰花],你以为你的事都做得很聪明? 你阳奉阴违,篡改[凛冬]的命令,她明明只是让恒月虔信徒离开,保留下恒月信徒中的火种,到了你这,变成遣退所有恒月信徒。 苦债可不是离开城市就能避开的,你的遣散会让信徒在其他地方暴雷,实力背景不够的,去了别处一样得血债血偿,还不如留在[绯红屋]。 你对教会自家[银血枢机团]下手,搞掉[骨笛],还帮助亲议会派的骑士上位,导致失去一张选举票数。 你仗着[凛冬]只有你一个传话者,以为她没有其他信息来源,与外界联系中断,肆无忌惮。” “可是,我能确认,[凛冬]除了冰封外,没有和除我以外的人接触过。” “她用的什么手段,我不清楚,我知道的是她一直知道你在自己拿教会的主意。” [兰花]运气愈发低沉:“那她为何不将我拿下?” “问得好,我也问过一次这个问题。她当时和我说,看好你,将你作为下一任主教培养,提前接手处理下教务也好。 [兰花],你问了我这么多,我反问你一个。 这次是不是议会或者你的家族给你下达的刺杀任务?” [兰花]低垂着头,半张脸隐入阴影中:“是。” “呵呵,果然,他们给你开出什么条件了?” “我父亲和我说,只要办成,让我正式回归家族,获得家族族长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悲观]这么说你就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我拒绝了他。” 这次轮到[红唇]愣住了。 “你拒绝了[悲观]的刺杀任务与条件,然后转头找我来一起刺杀?” [兰花]抬起头,[恒月之眼]的光照到他脸上。 “抱歉了,[红唇]前辈,其实直到[恒月之眼]升起前,我都是站在[凛冬]主教一边的,我知道你对她有杀意,引你来是准备趁乱除掉你这个有权势的威胁。刚才那些对埋伏中的你视而不见的人,随时等待我的命令,对你下手。 只不过,[恒月之眼]升起,全城发疯,连我都一直认为,发疯是[恒月之眼]造成的,我很清楚,我改变不了[凛冬]主教的决策,最终对她出手,只是因为我要阻止这场灾难。 我,神父[兰花],所行之事,从来不是听命于议会的家族,也不是教会的主教。 月光庇护城市,我亦守护城市。” 第912章 迎亲 听到似喜实悲的《囍》曲,陈咩咩浑身都不好了。 四周是相互厮杀的血裔,到处是飞溅的鲜血,还有黑暗中隐隐蔓延的藤蔓,陈咩咩总觉得随时会有恶鬼从哪个角落里扑出来。 血腥暴力不打紧,配上恐怖配乐就有点搞人心态。 他赶紧召唤出怪异们护体,以此来增强一点安全感。 恒月夜之下,哪怕没有化身[黄衣],他一般也肆无忌惮,可惜[冥婚]这魔女总可以精准击中他的神经薄弱点。 陈咩咩从墙角探出脑袋,远远望见一队迎亲队伍踏着血液红毯而来。 “哎哟!轿子别挤我。”陈咩咩回头对着轿子衍生出的轿夫瞪眼。 轿子的轿夫没有五官,脸上一片空白,本是身穿黄色马甲,可自来到[绯红屋],和[冥婚]玩了一段时间后,轿身和轿夫的衣服都变成血红色。 阴暗的角落里,身穿血衣,没有五官的轿夫,比远处迎亲队伍里的人更惊悚,可陈咩咩一点不怕,对于自家怪异,哪怕形象再诡异,他也基本免疫。 之前他是完全免疫的,可惜后来家里的队伍里混进一位怪异魔女,他的免疫水平便从“完全”降级为“基本”。 迎亲队伍走得很快。 前头两排人穿黑大褂,头上压着白孝帽。 第一排的人手提白纸灯笼。 灯笼纸是白的,里面燃的却是血色的烛火,光线暗红,照得每个人脸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肝。 第二排的人撒着纸钱,白花花的纸钱被风一卷,像一群贴地飞的蛾,有的迎风飞出很远,有的落到地上被血水沾湿后贴在地面,好似血中肿块。 从第三排起,身上穿的全是红衣,他们是各种乐手,边走边吹着各种乐器,其中最有力量的是唢呐。 唢呐吹的是喜调,可调子刚传出就被沿途更尖锐的惨叫声盖过。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互砍,刀砍进骨头的声音像劈柴。 一个血裔抱着断掉的手臂朝队伍跑来,身后追着另一个眼睛发红的人,他们嘴里咬着刀,满嘴是血,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两个血裔杀红了眼,有些慌不择路,直接朝着迎亲队伍撞过去。 迎亲队伍里前面的黑大褂转过惨白的脸,伸出干瘪似鸡爪的手,隔空一抓。 两名即将冲撞迎亲队伍的血裔直接爆开,四溅的血肉,落到地上已经无法再让地面变得更红,因为地面被红毯浸泡,血积得太厚,新的液体已经渗不进缝里。 黑大褂小心处理完两名血裔,小心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后方轿子里的主人没有怪罪的意思,似乎松了口气,继续领路。 他身后不远就是新娘的轿子。 轿子是黑檀的,哥特尖顶,四角垂着不知名生物的翅骨。 轿身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囍”字,轿帘的红绸已经被血浸透,风吹不动,使得外面的人无法窥视到里面的丝毫画面。 哪怕是已经疯狂的血裔,也会本能地避开这支队伍,在队伍经过时,老老实实地停下厮杀的动作,呆立不动,好似看喜事热闹的围观人。 陈咩咩继续观察,结果身后又被轿夫扯了扯衣角。 他一回头:“又干嘛?” 轿子回答:“我们被那支队伍发现了。” 陈咩咩很疑惑:“不应该吧,就算轿子里的是[冥婚],她的实力也不至于隔这么远发现我。” 轿子晃了晃:“她的轿子能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我,所以她发现了我,我们在一起,间接等于她发现了你。” “呦,轿子,你行啊,你自己就有两顶,怎么,还看上[冥婚]的轿子,想来场三角恋?” 作为怪异,轿子缺少幽默感,不吃调侃,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是怪异,她的轿子只是神奇道具,连神秘物品都不是,我们并非一个物种。 不过[冥婚]的轿子属于我能吞噬的物品,我感觉吞掉后能有好处,[冥婚]之前答应我,等她举办完仪式,就将她的轿子送给我。” “看来她那顶轿子也很特殊,居然能有感应功能。” “反过来也一样,我也能感应到它。” “那你知道轿子里坐着的是[冥婚]吗?”陈咩咩看了眼周围,[浇花使者]以及[银血枢机团]的高阶神秘者已经出现在周围的屋顶上。 整座[绯红屋],没有一方势力愿意看到[冥婚]的仪式成功,这些人随时可能对她出手,迎亲队伍如此前呼后拥,招摇过市,目标太过明显。 “应该是她。”轿子肯定道,“物品本身是死物,只有[冥婚]在使用轿子时,她的轿子才能感应到我。” 陈咩咩点点头,对轿子而言,乘坐便是使用。 “看来[冥婚]已经做好了面对全城狙击的准备。” 第一个出来拦路的是[骑士],他率人打掉了迎亲队伍里的一小半人。 第二个是一位[浇花使者]里的队长,他同样带人打掉了一小半。 这是城里最强的两个武装力量,两者相加,使得原本前后几十人的迎亲队伍,走到教堂门口时,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顶轿子,以及唯一一位唢呐手。 包括陈咩咩在内的不少观战者能看出来,这支队伍的成员,都不是真的人,是[冥婚]本身力量的外化后的诡异造物。 [冥婚]哪怕发动仪式,也并不能以一己之力,单挑[银血枢机团]与[浇花使者]一个大队,只不过她不计代价,拿出拼命的气势。 两个武装团体一方面不想在此折损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并没有收到要对她下死手的命令。 议会只是不想让[冥婚]成功,并不想杀死[冥婚],此刻乃是城市存亡的紧要关头,杀了魔女前首领,鬼知道魔女们会不会直接捅翻天。 即便如此,为了走到这里,[冥婚]一身力量与家当十去八九。 教堂门口,一位神父微微发抖,职责所在,他还是发出颤声:“[冥婚]女士,教堂已经关闭,此刻并不对外开放。” 血红的轿帘被一只皮肤上出现裂纹的雪白手臂掀开。 [冥婚]从轿子里飘出来,因为迎亲队伍的损耗,她一身红色礼服上显得破破烂烂。 “既然教堂空闲,正好由我包场,举办一场婚礼。” 第913章 拦门 教堂的大门紧闭。 无论是教会、教会麾下的[银血枢机团],还是周围受命于议会的[浇花使者],三方人马拦在教堂门口。 [骑士]从一众强者中走出来。 “[冥婚],刚才一路我们没有对你下杀手,但如果你执意强闯教堂,我不会再客气。” [冥婚]飘到教堂门前。 “[骑士],你退下吧,[银血枢机团]负责城市治安,并无守卫教堂的职责。” “难得还有人熟悉我们骑士团的细则,不过教堂的安稳也属于城市治安的范畴,同样在我们的守卫范围内。” [冥婚]转头望向刚才那位神父:“繁(pO)神父,今日教会并未下令封锁教堂,对吧。” 这位守门的中年神父非常意外,他姓繁,这是个多音字,唯有作为姓氏时念(pO),一般人看到他的名字,总会喊他“繁(fan)神父”。 年轻时他还总是尝试纠正别人,到后来,喊错的人实在太多,他也懒得一个个去说,久而久之,人们还真当他叫“繁(fan)神父”。 他没想到,从没打过交道的魔女前首领,居然知道他这种小人物的姓,而且还知道少有人知晓的正确喊法。 “[冥婚]女士,教会确实没有下达明文命令,但今晚此等情况,我们值守人员当有随机应变的权限,实在不便待客,还请回吧。” [冥婚]一挥衣袖,从红礼服的袖中飞出一张纸,纸张笔直朝繁神父飞去。 繁神父是位低阶神秘者,他属于文职类人员,并不擅长战斗。 [骑士]一闪身,拦在纸张飞行的轨迹上,做好防护后,伸手将纸张拦截下来。 他低头一看,心里一阵无语。 他手里的纸张不是别的,上面清清楚楚的大标题《教堂临时租用许可》。 租借时间为今晚整晚,租借者明确为[冥婚],底部还有一个一点无法作假的教会红章。 [骑士]:...... 坏了,这魔女不是强闯,是办好租借使用手续,连款都付完的正规包场。 [骑士]将纸递给繁神父。 “咦?奇怪,今晚还能被包出去?我怎么没有收到通知?”繁神父感到疑惑。 《教堂临时租用许可》不是什么超级难办的手续,平日里教堂前厅本就是对公场所,提前预定,资金给到位,部分厅堂是可以承办一些会议、婚宴、节日庆典的。 “两位,手续没问题的话,婚礼路上的拦门应当适可而止,让开吧,不要耽误了我的喜事。”[冥婚]阴森的声音一点不像要办喜事的样子。 繁神父与[骑士]对视一眼,双双皱起眉头。 这个时候,能不能进教堂,凭的肯定不是一张《教堂临时租用许可》,城市都乱套了,谁还管这种文件。 他们两人犹豫的是,这《教堂临时租用许可》最终审批环节,需要主教,或者主教代理人批准,无论是[凛冬]主教,还是[兰花]神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授权给[冥婚]使用教堂,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繁神父尝试紧急联系[凛冬]与[兰花]。 天台上。 [凛冬]将自己冰封,[兰花]双臂已失,他变身螳螂时,腕表便被甩飞,不知遗落到哪个角落,他们俩都没看到消息。 消息没看到,但事情就发生在阳台下方,[兰花]与[红唇]听的很清楚。 [兰花]看了眼冰封中的[凛冬]。 这份《教堂临时租用许可》不是他批的,[凛冬]真的有其他对外联系的渠道,别说掌握消息,连审批文件都能绕过他。 他脑海里回想起刚才[凛冬]的那句“答案来了”,犹豫十几秒后,直接在阳台上朝下方喊话:“放行。” 暗中观察的陈咩咩不禁为[兰花]的大胆称奇。 他都刺杀主教了,还敢对下方发令,玩出一手信息差。 [兰花]刺杀[凛冬],除了陈咩咩外,只有议会专门负责监视的一位神秘者知道。 教会包括骑士团中人不会去监控自己的最高领导,少量拥有高处视野的,也都是[兰花]提前准备好的人,[兰花]刺杀[凛冬]的事才发生不过几分钟,在教会里还没有其他人知晓。 楼下的人不知道刺杀,但他们看到过阳台上[凛冬]主教与[兰花]同时在场,在楼下的[骑士]与繁神父看来,这是[兰花]出声,[凛冬]默认的意思。 [骑士]与繁神父让开了路。 教会的人让了,[浇花使者]没让。 两名队长同时现身,一名是个生面孔,另一名是负责[果酱层]全层的阿锈。 阿锈职务更高,他开口阻拦: “[冥婚],城市已经陷入危机,你的仪式继续下去,只会更加添乱,若是继续一意孤行,我们会将你拿下。” [冥婚]并没有第二份文件可以用来对付[浇花使者]。 “我们各忙各的才是最优解,一定要阻拦我,动手便是,做好都消耗在这的准备。” [冥婚]并不是喜欢多话的人,[浇花使者]也不是。 双方谈不拢,再次动手。 一群人围攻[冥婚]的战斗没有什么精彩可言,这一大队的[浇花使者]整体实力比[冥婚]强很多,以多打少,各种[神秘]层出不穷,[冥婚]很快失去迎亲队伍里的所有成员,连她的轿子都被打断几根柱子,倒到一旁。 别说那些外化的力量,若不是[冥婚]本体是魂体,免疫了许多物理层面的攻击,换个与她同神秘大阶的人来,只怕一个照面就被打倒了。 即便如此,她的礼服也出现更多的破损,露出的手臂上裂痕变多,看起来好似瓷器上的裂纹,似乎随时可能碎掉。 稍微高阶的神秘者便能看出,[冥婚]这是在消耗最后的生命力在强撑。 那名陌生队长喊话:“[冥婚],何必搏命,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的仪式成不了。” 阿锈同样施压: “魔女[冥婚],你前次对血河下手,耗空了自己的财富,还弄丢了[血月会]会长的尊位,变得人人喊打; 这次硬兴仪式,耗空自己作为魂体的魂力,力量与生命力皆消,亦是油尽灯枯。 两次都是必然失败的事,我不知你为何行事如此执拗,不顾一切,注定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冥婚]又吃了一记狠的,整个人被击飞,摔到一边残破的轿子上。 她浑身散发着血气,撑了两下地才艰难站起身,对着空气喊话: “轿子,你可来了?” 第914章 揭面 不远处的某个楼顶角落。 陈咩咩微微回头:“轿子,[冥婚]在喊你。” 轿身晃了晃:“我听到了。” “你想去帮她吗?” “想!” “哦?你对她好感度还蛮高的。” “好感度?没有。只是她答应给我的轿子快被人打坏了,我很生气。” “好你个轿子,都还没到手,就当成自己的宝贝心痛起来了。” “她答应了,那就是我的了。” 陈咩咩想了想:“行吧,我也不想看她死在这,那我们就按计划进行,你去和她会合,看看她到底想干嘛。折纸你藏个纸人在轿厢里,随时指点轿子。” 教堂门口。 在[冥婚]对空喊话后。 一顶红色的轿子,连带两个没有五官的轿夫,从天而降。 “轰~” 两个诡异的轿夫用脚作为缓冲,重重落地,巨大的下坠力,将它们踩到血水溅飞几米远。 轿子的出现,让场中人面色各有变化。 现在还能外出执行任务的神秘者,都不是什么新手,起步都是有代号的。 这批精锐里,不少人都知道轿子的来历。 轿子是个交通型的怪异,不算很强,但它身后站着陈咩咩,甚至[如月长存]。 浇花使者们眼巴巴看向轿子的轿帘,生怕里面走出一只陈咩咩。 [冥婚]掀开轿帘,她自己坐了进去。 浇花使者们看到里面是空的,松了一口气。 轿子自顾自围着地上那顶破轿子转了一圈:“好啊,立柱都打断了两根,简直岂有此理!” [冥婚]在轿子里坐了一分钟。 她再次出来时,身上的红色礼服居然恢复成新的,气息也有所恢复。 远处的陈咩咩都觉得意外,进一趟轿子,还有修复衣装的作用?这到底是[冥婚]的能力,还是轿子的隐藏能力,又或者是两者的组合类技能? 虽然多了一只轿子怪异,但陈咩咩本人没露面,[浇花使者]依然不会放行,他们也有他们的职责,无非是注意下出手的力度,不会将轿子打死。 就在战斗即将再次打响的时刻。 突然间众人脚下一阵地动山摇,建筑开始摇晃,不远处的绿化带里藤蔓开始疯狂舞动。 不仅如此,[浇花使者]在场的两名队长的腕表不断闪烁。 两人看完消息后,双双抬头,看向[冥婚]。 那名队长一脸怒意:“不愧是魔女前首领,手段真厉害,我说怎么没看到一位魔女与你同行,你居然派出所有魔女去围攻[糖霜层]的高塔!” 阿锈则更加干脆:“确实高明,攻我方必救,所有人注意,立刻回援[糖霜层]!” 队长有些不甘:“那[冥婚]这里怎么办?” 阿锈一挥手:“你带人回[糖霜层]去救援,这里交给我,实在不行,放弃这里的行动。” “可是,再有最多十几分钟,我们就能彻底拿下她,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阿锈一转头,冷冷地看向这位队长: “你搞清楚主次,[糖霜层]才是议会的核心,这里是次要的! 十几分钟拿下?你能确定?你知道一位魔女首领濒死前有多少手段?何况这里还有怪异。 我才是这一层的负责人,出了问题由我承担,你,执行命令,立刻带人回援!” 队长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咬咬牙一挥手:“战斗二组、三组,跟我走。” 他很清楚,自己带人一走,剩下的一点人,经不起消耗,大概挡不住[冥婚]加上轿子的组合。 等大部分[浇花使者]离开后。 阿锈没有继续拦在门前:“剩下所有人,分散,回到各自原定负责区域,尽力砍断蔓延过长的藤蔓,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先。” 说完这话,他几个闪身直接离开。 陈咩咩站在高楼的楼顶上,与智囊团们评点着阿锈的这波演技。 “这阿锈,反应真快,看到轿子,就开始对[冥婚]放水。” 纯水也点了个赞:“他找的借口、言语表情几乎无懈可击,要不是我知道他是你的人,估计也以为他是一位关心上层安危多过底层死活的谄媚权贵之士。” “不过他们说的,魔女围攻上层高塔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围攻高塔,只是为了引走这层的人手,方便[冥婚]行事么?” “只怕不会那么简单,要是时间来得及,等搞清楚[冥婚]与教会这边的事,再去看看。” 拦路的人走了。 第915章 红衣与白衣 当[冥婚]红盖头下出现[凛冬]的脸时,所有人都被惊呆了,整整齐齐都是张大嘴合不拢的表情。 教会与骑士团的人反应最大。 [骑士]一下子站起身:“[冥婚],你为何会和主教一个模样!” [冥婚]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坐下。” 这清冷又熟悉的声音让所有教会人员浑身汗毛竖起。 这是[凛冬]主教的声音。 职位不高的人还在怀疑,这会不会是某种仿造面貌的[神秘],但真正熟悉[凛冬]的人,已经在心中整理情况,这语气,这神态,这口吻,妥妥的主教风格。 [骨笛]第一个冷静下来:“主教,所以说[冥婚]是你在暗中的一个身份。你拥有某种分身或多人格之类的[神秘]?” [冥婚]眸中深邃: “红衣为[冥婚],白衣为[凛冬],红衣为我魂,白衣为我身,自始至终,此醒彼眠,我唯有一。” 兜帽之下,陈咩咩眼睛瞪得老大,他同样被[冥婚]这波偷袭得手,成为震惊党中的一员,在心里疯狂掀桌。 ‘好你个[冥婚],我老早就感觉不对劲,原来是这样。搞了半天,原来在我进城第一天,你就已经摸进我家里了啊。’ 陈咩咩模糊的记忆一下子都串起来。 难怪[冥婚]和[凛冬]从没同时出现,难怪之前[冥婚]在腰果弯月楼重伤修养时,[凛冬]也没升起[恒月之眼],难怪自己在[绯红屋]晃悠这么久,月亮教会的主教完全不接触。原来不是不接触,是早就串过门,还同居过。 震惊之后,教会的人陷入了沉默。 新的问题出现,此刻教会与骑士团的立场有点尴尬。 道理很简单。 如果[冥婚]与[凛冬]就是一人,那么[冥婚]要搞冥婚仪式,相当于[凛冬]要搞,他们这些教会武力,是继续阻止全城血祭呢,还是转头支持自家的红衣主教? [骨笛]这位大团长虽然暂时停职,但依然是在场实力、声望与资历最高的。 “主教,或者[冥婚]女士,请听我一言语。 你的这场仪式,具体的内容在我们上层中不算什么绝密,就敬酒这个环节,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就算我们教会势力全力支持,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在我心中,你并非滥杀之人,如果想要我们停止对你的阻拦,还请给出一个让我们信服的理由。” “敬酒环节,有成功的可能性。” “议会不会同意,时间更来不及。”所有人都在摇头。 [冥婚]往下扫视一圈:“只要在敬酒时,我站得够高,就有可能。” “够高?抱歉,我们难以理解。” “无需理解,守好这里,接下来我将用现实说话。”[冥婚]说完,抬手举起名为[喜酒]的魔药,对空做出敬酒的姿势,闭上了双眼。 刚才飞出教堂的红盖头,一路随风飞出,越飞越高,这块布上也在发生变化。 随着高度上升,红盖头上的红色逐渐褪去,从血红变成鲜红,变成浅红,变成半透明的红,最终,当它飘上教堂的天台时,化为了一块纯白的白纱。 白纱缓缓落到冰封中的[凛冬]头顶。 冰冻中的[凛冬]成了身穿白纱礼服的新娘。 [凛冬]脸上的冰霜消融,再次睁开眼睛。 她不顾身上解除冰封后的疯狂流血,从衣兜里掏出一只试管,对着阳台外的城市,缓缓抬手,敬出喜酒。 在她身后不远处,很快搞清楚楼下情况的[兰花]与[红唇]与教堂中的众人一样,呆若木鸡。 [凛冬]背对两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答案是[喜酒]。[含羞草]愿意提前引爆自己身上的苦债,他饮下[喜酒],以自己提前结算债务的方式,提前测出这次苦债的爆发方式,他想为这座城市争取一点准备时间。” 