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5：从火车乘警到京圈大佬》 第913章 有个性的天才 陆城被训的一脸懵，很快反应过来：“唐局长，她是不是说我什么坏话了？” 唐秋生瞪了一眼：“这还用人家说吗？你要是没做坏事，人家就是想说能说的着你吗？” 陆城猜到了什么：“唐局长，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误会？人家都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你还说是误会！你就说，你有没有撩人家吧？” “我，我是搭了几句话…” “那你还说什么误会啊！” 陆城简直无语，不是这哪来的姑娘，怎么搭几句话反应这么大！ “真是误会，你听我解释，是这个雷奶奶啊，她不是一直想给大奎找个媳妇嘛，然后就看到这姑娘，然后就想打听一下情况…” 陆城把当时的心思说了一下，唐秋生似信非信的样子。 “真是这样？” “真是这样，我怎么能骗你呢！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雷奶奶，再说了，就她这样的，动不动脾气这么大，我还真看不上。” “咦，你还攀不上呢！” 唐秋生说着用手指点点：“你啊，净给我捅娄子，她可不是一般人。” “那咋的？她到底谁啊？” 唐秋生说道：“她叫乔望，就是我给你推荐的那人，喊你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陆城不由得眨眨眼：“就是她啊？” 当乔望得知，这就是她以后的上级领导时，同样的一脸惊讶：“就是他啊？” 乔望把身子转过去：“那我不去了！” 唐秋生左右看看，顿时有些为难，想想该怎么解释这事，可又不好明说。 总不能说雷奶奶看中了她，想给那个智力有缺陷的牛大奎介绍当对象，乔望要是听了这话，指不定又气成什么样呢！ 这姑娘心气高的很，说把牛大奎介绍给她，她肯定觉得是在侮辱自已。 “呵呵，那个小望啊，你误会了，这个小陆啊…也就是你们陆副局，我提前跟他说了你的情况，所以刚才在会场上见到你，他就想亲自了解一下。” 听到这话，乔望半信半疑的：“是这样吗？那他干嘛问我结婚没有？不就是拍婆子那一套，我回到京城这段时间，没少遇到这样的人，油腔滑调！” 唐秋生瞪了一眼陆城，随即又解释道：“别人问那叫拍婆子，你们陆副局问这话，完全是作为领导，关心一下你的个人生活，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到唐秋生这样说，乔望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那我还真是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啊，你当时也没说你是我的上级领导，我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呢！” 见乔望竟然道歉了，陆城缓缓看向唐秋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这唐局长可以啊，三两句话，愣是把不利的局势给扭转了过来，不愧是大领导。 唐秋生赶忙打起圆场：“好啦好啦，误会解除了就行，小望，你当时不是说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嘛，那你跟着陆副局，保管充满挑战性，等过两天，你就跟着陆副局一起去天津卫分局报到。” 乔望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陆城，但也没看出来什么，只觉得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副局长，还是有点惊讶的。 “行啊，让我去也可以，但陆副局可不要觉得我跟唐伯伯关系好，就对我特殊照顾，我可不喜欢那一套。” 嗯，确实有个性。 虽然有些无礼，不过陆城向来不拘小节。 “没问题，我绝不会给你开后门。” 乔望站了起来：“还有一句话，你们那工作要是没什么挑战性，我可会回来的，本姑娘的青春有限，浪费生命的事，我没兴趣。” 陆城明白了，难怪刚才在会场说要请她看电影，竟然会说出“无聊”两个字。 个性的确有，但是不是像唐局长说的那样，这姑娘真的是个天才，还是虚张声势，陆城现在还无法确定。 傍晚回到家，胡同上方的天空，响起一阵鸽子哨的声音。 在橘色晚霞的映照下，七八只白色的鸽子在天空中盘旋着，鸽子哨的声音正是从那群鸽子里发出来的。 顺着墙根的槐树，大虎爬到了屋檐上，不知道从哪搞到的一面红旗，站在上面朝着鸽子群来回摇晃着。 想来这些鸽子是大虎的，陆城还记得当时给他买了一对，没想到繁衍那么快，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拥有一大群。 “大虎，从哪儿弄的鸽子哨？” 大虎往下面看过来：“我用牙膏皮换的，攒了好久呢，好听吧。” 陆城点点头，确实好听，随着鸽子群在空中盘旋，鸽子哨的声响悠远又沉重，传遍了整个胡同上方。 “陆叔叔，将来我要养一大群鸽子，等国庆节的时候，飞到天安门广场，让全国人民都看到我的鸽子。” 陆城笑了，未来的大虎也就是个普通人，不过这个志向还是很远大的。 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夕阳的余晖洒在陆城身上。 差不多在京城停留了半个月，处理了一些内燃机火车方面的工作，看看时间，陆城觉得该回去了。 乔望一同前往，本来想在路上了解一下她的情况，结果这姑娘睡了一路。 “乔望同志，到了，下车吧。” 乔望被喊醒后，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打着哈哈。 “陆副局，你开车太快了，这一路都快把我颠死了，我都没睡好，下次我得坐火车。” 陆城好笑的摇摇头：“没睡好？我看你睡的挺香嘛，幸好我是个好人，不然把你拉走卖了你都不知道。” 乔望哼了一声：“那你就是拐卖儿童。” “你是儿童？”陆城打量了一眼：“我看是拐卖妇女还差不多。” “你才妇女呢！” 乔望背上双肩包，一看就是外国牌子，当下国内还不太流行。 陆城笑笑懒得跟她计较：“这边不比京城，可能条件没那么好…” “我又不是来享福的。” 陆城点点头：“行，不说你总是顶撞领导这个缺点，只说你这个不怕吃苦的精神，还是值得赞扬的。” 乔望很是得意。 陆城一边往局里走，一边嘱咐的说道：“今天先安排你住招待所，等过两天再给你分宿舍，明天呢，我带你去见龚局报到…” 陆城正说着，研究所忽然有个同志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 “陆副局，你终于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吧，魏书他…出事了，他不愿意穿衣服。” 第914章 出事了 魏书出事了？ 陆城实在无法把这句话，和魏书联系到一起。 魏书就是属于那种邻居家的孩子，不惹事，爱学习。 安静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从不会跟人红脸，更不会打架。 至于不愿意穿衣服？陆城看看时间，快下午三点了。 “是不是刚午休醒来？那不穿衣服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陆城还没说完，就觉得这样说也不合理。 首先魏书从不午休，别人是工作八个小时，他则是只睡八个小时。 每天时间很固定，晚上九点躺床上休息，第二天五点准时起床，不管是春困秋乏，还是夏热冬冷，从来没有例外过。 剩余的十六个小时，除了正常吃饭时间，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搞研究。 所以唐秋生说魏书是个勤奋型的天才，陆城觉得还挺有道理。 研究所的同志这时说道：“不是午休，是从早上就不愿意穿衣服，待在研究所宿舍，也不愿意出门，你快去看看吧陆副局。” 陆城觉察出不对劲，从来没见魏书这样反常过。 “好，我马上过去。”陆城说了一句，又看向乔望。 “乔望同志，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去我办公室等一会，回头我再安排你的情况。” “欸…”乔望急忙拉住他，带着眼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陆副局，谁没穿衣服啊？为什么不穿衣服？” 陆城一边快步朝着研究所方向走，一边随口说道：“哦，是我们研究所的一位同志，至于为什么不愿意穿衣服？” 陆城停了下来，看着乔望：“不是，你打听这干什么？我不也是刚回来嘛，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 “那，我也想去，带我一个呗。” 陆城有些无语，怎么这姑娘这么爱看热闹呢。 不过陆城现在也没时间理她，等赶到研究所的宿舍时，门口还围了不少人。 郑国平拦着门不让大家进：“都别看了，别看了，赶紧去工作。” 搞研究工作的，平时日子本来就枯燥，难得见到这样的新鲜事，大家都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因此郑国平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还是陆城喊了一句，大家见副局长过来了，这才散去。 门口让出来后，陆城一眼就看到了魏书，的确像刚才那位同志讲的那样。 魏书只穿了一个大裤衩，缩在床上角落，抱着膝盖，跟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下面。 乔望当然也看到了，见到这场面一时激动坏了。 “我去，真白啊。” 陆城好气又好笑，明明长的那么欲，却跟个女色狼一样，这反差也太大了。 把乔望给拉了回来，陆城板起脸：“不是，你怎么回事？之前我跟你搭几句话，你就告我耍流氓，怎么现在看着你比我还流氓呢！” 乔望梗着脖子：“那当然不一样了，只能我对别人耍流氓，别人不能对我耍流氓，再说，我这只是欣赏一下。” 简直就是歪理，陆城把她关到了门外，走进宿舍。 “老郑，魏书这是怎么了？” 陆城打量了一眼，宿舍里乱七八糟的，几件衣服就那样被丢到地上。 郑国平也是一脸愁容：“我也不知道，早上我发现他没上班，就想着不应该啊，魏书什么时候迟到过！我就担心他别出什么事，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见郑国平竟然也不了解具体情况，陆城不由得有些担心。 捡起一件衣服，走向床边：“魏书，怎么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那给你放段时间假期好不好…” 陆城一直强调，科研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因为脑力工作有时候要比体力工作还要辛苦。 这种辛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精神方面的压力。 有时候为了攻克一个难关，甚至一个小小的配件，都要绞尽脑汁的去画图论证。 郑国平这些科研人很清楚，他们在图纸上多推断一遍，就能让厂里少实验几次，每一次实验对工厂来说都是巨大的损耗。 在这种心理下，压力可想而知。 郑国平还好，工作和生活是分开的，打球就是打球，看电影就是看电影，吃饭喝酒绝不主动谈工作，可真要工作起来，比谁都认真。 但魏书却做不到这样子，他的生命里好像只有学习两个字。 今天的魏书不去上班，也不看书，白白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只缩在床上，让陆城觉得不可思议。 见魏书没说话，陆城以为他真的是累了，便把衣服搭到他身上。 谁知这时魏书做出一个让陆城很是意外的举动。 这边衣服刚搭到他肩膀，魏书就把衣服扯掉扔到了地上。 郑国平有点看不下去了：“魏书，你发什么脾气呢，这是老三给你盖的衣服…” 陆城也说道：“魏书，为什么不穿衣服？” 魏书开口了，只吐出一个字：“脏。” “脏？” 陆城和郑国平对视了一眼，一时都没理解这个字的意思。 “什么脏？” 魏书又轻轻说道：“衣服脏。” 郑国平看看地上的衣服，倒是先反应了过来：“那衣服撇在地上肯定脏啊，我给你到衣柜里拿干净的… 哎呀，敢情是嫌衣服脏啊？那你早说，这把我给吓得，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听着郑国平一边嘀咕，一边从衣柜里拿来干净的衣服，陆城仍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魏书怎么可能嫌衣服脏？苗芳草没来的时候，要是没人提醒，魏书这家伙能半个月不带换衣服的。 那衣服都穿的馊出味来了，可即便那样，也从来没觉得衣服脏过。 不过陆城也没想太多，只当是苗芳草来了，天天都给他洗衣服，习惯穿干净的衣服了。 等郑国平把衣服拿过来递过去，只见魏书还是不愿意穿。 “衣服脏…” 又听到这三个字，郑国平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哪脏了？这，这是衣柜里刚拿出来的，芳草给你洗过了。” 魏书摇摇头，嘴里只重复着“脏”这个字。 郑国平彻底没办法了：“嘿，他这发哪门子神经？该不会天天看书看傻了吧…” “我看是你们傻，他明显是不想穿自已的衣服。” 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陆城和郑国平左右看看，房门已经关上了，看了一圈才发现是趴在窗户前的乔望在说话。 第915章 真没出息 郑国平还不认识乔望，在陆城的简单介绍下，才知道这姑娘是总局分配过来支援研究工作的。 但对于乔望的话，郑国平并没有当回事。 “别胡说啊，他不想穿自已的衣服，他想穿谁的衣服？” 乔望不甘示弱的回道：“谁胡说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见乔望又是那副顶撞领导的语气，明显郑国平忍不住皱起眉，陆城说道。 “乔望同志，这位才是你真正的上级领导郑所长，把态度端正一下。” 乔望撇撇嘴，把头扭向一边：“反正你们可以用自已的衣服试试。” 乔望的脾气，陆城已经领教过了，本来也没当回事，但看魏书那执拗的样子，不自觉对郑国平说道。 “要不…试试？” 陆城说着，脱下自已的上衣，当露出健硕的肌肉时，乔望直接瞪大了眼睛。 “我去！陆副局，你这身材也太好了，就是没有床上的那个白。” 陆城一脑门黑线，之前搭两句话就被告状耍流氓，还以为这姑娘多保守呢，没想到比他还流氓。 把窗户砰的一声关上，陆城把脱掉的上衣递给魏书。 奇迹竟然发生了。 只见魏书真的接过衣服，穿在了自已身上。 这让陆城和郑国平简直目瞪口呆，嫌自已新洗的衣服脏，却不嫌弃别人的衣服。 “嘿，真有效果？” 郑国平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了。 陆城这时说道：“老郑，裤子脱了给魏书穿。” 郑国平后退一步：“凭什么我脱裤子啊。” “咱俩一人配一件，我先脱的上衣，你可不得配裤子，一人脱一件，总好过全都裸着吧。” 郑国平叹口气，只好把裤子脱掉，像刚才一样，魏书接过后就穿在了身上。 没等两人询问，魏书像是要夺回之前浪费的时间一样，穿好衣服就往研究室跑去。 留下一个光着上身的陆城，和一个光着下身的郑国平在宿舍里大眼瞪小眼。 窗户哗啦一下拉开，乔望的脑袋探过来，吓得郑国平赶紧捂住裤裆。 “你们俩在这晒日光浴呢？” 郑国平都快被气哭了，看着陆城问道：“不是，这从哪调来的，怎么跟半吊子似的。” 陆城也挺无语的，报到第一天，两个领导的身体就被人家看过来一遍。 一边捡起地上魏书的上衣，一边说道：“人家是海归，开放点正常。” “海龟？” 陆城穿好上衣，又捡起一条裤子扔给郑国平：“就是从海外归来的人。” 郑国平接过裤子嘀咕着：“哦，这么个海归啊？我还以为是王八呢。” 乔望瞪了一眼：“你才王八。” 陆城把地上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魏书这到底怎么了？” 郑国平一边穿裤子一边叹气：“我哪儿知道啊，这洗的多干净的衣服，愣是说脏，非要穿咱俩的，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嘶，咱宿舍里出叛徒了？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乔望显然听懂了，在窗户前乐得咯咯直笑。 陆城拉开门，这才想起一个人。 “苗芳草呢？” 郑国平用力提着裤子，魏书太瘦了，导致裤腰非常紧。 “没看到她，应该去看电影了吧。” 魏书今天总归太反常了，让郑国平先回了研究室看着点魏书，最好是能问出点什么情况。 不过希望也不大，魏书那种性子，要是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陆城则是把乔望带回了办公室。 今天贾晓云请假了，陆城就亲自给乔望倒了一杯水。 “谢谢陆副局。” 陆城惊讶了一下：“呵，你还会说谢谢呢？我以为你只会顶撞领导呢。” 乔望笑了起来：“哎呀，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不是顶撞领导，就算工作也要快乐一点嘛，我可不喜欢死气沉沉的工作环境。” 乔望这一点，陆城还是挺喜欢的，他也喜欢在快乐中工作。 “乔望同志，我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知道魏书愿意穿别人的衣服？” 陆城到现在都没有想通。 乔望喝了口茶叶水，呸呸了两下：“有咖啡吗？我不喜欢喝茶叶。” 陆城吸口气，乔望赶紧说道：“那我以后在这好好工作，能给我提供咖啡吗？” 见乔望不回答他的问题，在咖啡上纠缠起来了，陆城板起脸。 “你要先回答领导的问题。” 乔望撇撇嘴：“什么问题来着？” “……” 陆城现在严重怀疑她的能力，只好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乔望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很简单啊，你们都把新洗的衣服拿出来了，他还不愿意穿，明显是有其他心思，所以才让你们拿自已的衣服试试。” 陆城面带疑惑：“就这么简单的根据？” 乔望点点头：“对啊，就是这么简单的推理你们都想不到？你们研究所要是这种智商水平，那我是要走的。” 陆城差点被气到：“不不，我的意思是，是…” 乔望直接接过话：“你看，我就说你们的水平很差吧，这么简单的问题就把你搞乱了。” 陆城脑子是挺乱的，主要魏书的表现实在反常。 现在研究调度技术，全指着魏书出力呢，要是一直这种状态下去，肯定要影响工作进程的。 陆城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你刚才说他有别的心思，他有什么心思？” 或许，这就是魏书不愿意穿自已衣服的原因。 这次乔望没像刚才回答那么利索，而是认真想了一下。 “我想…他的衣服应该被人接触了，而接触的这个人，他很讨厌，所以，他才不想穿自已的衣服。” 乔望的回答，让陆城觉得这姑娘思考问题的角度，很是不一般。 不过这个回答，让陆城同时有些不理解。 除了魏书自已，谁会接触他的衣服？分局新盖的研究所楼房，平时也不会让闲杂人员进去。 房间挺多的情况下，现在魏书他们都是一人一间宿舍… 陆城这样想着，马上想到了一个人：“苗芳草？” 只有她才能接触到魏书的衣服。 不对，魏书对这个乡下姑娘谈不上多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 再说，苗芳草这段时间每天都是给魏书洗衣服，以前也没说不愿意穿，为什么偏偏今天不愿意穿了？ “苗芳草是谁？” 陆城看向说话的乔望：“哦，算是他对象吧…” 以后都是研究所的同志了，互相了解一下也没什么，陆城就把苗芳草和魏书的事简单讲了一下。 乔望听到后，忍不住笑起来：“他都多大人了，还需要人照顾？那他可真没出息…” 第916章 偏执的天才 见乔望这么说魏书，陆城必须得纠正一下。 “你刚来，对魏书还不够了解，在研究所里，他的工作能力是很出众的，在我眼里，更是天才般的存在。” “天才？”乔望撇着嘴微微摇头：“我还没见过不能自理的天才呢。” 陆城再次解释道：“他不是不能自理，他只是在生活方面做的不够好，但是…” 乔望赶紧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陆副局，他有多优秀或者哪方面优秀，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你既然说他是个天才，那足以证明我刚才说的话是对的。” 陆城问了一句：“怎么讲？” 乔望回道：“据国外研究发现，天才总是偏执的，从生理角度来讲，他们的大脑结构和普通人是有区别的，比如天才的神经元更复杂，多巴胺分泌更旺盛，可如果分泌太多的话，就会导致和常人所不同的怪异行为和举止…” 陆城点点头，听的很是认真，不得不说，这个乔望还真有点才华。 “嗯，你继续讲。” “嗯？如果从心理层面讲，那就是天才更加的敏感，观察力也比普通人更认真，更深刻，但同时因为这些特质，导致他们无法和普通人的思想共鸣，所以大部分天才的性格，就显得很孤独。” 陆城吸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魏书和常人有些不一样，但听乔望这样用专业名词系统的讲出来，还是觉得挺震撼的。 “那你觉得魏书对于哪方面比较偏执？” 乔望摇摇头：“我对他又不了解，这我怎么知道！不过，偏执的人，在精神上一定是洁癖的。 所以我才说他不愿意穿自已的衣服，很有可能是讨厌的那个人，接触到他的衣服，或者说，他原本是能接受的，可这个人却突然做出了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所以出现这种行为，也就不奇怪了。” 陆城沉默下来，他细细思考着乔望的话。 魏书的精神世界是很纯粹的，不管是对待友情，亲情，还是在感情上…都是很单纯的。 “感情？”陆城嘀咕出这两个字，很快起身去了研究室。 郑国平往后看了看：“欸，怎么是你自已来了，那个乔望同志呢？不是说来支援我们研究所的嘛。” “我让她先回招待所休息了，等明天再正式报到。”陆城看了一眼屋里：“魏书怎么样？” 郑国平摇摇头：“说不出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他，向来闷着不说话，有什么心里事，咱也问不出来。” “那我回京城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其他异常？” 郑国平想了一下：“没有啊，他天天生活多规律啊，睡觉，看书，研究…我都生怕他这样太劳累，昨天我还让他去看电影了。” “去看电影？” “对，我想着芳草来了有一段时间了，魏书总得和人家相处一下，所以就让魏书陪着芳草去看电影了，魏书自已也当是放松了。” “魏书去了？” “去了，我强制要求他去的，说这是组织任务，还让他回来写一篇电影观后感，他这才去的…” 虽然是强制的，但郑国平也是出于好意，魏书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就不愿穿衣服了。 就在这时，陆城站在栏杆前，目光看向研究所宿舍的大院。 苗芳草回来了。 “陆副局，你回来了。”苗芳草在下面喊了一声。 “啊，回来了，你这是又去看电影去了？” 陆城问出这句话时，苗芳草明显犹豫了一下。 “是…是的，俺去看电影去了。” 陆城也没在意，随口问了一句：“下午场放的什么电影？” 苗芳草想了一下：“哦，是历史大片，火烧圆明园，陆副局，俺还想问你呢，圆明园是在京城吗？现在还有没有啊？” 苗芳草似在转移话题一样，但陆城还是随口答了几句，这时郑国平说道。 “芳草，你以后少看点电影，马上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天天往电影院跑像什么话！” 苗芳草瘪瘪嘴：“俺知道了，现在俺不是没有工作嘛，天天闲着也是闲着。” 苗芳草说着，抬起头：“对了陆副局，俺啥时候能有工作啊？” 看着苗芳草每天往电影院跑，陆城也是头大，但苗芳草也是因为没有工作，如果有了工作，每天忙碌起来，肯定就能改掉这种习惯了。 可安排工作也没那么容易，苗芳草的意思是想要个正式工，这就得先把户口转过来。 可要是转户口，就得先结婚。 “芳草，工作先别急，你刚来到这边，全当先熟悉一下了，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看电影。” 郑国平看了陆城一眼：“你怎么还主动说让她去看电影啊，这种习惯可不好，她这一天都泡在电影院，谁能供得起。” 陆城笑了笑：“没事，我来供！只要她对魏书好，几张电影票我还是供得起的。” 郑国平张张嘴：“不是，你这样…” 陆城没听他讲话，而是朝着下面苗芳草喊道：“芳草，晚上还看电影吗？” 苗芳草犹豫了一下：“俺想看来着，可是你和国平哥给俺的钱，都花完了。” 郑国平正要说她败家，一点不会过日子，被陆城给拉住了。 “没关系，等会我再给你拿点钱，想看就看啊。” 苗芳草高兴起来：“谢谢陆副局，你真是太好了，那俺去给魏书做饭了。” 苗芳草抓着两条麻花辫，一蹦一跳的跑走了。 陆城回头看向办公室，他发现魏书的脸色阴郁的吓人。 傍晚的时候，陆城去码头找了赵彬。 “彬子，什么时候忙完？晚上请你看电影。” 赵彬一听都乐了：“今天啥日子啊，又是有人请吃饭，又是有人请看电影的。” 陆城问了一句：“谁请吃饭？” “宋小刀，前几天我们这不是发工资了嘛，就等你回来呢，宋小刀说为了感谢咱俩帮他妈安排进福利院，要请咱到国营饭店吃饭呢。” “宋小刀这么客气啊…” “嗐，他这人还是挺实在的，你先在码头等我一会，我这边收拾收拾就下班。” 陆城点点头，走向了码头的海河边，意外的在这见到了乔望。 乔望也看见了他，挥着手喊：“陆副局…” 陆城走过去：“你不是在招待所，怎么跑这来了？” “招待所太闷了，我就随便转转，来这边吹吹风。” “吃饭了没？” “没啊，陆副局把我带过来，也不管我了，那我就在这自生自灭算了。” 陆城笑了：“那正好，等会跟我们一起吃吧。” 第917章 捉奸 国营饭店里，赵彬和宋小刀见到陆城带过来一个姑娘，长的还挺好看，甭提多献殷勤了。 本来是赵彬要给乔望倒水的，愣是被宋小刀给抢了过去。 “赵经理，据我所知，你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要懂得避嫌，所以这水还是我来倒吧。” 赵彬被宋小刀这样说，一时气坏了。 宋小刀抢过水壶，倒了一杯水端到乔望跟前，一屁股坐在了旁边。 “听陆副局说，你叫乔望，在研究所工作？” “嗯。” “那正式认识一下，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哥，别人都喊我宋爷。” 宋小刀说着伸出手，见乔望没有握手的意思，他尴尬的清清嗓子。 “可能你对我不太了解，我呢，在分局货运公司当副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工资也相当可观，你是研究所的，那咱们属于一个铁路系统的，以后都是同志…” 赵彬看不下去了，这整的跟相亲似的，介绍自已的同时，净捡好听的说。 “宋小刀，你就是一临时工，跟铁路系统不沾边。” 见被拆台，宋小刀不乐意了：“怎么不沾边了，货运公司是不是分局的下属企业，那我怎么就不是铁路系统的人了？” 宋小刀说着面向乔望：“乔望同志，结婚了没有？” 乔望看向陆城：“我算是理解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了，有你这样的副局长，下面的都跟着是这副德行。” 陆城无语：“我可一句话没说，你别往我身上扯啊。” 饭菜上来后，乔望就开始了造饭。 看她那毫不顾忌形象的吃相，陆城不由得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吃不惯中餐呢。” 乔望摇摇头：“我都可以，不过陆副局要是请我吃西餐，我也不介意。” 陆城哼哼两声，乔望咽下一口菜，抽空问了一句：“等会吃完饭你们去干嘛？” “不干嘛，回去睡觉。” “啊？你们可真无聊，吃完饭才几点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不好，睡觉多浪费生命啊。” 赵彬这时看向陆城：“你不是说要请我们看电影吗？怎么又要回去睡觉。” 陆城瞪了一眼，赵彬马上心领神会，少一个人去，不是少掏一个人的电影票钱嘛。 乔望何其聪明，只是通过两人对视的眼神，就明白了。 “陆副局，你也太抠了，看电影都不带我。” 陆城笑笑说道：“这还真不是我抠，我这不是怕你又说我无聊嘛，我可不想热屁股贴你冷脸。” 乔望想起那天在会场，陆城搭讪她说要请她看电影，它直接说了一句无聊。 “哎呀，你还挺记仇啊，那不是不知道你是我领导嘛，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欣然接受邀约。” 陆城摇摇头，大家继续吃饭，等吃完饭就去了电影院。 来的有点晚，陆城买了四张票都是靠后的。 正要从售票窗口离开，忽然想起什么，陆城向里面的售票师傅问道。 “师傅，下午场放的什么电影？” “下午场？这不都晚上了嘛。” “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好看的话，明天下午我过来看。” 售票师傅才说道：“下午场放的是老电影茶馆，没啥人看了，所以都是放在下午场的。” “谢啦师傅。” 陆城拿上票往检票口走，三个小伙伴都在那儿等着他呢。 “怎么这么慢，马上都开始了。”赵彬接过票，就赶紧递给了检票员。 几人匆匆进了电影院，在后面找到座位，看着前面已经开始放电影了，赵彬惊喜了一下。 “嘿，是火烧圆明园，之前我想看一直没看上。” 苗芳草在撒谎？陆城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这次来也并不是来看电影的。 赵彬和宋小刀被电影画面吸引过去，包括乔望也看的认真，而陆城的目光则是在电影院里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虽然电影院很暗，但亮起的电影画面，还是让陆城在一排排的后脑勺中，看见了两条麻花辫。 距离不算远，只隔了两排座位。 乔望这时侧了一下身：“她应该就是苗芳草吧。” 陆城惊讶的看了一眼：“你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是苗芳草？” 乔望得意的晃了两下脑袋：“猜的呗，而且我还猜到，你今天不是来看电影的，是来找苗芳草的。” 陆城更惊讶了，这乔望怎么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全都给猜到了。 “乔望同志，我觉得你不应该做研究，应该去做刑警。” 乔望忽然笑了：“我之前还真有这个愿望呢，可我爸觉得刑警太危险，我又是一个女孩子…诶诶，你看…” 顺着指向，陆城看过去，只见扎了两条麻花辫的苗芳草，正在跟坐在旁边的一个男同志热聊着什么，两人有说有笑的。 “旁边那个男同志，应该是个工人。” 陆城看向说话的乔望：“你又知道？他可没穿工装。” “是没穿工装，可你看他胳膊啊，很粗壮，明显是常年干体力活的，还有他衣服上沾了机油，估计是机械厂。” 听着乔望的分析，陆城吸了一口气，这姑娘不当刑警绝对可惜了。 不管是逻辑思维，还是推理能力都特别强，陆城此刻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乔望离开研究所。 “乔望同志，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说说，我为什么来找苗芳草？” 这次乔望想了一会儿，像是要把所有事情都联系到一起，然后分析出一个理由一样。 这说明她很严谨，也证明她之前说的所有推论，都是在脑子里经过仔细论述的。 乔望似乎想到了，忽然神秘一笑：“那这算不算是对我工作能力的考察？” 陆城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出这句话，但还是说道：“算是吧，如果你真能猜到原因，说明真的像唐局长说的那样，你是个天才。” 乔望赶紧摆摆手：“我可谈不上天才，不过要是算作对工作能力的考察，我要是回答出来了，那你得给我提供咖啡。” 陆城无奈的摇摇头，这姑娘还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行，只要你能说出来我的真实目的，你的咖啡，我让研究所包了。” 乔望高兴坏了，身子凑过来，小声的说出一句话。 “你是来…捉奸的。” 第918章 撒谎 见乔望那兴奋的表情，好像又有热闹看了一样，陆城忍不住笑了。 “也不算捉奸吧。” 乔望急了：“什么叫不算啊？你是不是想赖账！你们研究所的人怎么都这样，说话不算话！” 陆城好笑的解释说道：“首先她和魏书并没有结婚，所以用捉奸两个字，有点不严谨了。” 陆城打心眼儿里不想用这两个字，不然岂不是代表，魏书被人绿了。 乔望撇撇嘴：“但意思是一样的，我不管，你必须得给我提供咖啡，不然我脑子容易犯迷糊，到时影响了研究进度，你可别赖我。” 陆城笑了笑，只好说道：“行，我答应你的肯定要办到。” 前排的苗芳草看电影倒是很认真，可坐在一旁的那个工人却无心看电影，时不时的找话题和苗芳草聊天。 有时候还会装作无意识一样，触碰苗芳草的肩膀和胳膊，但苗芳草却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 想起郑国平说魏书昨晚上陪着苗芳草来看电影，陆城不由得嘀咕了一句：“你说魏书是不是也看到这一幕了…” 乔望看向前排两人亲昵的打闹，那个工人很会说话，总是把苗芳草逗得哈哈笑。 “八成是了，虽然两人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我想，以魏书那种偏执性格的人来说，这已经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甚至是侮辱。” 陆城沉默了下来，乔望说的太对了，或者说，她对魏书这种偏执性格的天才，太了解了。 乔望这时又问了一句：“陆副局，你准备怎么做？” 对于这个问题，陆城一时还真有点头大，主要这中间还牵扯到郑国平。 看着前排苗芳草和那个工人亲昵的样子，电影还没散场，陆城就看不下去了。 “欸怎么不看了，还没看完呢。”赵彬问了一句。 “你们看吧，我先回去了。”陆城起身离开了电影院。 陆城走了，空出一个位，宋小刀抓住机会，直接和乔望坐到了一起。 “乔望姑娘，陆副局这是咋了？” 乔望看了一眼，为了能专心看电影，防止宋小刀问东问西的，便把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宋小刀果然不再问了，但看向前排和苗芳草聊天的那个工人，不由得气愤起来。 “赵经理，那王八蛋敢抢咱铁路系统的姑娘，要不要阴他一下。” 赵彬还没表态，正看电影的乔望来了兴致：“怎么阴？是不是要揍他？那能不能算我一个。” 宋小刀打量着乔望：“你？你能行吗？我们可是要去打架，打完就跑，你带着眼镜这么斯文，又不会打架。” “哎呀，我可以在旁边给你们加油助威，多热闹啊，算我一个呗，求求你们了。”乔望双手合十。 “额？”宋小刀哪见过女人对他这副撒娇的语气，当即只觉得身体都快酥了。 “嘿嘿，行，等会宋爷保护你。” …… 电影散场后，苗芳草回到了研究所的临时宿舍，刚一打开门，吓了她一跳。 “陆副局？你，你咋在这，吓死俺了。” 陆城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就那样看着她，直把苗芳草给盯的浑身不自在。 “你咋了陆副局，俺脸上有东西吗？” 陆城微微摇头：“你去看电影了？” “嗯，你不是支持俺看电影嘛，俺这是奉你的命令去看的电影。” 陆城又问道：“我记得，你说下午看的是火烧圆明园，没有骗我吧？” 苗芳草赶紧说道：“当然没有骗你，俺咋可能骗你嘞。” 见他还是不信，苗芳草又赶紧讲起电影的情节，被陆城给打断了。 之所以这样问，是看看苗芳草愿不愿意摆正自已的态度，但对方还是选择撒谎到底。 “晚上刚看过，当然能讲出来。” 苗芳草愣了一下，忽然察觉到什么：“陆，陆副局，你晚上也去看电影去了？” 陆城没说话，苗芳草赶紧解释道：“下午放的也是这场电影，放了两场，真的，俺没骗你…” 陆城忍不住笑了：“既然是你说的那样，下午明明看过一遍了，为什么晚上还要去看？” 见陆城直接拆穿了她的谎，苗芳草还在想着辩解。 “俺，俺不是喜欢看电影嘛，多放一遍，俺也喜欢看…” 陆城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把苗芳草吓了一个激灵。 “陆，陆副局…” “还在撒谎？你跟我老实说，下午去哪了？” 苗芳草被吓到了，她以为陆副局一直都挺和气的，没想到这次发火了。 苗芳草犹豫起来，她就想着该不该说出来，还是再撒个谎，她可以说去逛街玩去了。 