红尘低着头,声音无比低沉:“[喜酒]并没有使用者的限制,为什么一定要是[含羞草]?” “[喜酒]难制,机会只有一次,验证者需要有实力,否则容易瞬间暴毙; 这是一个绝密的计划,不是狂信徒,我不敢信,勉强而来的人也不会尽心配合; 以及,都是信徒,都是性命,又为何不能是[含羞草]? 以上最后一句是[含羞草]自己所说的话,我只是转述。” “既然是测试,他只是疯,可以控制起来,你为何没有保证他性命,让他在转运[血天平]途中,遭[梧桐]截杀?” “并非截杀,[梧桐]与他是至交,那天是去看望他,他身上的苦债并未消除,只是靠外力压制,当时临时发作,当场发疯。” “这不是[梧桐]杀他的理由。” “对,[梧桐]去找他,是我默许,我本意为满足他们好友相聚,没想过[梧桐]会突然动手,但动手原因为何,我不知道。[梧桐]是罗莎家的人,事发之后,他被罗莎家第一时间带走,连我也无法找到他。” 事到如今,谎言已经没有必要,疑问最后卡在一个被罗莎家秘密带走的人身上,多问无益,[红唇]不再开口。 [兰花]终于从[凛冬]就是[冥婚]的不可置信中回神。 “主教,也就是说,[恒月之眼]的事你说的全是真的?” “是。” “主教为何不早些告诉我真相?” “[兰花],今日之后,你为主教,高塔里我那间极寒房间中,我平时冰封处,冰块底座里,有给你的任命书。” [兰花]头上冒出青筋,牙齿快咬出血:“我刚才刺杀了你!” “你通过了最后的考核,无论家族血脉,教中权势,利弊恩情,皆非信仰。 我月亮教会的主教,本当如此,只要不负天上明月,行事只问己心。” [兰花]木然摇头: “这是唯一一次我希望你是在说谎骗我。为了区区考核,我对你出手,减少了你能维持[恒月之眼]的时间,这是罪过。” [凛冬]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身下混乱厮杀的人群,如群魔乱舞般的藤蔓,无数汇聚成毯的鲜血,又抬头望向天上的[恒月之眼]。 “即便站在这里,也还不够高。 神父[兰花],那我便给你的考核加上一道附加题,维持我这具身体半小时不死,你能做到吗?” 第916章 以身合物 教堂里,[冥婚]闭上眼。 教堂上,[凛冬]闭上眼。 教堂上空回荡起一场新仪式的引导词: “我为[冥婚],曾秉虹月之血腥,我为[凛冬],曾尊霜月之极寒,我为月亮教会之主教,主座一方,拜恒月麾下,启恒月祭拜大会。 此时、此刻,我以此身、此魂,合[恒月之眼]!” 此话一出,教堂这片区域里,所有人皆是神色大变。 教堂里,[骨笛]与[骑士]相视一眼,皆是面沉如铁。 天台上,[兰花]嘴巴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任何一个音。 这空中飘荡的,不是[冥婚]的冥婚仪式,也不是[凛冬]的某种秘术,而是[神秘]6以上都知晓的一种不可逆仪式。 名曰[以身合物]。 这仪式难度极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对正常的智慧种族来说,宁愿死亡,也不愿意合物。常人尚且不愿,更别提能满足[以身合物]仪式要求的都是天之骄子,本有大好前途。 曾经在[浪沫港],[椰子]与[船王]便是以身与船相合。 失去熟悉的肢体,灵魂被物化,扭曲变形,从此永远被囚禁在所合之物中,随着时间流逝,或物毁魂灭,或于死寂中意识抹灭。 与其他人的感叹不同。 [兰花]反应最快,他瞬间明白[凛冬]刚才布置的“附加题”。 [以身合物]的仪式也是需要时间的,过程中需要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而此刻,无论楼下的[冥婚],还是天台上的[凛冬],大概都不足以挺住[以身合物]仪式产生的能量抽取。 [兰花]走到[凛冬]身前。 半分钟前还满是木然的脸上,竟露出看到希望般的笑容。 他微微回头:“[红唇]前辈,你还是将[凛冬]主教视为仇人吗?” [红唇]欲言又止,没有回答。 [兰花]转回头:“如果是还是仇人,想必很乐于见到仇家[以身合物],永受折磨,若是这样,能否麻烦前辈下楼,推[冥婚]一把,令她堕入深渊?” 说完这话,[兰花]没有等[红唇]的回复,直接开始自己的行动。 他空缺的断臂伤口内,从血肉中飘出无数兰花花瓣。 “我代号[兰花],并非刺客,于我而言,螳螂只是平日里弃之不用的鸡肋,我日常所用、心中所喜之神秘],一直都是兰花。兰花·分株共生!” 兰花花瓣拟态成一双花瓣构成的手臂。 他抬起花瓣双臂,一手握上[凛冬]身上插着的一只螳螂前肢。 “舞兰·切割。” 更多花瓣飘散而出,覆盖上螳螂前肢的表面,随着[兰花]狠狠一用力,直接将两只螳螂前肢从[凛冬]冰封的身体里抽出。 奇怪的是,本应立刻大流血的[凛冬]没有反应,反倒是[兰花]身体上喷射出两道半米长的血柱。 “咔哒~” 两声脆响,两只螳螂前肢掉落在地。 [兰花]没有遮掩,[红唇]在后方几米处看完[兰花]的操作。 作为一个老江湖,[红唇]很容易便能将[兰花]的招数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名字里“分株共生”已经很明显,[兰花]将自己的生命力与[凛冬]暂时相连,[凛冬]的生命及仪式所需,皆由[兰花]分担,在[兰花]死前,[凛冬]不亡。 [红唇]吐出一口长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台,下楼来到一楼教堂。 她的到来,没有太多人注意,直到众人发现她在靠近高台。 [骑士]挡在了高台前:“[红唇]会长,说明你的来意。” [红唇]朝他甩出一个小盒子,转身即走:“想让她坚持到合物仪式完成,给她用。” [骑士]伸手接住迎面射来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口红。 等[骑士]再一抬头,[红唇]已经不见踪影。 第917章 尽我所能/不能 当细如酥的雨滴滴落之时,整座[绯红屋]好似被定住。 [恒月之眼]的光线之中,纤细的雨水落到城市的每一寸角落。 街道上相互厮杀的人们停下手头的动作。 无数人从纪元苦债的疯狂中恢复清明,意识到原来自己身处一片血腥地狱之中,有人看着自己手上带血的刀茫然,有人抱起脑袋无比害怕。 然而,人们在脱离疯狂的同时,也被拉入另一种诡异的状态。 人们很快开始不自觉地抬头望向天上的[恒月之眼],不自觉地抬起一只手,虚握不存在的酒杯,好似在回应敬酒。 他们原本便杀得满脸血水,此刻这些血水滑落到自己干涩的嘴里,犹如一口血酒。就算原本身上没血的人,额头上也出现一道微小的伤口,往外渗出血滴。 几名骑士发现了这一点,惊叫出声:“这...这敬酒仪式居然能够打断苦债对人施加的疯狂!” [骨笛]与[骑士]都是全城有数的高阶神秘者,比普通骑士看到的更多。 [骑士]发出叹服的声音: “以身合物,光照全城。 主教在冥婚仪式里,附加合物仪式,又凭借合物后‘物’的特性,回归冥婚仪式,实现人身无法完成的全城敬酒,令人惊叹。 不过,单纯的冥婚仪式里,敬酒没有这等威力,这不单单是仪式。” [骨笛]同样叹息:“是啊,不仅仅是仪式,主教她同时开启了自己的神秘进阶。” 教堂中所有人沉默下来。 百城大陆世界规则,高阶神秘者,神秘进阶的优先级高于其他力量,在此过程中,不可死于进阶失败之外的原因。 按[冥婚]方才所说,若这场仪式不以成功为目的,那进阶也一样不可能成功。 这是借进阶时的世界法则之力,对抗纪元苦债,是一条短暂有效,但必死之路。 很明显,[冥婚]、[凛冬]或者说[恒月之眼],从此刻起,将一直保持敬酒状态,硬生生从纪元苦债的手里抢占对全城理智的控制权,直到她们的进阶彻底失败,彻底死亡。 许久,一名骑士询问:“受到敬酒时,会流血不止,这是我们之前阻拦的原因,就算人们没疯,一直流血也会死亡吧。” [骨笛]摇摇头:“主教她应该早就考虑过这一点,流血速度她可以操控,若是血祭,自然是让人流得越快越好,但现在,你看看门外的人,出血速度和上空的雨滴一样缓慢,几个小时内是不会因失血而亡的。” 教堂内,高台上。 当合物仪式完成之后,[冥婚]开始碎裂,口红也不再管用。 身上的裂纹由内而外,好似蛛丝蔓延。 这次的碎裂已然不可逆转,从脚下开始,化为碎片,接着是腿、身躯、手臂。 她最后一次睁开眼。 轻轻对着身旁的纸人还有斗篷人点点头。 所有教会人员垂首行礼。 斗篷里的循环轻声询问:“又一次拼尽了全部,仍旧希望渺茫,值得吗。” [冥婚]笑了笑。 “这就是魔女,知其代价不退,见其艰难仍往,尽我所能。” 语毕,她彻底碎成千百块,化为红色光点,随风消散。 一分钟前。 天台上。 [凛冬]睁开眼睛。 [兰花]已经无力站稳,后背靠着阳台的护栏。 在承担了巨额伤害与消耗后,他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年,满头皱纹起,白发生。 发现[凛冬]睁开眼后,他笑了起来,边笑嘴里边渗出血。 “以合天上之物来解决敬酒,化不可能为可能,无论是想象力还是大无畏的觉悟都让我由衷佩服,不愧是令人膜拜的主座主教。” [凛冬]一眼看出[兰花]的状态:“你的状态很危险。” “无妨,能看到这一幕也值了。不过我最后有一事依然不解。” “问吧。” “就算你能凭借[恒月之眼]压制纪元苦债几个小时,在你死后,敬酒结束、[恒月之眼]的光芒不再,到时候,全城依然会疯狂,连尝试自救的神秘者们都会失控,多坚持几个小时,若是毁灭的结果不变,那意义何在?” [凛冬]指了指天上的[恒月之眼]。 “纪元苦债,本就是因果锚定后不可抵挡、不可逃避的灾难,欠债当归还,毁灭本属于必然。 想要渡劫,只能祈盼奇迹。对我们教会中人来说,恒月代表奇迹,是我们唯一能追逐的方向。 为此,[恒月之眼]诞生,我希望凭借它,能诞生奇迹。” “主教你之前说过,[恒月之眼]其实与恒月无关,它并不带有恒月的力量。既如此,怎么可能诞生奇迹?” [凛冬]的目光穿过低空的[恒月之眼],看向更高处的恒月: “是啊,[恒月之眼]它不能,但我希望它能。 月在天上,不知距离[绯红屋]几万里,哪怕日夜祈祷,也无法收到回应。 所以[恒月之眼]的作用,不是代替恒月,而是引来恒月的目光。 无论是[恒月之眼]的名字和外形,还是这里的信徒与祭拜大会,造成全大陆都知晓的动静,只为那么一丝可能,引来恒月的关注的可能。” “那引来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付出所有,最后只是不知道!那所做的这些...” [凛冬]将身体上的兰花花瓣抖落,中断了[兰花]的生命力分担,她冰晶般地身体上开始出现裂缝。 “[兰花],在奇迹来临之前,自救者当足够努力,做好能够做的所有,永不放弃。至于结果如果,不用去管。我教会中人,虔心祈祷,念日求月,不为许愿,唯求坚定己心。” [兰花]还想尝试再次连接,结果花瓣直接穿过了万千细碎的冰晶。 “咔嚓~”冰晶炸裂,碎做万千小冰凌。 [兰花]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知道,不知道...最终只换回一个不知道。” 一片冰霜散落中,留下[凛冬]最后的声音: “这便是主教,天意未必在我,我心始终由我,尽我所不能。” 第918章 乱入者 陈咩咩人坐在教堂里,眼里同时还看得到天台上发生的事。 他有一个由[水中眸]提供的技能,名为[水视],可以借其他人的眼睛“看”到画面,名义上只能看,但其实随着水中眸实力的提升,当他集中注意力后,也能够听到画面里的声音。 楼顶附近那位监视天台的议会间谍一直都是他的眼睛。 随着[冥婚]与[凛冬]的破碎,天上的[恒月之眼]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人们抬着一只敬酒的手,缓慢移动,各自分散,尽量与周围的人拉开距离。 “啊,好难受。”不少人拼命晃动着脑袋。 “怎么回事?快,说说具体感受。”一名浇花使者立刻上前询问。 “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我的脑袋好像被两个拔河的人吊在中间的绳子上,一边将我往左拉,一边将我往右拉。”一名中年人身穿学者服,尽可能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 “拔河?两边拉扯?再详细点!” “拉到左边,大概是我刚才的状态,疯狂失智,只想厮杀,现在是被拉到右边,身上的伤口往外流血,还嘴痒,似乎是想吃东西喝东西。” 浇花使者们很快将信息集中到阿锈手里。 阿锈整理完情报,很快得出结论: “[冥婚]成功了,她成功使用仪式中的敬酒强行抢回苦债夺走的理智,不过根据这些描述,苦债并非消失,还有将“绳子”拉回去的可能。这是一场[冥婚]与苦债的拉锯战。” [冥婚]与[凛冬]没了,陈咩咩正准备飞上天,好好瞧一瞧[冥婚]的新身体[恒月之眼],结果他的手表一闪。 时间:19点50分 发件者:[朱砂] 内容:地下情况有变,[藤茧之蛋]处,十万火急,恳请速速前来援助,露娜家的通道已开。 陈咩咩抬头看了眼天空。 [恒月之眼]正功率全开,卯足了劲与苦债“拔河”,光线都亮了几个度。 “看来这里是持久战,那先去下面看看吧。”陈咩咩走出教堂,一跺脚,背后生出双翅,冲天而起。 地下那片区域非常特殊,拥有类似空间隔绝的特性,无法通过虫洞传送。 飞在空中,看身下的城市,已经给大变样。 遍地是血,无数残肢,大面积地块被藤蔓占据,无数房屋倒塌,人们纷纷抬着一只手,抬头看天。整座城市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陈咩咩来到露娜家时,一位露娜家管家打扮的人已经在入口处等待。 一进高塔,里面环绕的是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滴。” “陈先生,请。”管家转身一拳将玻璃阻隔打破,露出向下的通道。 警报声变成了“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陈咩咩点点头,一个闪身,消失在向下通道中。 今天的他不再温柔,在曲折的暗道中直接放出月光,横冲直撞。 今晚地下的藤蔓也一点不温柔,受光线刺激,如乱舞的群蛇,朝他席卷而来,他也不客气,光丝成网,靠近者自断。 在超级加速下,十几分钟后,陈咩咩从暗道里走出来。 [藤茧之蛋]处,已经围了一小圈人,都是五大家族的顶尖精锐。 前面发生了什么,陈咩咩不知道,他刚来看到画面就非常刺激。 罗莎·荆棘闭着眼,面目扭曲,整个人站在[藤茧之蛋]不远处,后脑与后背伸出几十条荆棘,与蛋壳上的蔷薇藤蔓相互交织。 她闭合的眼皮下,眼珠乱转,好似在进行某种挣扎,对外界没有反应,议会的人死死守在她四周。 搭配暗黑的环境,这画面有些惊悚。 即便是五大家族的人,绝大部分也是第一次下来,每个人都是肌肉紧绷,处于随时应战的状态。 现场的气氛似乎有些沉默。 陈咩咩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不等众人警戒,露娜·绯开口:“陈咩咩是我请来的,出现任何问题由我露娜家承担。” 陈咩咩砍断拦路的藤蔓,与这支十几人的小队汇合。 “荆棘她这是什么情况?”陈咩咩当头就是一问。 露娜·绯尽可能用最间接的话讲清状况: “我们使用了所有的办法,无法阻止[藤茧之蛋]活性的增加。 半小时前,也就是我联系你的那会,[藤茧之蛋]马上就要破壳而出,藤蔓即将彻底大暴走,无奈之下,荆棘大公她放出自身荆棘,与蛋连接,尝试强行争夺对藤蔓的操控权。” “与蛋连接?有什么用?”陈咩咩第一次听这个词。 “她用自己的藤蔓连上[藤茧之蛋],代替蛋壳周围原来的藤蔓,据她说,这一般是大公们与藤蔓交流的手段。” “那你们的表情为何这么凝重?” “这种‘交流’在平时都会给连接者造成很大伤害,在今天巨蛋暴走状态下更危险。” “效果如何?” “刚连接上时效果很好,藤蔓安静了不少,但现在再次开始躁动起来。荆棘她现在无法与外界联系,我们也不清楚具体的交流情况。” 话说到这里时,荆棘突然睁开眼,“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她站立不稳,半跪在地上,稳住身形后抬手阻止了众人对她的搀扶。 她声音虚弱: “先别管我,情况很不乐观,祖父遗留的克制力刚才彻底消耗殆尽,我的荆棘对[藤茧之蛋]目前影响力很小。 下一波藤蔓大爆走最晚半小时内就会发生。在那之前,必须想出新办法。” 荆棘坚持说完这几句,直接晕迷,一位医疗能力者上前将她扶到一旁。 露娜·绯转头望向陈咩咩:“你上次那种削弱[藤茧之蛋]的方法,能否再用一次?” “不行,对同一个目标,只能产生一次作用。” “那你可有其他办法?” 陈咩咩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他今晚很能打,不惧任何对手,但[藤茧之蛋]打不得,‘杀掉’这颗蛋,城市就会失去骨架,直接散架。 而且严格来说,这颗蛋并没有做错什么,它默默支撑这座城市整整一个纪元,现在无非是想要获得属于自己的生命。 “嘭~” 又一条暗道入口被猛地推开。 一只比人还高的熊猫团成一团,以“肉弹战车大翻滚”的招式,一路平推,在藤蔓中碾出一条路。 熊猫的身后,灼带着一群魔女以及太阳教会的人走了出来。 熊猫滚到这边的队伍面前,晃晃悠悠地停下身形,她似乎转得有点晕,原地缓了好几秒才站定身形。 她从熊猫状态恢复回威严满满的黑眼圈少女。 “咳咳,你们听着,我乃太阳教会主教[熊猫],既然你们解决不了,就由我们[太阳血月联盟]接管此处。” 陈咩咩凑过去,配合发问:“请问[太阳血月联盟]是个什么组织?” “问得好!”[熊猫]将胸脯拍得震天响,“本次行动,由太阳教会与[血月会]联袂出动,实力有的是!” 陈咩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熊猫]主教,威武霸气,不过你面对的方向反了,我们在这边。” [熊猫]晃晃脑袋,终于彻底从滚动的眩晕中恢复,结束天旋地转的状态:“咦,你们怎么带着蛋跑我身后去了?” 第919章 起锅烧油 [熊猫]身后黑压压跟着十几人,人数恨不得比议会这边还多。 [悲观]恶狠狠地看向伊格纳家家主[殉葬]。 “[殉葬],看看你的好女儿,带着人来造反吗?” [殉葬]眼神飘忽,演都不演,睁眼说瞎话: “[熊猫]她不仅仅是我家族的人,她还是太阳教会的主教,我哪管得住她。” “管不住?”[悲观]差点气笑了,“她们下来走的可是你家族的暗道,这又怎么说?” [殉葬]立刻“一脸怒意”地盯向[熊猫]:“对啊,逆女,怎么回事!” [熊猫]一脸得意:“是我带领我们[太阳血月联盟],强攻伊格纳家族高塔,一举拿下,告诉你们,现在伊格纳高塔是我们的地盘!” 伊格纳家这对父女拙劣的演技与台词,连陈咩咩都没眼看,不过他总算明白,之前所谓魔女打上[糖霜层],逼得[浇花使者]回援是怎么回事,原来攻打的是伊格纳家高塔。 议会的人纷纷对[殉葬]投去白眼,与他站位拉开一米远,现在就算[殉葬]直接跳反,他们都毫不意外。 两队人马形成对峙之势。 [血月会]会长灼一眼看到陈咩咩。 “呦,陈咩咩,你也在啊,咱们可是一伙的,过来我们这边呗。” 露娜·绯一下子急了:“不能去,陈咩咩,你可是我请来的,咱们才是一伙的。” 陈咩咩发现自己成了香饽饽,一下子挪到双方的中间,准备待价而沽。 “我[司夜]从不搞拉帮结派,我只站正义。这样吧,既然你们互不相让,就让我来主持大局,说说公道话。” 没人回应他,也没人相信他是什么公道人。 陈咩咩见两边默认他的主持人身份,于是继续推进:“[朱砂],你们反正也没有办法,不如现在先听听[太阳血月联盟]这边的法子。” 这一次,议会这边是真的默认了这个说法。 [熊猫]见陈咩咩承认[太阳血月联盟]这个组织,很是开心。 她从她身上的黑白口袋里,掏出一口铁质圆锅,举过头顶。 这圆锅陈咩咩很熟悉,是[晨昏煎蛋锅]。 “我们的方法很高级,既然这颗是蛋,就将它煎熟。一颗鸡蛋可能诞生生命,可一旦从生蛋变成熟蛋,看它还怎么诞生。” [熊猫]看起来有点呆萌,可这一番话下来,自成一套逻辑,居然能让人产生了一种“这么干没毛病”的错觉。 不过异议也存在,比如议会那边的队伍立马炸锅。 [悲观]差点跳起来:“胡闹!煎蛋?这和杀蛋有什么区别!要是下杀手就能解决,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熊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煎蛋是煎蛋,蛋还是蛋,不是杀蛋,它只是换了一种状态,更容易进入我们的肚子里储藏。” 陈咩咩望向灼:“[血月会]也都支持[熊猫]这个说法?” 灼明显比当上主教还忙着开火锅店、带人攻占自家高塔的[熊猫]靠谱。 她一脸严肃: “各位,我们都很清楚这颗蛋对城市的作用,大意不得,不能盲目动手。我们也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一份子,不是来捣乱的。 由[熊猫]进行煎蛋,能百分百保持蛋所有的营养,如果将藤蔓的作用视为‘营养’,那么在煎灭蛋中活性的同时,有概率保留那一部分的作用。” 赫琳·指挥沉声问道:“就算[熊猫]能做到你所说的事,这也只是一种推断,我们都不确定[藤茧之蛋]到底是不是蛋,更不确定藤蔓算不算‘营养’,任何一个环节对不上,就将万劫不复。” 灼静静看着赫琳·指挥: “赫琳族长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也没把握,但你们已经试了两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试一试,可能万劫不复;什么都不做,必定万劫不复。要怎么选?” 