正要开口，陆城看出她的心思：“你别再想着撒谎了，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让你回老家。” 这下子苗芳草急了，她好不容易来到城里，眼看着就能脱离农村人变成城市户口了，她可不想再回那个穷地方。 “俺，俺下午去别人家看电视去了。” 总算说实话了，陆城直接问道：“去谁家看电视了？” “俺，俺是去一个机械厂家属院了，是去的一个工人家里。” 不用说，肯定是今天在电影院看到的那个工人。 “那我再问你，昨天魏书陪你一块看电影，那个机械厂工人，是不是也在场？” 苗芳草害怕的看了陆城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在…在的。” 陆城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觉得没意义了。 那工人在场，肯定免不了和苗芳草说说笑笑，甚至有可能肢体接触。 本来魏书是已经把苗芳草看作成自已的媳妇了，可感情洁癖的他，在看到这副场景后，肯定觉得很屈辱。 正常人看到这副场景，也会忍不了自已媳妇和别的男人打打闹闹，更别提单纯又偏执的魏书了。 甚至偏执到，连苗芳草洗过的衣服都不愿意穿。 陆城太了解魏书的性子了，其实只要他发话，魏书仍然会娶苗芳草。 但这样强行结合，最终受伤害的只会是魏书，因为谁也无法保证，苗芳草将来会不会给魏书，扣一顶绿帽子。 想了想，陆城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 “苗芳草，你和魏书不合适，还是回老家吧。” 第919章 后悔了 苗芳草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 “陆副局，为啥啊？俺刚才都说实话了，没有欺骗你，你不是就不送俺回老家了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她还急了？ 陆城冷哼一声：“现在已经不是撒谎不撒谎的问题了，你做的事，已经伤害到了魏书。” 苗芳草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俺，俺没做伤害他的事，俺没有对不起他，真的没有…” 陆城叹口气，这个苗芳草还是不够了解魏书，但指望她了解，似乎又是不可能的事。 “或许在你看来，和别的男人亲密，只要没做上床的那种事，就不算对不起他。 可是魏书跟别人不一样，他思想很单纯，对待感情也很纯粹。” 苗芳草真的无法理解：“啥思想单纯纯粹的？俺只要把他照顾好不就行了。” 陆城摇摇头：“那我问你一句，你和魏书也相处一段时间了，你喜欢他吗？” 苗芳草被问到了，她的确不喜欢魏书，魏书性子太闷了，对着他就跟对着一个石头差不多。 她也想好，不对，不能算是她想的，是那个机械厂的工人告诉了她一个办法。 先和魏书结婚，等拿到城市户口和工作，就和魏书离婚，然后嫁给机械厂那个工人。 她喜欢工人。 但是这样的心思，肯定不能讲出来。 “俺，俺是喜欢魏书的…” 陆城都快被气笑了，到现在还在撒谎。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哪儿？” 苗芳草又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好半天也没说出来。 陆城说道：“那我替你说，你喜欢嫁给他之后，可以拿到城市户口，可以有正式工作，对吗？当然，我们一开始是想着只要你能好好照顾他，可以给你提供这些条件。 但是，你做不到全心全意去对待魏书，那么之后呢？拿到这些东西，是不是就会和他离婚？” 苗芳草被惊的后退一步，她是被陆城看透了她的心思，给吓到了。 “陆副局，你别赶俺走，俺真的想留在这里…”苗芳草忍不住哭了出来。 陆城却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他庆幸提前发现了苗芳草的本性，不然以后的魏书只怕会遭受更大的伤害。 “陆副局，陆副局，你别赶俺走，俺真的不想走…” 见陆城直接不理她直接出了宿舍，苗芳草趴在门口，大哭起来。 哭了好一阵，她还是不甘心，她决定去找郑国平。 陆城本来想回筒子楼宿舍的，但看到研究室还亮着灯，便上了楼上。 推开门，魏书正在全心贯注的研究图纸，而门口的桌子上则是放着饭盒，里面的米饭一口都没动。 这是苗芳草给他做好的饭，饭早已凉了。 陆城走过去：“魏书，这都快九点了，还不下班？” 九点是魏书睡觉的时间，基本上没有其他事，都会雷打不动的躺到床上。 魏书抬起头：“我正在研究一个关键配件，现在我们在调度技术的工作上，正在稳步推进，但因为这个配件的构造比较复杂，这几天一直没能取得进展…” 和魏书聊天，似乎只能谈工作，要么就是谈学术问题，苗芳草有其他心思，其实也正常，只能说，两人一点儿都不合适。 把图纸直接盖上，陆城说道：“走吧，想把配件的问题突破了，也不靠这一时，先去吃饭。” 门口的那盒饭，魏书肯定是不愿意吃的，陆城就带他去摊位上吃馄饨。 陆城也要了一碗：“魏书，别难过了，这事是我和老郑考虑的不周到，我已经跟苗芳草说了，让她回老家。” 魏书吃着馄饨的动作一顿，随后低下去的脑袋，轻轻点了点，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这是我准备买书的钱，你给她吧。” 陆城惊讶了一下，魏书说的“她”，肯定就是苗芳草了。 而魏书视书如命，能把买书的钱掏出来，陆城很难相信。 魏书这时又说道：“她也照顾了我这段时间，不能让她白照顾，像我这样的人，她不喜欢也正常…” 陆城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快吃吧，吃完好回去休息。” …… 调度技术的研究工作正式开展后，为了方便，郑国平也从筒子楼搬进了宿舍楼。 看到苗芳草哭着冲进他房间，郑国平纳闷极了。 “怎么了芳草，谁欺负你了？” 苗芳草止住哭：“是，是陆副局。” 郑国平惊讶了一下，他可是了解陆城的性子，没事就喜欢撩拨漂亮姑娘，但马上又觉得不对。 他知道陆城就算再花心，也是有原则的，这苗芳草马上就是魏书的媳妇了，朋友妻不可欺，这一点，陆城从来不会越界。 “瞎说什么呢，陆副局怎么可能欺负你！你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他要赶我走…呜呜…” 在苗芳草哭泣声的断断续续中，郑国平差点气的要抽她。 刚举起的手，又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责骂。 “你这个苗芳草，你蠢啊，糊涂啊！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能跟其他男的表现那么亲密！” 苗芳草委屈极了：“那也不能不让俺跟男的讲话吧？都说俺乡下人保守，你们城里人更保守，不让跟男的讲话，那跟坐牢有啥区别。” 郑国平听到都无语了：“是不让你跟男的讲话了吗？你都跑到人家里去了，你说，你跟那个工人都干啥了？” 苗芳草支支吾吾起来：“俺，俺也没干啥啊，就是那个工人亲了俺一下，可俺又没跟他做那事，俺是要留给魏书的。” “你…你还被他亲了？你！”郑国平气的脸色铁青。 “我现在真想抽你，你简直是给我丢人！” “国平哥，俺知道错了，你快跟陆副局说说，让他别赶俺走，俺想留在城里…” 郑国平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算是知道魏书为什么反常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比如宋小刀，可能都会原谅苗芳草，但魏书不一样。 “你还想留城里？就算陆副局不赶你走，我都要赶走你！你明天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郑国平气坏了，多好的日子，这个苗芳草愣是不知道把握住机会，轻易的就被别人几句甜蜜语给勾走了。 那个工人，明显只是看苗芳草单纯，纯粹想玩玩罢了。 苗芳草后悔极了：“国平哥…” 第920章 三人被抓走了 第二天郑国平去找了陆城，主要还是为苗芳草的事感到抱歉。 看着郑国平自责的样子，陆城无奈的笑了：“你道什么歉啊？要说责任，我也有份。” 毕竟是陆城当初也同意了的，郑国平这才把苗芳草给带了过来。 “哎，本来是好意，谁知芳草做出这种事，把魏书给伤害了…” “主要魏书就是那性格，还有就是总归城里的诱惑太大了，幸好芳草没遇到像咱俩这样的人，不然，她连清白之身都保不住。” 郑国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你可别扯我啊，我跟你不一样。” 陆城也笑了，掏出那五块钱，给了郑国平。 “这点钱你转交给苗芳草…” 郑国平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本来芳草在这段时间，你就掏了不少钱，她也算没白来，天天又是看电影又是逛街的，在乡下可没这个条件。” “这是魏书给的。” “魏书？” “是啊，魏书说了，不管怎么说，芳草也照顾了他这段时间，不能让她白照顾。” 郑国平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接过钱叹了口气：“你说魏书多好的一个人，芳草到底是没这个福气啊。” 陆城也觉得可惜：“好啦，先不说这，只能说魏书的缘分还没有到，昨天晚上我听魏书说，现在对于调度技术的研究上，遇到了一个难题？” 郑国平说道：“对，有个配件的构造很复杂，关键还特别小，导致我们在研究上好几天了也没有进展。” 陆城有些担心：“那，有信心能解决吗？” 郑国平马上说道：“这一点你放心，信心还是有的，不管多么困难，我们坚决把它啃下来。” 陆城点点头，现在国家的基建和技术都处于落后状态，往往靠的就是一股心气。 “乔望这个同志，你们研究所要重视一下，她可不简单，说不定能在研究上给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 “没问题，我会给她安排一些重要工作，不会忽视她的。” 见郑国平这样说，陆城就放了心：“那你把她喊过来吧，我这会儿正好有空，给她办一下报到入职的事情，然后就让她正式参与调度技术的研究。” 郑国平便去研究所喊乔望，结果是一个人回来的。 “不好了，乔望被派出所带走了。” 陆城皱起眉头，一时有些懵：“派出所？哪个派出所？为什么要带走她？” “就是咱们铁路派出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陆城赶紧起身，随着郑国平一同赶往铁路派出所。 谁知到地方一看，不止乔望，还有赵彬和宋小刀，昨天晚上赵彬回来的晚，一大早就起来去货运公司了，陆城没见到他。 现在三人低着头站成一排，对面是铁路派出所的同志小刘，陆城认识。 之前抓扮鬼的于小凤时，还是陆城让他带队去抓的人，为此捞了一个大功。 倒是旁边坐着一个男人，陆城不认识，就算认识也认不出了，因为对方好像被打过一样，鼻青脸肿的。 见到陆城来了，小刘赶紧站起身，要不是陆城之前让他带队抓人，他还不能跟着立功呢，现在工资待遇都提升了一截。 “陆副局，您怎么来了？” 看着三个人跟小学生一样站在那儿，陆城正一头雾水呢。 “他们…三个咋回事？” 见陆城指的是那三人，小刘不解的问道：“陆副局，你认识他们三个？” 陆城说道：“对，他俩是货运公司的同志，这个女同志是…” “我没有单位。”乔望马上说了一句，并朝着陆城挤眉弄眼的。 “你给我老实点，让你说话了嘛！”小刘训斥了一句，又看向陆城时，脸上露出笑容。 “陆副局，是这样的，他们三个啊昨天晚上把人给打了，呐，就是这位机械厂的同志，今天人家找过来了。” 陆城先是看了看那个工人，他就说怎么看着有点熟悉，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在电影院坐在苗芳草旁边的那人嘛。 当再看向赵彬他们时，三人却不敢看他，但陆城也很快明白过来，赵彬他们为什么要打这个工人。 八成是替魏书出气呢，但让陆城想不通的是，乔望怎么也参与进去了？ 关键想出气也就算了，机械厂的这家伙敢撬铁路分局的墙角，确实该揍。 可他们三个也太笨了，打人都不会打，不知道阴着点啊，现在可倒好，竟被人家找到单位来。 陆城走过去，捧着那工人的脸左右看了看。 “嘶，疼疼，你别捏啊，谁啊你就乱捏！”工人呲牙咧嘴的说了一句。 小刘这时说道：“这位是我们分局的陆副局长。” 那工人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副局长啊，那打我的就是你们分局的人，你可别想着包庇，这事你们看怎么办吧？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人已经打过了，现在被人家找上门，陆城只能问道：“这位同志，首先打人是我们不对，但他们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打你的…” 工人立马睁大眼睛：“你这话啥意思？合着他们打人还有理由啊！你要是这样说，那今天这事可没完，我要找你们局长，我就不信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见他这么激动，陆城赶紧安抚的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这样吧，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说一下，我们一定满足。” 工人哼了一声：“我没什么诉求，把我打成这样子，已经是重伤了，我要让他们坐牢。” 工人说完，又补了一句：“十年起步！” 赵彬一听就急了：“啥玩意十年起步，不就是打了你几下嘛，我犯天条了？” 宋小刀也急了：“十年？我强你老母了，你判我十年！” 工人直接恼了：“你看，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打人还有理了！到现在你们都不能正视自己的问题！” “呜~哇~” 突然响起的哭声是乔望的，但只打雷不下雨。 “呜呜，十年啊，这可是我最美好的青春，都怪你们，非要拉着我去，呜呜…” 赵彬又急了：“谁拉着你去了？是你自己非要去的好不好，你说这话也太没良心了。” “呜呜，我不管，我可不能坐牢，等出来，我都该老了，我还怎么嫁男人啊。” 宋小刀一马当先的站了出来：“怕个球啊，宋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你们没关系，我自己坐牢。” 乔望马上止住哭：“宋爷你是条汉子，我乔望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 宋小刀被说的骄傲极了：“那等我出来，你得嫁给我。” 乔望把脸一扭：“那不行…” 第922章 不同的意见 郑国平是一边抱风扇，一边说出的这句话，陆城一点儿都不相信。 “想要风扇又不是不给你，怎么说你们研究所比我辛苦的多，但你也没必要拿这种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郑国平看了一眼，把电扇放了下来：“哎呦，我骗你干啥，不信你去看看。” 见郑国平说的煞有其事，不像是在开玩笑，陆城决定去看看。 但去研究所的路上，他仍然是不相信的。 乔望是留学归来的，浑身充满了自由的气息，思维开阔，不喜欢被约束，喜欢顶撞领导等等，总之在郑国平这个所长看来，缺点还是不少的。 魏书就不一样了，跟个小绵羊似的，绝对办不出跟人吵架的事。 但很快走到红砖楼底下，陆城就站住了脚步，从楼上的房间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说了几遍了，这个配件不能拆开，里面结构非常复杂，一旦拆开就会直接报废。” 这是魏书的声音，从来没见他嗓门这么高过，似是被惊吓到一样，连院子里几棵杨树上的知了都不敢叫了。 随后就是乔望的声音：“可是不拆开就无法看到里面的构造，仅靠你这种理论去推，是不可行的。” “我的理论没有错，请你不要质疑。” “行啊，我不质疑，那你告诉我，用你的理论去推断，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配件研究出来？” 魏书似被问到了，沉默了好一会：“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推断出来，但我相信只要按照这个方向一定能研究出来，我的理论没有错。” “理论，理论！理论也要结合实际！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什么都依靠理论，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你，你凭什么骂人！” “我就骂你了…” 陆城看看抱着电扇的郑国平，郑国平则是耸耸肩：“吵一个多小时了，俩人谁都不肯让步，差点没打起来。” 陆城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觉得今天真是稀罕事，魏书竟然也会吵架。 上到楼上，推开门，俩人见陆城来了，停止了争吵，魏书把脸扭到一边，看窗户外边的杨树叶。 乔望则是端起杯子，大口喝了一口咖啡，陆城之前说到做到，从姐姐那要了外汇券，到友谊商店给她买回来的。 好在只有乔望喝，别的人都喝不习惯，要不然还真供不起。 乔望来了有段时间了，郑国平说，工作能力确实特别突出，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喜欢被约束。 甚至连工装都不愿意穿，天气热了之后，每天都是穿自己的漂亮裙子。 身材倒是高挑，就是不够丰满，就跟那门板似的，也没什么看头。 这俩人在研究上都很有能力，陆城左右看看，也不知道先哄谁了。 只能问郑国平，到底是因为什么争执了起来。 郑国平一边把电扇放到桌子上，一边说道：“还是关于那个配件的问题，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什么进展…” 等郑国平把电扇的插头插上，吹在人出汗的身上，总算有了丝清爽的凉意。 郑国平又把图纸拿过来，这些图纸还是之前偷拍过来的。 “你看，就因为这么个配件，拖慢了我们研究的速度，再加上现在天气热，本来情绪就烦躁，大家心里着急啊。” 陆城仔细看了图纸，在一堆画着线条的设备图上，有个铁制的小盒子，隐藏在其中。 而那个小盒子是控制整项调度技术的关键所在，只要把这里面的构造吃透了，就能在研究上取得很大的进度。 可小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样，有什么零部件，图纸上并没有任何注释。 但魏书天才就天才在这里，他可以通过设备各部位的运行，能够通过理论推断出里面到底是什么，以及是什么样的构造。 可理论是需要大量资料去验证的，这会耽误很多的时间，哪怕郑国平集合全研究所的人力，到目前也只取得了一点进度。 只能说，这个小盒子里的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到超乎他们的想象。 而乔望的办法很直接，就是要直接把小盒子拆开，先看里面的构造，然后再结合理论，去研究出这个小盒子是怎么运行的。 如此一来，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 “老郑，你是什么意见？” 郑国平认真想了一下：“我和魏书，包括研究所大部分人的意见一致，通过安装图纸来看，这个小盒子是没办法拆开的，如果强行拆开，必定会损坏，到时候调度工作上就没办法正常运行了。” 陆城明白了郑国平的意思，调度工作停止运行，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 陆城走向乔望身边：“乔望，咖啡喝的怎么样？” 乔望撇撇嘴：“一般，你下次给我买点好的，别整这便宜货。” 陆城无语，他对咖啡也没什么研究，就随便拿了一样。 “行，下次带你一起去，不过，咱工作上得干好。” 乔望抬起头：“我工作上可没懈怠，现在他们都不愿意听我的意见，非要在这浪费时间，明明我的方法更能节约时间。” 陆城点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的实际情况，郑所长也是从经济方面进行考量，为了引进这套新技术，我们花了大量的外汇。 可以说，这套设备，大家都当宝贝守护着，生怕哪地方损坏了。” 乔望少见的叹口气：“首先我很敬佩你们的精神，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还能保持乐观和足够的自信，可我想说的是，搞研究就是搞研究，它应该是纯粹的，不应该被其他问题所牵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这研究是没法做的。” 看着乔望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陆城差点没忍住笑。 郑国平也上前小声嘀咕道：“你这哪是给我请来搞支援的，完全就是个祖宗嘛，你瞧她那神气的小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所长呢。” 陆城拍拍郑国平的肩膀，对着乔望说道：“那我想问一句，真把这小盒子给拆开了，你有多大把握能把里面的构造给吃透了？” 第923章 两个赌徒 乔望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会图纸才说道：“嗯？百分之百的把握肯定没有，百分之十的把握还是有的。” 乔望的话，让陆城和郑国平直接惊掉了下巴。 郑国平无语的说道：“那你提什么百分百啊！我还以为你能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呢，合着只有百分之十。” 乔望尴尬的笑笑：“百分之十也不少了，总比现在大家一起抓瞎好吧，赌一赌万一成功了呢。” 郑国平摆摆手：“你这完全是赌徒性质，我还是觉得魏书的方式比较严谨一些。” 研究所里基本上都是倾向于魏书的，乔望知道自己人微轻，索性不说话了，闷头喝起咖啡。 而陆城则是沉默着，许是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蝉鸣又开始响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参与到研究当中，但身为负责此项目的副局长，必须把握好大方向。 或者说，他现在的一个决定，就能改变研究工作的走向。 “就按乔望说的办吧…” 陆城一句话把郑国平给惊住了，喝咖啡的乔望也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 郑国平把陆城拉到一边：“你疯了，真要把那个小盒子拆坏了，谁能把小盒子给修复好？” 陆城刚才想过这个问题：“让小日子那边派技术员呗。” 郑国平张张嘴：“让他们过来？你当他们白来一趟啊，先不说路费了，单是维修费用这一项，就要花上不少钱。” 陆城吸口气，还是决定把小盒子给拆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们在这个小配件的研究上，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就像乔望说的那样，该赌还是要赌一把。” 郑国平无法理解：“就为了赌那百分之十的把握？” 陆城点点头：“真要是百分之九十，那也不叫赌了。” 郑国平摇摇头，心情郁闷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同时嘀咕着：“疯了，都疯了，一个赌徒还不够，现在又多一个…” 陆城安慰的说道：“刚才乔望有句话，让我反思了一下，研究应该是纯粹的，你们本来就很辛苦了，可还要为了国家，为了分局，顾及这样那样的问题，导致施展不开，在研究上大大的受到限制。 所以小日子那边我来解决，你们只管安心搞研究就行，怎么能快速的解决问题，你们就怎么来，其他问题不用考虑。” 听到陆城的话，郑国平才停下脚步：“我也知道乔望说的办法能提高研究效率，可这样的话，你会压力很大。” 陆城露出笑容，研究所这些兄弟都是一路跟他走过来的，期间克服过无数困难。 直到今天乔望说出这些话，陆城才知道郑国平他们以前面临着多大的困难。 “比起你们，我的压力已经很小了，再说，只要你们能早一天能研究出来，我的压力就能早一天减轻。” 郑国平叹了口气，还是确定了一遍：“真要按照乔望说的那样做？可你上哪儿整那么多钱去？” 陆城说道“还能上哪儿去整钱？只能先从我姐那儿挪用一部分，然后等总局申请下来，再补给我姐。” 郑国平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总局那边审批太慢了，这不符合流程，而且虽说是为了研究，但说到底，这可算是我们故意损坏的设备。 尤其是小日子那边，要是发现了我们在拆设备研究他们的技术，很有可能造成国际影响。” 陆城认真想了一下，郑国平说的这些问题，的确是存在的，但他还是说道：“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们在这项研究上，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只能剑走偏锋。” 见陆城这么坚定，郑国平只好点点头，随即对大家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任何人都不准向外面透露一丝消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家也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纷纷附和一定严格保密。 陆城一点儿也不担心研究所的这些兄弟会说出去，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冒着这些风险，还无法突破相关研究，那就白忙活了。 转身看向乔望：“乔望同志，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有多少信心？” 乔望马上站了起来：“要是说信心的话，那我有百分之九十。” 陆城笑着点点头：“不错，至少有一个是百分之九十了。” 乔望笑了。 陆城随即对大家说道：“好啦，大家马上行动起来，不要有心理负担，把所有精力放在研究上，其他的问题我来承担。” 等陆城说完离开研究所时，乔望追了出来。 “怎么了乔望同志？该不会咖啡又喝完了吧，要不再给你买点…” 乔望微微摇头：“还是算了吧，你为了支持我，都冒了那么多风险，还要平白无故掏那么多钱，我还是别喝咖啡了吧，给你省一点。” 陆城有些惊讶：“呵呵，你还会给我节省呢？行啦，不差你那点咖啡钱，只要能突破这项技术，花再多钱都值了。” 乔望轻轻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陆副局，现在全研究所都不支持我，都觉得我是留学归来的，吃不下苦，只想走捷径。 可我真的不是怕吃苦，我只是想让大家早一点完成任务，有时候，一味的坚持意义并不大。” 难得见乔望态度这么端正，陆城有心问了一句：“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我想问一句，你觉得魏书仅靠理论，成功率有多大？” 乔望认真想了一下：“我听过他的理论，成功率还是很大的，但耗费的时间短则一年，长则三年都有可能，我们耽误不起啊。” 陆城点点头：“先不说耗费的时间，只说魏书在没有依靠任何外部条件的基础下，仅靠自己的思维能力，就能把其中的原理摸清楚，他应该是个有才华的人吧。” 关于陆城说的这一点，乔望倒没有任何否定。 “这我承认，没有留过学，很多理论都是自己研究，即便是三年能研究出来，他也是个天才了。” 陆城面带微笑：“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我也就可以认为，你们刚才的争吵并没涉及到什么恩怨，只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乔望有点没听懂：“陆副局，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城沉默了一下：“我想说的是，魏书的才华远不止于此，他还有很大的潜力，但是还没被挖掘出来，我希望你能多和他接触一下，或许在你新思想的干涉下，就把他的潜力给挖掘出来了。” 蝉鸣四起，乔望望着陆城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924章 负面影响 既然这边确定好之后，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陆城马上去找了龚春燕。 研究所这边也随时做好准备，乔望还感叹了一句：“没看出来，陆副局做事这么果断。” 郑国平在一旁说道：“那是因为你刚来，等你和他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比你还敢赌…” 乔望又嘀咕了一句：“但是龚局愿不愿意赌就不好说了。” 郑国平笑着说道：“放心吧，老陆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像乔望预料的那样，当龚春燕听到陆城的计划后，不由得皱起眉。 “这怎么能行，把小盒子拆掉，那不是蓄意搞破坏嘛，破坏集体财产，你胆子也太大了。” 陆城笑着说道：“龚局，我得纠正一下，这不能叫蓄意，我们这是为了搞研究。” 龚春燕愣了一下，好像这么说也有道理，是不是蓄意破坏，要看站在哪个角度。 陆城冒着这些风险，是为了铁路事业的发展，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情愿牺牲自己，只为追取最后的胜利。 龚春燕仍然有些担心：“可是拆掉这个小盒子，调度工作就要处于停滞状态。” 陆城回道：“这有什么呀，大不了还恢复成之前的人工调度，多少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段时间。” 龚春燕点点头：“看来你什么都想好了，但这个时间需要多久？如果太长的话，恐怕会有其他不好的影响。”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龚春燕沉思了一会：“那行吧，既然这样能加快研究时间，就按你说的做吧，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这边给您顶着。” “谢谢龚局，我们保证尽快完成任务。”陆城起身后，突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龚局，这件事总归不合流程，咱俩知道就行，其他几位副局就暂时不要告知了。” 龚春燕笑了：“看来，你还是有顾虑的嘛，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等陆城离开后，龚春燕叹了口气，自从陆城来到这边分局，她可没少跟着干一些不合流程的事。 不过变化和效率，是显而易见的。 当天晚上，郑国平就带人拆掉了小盒子，调度设备直接趴窝的消息，在第二天迅速传遍了整个分局系统。 自然引得议论纷纷，首先就是调度设备一直运行的挺好，怎么就突然坏了？ 是调度室人员人为破坏，还是设备本身产生了故障？ 议论了一会，如果是人为破坏，那必须得好好调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可要是设备本身产生故障，议论的话就多了起来。 比如小日子技术也不行啊，是不是过高的估计了他们的技术？ 再比如，当初花那么多外汇，来引进这项技术，到底值不值得？ 由此延伸下去，那负责引进这项技术的陆副局，是不是要负首要责任？ 等等等，这些议论在分局内部不断的发酵着，不好的声音，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就是龚春燕一开始最担心的影响，如果陆城此举能顺利研究出调度技术，以这个大功劳定能压下这些负面影响。 可要是不能研究出来，那这些负面影响，将会进一步削弱陆城在分局的影响力，从而引发大众对他能力上的质疑。 王海山听到这些议论声，有些替陆城打抱不平，他认为这应该是有人操作不当，属于人为破坏。 反正绝不能说成是设备本身产生了故障，这样的话，才不会让大家觉得当初陆城坚持引进调度技术是错误的。 为此王海山到分局办公室，找到陆城。 “陆副局，你别焦虑，我觉得肯定是有人操作不当，我现在就去调度室调查，是谁的责任，绝对跑不掉他。” “诶诶，回来…”陆城摆摆手：“谁让你调查了，这事不用调查。” 王海山不明白：“为什么？陆副局，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把你议论成什么样子了，说你当初引进新技术，是错误的。” 通过陶爱玲的诉说，陆城知道了这些议论声，但他显得毫不在意。 他有信心，他相信郑国平他们不会让他失望的。 当然王海山替他着急，陆城还是欣慰的，但总归王海山脾气有点暴躁，心里藏不住事，所以陆城也就没打算告诉他实际情况。 “王段长，这事我已经调查过了，跟调度室的工作人员没有关系，确实是设备故障。” 现在分局上下必须统一口径，以此应对小日子派来的技术员。 王海山听到这话，不由得担心起来，这样的话，只怕大家更会质疑引进这项技术的正确性了。 “这设备才用了多长时间，就出故障了？小日子给我们的是什么破玩意。” 陆城让他不要着急：“这属于精密设备，出点故障很正常。” 王海山叹口气：“那，那下一步怎么办？” 陆城直接说道。“下一步我会联系小日子那边技术员过来维修。” “那这又是一笔钱…”王海山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这样一来，本来现在就有好多人质疑，再加上又要花钱，只怕陆城的压力就更大了。 陆城随即说道：“钱的事你不用管，现在设备坏了，就要恢复以前的人工调度，所以，你要负责好这方面工作，可不能出事啊。” 王海山明白陆城的意思，自从有了新技术，以前的人工调度就松懈了不少，再重新恢复人工调度，如果衔接不好，很容易酿成事故。 而一旦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重大事故，陆城这个副局长能直接被撸下来。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海山保证的说道：“放心吧陆副局，我亲自到一线指挥工作，坚决不会出现一丝纰漏，直到调度设备修好。” 有王海山这个态度，陆城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王海山这边刚走，周春峰迈着二八大步过来了。 “怎么回事啊陆副局，听说你们段里的调度设备出故障了，这才用了多长时间…” “周副局请坐。”陆城倒了杯水，周春峰正要伸手去接，陆城却自己喝了起来。 “周副局这是来看我笑话呢？” 第925章 是成还是败？ “陆副局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能是来看你笑话呢，我是来给你想办法的。” 见陆城不信，周春峰保证道：“真的，我看你这样被人家议论，我这心里也不好受，专门给你想了个好办法…” “谢周副局挂念了，不过我这都在计划当中，不用别人操心。” 陆城说着把水杯递给他，周春峰接过来，刚喝了一口，才想起来是陆城喝过的，连忙“呸呸”的吐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求人，但都到这时候了，真没必要硬撑。” 陆城有些头大，生怕周春峰打乱了他的计划：“我说周副局，你能不能不要管这件事了，这是我们车务段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周春峰仍然觉得他是不愿意拉下来脸，自顾的说道：“怎么能说没关系呢，这可不止是车务段的事，而是我们整个分局的事，我有义务帮着解决困难。 这样，就说那个配件是我搞坏的，我来承担这个责任。” 陆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周春峰突然这么好心，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 “周副局，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好了。” 周春峰嘿嘿笑了两声：“我帮你承担这个责任，你把仓库还给我呗。” 陆城也嘿嘿的笑了，随即说道：“不还。” 周春峰的笑跟着戛然而止：“不是，你这…你考虑一下。” 陆城毫不退让的说道：“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给你整来专车，你把仓库给我，怎么现在还要要回去啊。” 周春峰叹口气：“主要是我们段里的福利都跟着下降了，你们霸占着仓库自己吃的饱饱的，那些东西可都是我们客运段查获的，导致好多同志都怨声载道的。” 原来是因为这样，陆城想了一下说道：“那这样吧，你们就多多的查走私，到时候换到手的资金，我可以给你们匀一些。” 周春峰愣了愣神，合着说半天，这个陆城还是不愿意把仓库还给他。 “陆副局，咱再商量商量…” 陆城现在可没有时间跟他扯这事：“对不住了周副局，我这还得去趟研究所，等下次咱们再聊啊。” 说完，陆城就像躲着他一样赶紧离开了办公室，气的周春峰在那唉声叹气的。 研究所大楼里，郑国平正带着人拆小盒子，由于里面是精密配件，有的甚至要拿放大镜去看。 生怕被风吹走了某个小零件，所有的窗户全都关闭上，电风扇也没有开，这样一来，整间屋子热的如同在火炉上炙烤一样，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的。 可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桌子上拆成一堆的小零件上面。 “怎么样老郑，有什么发现没有？”陆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只是在屋里待了一会，身上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郑国平指着桌子上的那堆小配件，每个小配件都被按照顺序摆好。 “太复杂了，没想到这一个小盒子里，竟然装进去一千多个小配件。” 陆城看着那堆小配件，这其中包括电阻，电容和晶体管，他倒没像郑国平他们表现的太过震惊。 因为他知道后世的芯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动辄就是上百亿个晶体管，比这复杂几万倍都不止。 当然，依照现在的科技水平，即便是一千多个小配件，就足够让郑国平他们头疼了。 这么多零配件，如果魏书仅靠理论去推断，之前乔望说一到三年都算是过高估计了。 因为哪怕理论是对的，可其中要牵扯到大量的计算，别看零件小，但其中涉及到的知识却是顶尖水平，所以仅仅依靠人工来计算，三年真的够呛。 说到底，还是没有计算机，如果魏书的理论能够结合计算机的运算能力，说不定才能在一年之内研究出这些配件。 陆城想起，之前答应给铁科院弄一套计算机设备的，但直到现在还没有落实。 郑国平看着这些配件，显然也意识到之前坚持从理论研究进行突破，意义并不大。 “幸好我们按照乔望同志的方法来了，不然的话，指不定还要浪费多少时间，乔望同志，我为之前对你的否定，向你道歉。” 乔望只是露出笑容：“郑所长别这么说，我们都是想把这套技术研究出来，魏书的理论也没有错，如果有计算机的情况下，我也不会提出这个办法了。” 见气氛一片和谐，陆城笑着说道：“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我们现在受限于实际环境，好在我们及时选择了一个对的方向，一切都不算晚。” 郑国平感叹的说了一句：“难怪之前一直没有多大进展，敢情秘密全藏在这个小盒子里了。” 陆城也跟着说道：“是啊，但是打开这个秘密，可是要花费我们几万美元的外汇，所以接下来，大家要辛苦一下了，一个月时间，把这个小盒子给研究透。” 郑国平面向大家：“陆副局已经向我们发话了，时间宝贵，任务艰巨，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开始车轮战，日夜不休，大家能做到吗？” “能！” 所有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得那些配件都微微颤动。 乔望没有喊，但她却被大家目光里的那种坚定，给打动了。 大家轮流工作，日夜不休，一个月的时间，愣是这样被拉成了两个月时间。 工作量和辛苦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为了研究工作不被受到影响，也为了此次事件保密，陆城派人对研究所整个封了起来，任何人不得随便进入。 也因此，大家不免好奇起来，都不知道研究所到底在干什么，想打听也无处打听。 直到小日子那边山本带着技术团队过来，陆城才恍惚的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调度技术进展的怎么样，陆城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一开始陆城还每天去研究所一趟，见大家都在忙碌，还要抽空跟他打招呼，汇报进展情况，无形中浪费了很多时间，陆城后面索性就不去了。 他只需要一个最终的结果，是成还是败？因着山本的到来，郑国平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第926章 先发制人 山本来的时候，陆城并没有先见他们，因为小盒子还没有装上去。 不然山本发现了，肯定要起其他心思。 于是就先派人，把山本他们安排到招待所休息一下，陆城则是去了研究所。 整个红砖大楼很安静，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再加上天气炎热，郑国平他们可谓是精神和身体受到双重折磨。 推开门的时候，陆城刚要喊，脚步突然顿在门口。 他看到所有人或趴在桌子上，或躺在拼成的两张椅子上，正呼呼的大睡着。 包括一向作息正常的魏书，也趴在一堆书上睡着了。 这一个月里黑天白夜的连轴转，他们太累了。 陆城想，或许在很多不知道的科研单位，都是这种状态，这就是这个年代科研人的精神。 哪怕山本来了，急需把小盒子安装回去，陆城也没有吵醒他们。 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 在这一刻，看着大家辛苦成这样子，陆城已经不在乎结果了。 但结果又切切实实的摆在眼前，就在一张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图纸，足有一米高。 一个小盒子里涉及到的技术知识，竟然会有这么多。 这就是郑国平他们辛苦了一个月的成果，陆城轻轻翻看着。 轻微的纸张声，还是让一旁趴着睡觉的乔望，揉起惺忪的眼睛。 “吵醒你了…” 乔望在桌子上四处摸着眼镜，等戴好眼镜，才疲惫的打了声招呼：“陆副局，你来了。” 陆城一边看图纸，一边说道：“嗯，是山本他们来了。” “山本？” “哦，就是小日子那边的技术员。” 乔望听到这赶忙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把小盒子装上去。” 陆城笑着说道：“不急这一会，我已经把山本他们安排到招待所了，可以多休息一会。” 乔望微微摇头：“我已经休息好了，对了陆副局，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们成功了没有？” 陆城面带微笑，拍了拍那些图纸：“这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嘛。” 乔望也笑了：“其实在前几天，我们就已经提前完成任务了，但想着还有时间，就把细节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陆城看了一眼沉浸在睡梦中的郑国平他们：“等这两天有时间，我来安排，想吃什么我都满足。” 乔望兴奋起来：“那我想吃京城烤鸭，还想到清华池美美的洗个澡。” 陆城刚要说没问题，郑国平这时悠悠醒来：“烤鸭？哪有烤鸭？” 陆城笑着说道：“烤鸭在梦里呢，你接着睡，说不定就能梦到了。” “那可不行啊，梦里的顶个屁用，我刚才可听到了，你要请我们吃烤鸭。” “呵呵，行，等我先把山本他们解决了，咱就回京城吃烤鸭，吃完烤鸭给你们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接着干。” 小盒子里的关键技术，已经研究出来了，但研究工作并没有结束，接下来要进行吸收，然后在此基础上创新。 眼下可谓是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大家也没有欢呼，只因他们太疲惫了。 陆城是在第二天接见的山本，郑国平他们也跟着去了，来到调度室检查设备的运行。 没等山本表示疑惑，陆城就先发制人的抱怨起来。 “山本先生，你们这什么破技术啊，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始出故障了。” 山本正带着人检查，通过翻译员，听到了陆城的抱怨，不免有些尴尬。 “不可能啊，我们的设备还从来没出过问题呢…” 听到山本的话，陆城嘀咕了一句：“哼哼，那是你没遇见我，不然早坏了。” 翻译员正要把这句话翻译给山本听，刚学着陆城那样也哼哼了两声，陆城急忙拉住他。 “这句不用翻译。” 看着山本在那撅着个大屁股检查设备，陆城真想给他来个千年杀，以报当年侵略之仇。 走到山本旁边，陆城拍拍他的后背：“我说山本先生，你是不知道啊，我都快被骂死了，当初我可是力排众议，引进来你们的技术，可结果呢，没用几天呢，就出故障了。 你说我怎么向局里交待？往大点说，我怎么向全国人民交待？” 山本马上站直身体：“真的很抱歉陆先生，我们一定会检查出问题的，给你个交待。” “噗…”乔望在一旁实在没绷住，小声对郑国平说道：“郑所长，陆副局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愣是把山本给说愧疚了。” 郑国平拉拉她：“严肃点，以后习惯就好了，好好学着点，看咱陆副局怎么发挥的。” 见山本道歉，陆城觉得还不够：“山本先生，你的歉意我收下了，但是呢，只是嘴上道歉，我觉得你们还是差点诚意，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干脆这次别收费了…” 乔望微微摇头，简直叹为观止，明明是他们拆的小盒子，陆城却能赖到山本他们头上，还能以此跟人讲价。 “真是太不要脸了…” 陆城瞪了一眼，乔望把脸扭到一边。 这时山本说道：“陆先生，我们现在需要先查明原因，然后再多定夺。” 真是够鸡贼的啊，一说到钱上面，愣是不往上捋了。 陆城只好示意了一下：“行行，查吧。” 山本他们开始认真的检查起来，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有一个技术员测试出来，是设备里面的一个小盒子出了故障。 郑国平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山本他们看出来，是人为拆开损坏的，这样的话，肯定会怀疑他们在偷技术。 查到是小盒子的故障后，在山本的示意下，技术员小心翼翼的把小盒子拆了下来，然后拿出专业测量仪进行检测。 仪器的声音在调度室里滴滴的响起来，一开始的检测是正常的，直到移到另一个焊接头时，仪器表突然亮起红灯。 陆城上前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山本看了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和着技术员叽里呱啦的聊了起来。 陆城也听不懂啊，就问翻译他们在聊什么。 翻译听了一阵：“他们说，可以确定就是这个小盒子出了故障，但是山本先生说不该出现这种可能，现在，他们要把小盒子给拆开…” 随着翻译的话，技术员已经拿出专用工具，开始对小盒子拆解。 第927章 偷师学艺 陆城凑着脑袋看，只见山本的眉头时不时的皱起来，明显是发现了故障的位置。 为了造成是意外事故，郑国平专本对其中一个小晶体管，给搞成了短路。 山本用放大镜发现了是小晶体管被电流烧了，满是不解的说道。 “陆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问题出在哪里，就是这个小晶体管的问题。” 陆城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看吧，我就说是你们设备的故障吧。” 谁知山本摇摇头：“不不，如果是其他配件出问题还可以解释，但这个小盒子出了问题，实在是不应该。” 陆城觉得他说话挺绕的，也有可能是翻译不准确的问题。 “山本先生，出了故障就是出故障了，什么叫不应该啊，你们这设备又不是铜墙铁壁，出点故障不是很正常嘛。” 山本没有回答，而是绕着设备室看了一圈，最后才说道：“你们这里是不是电压不太稳定？” 陆城看了郑国平一眼，索性顺着山本的话说道：“现在是夏天，用电量比较大，有时候确实挺不稳的。” 山本点点头：“那就对了，我认为是电压不稳，造成了某一时刻电流过大，才把这个小晶体管给烧坏了，所以，这是你们的原因，不能说是我们设备本身的问题，也所以，维修费你们是必须拿的。” 陆城有点想笑，这个山本非要找出原因，就是怕他不给维修费。 不过山本认为是电压的问题，倒省得陆城去解释了。 “山本先生，既然是我们的问题，那我们认了，就是这个既然只是小晶体管坏了，也没多大事，你看是不是收个几百美元的维修费就可以了。” 山本很快摇摇头：“这是不行的陆先生，我们是按次收钱，来一次就是三万多美元，和配件大小是没有关系的，我们收的是技术费。” 陆城有点想骂人，这技术费收的也太黑了。 但也没办法，落后就要挨打，不过小盒子里的技术，已经被郑国平他们吃透了，下一步就是怎么生产出来，以及要比小日子的技术还要好。 “那好吧山本先生，还麻烦你们能尽快维修好，我们的调度工作也好尽快恢复。” 山本他们待在这一天就是一天的钱，陆城让她们现在就进行维修，谁知山本却站在那没有动。 “陆先生，维修这个小盒子涉及到机密，还请你们的人都离开一下。” 陆城一听就不乐意了，合着他花这么多钱，连看看的权利都没有。 僵持了一会，山本很是执拗，郑国平见状，只得对陆城说道。 “算了，调度工作这段时间都是靠人工，还是让他们赶快维修好吧，等我们有能力生产出来，以后直接换新的，再也用不着他们维修了。” 陆城带着人回到研究所，越想越吃亏，向来都是他占别人便宜，现在却被小日子给拿捏住了。 郑国平看着他那表情就想笑：“行啦，好歹我们学习到了里面的构造，就是花上三万多美元也值了。” 陆城摇摇头：“那以后真要是设备出了问题，随便换个小配件就要三万多美元，不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嘛。” 郑国平叹口气：“那没办法，谁让我们技术落后呢，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整套技术给啃下来，这样以后就不用再受制于人了，来一次就是三万多美元，我们可……” 陆城突然抬起头，郑国平不明所以：“怎么了？” “他们是按次收费？” 郑国平点点头：“对啊。” “按次收费？”陆城嘀咕了一句，突然一拍桌子，把郑国平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你不是说钱已经准备好了嘛。” “是准备好了，但咱不能吃亏啊。” 郑国平无语：“那你想怎么样？” 陆城沉思了一下：“我是想，现在小盒子的构造是清楚了，那还有没有其他阻碍我们研究的问题？” “其他问题？”郑国平认真想了一下：“其他问题的话，肯定还是有的，比如这个操纵杆里面涉及到的相关配件，还有屏幕结合火车远程运行的电路问题，都是需要解决的难题，不过你放心，剩下的应该也不难了，我们有信心克服。” 陆城问道：“那研究好这几个问题，需要多长时间？” “嗯？应该用不了一年。” 随着陆城摇摇头，郑国平以为他是对这个时间期限不满意，于是说道：“这已经算很快了，不可能让同志们每天都连轴转吧，这样身体也吃不消啊。” “不不，我的意思是，假如趁着他们拆开这些东西，然后维修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学到点知识？” 郑国平眨眨眼，仍然没明白陆城的意思：“那肯定能学到啊，真不是我吹，他们维修的时候，敢让我看一遍，我就能摸清里面的原理。” 陆城又拍了一下桌子：“那好，就这样定了。” 郑国平一头雾水：“什么就这样定了？” “让他们把那些东西拆开维修，然后你在旁边学习一下。” 郑国平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别闹了，那些东西都好好的，人家为什么要拆啊？他们闲着没事干了！” 陆城露出坏笑：“现在是好好的，但我们可以把那些东西给搞坏。” “啊？”郑国平震惊的张大嘴巴：“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了？山本他们不是按次收钱嘛，修一样也是这些钱，修十样还是这么些钱，那不如趁着他们来这一趟，让他们多修几样，正好方便我们学习。” 郑国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亏你想的出来啊，你可真是没有白花这些钱啊！” 陆城笑了：“我们院里吴老师说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 郑国平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想到什么：“不对不对，就算咱们把东西搞坏，山本维修的时候不让我们看啊。” “这倒是个难题哦…”陆城琢磨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他不让咱现场看，咱们可以来个偷师。” 第928章 破坏设备 山本带着技术团队不到半个小时就修好了，陆城带着人过去检查了一下，设备已经能正常运行。 “山本先生，半个小时就挣走我三万多美元，你们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听到陆城的调侃，山本毫不在意。 “陆先生，技术是无价的，不能用时间成本来计算。” 看着山本骄傲的样子，陆城笑了笑：“山本先生说的对，不过没关系，等哪天我们把这项技术研究出来，到时就不麻烦你们了。” 山本摇了摇头：“陆先生，真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算再给你们十年时间，你们也无法研究出这套技术。” 陆城吸了口气，这个山本太目中无人了，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现在说任何话，在人家看来都是大话罢了。 “那好吧山本先生，从那么远过来也辛苦了，在这边多停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所有费用我们分局来出。” 陆城是想着让山本尽可能的待几天，方便偷师学艺，谁知山本并不打算停留。 “感谢陆先生的好意，但我们还有其他工作，准备明天就启程回国。” 陆城一听这话，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心里却不得不下了一个决定，看来要把计划提前到今天晚上了。 陆城为此去找了周春峰。 周春峰正在办公室看报纸，见陆城进来，当即把身子扭到了一边。 陆城就有点想笑：“周副局，还生我气呢？” 周春峰仍然选择不搭理，陆城是真笑了。 “我这次来是跟你说个好消息的，你要是不听，那我可走了，不过我提前说明，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周春峰这才把身子转过来：“什么好消息？” 陆城拉过椅子：“我准备把仓库还给你。” 周春峰一听就激动了，当初为了弄辆专车，才把仓库交给陆城负责，可仓库是分局最肥的油水，他都快后悔死了。 见陆城竟然主动把仓库还回来，周春峰当然高兴了，可仅仅是高兴了一瞬间，他突然察觉到不对。 “哼，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想把专车要回去吧…” “嗐，我又有专车，要你的专车干嘛呀！”陆城拉着椅子凑上前，继续说道。 “我这不是良心发现嘛，这仓库本该就是属于你们客运段的，可现在被我占着，导致大家查走私的积极性都跟着变低了。” 见陆城说的情真意切，周春峰这次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原来我还觉得陆副局是一个特别霸道的人，现在看来，你也是不错的嘛。” 陆城跟着笑了：“那你看我都把仓库还给你了，你是不是也得帮我一个忙？” 周春峰马上后撤了一下身子：“嘿，我就知道你有目的的，亏我还相信你是一个好人，简直浪费我的感情。” 陆城笑着说道：“你看你别急啊，我让你帮的这个忙，那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我们分局，为了总局，为了全国的铁路事业。” 周春峰这次不再相信他了，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着了道。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不是伟大的人，也做不了伟大的事。” “别啊，只要做好了这件事，那你就是一个伟大的人，是我们的英雄。” 陆城也不管周春峰愿不愿意听，便把计划讲了出来。 周春峰一听就被震惊到了。 “啥？让我去破坏设备？” “是啊，上次你不是说，愿意帮着承担责任嘛，所以有这个机会，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这次谁都不给，就给你。” 说的周春峰直皱眉：“你可拉倒吧，好事从来没想过我，坏事净想到我了！ 再说了，我是说过可以替你担责任，但可没说我要去直接破坏设备，这属于破坏集体财产，我可不想被抓进去。” 陆城等他抱怨完，才说道：“你看你又急了不是？这怎么能叫破坏集体财产呢？我们是为了搞研究，这事是经过龚局同意的。” “龚局同意？”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敢有这么大胆子，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那你就是我们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周春峰赶紧打住，他就怕陆城说这样的话，很容易就把他给捧迷糊了。 “那，那你自己咋不去？” “我倒是想当这个英雄，这不是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离不开我嘛，不然的话，我也不想找你啊。” 周春峰认真想了一下：“那，真要把技术研究出来，这功劳得有我的一半。” 陆城生怕他反悔，马上说道：“别一半了，都是你的，你说我要这功劳有啥用啊？对不对，不都是为了铁路事业嘛，只要能赢来最终的胜利，牺牲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周春峰赶一听他这样说话就头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讲话，每次整的我在你面前觉悟跟多低一样。” “那不可能，周副局的觉悟绝对在我之上…要不，咱谈谈具体细节？” 周春峰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机会，确定的又问了一遍：“那你把仓库还给我，可不能耍赖啊。” “放心，我做人向来说一不二。” 周春峰哼了一声，拿出白纸黑字让陆城签了字，不然总是害怕掉进坑里。 等陆城无奈的签好字，周春峰这才放心的让他讲讲计划。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为了研究，又能把仓库要回来，周春峰愿意做一次“英雄”。 …… 月黑风高夜，调度室里进去几个黑影子。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第二天一大早，郑国平带上懂点日语的魏书去了招待所，把即将要离开的山本又给请了回来。 陆城则是带上铁警，也就是小刘他们，当场把破坏设备的周春峰，给抓了起来。 周春峰喝的醉醺醺的，当看到手上被带上手铐时，一下子懵了。 昨天说的计划中，没有抓人这一环啊！ “陆副局，怎么给我铐起来了？” “那个，先委屈一下周副局啊。”陆城小声说了一句，继而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大声宣布。 “由于周副局昨夜醉酒，发了酒疯，把设备给砸坏了，现以破坏集体财产罪，把周副局给抓起来。” 周春峰懵了，喝酒是陆城让他喝的，破坏设备也是陆城让他破坏的，结果却把他抓了起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929章 演戏 “姓陆的，你玩我是不是！” 周春峰气的大声质问起来，陆城赶紧捂住他的嘴。 “周副局，你看你别喊啊，不是说好演戏嘛。” 周春峰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手铐：“演戏你玩真的。” “哎呀周副局，做戏要做全套，这样才不能被山本看出来，你就牺牲一下。” “我？” “委屈一下。” “不是，你这…” “为了铁路事业的胜利。” “它再胜利…” “山本来了。” 周春峰一看，果然是山本来了，当即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陆城走向山本，握住手，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山本先生，幸亏你们没走啊，只能又辛苦一下你们了。” 山本接到的消息，是设备又坏了。 他还想着是不是昨天的小盒子没修好，可过来一看，操纵杆还有屏幕都被砸坏了。 “陆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哎呦，别提了。”陆城叹了口气，指着周春峰。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的周副局长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竟然跑到调度室来发酒疯，你瞧，把东西都给砸坏了。” 周春峰正想发作，见陆城疯狂朝他使眼神，只好愧疚的低下头。 山本一开始还不相信，但走到周春峰跟前，真的闻到了一股酒味。 “陆先生，调度室的设备都很珍贵，怎么能随便能让人进来呢！你们也太不爱惜设备了。” 陆城故作很苦恼的样子：“谁说不是呢，我一再下令，任何闲杂人等不准进入调度室，可他是副局长啊，值班员管不了他。” 山本带着技术员，开始查看设备。 陆城这时又正色的说道：“周副局敢破坏集体财产，绝不能轻饶，回头好好审问，判他十年。” 周春峰一听就急眼了：“不是，啥玩意…” 陆城赶忙使眼色：“演戏演戏，为了铁路事业的胜利。” 周春峰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翻译员这时却问道：“陆副局，刚才那句话要不要翻译？” 陆城看看山本：“当然要了，你就跟山本说，问他怎么处置周副局，要杀要剐随他便。” 陆城必须使个苦肉计，果然山本听了翻译员的话后，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太巧合了，之前小盒子损坏他就有所怀疑，现在刚要走，设备紧跟着又坏了。 但看到陆城对那个破坏设备的周春峰，如此的愤慨，还要严肃处理，山本的疑虑也随之打消。 看来，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陆先生，不要动火，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我们应该想着怎么解决才行，惩罚他，也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陆城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山本先生大度啊，那个周副局，还不快谢谢人家，饶你一条性命。” 周春峰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心里已经把陆城给骂了个遍。 他在这当坏人，合着好人全被陆城当了。 演戏？演戏他也该演英雄才对！这演的啥呀？都快演成一汉奸了。 周春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陆城摆摆手，让小刘把他带了下去。 刚来到外面，周春峰就气的说道：“你你，赶紧给我解开，奶奶的，老子这辈子还没带过手铐呢！” 小刘笑嘻嘻的说道：“周副局，现在还不能解，陆副局说了，演戏就要演像一些，最好是关你几天。” 周春峰瞪大了眼睛，心里暗骂陆城太能忽悠了。 …… 调度室里，陆城对山本说道：“山本先生，实在是抱歉，因为我们的疏忽，耽误你们回国了。” 山本还是很头疼的，因为看这个破坏度，没有三天时间是修不好的。 “陆先生，这个维修费用？” “山本先生，贵国向来讲究协议精神，您该不会要另算钱吧？” 山本一下子被架到这里了，之前确实是他说的，按次收费，他前脚还没离开呢，这边设备就损坏了，只能还算是一次的钱。 “那好吧陆先生，我们一定尽快维修好。” 陆城脸上露出笑容，总算是成功把山本多留了几天啊。 “山本先生尽管放心，在这里的一切招待费用，我们分局来出。” 山本只得点点头：“那陆先生…” 见山本伸出一只手，陆城赶忙说道：“规矩我懂，你们修着，我现在马上带人出去，渴了饿了，随时喊我们。” 陆城临走时，朝着屋顶看了一眼。 在昨天晚上，郑国平就带着人把屋顶的瓦给掀开了一角。 郑国平和魏书把山本带进调度室后，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爬到了房顶。 陆城则是去了研究所，他要在这亲自等着郑国平带回来的好消息。 今天气温很高，屋顶上被晒的如同铁板一样烫人，山本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进行维修设备的时候，屋顶上正有两个人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刻的郑国平很是着急，不是因为被晒的，再热他也不怕，对一旁的魏书小声说道。 “怎么办，看不清啊。” 魏书倒是没用看的，而是竖着耳朵听，他这段时间学习了日语，虽然说的不怎么样，但大概还是能听出来的。 只是山本他们说的并不多，做的更多一些。 魏书哪里知道怎么办，搞理论研究，他可以开动大脑去思考，但像这样跟做贼一样，偷偷趴在这学技术，还是第一次。 郑国平知道问他也没用，索性让魏书先在这趴着，能听到多少先算多少，他则是从房顶上慢慢爬下来，回了研究所。 研究所里，乔望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道：“陆副局，我知道我喜欢顶撞领导，将来要是哪天你看不惯了，想辞退我，可以当面跟我说，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不走的。” 陆城也悠哉的喝着咖啡，对于乔望的话，听的一头雾水。 “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辞退你？” 乔望笑了笑：“嘻嘻，我就是这么一说，因为…我怕你对我使什么阴招，我其实挺单纯的，我可斗不过你。” 乔望没想到，陆城为了不让这点钱白花，竟然把设备破坏的更厉害了，简直太坏了。 听到乔望的话，陆城气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你说这话？我成什么人了？我不是为了铁路事业嘛！不对，出这种阴招的，明明是你先出的，我这是跟你学的才对。” 乔望正要说话，郑国平跑了回来。 第930章 抓到一个走私的 听了郑国平报告的紧急情况，陆城随口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看图纸看的近视眼了？” 郑国平无语，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谁近视眼了，我视力可是2.0，实在是距离有点远，加上他们拆开的零件又很小，确实是看不清。” 之前防止被山本察觉，在房顶掀开的砖瓦就没敢太靠近。 陆城不免有些着急，好不容易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在关键环节出了差错。 这要是看不见，岂不是白折腾了，尤其周春峰牺牲那么大，要知道他们无功而返，不得气死。 陆城在房间里踱着步，要是冲进去当面去看，肯定不行，山本他们维修的时候，坚决不让其他人靠近。 就在这时，乔望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用望远镜啊。” 陆城扭头看过去，还是乔望脑子灵活，可郑国平却说了一句泼凉水的话。 “望远镜倒是可以，可这会儿功夫上哪儿整望远镜去？” “我有啊。” “你有？” “对啊，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不过需要根据实际距离进行调距，要不我上去吧。” 郑国平担心的说了一句：“三天呢，而且屋顶上面非常晒。” 乔望无所谓的说道：“没关系，前面一个月都辛苦过来了，哪能在这个时候叫苦啊。” 郑国平很是欣慰，别看乔望平时咖啡喝着，看着挺会享受的，但不得不说一旦投入工作，这姑娘还是非常努力的。 郑国平这才想起来，在这一个月里，闷热的环境下，他都差点没坚持下来，而乔望好像真的没叫过一声苦。 陆城也很欣赏乔望的态度：“老郑你腿脚也不方便，就让乔望上去吧，上面不是有魏书呢，两人配合一下，应该没问题。” 郑国平只好说道：“那好乔望同志，辛苦你了，这次要是成功了，我给你记大功。” 乔望不在乎什么功劳，她就是觉得在这里工作挺开心的。 来之前，她以为这里的工作会像大多数科研单位一样，沉闷，枯燥，所有人都一本正经的做事说话。 但在这工作一段时间后，完全不是乔望想的那样，生活中非常的轻松，活泼，打打闹闹。 尤其是陆副局，在她提出把小盒子拆下来后，都觉得她是在胡闹，可陆副局却很支持她这种不合常理的想法。 乔望觉得他们，太可爱了。 屋顶的确很热，防止晒伤，也防止太阳光从掀开的砖瓦中漏下去，乔望专门带了一张遮阳布。 当遮阳布盖在两人身上时，魏书觉得有些别扭，这像是…关上灯，在一起睡觉似的。 但乔望大大方方的，魏书也就收敛了这种心思。 人家一个姑娘家都没说什么，他这样想反而有点矫情了，现在是为了工作… “发什么呆呢？”乔望把纸笔交给他：“这次你当我记录员，我把看到的情况说给你听。” 随着魏书点点头，乔望开始对望远镜进行调距。 果然，在望远镜的加持下，山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视线里，就像是亲眼站在旁边观看一样。 一上午下来，山本他们去吃饭，等他们离开调度室后，乔望这才掀开遮阳布，再看砖瓦上，已经被汗水浸出了两个人形。 乔望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魏书没有笑，很是严肃的说道：“这上面太热了，下午你别来了，换成其他人吧。” 乔望挑了下好看的眉毛：“呦，我们的魏大天才也会关心人啊？” 魏书瞬间就红脸了，看的乔望又是一阵笑。 “放心吧，我能坚持下来的，主要这个望远镜来回调距太麻烦，我怕其他人玩不转，再耽误了事。” 魏书只好不再说什么，下午仍是两人一起合作，就这样坚持了三天。 三天后，陆城亲自把山本送到的码头。 “山本先生，辛苦了，欢迎常来啊。” 山本甭提多无奈了，这还是他带着技术团队到处维修，最累的一次呢。 主要别的地方设备，没有这么坏的啊。 为了放心，山本还问了一句：“陆先生，我这次真的要走了，先说好，没有其他地方出故障了吧？下次我再来，就要另收费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爱惜设备。” 陆城摆摆手：“没有了，山本先生请放心，以后再也用不着你们了。” 经过这一遭，相信调度技术很快就能研发出来。 陆城都想好了，等调度技术面世，到时完全可以通过总局，把技术卖给其他国家赚取外汇。 山本自然是没听出陆城话里的意思，还以为说用不着他们，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以后会好好爱惜设备。 他绝对想不到，也不相信，陆城已经在研究他们的设备，并且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目送着山本上了船，陆城才从码头离开。 这段时间可把郑国平他们辛苦坏了，陆城准备回研究所，通知他们放个假，然后到京城好好搓一顿去。 当然研发工作并没有结束，其中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等放假回来，大家再继续投入到研究工作中，再急也不急这几天了。 就在陆城一边想着，一边顺着码头经过解放桥时，一列火车正好停站。 本来陆城是没有在意的，但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两个乘警押下了车。 “我真不是走私犯，你们快放开我啊。” 其中一名乘警压根不听那小姑娘解释，指着另一个乘警手里提着的包裹说道。 “还说不是走私来的？