大公晕倒,剩下的几位族长凑到一起一阵嘀咕,最终赫琳·指挥重新站出来:“干了!时间不多,总不能等死,要怎么做,我们配合你们。” [太阳血月联盟]这边,动手煎蛋的事[熊猫],负责组织安排的是灼。 灼站到巨蛋前开始指挥调度:“第一步,先将[藤茧之蛋]提起来,蛋太大,锅太小,我们要在蛋的下方生火架锅。” 陈咩咩才当几分钟的主持人就惨遭边缘化,被灼挤到一边。 在场两队合起来有30人,个个是超级高手,周围藤蔓虽多,[藤茧之蛋]虽重,但这对层出不穷的[神秘]来说,完成第一步简简单单。 很快,[藤茧之蛋]被吊起,悬空一米多高,下方架起一个大灶台,灶下生起大火。 [熊猫]主厨气势十足地站在灶台前。 她一手拿起[晨昏煎蛋锅],一手在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她将瓶子里的金黄液体倒进锅里,开始“起锅烧油”。 监督整个过程的赫琳·指挥立马发问:“这液体是什么?没有油的味道。” [熊猫]摆摆手:“这是[日叶月花]产出的[日汁],能长时间保持锅里高温,十分珍贵。” 赫琳·指挥点点头:“我听说你们太阳教会曾报案,说[日叶月花]遭人偷窃,那等重宝,可惜了。” 灼立马接话:“可不是嘛,心痛死我们了,这可是最后一点存货。” 陈咩咩缩在一边,不敢做声。 [熊猫]在完成热油后,双手互拍,随着她的拍击,经从拍击处产生阳光,射入锅中。 她低吼一声:“锅·变大,蛋来!” [晨昏煎蛋锅]经阳光一照,从直径约30厘米一下子变大数倍。 操控[藤茧之蛋]悬浮的魔女小心地将蛋落进锅中。 原本该进行下一步。 可还没开始第二步,煎蛋计划便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熊猫]苦着脸:“低估了这[藤茧之蛋],目前锅里温度远远不够。” “需要加大灶下的火力?” [熊猫]摇摇头:“不是普通火能解决的,这需要[神秘]层面的加温。灼,你来试试。” 灼拿出她的小镜子。 “日照·升烟。” 灼热的阳光射进锅中,[晨昏煎蛋锅]似乎有一种能放大阳光威力的作用,锅里温度迅速攀升。 “停!”[熊猫]喊道,“单纯的高温也不行,巨蛋太大,不是全部在锅里,受热不均,会煎糊的!” 众人都慌了:“那怎么办?” [熊猫]哭丧着脸:“除非有一种[神秘],能中和经[晨昏煎蛋锅]放大后的阳光之力。在保留其温度的同时,能压制阳光的爆裂。” 一位神秘者举手:“我能催生寒气。” “你几阶?” “5阶。” “不够,想要达到所需的效果,至少需要[神秘]8以上的阴属性[神秘]。” “怎么没早说![神秘]8 ,哪里有那种存在!”议会的人差点跳起来。 [熊猫]好似缩小了一截,弱弱补充:“这是因为太阳太强,至高无上,阳光无可匹敌,要是品质特别高的[神秘],也许可以降低一阶要求。” 就在众人纷纷沉默的时候。 一位瓷质美人凭空出现。 陈咩咩伸手一指,一道月光射向瓷美人,光线经瓷美人反射,射入[晨昏煎蛋锅],锅里的爆裂的高温瞬间温和下来。 众人呆呆地看了看莫名出现的瓷美人,又看了看陈咩咩。 陈咩咩“哼”了一声:“阳光无可匹敌?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第920章 锅气 众人直接跳过突然出现的瓷质人形怪异,见将目光汇集到陈咩咩身上。 特别是灼,要不是时候不对,她恨不得跳过来围着陈咩咩转三圈,问上十个八个的问题。 不过别说现在情况危急,就是平时也不会当众直接刺探别人的[神秘]。 议会的队伍里,几个智能型的人大脑疯狂转动。 ‘陈咩咩难道是八阶大佬?’ ‘不对,应该不是,他要是八阶,不需要召唤出那位瓷质的怪异女子。’ ‘这么说来,大概是陈咩咩发出的光,经那位怪异女子折射,能达到八阶,而月光品质够高的话,或许折射后到七阶就行。’ 不得不说,高阶神秘者眼力与分析力是极为优秀的,三两下就将陈咩咩的这束光推测清楚。 陈咩咩虽然只有[神秘]6,但青花是7阶,还有名为三彩釉光的技能,这个技能能用瓷器反射光线,当反射三色月光时,威力会空前强大。 灼问出关键问题:“陈咩咩,这样的光,你能发出几次?” 陈咩咩还在生气刚才那几句“太阳无敌”、“阳光无可匹敌”之类的话,正气呼呼的,没注意听灼的话。 他的这种不直接回答,让众人产生误会,以为这是无法轻易动用的大招。 [熊猫]尝试道:“我们这有补充类的魔药,能不能让你多用几次?” [悲观]也开口:“我这有一件名为[黑巧克力]的食品类神秘物品,可以提升人的精神状态,不知是否有用。” 陈咩咩刚从骂骂咧咧中回神,便听到两人的话。他对魔药不感兴趣,但对[黑巧克力]很好奇。 “[悲观]族长,我之前在你们议会库藏里,专门挑选过食品类神秘物品,怎么没见过你说的这个[黑巧克力]?” “[黑巧克力]是我个人的收藏品,不在议会公共库藏范围内。” 陈咩咩眼中一亮,[悲观]的话翻译一下就是“[黑巧克力]是私藏的好东西,非卖品,不交易”。 “简单介绍一下,我看看有没用。” “我尽量说简单点,[黑巧克力]是一片九宫格状的巧克力片,只要保留其中的九分之一,也就是一格,那么它可以每天重新长出一小格。 只要服用一格,便能让人精神在一定时间内保持振奋,提神醒脑,抵抗一些特定的异常状态。” 陈咩咩的关注点很奇怪:“能不能将巧克力进别的东西里,比如蛋糕、椰汁之类的?” “可以,不管什么形式,只要保证完整让一小格的量进入肚子,就能生效。” “副作用呢?” “嗯,没有副作用。” 陈咩咩不信:“我从没听说过没有副作用的神秘物品。” [悲观]改变了下措辞:“我之所以收藏它,就是它的副作用几乎可称没有,一定要说的话,因为百分百纯度的神秘黑巧克力,服用时会非常的苦,嘴里的苦味持续数天不散。” “有多苦?” “大概是将黄连与苦瓜混合到一起之后苦度的几千倍?” 陈咩咩大惊,立马摇头:“这个[黑巧克力]对我无效,你自己留好。” 陈咩咩在与[悲观]对话时,灼盯着他看了半天,她对陈咩咩最熟,还曾在交手中见过陈咩咩使用月光。 “陈咩咩,你释放刚才那种月光到底需要什么,你快说啊。” 陈咩咩很疑惑:“普攻而已,需要什么?” 赫琳·指挥才不信:“陈先生,请你出手帮忙,价格好商量,时间还是神秘物品都好说。” 陈咩咩摇摇头:“我既然受邀来到这里,岂会在危难之时待价而沽,不需如此。” 赫琳·指挥的阅读理解能力满分:“要的要的,毕竟让你辛苦了,放心,我们给得起。” “嗯?我其实只是为了证明月光才是至高无上。不过既然你们把我当自己人,这么热情,那我也不客气。 我听说你们议会和[浇花使者]开会时,会提供工作餐,赫琳族长,你们为城市辛苦,我也想出点力,我愿意半价提供美味的烤鸡,加入到你们食堂的日常食谱里,怎么样?” 陈咩咩的烤鸡是个什么玩意,议会的这些神秘者怎会不知,个个愁眉苦脸,一脸抗拒。 魔女们还在一边偷笑。 陈咩咩有好事没忘了她们。 “还有[太阳血月联盟],也得定期吃点烤鸡补补身子,你们是自己人,我半价都不要,直接打三折。” 这一下,魔女们也一脸生无可恋。 赫琳·指挥与其他几位族长稍作商量后,果断下决定: “好,我们同意,不过我提前和你说清楚,只是将烤鸡加入到菜单里,至于大家吃不吃,不会做勉强。” 陈咩咩拍拍手:“那是自然,吃不吃是他们的自由,此事一言为定。” 议会都同意了,作为自己人的[太阳血月联盟]还能说什么,灼苦哈哈地表示同意。 陈咩咩内心暗喜。 别看大家此刻都很抵触,还明确“吃不吃自愿”,但这是有与没有的区别,时间久了,架不住潜移默化的影响力,当觉得足够安全之后,总会有人开始尝试。 况且这还能给烤鸡店打广告,成为官方供应商,连议会与魔女的官方菜谱里都有,再有人说烤鸡危险,岂不是质疑官方? 成为官方供货商的陈咩咩心情大好,开始配合灼的指挥,朝锅里不断射出月光。 月光经过青花的反射,带上一层釉色,格外漂亮。 没想到同时接受到日月光的[晨昏煎蛋锅]出现了异常。 锅面居然冒出“锅气”。 霞光从锅中升起,一半晨曦的初白,一半黄昏的金辉,霞光氤氲而起,将[藤茧之蛋]包裹。 黑蛋一下子穿上了霞衣,蛋壳上的黑色都似乎变得没那么阴暗。 掌勺的[熊猫]大喜:“原来如此,我们之前一直都误会了这把锅的用法。” 灼代表众人发问:“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对这把晨昏煎蛋锅的了解,是以朝霞为正面,以暮色为背面,朝起初白天似蛋清,夕照暮黄日如蛋黄,天地晨昏尽在一蛋之中。” “对啊,以前议会就一直在用,难道不是这样?” “不是,或者说不仅仅如此,这不是单纯的太阳系重宝!晨昏者,不仅仅是一天中太阳的起落,还是日月交替轮换的时候。” “能不能说通俗点?” [熊猫]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套语言: “就是说,之前这把双面可用的锅在被使用的时候,只有一面在生效,晨昏两面的效果不会同时出现。 现在有了月光的加入,使得晨昏之间得以衔接,现在晨昏两面同时生效了。所以这才真正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 灼继续追问:“什么样的力量?” [熊猫]这个不靠谱的迷糊主教,她的下一句回答让所有人差点跌倒。 “嘿嘿,刚才那些我也是才发现的,具体能力我也不知道,大概可以算成是两面效果相加?” “咔~” 蛋壳裂纹轻轻的一道炸裂声,让所有人冷汗不止,紧张万分。 只见蛋壳的裂纹被从内部撑大,没有破,从内部蔓延出新的藤蔓嫩枝。 第921章 以身融蛋 整个地下区域的藤蔓全都活了过来。 虽然之前也一直用暴走来形容藤蔓,但此刻众人才真切地感受到何为可以扭曲整座城市的力量。 无数的藤蔓尖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而来,不留空隙,没有死角,如此可怕的画面还只是开胃小菜。 当墙壁与土里的粗壮藤蔓开始翻滚后,整个空间好像一个大型生物的胃袋,开始收缩变形,一切位于其中的异物都会遭到无差别的抹除。 两只队伍反应神速,立刻以[藤茧之蛋]为中心,收紧站位,明确分工,各种[神秘]相互配合与切换,有人负责抵挡正面,有人解决天上,有人将地面固化。 由于实力够强,暂时扛住了藤蔓世界暴走的压力。 “怎么回事?这次暴走是因为[藤茧之蛋]受到了高温后的反击?”赫琳·指挥喊道。 “大概率是,任谁被放到锅里烤都会有反应吧。”[悲观]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 “也不一定,就算不烤它,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也会引发暴走,目前无法确定其中的因果关系。”露娜·绯代表剩下的一小部分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需要赶紧让它安静下来,这次比之前动静都要大,我们这里都这样了,城市里也会相应的闹得更厉害。” 赫琳·指挥说的没错,就在地下空间里藤蔓暴走的时候,[绯红屋]的下面两层,发生了“地震”,连局部地形都被改写。 [核仁层]。 任何有绿化区域的路面率先破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 裂缝中,探出的粗壮的藤蔓根须,它们像饥饿的巨蟒,带着泥土和地底深处的潮气,拱开路面,缠住汽车,轻轻一搅,便将车辆化为废铁。 [果酱层]。 由于藤蔓是由下而上,这里的受灾面积比[核仁层]要小,但能攀升到这的藤蔓表现出更狰狞的一面。 一栋小楼,被数根粗大的藤蔓从不同方向贯穿,在藤蔓的缠绕扭曲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缓缓地向一侧倾斜,最终在漫天烟尘中轰然碎裂。 整个下两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和植物汁液的刺激性气息。 原本藏在房屋里的人们尖叫着,像蚂蚁一样从倒塌的建筑中外逃,运气好的成功在大楼被扭成麻花前逃出升天,不幸者则是被随机出现的裂缝吞噬,或被倒塌的巨藤扫过,碾成一团血肉混合物。 到处都是刺耳的警报声,以及哭嚎与惨叫。 地下。 赫琳·指挥没有参与防御圈的战斗,他第一时间拿到了来自情报分析组的信息。 “不能再继续烤了,继续下去,搞不好[核仁层]会坚持不住,直接碎掉!” 众人没人接话。 停下?停下之后呢? 煎蛋这个方法不一定靠谱,但总还算是一个具备可能性的方向,若是没有有效的替代方案,城市依然会面临藤蔓的绞杀,只不过时间可能往后推移一两个小时。 可单纯的拖延一两个小时又有什么用呢? 昏迷中的荆棘手指动了动,逐渐睁开眼睛。 地面的剧烈摇晃、无处不在的抖动、阻挡藤蔓时击打的巨响,诸多大动静将她惊醒。 负责守护她的那名医疗型神秘者在荆棘耳边讲述她晕倒后发生的事。 荆棘调整了下状态,来到[藤茧之蛋]以及大灶处。 在这里,[熊猫]、灼、陈咩咩依然在煎蛋,并没有因为藤蔓的暴走而收手。 “我将再次和[藤茧之蛋]连接上,尝试确认这次暴走的原因。” 议会的人神色皆是一变,但这个时候,没人说出“大公你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就算是大公,一年也只会进行一次连接,短时间内多次连接,伤害极大。 荆棘闭上眼,全身各处关节伸出十几条荆棘藤,连上[藤茧之蛋]。 大约10秒后,她睁开眼睛: “我从[藤茧之蛋]收到的信息很模糊,并非常规语言,之前那次连接,它告诉我,它觉得很‘撑’,这一次,除了‘撑’,多了一种新负面感受,我猜大概是‘热’。” 灼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是两种原因同时发生作用,我们煎蛋的行为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而且随着越来越热,[藤茧之蛋]的动作会越来越大,幅度还会增强。” [熊猫]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这么说来,煎蛋不能继续了,否则藤蔓会很快彻底暴走。” 对于这个说法,荆棘居然犹豫了。 “[熊猫],如果能控制住[藤茧之蛋]一段时间,你多久能完成煎蛋?” [熊猫]摇摇头:“煎蛋是一场仪式,如果真是蛋,我能根据锅里情况推算进度,但[藤茧之蛋]被‘煎熟’的表现目前未知,我没法给出时间。” 荆棘紧紧盯着[熊猫]的眼睛:“作为主厨,你必须给出,这很重要。” [熊猫]看着[藤茧之蛋]底部与锅接触的地方,蛋壳上的裂缝密密麻麻。 裂缝本应是黑色条纹,但此刻底部的一小部分,裂缝变成了霞光的颜色。除了这一小部分,蛋壳上半部分的裂缝依旧是黑色。 “如果将裂缝变为霞光色视为煎熟,按目前的进度,需要大约两小时。” 荆棘环视一周,有依旧在战斗阻拦藤蔓的,有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有忙于接受情报汇总转达的。 所有人疲于战斗,没剩多少心力思考,而在地上,此刻有无数人正在被藤蔓绞杀。 她深呼一口气: “诸位,据我从[藤茧之蛋]那里获得的反馈,它只是觉得‘热’,但并没有产生强烈的挣扎与排斥,如果煎蛋相当于将它杀死,出于本能,它不会是此刻这种反应。所以煎蛋这条路,是目前唯一有希望的。 我决定在这个方案上投入所有,可有人有异议?” 荆棘问话的对象是议会众人,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满脸纠结,可最终没人提出异议。因为没有第二个选项。 赫琳·指挥提出一个关键问题:“[藤茧之蛋]感受到‘热’就会乱动,按目前的情况,还要至少两个小时,按藤蔓的破坏力,城市坚持不到煎蛋完成。” 荆棘与众人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中断自己荆棘与[藤茧之蛋]的连接。 “可以,接下来两个小时,我能控制住[藤茧之蛋]。” 所有人都看向她,静等她接下来的话。如果有能控制[藤茧之蛋]的能力,早就应该拿出来,之前没用,大概是代价极高。 荆棘身上伸出更多荆棘,她缓缓被自己的荆棘拉到半空,靠近[藤茧之蛋]。 “今日,我,[绯红屋]第799任[荆棘大公],走上前代大公的道路,身与蛋融,我对下任大公的交接书信,放于我弟洛兰处,若渡此劫,留待后任接收。” 议会众人纷纷脸色大变。 “大公,不可!再想想办法,一定可以的。”赫琳·指挥喊道。 无论是议会还是魔女,不少人难以置信,荆棘可是大公,还是一位无比年轻的大公,就算城市真的毁灭,她必定也能活下来啊,何至于此。 半空中的荆棘,后脑与后背已经与[藤茧之蛋]的蛋壳接触,好似陷入一块海绵,被缓缓吸入。 她扬了扬手,甩出自己的腕表,发出爽朗的笑声: “[凛冬]以身合物,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 她能解决天上的,我便能解决地下的。 真正的大公选举对决,今晚才算开始。” 第922章 以黑白补晨昏 随着荆棘彻底融入[藤茧之蛋],蛋壳处的藤蔓从蔷薇逐渐变为荆棘。 地下世界狂暴肆虐的藤蔓从快到慢,逐渐减速,在几分钟后,好似失去所有力气,静止垂落。 [核仁层]与[果酱层]也一样,“地震”停止,疯狂的藤蔓不再动弹。 挤在街道上,远离绿化带,四处逃窜的血裔们终于获得了一点喘息之机。 他们本就是普通人,身上还有一重冥婚敬酒仪式带来的流血状态,一旦遭遇藤蔓的绞杀,逃生的机会渺茫,简直绝望。 地下世界。 荆棘整个人一半融进蛋壳里,两个眼眶里已经不再是眼珠,而是伸出两条荆棘。 她正在逐渐失去人形体态,化为一圈圈荆棘藤蔓。 所有人低下头,对着这人形荆棘行礼致敬。 赫琳·指挥低着头,心中百味杂陈。 荆棘是五大家族里,他最看好的后辈,实力、智谋、心性,几乎全方位没有短板,可就是这么一位朝气蓬勃的大公,仅仅就任半天,居然如此落幕。 他深呼一口气:“各位,打起精神来,不要辜负了[荆棘大公]给我们创造的条件。” 其实不用他说,在场的众人现在是打了鸡血一般,眼神里透着坚定。 [熊猫]身上的压力更大,荆棘为她争取的这两个小时,太过沉重。 抛开此刻感性的情绪,她依然对何时能煎好蛋心里没有底。 “灼、陈咩咩,加大光照,我们加加速。”[熊猫]直接从人形变成熊猫形态。 作为煎蛋仪式的主厨,[熊猫]的消耗其实非常大的,熊猫是她的最强形态。 灼皱起眉头:“[熊猫],保持冷静,你这个形态虽强,但属于爆发状态,无法持久,接下来还有两个小时,欲速不达,不要乱了节奏。” 陈咩咩也摸了摸[熊猫]脑袋,示意不用急。 直立站立的熊猫双爪扶着锅:“我可以的,必须拼了,我们输不起。” 现场变得安静起来。 晨昏是两种不同的力量,[晨昏煎蛋锅]并非普通神秘者可以操控,连灼和[火球]都无法代替[熊猫]。 [熊猫]操控着[晨昏煎蛋锅],灼与陈咩咩还有青花,输送着日月光,[藤茧之蛋]的裂缝从下往上逐渐变成霞光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过后了。 第一个出问题的不是[熊猫],是灼。 此刻是夜晚,并非她的强势时间,为了保持射出最高威力的阳光,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灼并不喜欢逞强,她第一时间提出需求:“在夜晚生出阳光,我的消耗过大,体内能量不足,需要补充能量。” 赫琳·指挥算是除荆棘之外,议会这边队伍的副队长。 “需要什么类型的能量,有没有具体要求?” “要能持续补充身体的体力,要能易于吃的,最好不要是液体。” 赫琳·指挥也是个经验丰富之辈,他清楚不要液体的原因,在需要持续性大量摄入的时候,喝多了容易想上厕所,那样会打断阳光的供给。 “议会里有一种面包,我立刻叫人送下来。” 和灼面红脖子粗不一样,陈咩咩射出月光好似没有消耗,他只有一只手指在工作,看上去非常轻松。 “别让人送了,我这有一个[土豆泥之盒],里面存有99盒土豆泥,可以补充体力。”说完,他将[土豆泥之盒]扔向灼身边的一位魔女。 魔女接过后,立刻开始投喂灼。 原本这只是一次简单地解决补给问题。 没想到[熊猫]的鼻子抽了抽,她闻到土豆泥的香味,眼巴巴地望过来。 “我饿了,我也需要补充。” 这次回话的不是赫琳·指挥,是[熊猫]的老父亲[殉葬]。 “你哪天不饿,说吧,要吃什么?” [熊猫]毫不犹豫:“竹子。” 这个离谱的要求连陈咩咩听着都头疼,现在这环境下,到哪给她弄竹子去。 [殉葬]却是一点不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竹节筒:“7份竹筒饭,够你吃的了。” 第923章 低到毫厘的成功率 [藤茧之蛋]里是什么情况,包括陈咩咩在内的众人想过很多种可能。 有人猜里面和鸡蛋一样,是某种生物类的‘小鸡仔’。 有人猜里面是一团纯粹的能量体。 也有人猜里面是类似藤蔓植物的根系结构。 此刻,展现在众人眼前的,与所有人的猜测都不同。 哪怕是发起煎蛋计划的[太阳血月联盟],也对眼前所见的事物感到难以置信。 [藤茧之蛋]在蛋壳洒落后,内部压缩的物质向外膨胀,居然真的变成了一枚巨型“煎蛋”。 外圈是一层白色物质,像是煎蛋的蛋清,内圈是黑色的圆珠,像是煎蛋的蛋黄。 除了蛋黄是黑色的,这还真是一个超大号的煎蛋。 赫琳·指挥声音里满是疑惑:“难道,我们真的把这枚蛋煎熟了?” [悲观]也跟着发问:“这也算破壳而出了吧,它这算是死是活?诞生灵智了吗?” 此等意料之外的新情况,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露娜·绯最快抓住问题的核心:“不管这煎蛋是什么,我们只需要确定,它是否还能操控藤蔓支撑城市。”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观察周围藤蔓与巨型煎蛋之间的联系。 之前的时候,藤蔓是与蛋壳相连的,而现在蛋壳碎掉之后,藤蔓没有再与巨型煎蛋有直接接触。 突然间,罗莎家的一位神秘者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 罗莎家的神秘者脸色惨白:“我收到洛兰的消息,他说他还能与荆棘大公联系上,荆棘大公刚刚告诉他说...说...”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赫琳·指挥大吼一声。 赫琳·指挥的大嗓门不是单纯的音量大,其中还带有某种微弱的神秘力量,根据场景不同能具备各种作用,此刻便是能让人镇定下来。 “说[藤茧之蛋]破壳之后,不再是全城所有藤蔓的‘根’,藤蔓们将全面失控。” 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后背冰凉。 之前最担心的,是[藤茧之蛋]有了灵智后,还愿不愿意继续之前的工作,是破壳的时候,藤蔓的短期大暴走,可现在,更可怕的情况发生了,[藤茧之蛋]直接离岗不干了。 也就是说,藤蔓们接下来会做的,不是所谓的“暴走”,而是遵循藤类生物本能,野蛮生长,将整座[绯红屋]改造为适合于自己的植物园,而在这个过程中,目前城里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建筑与生命都将成为藤蔓的养分。 好在那位罗莎家的神秘者接着将收到的消息说完。 “洛兰说,已经对藤蔓的活性进行了部分阻断,能维持大约一个小时,那是荆棘大公最后的力量。” “部分阻隔?赶紧问清楚,部分是什么程度!” “是。” 神秘者立马进行联系。 赫琳·指挥则是转头望向场中所有的人。 “各位,都听到了吧,只有一个小时了。” [悲观]叹了口气:“这么点时间,就算想将人转移出城也不够。” [殉葬]声音阴冷:“现在还谈什么转移,要是转移有用,早就那么干了,躲得过藤蔓,躲不过疯狂,出得了城门,出不了迷雾。” 露娜·绯略带嘲讽:“[悲观]说的转移,可不是转移市民,是转移家族精锐,大难临头各自飞,舍城而去,高阶神秘者里还能活不少,别说你们心里没想过。” 荆棘还在的时候,规定过,每个家族能保留的火种,每家不得超过5人,可现在荆棘这位大公不在了,况且生死关头,为了活命,谁的命令都不好使。 [悲观]没管露娜·绯的嘲讽:“舍城?能去哪呢?” “带足家当,身怀实力,就算换个城市无法站在顶尖处,到哪享不到富贵?” [悲观]点点头:“这话没错,但是要走你们走,我帕尔家不走。” “平时没看出来,你这种悲观的家伙,还有点骨气?不走,又没办法,留下来等死?” [悲观]难得笑了起来: “走?我们这些城市的统治者、管理者、利益既得者,真的逃得过苦债吗?死在这,还留有一分名声,死在逃亡的路上,甚至将灾难带到别处,只怕会人人喊打,遗臭千年。 我们五大家族,得享城市高位一个纪元,也算够本了,血裔与血为生,哪有那么怕死。” 赫琳·指挥一转头:“魔女们,还有太阳教会的,你们撤吧,接下来生死有命,但愿你们能活几个下来。” 灼稍微缓过来一点:“刚才[悲观]族长有句话说得没错,纪元苦债之下,市民也好,权贵也罢,全城无人能幸免,跑得了一时,此生依然会遭受债务追杀,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就此接受清算,在这里的劫难中活下来才算无债一身轻。” 赫琳·指挥叹息道:“曾经诸位在名利场中各怀心思,如今面临生死,居然做到了想法一致,可惜已经太晚了,纵使我们空有一身力量,在纪元级别的苦债面前,也无能为力,看不到希望。” 露娜·绯偷偷来到陈咩咩身旁。 “陈咩咩,你似乎变得沉默了许多?” 陈咩咩从巨大煎蛋身上收回目光。 “是啊,这画面勾起了我一些记忆,略有感叹。” 露娜·绯深深行了一礼:“我曾向你提出过求助,以露娜家族为筹码,请你出手度过这次苦债,不知这份约定是否还作数。” 陈咩咩叹了口气。 “你的提前下注算是下对了,我说过的话,自不会反悔,可问题在于,有心也得有力。 若这藤蔓是战斗强敌,哪怕是[神秘]入崇高,我也可摇人驱赶或斩杀; 若这疯狂之力不是因果债务,是单纯的[神秘]力量,我可设法消融或延缓。 可现在的情况,我也没有成功率很高的解决办法。” 露娜·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高成功率的没有,就是说有低成功率的么?” 陈咩咩平静地直视露娜·绯的眼睛:“不是低,是低到只剩毫厘。” “低到什么程度叫毫厘?”露娜·绯赶紧追问。 这个小角落的对话声音虽然很小,但全场的人都在竖着耳朵,紧张地偷听。 陈咩咩环视一圈。 “无限近乎为零,在日常时,人们将之称为奇迹。” 第924章 垂直通道 露娜·绯又行一礼:“对此刻的我们而言,即便机会微小,成功的可能再渺茫,也是绝望中唯一的希望,值得为之付出一切。” 随着陈咩咩眼神的扫视,在场所有人垂首行礼。 “陈先生,我们赫琳家一样,拼了。”赫琳指挥嗓门还是那么大。 “无论成败,帕尔家永记陈先生恩情。”[悲观]表态。 “我们伊格纳家一样,指哪打哪。”[殉葬]话很短。 “罗莎家愿遵陈先生指挥。”罗莎家的神秘者代表家族发声。 “我们[太阳血月联盟]可是自己人,全力支持。”灼兴奋得就差摇旗呐喊。 陈咩咩背后生出月光双翅,飘飞而出。 飞到巨大的煎蛋之上。 他用手轻轻接触巨大的黑白煎蛋。 “你埋在地下这么多年,确实受了委屈,走吧,出去透透气,你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从此自由了。” 煎蛋中心的黑球微微动了动,似乎没想到陈咩咩会这样与它说话。 陈咩咩一只手拍了拍煎蛋,另一只伸手朝头顶一指,一道超级粗的月光直射而上。 “走吧,无需忍耐,我们上去。” 煎蛋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它对藤蔓还留有一些操控力,天上垂下两根藤蔓,将煎蛋拉起,朝上方移动。 藤蔓的另一头,无数较细的藤蔓相互交织,化为一个向上的锥形电钻,直接破开一条垂直向上的通道。 就这样,藤蔓顺着陈咩咩的月光,挖出一条直通地面的百米深井,煎蛋像乘坐升降梯一般,向上移动。 陈咩咩飘在煎蛋旁,与它一起垂直上移,留下对众人的指示。 “这里施展不开,我在[糖霜层]中心等你们,召集全城高层在那集合。” 看着陈咩咩与巨型煎蛋一起“飞升”,地下的三十位神秘者仰着头,目瞪口呆。 露娜·绯语气中充满不确定:“陈咩咩似乎认识[藤茧之蛋]里出来的煎蛋?还能与它交流?” 灼耸耸肩:“不好说,据说他见到陌生的怪异就会凑上去,对奇怪的物种都很自来熟。” 此刻时间格外宝贵,众人没有心思闲聊,纷纷各显神通,速度快的带着慢的,迅速朝[糖霜层]冲去。 [糖霜层]。 全城但凡还有点余力的势力都在朝这里聚集。 教会的人得到消息,来得比从地下走暗道出来的议会中人还快。 带队的有三人,满头白发的[兰花],[骨笛]与[骑士]。 议会这边是一批刚才没有下地道的人,为首的是洛兰、赫琳·猛与[过滤]。 巨大的黑白煎蛋经两条粗壮藤蔓的支撑,悬在半空中,陈咩咩直接坐在它的上面。 陈咩咩不怕它,它也没赶走这个第一个说它获得自由可以出来玩的人。 陈咩咩需要等地下的人彻底撤离出来,才会动手,稍微还有点功夫,他看向地下的众人。 “[兰花]。”他直接点名。 “我在,我代表月亮教会,将全力配合陈先生的指挥。”[兰花]直奔主题。 “嗯,我听闻你提前让不少恒月信徒离开[绯红屋]。” [兰花]直接点头:“是的,这是我背着[凛冬]主教的发布的命令。” “为何?” “我没有[凛冬]主教那样的深远布局,目光很短。 我只能看到恒月信徒来到城市后,在这里引发的众多矛盾,我希望他们的离开能避免两派的争端。 另外,我也知道苦债将至,这些外来者本与[绯红屋]纠缠不深,身上沾染的债务气息很浅,在别处就算爆发,存活的几率很高,我认为不必要拖着他们留下,平白死在这里。” “哦?这么说,你对恒月信徒还是一番好意?[凛冬]比你心狠,招来人填债?” [兰花]稍微沉默后才继续: “之前我并没有完全看懂主教的用意,现在才算了解清楚。 主教她曾让我送走恒月虔信徒,以及靠近虔信徒程度的人。可能在她看来,恒月信徒里若是真心虔诚信仰者,她便发令送走,若是心思各异,所图不纯的假信徒,便留下受灾。 不过,现在我知道,我的小动作她其实一直都清楚,所以我送走所有人,也算有她的默许,她心底终究是对那些信仰不纯者留了一丝怜悯。” 陈咩咩提出第二个问题。 “我听说,为了算计[银血枢机团]的团长,你故意让两派信徒在[花生园]里的糖果摊前爆发战斗,甚至波及到小孩子?” “确有此事。” “如此行为,可有说法?” [兰花]面色凝重: “陈先生,我确非良善,做过的事,不会为自己辩解。 这世上战斗一旦爆发,哪里会管被波及的是壮年还是老幼。我的算计,是将必然发生的战斗提前激化,让特定的人看到,并没有去设计要波及谁。 以[花生园]那种居住密度,每次爆发战斗,哪次没有老幼受伤呢,区别无非是在不在眼前。不早点解决矛盾,只会有更多人被波及。” 陈咩咩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有过当罚。” “此事我认罚。既然我手上染血,那我这对断臂便不再接回,若是不够,待今日此灾之后再行追罚,陈先生以为如何?” “可。” 陈咩咩手一挥,[兰花]带在身边的两只巨大的螳螂前肢被蛛丝拉扯,飞向半空。他再一挥衣袖,螳螂前肢在他身边消失不见。 没收[兰花]的螳螂前肢,相当于强制实现“断臂不再接回”。 接下来,陈咩咩将目光转向另一支队伍。 “洛兰,此前有你罗莎家族人[梧桐],半路截杀[含羞草],此事你可知情?” 洛兰是和陈咩咩一起混酒吧的损友,平日里可算勾肩搭背。 今天的洛兰脸色格外差,他的脸本就只有一半有表情,没表情那一半白得不似活人,有表情那一半也面带悲意。 “以前不知道,自从我姐荆棘担任大公,我成为她的随身秘书,才算知情。” “方便说说?”虽是商量的问句,但此刻陈咩咩获得罗莎家“全力支持”的表态后,无论何种隐秘,都是必须回答的。 “[梧桐]在被带回罗莎家时,已经重伤濒死,在那不久后便去世。” “谁重伤的他?” “没有人,是藤蔓。” 第925章 准备开疯 陈咩咩眼神朝逐渐汇聚的人群里一扫。 “[红唇]何在?” [红唇]从角落里现身:“我在。” “事关你儿子,接下来的提问权转交给你。” [红唇]没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后,她转向洛兰。 “我要了解当天的整个过程。” 洛兰半边脸上稍显唏嘘: “事到如今,我也不做隐瞒。 当天,[梧桐]获得教会许可,获准在[含羞草]转送途中与他进行小聚。 [梧桐]在约定好的地方遇到了押送队伍,[银血枢机团]的随行人员散开,将单独相处的空间留给两人。 [梧桐]原本并不清楚[含羞草]为何会发疯,他也听说了传言,以为是[恒月之眼]的光照导致,还在为他愤愤不平。 [含羞草]本准备继续保守秘密,只当是一次会友叙旧。 意外发生了,在两人单独见面的时候,[含羞草]身上的苦债再次爆发。 但这次,他没发疯。 这一次他引发了是另一种苦债——局部藤蔓暴走。 两人见面所选之处,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正好是一处僻静的草丛。 狂暴的藤蔓突然暴射而出,毫无防备之下,[梧桐]被捅穿要害,当场重伤。” [红唇]眸中一闪:“这么说,[含羞草]也是死于藤蔓的突袭?” “不是。[含羞草]因为[神秘]的原因,对危险的感知格外敏锐,闪避及时,他躲过了攻击。是他自己请求重伤的[梧桐]将他杀死。” “为什么?” “之前的测试里,只会发疯,从没出现藤蔓暴走这种苦债形式,情况突然,没有[凛冬]在身边,他一下子慌了神。 在[含羞草]的感知里,藤蔓暴走不像发疯,发疯只会他自己疯,只要被人控制住,个体发疯不算什么大事。 藤蔓不同,哪怕只是结算他个人的,但藤蔓都是相连的,如果不迅速结束债务结算,数不清的藤蔓都会迅速暴走,全城的苦债可能提前被引爆。 他决定以自己的死,结束自己身上的苦债结算,中断更大程度的藤蔓暴走。 于是...[梧桐]杀了他。” “为什么要隐瞒?” “[含羞草]在临死前将部分内幕告诉[梧桐],想让[梧桐]将新形式苦债的消息带给[凛冬]。 可惜[梧桐]伤势过重,被带回家族后便一直处于抢救状态,他也没能挺太久,抢救失败,临死前,他将消息告知了家族。 [蔷薇大公]立刻封锁所有消息,开始进行相关准备。 [蔷薇大公]和[荆棘大公]根据[凛冬]的小部分行动,推算出教会会将精力放在对抗疯狂这种苦债上,便暗中将议会主要精力转移,放到解决藤蔓问题上。” [红唇]脸上神色一连数遍,得知真相后,竟发现仇恨竟然有些失去目标。 她只剩最后的倔强:“[含羞草]既然是[凛冬]如此重要的测试对象,为何要从[银血枢机团]向[血天平]转移?为何要将他从教会转交给议会?” 洛兰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教会和[血天平]的方向。 [兰花]没有躲闪:“有我的原因,当时我趁[凛冬]主教冰封,将[含羞草]发疯后杀人的影响扩散,迫使[银血枢机团]介入调查。我希望阻止[恒月之眼]让信徒发疯的事继续发生。” [血天平]的副裁判长[裁决]也发声: “我收到举报,说[银血枢机团]内部包庇杀人行为,甚至可能引发两派信徒大规模冲突,于是向议会提交调令,要求骑士团转交[含羞草]的审判权,准备查清案件的真相。” 事情的前因后果基本已经清楚,[红唇]眼角微红,对着陈咩咩再次行了一礼,不再发问,沉默下去。 洛兰倒是对此事补上一句结尾: “我这里的卷宗里,对此事的记录里显示,[含羞草]在死前,曾留下简短遗言。 [红唇]前辈,我向你转达,原句如下。 ‘我不为自己所选之事后悔,但对离开母亲与女儿有愧,但愿母亲能够释怀,但愿画眉能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说起来,这件事中还有些许小细节可追问,可主要的脉络已通,现场人员基本到齐,私人话题也就告一段落。 陈咩咩从煎蛋上起身,飘到半空中,看向下方。 五大家族、[浇花使者]、教会与骑士团、[血天平]、[血酿公会]、各个小结社等等,但凡城里有实力的神秘者都赶来了,熟面孔基本都到了。 议会这边赶回来的赫琳·指挥仰头大喝:“陈先生,人都到齐了,接下来怎么干?”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几乎没有缺席的人群,陈咩咩心中略感复杂: ‘来[绯红屋]已近三月,终于是遇上这场苦债危机。 我非血裔,亦非本城人,若仅为旅客,本不愿沾染债务因果。 我曾走过数座城市,[绯红屋]风格最为特殊。 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公心里夹杂着私欲,私心里又混杂着公义,很是复杂,令人爱恨交织?。 前有魔女向我求助,后有家族对我请援,看景者入景,旅行者留痕。 我曾在泗象城和月书馆经历过人祸,也曾在[浪沫港]与[蚌墟]领略过天灾,而这次天灾人祸一起来了。 既然我来了,还未曾提前离开,那终究成为此方故事中的一员。 纪元苦债,既为债务,欠债还账,天经地义,但是一代人无法为所有人买单,收账也该给人留下一丝活路,这不单是为了公平,也是为了更好的回收债务。 毕竟,将人逼死,将城毁灭,债也就成了死账,要债不当变成泄愤。 接下来,纪元苦债,你准备好了吗,太过苦涩时不给糖吃,就算恒月也是会闹的。” 陈咩咩下降几米,以巨蛋为背景,通体月光环绕。 “想好了,接下来可是会流血的。” “血裔不怕流血!” “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我并没有把握。” “哈哈,既然留下,就是来一搏的,只要干了,成与不成,各占一半!” 巨大的月光羽翼微微摆动,抖落一片月光羽毛。 陈咩咩双眼中眼珠化为黄色月盘,身后三月神环浮现。 “既如此,我就陪你们疯一场。” 第926章 我有果核一颗 陈咩咩缓缓上升,眼中倒映着身下的城市。 原本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巨型煎蛋也在一同上升。 此刻的[绯红屋],到处充满了混乱与血腥。 街道上,人们抬起一只手,身上流着血,眼神中充满对未知命运的恐慌; 楼房中,哪怕可能被藤蔓随机绞断,许多老弱依然选择躲在房间角落,相互抱着瑟瑟发抖; 藤蔓并未完全死寂,它们好似瞄准猎物后,吞吐舌头,摇晃脖子,蓄势之中的毒蛇,覆盖在地面与建筑墙体上; 广播里的警报声、各处响起的撕心裂肺声、建筑不堪重负后的倾斜倒塌声此起彼伏。 整座城市从上空俯瞰,只剩两种颜色,一种是血水染成的红,一种是藤蔓覆盖导致的绿。 陈咩咩升至与[恒月之眼]同高,今晚这颗圆形球体没有躲开,球体周围上百万片巨大的半透明花瓣,花尖齐齐朝陈咩咩倾斜,好似无数信徒在拜叩朝圣。 星环最中心的漆黑球体,在超近距离外加恒月之眼的观察下,终于显露真身。 这[恒月之眼]的内核竟然是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看起来是黑色,实际上更像一个小型黑洞。 “[恒月之眼]等候调度。”从黑洞中心传出一道空灵女声。 陈咩咩能听得出,这空灵女声里糅合了一部分[冥婚]的声线,导致听起来略感熟悉。 “该叫你[冥婚]、[凛冬]还是[恒月之眼]?” “[冥婚]与[凛冬]已不存在,此后只剩[恒月之眼]。” “[恒月之眼]确实更准确,不过这个名字太长,我便暂时简称你为[恒眼],若是今晚城市之劫渡过,你在晋级中幸存,我替你向组织申请确认,正式赐号。” “万分荣幸。”空灵女声中带着一分喜悦。 在百城世界,就算代号一开始是由自己起名,但也存在许多潜在忌讳。 代号可以嚣张,叫大帝、无敌、至尊,无非是圈子里别人认不认,但有些字眼是禁忌词。 比如城市名,整整一个纪元,在[绯红屋],代号里带有“绯红”二字的,仅初代大公一人。 又比如日月与迷雾,没人敢自己起名为“黄金太阳使者”、“虹月垂影”之类的,别说完全的日月名称,就是次一级的“黄金”、“白银”、“虹”、“霜”、“恒”用起来都得万分小心,不是相关信仰者绝不会乱用。 至于说有头铁的非要使用会怎样,历史上不是没有例子,总有不怕死的,或者狂得没边的,大多结果都很惨。 过了今晚,如果能活下来,[恒月之眼]这个名字不再是物品,而是作为智慧个体的代号,就不能继续使用,要改名。 反过来说,如果不用改名还没出事,那就该说明[恒月之眼]真和恒月有点关系。 陈咩咩没时间研究中心的黑洞:“你还能坚持多久?” “按此刻预估,能有2-3小时,但转钟之后,[无明日]里迷雾渐生,想要保持光照,将会消耗大增,保守估计转钟后只能继续半小时。”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转钟之后不用多久,恒月不再,迷雾入城,抛开随迷雾进城的怪异不谈,荆棘对藤蔓活性的阻隔、[恒眼]对疯狂的压制都会消失,等于双重灾难彻底大爆发,那等杀伤力,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糖霜层]底下的人仰着脑袋,哪怕陈咩咩还未行动,便已经让众人燃起一丝希望。 原因无他,此刻的陈咩咩造型实在太拉风。 此刻他背插光翼悬空,脑后三月神环光华流转。 天上一道垂直而下的恒月光柱,穿透[恒月之眼],将他包裹,上连无尽高空,下连直通地底的那条垂直通道。 除了光效,他还自带背景。 在他左后方,是巨大的煎蛋,在他右后方,是[恒月之眼]的星体,一左一右,好似他背后升起两尊护法图腾。 陈咩咩飘在半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小小的种子。 种子飘飞而出,澄澈的月光拟态成一只大手,轻轻托住这枚种子。 下方的人眼神都很好,一眼看清他手上的种子是什么。 赫琳·指挥嗓门还是那么大,哪怕是嘟囔声都传遍一小片区域:“[果核]!” 露娜·绯确认:“不错,是陈咩咩在血河漂流大赛获得的奖品。” “可[果核]只有在大公手里才有用吧,况且这是[糖霜层],又不是[果酱层],也种不了房子。” 不等下方的人继续议论。 陈咩咩对空抬手虚握,好似在挖坑填土。 他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我有果核一颗,种下希望幼苗。” 月光之手微微倾斜,小小的[果核]顺着月光虚影的角度,从空中缓缓滚落。 当滚出大手指尖末端时,正好落入地下通道的井口。 贯穿天地的光柱依然托着这枚小小的种子,好似飘落的羽毛,缓缓下落,直至城市最底部。 [果核]在光影中,从天而降,最终接触地面,正好是曾经[藤茧之蛋]所在的位置。 地底这处空间,无比潮湿,如果不是藤蔓太多,太过抢眼,便能看到底层藤蔓间积攒的血水,这些血水来自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 月光的成型,化为大手,将之前修建的煎蛋大灶抹平,在地上挖出一个小小的坑。 [果核]进入小坑后,月光大手用土将坑填平。 周围的血水顺着地上的纹路汇聚而来,浸湿土地。 接着周围月光大盛,安静地照射着这片平日里暗无天日的地下空间。 [糖霜层]上,人们看着陈咩咩投出[果核],等了半天,没见下一步的动静。 在众人眼里,只是看到[果核]进入[糖霜层]的地里,不知其最终去向。 时间已经很紧迫,赫琳·指挥性子偏急:“陈先生,我们这是在等什么?” 陈咩咩看向他:“等种子发芽。” “用那枚[果核]?