物证都在这呢，让你自己说，这是什么东西？” 那小姑娘解释道：“这就是外文杂志，又不是什么手表磁带，你们搞错了。” “外文杂志？那你说说，从哪搞过来的？” “老美啊。” “那你再说说，从哪个渠道运到境内的？” “是，是港城。” “那有正规批文吗？” “没，没有。” “这不就对了嘛，从港城来的东西，还没有正规手续，那不就是偷偷带上车的，这就是走私。” 小姑娘着急坏了，一再解释着这不是走私，虽然是偷偷带过来的，但她又不是为了卖钱。 乘警也不管她那么多，强行带着他要去铁路派出所好好调查。 “老实点啊，看你是小姑娘，不想对你用强的，但你要是不好好配合，我现在就给你带上手铐。” “哎呀，要我怎么说，你们才相信啊，这真不是走私，你们搞错了。” “嘿，我发现你是特别不老实啊，那没什么好说的了，给她带上手铐…” “等一下。”陆城快速跑来，一只手按住了那个民警。 第931章 又见小杨同学 “陆副局？” 陆城来到这边工作，也有挺长一段时间了，其实大家开始慢慢认识他，并不是因为他经常下基层。 而是他一来就破获了上任副局长死亡的案件，后来又分管工作，大力推行改革，引进新技术，早就成了分局铁路系统时常被议论的人物。 所以一看到是陆城，两个乘警就认出了他。 陆城倒是没有看他俩，而是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小姑娘身上，突然之间，就怎么都移不开了。 那小姑娘刚才还很着急的样子，在见到陆城后，也突然什么都不担心了。 两人四目相对，全是重逢的喜悦，只有杨音目光有些复杂，有惊喜，更多的却是委屈。 “陆副局？” 见陆城没理会他俩，其中一个民警又喊了一声。 陆城这才回过神：“哦，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陆副局，这小姑娘带着一个包裹，说不清来源，我们怀疑她是走私，现在要把她带走调查。” 陆城接过包裹打开看了一眼，正是他托杨音从国外搞来的资料。 研究工作并没有结束，现在研究所缺的就是这种资料。 陆城随即对那乘警说道：“这小姑娘我认识，这些资料是研究所要用的，也是我托她捎过来的。” 那乘警愣了一下：“啊？这，这样啊…那…” 陆城见他没反应过来，便说道：“交给我处理就行。” “可是，这些东西来源确实不正，陆副局，你和她…” 陆城吸了口气：“我说了，这是研究所需要用的东西，你别管从哪儿搞来的，要是不放心的话，那我现在给你们周副局打个电话？” 乘警听到这，只好不再说什么：“那好吧陆副局，人就交给你了，我们先去忙了。” 等两人离开后，陆城提上包裹，还挺沉的，看来杨音搞到这些资料，没少费心思。 陆城站在那儿，杨音也站在那儿，身旁是下车的洪流，人群绕着两人经过。 两人谁都没先说话，也屏蔽了车站所有的声音。 陆城就那样看着面前的姑娘，算算时间，分别竟然有几年时间了。 比起以前，杨音似乎清瘦了些，但这几年的国外生活，也让杨音显得成熟了很多。 在下车的人群中，还大都是灰绿颜色的服装，而杨音上身穿了一件短袖的白色衬衫，下身穿了一件牛仔裤，在腰间束缚起来，显露出窈窕的身材。 在人群中也就显得格外的时尚靓丽，时不时有人侧目看上一眼。 陆城以前也幻想过，再见到杨音时，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hello？在国外过的好不好？ 但真见了面，心中千言万语，陆城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走吧。” 陆城开口只说了这两个字，杨音本来不想挪动脚步的，可还是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怎么是从港城过来的？” 杨音回答道：“没办法，本来是想走海关给你寄过来的，可那边很严格，看到是技术性的材料，不同意寄过来，我只能托我哥哥，转走港城带了过来。” 陆城停下脚步，看着她：“所以，你是专门为了我跑来一趟的。” 杨音把脸扭到一边：“你还是那么自恋！我是想我爸妈了，回来看看，给你捎来这些资料，只是顺便的。” 陆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虽然只是短暂的见面，但陆城也能感觉到，杨音有了很大的变化，似乎，没之前那么开朗活泼了。 可直到来到研究所，陆城才知道，杨音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还是以前热情开朗的那个小杨同学，比如见到以前的老同学郑国平，马上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哪怕和不爱说话的魏书，也拥抱了一下。 而见到杨音，郑国平也很惊喜，甚至对那些珍贵的资料都没兴趣了。 “小杨同学，出国几年就是不一样了啊，我们这都是握手，你这都直接行拥抱礼了。” “哎呀，这不是见到老同学，太高兴了嘛，来，再拥抱一个。” 郑国平当然也很高兴，又和杨音浅浅的拥抱了一下，然后才问道。 “你是不是还没和我们的陆大副局拥抱啊？” 杨音撇撇嘴：“谁是陆大副局啊？我可不认识。” 郑国平轻拍了下嘴巴：“对，是我说错了，咱们都是老同学，某人就算当了再大的官，在我们小杨同学面前，依然不能摆架子。” 杨音被说笑了，重重的点下头：“嗯。” 一旁的乔望，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魏书：“欸，这小姑娘谁啊？” 魏书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老同学，遭到乔望的白眼。 “废话，我听不出来啊！我是问，怎么看着这小姑娘跟陆副局有一腿似的，他俩以前是不是在一起过？” 魏书看了一眼：“我不清楚。” 乔望瞬间瞪大了眼睛：“嘿，你是不是除了看书，别的什么事都不知道啊？真是个榆木脑袋！” 乔望没问到想知道的，于是不再理魏书，而是趁着大家都翻看外文杂志时，把郑国平拉到了一边。 郑国平的话，就让她满意很多了。 原来陆城和那个小杨同学，以前真的有一腿啊。 “欸郑所长，那他俩为啥最后分开了？” “嗯？这事就说来话长了，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 “没事，我就爱听这，你慢慢跟我讲，越详细越好。” 郑国平被她整的很是无语，也知道乔望的性子，就喜欢没事凑个热闹。 “行，等有时间，我好好跟你讲讲。” 乔望猛点头。 陆城这时拍拍手：“好啦，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今天不谈工作，小杨同学为我们带来了珍贵的技术资料，我们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所以我提议，今天回京城，咱们找个大饭店好好吃一顿。” 陆城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掌声。 郑国平这时小声说道：“看见吗？咱们陆副局还是忘不了她，这不瞅个机会想和人家多待一会。” 乔望又是一阵猛点头：“没看出来啊，我们陆副局还是个情种呢，那既然陆副局还有这意思，等会我们是不是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郑国平生怕她胡来：“别乱来啊，陆副局情况复杂…” “复杂？那你这意思是，陆副局外面女人很多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这么个情况复杂…哎呀，我不跟你说了，赶紧收拾东西，回京城吃大餐去。” 郑国平这段时间都快馋死了，回到京城，必须狠狠宰一下陆城这个地主户。 第932章 为逝去的青春干杯 回到京城，找了一家大饭店，陆城对乔望说，这次先不请她吃烤鸭了。 “没关系陆副局，咱们这么多人吃烤鸭还没有气氛呢，不过，你得欠着我。” 乔望真的很聪明，这正是陆城的心思。 这么多人，又是炎热的夏天，那必须得喝冰镇的扎啤啊，吃烤鸭可吃不出这种气氛。 仍然是把桌子拼成长方形，大家围坐在两边，当看到上了那么多菜时，乔望直接被惊呆了。 来之前，她以为主要以主食为主，随便上几个菜就行，毕竟大家来这里是为了喝啤酒。 “郑所长，陆副局的工资是不低，可也禁不住这么造吧。” 这么多菜，估计这一顿饭就得花去陆城半个月工资，还是没算酒钱的情况下，这么多人喝啤酒也不少喝啊。 郑国平笑了：“你千万别可怜他，别说这些菜了，就是再来两桌，他也能掏的起，以前他就是我们学校的地主户，没少接济困难的同学。” 乔望有些咂舌：“他哪来那么多钱？” 郑国平哼哼两声：“他那点工资确实不够造的，但他姐有钱，他姐又非常疼他，所以这点饭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乔望又好奇的问道：“那他姐是做什么的？” “嗯？这个…嗐，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跟你说，总之你对陆副局的了解，还不到十分之一。” 乔望轻轻点头，他从这些人对陆城尊重的态度里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不然也不会让这些人死心塌地的为他付出。 要的菜多，肯定得一会儿能上来，啤酒却先上来了，大家都换成大杯子。 乔望也要喝，郑国平就给她倒了满满一杯，这时乔望看到一旁的魏书，竟然没有任何动静，只安静的捧着一本书看。 她顿时就气不过了，当即把魏书的书本给抢了过来。 “有病吧你，大家都在喝酒，你在这看书？成心破坏气氛是吧！” 他这样大家早已习惯了，就是陆城也不会说什么，魏书刚要板起脸，就被乔望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再敢看试试，信不信我给你撕了！” 魏书便不敢说话了，这本书是他跑了好几个书店才买到的，而乔望的性子，他是清楚的，乔望这样说了，就真的敢去做。 乔望这才满意的把装满啤酒的杯子递给他：“喝酒！” “我不会喝酒。” 乔望板起脸：“你一个大男人不会喝酒？丢不丢人啊你，给我喝。” 魏书被她整的为难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乔望的“淫威”下，接过了杯子。 郑国平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没想到向来坚持原则的魏书，竟然被乔望给拿捏住了。 “老陆，今天难得聚这么齐，整两句呗…” 陆城今天心情挺复杂的，但为了不扫兴，还是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那好，我就简单讲两句，首先呢，今天一是为了庆祝我们的调度技术研发项目取得进展，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感激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郑国平略带不满的喊道：“能不能不要讲这些官方话，整的跟开会似的，今天我们是来喝酒放松的，讲点让大家愉快的。” 陆城笑了一下：“那好，听你们郑所长的，今天不谈工作，我记得上次聚餐也是在这个饭店，一晃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时光匆匆，大家明显都成熟了很多，所以这杯酒，我们为了逝去的青春干杯。” 提起青春两个字，总是热烈滚烫的，它代表的不止是一段时光，而是一群人。 这第一杯酒，大家全都喝完了，包括魏书，哪怕喝的被呛住，也在乔望杀人的眼神中喝完了杯中酒。 甚至有些感性的人，在喝完这杯纪念青春的酒时，忍不住有些眼眶发红。 他们的青春，是在研究所中度过的，身为科研人，为了国家日日夜夜的奋斗，就是他们最难忘的青春。 乔望被这种气氛深深的感染到：“真好啊，我应该早点认识你们，能和你们交朋友，真的很美好。” 郑国平在一旁笑了：“交朋友什么时候都不晚，刚才老陆提了第一杯酒，我来提第二杯，首先欢迎乔望同志加入我们，并在这段时间做出了突出贡献，希望乔望同志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乔望脸上全是笑容：“谢谢郑所长的鼓励。” 郑国平话还没有说完，其实接下来的话，应该陆城说的，可这家伙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情绪很是不高的样子。 “另外还要感谢一个很重要的人，那就是我们的小杨同学，感谢她这次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科研资料，为我们接下来的研究工作提供了很大帮助…” 杨音也把杯子举了起来：“谢谢老同学。” “来来来，大家都有，共同干了这杯酒……” “来来来……” 又是一阵杯子碰撞的声音，欢声笑语充满在整间饭店里。 陆城喝了一半，望着杯子里碎小的泡沫出了神，他看到，那些泡沫里映出一张张年轻的笑脸。 这一晚，很多人都喝醉了，像之前的那个夜晚，大家相互搀扶着，走在长安大街上，说说笑笑，大声唱歌。 路过的行人有时侧目一下，会像看傻子一样看上一眼，也有人会很羡慕的样子，久久的伫立着。 或许，看着他们，也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吧。 在熟悉的小巷子里，从两边的铁栅栏上伸出茂盛的绿植，在夏夜里看的人格外凉爽。 杨音站在巷口，双手背在身后，干净的白色衬衫，蓝色的牛仔裤。 许是今晚多喝了酒的缘故，低着头的她，脸颊微微发红。 陆城站在那抽了一根烟：“没喝多吧？” 杨音微微摇头，巷子里很安静。 “那就好，我还怕你又喝多了，你可是一喝醉酒就容易发酒疯，很难把你整回家。” 杨音想起以前做的疯事，没忍住笑出了声：“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酒品还是很好的。” 陆城也笑了：“怎么样，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杨音抿着嘴：“嗯？不好说，反正也待不太长时间，看看我爸妈，可能过几天就准备回去了，那边还有课程呢。” 从以前的信件中，陆城知道，现在杨音开始接触了表演，他还正想和杨音具体聊聊这事呢。 第933章 你可别后悔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实际接触拍摄工作？” 杨音的形象很好，个子也不低，但陆城想，在国外的话，估计机会是很少的。 当陆城问出这句话，杨音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两个手指捏到一起。 “接触一点点，参演了一个小小的配角，平时还是主要以课程为主，对了，我还学了音乐。” 陆城蛮惊讶的，看着杨音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对未来的规划很是明确。 “不错嘛，看样子以后，是要朝着影视和音乐双栖发展了。” 杨音露出笑容：“我是想着多条路子嘛，多学一样总归是有好处的。” 陆城点点头，杨家有这条件，而杨音又懂得珍惜。 “那你参演的是什么电影？让我欣赏一下你的大作。” 杨音更不好意思了：“哎呀，都说了是很小的配角，再说国内是没法上映的，而且都是外国人，就我一个华人面孔，还是我哥哥帮我争取过来的角色呢。” 陆城随即说道：“那也不错了，全当先积累经验了，不过，以后要是想回国发展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前段时间，李明豪给他通了个电话，说是采纳了他之前的建议，决定去港城投资拍电影。 现在进场，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听到陆城的话，杨音还惊讶了一下。 “你还有这方面人脉？” 陆城笑了一下：“只要是你以后想走这条路，我就会尽量帮你提供机会。” 杨音沉默了，她想试着去忘记陆城，她也以为在国外这几年，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淡忘。 可一见到陆城，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做到。 “我该回家了。” “嗯，回去吧，很晚了。” 杨音抿着嘴轻轻点头，慢慢转身向巷子里走去，她不敢回头，她怕忍不住会冲上来去拥抱陆城。 夏日的夜有些闷热躁动，杨音在京城待的时间很短，要不是这次为了送那些技术资料，她是没打算回来的。 杨音走的那天，陆城把她送到的机场。 这次杨音还是没忍住，扑进陆城怀里：“我都和郑国平他们拥抱了，不能不和你拥抱。” 陆城张开双臂，紧紧的把姑娘搂住：“在外面也要好好吃饭，总感觉你瘦了好多。” 或许是在陆城怀里的原因，杨音的声音闷闷的：“不能吃太多，不然不上镜的…陆三儿，其实我这次回来，还是有很多遗憾的，一直在陪爸妈，也没机会去原来的校园里转转。” 陆城轻声说道：“等下次的，你回来，我带你去校园里转转。” 杨音突然轻轻笑了：“你那么忙，哪里会有时间啊。” 陆城开玩笑的说道：“我现在应该珍惜和你见面的时间，不然将来你成为大明星了，那估计我想见都见不到了。” 杨音沉默着没再说话，似贪恋陆城身上的味道一样，直到候机室登机的广播响起。 等杨音离开后，陆城才发现衣服上被浸湿了，原来这小丫头靠在他胸口时，一直在流泪。 杨音就这样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了，陆城一下子都没适应过来。 好在紧张忙碌的工作，消减了不少分别的惆怅感。 研究所的大楼里同样进入忙碌状态，天气由热变凉，又一天天的转为严寒。 但大家的内心是火热的，对于调度技术的研究，在一天天中突破了一个个难题，已经进入尾声状态。 陆城为此专门被唐秋生喊回去，主要就是商量一下，下一步对新调度技术的部署。 这次是部里的会议，正常来讲，陆城这个分局副局长的身份是没资格参加的。 但作为研发调度技术的负责人，反倒被当成特邀来参加这次会议。 会议的内容分为两方面，一方面是要在两年之内，完成对铁路主要大型站台新研发调度技术的铺设，第二方面，就是试探着将这项技术推往中小型国家，以此换取外汇。 这两方面的工作由部里统一负责指挥，陆城只提出一个意见，那就是通过调度技术换取的外汇，前期要作为专项资金，为铁科院引进一套可供大型运算的计算机设备。 陆城参与了两个大项目以来，深刻认知到研发上的短板，那就是仅依靠人工计算，太慢了。 就像这次研发调度技术，要不是乔望提出走捷径，仅依靠理论和现有的计算能力，就是再过三年，也无法达到现在的进展。 听了陆城的这些话后，部里为此又开了一次专项会议，最后是全票通过了陆城的提议。 陆城为此心里放松了不少，总算能给郑国平他们一个交代了，这几年里，他们太辛苦了。 如果能引进一套计算机设备，陆城相信，郑国平他们能更高效的进行研发工作。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今年大哥一家人都会来京城过年，腊八的时候，陈香兰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准备年货，肉蛋少不了，过年是国人最传统盛大的日子。 火车站更是人满为患，铁路运行一度吃紧，陆城本来是想留守值班到除夕的，但这天姐姐陆滢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陆城，什么时候回家过年？今年咱大哥大嫂都过来。” “哎呀，今年火车站的压力挺大的，我们龚局交待了，所有副局长都要亲自坐镇局里，估计得到除夕了。” “哦，那你尽量早点回来。” “什么事啊？” “哦，以前你不是想让姐给你买辆车嘛，四个轮的现在还不好买，我给你买了个两轮的。” 陆城以为姐姐打电话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呢：“两个轮的你跟我说什么呀，我又有自行车骑，再说我现在有了专车，咱大嫂以前买的自行车都没怎么骑过了。” 见陆城丝毫没兴趣，还张嘴闭嘴都是他的专车，陆滢哼了一声。 “行，你可别后悔啊。” 陆城不稀罕的“切”了一声，一辆两轮的自行车，他有什么好后悔的，指不定又是老姐从哪儿淘来的二手货。 陆城是想早点回去的，但今年实在没办法，还是一直忙到除夕下午才到的京城。 回到大杂院时，大家都在贴春联，吴老师亲自动手写的，当然也不白写，一家怎么也得给点年货。 而陆城回到大杂院时，老爸陆北堂喊着让他帮忙贴春联，他都没顾得上。 眼睛直接被院里的一辆雅马哈牌子的摩托车，给吸引了过去。 第934章 摩托车 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机车就是男人的小老婆。 油门一拧，风在耳边呼啸，追逐的那是自由和远方。 而在这个以自行车为主要出行工具的年代，摩托车绝对是牛B的象征。 就以眼前这辆进口的雅马哈dx100，不敢说在京城是第一辆，但整个京城绝对不超过三辆。 复古的车身设计，蓝色外观，圆形大灯，看起来霸气十足，陆城简直一眼就爱上了。 冲上前，忍不住轻轻的抚摸起来，就像在摸一个美丽的女人。 什么凤凰牌，永久牌的二八大杠，在这辆摩托车面前，立马就逊色了。 “爸，这谁摩托车啊？” 其实陆城问出这句话，再想起前段时间姐姐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有点不敢相信。 院里的人谁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摩托车？市场价将近三千元，这是进口的，估计还得要外汇。 就现在人均几十块钱的工资，谁也买不起这玩意啊。 倒是姐姐的工资高点，但想买这辆摩托车也是不够的，所以陆城有些不敢相信。 陆北堂拿着一张写有福字的春联走了过来：“喜欢吗？” 陆城嘴巴都快咧到后槽牙了：“嘿嘿，喜欢。” “喜欢就多摸一会儿，轻点儿摸啊，别给我摸坏了。” 陆城愣了一下：“啥意思？” “啥啥意思？我的摩托车。” 陆城又嘿嘿笑了两声：“你别闹了，这是我姐给我买的，当然你要是想骑，看在亲父子的份上，又不是不让你骑。” 陆北堂瞪了一眼：“谁跟你闹了！是你二姐给你买的不假，但你不是说不要嘛，然后你二姐就说了，这辆摩托车给我了。” 陆城眨眨眼，他好像真说过这话。 “不对，当时我姐没说是摩托车，要说是摩托车，我怎么可能不要。” 陆北堂摆摆手：“那我不管，反正你二姐已经说了，这辆摩托车给我开了。” 陆城这个后悔啊，他当时怎么就不多问一句呢。 “不是爸，你，你要什么摩托车啊，你不是有自行车嘛。” “这话说的？自行车哪有摩托车快，再说，这多拉风啊，还不用蹬，一拧油门就到了。” “是，是拉风，可这，这大冬天的，我不是看你年龄大了，怕你冷嘛，我年轻，不怕冷，还是给我骑吧。” “冷我可以穿军大衣。” 陆城张张嘴，不由得着急起来。 “关键…你跟它气质也不搭啊，你瞧瞧，我往这摩托车跟前一站，多帅气，天生跟我是绝配。” 陆北堂摇摇头：“没看出来。” “不是，老爸你这…这是我姐给我买的，而且真的很危险，你驾驭不住的。” 见儿子被逗的着急了，陆北堂不再逗他：“真想要？” 陆城猛点头：“想啊，多拉风啊。” 陆北堂也知道拉风，当时女儿滢滢把摩托车整过来时，轰动了整个胡同。 就是爱人陈香兰差点气死，花这么多钱买辆摩托车，简直是疯了。 “不过你妈的情绪很快就好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北堂说着专门看了一眼正房，大儿子陆峰正在教孩子写字，儿媳妇严宝月在厨房忙活，随即把陆城拉到了门口。 陆城不知道老爸啥意思，说个话还跑到外面，多冷啊。 “肯定是不少街坊夸我姐能干，说我妈生了个好女儿，以后只管等着享福吧，然后我妈被这么一捧，自然就不生气了。” 陆北堂乐了一声：“要说以前被大家捧几句还行，现在你当上副局长，你大哥大嫂也都调过来了，工作也很不错，你姐的事业又是蒸蒸日上，你妈早都不稀罕别人捧了。” 听老爸这么一说，陆城还真不清楚了。 陆北堂这时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小声的说道。 “你妈之所以没情绪了，是因为你二姐给了你妈一笔钱，你知道有多少吗？” 陆城一时还真猜不出来，首先以姐姐的工资，就算加上奖金，也买不了这么一辆几千块钱的摩托车，更别说还能给老妈钱了。 还有就是，老妈平时不要他们这些孩子的工资，买菜生活消费品都是老爸老妈的工资，平时工资是老妈拿着。 但现在如果要了，那估计不是小数目…… 就在陆城实在想不到时，陆北堂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 陆城便试探着说道：“一千？” 陆北堂微微摇头：“给了你妈一万。” 陆城吸了口气，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姐姐的厂子应该体制转轨了，按照厂子几百万的销售额，奖金不再限制，估计得有几万块钱。 这也就能解释出姐姐为什么买一辆摩托车，眼睛都不带眨的，还能直接给老妈一万块钱了。 陆城甭提多高兴了，这意味着他将来的零花钱又能增加不少，但相比陆城的高兴，陆北堂却有些惆怅。 “一万块钱啊，这可是一万块钱，你妈直接成万元户了…” 陆城不明白老爸为什么这副表情。 “那不是好事嘛，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想着这省一点那省一点了。” 陆北堂突然瞪了一眼：“好什么好，你没看到问题的严重性？” “严重性？”陆城不明白了，这有什么严重的，明明是好事，谁家不想发财啊。 陆北堂这时解释道：“你想想啊，你妈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以后在我面前，不是更有底气的耀武扬威了。” 陆城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了，平时老爸就说不过老妈，总是说不两句就吵吵起来，基本上都是以老爸败下阵来而结束。 陆城当即忍不住笑起来：“哎呀我的老爸，你可真能想啊，那我妈有钱了，那不还是咱家的嘛。” 陆北堂瞪着眼：“那怎么能一样！钱在谁手里，谁才能有底气。” 陆城无语：“平时不也是我妈管钱嘛，你也没说过什么呀。”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这可是一万块钱，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管得了那么些钱嘛！” 陆城更无语了：“那，那你什么意思？” 陆北堂又看了一眼院子：“你先说你想不想要这辆摩托车？我可告诉你，钥匙在我手里呢。” 陆城张张嘴，这老爸越上年纪越跟个老小孩一样。 “你这是威胁我呢？行行行，你直接说你什么条件吧，我尽量帮你就是。” 陆北堂站了起来，紧紧身上的衣服，颇为潇洒的说了一句：“我想当家做主人。” 第935章 财政大权 听到老爸的话，陆城差点笑出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从老妈那把一万块钱拿过来。 “爸，真不是我打击你，平时家里这里里外外，不都是我妈在打理，你说你当家…” 陆北堂又瞪起眼：“你这话说的也太没良心了，什么叫都是你妈打理的？哦，那我就没问过事啊？” “不是爸，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吧，这当家吧就是柴米油盐和人情往来…” “那咋的，我就安排不好了呗？” “那我问你，你知道现在白菜多少钱一斤吗？” “白菜？是…” “你知道哪家菜市场的菜便宜吗？什么时候会处理？” “这，这…” 陆城笑了，就知道他回答不上来：“所以这钱我妈拿着最合适。” 陆北堂很不满意这种说法：“哼，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跟你妈亲，向着你妈说话，我看，我就是一外人，真是白养你们了，一群白眼狼。” 又耍小孩子脾气了，陆城有点哭笑不得：“我就不信，我姐没给你买东西。” 陆北堂突然哑火了，女儿对他当然很孝顺，买了衣服和鞋子，还买了酒。 但是，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那一万块钱，他要底气，他要男人的尊严。 “陆城，我劝你啊，想好了再跟我说话！到底站在谁那一边，我建议你考虑清楚。” 陆北堂拍拍自己的口袋，那里装的是摩托车的钥匙。 陆城看看院里的摩托车，长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得站在老爸这边了。 “那，那你想让我咋办？” “当然是做做你妈思想工作了，让她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我。” 听了这话，陆城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子。 “我，我可不敢去，我妈不得拿扫把抽我。” 陆北堂皱着眉：“嘿，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抽两下怕啥啊，又不能少块肉。” 陆城一脑门黑线：“你说的轻巧，反正挨打的是我。”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老爸这是对你的信任，是看重了你的能力，才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任凭老爸说的天花乱坠，陆城仍然不敢触碰老妈的逆鳞。 陆北堂有些急了：“你还想不想要摩托车？” “我当然想要，可你们俩的事，非得牵扯上我，这大过年的，我也不想挨揍啊。” 见儿子油盐不进，陆北堂犹豫了一下，索性放了个大招。 “这样，只要你能成功让你妈把财政大权交给我，我不但把摩托车还给你，等那一万块钱到我手里，我给你一百块钱。” 陆城撇撇嘴：“你拿到一万，只给我一百？这买卖不划算，最少一千。” “你…那摩托车都价值多少钱了，你还狮子大张口！” “摩托车是摩托车，那是我姐给我买的，跟你们这事不掺和。” 陆北堂都被气笑了，为了拿到财政大权，他只好先安抚住儿子：“行，老爸做主了，我给你一千块钱。” 这次陆城是真心动了，他觉得哪怕挨次打，也值了。 见儿子答应了，陆北堂这才放心，背着手进了院。 陆城想起什么：“欸爸，摩托车钥匙给我啊。” “现在不能给你，你得把事给我办成。” “你放心吧，我答应你了肯定给你办成，这不是今天除夕夜嘛，我得去把师父接过来啊。” 每年都会接徐二爷在这边过年，但陆北堂犹豫了一下：“那你骑自行车去不就行了。” “这不是想着摩托车拉风嘛，让我师父他老人家体验一下。” 陆北堂撇撇嘴，只好把钥匙交给他：“欸对了，接来你师父，你顺便再去火车站一趟，把你姐接过来，应该差不多也快到点了。” “接我姐？我姐去车站干什么？” “哦，你姐前段时间去东北那边出差，正好顺便要把航航和瑶瑶带过来过年。” 赵大爷从一旁经过：“北堂，咋？我听着那俩孩子也来过年。” “是啊赵大爷。” “好啊，今年你们家又热闹了。” “赵大爷，晚上徐二爷也会过来，咱们正好喝一杯。” “呵呵，好，好。” 陆城这时已经把摩托车推了出来，大虎看见了，就想往上面爬。 “陆三儿，带我兜兜风呗。” 这摩托车放在院子里有段时间了，大虎一直想坐，奈何没人敢骑，陆北堂也不让他碰。 现在终于把陆城等回来了，大虎肯定要坐上去的。 陆城今天心情超好，拍拍后座，让大虎坐了上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胡同里响起来，这还是胡同里第一次响起摩托车的声音。 巨大的轰鸣声，引得周围邻居纷纷出来观看。 “哇塞，太刺激了，陆三儿，你骑快点。” 大虎还是第一次坐摩托车，这要比坐自行车过瘾多了，耳边的风呼呼的吹。 陆城也想骑快，奈何下过雪之后，傍晚又降了温，路上积水开始结冰，直到上了大路，陆城才把油门拧到底。 大虎一路惊叫着，路上的行人也纷纷看过来。 这里是京城，虽然在街上也见过摩托车，但总归不常见的。 要是放在后世，京A的摩托车牌照不再新发，只能通过其他渠道购买获得，交易价一度高达几十万。 路上行人见陆城能骑一辆摩托车，在大街上转悠，不免有人猜测他的身份，肯定又是哪个大院的公子哥。 经过一个大路口时，前面有自行车车队经过，陆城就先停了下来，旁边站着一个姑娘，免不了被摩托车吸引。 陆城便朝着大虎说了一句：“大虎，下车，我带这个姐姐兜一圈。” 大虎顿时急了：“陆三儿，你要不要脸啊！我才不下呢，你重色轻友！” 陆城就是跟他开个玩笑，其实用摩托车拍婆子，那绝对一拍一个准儿，这可相当于后世开一辆豪华跑车。 把师父接回来后，就把大虎丢到了家里。 这可把大虎气坏了。 “陆三儿，你这次出去为什么不带我？你是不是想带那个女的去兜圈，我告诉你妈去，说你拍婆子了。” 陆城没功夫理他，骑上摩托车去了车站。 到了车站火车还没来，估计又得晚点，陆城就坐在摩托车上想，一会该怎么跟老妈说，把财政大权交给老爸… 第936章 民主家庭 春节期间，火车的运行压力到底太大了，整整晚了两个点。 陆城从傍晚一直等到天黑，冻得瑟瑟发抖，好在心情是火热的。 拉风的摩托车在大广场路边一停，不少小姑娘过来搭讪。 “咋样？我跟你们说啊，在路上骑起来，那叫一个快啊，明天带你们兜一圈去？” 有姑娘兴奋的说道：“行啊，我还没坐过摩托车呢。” “嗐，这次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自由的感觉。” “太好了，对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明天怎么找你啊。” “哦，我叫赵彬，就在这边家电厂当副厂长，我家住在船板胡同27号。” “怪不得能买起摩托车，原来是副厂长，那明天我们可真去你家找你去。” “欢迎欢迎，明天都来我家啊，少一个都不行…” 陆城已经能想象到，这些姑娘去了赵彬家，大黄能提着扫把把赵彬给狠狠揍一顿。 “你有没有个当爸爸的样，大街上就撩人家小姑娘，能不能给孩子做个榜样！” 陆城心想谁说话这么横，扭头一看，原来是姐姐陆滢一手领着一个孩子来了，那就没事了。 陆城赶紧迎接上去，许久没见的两个孩子扑了上来。 “爸爸…” “你们两个小家伙又长高了哈，我都快抱不动你俩了。” “嘻嘻，爸爸，这是谁的摩托车啊？”瑶瑶一眼就被那个摩托车吸引过去。 “嗯？当然是你们最好的姑姑给最帅的爸爸买的…” 一旁的陆滢白了一眼：“你不是不要吗？怎么给骑出来了！” 陆城赶忙拍拍座子：“姐，请上座，我都给你暖热了。” 陆滢笑了一下：“呵，这么懂事。” “必须的啊，你可是咱家财神爷，冻着我的脸，也不能冻着你的屁股。” “滚，烦人。” 陆滢还真没坐过摩托车，虽然花了好几千块钱买的，让她着实心疼了一把，但看到弟弟这么喜欢，也就值了。 坐上摩托车后，把航航抱到身前揽着，瑶瑶闹着要坐最前面，天气冷，前面喝风，陆城就用大衣把她整个包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坐稳了啊，爸爸要开始出发了。” 陆滢喊了一句：“开慢点，路滑。” “知道呢姐。”陆城缓缓发动车子：“对了姐，我不得不夸赞你一句，你简直太有魄力了，这绝对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德行，夸我呢，还是夸你呢。” “嘿嘿，当然是夸你了，姐，这次你发了多少奖金？” “我能让你知道吗？你不得给我哄走完。” “那不能，主要你不知道，因为你给了咱妈一万块钱，俩人又吵吵起来了。” “那吵吵什么，给咱妈钱，也是平时的生活费。” “哎呦，咱爸那人你还不知道嘛，觉得这样被咱妈压了一头，非要把财政大权拿过来。” “那我给钱还给出错来了？” “错倒是没错，就是你说这大过年的，因为这些钱吵吵多不值得，要不你回头跟咱妈说说，把钱交给咱爸保管。” 陆城还是不敢说，只能哄着姐姐去说。 可陆滢又不傻，一下子就看透了弟弟的心思。 “你少来，我才不去说呢，不然回头挨吵的是我。” 得嘞，姐姐没上他的当。 陆城到了家后，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厨房，见到嫂子严宝月先打了声招呼。 “大嫂。” “陆城，怎么接你姐这么晚才回来，马上都开饭了。” “火车晚点了，就多等了一会。” “那也是，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你快洗洗手吧，一会吃饭了。” “诶，好的大嫂。”陆城也没出去，见到厨房有个盛水的盆，刚要把手伸进去，就被老妈打了一下。 “在哪儿洗呢，那是面盆。” 陆城笑了笑，没话找话的说道：“妈，晚上吃什么？” 陈香兰手里正忙活着炒菜，没功夫理他一样：“你眼睛长腚上了，自个儿不会看。” 陆城撇撇嘴：“你看你，大过年的说这话，我大嫂都笑了。” 严宝月确实在笑：“陆城，是不是饿了，那有炸好的丸子，可以先吃点。” “诶，还是大嫂对我好。” 陆城抓起一个萝卜馅的素丸子扔进嘴里，转悠了好半天，在门口老爸的使眼色中，不得不开口说道。 “对了妈，我姐是不是给了你一万块钱？” “嗯，咋了？我告诉你啊，这一万块钱你可别想着动。” “我，我不动，就是这个…我觉得吧，这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应该，应该交给我爸来保管。” 