你的用法发不出芽的,只能在[核仁层]和[果酱层]才能种出建筑。” 陈咩咩反问:“为何[糖霜层]不行?” 赫琳·指挥摇摇脑袋:“我不知道,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陈咩咩微微停顿了一秒才开口: “从议会诞生至今,[糖霜层]便高高在上,不许下两层进行阶级跨越,交通不通,道路断绝,是人在代表[糖霜层]拒绝新的事物诞生。 不是我用错了[果核],是你们。 每一任大公在位期间,日积月累,年年下到地底,在与[藤茧之蛋]交流的同时,排除全城藤蔓中的堵塞节点,堵塞物被从藤蔓中得以清除,最终却留在了大公们的身体里。 大公们的尸骨里,新一批果核的诞生。 [果核],是种子,也是因贡献形成的奖章。 将种子种到城市的最低层,比[核仁层]更低的地方,给它贯穿全城的通道与希望,它能长成参天大树。” 几分钟前。 地底深处,在月光中,从土里冒出一只翠绿的嫩芽。 小小的嫩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一点不害怕周围藤蔓,它一边缠上附近的藤蔓,一边追逐着月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上方攀升。 上百米高度,小小嫩芽终于爬到了出口。 陈咩咩话语的余音还未散尽,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嫩芽钻出洞口,成为整整一个纪元以来,[糖霜层]上出现的第一缕新枝。 第927章 我有水壶一把 若是放在平时,[糖霜层]长出从未有过的嫩芽,当然会引来诸多关注,激发众人惊讶,可今晚没人在意土里能不能长树苗。 灼已经从煎蛋的消耗中缓过劲来,她与赫琳·指挥一直在关注全城动向,就这几分钟,城中尚未完全沉寂的藤蔓继续扩大,又爬满了几栋大楼。 甚至有一大片藤蔓群已经靠近[红枣之家]。 “陈咩咩,这株植物有什么用?” 陈咩咩注视看着嫩芽:“新种入土,嫩芽新生,代表生机。” 灼听不懂这种抽象的话:“就算蕴含[神秘]力量,可是这小树苗太小了,风一吹,手一折就会断,这么弱小又有什么用?” “弱小?不,所有强大的,都经历过弱小,生机既然成功破土而出,它的潜力便不可限量。” 赫琳·指挥接着发问:“陈先生,纵使这株幼苗潜力无限,成长也需要时间,我们也等不到了吧,可是要将希望留给后人?” [悲观]叹息一声:“此劫不渡,此债不消,哪有后人可言。” 陈咩咩微微摆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充满未知与不确定性,若希望是火,也要给火苗一点壮大的时间。” 下一步,陈咩咩收回对空虚握的手,伸进怀里,又掏出一个新物件,一件众人都没见过的红色水壶。 和种子一样,恒月之光照射到水壶上,无形的力量托起水壶。 “我有水壶一把,浇灌希望之芽。”陈咩咩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他的声音随月光传出,光至声至,转息之间,传出不知几万米。 [绯红屋]外的血河底部,7处被黑泥堵住的大孔,被7道冲天而降的恒月光柱贯穿,直接消融。 血河之水再次开始朝孔中倒灌。 [糖霜层]的半空中,小小的红色水壶微微倾斜,从莲蓬形的壶嘴里流出七道红色血水。 血水初出壶嘴时还只是一道细流,随下落距离逐渐变粗,最终成了7道直径数米的血水柱,奔涌激流而下,落入通往地底的通道中。 小小水壶,里面的血水好似无穷无尽。 勉强钻出地面的嫩芽,在获得血水的灌溉后,贪婪地吸收着水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壮茂密,从幼苗不断向小树变化。 [糖霜层]乃是[绯红屋]最高的地方,远方血河上7道连通天地的巨大光柱非常抢眼。 灼看完光柱呆呆回头,眨巴着眼睛:“那7个位置...7道血水,这水壶的质感,怎么感觉似乎有点熟悉?” 陈咩咩没有隐瞒水壶的来历。 “此壶名为[七孔七窍莲藕浇血壶],前身正是[七孔七窍莲藕舟],可采血河之水,浇希望之苗。” “哇,我说看起来有点眼熟,原来是那截血藕做的。” 陈咩咩对着灼笑了笑:“当然眼熟,这把壶上凝聚着[血月会]几乎所有积蓄,此壶是魔女们几十年来诸多心血的结晶。” 陈咩咩身后是煎蛋与[恒月之眼]两大护法,脑后三轮月亮环绕,脚下飞泻而下七道血柱,威风的造型可把灼和洛兰等年轻一辈羡慕坏了。 灼眼红半天,此刻终于受到夸奖,脸上藏不住笑,带着一众魔女挺胸抬头,得意洋洋起来。 周围的人亦是对她们投去带有敬意的目光。 愉快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 陈咩咩看向远处的光柱,收起笑容。 “千万年来,血河环绕,供给水源,灌溉农田,带走污秽,看似血腥,实则是城市的生命之河。 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开始排放血水,以达消解债务的目的,导致血河中怨念丛生,恶意堆积,这种对母亲河的用法,捡小丢大,竭泽而渔。 今日,我取血河之水哺育幼苗,作为答谢,以恒月之光消解全河怨念,许往后怨者得安息,血河保清波。 诸位,此令可得实施?” 议会众人互相看了看,赫琳·指挥与洛兰低头:“议会将对血河排水进行管制,不再排血水偿血债。” 陈咩咩双眼中明亮的月光令众人不敢直视。 “人在重病就医时,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一旦病好,就容易忘记伤疤。 以城中的所作所为,血河也是你们的债主,今日之约,月光见证,绝非戏言,若是有违...” 赫琳·指挥急忙接话:“我们一定会管理监督好的,血河也是我们自己的护城之河,保护好它,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就在这里对话发生的同时,无尽血水顺着垂直的通道,倾斜进地底。 在往下流的过程中,有的在中途分流,停留在[果酱层]与[核仁层],顺着藤蔓钻出的轨迹,渗透进整个城市的土里。 更大一部分血水直接落到地下。 [果核]发芽的嫩苗欢快地吸收着水份,不断向外生出新枝。 新枝好似长着叶片的藤蔓,朝四面八方而出。 旧有的那些藤蔓,似乎觉得这是自己的亲戚,任由其顺着自己的藤蔓攀爬蔓延。 种下[果核],种子破土,嫩枝发芽,引水浇灌,时间来到了23点25分。 饱饱吸收水份后的新枝一开始长势喜人,从勉强爬出[糖霜层]的地面,变成高达5、6米,从弱不禁风变得亭亭玉立。 光柱之中,[七孔七窍莲藕浇血壶]依然在不断倾泻血水,可小树在变成一棵正常树苗之后,涨势似乎遇到了瓶颈,不再变高。 陈咩咩看着已经1分多钟没有变化的小树,手再次伸进衣兜里掏啊掏。 “长不动了吗?让我想想,还缺点什么呢。” 第928章 我有肥料一捧 这一次,陈咩咩从怀里掏出来的,是一个小袋子。 袋子里圆鼓鼓的,比西瓜还大。 陈咩咩打开袋口,将里面装的东西往下倒。 从袋口洒出的是一片黑色颗粒粉尘。 “我有肥料一捧,哺育茁壮成长。” 黑色颗粒从天而降,在光柱中好似一个个小黑点,纷纷扬扬飘洒而下,下雪般下降,顺着通往下方的通道,朝地底深处洒落。 陈咩咩身后的巨型煎蛋晃了晃,还稍微往远处挪了挪,似乎不喜欢这些黑色颗粒,不想被空气中的粉末沾上身。 陈咩咩笑眯眯地拍了拍煎蛋。 “不用怕,这是最后一点点肥料,以后不会再有,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东西,是你曾经功绩的一种证明。” 巨型煎蛋中间的黑色圆球滚了滚,似乎在思考。 它“思考”两秒后,欣然接受了陈咩咩的说法,又挪回原地。 巨型煎蛋开心了,陈咩咩也开心,如果巨型煎蛋不断挪远,会显得与另一边的[恒月之眼]距离他的位置不对称,影响他的造型,挪回来算双赢。 这不是陈咩咩第一次与巨型煎蛋交流,场下众人心里奇痒难忍。 这次发问的是洛兰。 “陈咩咩,你怎么能像大公们一样,和[藤茧之蛋]交流的?还有你洒出的黑色颗粒是什么?” 陈咩咩还没开口,原本5、6米高的小树好似打了激素,一下子猛地往上长个子,不过短短十几秒,一下子达到30多米。 小树长高是人们看得到的,还有一部分大多数人看不到的。 地底深处,当黑色颗粒落到[果核]破土周围血水里时,整个新生枝丫一下子“活”了过来,迅速将黑色颗粒吸收,枝叶、藤蔓开了加速一般,体积与力量直追周围旧有的藤蔓。 在更多看不到的地方,新的藤蔓以急行军的速度,迅速遍布城市里的所有土地。 听到洛兰的询问,陈咩咩没有转头,依然在轻轻抚摸巨型煎蛋: “洛兰,我要纠正一下你的问题。 它,也就是一直以来议会起名为[藤茧之蛋]的大家伙,并不是蛋。 现在的它虽然不能说话,但能够听懂我们的话,只要它自己愿意,谁都能与它交流。” 赫琳·指挥再也忍不住:“陈先生,快说说,它到底是什么?” 陈咩咩转过头。 “还没发现吗,在我身后,一左一右的,一颗是[恒月之眼],另一颗能这么对称,它当然是一颗眼球。” “眼球!!!” 所有人齐齐惊掉了下巴。 一个纪元以来,所有人有过无数研究与猜测。 植物、动物、怪异、奇物、死物等等,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提出过这是一颗眼球。 什么生物的眼球能有这么大? 陈咩咩伸手对着空气一压。 震惊喧闹成一团的众人立刻收声。 “在今晚之前,我也没能认出来。 一直以来,我被你们的介绍带偏,同样先入为主,听名字就默认这是一颗‘蛋’。 直到今晚,‘蛋壳’消失,看到里面的样子,才勉强认出它的真实身份。” 在陈咩咩这么一说之后,众人再看巨型煎蛋。 只见它中心是黑球,围绕黑球的是一大圈白色圆环。 这煎蛋,还真越看越像一颗眼珠,黑的事瞳孔,白的是眼白。 灼松了口气:“所以它这个样子,不是因为被我们煎熟,对吧?” 陈咩咩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当然,这就是它本来的样子,一定要说的话,它的边缘有点波浪状的变形,像煎蛋的边,这一点点确实是受热太猛的原因。” 灼确认之前的煎蛋操作没惹祸,腰杆子一下挺得更直:“那这大眼珠有作用?” 陈咩咩微微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下方又是一片惊呼。 “你真认识它吗,你以前见过?” 陈咩咩理直气壮:“这事是能开玩笑的吗,我以前当然见过。” “我们翻遍所有资料,都没能找到它的消息。你在哪见过?其他地方竟然还有类似的存在?”[悲观]除了族长,还是个研究型的学者,对知识很渴望。 “现存的确实没有,我是在3000多年前见过一次。” 灼心里痒得不行,要不是陈咩咩此刻在半空中,她已经张牙舞爪地飞扑上去逼问了。 她在心里狂吼:好你个陈咩咩,小屁孩的年纪,出风头就算了,居然还吹牛皮,3000多年前,你是看现在没人敢戳穿你,吹破天了吧。 陈咩咩倒没有卖关子的意思。 “我曾经有一位朋友,她是一位高阶魔女,她曾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将自己的眼珠摘下一颗,放置于城市最高处。 事关魔女一族能力方面的绝密,我也没有去打探她是怎么在取出眼珠后使之巨大化的,我只知道,8阶以上魔女,可以在付出极大代价后,做到这件事。 至于说眼珠的作用,我刚刚发消息询问了月书馆的一位老资历。 她告诉我,巨大化后的眼珠,因魔女本身特点不同,作用也不会一样,曾经月书馆的那颗能凝聚土壤,维持稳定。” “所以说,这是一颗八阶以上魔女的眼珠!” “[大象]?”不少人嘴里下意识地念起这个名字。 八阶的存在不是大白菜,也不是在山沟沟苦练不出山的隐士,每一位都是名扬百城的传奇存在。 时间定位到第七纪元初,加上八阶、魔女以及与[绯红屋]有关,只有唯一一位,那便是曾经的[大象]。 陈咩咩看着还在缓缓洒落的黑色肥料。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大象]的眼珠。 这能够助长新生枝丫的肥料,是之前黑色巨蛋的蛋壳碎片。 哦,对了,那所谓的‘蛋壳’,是巨大眼珠在感受到邪气侵蚀后,自行分泌出眼泪和眼屎,组成一层膜,用来抵抗负面气息的侵蚀。 ‘蛋壳’成功将黑色抵挡在外,眼珠自己则在里面继续履行职责,多坚持了数百年,直到今天。 之所以能成为肥料,是因为哪怕被侵蚀成黑色,这蛋壳依然是眼球的产物,能滋养为城市带来希望的种子。” 众人沉默不语。 原来,一直以来,担心、防范的[藤茧之蛋],是这样的一位坚守与奉献者。 好半晌,赫琳·指挥才再次开口: “[大象]为城市留下如此重宝,我们历史上居然没有提及,这真是...” 陈咩咩望向露娜·绯。 “怎么没提及?不过是比较隐晦罢了,露娜族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族高塔里壁画有记载,第一任[绯红大公]是双目失明的吧?” 议会众人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魔女,魔女怎么会是第一任大公!” 这个自言自语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只不过大家不自觉微微抬头,望向天上的[恒月之眼],心中万分复杂。 不可能吗?今日之前,谁又能相信,声势浩大的月亮主教同样是一位魔女呢? 第929章 我有剪刀一柄 随着小树变成高达30多米的庞然大物,树身上的细节逐渐被放大。 这不是一棵普通意义上的树。 这棵树的主干好似是由几十只小藤蔓像捆柴一样捆绑后竖立,上方向外延伸出的枝丫同样是藤蔓,唯有枝头的叶片是真实的树叶。 直到这时,众人终于彻底明白陈咩咩要做的是什么。 人群中,洛兰喃喃自语:“原来他是想种出一个新‘藤茧之蛋’,代替原来的继续支撑城市。这...这怎么可能,只是一颗[果核],怎么可能办到?” 露娜·绯从刚刚[绯红大公]的震惊中回神,接上洛兰的话: “是啊,在我们手中不可能,但陈咩咩不一样,他说过,是我们将[果核]用错了,况且他用的不仅仅是[果核]。” 洛兰只听懂前面一半:“不仅仅是[果核]?” 赫琳·指挥也加入话题:“对,陈咩咩不愧是新种族代表,传言中他甚至能请动恒月亲自发力,引动海上潮汐,平波静浪。” 洛兰很难将平时和自己一起去酒吧胡闹的损友与这么高大上的身份联系起来。 “这么说,我们...我们真的有希望?” 露娜·绯用手拨了拨肩头的血液发丝: “那当然,不然我为何提前那么早压上整个家族,看到悬在他身后的三个月亮神环没?那可是由[神秘]具现的三月,翻遍八个纪元两万年,类似的出现过几次?” 洛兰实力相对低一点,掌握的高阶神秘知识没那么充足:“我还当那只是装饰。” 不远处的赫琳·猛没忍住笑出了声:“洛兰你个傻子,就算是装饰,没有威力,那也是三月。” 赫琳·指挥咳了一声,一个瞪眼让赫琳·猛住嘴。 以前的洛兰确实只是罗莎家的一个小辈,现在[荆棘大公]虽已不在,但还在她的任期内,洛兰作为荆棘的秘书,能行使一部分大公权限。 瞪完眼之后,赫琳·指挥转头解释: “洛兰啊,等你在神秘的道路上再走远一些,就能看清陈先生现在的手段了。 陈先生使用的不仅仅是一枚[果核],他是在借恒月之光的力量,抽取实物背后的概念,完成奇迹的播种。 种子的是大公们的付出与遗赠,浇出的水是魔女的付出与血河的哺育,洒下的肥料是眼珠对城市的支撑与维护。 这枚[果核],这颗大树,若是能种成,有可能替代[藤茧之蛋],守护[绯红屋]至少一整个纪元。” 半空中,陈咩咩遇到一个新的难题。 身下的大树是一棵藤蔓之树,没有树干,全由藤蔓构成。 藤蔓与树干终究不是一个东西,藤蔓在灵活的同时,损失的是稳固与支撑性。 当大树超过30米之后,四散的细藤之枝变得杂乱无章,有的无力地垂下,有的缠绕成团,有的在打死结后互相伤害。 哪怕不是园艺师,也能看出,这般下去,不但会内耗生长的力量,还会变得扭曲畸形。 此刻争分夺秒,看出这棵树门道的高阶神秘者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陈咩咩已经思考了数分钟,终于有了新动作。 他一挥衣袖,从袖中飞出两把巨大的螳螂前肢。 两把螳螂前肢被月光包裹,悬浮在他身前,前肢前半段上的刃口闪烁着锐利的寒光。 站在下方的[兰花]愣住了,这不是他被没收的螳螂镰刀么。 陈咩咩伸手一点。 两把螳螂前肢飘起,在光柱中旋转,相互交错,构成一个“X”形状,两柄相交处,一颗兰花纽扣定型。 这是一把以双螳螂镰刀为刃柄,以兰花为连接的巨大剪刀。 “我有剪刀一柄,修剪成长歧途。” 巨大的剪刀飞射而出,绕着大树,在月光大手的操控下,“咔咔”开合,所过之处,剪断死结杂枝,剪开乱枝缠绕。 作为月光大手的操控者,陈咩咩正聚精会神,如临大敌。 他哪里会什么修枝剪叶的活,只是哪里乱了剪哪里。 每一行都有门道,剪多了浪费大树的力量,剪少了影响后面的成长,有的地方看起来没问题,其实缺乏支撑性,后期会倒,有的地方稍微不够美观,却是分枝必备。 “来几个专业的,给我修剪方案!”陈咩咩直接求助现场难友。 “我来。”、“我来。”、“我也行。” 立马跳出5、6位年纪大的神秘者。 “人多太乱,选出3个。” 很快,[悲观]、[提纯]、阿锈三人走近大树。 [悲观]与[提纯]都是帕尔家族的,帕尔家以实业为主,身居高位者大多实业产业的技术员出身,动手能力直接拉满。 阿锈以前就是[浇花使者]的化肥员,对藤蔓形态的处理妥妥专家。 在三人的规划设计下,陈咩咩动起手来效率飙升。 一处点位刚修剪完,下一处已经有人指出,剪哪里、剪多少、什么切口角度等等,全都直接给出,照着剪就行。 巨大的剪刀绕着大树一圈、两圈、三圈,很快剪落一地断枝。 大树外表被修理得圆润光滑。 等裁剪基本完成,底下的兰花终于发出一声苦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以为我的一双螳螂镰刀只能刺杀,原来换一位使用者,也能办到如此有意义的事。” 陈咩咩听到了他的话,没有特意看向他,轻轻开口,不知算是回答还是自言自语: “这剪刀的一对刃柄,一把是议会,一把是教会; 一把是血脉,一把是信仰; 一把是怜悯,一把是冷酷; 底层时的经历,高位后的立场,欲剪纷争,难理自身。 恰如这城中众生,在两方大势力夹缝中挣扎的远不止一朵兰花,这样的人遍布全城。 既如此,以兰花一朵,连接双刃,裁剪生长歧途,今日可修此树,明日可裁他邪。” 陈咩咩的话语随月光飘洒,声音不大,好似耳边低语,却能直入耳底。 等诸多神秘者从低语中回神,再次抬头,顿时呆若木鸡。 只见被修剪的大树,随着增长与修形,变成了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样子。 “这...这...这是藤蔓之树,还是新的一座高塔?!” 第930章 第三位参选人 一个纪元以来,[糖霜层]顶部七高塔的结构从未有过改变。 五个家族外加日月教会,七座高塔的外立面几乎一致。 而现在,众人面前的这棵大树,底部一圈圈的藤蔓高高盘起,好似蜷缩中的蟒蛇,在收缩紧绷之后,严丝合缝,成为圆形底座。越往上越窄,到最后合拢,形成一个略显尖尖的塔尖。 不少人用力揉着眼睛。 这造型、这高度、这结构,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这是在众人面前诞生的,五大家族的人差点以为这是哪家的高塔被移了过了,只是刷了层新漆。 “1、2、3、4、5、6、7、8!”洛兰对着周围来回数了几遍。 “不用数了,这应该就是刚才那棵新生大树的最终形态,从此[糖霜层]有了第八座塔。”[殉葬]用不平静的语气说着平静的话。 赫琳·猛还在出神:“这...这是真的么,不会是在做梦吧,要不要掐一下?嘶...啊!疼疼疼!” [长矛]放下掐进赫琳·猛腰间的手:“别说胡话,这是陈先生的手笔,如何神奇都不为过。” 新的高塔高度正好长到陈咩咩的脚下,塔高37.84米。 陈咩咩轻轻落到塔尖。 “诸位,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这座新生的大树,或者新生的高塔诞生于绝境中的希望,它有哪些作用,今后再慢慢研究,目前我们要渡过的是这场纪元苦债。刚才一直是我在出手,接下来轮到你们出力。” 赫琳·指挥嗓门最大:“我们时刻准备着,等候调遣,百死不辞。” “很好,如你们所见,这枚希望之种解决的是地下藤蔓的问题,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剩下的就是等待它的根须蔓延至每一处藤蔓所在,代替[藤茧之蛋]操控藤蔓。 目前来说,它能否在短时间内完全获取控制权,我也不能确定,不过目前时间有限,暂时只能寄希望在它身上。 接下来,我们需要解决的是全城疯狂这重债务。 这种精神层面的力量无声无息,无形无色,连力量的来源都不可捉摸,很大程度上来说,比有形的藤蔓更难对付。你们可有解决思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无奈还有一丝羞愧。 许多人已经提前知晓灾难,可直到灾难临头,还是没有找到办法,这多少显得有些坐以待毙。 教会对此研究相对较深。 [恒月之眼]发出空灵的声音: “据我研究,让人疯狂的力量源自血液,但凡长期在[绯红屋]停留的人,特别是服食精血的血裔,发疯时血液的温度明显异常,比平时至少高5度,流速也要快几乎一半。 我就是根据这一特性,研发出了特定的光线,光线能平缓血流速度,降低温度,所以才能一定程度缓解疯狂,但这种方式没有找到根本问题所在。” 连专家级别的教会主教都只能研究到这里,其他人更是如听天书。 