门口的陆北堂悄悄向他竖了个大拇指，一点儿也不管他现在有多紧张。 果然陈香兰听到这句话直接炸了，掂着锅铲子指向他：“你爸让你来的？” 陆城张张嘴，看到门口的老爸疯狂向他摆手。 “不，不是，我完全是站在咱家的这个可持续发展角度去提出的建议，是吧，我觉得要是换我爸当家，说不定能让咱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对，我是站在这个角度考虑的。” “你可拉倒吧，让你爸当家？他不得把咱家领到茄子地里去。” 门口的陆北堂咬着牙瞪了一眼，陆城只能继续说道：“那，那也不见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是吧，不管哪个单位的领导，他也不是一直坐到底的，有时候这个换一换，不一定就是坏事。” 陈香兰瞪着眼：“你再给我废话一句，我把你头拧下来炒菜吃。” 陆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为了不孤军作战，于是看向严宝月：“大嫂，你给评个理，你说我说的对吧？” 严宝月抿嘴笑了笑，一边切菜一边说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得，大嫂这个队友没拉拢过来，陆城只能靠自己了。 “妈，我感觉你有点太霸道了，一点儿都不顾及我爸的尊严，他是个男人，也是家里的顶梁柱，结果想花点什么钱，都得向你申请，这样让别人怎么看他啊。” 陈香兰听笑了：“你还挺为你爸着想的嘛，说吧，他给你啥好处了？我给你双倍。” 在老妈面前，他那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看透，而门口的老爸正在拿手指点他。 意思很明显，他要是接受了老妈的收买，那他今天就得挨老爸的收拾。 再说，以老妈的性子，能给他一百都不错了，绝对不会像老爸那样大方的给一千。 陆城清清嗓子：“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你别想着贿赂我，我认为，咱家应该做一个民主的家庭，不能有霸权主义存在，坚决打倒霸权主义。” 陈香兰都被气笑了：“你可真是你爸的狗腿子，那行啊，你不是想要民主吗？干脆咱以谁当家来个举手表决，这样够民主了吧。” 第937章 永远不死 听到举手表决，陆城顿时头大起来。 因为不管是姐姐，还是大哥大嫂，肯定都是支持老妈的，举手表决的话，老爸根本没有一点儿胜算。 果然陆北堂也有自知之明，要不是他拿重金许诺，陆城也不会站在他这边，于是朝着陆城又赶紧摆手。 意思很明显，千万不要答应举手表决。 但陆城想了一下，还是直接答应了下来，这可把陆北堂给气坏了。 等陆城出来后，陆北堂就把他拉到一边：“你是不是想当叛徒？” 听着老爸的质问，陆城赶紧说道：“老爸，你说这话太没良心了啊，我刚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你。” “那你怎么能答应举手表决呢？你不知道，这边只有咱俩。”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答应！” “放心吧爸，我既然敢答应，自然是有了应对之策，你只管把钱准备好就行，今天晚上，我保管你赢。” 陆北堂不知道儿子哪来的底气，除非有另一种可能，陆城去把其他人给说服。 可哪怕儿子去说，也绝对不敢说他那个二姐，倒是大儿子和大儿媳还是有可能的。 但最终结果没出来之前，陆北堂这心就一刻放不下，连带着这顿年夜饭吃的也很忐忑。 徐二爷和赵大爷老哥俩是喝美了，等一会儿吃完饭，老哥俩约着一块去后院打牌。 瑶瑶抱着个大鸡腿，吃的满嘴流油，跑到徐二爷旁边：“太二爷爷…” 陈香兰一听就被逗笑了：“哎呀妈，什么太二爷爷，这是你爸爸的师父，你应该喊…师爷爷。” 瑶瑶一边点头一边啃了一大口鸡腿肉：“喔，师爷爷，过年好，瑶瑶祝你身体健康。” 徐二爷一听乐坏了，陆城是最会讨他欢心的徒弟，又是关门弟子，爱屋及乌也好，隔辈亲也好，对于陆城的这俩孩子，徐二爷特别喜欢。 把瑶瑶揽到怀里，开心的说道：“还是我们家瑶瑶嘴巴甜，师爷喜欢听，再讲两句，讲好了，师爷给你红包。” 瑶瑶歪着小脑袋：“嗯？还祝师爷爷新年快乐。” “嗯，不错。” “还祝万事如意，唔，永远不死。” 最后一句话把大家全都逗坏了，陈香兰也很喜欢这个小孙女，但此刻还是假装板起脸。 “大过年的不能提死字啊，换一个。” 徐二爷止住了笑，反倒一点儿也不在意：“不不，瑶瑶说的我很喜欢，师爷不死，师爷还要看着你将来出嫁呢，不出嫁，师爷就永远不死。” 徐二爷说着，伸进口袋去掏准备好的压岁钱：“来来，每个孩子都有。” 陈香兰一看给了每个孩子一人一块钱，赶忙上前阻止：“二爷，给的太多了，小孩子哪能给这么多钱。” “香兰，你不要管，今天我高兴，虽说我没什么钱，但压岁钱不能差事。” 徐二爷平时生活的很拮据，但也基本上花不到什么钱，有时候陆城实在忙，都是陈香兰买好米面油，让陆北堂送过去。 陆城这时说道：“都快给师爷爷磕个头，不能白拿压岁钱啊。” 见几个孩子趴在地上就开始磕头，徐二爷乐呵呵的摸了一把胡子。 陈香兰今天也很开心，但看着滢滢和陆城，又高兴不起来了。 “你们俩，今年又是单身！” 陆滢正埋头吃饭，一看话题又扯到这上面，忍不住嘀咕道：“妈，其实单身也有单身的好处…” 陈香兰瞪了一眼：“有什么好处？” 没等姐姐说话，陆城接了一句：“我姐是想说，单身的好处就是想和谁好和谁好。” 陆滢直接给了一脚：“滚蛋，谁这样说了！” 一家人打打闹闹，等结束了年夜饭，徐二爷和赵大爷去后院打牌，陆北堂也想去的，但今天还有个重要的事情得办，于是朝着陆城使了个眼色。 正在收拾碗筷的陈香兰看见了：“行啦，别使眼色了，你不就是想当家嘛，我看你是出息了啊。” 陆北堂正襟危坐，尽量拿出点气势：“这跟出息没关系，关乎到男人的尊严，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 陈香兰丢下碗筷：“呵，还当打仗了？那你想怎么打啊？” 陆北堂看看儿子，在陆城示意的目光中说道：“就按你说的，举手表决呗，咱是民主家庭。” 陈香兰顿时笑了：“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真敢应啊？也不看看，这几个孩子有几个向着你的，啊，除了这个被你收买的狗腿子。” 狗腿子自然指的是陆城，陆北堂必须得站出来维护：“废话少说，只管放马过来。” 陈香兰看看几个孩子，让大儿媳也坐了下来。 “那行，今天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心所向。” 陆北堂哼了一声：“来就来，陆城，怎么说你也是副局长，经常主持一些会议，现在咱家的家庭会议也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本着民主，公平，公正的原则，不能有一点私心。” 见他这么正式，陈香兰差点笑出声，乌合之众罢了，谅他俩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行吧，既然他俩不死心，非要挑战一下我的权威，那大家都坐下来，参与一下。” 陆北堂也说着：“对对对，咱这是家庭会议，一个人都不能少。” 陆北堂说完，看向了大儿子，谁知陆峰却低着头不看他。 这让陆北堂一时没了底气，什么情况？陆城没能说服老大？ “陆城，怎么回事？你大哥好像站到你妈那边的。”陆北堂小声问了一句。 老大要是不支持他，那今天举手表决，岂不是自取其辱。 陆城往下压压手，示意老爸不要激动，一切尽在掌握中。 “咳咳，今天作为主持人，我很荣幸的讲两句啊，今天是除夕夜，也叫团圆夜，春节是我们国家的传统节日，多少在外的游子在这一天得以和父母团圆，吃上一个团圆的年夜饭，啊… 今天呢，要开这个民主家庭会议，我得提前给大家分析两点，那就是什么叫民主？什么叫家庭？只有认清楚这两点，才能公平公正的做出选择，首先先说这个民主啊…” 看着儿子摆着手势慢悠悠的讲着官话，陈香兰实在忍不了了。 “我说三儿，你在局里就是这么给人家开会的？那不得把人全听睡着了！赶紧进入正题，我还等着刷碗呢！” 第938章 形势逆转 陈香兰甚至都想换成自己的人，陆北堂当然不愿意了。 “副局长讲话你就好好听着，平时你在纺织厂想有这个机会还没有呢，这是你的荣幸。” 眼看着俩人又要吵吵起来，陆城赶忙说道：“好好，咱还是直接进入正题，那在举手表决之前，先请两位候选人发表讲话，为自己拉拉票。” 生怕被抢了先机，陆北堂急着第一个发言：“那我先讲啊，多的我不说，这个男人当家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也就是现在时代好了，以前不跟你妈一般见识，但现在呢，咱家条件不一样了，这个女人的短板也就出来了，只有男人才能管理好这么多钱。 所以呢，只要你们把票投给我，那绝对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以后在我的领导下，咱们家一定能创造出更大的辉煌。” “好，讲的很有气势。”陆城带头鼓掌，但其他人却兴致不高。 陆城的鼓掌也就显得有些尴尬：“咳咳，下面有请我们的陈香兰同志为自己拉票讲话。” 陈香兰白了一眼：“我只讲一句啊，首先我没有你们爸那么大的抱负，我只想咱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能吃饱饭，生了病有钱看。 还有啊，你们自个儿都摸着良心想想，这些年是谁把你们拉扯大的，好，我就讲这么多。” 陆北堂一听就不乐意了，果然几个儿女的情绪不太对了。 “不是，让你拉票，你怎么打感情牌了，你这不是道德绑架嘛。” 陈香兰瞪着眼：“我绑架谁了？绑架谁了？” “你这样讲…” 一看俩人又吵吵起来了，陆城赶忙制止进行下一步。 “好，现在两位候选人都为自己发表了拉票讲话，下面咱们开始正式表决，支持陈香兰同志继续当家的请举手。” 随着陆城话音刚落，哗哗哗举起四只手。 陆北堂直接看傻了眼，儿子陆城不是一切尽在掌握吗？怎么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也举手支持陈香兰了。 这王八犊子，这不是拿他涮着玩嘛… 陈香兰笑了：“哼哼，看来大家都有一颗正义之心，知道谁当家才是真的为了这个家好，那行啦，各忙各的，我要去刷碗了。” 陈香兰以胜利之师的姿态，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碗筷。 陆北堂在一旁直埋怨儿子：“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包我必赢嘛，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城仍然不急不躁的压压手：“那个陈香兰同志，你先坐下…” 陈香兰用筷子指过来：“我告诉你啊，现在会议已经结束了，你再敢喊我大名，大过年的我也得揍你。” 陆城咽了口唾沫：“不是老妈，还没结束，我们还没举手呢。” 陈香兰看都懒得看：“你们还有举手的必要吗？总共六个人，我们这边四个人，结果不是已经很明显了。” “别啊老妈，既然是家庭会议，这正式流程得走完。” 陈香兰不耐烦了：“哎呀，你可真墨迹，不到黄河不死心是吧，行行行，让你们举手。” 在举手之前，陆城突然说了一句：“你们都先等我一下啊。” 见儿子直接出了正房，陈香兰对着陆北堂调侃了一句：“看见吗？你这个狗腿子都吓跑了。” 今天院子里特别热闹，都是来看联欢晚会的。 自从上一年举办了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以后每一年都会举办，面向全国人民在电视上直播。 等陆城再回来时，把四个孩子也领了回来，陈香兰也没在意，谁知陆城这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妈，这四个孩子是咱家的吧？” 老大家的俩孩子，青儿和小辉，然后就是航航和瑶瑶，都是儿女双全。 陈香兰白了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嘛，当然是咱家的了。” “那咱们是一家人吧？” “大过年的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那肯定是一家人啊。” 陆城一拍手，他等的就是老妈这句话。 “那好，现在听我口令，支持陆北堂同志的请举手。” 随后在陈香兰惊讶的目光中，陆城先举了手，随后四个孩子也举起了手。 陆北堂还想着儿子怎么能让他赢呢，结果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要么说他不找别人偏找陆城呢，他就知道儿子鬼心眼子多。 随着陆北堂马上也举起了手，现场的形势一下子发生了逆转，支持陆北堂当家的有六人，现在是六比四。 陈香兰一看急眼了：“诶不是，小孩子举手干什么，小孩子不算。” 陆北堂马上说道：“欸，愿赌服输啊，小孩子怎么能不算？刚才可是你说的，都是一家人，今天是家庭会议，小孩子肯定也要算的，你可不能耍赖。” “我？你，你们才是耍赖呢。” “我们怎么能是耍赖呢？既然都是一家人，小孩子也有参与的权利啊。” 陈香兰简直要气炸了，指着四个孩子：“你们四个小兔崽子，怎么能支持你爷爷呢。” 瑶瑶昂着小脑袋：“爸爸说了，支持爷爷，爷爷等会给我们钱买糖吃。” 小辉也跟着说道：“对，还给钱买炮玩。” 看着几个孩子一本正经的，陈香兰用手指点着：“都是狗腿子。” 陆北堂高兴坏了，和自己的几个狗腿子，每人击了个掌。 看着陆北堂那得意的样子，陈香兰都气笑了：“你以为当家那么好当的啊？” 此刻陆北堂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那里：“我敢当这个家，肯定是有实力的，废话少说，赶紧把财政大权移交给我。” 陆城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个时候不跑等会就跑不了了，于是赶紧带着几个孩子出去。 但还是被陈香兰看到了：“你给我等着…” “妈，有火您别冲我，您冲我爸，我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他给的太多了…” 陆城一边喊着，一边跑进了院，电视上的春晚节目，播放的正好是单口相声，宇宙牌香烟。 抖出来的包袱，把大家笑个不停。 陆城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下个节目应该是吃面条。 从大家乐得前仰后合的表情中也能看出来，现在的相声小品很是经典，不像后世，大都以悲情结尾，强行煽情。 最后，总免不了来一句一起包饺子。 第939章 跟我们走一趟 在院里看完小品，从小屋里数钱的陆北堂终于走了出来。 陆城赶忙上前：“爸，干啥去？” “哦，我到后院打会牌去，你们不用等我，该睡觉就睡觉。” 一到了除夕夜，大家都不睡觉，或者睡的很晚，难得是个放松的节日，有时候打牌都能打一夜。 “欸爸，你别急着走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啥事？” “啧，你怎么装糊涂啊，我可成功让你当上家了，那咱之前说好的这个…” 见陆城搓着手指头，陆北堂反应过来，一边掏口袋，一边夸赞。 “哦，我还真给忘了，不得不说，你这个脑子就是好使啊，这一点随爸…呐，给你。” 陆城低头看看，只有一张大团结。 “啥意思？” “啥啥意思？给你的钱啊。” “不是，就十块啊？” “啊，十块还少啊？给几个小孩买点糖，剩下的全都归你，够买几条好烟抽了。” 陆城后撤了一步：“不是爸，你卸磨杀驴啊。” “这话怎么说的，你是驴我是驴啊？” 陆城都快要哭了：“说好的一千块钱，你给我十块算怎么回事！” 陆北堂瞪起眼：“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十块就不少了，拿着吧，你看爸多疼你，要是你妈，你连十块都摸不着…” 陆北堂把十块钱拍到他手里嘀咕着走了，留下陆城在院里的欢声笑语中，独自悲伤。 “这也太坑了吧…” 陆滢从一旁经过：“活该，让你分不清大小王，把咱妈得罪了，以后别想吃红烧肉了。” 陆城哭丧着脸，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好在明天能拜年，还能从几个孩子身上捞一笔。 “姐，你这个当姑姑的不能小气了吧，压岁钱你得多给点。” “滚…” 陆城叹口气，这次是被老爸给涮了，以后再也不能相信他了。 爆竹声在院子里不断的响起，这是属于孩子的节日。 几个孩子恋着在一起玩，晚上大哥家的俩孩子也要去那边四合院住，严宝月怕陆城照顾不来，就不同意。 “没事大嫂，都长大了，不用怎么照顾，正好几个孩子挤着睡一块，晚上还不冷。” 严宝月只好说道：“那行吧，你们俩可要听小叔的话，早点睡觉。” “大嫂，你也早点睡，明天我带着孩子来给你拜年，你准备好压岁钱啊。” 严宝月知道这个小叔子爱开玩笑，笑着说道：“早就准备好了，给你也准备一份，赶快回去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陆城就骑着摩托车带上四个孩子来到了大杂院。 本来想先给爸妈拜年的，谁知道一大早俩人就在屋里吵吵起来了，陆城就带着几个孩子先去了姐姐那屋。 “快，给姑姑磕头。” 几个孩子趴在地上磕的噔噔响，陆滢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几点啊，你们就过来了。” “姐，大年初一哪有睡懒觉的，你赶紧起来。” “我一年到头就清闲这几天，你让我多睡会，压岁钱在书桌上呢。” 陆城才不管她起不起，只要压岁钱准备好了就行。 走到书桌上一看，钱已经被分成了四份，数了一下，一个孩子竟然给了一百块钱。 “姐，还得属你大方啊，快，再给你们有钱的姑姑磕几个头。” 趁着几个孩子磕头的功夫，陆城像往年那样，对着几个孩子说道：“这些钱我先给你们保管，先说好，我不白要啊，将来是要给你们利息的。” 小辉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叔，啥是利息啊？” 看着几个孩子露出懵懂的眼神，陆城拿出大人的气势。 “小辉这个问题提的非常好，今天我就给你们解答一下，就比如在小叔这存了一百块钱，每年呢，小叔会多给你们一人一块钱，多出的这一块钱就是利息。” 小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是一块钱也不多啊。” “嘿，你口气还挺大，你们想想，一年一块钱，等你们长大，就会变成十几块钱，最后这一百呢，我还给你们的，而多出的这十几块钱，你们想想能买多少糖？” 小辉终于听懂了：“那小叔，我想买小炮。” “买小炮也行啊，十几块钱利息能买好多呢。” “那我愿意存小叔这里…” “欸，还是咱家小辉最乖，你们几个都要向小辉学习。” 陆滢在床上骂了一句：“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小孩的钱你也拿。” “哎呀你别管，我这是给他们养成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可不能花钱大手大脚的。”陆城美滋滋的把钱装进兜里。 “对了姐，咱爸妈又吵啥呢，大年初一吵架，也不怕人笑话。” “哦，好像是因为咱爸输钱了。” “输钱？”陆城想起昨晚儿老爸去后院打牌：“打个牌输钱不是很正常嘛。” “好像是咱爸输的挺多的，有五六十呢，咱妈才生气的。” 陆城一听是五六十块钱，有些惊讶：“这可是一个月的工资啊，咱爸是不是仗着有一万块钱的底气，玩上头了？” 要是老爸平时口袋里装着十块八块的，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玩这么大，但一下子有了一万块钱，这心态肯定不一样了。 陆滢困的不得了，没有说话，蒙上头继续睡觉。 “孩子们，咱出去，别打扰财神姑姑睡觉啊。” 几个孩子一窝蜂的跑到院里去玩，陆城走出去时，看到正房的台阶上，老爸正在那坐着，闷着头也不吭声。 “爸，不是我说你啊，你确实有点太飘了，那打牌能玩多大啊？你竟然输了五六十，不怪我妈说你。” 陆北堂抬起头，甭提多沮丧了。 “咋了爸？不就是骂你两句嘛，你应该学学我，骂两句又不能掉块肉…” “你妈把我财政大权给收回去了。” “……” 陆城差点笑出声，好嘛，费了那么大劲，就当了一夜的主人，天一亮就被打回原形了。 “爸，那这不怪别人啊，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陆北堂站起身：“儿子，爸知道你主意多，要不你再想想办法，给爸的财政大权再争取回来。” 陆城赶紧摆摆手：“拉倒，您爱找谁找谁去，我可不干了。” “别走别走，爸这次真给你一千块钱，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陆城惹不起躲得起，赶紧往门口走，他可不能再相信老爸的话了。 胡同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虽然现在还是大清早，但今天是大年初一，有不少人早早的起床到长辈家拜年。 而胡同口停了一辆吉普车，吸引了陆城的注意力。 本来陆城也没在意，以为是谁家的亲戚来拜年，直到从吉普车上下来两个穿军大衣的人，朝着这边走来，而且对方还朝他打招呼，陆城这才纳闷起来。 “请问是陆副局吗？” “你们是？”陆城见对方挺客气的样子，自然以为是局里的哪个同志来跟他拜年呢。 只是陆城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两位同志是哪个系统的。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既然是来拜年的，肯定要邀请人家进家里坐坐。 然而没等陆城开口，其中一人却扯了扯衣服领子，露出里面的蓝色制服。 “陆副局，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940章 出大事了 当看清两人的身份，陆城先是惊讶，接着是疑惑的皱起眉。 还没等他询问什么，其中一位同志又开口劝阻道：“陆副局，没多大事，但是你要是不配合，那这大过年的事可就大了。” 陆城看看胡同里的街坊，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跟对方走一趟。 这时陈香兰突然跑了出来：“三儿，你又去哪儿瞎玩？等会还要去给胡同里的长辈拜年，你大哥都已经先去了。” 见到老妈出来，陆城紧张了一下，这时那位同志笑着开了口：“这位是阿姨吧…” 见那位同志要上前打招呼，陆城假装无意的把他挡在了身后。 “妈，我们单位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我先回局里一趟。” 陈香兰愣了一下：“啊？这…大年初一的还要工作啊？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啊，就不能晚两天。” 陆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时其中一位同志说道：“是啊阿姨，确实是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挺着急的。” 陈香兰叹了口气：“那，要不你们进来喝杯水再走…” 两个同志看了一眼陆城，陆城只好说道：“不用了妈，都是自己人，你先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陈香兰只好点点头：“那你早点儿回来啊，别又跑着去喝酒，那么大人了。” “欸，知道了妈。” 随着陆城上了车，留下陈香兰站在胡同里，心脏砰砰的跳。 在吉普车经过胡同口时，陆峰和爱人严宝月去胡同里给长辈拜年回来了，当透过车窗看到陆城在里面坐着，开口喊了一声。 “陆城，你一大早的这是去哪儿？” 陆城看了一眼大哥，却没有说话，微微摇了下头，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两位同志。 吉普车没有停下，很快出了胡同，向着大路拐去。 “嘿，怎么不理我啊？”陆峰站在那还纳闷了一句，但想到陆城给他示意的目光，他突然睁大眼睛。 接着在严宝月不解的目光中，陆峰快速往吉普车的方向追去。 严宝月很是疑惑，还从来没见丈夫这么慌张过。 等严宝月也追上去时，陆峰正在大路边大口的喘着粗气，明显是没追上那辆吉普车。 “陆峰，怎么了？” 陆峰抬起头，眼睛里还处于极大的慌张中。 “陆城他…好像出事了。” 严宝月眨眨眼：“啊？陆城出事了？他能出什么事？” “刚才那辆车不对劲。” “不对劲？”严宝月也看见了那辆车：“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看着车里坐的同志应该是他们铁路的，会不会是同事找他玩呢，或者是有什么工作…” 陆峰摇摇头：“你好好想想，刚才车上的那两个人穿的什么衣服？我指的是里面的衣服…” 刚才吉普车经过，陆峰跟陆城打招呼时，严宝月就在身边，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里瞬间露出惊恐。 “你也有那样的工作服，所以他们是，是纪委的！” 严宝月此刻也变得慌乱起来，忍不住嘀咕着：“陆城他，他犯什么事了？” 陆峰此刻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不管什么事，先回家，我去找人了解情况，记住，陆城被纪委带走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尤其是咱妈，不然会把她着急坏的…” “我，我知道了…” …… 全国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此刻的东北各地区，也是一片欢欣鼓舞的热烈场景。 林振风一大早就出门躲清闲去了，不然这几天家里全是来拜年的，免不了也有来办事的，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直接交给了妻子俞晚榕去应付。 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河岸上，林振风一边背着手慢悠悠的散步，一边感叹：“航航和瑶瑶冷不丁不在家过年，家里一下子清净了，反倒不适应了。” 林清妍挽着父亲的胳膊，沿着河岸走，脚下的积雪踩得咯吱响。 “这俩孩子平时是挺闹腾的…” “闹腾好啊，不然咱家里得多冷清啊，就是只怕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喽。” 林振风说着停下脚步，河岸的冷风呼呼吹着，林清妍的发丝被风吹起。 “爸，这半年来，在我们的努力下，已经和铁路局建立了合作，不知道爸爸是否考虑好，真的选择把陆城调过来吗？如果真要选择陆城，那您可能就要失去这俩孩子了。” 林振风看着女儿笑了：“怎么能用失去这俩字呢？不管以前或者将来因为什么事，这俩孩子永远都是我的外孙子，这一点儿是任何事都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 林清妍点点头：“现在也只有给陆城这个条件，他才不会拒绝了，希望爸爸不要生我的气。” 林振风微微摇头：“傻孩子，小家和大家我还是分得清的，为了东北将来的发展，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那妈妈那边？” “你妈那边我来做工作，还有你妈，她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女人，她只是担心你的幸福啊。” “我知道呢爸，我也从来没有怪过我妈。” “那好，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你看是你和陆城联系，还是爸爸出面联系？” 林清妍想了一下：“还是我来联系吧，这件事如果对公的话，只怕他会有抵触情绪，正好我去趟京城，到时顺便把俩孩子接过来。” “这样也行，由你出面最起码有个缓冲作用，如果陆城还是不答应的话，那我只能同铁路方面联系，只是这次要辛苦你了。” 林清妍面带笑容：“爸，您女儿也不是弱女子，为了东北的民生和发展，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 陆家。 当听到大哥说陆城被纪委带走时，陆滢瞬间没了困意。 “滢滢，你现在负责着铁路的下属厂，怎么说也算是半个铁路人，对陆城的情况肯定是了解一点的，你跟大哥说，陆城平时花钱这么大手，他有没有做出什么违纪的事？” 陆滢明白大哥的意思，陆峰想问的是，陆城是不是贪污了。 “大哥，我们都了解陆城的性子，如果在其他事情上犯错，那很有可能，但要说他贪污什么公款了，这绝对不可能，平时他花的钱，都是我给的。” 陆峰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回河省，找人打听下具体情况，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陆滢仍然有些担心：“大哥，陆城属于铁路纪委管理，你这个纪委…” “都差不多，先了解下情况，也不会那么被动，总归要做点什么。” “我知道了大哥，我现在也赶回厂子，找人了解下情况…” 第941章 审查 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可能要下雪，整个天空阴沉沉的。 陆城跟着这俩同志，来到了招待所。 “怎么样陆副局，这里环境安静，屋里也很干净，你看能接受这里吗？” 陆城打量了一眼，是一间单人带有独立卫生间的房间，环境自然是不错，一般出差来京城的还住不起这么好的房间呢。 “怎么个意思啊两位同志，这是不打算让我今天离开了？” 其中一个同志笑了笑：“陆副局当然可以随时离开，但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 陆城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难得这么好的环境，也就没客气的躺到了床上。 两位同志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同志自我介绍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姓纪，叫纪连发，在铁路纪委科室工作。” 陆城打量了一眼：“你的姓不错，和你的工作非常匹配，不知道的还以为纪检是你们家开的呢，连个理由也没有，想抓谁就抓谁！” 纪连发没在意他的调侃：“陆副局还没吃早饭吧？” 陆城哼哼两声：“我倒是想吃，这不一大早就被你们拉过来了嘛。” 面对陆城带着火药味的语气，纪连发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的陆副局，我们这里管饭，等会我会让人把早餐送上来，还有就是，陆副局大可不必这么抵触，我们不是敌人，而是同志。” 陆城无奈的摇摇头，谁不知道被纪委带走，基本上都是有来无回。 “行啦，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好了，大过年的，我也不想给自己添堵。” 纪连发拉过一个椅子，面对陆城坐了下来。 “能被我们带过来的，有人吓得双腿发软，有人变得结巴，甚至有人尿裤子都正常，而陆副局是我见到第一个这么淡定的人。” 见对方大着架子坐在那儿，像是审问犯人一样，让陆城很是不舒服。 “那只能说明，我心中没鬼。” 纪连发点点头，却没认同这个观点：“也有可能是陆副局心理素质强大，或者抱有侥幸心理，认为我们什么都没掌握…” 陆城懒得听这种话，直接打断道：“嘴长在你们身上，随你怎么说喽。” 纪连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多强硬态度的人，在他面前，也能把对方嘴巴撬开。 “呵呵，看来陆副局还是有抵触情绪，刚才我已经说了，这次找陆副局过来，就是纯粹谈谈心，还希望陆副局能敞开心扉。” 陆城这时坐起身，也不管对方是什么眼神，自顾的掏出烟点燃。 随着吐出一口烟，陆城平静的说道：“没必要讲的这么好听，意思不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我也是当过乘警的人，政策比你们懂。” 看着陆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纪连发有些无奈。 “没有这么严重，真的只是谈谈心，既然陆副局提到过自己做过乘警，可短短几年里又当上了副局长，不得不说，升职速度很快啊，放眼整个铁路系统，也找不出几个陆副局这样的人。” 陆城忍不住叹口气：“看来你们调查的还是不够详细啊，如果详细的话，应该知道我是怎么一步步升上来的。” 纪连发丝毫不介意陆城不配合的态度，从旁边同志的公文包里，拿出档案袋。 “敢请陆副局过来，自然是对陆副局了解清楚的，这个档案袋里装的就是陆副局这些年的履历。” 纪连发把档案袋又交还给旁边的同志，继续说道：“我已经翻阅过了，对于陆副局这些年的工作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但越是这样，越应该受到监督，希望陆副局不要再有抵触情绪了。” 陆城笑了一下，很快脸色又冷峻的吓人。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发火！大年初一，当着我妈的面把我带过来，你告诉我不要有抵触情绪？” 纪连发点点头：“就当是我们工作的疏忽，在这里我先向陆副局说声对不起，但话说回来，我们不也是放弃和家人团圆的机会，来工作嘛。” 这个纪连发说话很有水平，愣是只能让陆城压着心里的火，而没处去发出来。 见到陆城第一次表现出沉默，纪连发很是得意，这代表他掌握了主动权。 “陆副局，刚才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胡同里停了一辆摩托车？” 陆城抬眼看过去：“我的。” 纪连发点点头：“这次陆副局就配合多了嘛，要是咱们能这样聊下去，那很快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陆城有点不耐烦了：“有问题你直接谈问题，扯那么一大通干什么！” 纪连发笑了：“陆副局又着急了不是，那咱就先谈谈你这辆摩托车，刚才我可是专门看了，特别气派，进口的吧？价格肯定不便宜，少说也得几千块钱，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辆。” 陆城尽量耐着性子听完：“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多大问题，我就是想问问陆副局，以你的工资，能买得起这辆摩托车吗？” “开什么玩笑，我这点工资肯定不够啊，家里人买的。” 纪连发敲了敲脑袋：“据我所知，你们家之前欠过一笔钱，好像不是小数目，应该有一万块钱，这笔钱还完了吗？” 陆城不由得抬起头，再看向这个纪连发时，心里不由得有些震惊。 没想到这个纪连发，把他调查的这么清楚，连前几年的事都翻出来了。 “还完了。” 能看出，纪连发也很震惊。 “一万块钱在这么短的时间还完了？” 陆城吸口气：“既然你对我调查这么清楚，那应该知道我爸妈是双职工，家里每个人都拿工资，省吃俭用还完钱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纪连发笑了：“陆副局说的可真轻松啊，一万块钱说拿就拿出来，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到的。” 陆城当然知道，仅靠家里的那点工资是很难还清那笔钱的，这其中姐姐帮着还的最多。 但今天这样的场合，陆城并不打算提起姐姐，因为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纪连发因为什么把他带过来，在情势不明的情况下，绝不能把姐姐牵扯进来。 然而纪连发似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见陆城沉默，于是说道：“其实陆副局不说，我也知道，能还清这笔钱，是你姐姐陆厂长起到了很大作用。” 这次陆城仍然选择沉默，纪连发笑了一下：“看来陆副局还是不愿配合，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有必要找陆厂长谈谈话了…” 话没说完，纪连发突然大惊失色的站起来。 只见陆城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有什么事冲我来，但你们要敢动我姐，今天这事不算完！” 第942章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城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他的死穴是家人。 如果有人胆敢动家里人，他不介意疯狂一次。 纪连发也似看出了他的态度，尤其是陆城那双喷火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想起一切流程都是照着合规来的，力量感不由的又恢复了过来。 在象征正义的长剑面前，一切怒吼都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只需一剑劈过去就会烟消云散。 但纪连发没准备现在挥出这一剑：“陆副局，我想你应该冷静一下，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纪连发就带着人走了，当然陆城知道，即使不用出门，门口也一定有人守着。 站到窗户跟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似有细碎的雪花飘下来，陆城点燃了一根烟。 …… 此刻的陆家已经乱了套，以前没有这样过，好像只要陆城在，再大的事也能慢慢想办法解决，可这次却是陆城出事了 。 陆峰回了热河市，陆滢也是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回了厂子。 一连串的反常，连院里的邻居都看出来了，陈香兰当然也觉察出不对劲。 饭桌上，几个孩子大口的吃着饭，约着吃完饭到胡同里放炮玩，陈香兰压根没心思吃饭，看向同样魂不守舍的大儿媳。 “月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严宝月正在低头抿着碗里的米粥，脑海里全是今天早上陆城被带走的场景。 “月月…” “啊？妈。” “怎么走神了？” “哦，没事，我就是…身体不太舒服。”严宝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出口的话也就显得吞吞吐吐的。 陈香兰察觉到大儿媳也不对劲：“我刚才问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有啊妈，孩子都在这呢，家里能出什么事。” 陈香兰摇摇头：“不对，你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妈。” “没有？那峰子怎么回去了？” “他，他工作上有点事，所以就先回去了，不过妈你放心，我会带着孩子在这多待几天的。” 陈香兰摆摆手：“那，滢滢又去哪儿了？” “滢滢？她回厂子里了，好像也是工作上有点事…” 严宝月实在不会撒谎，说到这时，她都已经虚心的不敢看婆婆了。 陈香兰还是摇摇头：“他们三个工作上都有事？都在今天，都在早上，都在大年初一…” 这时陆北堂放下报纸：“你看你，一大早的跟审问犯人似的，把孩子都吓着了，那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大年初一又怎么了？只要是为了工作，我觉得…” 陈香兰瞪着眼：“你闭嘴！还你觉得？昨天输那么多钱，我还没给你算账呢！” 陆北堂瞬间没了气势，昨天确实输的太多了，主要想着一万块钱都归自己管了，这心态一下子跟着变了，也就不把钱当钱了。 陈香兰现在可没心情跟他掰扯这事：“月月，妈不是傻子，尤其是我自己的孩子，老大向来稳重，但今天走的时候，那脸上神色明显不对劲。” 严宝月这一会是又急又愁，急的是为陆城而心急，愁的是这事该怎么开口。 “妈，真没什么事，您别担心…” 陈香兰哪能不担心啊：“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去找滢滢。” “妈，外面下雪了，您别出去了。” “那你倒是说啊，你要急死妈啊。” 见婆婆这样子，严宝月知道是没法再瞒下去了。 “妈，是，是陆城他…” 陈香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果然早上儿子上了那辆吉普车，她这心脏突然扑通扑通直跳，不是没来由的。 但为了想听到事实，还是尽量露出笑容的说道：“哼，我就知道是他，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陆城他又咋了？” 见大儿媳又不说话了，陈香兰一时更着急了：“月月，你就说吧，妈也是从革命中过来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说吧，不管什么事，妈都能承受住。” 严宝月张张嘴：“那，那我说了，您可千万别激动。” 陈香兰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大儿媳说出三儿子被纪委带走时，脑袋瞬间充血似的，变成一片空白，身体也跟着站不稳。 “妈…” “香兰。” “奶奶，奶奶…” …… 陆滢回厂子主要是打电话，打给的都是和厂子有联系的铁路领导，可一听陆滢说的事和纪委有关系，马上就不敢再掺和了。 陆滢电话问了一圈，却没有问到陆城的一点儿消息，不免心里有些发慌。 不管怎么样，总要先知道人在哪儿？ 陆滢突然有种无力感，想起以前工作上遇到各种困难时，只要跟弟弟说一声，陆城很快就能帮她解决。 她当时还觉得没什么难的，现在她才明白，弟弟把她保护的这么好，才能让她在事业上一帆风顺。 陆滢颓废的坐在厂长办公室的椅子上，今天是大年初一，整个厂室空荡荡的。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了！陆滢突然想起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马上骑上自行车去找了赵彬，见到陆滢突然上门，赵彬还惊讶了一下。 “滢滢姐，你怎么来了？” 陆滢看着捂着脸的赵彬：“你脸怎么了？” “嗐，别提了，我家娇娇挠的。” 赵彬也不知道今天这么走桃花运，大清早的就有好几个姑娘上门来找他，说要骑什么摩托车带她们兜圈去。 他正郁闷着呢，什么玩意摩托车？结果媳妇黄春娇以为他在外面勾搭人小姑娘了，这通给他挠啊，他都快冤枉死了。 陆滢也没在意，以为俩人又争吵起来了，夫妻之间很正常，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关心赵彬的家事。 把陆城被带走的事讲了一下，赵彬一时也惊讶住了。 “怎么回事？” 陆滢摇摇头：“突然带走的，我也正发愁呢，对了赵彬，平时你都是在天津卫，经常和陆城待在一起，你们俩有没有做过什么事？” 赵彬马上露出苦瓜脸：“冤枉啊滢滢姐，我们俩平时是喜欢干点不着调的事，但也到不了被纪委审查的地步。 不过要说真有什么利用职权的事，顶多是我拿了一个相机，陆城知道也没有上报，但后来，我们那个相机立大功了。” 陆滢皱起眉，拿个相机肯定不至于惊动纪委。 “你认识陆城分局的那个局长吗？” 第943章 总得给个理由吧 赵彬常年待在天津卫货运公司，自然听过这个人，但并没有见过。 “我倒是不太熟，只知道是个女的，姓龚。” “那你知道她家住在哪儿吗？” “这我更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有个姓王的段长，原来在货运科待过一段时间，我和他挺熟的，他肯定知道龚局家的地址。” 陆滢想了一下，不管怎样，眼下只能找那个龚局帮忙打听一下了。 “那咱们去天津卫跑一趟。” “啊？现在？这大过年的车都停运了，总不能骑自行车过去吧。” “骑自行车多慢啊，骑摩托车去。” “摩，摩托车？” 赵彬马上就明白了，体制改革后，他今年拿到了几千块钱的奖金，这是他这辈子赚过最多的钱。 甚至都不敢相信，昨天晚上还把这些钱全都拿出来，等孩子睡着后，和媳妇在床上数到后半夜。 而身为厂长的陆滢，只怕发的更多，虽然他不知道有多少，但买辆摩托车绝对绰绰有余。 陆滢不会骑摩托车，那这辆摩托车给谁买的，赵彬猜也能猜的出来。 陆滢最疼的就是她那个弟弟陆城了，这家伙手里就没缺过钱。 那今天这事，肯定是陆城把那些姑娘引到他这里来的，害的他被挠了一顿。 “滢滢姐，放心吧，就算你不找他，我也得把他找出来。” 陆滢乘上摩托车，马上赶往天津卫，先找到了王海山段长，最后如愿见到了龚春燕。 得知两人的身份后，其中一位又是陆城的姐姐，龚春燕热情的把两人让进屋里。 “对不起啊龚局，这个点来打扰你，也没顾得上买些东西。” 龚春燕不是在乎这种小细节的人：“你们来肯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吧，是不是货运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龚春燕只能这样想，毕竟她和陆城的姐姐之间也只有这点联系了。 但听陆滢说了陆城的事，龚春燕一时陷入了沉思，主要是没办法相信。 “你确定是纪委的人？” “错不了，我大哥就在河省的一个市区纪委工作，他亲眼看见的。” 龚春燕微微摇头：“不应该啊，陆城同志大小也是个副处干部，就算组织上需要审查，我这边也不会一点儿消息不知道。” 陆滢便更担心了，连陆城的上级领导竟然都不知道这事。 “龚局，还得麻烦你一下，帮我们打听打听，好歹让我们知道陆城到底因为什么被审查，现在人到底在哪里？” 龚春燕想了一下，马上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家里就有电话。” 龚春燕也觉得事态不对，而陆城又是和她共事的一个单位的同志，不管怎么样，她都有必要了解一下。 陆滢不知道龚春燕是给谁打的，但没用多长时间，就有了消息。 “怎么样龚局？” “你先不要着急，我已经问到了一点情况，现在陆城同志还在京城，是招待所。” “招待所？”陆滢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地方。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这次龚春燕叹了口气：“具体的还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应该是正常审查，如果陆城真要是有重大违纪，并掌握了一定证据，那就不是去招待所那么简单了。” 听到龚春燕的话，陆滢心里安定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不对，什么叫正常审查？大年初一的把人带走，这明显不正常。” 听陆滢这么一说，龚春燕也跟着发愁起来，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管怎么样，陆城来到我们分局，所做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陆城同志绝对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陆滢点点头：“谢谢龚局信任，有您这句话，我还能放心不少。” 冰天雪地的，一来一回要七八个小时，好在这一趟也算不白来，至少知道了现在陆城人在京城，住的还是招待所，这就说明事态还有挽回的余地。 回到京城把这个消息，打电话报告给大哥后，陆峰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首先就是要弄清楚，陆城到底因为什么事被审查的，只有摸清楚这一点，才好针对性的为陆城提供帮助。 因为仅靠陆城在里面自己说，有些事是很难说清楚的。 陆峰通过一些人脉开始有目的性的调查，而此刻的陆城已经在窗边站了一天，直到天色慢慢黑下来，雪花越飘越大，纪连发也没有再找过他。 这中间看守的人，曾进来送过饭，但陆城没有吃。 这一会儿肚子还真的有点饿了，陆城想了一下，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肚子。 于是打开门，对着外面看守的人喊了一声：“喂，我饿了。” 有个看守马上站了起来：“陆副局，那我们去给你到食堂打饭。” “这里的饭不好吃，我要吃烤鸭。”陆城是故意这样说的，他倒要看看对方把他看管到什么地步。 可对方明显犹豫了一下后，竟然答应了：“陆副局请稍等，我们现在就去买。” 这样子让陆城反而愣了一下，等了好一会儿，看守的人真的给他买来了烤鸭。 回到屋里，看着一整个烤鸭，陆城有些出神。 这么好的待遇，也不像是对待犯人啊，反而像是疗养来了。 陆城也懒得想那么多了，望着香喷喷的烤鸭，直接整个抱起来就啃，啃到满嘴流油。 见看守的人就那样望着他，陆城示意了一下：“要不…来点？” 看守的人很快摇摇头：“陆副局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一下。”陆城放下烤鸭，拿起桌子上的手枪走了过去，看守的人马上紧张起来。 “陆副局，千万别做傻事，不然事就真的大了。” 这枪里就没装子弹，还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几个孩子在屋里疯玩，把枪给翻了出来，陆城才随手装进口袋的。 但枪这玩意，即便不装子弹，也足以起到震慑作用了。 陆城站在那儿，拉了拉枪栓，把看守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陆副局，不要冲动…” 陆城看过去：“说实话，就凭你们几个人，想懒也拦不住我，当然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但把我关在这一天了，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第944章 正式审查 见陆城问出这句话，眼睛里并没有杀意，只是威胁罢了，看守的人也就冷静了下来。 “陆副局，我只是一个小科员，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对于其他的事，真的一点儿不清楚。” “一点儿不清楚？我怎么就不信这话呢，我就不信，你一点儿不清楚！”陆城在手里把玩着手枪。 看守的人无奈笑了：“应该是我们审查陆副局才对，结果现在反倒成了你审查我们了。” 看守人表面上是在自我调侃，意思却很明显，那就是让陆城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管陆城多大的权力，管着多少人，也必须老老实实接受审查，这是组织正常程序。 陆城吸口气，还是把手枪收了回来：“给我加床被子，对了，再给我整瓶白酒，茅台啊，别的酒我喝不惯。” 看守的人离开房间，像松了一口气一样，肩膀塌了下来。 这个陆副局真不是好惹的啊。 陆城继续啃烤鸭，等吃饱喝足，才躺到床上睡觉，窗外雪花飘落，寂静无声。 不知道几点了，房门被打开，陆城坐起来一看，竟然是纪连发带着一位同志来了。 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明显没有天亮，陆城睡眼朦胧，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们不是说第二天才来嘛，这才几点啊。” “打扰陆副局休息了，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可以说是第二天了。” 陆城脸上露出苦笑：“我明白了，这是不准备让我睡觉，想用疲劳战术折磨我。” 纪连发笑了：“陆副局误会了，我们绝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想着陆副局白天无聊，肯定睡了一天，这才想着不打扰陆副局休息的情况下，选择晚上过来。” 陆城真想骂人，什么话都被纪连发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只好起床穿衣，点燃了一根烟提提神。 坐在那儿，他也不说话，纪连发则是看了一眼桌子上吃剩的一堆烤鸭，和一瓶茅台酒，眼皮不自觉抽了一下。 这要是再关一段时间，非把他们纪委吃穷了不可。 陆城注意到他的目光：“公款大吃大喝，违背原则了，这些够判我了吧。” 纪连发微笑着摇摇头：“不算，是我把陆副局请过来的，自然要照顾好陆副局，这些算是我个人请的。” 陆城意外了一下：“有原则！那我可不客气了，明天早上你给我买…天兴居的炒肝，庆丰的包子，再到护国寺买点焦圈和面茶，还有前门大街都一处的烧卖，这个中午啊…就简单吃点，去丰泽园点几个鲁菜，砂锅居要个砂锅白肉。 晚上嘛，就得丰盛点了，我这人吃不饱容易睡不着，你就到北海公园仿膳饭庄要几个宫廷菜，对了，一天一瓶茅台酒，这个不能少，还有我这烟也快抽完了，不用中华，牡丹就行。” 纪连发听着陆城报菜名一样，把每天的饭菜安排的这么好，眼皮子是一下接着一下抽。 照这么个吃法，一天下来就把他吃穷了。 “陆副局还真是好胃口啊，一天的饭菜，能让我把整个京城跑过来一圈。” “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能吃才能有劲干革命。” 纪连发微微点头：“没问题，只要陆副局配合工作，吃什么都行。” “哎呦，那可太好了，冲着这么多美食，我也得配合你。” 纪连发端坐在椅子上，示意了一下：“先说说你这把枪吧，哪来的？” 陆城也看了一眼手枪：“一位我最敬佩的人送的，算是纪念品吧。” “最敬佩的人？” “雷战戈队长。” 纪连发愣了一下，对陆城的话，他没有否定，这的确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革命老前辈。 “既然这把枪是雷队长所赠，想必对你是非常信任的，就是不知道陆副局有没有辜负这份信任，比如你有没有用这把枪伤过人？” 陆城笑了一下：“想听实话？” “当然，求真务实是我们的责任。” “那好，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这么说吧，我用这把枪杀过人。” 纪连发看过去，想从陆城的目光里看出点什么。 “没有开玩笑吧？这事可不能乱说。” “你看我像乱说的人吗？” 纪连发点点头：“看来我们对陆副局了解的还是不够啊，不知道陆副局杀的是什么人？” 陆城吐出一口烟：“当然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人…就比如当年南部前线打仗，我就宰过几个小猴子。” “原来是这样杀过人，这事我还真听说过，有传言说是当时抓了两个俘虏，结果俘虏跑了，被陆副局当场射杀，而至于俘虏怎么跑的，都传是陆副局有意而为。” 陆城笑了：“你要是因为这事查我，那可不好查了，究竟是不是我有意的，你得亲自问问那两个俘虏。” 人都没了，等于死无对证，纪连发即便有心问也没处问去。 “还有吗？” “有，再比如就是一伙犯罪团伙了，当时发生了激战，那种情况下就是你死我活。” 纪连发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挺佩服陆副局的勇气，这把枪倒也算是继承了雷队长的革命意志。” 陆城哼了一声：“用不着拿夸赞来安抚我的情绪，有什么问题直接审问我吧。” 纪连发微微笑着说：“陆副局怎么说也是副处干部，不能用审问这个词，应该是谈心。” 陆城实在不明白纪连发为什么用这种态度跟他讲话，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审查。 “那就谈吧，反正我看今天晚上你们也不想让我睡了。” 纪连发想了一下，随即说道：“那位陆厂长，也就是你的姐姐陆滢，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她之前是在一个胡同里的裁缝店工作，而现在已经是厂长了，这升迁的速度，比陆副局还要快。” 听到纪连发又谈起姐姐，陆城心里大约有了点猜想。 八成他这次被审查，极有可能是因为姐姐的事。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肯定是有的，就比如陆滢同志是怎么当上这个厂长的？” 第945章 存疑的问题 听到纪连发的话，陆城知道真正的审查开始了。 为了让大脑保持清醒，于是把窗户给拉开了，窗外的冷空气携卷着雪花飘进来。 陆城就那样背靠着窗户，任由寒风吹着后脑勺。 “我姐怎么当上厂长的，这事铁路局都有相关材料，你应该去铁路局调查啊。” 纪连发面带微笑：“如果说陆厂长和陆副局没有这层关系，也就没有今天这事了。” 陆城点点头：“那我明白了，你们是认为我利用职权，然后让我姐当上的厂长。” 纪连发没有否认这句话，只是纠正了一下：“不是认为，应该是存疑。” 陆城有些无奈，这纪连发用词倒是很严格，不过这也让陆城可以认为，他们的确只是怀疑。 “我说只是按照流程正常引荐的我姐，这样行吗？” 纪连发仍然保持微笑：“就没有一点儿私心？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姐，而不是其他人？” 陆城点点头：“这个问题提的非常好，为什么是我姐，而不是其他人？那我想问的是，我引荐其他人，那这个其他人就和我没关系了吗？ 换句话说，是不是只要我引荐的，你们就会认为我是利用了职权。” 纪连发被问懵了，到底是谁在审查谁？ “陆副局，你不要偷换概念，事实就是事实，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交代。” 陆城直面纪连发：“交代什么？你们要是觉得有私心，那我无话可说，但我想说的是，一切都是经过组织批准的。” 纪连发问到现在，基本上什么也没问出来：“关于流程问题，我们肯定会继续调查的，现在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关于引进调度技术资金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陆城笑了：“要说起这件事，那我们铁路系统是要感谢我姐的，正是我姐帮忙贷款资金，才有了今天的这项新技术。 我觉得吧，咱们铁路局怎么也得颁发个奖项给我姐，不然都对不起她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纪连发不自觉的露出苦笑，这个陆副局还真是能言善语啊，愣是把一场审查，说成了表彰大会。 “陆副局，还有一件事，下半年对于调度技术的研发，可谓是突飞猛进的速度，陆副局能否讲讲为什么会取得这么大进步？因为据我了解，要是按照正常研发速度，没个三五年，是无法达到现有的成果。” 陆城只觉得纪连发的问题很跳跃，从一个问题跳到另一个问题，中间压根没有任何衔接。 “这涉及到研发机密，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陆城不是不想说，实在是他的确使用了一些手段，一旦讲出来，肯定要造成国际影响的。 纪连发并没有在意他的说辞，而是继续问道：“好，既然涉及到机密，那这个问题不在讨论中，我想知道调度设备出故障那次，分局付了一笔钱给技术员，这笔钱从何而来？” 陆城想也没想的说道：“当然是从总局审批的…” “可据我所知，现在那笔钱，总局依然没有批下来，陆副局为什么说是从总局审批的？” 陆城全都明白了，原来把他带过来审查的根源在这里。 “当时情况紧急，我就先从我姐厂子里批了一部分外汇，然后等总局审批下来再补回去。” 纪连发点点头：“陆副局应该知道这样不符合流程。” 陆城无奈的叹口气：“你刚才也说了，总局到现在都没有批下来，难不成就让设备一直那样坏着。” 纪连发摇摇头：“这不是理由，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流程问题。” 陆城有些不耐烦了：“那还有什么好讨论的？既然你们认定不符合流程，所以呢，打算怎么处置我？” 陆城都在等着组织处理了，不管怎么样，他是问心无愧的，只要为了铁路事业的发展，哪怕他一个人背上骂名，他也不在乎，谁知纪连发这时站了起身。 “今天就和陆副局先聊到这里，感谢陆副局的配合，想必陆副局也累了，那就不打扰陆副局休息了。” 说完，纪连发像昨天那样，直接离开了。 陆城站在窗户前，一直到东方破晓。 在这种审查上，他是无法做什么的，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结果。 两天后，陆峰赶回了京城，得知了老妈住院的消息，正要往医院赶，陆滢拦住了他。 “大哥，咱妈已经醒来了，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想要她情绪稳定下来，还是要先把陆城的问题解决。” 陆峰心里明白，现在一家人都在担心陆城，只有让陆城尽快回家，老妈的病自然就好了。 好在他这一趟，有了一定收获。 “滢滢，这次陆城被审查，可以说有他自己的问题，也有你的问题。” 陆滢懵了一下：“还有我的问题？那我…” 陆峰知道她想说什么：“之所以没有带你走，是现在很多问题都有存疑的地方，而这些问题都和陆城有关，陆城又是铁路的正式干部，你只是下属厂的，所以才把陆城先带走了。” 陆滢试探着问道：“那也就是说，早晚我也会被带走。” 陆峰看了一眼：“按照程序来说，这都已经三天时间过去了，你也应该在这两天里会被带走，至于为什么没有调查你，我也搞不清了。” 陆峰不知道，但陆滢大概想到点什么：“估计是陆城的牛脾气犯了，他们要真敢带走我，陆城肯定要对他们发火的。” 她这个弟弟就是这样，虽然平时总是坑她哄她，但对她的感情没得说。 真要到事上，有人敢欺负她，不管对方是谁，弟弟也会毫不畏惧的站出来保护她这个姐姐。 陆峰这时一边掏出文件一边说道：“也好，这样反倒给我们争取了一定时间，不至于让我们太被动。” 陆滢看着文件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打听出什么来了？” 陆峰拍拍文件：“当然了，陆城一直帮我做了那么多，这次我也该为他做点什么了。” 陆滢也是这种感觉，一直都是陆城护着她，现在反倒因为和她有关系被牵扯了进去，陆滢心里很是自责。 “大哥，那陆城具体是因为什么问题被审查的？” 陆峰翻开文件：“主要问题还是因为在你任职厂长期间，陆城有没有利用权力违规操作，这是涉及到的几个重要问题，你写一份详细材料出来，然后我们再想办法递交上去。” 第946章 解释材料 违规操作？陆滢念叨了一句，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违规操作，一切都是经过组织审批流程的。 可当翻开那些文件时，陆滢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陆峰指着文件说道：“这第一个需要交代的问题，就是你怎么当上这个厂长的？” 陆滢有些无奈：“大哥，这本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如果说因为陆城推荐了我，就属于违规操作，我并不认可，我自认为我的能力，以及在位期间的表现都没有辜负这份推荐。” 陆峰当然理解妹妹的委屈，在任职厂长期间，每天早出晚归，一年到头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别人不知道，家里人是清楚她这个厂长有多负责任，又有多辛苦。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妹妹并不是一个花瓶，靠着自己的努力，给厂子，也是给铁路挣得了几百万的外汇。 “滢滢，大哥可以理解你，但在组织面前，就事论事，不能以情感作为叙述，我们身处在这个位置，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接受监督也是对老百姓以及对国家的负责。” 陆滢本来还挺委屈的，她为组织做了那么多，掉过头来却要被审查，作为正常人肯定会觉得寒心。 但听了大哥的话，陆滢心里好受了许多。 “大哥，你放心吧，我问心无愧，我会放平心态对待这次审查的，如果组织上觉得我有问题，那只能说我没尽到责任。” 看着妹妹很快转变了态度，变得从容起来，陆峰感到很欣慰。 “当然了，该解释还是要解释，这也是我们的合法权利，而不是组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样是要乱套的。” “我明白了大哥，可是现在我脑子里很乱，我不担心我这个厂长被撤下来，我就担心陆城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陆峰笑了：“有大哥在呢，别忘了大哥就是在纪委工作，对于应该怎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大哥比别人再清楚不过了。” 听到大哥的话，陆滢顿时心安了不少，现在他们三兄妹事业走到今天，已经能相互搀扶一把了。 “大哥，那我该怎么写解释材料？” “嗯？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我们要从另一个角度去解释，比如在组织人事任命中，也常常依靠别的同志推荐进行任命，要把问题引到正常组织推荐上，之后的流程又是经过组织审批的。” 陆滢明白了，尽管她和陆城是亲姐弟关系，但推荐她当厂长时，陆城已经把这个关系明确告知了，又不存在欺瞒的情况。 那这就属于正常推荐任命，铁路单位要觉得她不合适，大可以在一开始拒绝。 陆滢又去看其他问题，似乎都可以引用这套思维，去写解释材料，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陆滢突然有些发愁起来。 注意到妹妹的脸色，陆峰也看了过去，文件上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陆城没有按照流程申请批款，而是先从厂子里挪用了过来。 如果说其他问题还好解释的话，那这个问题涉及到的违规事实，却是板上钉钉的。 陆峰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关于这笔钱，总局还没批下来吗？” 陆滢发愁的摇摇头：“这笔钱主要涉及到外汇，所以审批流程要比正常手续要长，我们这边倒没什么问题，也从来没催过局里，谁知这次被纪委揪住了尾巴。” 陆峰点点头，这就难办了，如果这笔钱能及时补上，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那陆城他…” “陆城没问题，他就是这性子，做什么事从来不按常规流程，你可以说他是走捷径，但也的确高效率，这笔钱他就是先用来支付技术费，是为了研究，又不是自己拿去用了。” 陆峰当然清楚这个三弟的性子，虽然这件事不是按照正常流程来的，擅自挪用了其他公款，但只要不是用到自己身上，那就不算是最坏的结果。 “这样滢滢，不管组织怎么定性这件事，你把前因后果，以及陆城的目的写清楚，然后我们交给组织来衡量，对了，把相关收据也贴在上面。” 陆滢知道现在事态紧张，一个不小心，陆家就会陷入深渊，从而再难翻身，于是对待此次事件很是郑重。 “赵彬骑着摩托车呢，我让他再去天津卫跑一趟，把相关收据拿过来。” 这一晚，陆滢一夜没睡觉，专心的写材料。 陆峰去了医院一趟，告诉老妈没有多大事，尽管在纪委工作的他这样说了，可陈香兰一天不见到三儿子回来，这心里就一天无法放下来。 医院里，瑶瑶仰着小脑袋：“大伯伯，爸爸去哪儿了？他都不陪我玩。” 陆峰蹲下身子，摸摸瑶瑶的脑袋：“没事啊瑶瑶，你爸爸去工作了，这几天就会回来，让青儿姐姐先跟你玩。” 这几天一直都是严宝月看着四个孩子，老爸待在医院里陪护，明显憔悴了不少。 陆峰就让老爸回去好好休息，他留在医院陪护了一晚。 陆城这边并不知道老妈住院的消息，他以为大哥肯定能应付住老妈的，所以每天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全然把这里当成疗养的地方了。 距离上次纪连发离开的第三天，陆城终于又迎来了第二次审查。 “怎么样啊同志，对于我上次的那些问题，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纪连发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哦，我这两天去老丈家走亲戚去了，还没顾得上调查。” 陆城都被气笑了：“你们去走亲戚？把我一个人关在这？” 纪连发也笑了：“怎么？陆副局也需要去老丈人家走亲戚吗？” 陆城随口说道：“我不需要。” “为什么陆副局不需要？”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没有老丈人啊。” 纪连发面带微笑的沉默了一会儿：“那不对吧，据我所知，陆副局是有孩子的。” 陆城的眼眯了起来，随后又很快放松下来，通过上次的交流，这个纪连发把他查了个底朝天，所以知道他有孩子这件事，也就不奇怪了。 “那我明白了，你今天过来，怕不是要审查我的个人问题吧？” 纪连发没有否认：“怎么？谈到个人问题，陆副局就经不起查了吗？” 第947章 个人问题 听到纪连发的话，陆城表现的很镇定。 “开玩笑，不管你们要查什么，但凡我有一点对不起人民，今天我都不会把头抬的这么高。” 陆城这样说，纪连发还真相信。 从来没有一个人来到这里，还能每天吃下去饭，睡下去觉。 而据看守的人说，陆副局这几天里，什么好就吃什么，睡觉也特别香，这已经不单单是心理素质强大那么简单了。 所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可纪连发已经从内心觉得陆城没什么问题了，至少大问题是没有的。 但是部里交代的任务，他也得完成。 “陆副局还挺自信嘛，据我所知，陆副局在生活作风问题上，可是有点问题的，陆副局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平时一定有不少小姑娘接触你吧。” 陆城看了一眼：“瞎扯！老子现在是单身，想和谁好和谁好，这是我的自由。” 纪连发笑了，用“单身”当挡箭牌，确实谁也拿他没招。 “我想知道陆副局因为什么离婚？” 陆城不耐烦的说道：“这算是我个人隐私吧。” 纪连发摇摇头：“陆副局不同于一般人，身处在这个位置，在组织面前，没有个人隐私这一说。” 听到这话，陆城很是无奈：“那既然不牵扯到个人隐私，我想请问一下，你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刚才是他说的在组织面前没有个人隐私这一说，纪连发只好回道：“我爱人就是铁路单位的一个普通职工。” 陆城点点头：“那假如你爱人是某个部级的女儿，你觉得，她当初还会嫁给你吗？” 纪连发便懂了：“我明白了陆副局为什么离婚的原因，那我想问问，你们平时联系的密切吗？” 看来今天的审查还真是不一样，陆城点燃一根烟：“离婚了也可以做朋友，毕竟有孩子嘛。” 纪连发也是有孩子的人，完全能理解这句话。 “假如陆副局将来走的更高，能被林家接受了，那陆副局考虑过复婚的可能吗？” 这句话还真把陆城问住了，是因为他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想过自己能走到哪个位置，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做好当下。 “有点跑题了吧，纪委的职责应该是对已经发生的事进行监督审查，哪怕是预防一些干部发生违规行为，也不能建立在假设之下吧，这没什么意义。” 纪连发微微摇头：“那是因为陆副局直到现在还抱有抵触情绪，从一开始，我说的就是谈心。” 陆城有些无奈，没见过谈心还要失去自由的。 “好，你说谈心就是谈心吧，我想问一句，唐局长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困扰了陆城好几天的心思，假如唐局长知道的话，又没采取任何动作，那陆城真的要重新审视此次审查了。 纪连发第一次表现出了犹豫，最后还是选择如实回答：“唐局长是知道的。” 这下轮到陆城沉默了，也就是说，他这次被带过来，唐局长非但没有阻止，还很有可能是唐局长授权的。 这让陆城心里更加疑惑了，因为以前有什么问题，哪怕是犯错，唐局长也会把他单独叫过去，只要说明情况，唐局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唯独这次不一样，竟然大动干戈的要审查他。 “如果是唐局长授意的，那我愿意如实回答，对于复婚这个问题，我没有这方面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对于陆城突然转变了态度，纪连发还有些意外。 “那，如果林家愿意复婚呢？” 陆城愣了一下，随即干脆的说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刚才你问了我一个问题，假如我爱人是某个部级的女儿，她肯定不会看上我，即便看上我，家庭也不一定允许，可在这个前提下加个条件，如果我将来能爬到更高的位置，我爱人的家庭肯定会重新接受我。” 陆城吸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对我进行哪方面的审查？我认为复不复婚，是我个人的私事，这和我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 见陆城明显不耐烦的激动起来，纪连发打断的说道：“陆副局不要紧张，我们不都是在假设条件下进行的谈话嘛，未来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好。” 