陈咩咩沉吟数秒后,语气沉重: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这里有另一个思路。 藤蔓为天灾,代表毁灭,天灾之下,无人幸免,所以需要抗争。 疯狂为人祸,代表杀戮,人祸只是为了削减基数,并非亡城灭城,可正因为其本身带有一定的生机,所以这一重苦债,欠债要还,需要承受,不能逃避。” “意思是强行挺过这场疯狂么?” “当然不是,若是放任不管,听天由命,除了几个高阶神秘者,普通人和低阶神秘者估计会死绝,这绝非我们想要看到的。 我的想法是,苦债既然想通过疯狂后的血腥杀戮收取债务,那我们就主动创造血腥。 如果想不出绝妙的点子,那就使用最笨的办法,沿用你们之前的策略,主动放血,减轻债务,减轻后还不够的,就只有...” 陈咩咩没说完,但省略的部分所有人都清楚内容,减轻后若还不够,便任由苦债收走一部分人性命。 [殉葬]的声音总是那么阴冷:“不够的话,让谁被收走?” 陈咩咩语气严肃:“这一点无需你们做恶人,也不许富贵者因权逃单,目前全城皆已喝下[喜酒],到时各自结算,欠得多的自然会优先被收走。” 一直沉默不语的[悲观]突然开口:“这个办法,大概行不通。” 所有人看向他。 [悲观]接着往下说: “议会的诸位都知道,举办本次[泼血节]是我提议的,常年以来,排血水、造精血等实业领域都是我帕尔家在负责,我这里有最详尽的数据。 以主动放血的方式还债,我们已经进行了数千年,哪怕现加大放血功率,能还的血债也远远不够,能抵的债量,与债务相比,不足十一。 所以如果采用这个笨办法,剩下的债务依然足够让全城死绝。” [大蒜诊所]所长[过滤]突然开口:“父...族长,或许我...” “住嘴,你几斤几两,别逞能。”[悲观]怒喝。 [过滤]依然面带微笑:“族长,这个时候了,有力就得出。” [悲观]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索性沉默不语。 [过滤]转向陈咩咩:“陈先生,我有一法,可以以十数倍的速度放血。” 陈咩咩看了看[悲观],又看了看[过滤],没问什么办法:“代价为何?” [过滤]想了想:“参与者需几十人,事后存活率大约一半。” [悲观]冷冷看向[过滤]:“一半?说得好听,你这个主操控者呢?必死无疑。” [过滤]平静地与[悲观]对视: “我是诊所所长,城市病了,作为一名医者,有生之年,能为城市进行一场手术,是我的追求。” [悲观]脸色一秒三变:“你那鬼手术,完全没有过前例,连实验都没有,明明也没有把握。” [过滤]点点头:“是的,最新的技术突破往往从没有把握中诞生。” “你自己的路,你自己决定吧。”[悲观]叹息一声,身形佝偻几分,退到一边。 [过滤]再次望向陈咩咩:“陈先生,时间紧迫,尽快开始吧。” 陈咩咩与他对视:“刚才[悲观]族长说的可是真的,你的代价是性命?” “是的。” “你既拼命,可有遗愿?我可做主应你。” [过滤]用手拖了拖鼻梁上的眼镜: “医者行医,何需好处。[荆棘大公]可是说了,今晚才是真正的大公选举,我也是三位参选人之一。” 第931章 城市体外血液大循环 陈咩咩很果断。 “[过滤]所长,事急从权,你需要什么要的权限,全都开放给你。” [过滤]立刻开始调度: “好,诸位,你们刚才应该听到了,这项行动,至少需要50位3阶以上的神秘者,存活率只有一半,现在给半分钟的报名时间,时间到之后,人数不足便由我强制指派。 另外,[玻璃]、[盐]你们立刻开始安排相应物资。 我需要全城所有路标操控权、[浇花使者]中所有[除草剂]储备,全部调来。” 路标是[绯红屋]里街道上类似路灯的立柱,平时是一根铁柱子,顶部有一个椭圆形的玻璃罩,配合特定的阵法,可以起到照明的作用,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根。 20秒不到,50人的神秘者队伍凑齐。 有五大家族的,有教会的,有其他民间组织的。 这里面不是所有人都大公无私,而是许多人的亲友还身处苦债威胁中,此时不拼命,独活下来也会很痛苦。 [过滤]走到50人的队伍面前。 “接下来,注意听清我说的每一个字。 我的计划名为[城市体外血液大过滤],你们都认识我,我在诊所里以[体外血液过滤装置]闻名, 这次行动很简单,就是将城市作为一位病人,给它制造一套定制款的[体外血液过滤装置],通过这种方式,将城市中的血液抽送出城,达到快速抵消债务的目的。 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搭建[体外血液过滤装置]。 我们的装置不是别人,正是藤蔓,我在路标里放置具备诱惑力的物质,会将藤蔓吸引到我希望它到的线路上。 这一步诸位要做的就是一件事,保护好路标,并且保证藤蔓在路标间的连接通畅,砍掉打结或者跑偏的藤蔓。 第二步,以精血提炼工厂为起点,朝藤蔓通道中输送血液,以[血酿公会]为终点排出城外,从[核仁层]出发,绕城一圈,接着上到[果酱层],再绕一圈,然后上到[糖霜层],绕一圈,之后回到[果酱层]的[血酿公会]。” 陈咩咩提问:“精血提炼工厂是大量血液的源头可以理解,为何要从[果酱层]上到[糖霜层]后,没有直接从[糖霜层]排出城,反而绕回[果酱层]?” “因为[糖霜层]距离城外太远,直接排出难度太大,[果酱层]其实也不容易,不过[血酿公会]有特殊的加压装置,可以勉强达到外排的目的。” “好,继续。” “第三步,在持续往外输血的过程中,藤蔓要是不听话,或者发生其他变故,在某一段断了,就会导致血水管道失效,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强行重连,这里是需要大家拼命的地方,任何一段出了问题,都会导致全盘皆输。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在凌晨1点之前,预估能抵消三分之一债务。” 三分之一,这个比例并不高,但如果换一个算法,全城可以活下来三分之一,那便是几百万人。 [盐]与[玻璃]闪身后出现。 [玻璃]带来的是好消息:“全城路标损坏率大约在10%,抢修之后,95%可正常使用。” [盐]带来的是坏消息:“库存里[除草剂]不够,远远不够!” “差多少?” [盐]面色难看:“全城路标里用来引诱的,加上让藤蔓到位后‘醉倒’的,目前只能满足40%的需求量,这还没算后期出现变故时需要临时补救的量。” [过滤]眼中通红:“为什么缺口这么大?之前的库存完全不是这样的!” [盐]指了指远方:“前半夜藤蔓暴走时,为了压制,下面两层里,负责各处点位的浇花使者全都用尽了身上携带的量,要不是当时补充困难,总部库存里的这些也能砸进去。” “40%...40%!不够,完全不够!至少需要达到80%才有启动计划的必要,还有原材料吗,能不能加急制作?” “原材料不足。” “缺什么?你的盐?” “猴儿酒。” “我有酒!”一位男装丽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路上的神秘者纷纷为她让道。 “[酵母]?”不少人认识这位[普通酒吧]的老板。 [酵母]来到[过滤]与[盐]身边:“我研发出了达到猴儿酒95%以上水平的果酒,可以代替猴儿酒。” “你有多少?” “几十缸。” “当真!在哪?” 这次[酵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抬头望向陈咩咩。 “酒是我酿的,但所有权主要是陈咩咩的。” [过滤]急忙朝半空抬手,准备行礼说话。 陈咩咩的声音先一步传下来:“存亡之秋,用吧。” 过滤大喜:“多谢,[盐]你速速前去制作,你只管制作除草剂,[浇花使者]的指挥交给其他人。” [盐]转头看向[浇花使者]的队伍,眼神在阿锈身上稍作停留。 阿锈摇摇头:“需要争分夺秒了,既然材料充足,我的铁锈虽然效果没盐好,但多一分是一分,我也一起去制作。” 另一边。 洛兰小声道:“赫琳族长,物资方面的付出,要不要给陈咩咩记账,总不能让他白出这么一大批酒吧,不算技术,这酒的成本可不低。” 一旁的赫琳·指挥差点翻出白眼,心里暗骂洛兰这小子真是个小瘪三,没有政治直觉。 “洛兰,不用那么麻烦,今后的[绯红屋]若是能存续,谁说了算很难说,区区财务相关,不需要操心。” [过滤]只用了两分钟,分配好所有人的负责点位以及紧急补救措施后,立马一挥手。 “[城市体外血液大过滤]行动正式开始,为城市搭建体外血管设备,血液环城循环,将名为债务的病排出体外,这是一场绝对不能失败的手术。” [过滤]已经进入手术状态,争分夺秒,雷厉风行。 陈咩咩则是看向远方的城市,街道上的市民。 “三分之一么,若是放弃整整三分之二,还能算奇迹么?” 第932章 搭成 特殊时期,特事特办,许多以往的绝密事项,现在都不再隐瞒,一切以效率为先。 [盐]、[提纯]与阿锈带着[酵母]瞬间消失,前往[葡萄酒吧],那里是猴儿酒的储藏地点。 [过滤]一挥手,50位神秘者中,一大半直接闪身离开,剩下十几个,他紧急培训,讲解与强调行动中的要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计划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三十多位神秘者是提前就知道这个计划的,沿路的路标顶部的特制玻璃罩都是几天前刚刚更新。 赫琳·指挥与露娜·绯说着悄悄话:“看样子,帕尔家早就准备了这一手。” 露娜·绯微微摇头:“不是所有的帕尔家,应该是[过滤],[玻璃]与[提纯]也在配合,路标需要玻璃厂,放血需要精血提炼工厂,跳不过他们两位厂长,不过我看[悲观]族长似乎被蒙在鼓里。” 赫琳·指挥用余光看向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悲观]:“他啊,说不定只是假装不知。有谁明知代价,还能支持自己的儿子准备这种送命的行动呢。” 23点40分。 神秘者们已经各就各位。 50位神秘者看数字似乎不少,但以环绕[绯红屋]三层的线路长度来说,每一个人要负责的范围很大。 与几小时前不同,街道上空荡荡的,还在外的人已经很少。 处于冥婚仪式中敬酒状态的人们,虽然血流不止,抬手虚敬,行动迟缓,但脚是可以动的,并非完全失去移动力。 之前保持在室外不移动,是感受到[恒月之眼]光照的好处,但现在[无明日]即将到来,出于从小到大的习惯,哪怕藤蔓暴走可能扭碎大楼,但人们依然下意识的想要在[无明日]时关门闭户,留在屋子里。 [过滤]通过城市的广播系统,开始指挥行动。 “所有人,按计划,开始!” 一处处点位中的神秘者,将分配到的[除草剂]倒入路标上的玻璃罩中。 玻璃罩是特制的设备,迅速发光升温。 几秒钟时间里,已经让里面的[除草剂]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香气飘散而出,不远处原本安静蛰伏的藤蔓“闻”到香气,末端微微摇晃,蠢蠢欲动。 一分钟后,藤蔓陆续完全“苏醒”,朝路标顶部,香气的源头急射而来。 有的藤蔓从地面爬过来,有的从高处的楼房外壁垂下,有的直接破土而出。 周围藤蔓少的很顺利,两、三道藤蔓插进玻璃罩,吸食之后醉倒。 周围藤蔓多的有些麻烦,十数道藤蔓疯狂争抢,为了保护设备不被粗暴损毁,镇守区域的神秘者必须全力以赴,砍掉多余藤蔓,保证设备完好。 除了这50名高阶神秘者,还有低阶神秘者队伍在配合。 他们负责观察情况,反馈信息,对来不及救援的被损毁玻璃罩换上新的。 这场遍布全城的行动,范围广、变数强、环节多,哪一个点位出问题就容易失败,本应四处起火,到处求援。 没想到,那些都没发生。 [过滤]作为一位顶尖的外科手术者,前期准备工作做得极好,几乎算无遗漏,对细节的设计格外精准,既没有浪费人力,也没有出现漏洞,连意外变故的种种预案也准备齐全,解决危机于萌芽状态。 很快,每一处布标上在人为干涉下,只留下两条最粗的藤蔓,藤蔓两两相连,好似一条环绕[绯红屋]三层的墨绿超长管道。 陈咩咩一个不大懂医术的人,看了这庞大的工程无一丝纰漏,都在心里大呼“靠谱,要是有哪一天需要做手术,指定找[过滤]”。 随着[过滤]发出“开始放血”的指令。 精血提炼工厂里,[提纯]一声令下,将储血池的开关打开,血液顺着开口流出,将一条粗大的藤蔓浸泡。 这条藤蔓的另一头连着地点处的第一只路标。 血色包裹藤蔓,顺着既定的线路向前蔓延,好似藤蔓是空心的管道,在不断朝远处输送血水。 血色一路蔓延,环绕[核仁层]一圈,成功。 环绕[果酱层]一圈,成功。 等来到[糖霜层]时,所有人都能近距离看到藤蔓管道输送的血液的神奇画面,藤蔓从墨绿变为红色,还微微散发着光芒。 环绕[糖霜层],成功。 接着血色返回[果酱层],前往终点[血酿公会]。 [红唇]已经提前离开[糖霜层],她前往[血酿公会]坐镇,保证终点处的血能排出城市。 陈咩咩暂时无事可做,从半空飞下来。 他找到与自己的相熟的几个小伙伴,灼、洛兰还有露娜·绯。 “你们谁知道[血酿公会]怎么将血排出城市?” 灼与他最熟,最不客气:“[血酿公会]都在你名下了,自家产业还来问我们。” 陈咩咩不吃压力:“我可是超级大人物,麾下好几座城市,区区公会的小事,在平时哪里能惊动到我。” 三位聊天者很难受,陈咩咩这家伙,冷不丁就能装一波。 露娜·绯年纪稍长,此刻也没有玩闹的心思:“[血酿公会]里有一台设备,名为‘草莓榨汁机’,具备强大的加压能力,灵活运用时,可以将液体喷射出很远。” “远到能从[果酱层]直接喷出城?” “对,[血酿公会]本就是[果酱层]最高的建筑之一,有一条最靠近城市边缘的线路,机器极限运转之下,正好能将血液喷进护城血河。” 几人说话的时候。 [血酿公会]的草莓屋顶部,一条从[糖霜层]垂下的藤蔓连上一台巨大的草莓形状搅拌机。 环绕全城三圈的血液从藤蔓里释放出来时,颜色已经不再是鲜红,显得有些暗沉。 血液进入草莓搅拌机后被内部的涡轮急速搅动,形成漩涡。 转了不知多少圈后,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被甩出机器,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飞落向城外的血河。 从精血提炼工厂开始,三条环城巨藤散发着血色光芒,最终注入血河,此等庞大的工程竟然真的实现。 一直操控整个过程血液大环城的[过滤]睁开眼,嘴角露出笑容: “贯穿三层的城市外接血管设备,搭成了!” 第933章 血管保卫者 [过滤]周围的人闻言同样准备发出笑声,可下一秒看到[过滤],笑容卡在了嘴角。 短短几分钟,[过滤]一半发色已经由黑变白。 在诊所里,操控[人体体外血液过滤装置]进行一台手术,其中需要动用的[神秘],都会累得[过滤]满头大汗,此刻这[城市体外血液过滤装置]的消耗,又该是何等巨大。 [过滤]转头对着赫琳·指挥和[悲观]。 “接下来,我会全力专注于‘手术’,另外两件事,请务必盯紧。” 赫琳·指挥脸色一正:“请说。” “一件是必须保证各点位[除草剂]的供应,藤蔓在输血过程中,出于高活性状态,会比平时更容易‘醒酒’,一旦补充跟不上,就会导致藤蔓失控,连接中断。 另一件是武力防御,转钟之后,要是有怪异出现,一定得守住环城的三圈输血藤蔓,不能让它们主动或被动地造成破坏。” 这两点都极难,但此刻别无他法。 赫琳·指挥重重点头:“交给我们。” 等[过滤]闭上眼后,赫琳·指挥来了个大变脸,一下子跳到陈咩咩的四人私聊小组里,将洛兰挤开。 “陈先生,求救啊。刚才[过滤]说,[无明日]时怪异进城,由于环城的藤蔓管道遍布全城,肯定会遭到破坏,你看能不能和怪异们去共沟通下,休息一次?” 陈咩咩脑袋上的呆毛卷成一个问号:“我只认识新种族的怪异,迷雾里的野生怪异我又不认识。” 赫琳·指挥满脸狐疑:“传言中你是先天怪异魅魔圣体,据说你一个眼神,怪异就会朝你露出肚皮,难道不是这样?” “谁传的,这么离谱的谣言也有人信?赫琳家主,我看你平时也是稳重之人,不信谣不传谣,要从你做起啊。” “信啊,我们情报分析组里的智者都是这么说的。 在月书馆,崇高者[黄衣]收服近千书籍怪异,转头你就能指挥所有书籍了,大家都分析,你能获得新种族里的高位,就是因为这种[怪异亲和]的特殊体质或者[神秘]。” 陈咩咩一脸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神秘]是月光,不是什么[怪异亲和]。” 陈咩咩不想理他,没想到赫琳·指挥这大老粗脸都不要,直接一下子抱住陈咩咩的一只腿。 “陈先生,求你帮帮忙啊,目前我们高阶神秘者真的不够用,[无明日]里的怪异数量与强度都是未知,万一它们也构成苦债的一环,我们就彻底完了。” “你快松手,别人都看着呢,堂堂议会二把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城都快没了,还要什么形象,我不松。” 赫琳·指挥嗓门大,一下子引来不少目光。 “好了,你松手,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怪异交给我。” “唰~”赫琳·指挥秒速起身,速度比一阵风还快。 “哈哈,就知道陈先生你有本事,那到时候遇到了让洛兰联系你。我去解决[除草剂]的供应问题了。” 看着赫琳·指挥很快跑了个没影,陈咩咩转头看向露娜·绯:“他平时也这样?” 露娜·绯耸耸肩: “我是没见过。不过赫琳族长看起来粗犷,其实是一位合格的政客,该厚脸皮的时候,能做到这样并不让人意外。先不管他了,等下有怪异出现,你真能解决?” 陈咩咩摇摇头:“所谓解决也就是先沟通,再动手,一般的怪异没问题,但要是真的遇到超级厉害又生性残暴的,那也只能认倒霉。” “所以传闻中你的特殊体质是假的?” “不是吧,连你也信了?” “信。”露娜·绯、灼、洛兰三人齐齐点头。 闲聊几句之后,露娜·绯也开始对外发出指令,指挥调度。 由于她与陈咩咩待在一起,她分配到的工作便是处理即将出现的怪异。 这还是数千年来,第一次在[无明日],所有人直接外出行动,哪怕神秘者心里都万分忐忑。 试想一下,满身挂件的陈咩咩,[无明日]时都不会出门,神秘者们紧张也是必然的,毕竟谁都不确定在迷雾之中,下一刻遇到的是危险等级2还是等级8,未知怪异信息一点没有,超过一半概率会触发“见面被秒”的此生唯一成就。 玩闹过后,露娜·绯认真讨论起具体的行动细节: “转钟后,所有突然出现的怪异信息会汇总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出发,优先解决最高危以及破坏性最强的。” 洛兰显得忧心忡忡:“哪怕陈咩咩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万一全城同时出现多处危机点,可能会分身乏术,我们也需要安排其他战斗小组。” 陈咩咩不知不觉就歪了楼:“[无明日]时,手表发不了消息,你们怎么相互联系?” “[浇花使者]里有特殊的设备,无法对话,但可以传递简短的信号,他们有一套完善的暗号编码,可以传回基本信息。” “哎,这次债务也真会挑时间,单单[无明日]不在屋子里待着,想想我都有些流冷汗。” “[血酿公会]距离精血提炼工厂直线距离远吗?”陈咩咩突然提出一个莫名的问题。 洛兰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用意: “这是两家高关联度的机构,正常路程很远,但你说的直线距离很近。 [血酿公会]在[果酱层],精血提炼工厂差不多在它正下方的[核仁层],两者间甚至有一条管道相连。” 陈咩咩眼中一亮:“管道?什么管道?” “是一条特殊物资的传送带,埋在地里,很隐蔽,一般人都不知道。” 陈咩咩看着不远处泛着血光的粗壮藤蔓,脸上露出笑容。 “洛兰,给你个任务,立刻派人将起点和终点的两处路标与你说的传送带连起来,保证传送带上通畅,没有遮挡物。” 洛兰满脸疑惑。 陈咩咩的袖子里滚出一个小石头,落到地上,发出“咕噜”一声叫声。 “我想了一下,我等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驱赶怪异这活就交给它。” “这块会叫的石头?” “介绍一下,它叫咕噜,喜欢沿着路一直滚动,是最适合的血管保卫者。 如果将全城的输血藤蔓首尾相连,构成可无限循环的环形线路,它便可以在线路上滚动,但凡敢破坏藤蔓的怪异,会感受到咕噜头槌攻击的可怕。” 露娜·绯皱起眉头,她能感受到咕噜并不算很强。 “这块小石头能做到吗?况且绕城三圈距离何其长,它也照顾不到太多地方吧?” 咕噜受到轻视,不大开心,慢悠悠滚到露娜·绯的脚边,软弱无力地撞了一下她的鞋子。 露娜·绯、洛兰、灼:...... 这不会是这只叫咕噜的攻击手段吧? 陈咩咩将咕噜抓回来。 “静止中的咕噜确实不强,不过它的能力强。 它的滚动无视坡度与高低,不在意宽窄与颠簸,只要给它一条足够长的路,它就能一直滚动,越滚越快。” “然后呢?”洛兰眼巴巴地等着下文。 “然后,它在滚动中加速无上限,积累动能无上限,不可伤害,不可控制,近乎无坚不摧。它要是滚嗨了,我家冰灵都不敢挡在它前面。” 第934章 冒牌医生上线 陈咩咩抛出一只咕噜,将自己从驱赶迷雾怪异的工作中解放。 洛兰一边联系人搭建环形线路的最后两处闭环点,一边双手捧着咕噜。 和刚才的质疑不同,现在他可是将咕噜当成宝贝,生怕它磕着碰着。 四人讨论组解散,洛兰与灼各自去忙。 只有露娜·绯依然紧紧跟着陈咩咩,[无明日]将至,总得有一个足够份量的人能时刻知晓陈咩咩的动向,使得指挥部随时能与他保持联系。 得知咕噜的强大实力后,露娜·绯轻松了一截。 本来也不是要和迷雾中的所有怪异战斗,只要保证输血的“血管”不被破坏,就算胜利。 陈咩咩走到最近的一段输血“血管”处,露娜·绯也跟着过来。 陈咩咩对这种输血方式很好奇。 “藤蔓里面是空心的吗?为什么能传输血液?” “我只知道个大概,藤蔓体内本身具有吸收水分的通道,但正如你的疑惑,里面绝非空心,就算能传输液体,也应该是极为细小的通道。 [过滤]的[神秘]在里面起到关键作用。 他将这三大圈藤蔓定义为城市的外接血管,强行加大的内部的过水量,他要一直维持藤蔓内部水流直径足够大,我猜全城规模的强行改造消耗太大,导致他需要以性命为代价来实现。” 陈咩咩点点头,这个猜测很符合[神秘]的规律,想要撬动远超自己实力的事情,就必须支付昂贵的代价,[神秘]在很多时候也遵循等价交换。 “我有一件事没想通。” “什么事?” “就是排血就能抵债的深层原因。 苦债是这里的人们凭白享受好处后欠下的,以前底层里流血死人,还算还账,现在使用藤蔓放放血,也算还债了?” 露娜·绯叹了口气: “算,这就是[过滤]这个计划的巧妙之处。 如果精血提炼工厂直接朝城外排放血液,当然不算还债,血债需血偿,从城里流出去的血需要是城内生物的血。 我们平日里,是血裔流血,血水伴随怨念,缓缓流入地下水道,血裔是城内的生物。现在,藤蔓也是活的生物,血从它们体内流过一圈,也符合还债的条件。” “这么说,藤蔓“流血”和血裔流血是等效的?” “不,你也能看出,藤蔓这种排血方式,也带有取巧的成分,植物与动物不能等效,动物与智慧生物也不能等效,植物的血是还债效率最低的。” “动物!对啊,你们为何不多杀一些动物呢?” “怎么没杀,宰杀动物既能提炼血液,又能抵消债务,近一个月屠宰场从没休息过。不过该杀的早杀完了。 别忘了我刚才说的,是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动植物或者人本身,另一个需要是城里的。 ‘城里的’就要求与[绯红屋]有较强联系,要在这里住的较久,新买来的动物,才刚到几天,并不符合还债者的条件,杀了只能取血,不算还债。 从这个角度说,藤蔓在此数千年,又正好满足这个条件。” 陈咩咩轻轻摸着泛着血光的藤蔓,嘴里默念: “难怪这么大阵仗,却只能抵消三分之一,原来是效率最低的一种。植物、动物、人,人...人,嗯?!” 露娜·绯伸手在陈咩咩面前晃了晃:“你想到什么了吗,发呆了几分钟。” 陈咩咩看下方[果酱层]与[核仁层]的建筑。 “我有一个想法,想要试一试。” [果酱层]。 [葡萄酒吧]。 一小队[浇花使者]站在[盐]身后不远。 调制[除草剂]的团队也等在一边。 特供级精血到位,满地窖的新猴儿酒也在一旁等待,现在三大制作材料里,唯一的缺口变成了特制的盐。 [盐]新催化出来一批,放下手时,嘴角渗出一道血丝,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跌倒。 “首领!”一名队长扶住他,“你不能再继续了。” [盐]在队长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往嘴里塞着作用已经几乎为零的补给物品。 赫琳·指挥从外面推门进来,他声音洪亮。 “[盐],辛苦了,不给很可惜,我不是来体恤你的,我是来催着你拼命的。” 扶着[盐]的那名队长并不是赫琳家的人,他声音里带着怒意:“赫琳族长,继续下去[盐]会没命。” 赫琳·指挥没看这名队长,而是看向[盐]: “我知道,但是今晚,谁都可能没命。目前为止,一位大公、一位诊所所长、教会的两名主教,都已经或残或死,如果有需要,下一个也可以是我。 每多一份[除草剂],[过滤]的排血手术便能多坚持一分,最终能多活下来数百上千人。这多活下来的人里有可能是我们的某位亲友。” [盐]的声音虚弱:“赫琳族长,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带什么补给来了?” 赫琳·指挥调转话头:“一种带神秘属性的食品,服下之后能让处于极限状态的人,精神重新振奋,继续坚持10到15分种。” “东西不错,给我吧,再过一小会估计就能派上用场。” 赫琳·指挥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之后转身就走。 “[盐],靠了你,还有,希望你活下来。”出门前,赫琳·指挥停顿了下,没有转身。 刚才那位队长将小盒子拿过来,来到[盐]身边。 [盐]没有伸手:“你直接打开吧。” 队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褐色的小豆子,微微散发出酸苦味道。 “这是什么?赫琳族长怎么连副作用都没说就走了。” “咖啡豆。”[盐]与不远处的阿锈同时报出了这件物品的名字。 [盐]说完后将盒子收入口袋中,接着起身继续催生新的一批特制盐。 队长没有打扰[盐],找上阿锈:“你认识这个?” “嗯。” “说说?” “这是咖啡豆,作用刚才赫琳族长说过了,副作用...不固定。” “不固定是什么意思?” “就我知道的,曾经吃过这咖啡豆的有5个,4个死了,1个精神不正常。或者说5个都精神不正常,只是其中4个自杀了,据说这是透支潜力后大脑付出的代价。” 队长恨不得从[盐]身上将盒子抢回来,直接踩碎。 可惜他转头看到[盐]专注的神情,无法再说出话来。 [糖霜层]。 陈咩咩将还在附近的高层都召集过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其实也略通医术,人称咩咩医生,你们配合配合我,我也要进行一场大手术。” 第935章 静脉与动脉 陈咩咩的情报,[绯红屋]里的这些人早就翻来覆去研究过几十次,他会不会医术,所有人一清二楚,但这并不影响此刻愿意配合他。 灼混在人群里碎碎念:“还咩咩医生,你要是会医疗我当场倒立吃苦瓜。” 小声嘀咕完之后,她换了一副嘴脸,和周围人一起挥手表示强烈支持。 洛兰对她这种变脸行为看不下去:“既然不信,你还跟着一起支持?” 灼翻了个白眼:“这是医术的事么,情报里陈咩咩还不会种植呢,刚刚不是才种出一棵希望之塔来?只要能解决苦债,谁管他医术怎么样。” 陈咩咩很满意众人的果断,他站在高台上,伸手一压,挥手支持的人们立马安静下来。 “很好,大家都应该很清楚,[无明日]就要到来,如果完全指望[过滤]的‘手术’,到1点时,能活下来的人封顶三分之一。 实际上呢,我和[恒月之眼]了解过,转钟之后,冥婚仪式里的敬酒环节将被迅速终结,乐观估计,只能坚持半小时。 [荆棘大公]对藤蔓的活性阻隔,大致也会在1点前结束,如果到时新的能嫩枝没能完全控制地下,部分区域依然会发生藤蔓暴走。 也就是说,如果什么都不做,活下来的人并不是三分之一,而是远低于这个比例。” 赫琳·指挥去了[果酱层]找[盐],在场职位最高的变成[悲观]、[殉葬]与露娜·绯这三位族长兼议员。 [悲观]此刻比较沉默,露娜·绯相对年轻,平时还不管事,因此负责人临时变成[殉葬]。 [殉葬]说话总是阴恻恻的,在不熟悉的时候容易让人觉得他有点不像好人。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 陈咩咩反问道:“[殉葬]族长,你觉得如果让所有人在[无明日]走出屋子,在尽可能清理怪异的情况下,死亡率大致会是多少?” [殉葬]想了想: “如果是平时,普通人[无明日]强行出门,一小时左右的话,大致的死亡率是30%,如果乱跑,随着时间拉长,在10小时左右近乎100%。 会不会死亡,主要取决于他何时遇到怪异,要是加上主动清理怪异这个前提,会相对降低,应该还能减半。” 陈咩咩没想到还真有这方面的数据。 “也就是说,减半过后一小时左右是15%,很好,一小时之后的事我们不管,只争这一个小时。 我有一个想法,想请所有人走出屋子,站在街道上,搏一搏[过滤]手术里剩下三分之二的存活率。” [殉葬]非常直接:“搏了,要怎么做?” 这位伊格纳家家主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就直接下定决心,其果断程度简直一绝。 陈咩咩暗中点头,每种性格都有两面性,[殉葬]这人,人狠话不多,平时不讨喜,关键时刻执行力爆表。 “立刻发出全城广播,让所有人走出房间,沿着三圈环城的输血藤蔓,排成一列长队站好。” “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小孩?” 陈咩咩点点头:“所有老人,小孩子以自己能自己下地走路为分界,能走的都喊出来。” [殉葬]直接转头:“来人,立刻拉响最高警报,发全城广播,按陈先生说的发报,命令所有人十分钟内到达周边环城输血藤蔓。” “是!”一位神秘者闪身消失。 [殉葬]回过头才向陈咩咩补充: “广播里的强制命令,并不能逼出所有人,据我估计,估摸一大半人,临近[无明日],死都不肯出门,更不愿带着老幼全家出门。” “确实,所以在广播里,除了命令,还要公布相关真相,告知利害关系,如果不出门,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兰花]、[骨笛]?” “在。”[兰花]与[骨笛]应声。 “你们也一样,发动所有教会力量,议会喊不出来的,教会喊,教会还喊不动的,发动各方所有力量,全力动员。” [兰花]、[骨笛]与[殉葬]对视一眼。 “好。” 陈咩咩转头望向露娜·绯。 露娜·绯立刻会意:“有给我的安排?” “嗯,既然你负责清理怪异,那这个任务不变,不,你的任务变得更重了。 输血藤蔓处有咕噜负责,接下来,你要负责保护所有走出房间、走上街道的人,由你带上剩余所有神秘者,不计代价驱赶街上的迷雾怪异,需要坚持1个小时。” 露娜·绯在心中算了一下剩余的神秘者力量: “好,我会尽力,不过如果是全城范围的话,人手可能不够。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迷雾里会出现多少怪异,会有多强,如果实在挡不住,可否放弃部分区域?” 陈咩咩直接摇头:“不行。和输血藤蔓一样,任何一处出现问题就前功尽弃。我坐镇[糖霜层],这一层不用你管,你只负责[果酱层]和[核仁层]。” 露娜·绯没有依然没有应下,她很清楚,办不到的事不能逞强,否则只会害事。 [骨笛]开口了:“[核仁层]其中的一半可以交给我们教会和骑士团。从教堂到[花生园]间的一片由我们负责。” 露娜·绯再次盘算之后:“那就差不多了,我领着其他所有人,拼了命也会守好[果酱层]和一半的[核仁层]。” 分配完所有任务,[殉葬]这才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将人都叫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陈咩咩指了指不远处还在不断输血的粗壮藤蔓。 “藤蔓送血,血量不少但抵债效率低下,欠债的是人,债务终须人来还。 藤蔓是城市的骨架,以藤蔓为血管,只能算城市的静脉; 人是城市的血肉,若是让人手拉手,环城连线,以人潮为血管,才是城市真正的动脉。” 第936章 烤鸡敲门 很快,城市里响起一种新的警报声,伴随警报的,是让全城所有人出门,前往输血藤蔓处的通知。 躲在屋子里,已经锁死大门的人们反复听了三次广播通知,依然难以置信。 要不是此刻时间还没到0点,屋子里的人甚至以为这是一种新型的怪异骗门手段。 上万年来,哪有城市让普通人在[无明日]集体出门的啊,这不是纯纯让人出去送死么。 好在广播在前三次简短通知后,开始播放让人出门的原因。 “市民们请知悉,此刻是全城存亡危机之时,所有神秘者已经列队在外,将尽可能驱赶[无明日]里随机出现的怪异。 是的,我们也不能保证每个出门的人都百分百安全,但是灾难已经临城,当你们身上敬酒的动作结束,便会再次恢复之前那种疯狂,屋里的至亲也会骨肉相残,藤蔓也可能再次暴走,连人带房屋一起毁灭。 这次的灾难远比[无明日]的怪异可怕,出门不一定遇到怪异,有人保护时,遇到怪异不一定会死,可若只是躲在房间里,是躲不过去的,配合指挥,团结应对,才有一线生机。” 23点49分。 广播播了数钟,终于有人慢慢从楼房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当这第一批人看到预定的集合地点,输血藤蔓处有神秘者的身影时,才稍微松了口气。 亲眼看到有神秘者保护是真的,这给广播内容增加了许多可信度。 在从众心理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屋子。 当然,有人相信,就有人怀疑。 无论哪个城市,哪个种族,都有各种各样的人,[绯红屋]也不例外。 有人擅长阴谋论,觉得这是想骗人出去送死搞血祭; 有人听不进任何说法,坚持[无明日]留在屋子里才安全; 有人主见不足,两头犹豫,摇摆不定; 还有大聪明,分析出通告中的信息后,将家人留在屋子里,自己出去,避免骨肉相残,搞出“鸡蛋不放同一个篮子里”。 很明显,仅凭一则广播就想让所有人[无明日]出门,那不大可能。 这个时候“大楼管理员”这个职务难得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个半编制性质的岗位,具体编制情况每个城市略有不同。 在泗象城,大楼管理员直接归附近结社管理,最上级是结社联盟。 在月书馆归学者院里的户籍部门直管。 海滨城市由于建筑结构不大一样,这个职务不是每个大楼都有,比较少见。 在[绯红屋],大楼管理员是[浇花使者]麾下的眼线,也算议会的人。 此刻会议一个命令之下,大楼管理员们对各自负责的大楼做起了动员,群发消息不停,还需确保每户人家“收到回复”。 除了官方的人,也有许多势力在发力。 教会向所有信徒直接发令,各个厂的管理者联系工人,短短十分钟内,全城所有人手表内消息闪个不停。 即便如此,最终走出房门,来到街上的,人数也才刚刚到一半。 事关生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决断与选择。 如果时间足够充裕,议会与各方可能有更多手段让人出门,但此刻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尽力。 就当人们来到输血藤蔓处,有些不知道要干嘛时,让所有人差点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男女老少,差不多都是同一个动作,统一用没有敬酒的另一只手,使劲揉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这是什么?” “我是眼花了吗?还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一个人发疯了?” “老婆,快掐我一下,不会是在做梦吧,嘶~~~好疼,不是梦!” 导致这一切的,是人群附近的街道上,一道长长的队伍出现。 这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烤鸡大队! 每只烤鸡身上都散发着让人熟悉的香气,身上还斜挎着一条绶带,烤鸡们好似列阵的士兵,正雄赳赳气扬扬地踢着正步,整齐划一地靠近人群。 每隔几米,有一只颜色不同的烤鸡,站位稍微靠外一点,属于领头带队烤鸡。从颜色就能看出,它们的味道各不相同。 烤鸡靠近人群后,这些带队烤鸡双翅叉腰:“吵什么,所有人,听我指挥,都排队站好!” 人们听到烤鸡说话,能意识到这是怪异,可奇怪的是,所有人居然一点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有饿。 有人认了烤鸡身上绶带上的标志:“你是[三月烤鸡店]的烤鸡?” 有人甚至业务娴熟,还能闻香识味:“你是蜂蜜芥末味的烤鸡!” 烤鸡很满意有人能准确报出具体味道:“都别吵,你,对,就是你,那个报对味道的小男孩,你代表所有人说话。” 小男孩被点名,非常兴奋:“你真的是[三月烤鸡店]里,我们经常吃的烤鸡?” 烤鸡扑腾下烤翅:“你过来,把我抱起来。” 小男孩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上手。 第937章 以人为脉 今晚的[绯红屋],没有一个人能闲下来。 主教上天,大公下地,神秘者们没有弃城而去,普通人们也在努力地活下来。 23点54分。 几乎所有市民都来到输血藤蔓边,排队站好。 旁边的烤鸡们认真检查着人们的队形,谁要是没站好,嘴里就得被插入一只鸡翅膀或者大鸡腿。 “都站好了,每人相隔半米,每人用还能活动的手,牵住身后人敬酒姿势的手。”一只椰汁味的烤鸡大队长正在规范队形。 一个小豆丁有点嘴馋,故意第三次犯错。 烤鸡大队长大怒:“来鸡,上辣度!” 小豆丁嘴里被插进一只中辣水平的鸡腿,辣得他哇哇大哭。 [糖霜层]。 [殉葬]找到陈咩咩,汇报情况:“在烤鸡怪异,不,烤鸡大队的助力下,超过90%的人奇迹般地成功集合,下一步我们是?” 听到90%这个超出预期的数字,陈咩咩满意地点点头:“菠菠干得不错,记小红花一朵。” 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陈咩咩望向[殉葬]以及周围的所有人。 “准备得不错,接下来交给我,最大考验即将来临,诸位,你们各自的任务应该都很清楚,祝你们好运,希望在场的拼搏一场,都能活下来。” 陈咩咩在众人的行礼中,再次飞上半空,来到巨大煎蛋与[恒月之眼]的面前。 “两位,接下来的[无明日]将是无比艰难的挑战,我从未在这种时间点上办过大事,这也是头一次,等会或许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巨型煎蛋转了转,似乎在说“包在本蛋身上”。 [恒月之眼]里发出空灵的声音:“尽管开口,在所不辞。” 陈咩咩一双恒月之眼看向身下的城市。 三圈藤蔓泛着红光,环绕城市。 人们手拉着手,组成一道血肉线条,同样环绕城市。 从高处看下去,城市好似被描了两道色彩不同的勾边。 他发出的声音由月光传遍全城。 “[绯红屋]的诸位,我乃[三月烤鸡店]陈咩咩,接下来将以人为城市血脉,传递血意,消减灾厄,以盛大的血色为[泼血节]画上圆满的句号。 在此过程中,发生任何事情,都请诸位保持冷静,不要乱了队形,坚持到底,坚持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糖霜层]中的神秘者们,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陈咩咩。 [殉葬]的风格是话不多,不怎么爱提问,但他并非没有好奇心。 如果说[过滤]的藤蔓放血术还“讲点道理”,能让人看出来藤蔓像管道,所以能输送血液,那陈咩咩这“以人为传输载体”的做法就让人很难理解了。 每个人都是分散独立的,内部不会有相连的血管,怎么才能传输血液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刚才[殉葬]曾私下找过陈咩咩,告知精血提炼工厂的血液储备量,不足以支持两条线路同时输送,问过要不要减少藤蔓那边的用血占比。陈咩咩直接回答说“不用,不需要使用精血提炼工厂的血”。 23点57分。 趁着最后的恒月时间,陈咩咩伸出手指,对着人群列队的起点处一指。 整个城市好像被定格。 黄色的月光顺着人们的列队蜿蜒延伸,好似无形的大笔在城市这张画布上描处一条黄色线条。 人群中的市民们,张大嘴巴,只觉得今天一天产生的惊讶超过了过去几年。 原本所有人都是处于敬酒状态,身上在不停流血。 而此刻,所有人身上流出的血不再受重力作用往下流,而是成为血滴,悬浮在身边。 不单单是此刻新流出的血,就连之前渗湿衣服的血液,同样从布料与毛发间分离,继而加入悬浮血滴的行列。 之前[冥婚]降低了持续流血速度,一个人的血也许不是那么多,但此刻是全城几乎所有人。 就算一个人身边只有几十滴,近千万人的加起来,人群好似被一片悬而不落的血雨包围。 “升。”陈咩咩一抬手。 无数血滴从静止直悬浮转为缓缓上升。 人们纷纷睁大眼睛高,看着这此生从未见过的奇异画面。 身上的血变成雨,血雨还逆而上行,这视觉效果简直不要太炫酷。 [糖霜层]上的神秘者们同样心中狂震。 [殉葬]与露娜·绯在交换眼神。 [殉葬]:可怕,真是太可怕了,知道陈咩咩能操控血液,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能够对全城施放全屏攻击! 露娜·绯:可不是,还不感谢我?要不是我机智,拉拢他成队友,他若是平时冷不丁来这么一下,纯纯人形纪元苦债,搞不好直接全灭一城普通血裔。 陈咩咩没注意到底下这些人失去表情管理,他正努力抓紧最后恒月当空的三分钟。 “以血还债·纯水连脉。” 随着陈咩咩的一挥衣袖,从队伍开始的第一个人处开始,他身外的血滴化为一条血水链条,顺着他的手向第二个人传递。 第二个人的手与第一个人相连,血流到他身上时,新融入了他自己的血滴,细小的血水链条变粗了一丝。 接着是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等到第20人时,流经身体的血水链条已经有麻绳粗,将他的衣服重新染红。 到了第50人,血水链条有人小臂粗,不过已经不再继续变粗,而是转为变长。 到第100人,血水太长,流经一个人的时间不再是一瞬间,而是几秒。 越到后面,人们被血水流经时侵染的时间越久,完全被染成一个个满身鲜红的血人。 按理说,血液经过时,既然染红了人与衣服,会有消耗,但架不住所有人还一直在持续性流血,新增的血量比中途的消耗更大。 比如最开始的第一个人就没空着,他新流出的血,重新构成血丝,继续朝下面传递。 如此一来,一条连绵不绝的血流好似长蛇,在由人构成的队伍中不断穿梭。 [殉葬]很快看懂其中的奥妙,不禁叹息: “以人为脉,当真妙不可言,这条由人构成的血管并非借血还债,而是真真正正靠人们自己身上的血,血债血偿。陈先生这想法,这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第938章 我有火炬一支 23点59分45秒。 第一滴血到达市民构成脉络的终点。 人们手拉手相连的线路并非完全与三圈输血藤蔓相当,最后一个人那里并没有什么加压装置,是真正的让身上的血流入城外的血河。 这里贯穿全城的动脉,从[核仁层]开始,绕城一半,然后上升至[果酱层],环绕一整圈之后,回到[核仁层],走完剩下的一半,最终的终点在城门。 没有经过[糖霜层]有两个原因,次要原因是没有通往这一层的楼梯,主要原因是此刻[糖霜层]不剩几个人,几座高塔里的人,实力强的,编入战斗组,实力弱的,下到[果酱层],加入那里的排队队伍。 流经全城人的血液同样不再鲜红,略显暗沉。 当第一滴血滴入血河,明明很小的动作,声音却莫名清晰。 城门口附近所有人的耳边,原本嘈杂的环境音消失,整个世界里好似只剩血滴落水的轻灵声。 听到这道声音的人,一种莫名的轻松感出现在身体里,好似刚获得一次充足睡眠后醒来,又好似高温之时泡进凉爽的水池里。 所谓无债一身轻,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债务的枷锁有多沉重。 当然,仅仅一滴血,自然与还清债务相差甚远,不过亲手还上第一笔,无疑代表一个良好的开端。 越来越多的血流落入血河,这种淡淡的轻松感也逆着人群,不断向前面的人传递,哪怕没能听到血流入血河的声音,城里的人们也能体会到这种新奇的感受。 不少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出现同样一个想法:这还是第一次流血时感到的不是嗜血与疼痛,而是发自心底的轻松。 十几秒之后。 零点到了,[无明日]到来。 天上的恒月归隐,只剩[恒月之眼]散发出弱了几倍的光。 陈咩咩刚才发动的覆盖一城的大招,“以血还债·纯水连脉”,他的月光力量只是引子,主要力量源自纯水,其中对控水力量的量级和精细化程度要求都高上了天。 纯水长期待在陈咩咩血液中,实力提升很快,目前常态下神秘度达到7.8,在恒月夜经“恒月眷属”技能的擢升,突破8阶,才能勉强完成刚才的超级大招。 此刻,失去“恒月眷属”的擢升,它恢复到7阶水平,顿感吃力。 “纯水,怎么样,能维持住吗?” 纯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直接出现在陈咩咩的耳膜里: “还好抓紧最后的时间释放成功,现在让我再用一次做不到,不过只是维持现有队伍运转还是可以的,就是要注意,千万不能让血流传输出现中断,一旦断了,我无力在保持运转的同时进行重连。” “好,我已经向[朱砂]下过死命令,让她带人确保市民队列的完整与连续。” 确认保持运转没问题后,陈咩咩刚刚松了口气。 [恒月之眼]周围的光太花瓣突然一阵波动。 空灵的声音响起:“陈咩咩,情况有变,我的预估有误,失去月亮后,保持仪式时我的消耗远比设想中更高,坚持不到半小时了。” “能多久?” “不确定,我感觉可能只有10分钟。” 陈咩咩皱起眉头。 [恒月之眼]的坚持,可不仅仅是冥婚仪式中的敬酒环节,还有她的个人的晋阶,坚持一旦停止,全城重新疯狂,她也会因晋阶失败而亡。 “可恶,明明已经在最后灵光一闪,找到一条可以偿还债务的方法,居然就差一点时间,哪怕只多一个小时,结果便能完全不一样。” 屋漏偏遭连绵雨,[恒月之眼]这的坏消息还没找到办法,身下传来一名留守浇花使者急促的喊声。 “报,陈先生,露娜族长传讯,迷雾里出现第一波怪异,其中一只他们挡不住了。” 陈咩咩脑袋都疼起来:“才开始就挡不住?什么等阶?” “保守估计6阶,也可能是7阶,是一种族群怪异,白蚁族群,随迷雾而来,数量不可统计,高阶神秘者并不怕它,但因为白蚁无法交流,毁灭欲极强,市民列队的人群范围太广,被接触几乎不可避免。 目前各队神秘者正在全力吸引敌意,发动嘲讽类能力,但对方数量实在太多,阻拦不完,露娜族长说,最多5分钟,蚁群就会突破防线接触人群。” 这名浇花使者手上腕表再次一闪,他看完新到的信息后脸色惨白。 “报,陈先生,藤蔓...藤蔓也开始躁动起来了,关键设施精血提炼工厂遭到攻击,储血库已被捅穿!” “什么!藤蔓恢复活性居然也比预计中早,不是可以说到1点的吗!”陈咩咩一个深呼吸后,缓和了下情绪,“输血的藤蔓呢,也失控了?” 浇花使者连忙回答:“这部分没有。” 陈咩咩身后的巨型煎蛋凑近了点,操控一小片藤蔓蹭了蹭他的衣角。 陈咩咩瞬间会意:“煎蛋,你的意思是,你还能操控一小部分,能暂时控制输血的那些藤蔓?” 煎蛋操控的藤蔓上下摇动,好似在点头。 陈咩咩朝下方的浇花使者挥挥手,示意已经知晓,让其退下。 他飘在半空中,大脑急速运转。 “怎么办,天上出问题,地下出问题,中间的地面也出现罕见的族群怪异,难道[绯红屋]的毁灭不可避免么?” 智囊团三位也有些无计可施。 纯水此刻运转人脉血流,没有太多精力思考其他。 循环获取了别处循环的信息: “不是战斗小队不给力,是这次的白蚁怪异太特殊,烤鸡店的我和蚁群接触了,无法交流,不惧死亡,所到之处,所有生命只剩残骸,它也许是苦债用来补刀的第三重隐藏灾难。 这座城市已经尽力了,能将双重债务压制到超过零点,已经竭尽所能,人力总有极限。” 陈咩咩举目四望,身后的[恒月之眼]不住发抖,勉力维持;另一边的巨型煎蛋中心的黑色快速转动,尽力安抚藤蔓;身下的城市里,[过滤]主持静脉输血,已经头发全白,满脸褶皱。 城中各处迷雾四起,血色的街道,蔓延的藤蔓,神秘者们挡在蚁群前战斗,烤鸡安抚着六神无主的市民,一静一动两条血管光芒黯淡。 突然,陈咩咩眼神微微一凝。 穿透数千米的距离,他看到一处战斗爆发处的画面。 那里是[果酱层],白蚁最密集的地方,露娜·绯站在蚁群前方,她液态的血液长发散开,飘荡在她脑后,无风自动。 “血发丝绸·朱砂限行!” 她的血色液态长发的末端拉长,化为一条长长的红色绸缎,轻轻飘落到地面,挡在白蚁前进的方向上,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丝滑的绸缎似乎含有剧毒,白蚁遇到这条血色丝绸,一部分中毒后倒下,另一部分大口啃食,无数白蚁死去,同时挡路的丝绸也在不停被吞噬。 每消失一部分丝绸长发,露娜·绯身上的气息便弱一分。 有些[神秘]一旦使出,并不难看清用处与代价。 别说陈咩咩,就是露娜·绯周围的神秘者也能大致看明白,当发血被吞噬殆尽,大概也是血发主人生命停止时,但在那之前,血发不枯,蚁群不得寸进。 “最多5分钟么,就算是我能找到蚁后谈判,这么点时间也拿不下白蚁族群吧,况且还不知道有没有蚁后的存在,它又能不能交流。” 青花略带惋惜的声音响起:“奇迹的实现既需要机会,也需要力量,可惜灾不逢时,若是今天并非[无明日],还有半晚恒月夜,月光之下,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陈咩咩微微点头:“是啊,若是恒月之时,有月光照射,那还...等等,月光?” 他看向自己身下的[糖霜层],看向周围的七座高塔,看向正下方的第八座藤蔓高塔,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除了天上月,还有物品能够发出月光,青花,还记得吗,我们在月书馆为了五光邮票,还曾制作过。” “你是说恒光蜡烛?” “是啊,这里不是正好有几支现成的大蜡烛么?” 陈咩咩从怀里掏出一支散发桂花香气的权杖,顶端是未知材料构成的黄色恒月像,他高举这支权杖,身后神环流转,发出璀璨的恒月之光。 “我有火炬一支,点亮绝境塔楼。” 第939章 摄影小分队 时间往前稍微回退大约半个小时。 当城市里广播响起,刚开始动员所有市民从房屋里走出家门时。 [核仁层],[花生园]。 一栋超级大的花生楼房对面有一座三层小矮楼,小矮楼的阳台上,[薄荷]架着自己新入手的拍摄设备,镜头对准对面楼房的出口。 “你在干什么?”一道女声发出疑问。 [薄荷]一转头,小阳台上新出现一位少女。 “我是记者,正在记录灾难中这座城市里人们的各种反应。” “可如果今晚城市都要毁灭了,大家都会死去,你这么做,也来不及整理成新闻发出去吧?有什么意义呢?”少女依然不解。 [薄荷]按下拍摄键,抓拍到一位老大爷走出大楼时忐忑的表情,十分满足。 她小心地收起设备后,才转身回答: “正是因为今晚我们可能全都要死去,所以才更需要有人记录下这里曾发生过些什么,人会死,但记录下的信息可能留存,还愿历史,警示后人,都具有意义和价值。” 少女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里发出光亮:“哇,姐姐你真厉害,我也能加入吗?” [薄荷]走南闯北,年龄不大,阅人不少,一眼就能看出面前少女的单纯。 “好啊好吧,我叫[薄荷],是一名跨城记者。” “跨城记者![薄荷]姐姐真了不起。我的神秘才2级,还没有代号,不过我都已经将我将来的代号想好了,就叫我的本名,画眉。” “画眉?不错不错,很好听的名字,不过你真的想跟着我,你不用和家人一起想办法逃难么?” 画眉似乎面有难色:“不,不用了,我本来有些不知所措,刚才听到你说的话,觉得很有意义,我要加入!” [薄荷]难得遇到一个眼神纯粹,又认可记者工作的,喜出望外,她拍着小胸脯:“放心,别看我到处乱跑,其实跟在我身边比躲在屋子里存活率要高。” “嗯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画眉,咱们出发去下一个地点之前,你能简单说下你擅长什么吗?” 画眉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我擅长给人化妆,我的[神秘]让我的手碰到小型物品后,使其特别稳,我可以帮[薄荷]姐姐拿摆设设备。” [薄荷]差点跳起来,一个大跳,牢牢握住画眉的小手:“人形防抖三脚架!画眉,请你务必跟着我,我们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画眉稳定设备,[薄荷]随意构图,在[花生园]里拍了几十张照片。 两人换了个地方,来到[果酱层]的商业街,缩在一处角落里,对出门排队的人群拍照。 “画眉,你的手实在太稳了,竟能在运动中保持稳定性,我怎么没有早点遇到你。” “[薄荷]姐姐你才厉害,你抓拍的角度很棒,拍出来的效果比我直接看到的还震撼。” “这两个女孩子的对话,就是传说中的商业互吹么?”一道新的声音在[薄荷]与画眉身后响起。 “我觉得是的,她们被夸之后脸都不红,这种程度的马屁都快追上我们了。”另一道新声音接上。 [薄荷]与画眉转头一看。 是两个巨大的草莓,一个大红色,一个红中略带点白色。 “咦?你们是...[血酿公会]里的大草莓?”[薄荷]去[血酿公会]采访过,认识这种大草莓。 画眉一下子缩到[薄荷]身后,躲着不敢出来。 “不错,正是,我是大红草莓。” “我是奶油草莓。” [薄荷]奇怪道:“我听说[血酿公会]的大草莓不能够离开建筑吧?” 大红草莓跳起来,似乎很得意:“不是不能,是离开后很快会坏掉。” “那你们?” 奶油草莓同样得意:“我们起码还要大半个小时才会坏,在那之前,我们可以逛逛街,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逛街呢,街上真热闹。” 画眉躲在[薄荷]身后,弱弱发问:“你们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么?” 大红草莓立马反驳: “当然不是,我们可是经过会长大人许可后才出来的。 按照往年的惯例,我们在一年的最后,会抢在自然腐烂之前,跳进公会里的[草莓榨汁机]里,可今天咱们的[草莓榨汁机]被征用了,轮不到我们,会长就让我们自己出来找个喜欢的地方待着。” [薄荷]很能抓住重点:“大草莓你们的意思是,一过转钟,你们就会开始自然腐烂?” “是的,一年是终点,到时间之后我们无论在哪,腐烂速度等同于平时离开公会。” [薄荷]看着两只大草莓,觉得莫名投缘: “既然如此,那我拍摄城市各处情况时,带上你们,给你们最后拍上一些照片怎么样?” 草莓奶油一下子挤开大红草莓:“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你放心,现在离转钟还有十几分钟,我们开始腐烂时会自己离开的。” “放心吧,多拍一张照片的事,不麻烦。” “好耶。” 就这样,[薄荷]的拍摄队伍一下子扩充到4人。 四名成员在十几分钟里,行动迅速,抓拍了商业街依然没关门的烤鸡店,拍了巨大的[红枣之家],拍了排队的人群,拍了被烤鸡训话的熊孩子,拍了值守中但同样迷茫的神秘者。 [无明日]到了。 恒月从天上消失,世界一下子黯淡下来。 四人小组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泡泡糖热气球。 四人飘在高空,俯瞰全城。 “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这场拍摄很开心,谢谢你们。”大红草莓发出满足的声音。 “好,你们最后想去哪,我们将热气球降落到那去。” 奶油草莓似乎还有点遗憾:“就近降落就行,哪里都一样。要是最后能再让陈咩咩大老板喝一杯草莓汁就好了,他说奶油草莓汁很好喝的。” 大红草莓用力撞了它一下:“没出息,明年的草莓一样能产出好喝的草莓汁。还有明明他说的是草莓汁好喝,没有‘奶油’前缀!快准备降落吧,起迷雾了,两个小女孩在外面不安全。” [薄荷]听到陈咩咩的名字,伸手一指[糖霜层]的半空中:“他在那里,我正好想拍一张城市的全景,最后也给你们来一张吧,也算和他同框了。” “好啊~” “太棒了!” 等[薄荷]架起镜头,画眉抬手稳定,两个大草莓在热气球两边一左一右占据画面边缘时。 远处的高塔上,绽放出璀璨的恒月之光。 一座高塔上亮起光芒,好似一支巨大的蜡烛。 [薄荷]的手恰好在这一刻按下拍摄的按钮。 第940章 生日快乐 [薄荷]的手指按在拍摄按钮上,平时一点即可的熟悉区域,此刻却好似被焊死,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整个拍摄的设备还开始剧烈晃动,好似被人抓住洗澡时疯狂挣扎的猫。 “嗯?怎么回事?”[薄荷]发出疑问。 “不知道,我的[神秘]已经在发力了,但完全不管用,我不敢放手,我担心一松开,设备直接会被甩出去,啊,力量越来越强,我快抓不住了!”画眉惊呼。 [薄荷]赶紧伸出双手,一起抓紧设备:“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我有感觉,这张照片要是能拍下来,一定很有意思。” 小小的拍摄设备动静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轻微抖动,几秒钟内便变成大力士的狂舞。 “啊,要抓不住了啊!”[薄荷]与画眉两人同时惊呼。 两人都不是力量型的神秘者,在设备的抽风下,居然被同时甩起,双脚离地,差点甩飞出热气球。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两只大草莓转钟后没了力气,移动都困难,在一边看着干着急。 [薄荷]已经无暇思考导致这场变故的原因,她只想保住自己的宝贝设备。 又过了一秒。 两人双手死死抱住设备,身体已经被拉扯得整体悬空,头脚齐平,几乎与热气球的底座平行。 “[薄荷]姐姐,不行的话,松手吧,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们会被甩出去摔死的。” “不行,这是我的小咔,还有一枚极为珍贵的镜头,我死也不会放手,画眉你先放手,别管我。” “不行,你不放,我也不放。” 两位少女精神可嘉,可惜力量不足。 “啊!飞,我要飞了!” 眼看两人真要被甩飞出去。 “该说你们天真浪漫,还是无知者无畏,不知天高地厚呢。”阴沉的女声响起。 黑色的雾气在热气球上凝聚成型,两只黑雾之手抓小鸡仔般,将两位少女拎着脖子,抓了回来。 被充满恶意的黑雾接触皮肤,[薄荷]与画眉浑身汗毛竖起。 [薄荷]当然知道这是谁,不过身体的本能反应她自己控制不了。 “[童话书]大佬!”[薄荷]身体在竖汗毛,语气却很惊喜。 有什么比一位七阶怪异大佬现身相救更让人有安全感的呢。 画眉不认识[童话书],她是真瑟瑟发抖,抖得比刚才差点被甩飞时还厉害。 [薄荷]很快恢复元气:“画眉不要怕,这是我所在组织里的[童话书]大佬,是自己人。” 画眉一脸怀疑,写满不信。 黑雾起手,恶意环绕,混乱刺骨,这样的存在在迷雾圈子里也是超级魔王吧。 [童话书]并不在意两位少女的想法,将两人往热气球里一扔,让两人吃满屁股蹲的伤害,同时抱臀“哎呦”一声。 “[薄荷],放弃你的设备,你拍了不该拍到的东西。” [薄荷]一听这话,甚至都顾不上[童话书]的可怕:“绝对不行,这是我的宝贝,我绝不会放弃。” [童话书]并不喜欢劝人:“拍摄已经开始,这已经成了一次神秘的仪式,这仪式连我都无法完全看懂,除了舍弃设备,无法中断,你确定要继续?” “我确定。” [童话书]静静看着[薄荷],黑雾构成的脸上没有具体的五官,双眼处是两个黑漩涡,里面好似深渊。 “继续可能会死。” [薄荷]一脸坚定,难得敢与[童话书]对视:“我继续。” “命是你自己的,那你去吧。” [薄荷]一点不带犹豫的,再次伸手,抓上她心爱的设备。 画眉居然也站起来:“我也要帮忙。” [薄荷]摇头:“拍摄是我的追求,设备是我最亲的伙伴,我才拼命,你别插手。” 画眉低着头:“我也没什么追求和亲人了,今晚的拍摄我觉得很有趣,和你交朋友也很开心,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以后,我想趁现在做点想做的事。” [薄荷]微微一愣:“你没有亲人了?” “不是完全没有,还剩我的奶奶,奶奶之前将我送出城,很严厉地不准我回来,要我换一座城市生活,可我在外面觉得很孤独,还是想念家乡,我是自己偷偷跑回来的。” “既然回来了,回去找你奶奶不行么?都灾难临头了,她还会赶你走?” “肯定会,而且我知道奶奶她有自己的事要做,要是被人知道我回了,会被人作为攻击奶奶的软肋。看!设备挣扎得更厉害了,别犹豫了,需要我的稳定力量。” “好。”情况危急,[薄荷]也顾不上劝阻,全力抓紧设备,“[童话书]大佬,能不能给点提示,遇到这种莫名的仪式该怎么办?” [童话书]的回答很简短:“随拍摄而起,随拍摄结束,行使职责,完成拍摄。” “职责么,我明白了,画眉,帮我尽力稳住,我不会放松对构图的要求,会抓取拍下最美的瞬间。” [糖霜层],上空。 陈咩咩高举恒月权杖,身上的月光环绕背后三月神环转过三圈后,顺着手臂注入权杖。 随着恒月之光注入手柄,这把来自露娜家族的恒月权杖杖身上雕刻的桂花花瓣纹路一片片“活了”故过来,从平面纹路变为立体的花束。 清甜馥郁的桂花香瞬间爆发,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飘散全城。 当光芒来到权杖顶点处的圆盘恒月像后,恒月像爆发出璀璨的黄色光芒。 光芒极为明亮,但并不刺眼,整支权杖在陈咩咩手中,仿佛他手里举着一颗缩小无数倍的迷你恒月。 此刻的陈咩咩,褪去平日里的松弛感,脸上没有表情,不怒自威,带上超凡的神圣气质。 还留在[糖霜层]以及其他能看到此处画面的神秘者们,纷纷仰着头,已经不能,也不敢言语,这一刻,他们连已经临头的危机都忘记,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半空中的陈咩咩不必开口,便已自成气场,那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深海,像山岳,像时间本身缓缓凝固。 [殉葬]这位族长靠得最近,他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抬头看到陈咩咩高举权杖的那一刻,他忽然懂了: 陈咩咩为何能成为新种族的代表,为何平日里总是那般漫不经心,玩世不恭。 这就是能具现出三月神环的存在啊,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圣所;他沉默,便是神谕;连风经过他身侧时,都要放轻脚步,怕惊扰此刻这番不该被凡人窥见的圆满。 只看了一眼,包括[殉葬]在内的所有人都连忙低下头。 陈咩咩只是飘在那里,便像月光本身那样璀璨夺目,像夜晚那样不可阻挡。 所有人低下头,不单纯是因为敬畏,更是因为有些存在,不可直视。 陈咩咩挥动权杖,指向周围的一座高塔。 随着他权杖所指,恒月像上射出一道月光,将那座高塔“点亮”。 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一直到第七座。 等周围七座高塔全都亮起后,他最后朝自己身下的藤蔓甩出权杖,插到塔顶,亮起第八座塔尖。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整片天空。 “日月归隐,名曰无明。 今为第八纪元元年夜,此处下为蛋糕三层,上点亮蜡烛八根,祝恒月纪元满岁生日快乐。 纵使黑暗,蜡烛未吹,此处月光不灭。” 此话一出,整座[绯红屋]中迷雾退散,白蚁随之消失,月亮并未再次出现,但整个百城大陆的一片黑暗中,出现一块顶端亮着八支蜡烛的生日蛋糕,此城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