陆城又深吸了一口烟：“好，就算按你说的在假设条件下，将来林家高看我一眼接受我了，然后复婚了，再然后…又怎么样呢？” 纪连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再然后？只怕那时的陆副局或者说陆家，就会手握重权，到那时想监督陆副局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城眨眨眼，他没想到纪连发会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莫名其妙，明明这个假设是不太可能的存在。 陆城正要说什么，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纪连发走过去，和看守的人交流了几句，随后眉头皱了一下，转过身笑着说道。 “陆副局，看来你家人着急了，我出去跟他们说一下。” 说完，没等陆城说话，纪连发直接出了门。 陆城猜测肯定是家里人找过来了，而且来的人极有可能是大哥。 现在也只有大哥有这方面关系，能够打听到他的位置了。 如同陆城猜测的那样，招待所的门口，陆峰正站在寒风中，身旁陆滢也跟来了。 这次陆滢想好了，假如这些材料没有用的话，她就主动接受组织审查，只要能把陆城放回去，她这个姐姐情愿替弟弟承担一切惩罚。 纪连发出来后，和陆峰握上手：“难怪陆副局有恃无恐，原来是有个在纪委工作的大哥啊。” 陆峰一脸平静：“你好同志，这次我不是以纪委的名义，而是以陆城大哥的身份来见你。” 纪连发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女同志：“想必这位就是陆厂长了吧。” “你好，我是陆城的姐姐。” 纪连发感叹了一声：“都到齐了啊，倒是给我节省不少工作。” 陆滢有些不满他说话的口气：“同志，我想知道我弟弟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第948章 相信组织 纪连发并没有回答陆滢的话，而是把两人请进了招待所。 陆峰以为能看到弟弟的，结果却是一个新房间，但他知道弟弟就在这家招待所的某个房间。 陆峰正要询问，纪连发让他不要着急：“陆峰同志，其实你不该来的。” 陆峰知道以他的身份，应该避嫌才对。 “这位同志，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是以兄长的身份过来的，因为我妈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已经住院了，家里人都很担心。” 纪连发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你们放心，陆副局在这里很好…” 没等他说完，陆滢就压不住火了。 “什么叫在这里很好？大过年的谁情愿待在这啊，你们要是想查，我留下来配合你们调查，让我弟回去。” 陆峰赶忙拉了拉妹妹，纪连发倒是没介意。 “久闻陆厂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啊，陆厂长这脾气倒是跟陆副局很像。” 陆滢心里很是着急，可她说出的话，明明态度很不友好了，结果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完全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就是那些问题嘛，这是我写的材料，你们非要认定是挪用公款，那主要责任在我，也应该是我来承担。” 陆滢把文件交给对方后，便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大有一副留在这里的架势。 纪连发都看笑了，翻开那些材料一边看一边说道：“这么一点问题还让陆厂长这么辛苦整理出来…” 陆滢没好气的来了一句：“没什么辛苦的，配合组织调查嘛，你好好看看这些材料，从我们厂子里先协调一部分资金，也是为了维修设备，收据都在那呢。” 纪连发认真翻看了一会，表示已经了解了：“好，材料先放在这里，两位可以先回去了。” 陆峰和陆滢对视了一眼，忍不住上前再次问了一句：“那我弟弟这边的情况…” 纪连发沉默了一下：“陆副局的问题还在交流中，如果真的没多大问题，很快就能回去。” 陆峰还是不放心：“可是该交代的问题，这些材料上…” 纪连发伸出手打断道：“这样吧，看来你们也确实着急，那我就送给陆峰同志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陆峰愣了一下，还没等他细琢磨这句话的含义，陆滢忍不住站起来。 “同志，既然你也知道我们着急，就应该给我们透个底，我都愿意接受审查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弟回去？” 纪连发面带微笑：“我只能说，请相信组织。” “不是，你们总是这套说辞……” “滢滢，我们走吧。” 听到大哥突然喊了一声，陆滢不相信的看过去。 “大哥，陆城他…” “人家同志不是说了嘛，要相信组织，陆城要是没什么问题，自然就能回去了。” 陆滢还是不明白，她不知道大哥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明明来之前还说，一定想办法让陆城回去的。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好了，等回家再跟你说。” “什么回家再说啊，我们不能把陆城丢在这里…” 陆滢是被拉着出去的，刚走出招待所，楼上有个房间突然拉开窗户。 “大哥，姐，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怎么走了？” 陆滢看到弟弟很是激动，除了有点憔悴之外，其他好像没有什么事，她正要说话，陆峰朝着上面已经先开了口。 “陆城，没多大事，有什么情况你就好好交代，要相信组织。” “欸不是大哥，你们…” 陆城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大哥拉着二姐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城只觉得奇怪，按理说，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姐，都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房门打开时，纪连发走了进来。 “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纪连发笑了笑：“没说什么，就是送过来一些材料。” 陆城看了一眼，猜测那些材料应该是姐姐写的。 “怎么样？材料上关于我的问题应该很详细吧。” “嗯，确实很详细，陆厂长就差把你描写成一个大功臣了，处处都是为了工作，对工作的辛劳程度，让我都感到汗颜并且敬佩。” 陆城愣了一下，估计姐姐为了把他救出去，对他是好一顿夸。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是姐姐第一次夸他呢。 “那也是结合事实，就算有夸大，肯定也不多。” 纪连发露出笑容：“陆副局倒是一点儿不谦虚啊。” “没什么好谦虚的，藏着掖着不是我的性格，该是咱的功劳，我不会高尚的让给别人。” 陆城说着，一看纪连发坐了下来，知道今天肯定也走不掉了。 “我很喜欢陆副局的性子，该争就争，唐局长也很喜欢。” 陆城也坐到了床上，有些沮丧的样子：“我可没觉得唐局长会喜欢。” 纪连发听出了他的抱怨：“陆副局肯定觉得被关在这，唐局长都没替你说句话吧。” 陆城摊开手：“这不明摆着嘛，他要是替我说句话，你们敢把我带过来吗？” 纪连发没有否认：“那你觉得唐局长为什么不替你说话？” 一句话把陆城给问住了，他自认为没有做对不起铁路的事，反而处处想尽办法为铁路谋求发展。 如今这样，简直跟老爸一样，对他来了个卸磨杀驴。 “我不想揣摩唐局长的心思，要杀要剐随他便吧。” 纪连发微微摇头：“这可不像陆副局的性子，该不会是对组织失望了吧？” 见陆城没说话，明显是这种心思，纪连发站了起来：“那你可就错怪唐局长了，我们之所以这样做，反而是对陆副局的看重。” 陆城不明白的看过去，纪连发继续说道：“陆副局这几天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一般人被我们带走后，早都心虚的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事都交待了，只有陆副局扛住了这种强大的心理压力，这足以证明陆副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陆城听到这话，忍不住站了起来：“那你这意思就是，我可以走了呗。” 纪连发看过去：“别急，我们还要带陆副局去见一个人。” 第949章 委以重任 自从陆城被带走之后，不止大杂院里，甚至就连胡同里都开始议论纷纷。 “欸你们说，前几天停在胡同里的吉普车是干嘛的？” “北堂家不是说了嘛，就是陆三儿单位的车，肯定是有什么紧急工作。” “这话你们也信？他是国家领导啊？大年初一去工作？” “说的也是啊，但不是工作能干什么去，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陆三儿回来。” “王大妈，你跟北堂家一个院，应该听到点啥消息吧。” 王大妈正抱着一颗白菜，一边掰掉外面的叶子，一边说道：“具体消息咱不知道，但我知道北堂家快乱成一锅粥了，香兰还为此住了院，你们自个儿琢磨吧，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哎呦喂，那照你这么说，怕不是陆三儿那小子犯什么事了。” “不能吧，现在陆三儿不是副局长了嘛，他能犯什么事？” “这你就不懂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权利越大诱惑越大，陆三儿这小子什么本性，你们不知道？那以前可没少干坏事，打架，拍婆子…哼，八成这次是被审查了。” 也有人感叹起来：“陆家这三个孩子可是咱胡同里发展最好的，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陆家可就栽了。” “谁说不是呢，到底是没这个命，把握不住……” “你们说什么呢！” 众人正在胡同里议论着，听到喊声扭头一看，竟然是陆家的二闺女回来了。 “啊没啥没啥，随便聊聊呢…” “随便聊聊？我看你们是在嚼舌根子吧…” 一看妹妹要发火，陆峰赶忙把她拉回了家里。 几个房门全都紧闭着，严宝月和几个孩子也没在家，估计是去医院了。 陆滢打开自己房门，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大哥，你刚才都听到了，陆城要是再不回来，指不定把我们家说成什么样呢。” 陆峰有些无奈：“你现在的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照这样下去，还真没人敢娶你。” 陆滢看了一眼，都快哭了：“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调侃我。” “不要着急嘛，陆城会没事的。”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前几天你可不是这样的，你说陆城没事，可他现在就被关在那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事情不对。” 陆峰沉默了一下，想着该怎么跟妹妹说。 “行啦，我直接跟你说结果吧，只要陆城这次能顶住压力，通过这次审查，他非但会没事，还会被得以重用。” 陆滢抬起头，目光里满是疑惑：“重用？大哥，你就算想安慰我，也不用拿这种话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陆峰笑了：“那是你们不了解我们纪委的工作，以为被带走，就一定是犯了什么事，当然，也是为了审查一些问题…” 陆滢眨眨眼：“大哥，你都把我绕糊涂了。” 陆峰抓了一下头发：“你还记得姓纪的那位同志，最后跟我说的话吗？” 陆滢当然记得，就是因为那句话，大哥才突然改变了主意，把她带了回来。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暗示只能那么明显了，他们就是想通过审查，确定陆城各方面没什么问题，至于之后嘛，我猜测铁路局近期应该要有大动作，而陆城很有可能要被委以重任。” 陆滢仍然一头雾水：“就算委以重任，那直接说好了，哪有用这种方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多大错误呢。” 陆峰摇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可能这次任命牵扯到的方面太多，说实话，如果真是我猜测的这样，那这种任命方式并不多见。” 连大哥都不太理解这次审查，陆滢就更不明白了。 “那要是无法通过审查，会怎么样？” 陆峰认真想了一下：“嗯？那可能就是我们想的那样，会发生最坏的结果，甚至有可能陆城的这个副局长都做不成。” 陆滢变得更担忧了，嘀咕了一句：“到底牵扯到什么方面，非要用这种审查方式？谁能顶住那种压力啊。” 陆峰安慰的说道：“具体的工作，我们也无法了解，只能等陆城回来。 不过大哥可以确信的是，陆城一定会没事。” 见大哥这样说，陆滢只能按耐住焦急的心情，慢慢等待着。 …… 几天里，陆城终于出了招待所，今天天气不错，出太阳了，融化的积雪搞得街面到处湿漉漉的。 还是乘坐那辆吉普车，只是这次，陆城不知道被带向哪里。 可能因为积雪融化，路面太滑的原因，吉普车在大街上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处大院子旁停下。 “陆副局，请下车吧。” “这是哪儿？” 陆城观察了一下周围，巷子里也是四合院的住房，但比起其他四合院要安静多了，明显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 纪连发只说了一句：“进去就知道了。” 陆城只好跟着进去，走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纪连发扣了几下铜环。 没过一会，就有人开了门，好像是个花匠，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剪刀。 随着纪连发表明了身份后，那花匠侧身把他让了进去，陆城也就疑惑的跟了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地上铺着灰色的大砖，在靠近一侧的花园旁边，同样有一个身穿花匠衣服打扮的人。 等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陆城惊讶的脱口而出：“孟部长？” 陆城绝没想到，纪连发带他来见的人，竟然是铁路的大领导。 见到陆城能来到这里，孟部长大约心里有了底，这说明在纪连发的威压下，陆城扛住了这次审查。 “小陆啊，你们来的正好，今天天气不错，你过来帮着我翻新一下花园，小纪，你也搭把手。” 陆城还没缓过神，纪连发二话没说，脱掉厚重的大衣外套，捋捋袖子就走了过去。 “小陆，还愣着干什么，不愿意帮我干活啊？” 陆城反应过来，也急忙脱掉外套，走向花园，捡起一个小铲子，就开始把上面的泥土翻开。 “孟部长，这还没到春天呢，现在翻土是不是早了点，等晚上一上冻，这又给冻结实了。” 听到陆城的话，孟部长呵呵笑了。 “早是早了点，不过这雪水是好东西，翻开土才能让雪水往下多渗透一点，晚上上冻也不碍事的，等明天太阳一出来，我再往下翻一点，雪水就能又往下面继续渗透。 所以这翻土就跟做人一样，不经历多次磨难，是难成大器的。” 陆城翻土的动作停在那里，他总觉得孟部长话里有话，再加上这次纪连发专门把他带到这里来，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 第950章 拒绝升职 在院子里干了有一个多小时，直到把那片小花园全部翻新过来一遍，孟部长才嚷嚷着不干了。 “小纪，今天太阳好，你去屋里搬张小桌子，咱在院里晒会太阳。” “欸，好的孟部长。” 趁着纪连发搬桌子的空隙，孟部长背着手说道：“怎么样小陆，我这一角花园不错吧。” 陆城站在那里：“嗯，挺好的，我也有这么个院子，就是没功夫料理，花园都荒废了。” “哦？”孟部长看向搬出桌子的纪连发：“小纪，看来你的调查工作还不够详细，小陆同志的房产估计不止一处。” 纪连发把桌子放到一个太阳能晒到的地方，笑着说道：“孟部长请放心，现在除了陆副局自己的家，另外两处房产都是合规的，一处是之前铁路局分配的筒子楼宿舍，其中陆副局说的那座四合院，是原来林振风厅长的。” 孟部长点点头，伸手示意陆城落座，头顶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 见孟部长心情挺好，陆城忍不住说道：“孟部长，你看这大过年的，我一直待在招待所也不是个事，你看什么时候对我审查结束，把我放回去。” 孟部长这时看向纪连发：“你是不是打他了？” 纪连发赶紧说道：“怎么会呢，我们把陆副局照顾的可好了，他这几天就吃了我几个月的工资，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把陆副局带过来，不然我这口袋里的钱实在撑不住了。” 孟部长听到这，发出爽朗的笑声：“那听你这意思，对于小陆的问题还没有结束？” 纪连发露出惭愧的笑容：“关于陆副局的个人问题，还得请您亲自出马。” 见孟部长一副愁容的样子，陆城有些无奈，怎么都揪着他个人问题不放。 “孟部长，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我不明白我个人问题跟工作有什么关系。” 孟部长似乎理解他的心思：“是这样的，最近几年在经济上取得一定发展，为了加强运输力，我们铁道部计划建设几条铁路线，主要是侧重西北铁路线，便于矿产的运输…” 陆城没有说话，但大约猜出，铁道部下一步的计划，似乎和他这次审查有关。 “建设铁路线的话就得需要个负责人，我们本来都计划好选拔几位同志负责此项工作了，可是林厅长却专门建议了一个人……” 孟部长说着时，看向了陆城，却发现他并没有多少惊讶。 “看来小陆同志，知道林厅长建议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陆城想起之前林清妍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有机会，愿不愿意去东北发展，再结合孟部长的一番话，大约猜出就是自己了。 “孟部长，我不知道这件事和审查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林厅长怎么说也是你的老丈人，就算离婚了，你和林家也有孩子之间的联系，再加上林厅长这么看重你，所以难免引起其他同志的议论，毕竟要是选你为负责人的话，你是要带着几千万资金过去的。” 原来是这样，陆城大概听明白了。 因为和林家有着这层关系，那几千万资金交到他手里，组织肯定是有某方面顾虑的。 如果陆城想的话，他完全有很大的操纵空间，操作到自己口袋，或者是…林家口袋。 难怪这次对他审查这么严格，包括纪连发还说和林家复婚后，将很难再对他进行监管。 想明白这一点，陆城也就释然了，别说组织担心了，就是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能否禁得住权利的诱惑。 “孟部长，我认为组织的顾虑完全正确，既然这样的话，还请组织另选才能。” 听到陆城这话，孟部长和纪连发对视了一眼，目光里明显有些惊讶。 多少人想争取这个机会还争取不来呢，放着这么好的机会，陆城却主动放弃了。 “呵呵，我都准备好听听你表决心的话了，看来你还是抵触这次审查啊。” “孟部长，并不是我有抵触心理，只是你们从没问过我的意见，突然这么说，我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的。” 孟部长沉思了一会儿：“那好吧，我们给你时间考虑一下，但是这次审查，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主要也是为了让其他同志放心嘛。” “谢谢孟部长，我明白的。” 简单聊了一会，陆城这次就可以回家了，关于他的这次审查，大问题自然是没有的，小问题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等陆城离开后，纪连发有些不满的说道：“孟部长，这小子有点不识抬举了，竟然还不愿意去。” 孟部长摆摆手：“他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嫌嘛，只能说他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现在不少同志对他有顾虑，他这样做反而能打消其他同志的疑心。” “那，孟部长，还要对他继续审查吗？” “还查什么？你们查了这么多天，把他都查过来一遍了，不是也没什么大问题嘛。” 纪连发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哪怕以陆城的姐姐为突破口进行调查，可查到最后，也没什么问题。 非但没有问题，两姐弟还为铁路事业做出了很多突出贡献。 孟部长这时又说道：“审查就到此为止吧，凭这些材料，已经足以打消其他同志的怀疑了。” “是孟部长，可是刚才陆副局已经明确说了不愿意去，那是不是要换个人？” 孟部长起身，继续伺弄他的小花园：“这次建设铁路线有一部分是和东北冶金厅合作的，现在林厅长点名要他负责，不好换人的，再说，我也很看好小陆的工作能力，内燃机推广工作不就搞的有声有色嘛…” 纪连发提出自己的建议：“那就直接给他下命令。” “下命令就先不用了，本来这次审查就让他有抵触情绪了，再强行下命令，只怕情绪更大，带着情绪工作，只怕是干不好的。” “那，就让他自己先考虑一下，等过几天，我再去找他说说…” “这个也不用了，林厅长那边说了，他有办法能让小陆同意。” 第951章 林清妍来了 陆城回到大杂院时，胡同里的街坊看见了，像看到鬼一样。 “欸陆三儿，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说的，这是我家，我不回来能去哪儿！” “你，你不是被抓走了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城一听就知道在他被带走的这几天，胡同里的人对他没少议论。 正要解释，这时大哥和二姐走了出来。 “陆城，你回来了，太好了。” “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陆滢看了一眼大哥，陆峰解释道：“咱妈知道了你的事，一时急火攻心，住院了。” “啊？那怎么样了？” “你别紧张，没多大事，我和你姐这就是去接咱妈出院的，咱妈要是知道你回来，估计都不用接了。” 尽管大哥这样说，陆城还是免不了担心，以前就是怕这样，有什么事才不敢告诉老妈。 但这次在家门口被车带走，老妈肯定也能觉察出不对劲。 一起去医院的路上，大哥自然要问他这次审查的事。 “陆城，现在到底怎么说的？” 陆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次审查，主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你们放心吧，没什么事，要不然也不会放我回来。” 陆滢忍不住说道：“大哥不是问你这，大哥说这次审查不一样，是要对你有重要工作安排，是不是这样？” 陆城没想到大哥竟然看了出来：“啊，是这样…” “真的？”陆滢尽管不理解，有重要工作安排就安排呗，干嘛还要审查啊，但陆滢只能认为是自己的认知太低。 “那，组织上要给你安排工作，是不是升职了？” 陆城不由得叹口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这是好事啊，你叹什么气！” “我没答应。” “没，没答应？为什么？” “说来话长，先去把咱妈接来吧。” …… 在见到三儿子那一刻，陈香兰只觉得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 回到家，陆北堂一边忙着倒水一边念叨：“这几天我可没少辛苦啊，以后我输钱那事就别提了。” 陈香兰白了一眼，她现在也没翻旧账的心情：“三儿，到底怎么回事啊？都快把妈给吓死了。” “对不起啊妈，让你跟着担心了，其实就是正常审查…” 陆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陈香兰才长舒一口气。 “唉呀妈呀，原来是要给你升职啊？这整的吓人呼呼的！那升职就升呗，审查干什么玩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呢！” 似说到陆北堂熟悉的领域，忍不住接过话：“这你就不懂了，升职那也不是乱升的，尤其是往上升的越高，就必须对你这个人进行全面审查，确保各方面都没有问题才行。” “那咱家肯定没问题啊，根正苗红。”陈香兰说着想起什么：“对了，以后你不准再去给我赌博，别影响到孩子。” 陆北堂张张嘴：“怎么又提这茬儿了？我那就是打打牌娱乐一下，没那么严重。” 陈香兰懒得理他：“对了三儿，那既然是给你升职，你能回来肯定也通过审查了，那你为什么拒绝了？” 陆城也正发愁这事呢，于是说道：“不拒绝不行啊，人家就是在某方面有顾虑才会对我审查，与其让有些同志不放心，还不如我主动拒绝呢。” 陈香兰不自觉的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妈支持你，咱不升这个职了，对咱不放心？咱还不稀罕呢。” 陆北堂想说点什么，比如组织这样做只是正常工作流程，可没说出口就被陈香兰给瞪了回去。 “不要跟我提什么觉悟啊！我只知道有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对我儿子不放心，我们还不伺候呢。” 陆北堂吸口气，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行行行，都是你的理。” “本来就是，现在就开始怀疑，那以后怎么开展工作？岂不是做一步就被怀疑一步。” 陆北堂实在忍不住给她纠正一下：“这可不能叫怀疑，审查个人问题这是对国家的负责，是正常组织流程，是绝对有必要的…” “我不管什么流程，反正我儿子没问题。” 陆北堂无奈叹口气：“跟你说不通…” 一看两人又吵吵起来，陆城也就放了心。 得知龚春燕也在为他的事着急，陆城便回了个电话。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 龚春燕在电话里并没有说出来，其实陆城也能猜到。 龚春燕以为是陆城这次接受审查，是有人把他给举报了。 其实陆城一开始在招待所也这么想过，毕竟他在分局和几位副局长有点不对付，所以最先想到的就是许岳和周春峰。 但随着和纪连发接下来的交流，陆城便打消了这种念头。 “陆城同志，既然组织上这么看重你，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陆城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会：“谢谢龚局关心，我再考虑考虑吧。” 龚春燕在那头说道：“行，你好好考虑，不管怎么样，你调走高升我支持，哪怕真的还愿意留在这，我们分局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陆城再次表示了感谢，挂断电话后，这几天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每天就是带着几个孩子到处溜达，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什刹海的滑冰场。 这年龄的孩子最好带了，往滑冰场一放，就能玩一天。 正月十五这一天，林清妍来到了京城。 陆城都没发现，坐在滑冰场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正斜倚着身子悠哉的晒太阳。 还是大儿子航航先发现的，站在冰场上惊喜的朝着这边喊叫：“妈妈…” 陆城直接来了一句：“别瞎喊，想要妈妈，明天我给你俩多找几个。” “真的是妈妈，妈妈来了。” 陆城本来还不相信，回头一看，一个高挑的身材站在那儿，迎着寒风发丝飞扬，天鹅颈的脖子上绕了一圈红色的围巾。 许是和孩子分别了一段时间，在见到孩子时，林清妍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第952章 林家的条件 自从83年严打以来，成果显著。 从什刹海的滑冰场上就能看出来，流氓小混混几乎没了，拍婆子的也少了。 到处都是大人和孩子的欢笑声，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林清妍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便让他俩自己玩了。 “咱大哥家的两个孩子呢？怎么没过来玩。” “哦，前天咱大哥一家回去了，不在这过元宵节了。” 林清妍点点头，也坐在了旁边的大石头上：“那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请假了，等你呢。” “你知道我会过来？” “当然了，要不是你爸，我也不至于大年初一被带走，关了好几天。” 林清妍没听懂陆城的话：“什么意思？你被谁带走了？” 陆城就把审查的事说了一下，听的林清妍很是震惊。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因为我们冶金厅的一个决定，会给你带来这么大困扰。” 陆城就是故意想让她内疚一下：“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被审查期间遭了多少罪？为了让我老实交代问题，晚上不让我睡觉，对我使用疲劳战术。 还不给我吃饭，你瞅瞅，我这几天都瘦了，就是那几天饿的，我妈为此都吓的住院了。” 果然林清妍听陆城这样说，心里愧疚的不行。 “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要是知道的话…” “行啦行啦，与其在这说对不起，不如好好想想晚上怎么弥补我，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林清妍本来确实挺内疚的，她没想到这边还要进行审查，但看到陆城脸上露出的坏笑，立马明白了过来。 “你是不是又骗我呢！”林清妍脸上带着羞恼，这么大人了，有时候还跟个孩子似的。 陆城马上狡辩道：“绝没有骗你，虽然有点略微夸张，但事实上也差不多。” 林清妍不再相信他的话了，哪次见面就只想着她的身体，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他什么了。 “跟你认真说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城打量了一下她的身体，可惜穿的太厚，身材都被包裹住了。 注意到陆城那坏坏的目光，气的林清妍起身就要找孩子玩去，结果又被拉了回来。 “他俩不用管也能在这玩一天。” 林清妍埋怨了一句：“你这个爸爸当的可真轻松。” 陆城忍不住笑了：“那我倒要问问了，你们家现在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父亲当的太轻松了，专门把我调到东北当全职老爸去。” 林清妍仍然是抱怨的口气：“我们家才没那么肤浅呢，就算没你这个爸，我们也照样能把孩子养大。” 这一点陆城当然相信，不管林家对他是什么态度，但这两个孩子总归和林家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么些年辛苦你了，我这个爸爸确实有点不称职了。” 林清妍惊讶的看了一眼，没想到这种话会从陆城嘴里说出来，还算他有成熟的一面。 “你真的不想去东北吗？” 关于这个问题，陆城沉思了好大一会儿：“也不能说完全不想去吧…” 这句话显得太模棱两可了，林清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于是只好拿出林家的条件。 “我已经跟我爸说好了，假如你愿意去的话…航航和瑶瑶可以改成姓陆，这下你满意了吧。” 当林清妍说出这个条件时，陆城说不意外是假的。 没想到林家为了把他调到东北，竟然连姓都愿意改过来，林振风如此为了东北的发展，让陆城是心生钦佩的。 “那你妈同意吗？” 提起母亲，林清妍的情绪有些无奈：“我妈肯定不同意，就差发脾气了，还是我爸耐心给她解释，然后我妈也有一个条件。” 陆城静静听着，对于俞晚榕的态度，他是可以预料到的。 “我妈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必须留在东北，不然的话，她不会妥协的。” 陆城倒没纠结于这一点，其实他能看出来，林家很重视俩孩子的教育，尤其是俞晚榕，有时候他听两个孩子说，外婆对他们特别严厉。 比如瑶瑶前几年就开始学钢琴，要是一首曲子没有练习完成，俞晚榕就不允许她吃饭。 还有航航，虽然没有被俞晚榕逼着练钢琴，但在学习上却很是严厉。 算算时间，俩孩子已经八岁上二年级了，航航在整个年级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数学和语文常常都是双百。 这取决于俞晚榕的早期教育，航航三四岁时就能熟背唐诗三百首，五六岁时就能熟练乘除法了，比起同龄孩子不知道领先了多少倍。 而现在航航说，外婆开始让他学英语和法语了。 说实话，陆城都感觉太严厉了，他是主张孩子应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包括陈香兰见两个孩子懂那么多知识，肯定也能想到平时有多辛苦，免不了替俩孙子感到心疼。 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俩孩子还这么小，哪能这样逼孩子学习啊… 可说来说去，也只是心疼孩子太辛苦，对于俞晚榕看重两个孩子的教育，陈香兰是说不出什么的。 所以真要为两个孩子的将来考虑，俩孩子显然更适合留在东北。 见陆城沉默，林清妍忍不住解释起来：“你别多想，我妈也是怕你们这边照顾不来，忽略了两个孩子的学习…” 陆城露出笑容：“清妍，不管怎么说，看到这俩孩子这么优秀，我们家是应该感谢你妈的。” 林清妍突然有些眼睛发红，她一直在想办法去缓和林家和陆家的关系，如今听陆城这么说，她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当陆城再看过去时，林清妍眼角已经有了一滴清泪。 “啧，怎么还哭了，我这次是认真说的，没有开玩笑。” 林清妍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你到底愿不愿意去啊？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陆城视线看向两个孩子：“你跑来不是来接孩子的嘛。” “是来接孩子的，可我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陆城看过来：“那要不你求求我？” 林清妍直接给了一个白眼，陆城只好说道“那你也别急，你都这么听你妈的话，我也得听我妈的话。” 林清妍这才忍不住扬起嘴角：“那兰姨肯定没意见的。” “呵，这可不好说，我妈现在比我还排斥这次审查呢…” 第953章 同意新的任职 陈香兰以为林清妍是来接孩子的，今天又是元宵节，整个胡同里热闹极了，放炮竹，提花灯… 直到吃饭，都见不到俩孩子的影儿，陈香兰笑着说：“清妍，你看这俩孩子在这玩的多开心，干脆你们就多住几天。” 林清妍也面带微笑：“明天学校就开学了，就这回去已经耽误课程了…” “哎呦，那怕啥的，这俩孩子这么聪明，耽误几节课不影响的。” 陈香兰说着，忍不住感叹起来：“说起这俩孩子这么聪明，学习又这么好，都是你妈妈的功劳，我这个奶奶啊，做的有点不到位了。” 过了年，孩子都八岁了，就算当初再互相不满，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慢慢释怀了。 林清妍端着盛满元宵的碗，说道：“我妈确实对孩子有点严厉了，俩孩子要是说什么，您也别放在心上。” 陈香兰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叹气不是因为林家对孩子严厉，而是感叹林清妍的懂事。 多好的儿媳妇啊，可惜没这个福气。 “清妍，多吃点元宵，我专门去东安市场的糕点铺摇的，你尝尝…” 林清妍这几年都没在京城待过了，她记得每逢正月十五前，副食店门口就会热闹起来。 门口会支一个柳条簸箩，也有用铁皮制成的大滚筒，师傅会提前把馅料和好。 馅料里白糖芝麻少不了，还会加进核桃仁，青红丝，桂花，然后把切好的馅丁放进盛满江米面的簸箩里，摇上个几遍，馅丁就会变得又大又圆。 林清妍咬了一口：“嗯，很甜。” 陈香兰笑了：“那就多吃点，我买的多，等俩孩子玩够了回来，我再给他俩下元宵吃。” 陆城一直都不爱吃这玩意，每次吃上三五个就吃不下了，这次也一样，把还剩了几个元宵的碗推到一边。 “妈，趁着今天过节，我要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陈香兰看了一眼：“把你碗里的吃完再说，每次都剩那几个，浪不浪费啊。” “吃不下了，有点腻…” “我吃吧。” 林清妍把碗拿了过来，她知道要说什么，索性让陆城好好说。 谁知这时陆北堂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想说，已经考虑好接受组织的任命了。” 陆城都准备好架势了，结果被老爸这么轻飘飘的给说出来了。 陈香兰这时看过来，见儿子没有否认，马上把他拉了出去。 “诶诶，妈…” 陈香兰一直把他拉到院里：“你怎么回事！墙头草啊你！” “不是，什么就墙头草了？我被调去东北属于提拔，这不是好事嘛。” 陈香兰觉得不对劲，明明之前儿子态度挺坚决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当看到在屋里吃饭的林清妍时，她忽然猜测到什么。 “清妍这次来不单单是接孩子吧？是她劝的你？你耳根子也太软了！忘了人家怎么审查你的了！” 陆城无奈笑了，只好把林家同意给孩子改成姓陆的说了一下，陈香兰一下子惊讶住了。 “真愿意随咱家姓了？” “对啊，你说林家都这样了，我要是再不同意，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那得同意。” “啊？你也同意了？” “同意啊，这多好的机会，这次要是不同意，只怕我这两个孙儿再也没有改姓的机会了。” 陆城笑了：“那不说我墙头草了？” 陈香兰瞪了一眼：“谁说你墙头草了？林家有这条件，你早说啊！再说了，你这是被提拔，妈当然得支持你，就算林家没有这条件，咱也得听组织的安排…” 陆城正要夸老妈有觉悟，陈香兰这时已经丢下他，朝着胡同走去，一边走一边喊。 “陆京航，陆京瑶，哎呀，这俩姓陆的小崽子跑哪儿疯去了？” “香兰，喊谁呢？峰子家的俩孩子不是回去了嘛。” “哦，喊我三儿家的俩孩子呢，陆京航和陆京瑶…”陈香兰特地加重了“陆”这个字。 没一会儿，整个胡同都知道俩孩子改姓陆的事了。 大哥一家人走了，这边大杂院房子就空了出来，晚上，林清妍和陆滢挤一个屋，陆城只能带着两个孩子睡。 得知爸爸要去东北时，俩孩子兴奋的在屋里跳来跳去。 “爸爸，那是不是我和哥哥放学，你天天就能接我们了。” 每次看着人家都有爸爸接，俩孩子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面却是很羡慕的。 陆城虽然同意调到东北，可具体任务还没有安排，工作地点肯定也不是在哈市，所以天天去接孩子放学显然不现实。 但为了不让两个孩子失望，陆城还是笑着答应了，俩孩子便更高兴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被调去东北任职，在距离上无疑和孩子拉近了很多。 因为已经开学了，不好耽误课程，第二天林清妍就带着孩子返回了东北。 在站台，林清妍还有点不放心：“那你可答应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东北？” 陆城想了一下：“那边分局需要交接工作，还有准备工作，怎么也得开春后了。” 林清妍点点头：“那我和孩子，在东北等着你。” 火车启动，随着列车远去，陆城的心也被提起带到了东北。 他想，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转来转去，他还是要回到上一世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陆城先去找了唐秋生，得知他已经同意去东北赴任，唐秋生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次再面对陆城时，唐秋生显然把他当成了一个成熟的战士，郑重的握了一下手。 “陆城同志，首先恭喜你通过这次政治审查，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这次修建铁路任务，远比你想象的困难，甚至有些铁路线面临的技术难题，在历年修建史中，都属于头一遭，还是要最后问你一句，真的确定好了吗？” 这次建设铁路线，贯穿东西北，期间地貌要经过大山，高原，河流，每一道关卡都是一道摆在面前的技术难题，好在陆城在分局分管工务段，积累了一些修路方面的经验，因此还是有些底气的。 “唐局长尽管放心，时刻准备着。” 唐秋生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让那些质疑你的人也好闭上嘴巴，接下来，就给你讲一下你的这次职位和具体工作任务……” 第954章 交接工作 这次去东北任职，陆城升了正处，担任某地区铁路分局局长，但也仅仅是个局长，因为什么都没有，说是光杆司令，也不夸张。 没有八大段，也没有人，甚至连站台都没有，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去建立。 这次陆城任职局长，是党政一肩挑。 但想着他初到一个陌生地方，没有群众基础，也不熟悉当地情况，总局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当地的老书记。 唐秋生这边给他交待好初期的开展工作，有时间就可以去上任了，陆城不想耽误太多时间，马上去了天津卫分局，把那边工作交接一下。 最主要的是他调任东北后，分局副局长的位置应该交给谁来接棒？ 乘火车来到天津卫后，分局各系统直接炸开了锅。 因为在他们看来，能被纪委带走肯定是有问题的，一旦被带走，基本上没有回来的可能性。 可陆城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王海山是最激动的，直接来到了办公室。 “陆副局，你没事吧？” 看着王海山紧张的样子，陆城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打趣道：“我有事的话，你不应该开心才对嘛。” 毕竟是陆城当初空降，直接抢走了原本属于王海山的副局长位子，这次真要审查不通过，正好副局长的位子空缺出来，王海山肯定就会成为最佳继承人。 听到陆城这样开玩笑，王海山直接板起脸：“陆副局，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初要是没有你，就算我当上了副局长，因为那次重大事故，我也会被撸下来。” 对于陆城，他一开始的确很排斥，但慢慢的才知道，人家能当上这个副局长，靠的可不是什么关系，而是实打实的能力。 现在分局发展这么好，仅靠调度技术卖给其他国家，分局就能跟着分一杯羹，以后分局财政上会进来很多资金。 有了钱，就不愁把分局建设的越来越好。 而这一切，陆城在其中起了很大功劳。 见王海山说的情真意切，并没有半分虚假，陆城还是很高兴的。 “行啦，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没事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哦，我这次来是交接工作的，以后恐怕当不了你们的副局长了，所以…” 王海山直接拍了下桌子：“那不还是有事嘛！是不是上面把你撤了？到底因为什么问题？算了，不管因为什么问题，我来承担！反正，谁也不能撤你的职！” 看着王海山那激动的样子，陆城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男人之间不好直接表达感情的。 “你说你还是这个急性子，我怎么好放心把副局长的位子交给你啊。” 王海山仍然很激动：“我不干，反正我只认你这个副局长，别人谁来当我也不认。” 陆城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实话，要不是这边分局缺人，调度技术也不成熟，需要你在这边把关，我还真想带你走的。” 王海山愣了一下：“你，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陆城突然笑了：“放心，不是把你带到大牢里去，这次我要调到东北地区任职分局局长了。” 王海山眨眨眼：“高升了？不是对你审查了吗？” 陆城把前后缘由解释了一遍，王海山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审查啊？我就说你做了这么多贡献，怎么可能查你！敢情是要给你升职啊，那这是好事，怎么一点消息没听到。” 这段时间分局不少人对陆城大肆议论，但王海山坚信陆城是没问题的，现在果然是这样。 “没有消息，是因为我一直没定下来，怎么样？现在可以安心接受我这个位置了吧。” 王海山猛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当然欣然接受。 “陆副局，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说这话干什么！都是为了铁路事业嘛，不过，我将来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没等陆城说完，王海山马上拍着胸脯许诺：“只需要你一个电话，不管什么事，我拼了命也要给你办到。” 有王海山这句话，陆城这次去东北算是有了底气，最起码后方是有保障的。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是龚春燕打来的，王海山见陆城还有其他工作，便起身告辞。 来到龚春燕办公室，陆城打了声招呼：“龚局。” “陆城同志来了，请坐，这次要恭喜你了。” 当听到陆城被审查时，龚春燕着实担心了一下，这么有能力的年轻人如果止步于此的话，简直太可惜了。 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等陆城落座后，龚春燕继续说道：“怎么样？现在你可是党政一肩挑的正局了，什么感觉？” “感觉的话？挺有压力的。” 陆城是实话实说，正所谓大锅饭不好烧，尤其是一个分局的工作全都落在他肩膀上，责任和压力是同时存在的。 龚春燕身为局长，当然可以理解：“放心吧，不管你走到哪儿，这边分局永远是你第二个家。” “谢谢龚局，我也很喜欢这里。” 陆城以为龚春燕是在说客气话，也就随口接了一句，谁知对方要送他一份大礼。 “呵呵，我可不是嘴上说说，这次你去东北赴任，我们分局怎么也得送你点礼物。” 陆城还真有点好奇：“什么礼物啊龚局？” 龚春燕随即说道：“听说你赴任的这个分局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肯定缺少很多资料，回头我让资料科把一些能用到的资料，全部给你备份带走。” 陆城一听惊喜坏了，这份礼物可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不管是车站还是铁路，在初期建设上，能有一些珍贵的资料作参考，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龚局，太感谢了，你真是我亲姐啊。” 龚春燕愣了一下，陆城这句毫无边界的话，把她的心说的给激动起来。 说实话，她真不想陆城离开的，陆城仅仅待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让分局发生了这么大变化，这样的人才，谁不想留住，奈何这是总局的调令。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多我一个姐姐也可以…” 其实龚春燕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显得自己过于亲密了些，可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陆城真的喊了她一声“龚姐”。 龚春燕脸上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第955章 最好的荣誉 陆城这声龚姐也没白喊，龚春燕直接做主，让陆城把那辆吉普车开走。 就当是她代表分局，感谢陆城这两年在分局做的贡献吧。 许岳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没气坏。 原来想着陆城被调走了，那辆专车就空了下来，自然轮到他来继承，结果没了。 还有一辆车，陆城是要带走的，那就是姐姐给他买的那辆摩托车。 他所赴任的分局目前还只是个空场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尤其是交通工具。 陆城直接去码头货运公司找赵彬，自从上次姐姐让赵彬骑摩托车来天津卫办事，这家伙就把摩托车给霸占了。 谁知赵彬好像知道他来有什么事一样，竟然让人通知说他不在货运公司。 陆城听的又好气又好笑，也不顾那人阻止，直接把门给踹开了。 赵彬吓了一跳：“你土匪啊！” “谁土匪啊？我看你才是土匪，把摩托车钥匙还给我。” “不是，哥们还没骑够呢，过两天的。” “滚犊子，你这过两天的是没个时候了。” “那这样，哥们也不让你吃亏，我给你五百块钱，你卖给我算了。” “去你大爷的，几千块钱的摩托车，你给五百？” “那现在再倒手，就是二手了…” “你满大街打听打听去，二手的你不加钱都买不来。” 赵彬本来还想着坑他一下，结果陆城比他懂市场，这是进口的摩托车，不好搞着呢，加价也买不来。 “行，算哥们看错你了，哥们背井离乡，抛妻弃子来到这天津卫，孤家寡人一个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哥们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结果咱这哥们的情义，还他妈不如一辆摩托车呢…” 听着赵彬的哭腔，陆城坐到椅子上，直接把双脚搭在桌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说，继续说…” 赵彬把头一扭：“没啥好说的，言尽于此。” 陆城忍不住乐了，吐出一口烟骂道：“你委屈个屁啊！老实说今年奖金发了多少钱？少说也得几千块钱吧，今年没少在亲戚面前露脸吧。” 赵彬顿时笑了。 “这还得承你的福，真的陆城，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挣这么多钱，到现在我都跟做梦一样。” 陆城哼哼两声：“这算什么，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姐，以后有你挣大钱的时候…赶紧把钥匙还给我。” “不是，你说你都去东北了，以后哥们肯定会很想念你，要不摩托车就给我留下来，当个念想吧。” “去你大爷的，想要自个儿买去，你又不是买不起。” 赵彬叹口气，骑着摩托车甭提多拉风了，他倒是想买，关键他家娇娇不让。 把摩托车要回来后，陆城直接骑着去了研究所，临走之前，这些老朋友都要看望一下。 乔望见到这辆摩托车很是惊喜：“陆副局，你怎么把赵经理摩托车给骑来了。” 陆城无语，他要是再晚来几天，摩托车都易主个屁了。 见乔望那爱不释手的样子，陆城直接问了句：“怎么，会骑啊？” 乔望猛点头：“前段时间我就见这辆摩托车了，可是赵经理不让我碰，小气死了。” “嘿，这我的，随便骑。”陆城直接把钥匙丢给她。 “你的啊？”乔望这才不客气起来，接过钥匙就跨了上去：“那我得兜一圈去，好久没骑过了。” 乔望还真的会骑，拧上油门就跑了。 这时郑国平走了过来：“真的决定去东北了？” 陆城回过身：“是啊，等这边工作交接好，过段时间就走。” 郑国平伸出手：“祝贺啊，到时候技术上的难题还交给我们，老同学永远是你的后盾。” 陆城看着伸过来的手，没有握，而是给了郑国平胸口一下子。 “放心吧，绝对有能用到你们的时候，等这次调度技术成熟后，具备了往其他国家出售的条件，我已经和部里协调好了，挣来的外汇，先给你们采购一套大型计算机设备。” 能采购一套计算机设备，无疑会给研发提升很大效率，不过郑国平这时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老陆，前几天我们分局收到一封来信，你猜是谁寄过来的？” 见郑国平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陆城只是简单想了一下，大概就知道是谁了。 “应该是山本吧。” 郑国平显得很意外：“这都能猜出来？我可什么都没透露。” 陆城笑着说道：“咱们新研发的这套调度技术，很多材料进行了升级改造，虽然和小日子的技术也没高多少，但材料上极大的降低了成本，为此已经引起了国际反响，不少国家都想采购我们的这套技术，小日子肯定着急啊。” 原来陆城是根据这方面猜出来的，郑国平随即说道：“那你还真猜准了，山本在信里说不相信我们已经研发出了这套技术，要过来参观呢。” 陆城算算时间，估计山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赴任东北了。 “没关系，他既然不相信，想来参观就让他来好了，反正，咱也学他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用说。” 陆城确实来不及等山本了，东北方面催的挺急，这边把工作尽快交接好，就要做准备去往东北了。 在这之前，陆城是要返回一趟京城的，这次不像在天津卫，东北距离京城遥远，必要的生活用品得带着。 还有就是，老妈说了，走的那天必须从京城火车站走，儿子要出远门了，一年能回来几次都不知道，她得为儿子亲自送行。 儿行千里母担忧，老妈只有这点要求，身为儿子的陆城肯定要答应啊。 终于要到了离开分局的日子，天气已经慢慢变暖，能看到沿岸的河柳开始冒出淡淡的绿意。 陆城不喜欢离别的气氛，所以离开这天，他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着大奎上了吉普车。 但没想到刚经过码头，那里站满了很多铁路职工为他送行。 这其中，还有郭院长带着福利院的孩子向他挥手。 龚春燕在远处看着，她心里不免感叹，副局长能做到这份上，足以胜过很多组织表彰了。 这才是，最好的荣誉。 第956章 师父的决定 这么多人来送行，陆城再不下车就不合适了，跟大家打了招呼，很多相熟的人，宋小刀，金黑子，都说着让他常回来看看的话。 自从陆城协调建立了货运公司，他们这些人就有了正式稳定的工作，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拿着最少的工资，干着最重的活。 最主要的是好说媳妇了，以前跟人家提亲，一说是码头扛大包的，连面都不会见，直接摆手让走人。 现在虽然也是扛大包，可因为工资和待遇的提高，跟工人也没什么差别，宋小刀过年期间就说了一个。 还要再等几个月才能结婚，陆城是喝不上这顿喜酒了，但还是安排赵彬到时帮他上份礼。 陶爱玲带着贾晓云也来了，趁着这段时间，俩人给他织了围巾和手套。 “围巾是我织的，手套是晓云织的，陆副局，东北冷，这样你到了东北也能感受到我们的温暖了。” 陶爱玲说着话，贾晓云还是之前那样子，腼腆的脸都红了。 “谢谢你们俩了。” 贾晓云似鼓足了很大勇气：“陆副局，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陆城看着她，直到她的脸更红了，才不再逗她：“行，你也照顾好自己，好好跟着陶主任工作。” “叔叔，给你糖吃…” 陆城回过头，见是福利院的一个小男孩举着小手，七八岁的样子。 郭院长在旁边说：“还是上次你们来发的糖果，这孩子一直没舍得吃。” 对于孩子来说，糖果是他们最珍贵的东西了。 陆城弯下身子，摸了一下那孩子的脑袋：“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乐乐。” “嗯，还记得家是哪的吗？” “我家在唐城。” 陆城一听到这个城市名，就知道这小男孩是震灾中的孩子，而能来福利院的，都是没有什么亲人的孩子了。 “好好学习啊，将来来铁路工作。” 小男孩点了两下头，陆城在他口袋旁拍了两下，随即才站起身。 郭院长这时又说道：“陆副局，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一袋子胡萝卜，我们自己福利院种的。” “谢谢郭院长了。” 陆城和大家又打了下招呼，随后在大家的目视中离开。 叫乐乐的小男孩掏了一下自己鼓囊囊的口袋：“院长伯伯，是钱，好多钱…” 郭院长愣了一下，少说也得一百多块钱：“从哪儿捡的钱？” “不是捡的，是陆叔叔放进我口袋的。” 郭院长再想去追车，已经来不及了。 他站在原地目视了许久，心里感叹着陆家都是很好的人。 年前货运公司的赵经理带着一位叫陆滢的同志，听说那就是这位陆副局的姐姐。 来到他们福利院，以货运公司的名义，不但给了几百块钱，还送了很多学习用品。 陆城带着大家的祝福回到了京城，先开着车把大奎送到了雷奶奶那里，等过几天再带他一起去东北。 这几天里，陈香兰没有上班，专门留在家里给儿子置办东西，西厢房的床上堆成了小山高，全都是吃的用的。 哪怕陆城一再说着够了够了，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可老妈还是生怕落下一样东西。 “宁多勿少，多备点总是没有错的，等过段时间，我看能不能托人多买点棉花，给你织一床大厚被子。” 陆城既幸福又无奈：“没那么夸张，东北是冷，可那地方晚上睡的都是火炕，冻不着的。” “哎呀，有备无患…对了三儿，这两天你师父一直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你这要走了，别忘了去看看你师父，多买点东西。” “那我现在去吧。” 陆城看看自己也帮不上忙，老妈也不让他动手，索性起身准备去师父那一趟，谁知还没出门，徐二爷已经扛着一个大包转悠着过来了。 “师父，我今天刚回来，正说去看您老人家呢。” “啊不用了，你啥时候出发去东北？” 陆城赶忙把大包接过来：“就这两天吧，师父，你这给我带的什么东西，还挺沉，要么说，还得是师父疼我。” 徐二爷掏出烟锅：“哦，那不是给你的…” “得嘞，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老汉，你这宝贝徒弟马上要去东北任职了，你不得表示一下…” 收拾东西的陈香兰瞪了一眼：“你这孩子，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还不够啊！问你师父要什么东西！” “嘿嘿，我就是开个玩笑。” 徐二爷把烟锅点上，抽了一口：“里面东西都是我的，我准备跟你一块儿去东北。” 陆城并没在意这句话，打开包裹一看，装的都是衣服，显然早准备好了。 “啥意思啊师父？您这是准备跟我去东北玩几天？” 徐二爷摇摇头：“不是玩几天，我准备在那里长住。” 陆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老妈，陈香兰压根不知情，听到徐二爷这么说，赶紧丢下手里的活儿。 “二爷，你这是想的哪一出？” 徐二爷叼着烟锅：“我可不是临时想的，想这事想了半个月呢，前几天才做下决定。” 见徐二爷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陈香兰顿时哭笑不得。 “不是二爷，三儿是去工作，您跟着去东北干什么？” 徐二爷吞云吐雾了一阵，等过足了烟瘾，这才说道。 “你也知道，早些年我就是个杂耍卖艺的，经常天南地北的跑，解放后这才在京城安稳下来，在京城待了这么些年，心又痒痒了，所以趁着还能动，就想着换个地方生活一下。” 陈香兰愣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别人想安稳还安稳不上呢，年轻的时候努力工作，图的就是老了能安稳些，可这徐二爷倒好… 关键是年龄这么大了。 陆城也考虑到这一点：“师父，你别闹了，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跑那么远，回头我工作一忙，怕没时间照顾您。” 徐二爷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可拉倒吧，咱俩指不定谁照顾谁呢，你别让我洗衣服就成了。” 陆城笑了：“我这不是担心你身体嘛。” “嘿，说我啥都行，可别说我身体不行！不服咱俩就比比，让你一条胳膊，你也不一定是我对手。” 一看师父真的拉开了架势，陆城直接无语了。 “师父，我也不是说你身体不行，我是想着那边环境…” “没错，我看中的就是那边环境，早些年，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第957章 一路向北 陆城摇摇头，他还真想不起来了。 徐二爷这时嫌弃的看了一眼：“瞧你那记性，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呢！前些年你说，要带我去打猎。” 陆城眨眨眼：“有这事吗？” “怎么没有！你忘了，那次你还给我带来一张狼皮，就那一次。” 经过师父的提醒，陆城想起来了。 当时还在京哈线当乘警，由于突降暴雪导致大雪封路，车上有个同志需要送一份紧急技术文件，陆城接到命令，为了护送这些文件，在乘坐雪爬犁时，遭遇了狼群… 当时有多惊险，他可是亲身经历的。 “师父，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这打猎啊可危险了，什么熊瞎子，野猪，那都是要人命的猛兽。” 徐二爷本来还没感觉的，经过陆城这么一说，马上激动起来。 “那太好了，你这么一说，我高低得跟它们较量一下。” 陆城都快被气笑了，这老头的心态是真的年轻，这一点，他都比不了。 注意到老妈朝他使眼色，意思很明显，千万不能随着师父的性子带过去。 毕竟年龄摆在这，最起码待在京城，照顾方便。 陆城只能先嘴上答应师父，等两天再偷偷的走。 为此，陆城专门提前一天出发，晚上就把所有行李先装上了车。 第二天一大早，大杂院里的人都还沉浸在睡梦中时，陆城就悄悄打开了院门，结果差点没把他吓死。 一个老汉正站在大门口，悠哉的抽着旱烟锅呢。 “师父，你怎么在这？” “干啥去？” “哦，我，我昨晚喝水喝的太多了，这不一大早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呢。” “啊，行，你去吧。” 陆城抬起脚就往公厕方向走，吉普车停在胡同口，他准备趁师父不注意，开上车就跑。 可他那点心思，哪能瞒得了徐二爷，于是也跟了过去。 陆城无奈停下脚步，徐二爷乐了：“行啦，怎么说也是你师父，你肚子里想什么，我比你清楚，别想着把我撂在这，我早算准了你今天会走。” 徐二爷说完，直接上了吉普车。 陆城彻底服气了，他是拿这个倔老头一点办法没有。 这次是开车走，摩托车就让赵彬回头放火车上捎过去。 开上车，经过一家早餐店，陆城对徐二爷说道：“师父，我还没吃早餐呢，你下来帮我买点呗。” 徐二爷坐着没动：“行啦，我都上车了，把你那点心思收起来吧，想吃早餐你就快点开，等到了地方，为师给你打头老虎尝尝。” “……” 陆城不由得停下车：“我说师父，您要想到东北住段时间，我可以带你去，但要是天天琢磨着打什么老虎，我可不能带你去。” 都这个岁数了，不好好安享晚年，非要打什么猎去！ 一看徒弟这次认真了，徐二爷只好说道：“知道知道，赶紧开车吧，我先眯一会，早上四点我就在门口等着了…” 见师父真的闭上眼睡觉，陆城叹了口气。 之后接上牛大奎，本来想一鼓作气直接开到东北的，但担心长途跋涉，路上颠簸，师父身体受不了，愣是走走停停，累了就住沿路招待所，半个月后才赶到目的地。 要不是想着把吉普车带走，真不如坐火车省事。 根据总局的提前沟通，这是一个叫三井镇的地方，在哈市正北，距离哈市直线距离三四百公里。 但别小瞧这几百公里，一路开过来，陆城是切身体会到了，大路少，小路居多，不得已只能跟当地人打听绕了好一段路，愣是跑了一天时间，才来到三井镇。 只有去过东北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寒冷！ 现在京城白天的气温在十几度，有些身体火力大的都把棉袄脱掉了，而三井镇处于冬尾巴，春分已过，可寒气却没退。 这一路上虽然不是隆冬的那种大雪封门，但夹杂着雨的雪粒子却没有停过，周围的树木也基本是光秃秃的，高高的树枝上覆盖了一层积雪。 路上下来撒尿时，都能感觉到脸上被刀割的一样，匆匆尿完，就得赶紧钻进车里。 要么说还是得听妈妈的话，陆城都没想着带厚衣服的，幸好老妈都给准备好了。 翻开行李，掏出一件军大衣穿在身上，给牛大奎也找了一件大棉袄，正要再找一件给师父，可看师父那架势，知道给他找衣服纯属多余。 一个能在冬天冬泳的人，还真不畏惧这点寒冷，一路上穿的都是一件绒线衣，还是之前老妈给他买的，由于是入春的时候穿，所以挺薄的，也就比秋衣厚一点。 陆城现在是真相信，师父的身体真比他的好。 远远的，终于看见了一大片灰黄色的建筑，想必就是三井镇了。 “大奎，我们快到了，把你的大饼收起来，衣服也整理整齐了，要注意形象，等会肯定会有不少领导来迎接我们。” 牛大奎猛点了一下头：“嗯。” 陆城又回头看了一眼：“师父，你把你那胡子也整理一下，都快成鸡窝了，等会可是大场面，别给领导们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徐二爷望着周边的大山，很是兴奋：“放心吧，不会给你丢人的。” 这一路确实太疲惫了，陆城自己都是胡子拉碴的，等来到镇子上的供销社，才把车停了下来。 按照之前的联系，约定好在供销社门口接应。 可陆城赶到的时候，供销社门口空无一人，因为下着雨夹雪的缘故，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人。 徐二爷下了车，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哎呦我的妈呀，亏我刚才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就是你说的大场面？我说徒儿，你怎么越混越差了！” 陆城也挺尴尬的，他想着自己怎么也是专门调过来的，调过来干啥的？当然是搞铁路建设的。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几千万资金来的，不说当地领导带领广大群众夹队欢迎吧，至少也得来三五个人，可现场却冷清的连根毛都没有。 真是让师父看笑话了！ “肯定是今天天气不好，我去供销社问问情况。” 陆城只能归咎于天气的原因，拍拍大衣上的雪花，走进了眼前破旧的供销社。 第958章 供销社 掀开厚重的布帘，屋里生了炉子，进去之后明显感觉暖和了很多。 在柜台后面，靠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妇女，正在那悠哉的嗑着瓜子。 这个天气有人上门，让那妇女还意外了一下。 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扯着大嗓门喊道：“大兄弟，要点啥？” 陆城随便打量了一眼，在京城待习惯了，逛过各种大商场，包括使用外汇的友谊商店，眼前的供销社就显得小多了，商品种类也很少。 不过供销社只是针对镇上以及附近村上的人，虽然种类不多，但该有的生活用品都有，足以满足日常生活需求了。 倒是有一点是在大商场都不见到的，那就是东北很多供销社的墙上，会挂着一些兽皮，甚至还有猎枪。 徐二爷跟着进来后，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直接走到了那堆兽皮跟前，抚摸了起来。 陆城走向柜台：“大姐，给我拿包牡丹。” “哎呦，真对不住，我们这一般没人吸这么好的烟，所以就没备，只在县里供销社有。” 陆城看了一眼柜台，香烟种类挺多，大都是一些本地烟：“那就随便给我拿一个。” 见陆城上来直接要牡丹，那大姐就拿出了一包大建设：“呐，我们这领导都抽这种，两毛四。” 陆城接过烟，一边拆开，一边问道：“大姐，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大姐顿时乐了：“哎呦我说大兄弟，敢情你不是想买烟啊，那你也太讲究了，打听个人还专门买包烟。” 东北人都很是豪爽，那大姐见这小伙子要不是把烟拆开了，都想再要回来，打听个人一句话的事，又不费啥事。 陆城笑了笑：“没关系，反正也得抽，我就是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王胡子的人。” 听到陆城的话，大姐明显愣了一下。 “你打听他做什么？而且我听你口音，也不像是本地的。” “哦，我来自京城，和他约好了在这碰面，但是今天来到，并没有见到他。” 大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试探着问道：“你姓陆？” 陆城瞬间惊喜了一下，这大姐能猜出他的姓，肯定是王胡子提前和她打过了招呼。 “对，我姓陆。” “你是来我们这当铁路局长的？” “啊，对，是这样。” 大姐忽然拍了下手：“哎呀，王胡子前几天是每天都来的，但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你们，这两天有点事，就跟我说了这事。” 陆城也高兴起来：“那太好了，请问他现在人在哪里？我们去找他。” 大姐咬了牙：“嘶哎呦，是在一个林场，但你们初来乍到的对这又不熟悉，可不好找着呢。” 能听出大姐的意思是让他们等等，王胡子肯定会过来的。 但什么时候来并不好说，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得在这镇上过夜。 问了一下，这小镇上并没有什么招待所，如此一来，陆城还是准备前往林场。 大姐本就受人之托，现在人过来了，只好把孩子喊来。 “那这样吧，我让我家孩子跑一趟，让他们派人来接你。” 大姐的儿子叫马驹，估计刚刚成年，有些腼腆的感觉，看上去很瘦，整个人跟麻杆一样，双腿倒是特别长。 “那还让孩子跑啥，我们开着车呢，直接让孩子上车帮我们带路。” 外面下着雪呢，陆城想着当然是开车方便。 谁知这时腼腆的马驹说了一句：“没我跑的快。” 陆城忍不住惊讶了一下，人跑的再快也不可能跑过小汽车，这孩子哪来的自信。 大姐随即笑着解释：“别看那边是林场，但是通不了车，平时都是用马车，所以你们开的车根本过不去。” 原来是这样，那就只能辛苦这孩子一趟了。 马驹跑的很快，像风一样窜了出去，连雨衣都不带穿的。 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出去的，再进来时，怀里抱了一张狼皮，陆城当然认得那张皮子。 是当年他打下的那张头狼皮，徐二爷非常喜欢，保养的很好，到现在还是毛色鲜亮。 供销社那大姐一眼就被吸引了，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哎呦大爷，这么好看的皮子，你从哪儿整来的？” 徐二爷乐呵呵的说道：“你别管我从哪儿整来的，反正不是偷的抢的，你来给看看，我这张皮子能值多少钱？” 大姐接过狼皮，爱不释手的打量起来：“啥意思啊大爷，你想卖掉？” “那我可不舍得，我就是询询价，以后再打上这样的皮子，心里也有个底。” 大姐微微摇头：“那您拿这个参考没意义，这可是上等皮子，多少年也遇不到，就我们供销社这些杂七杂八的皮子加一块，也不值这张狼皮的零头…” “是吗？那你们这猎枪是咋卖的？” “您想买枪？那你得有持枪证，可不是一般人说买就买的…” “那这个持枪证是咋办的？” 见师父和那大姐熟络的聊起来，陆城则是出了供销社，望向马驹刚才跑走的方向，盼着王胡子能尽快过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马驹回来了，可却还是没见王胡子的影儿。 在那大姐的询问下，才知道王胡子派的人在后面呢，因为马驹跑的快，就先回来了。 马驹跑的到底有多快？直到一辆马车三个小时后匆匆赶来，陆城才意识到三个小时的路程，马驹仅用了一个小时。 关键跑回供销社时，并没怎么大喘气。 为此，陆城不由得多看了马驹一眼，但也没顾上说话，这时来的中年汉子下了马车。 他先是打量了一眼，首先那个年纪大的老头肯定不是局长，再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壮实，目光却有点呆的人，也不太像局长。 最后他走向那个眉清目秀的陆城：“您就是陆城同志陆局长吧？” 陆城握上手：“你是…王书记？” 那中年汉子笑了：“不，我是林场的工人，奉王书记的命令，过来接你们的，请随我上车吧。” 陆城看着他年龄也不像，由于无法开车进去，在中年汉子的打招呼下，王胡子和这位大姐的关系不错，吉普车就暂时存放在供销社的后院。 一行人带上行李，上了马车。 第959章 王胡子 由于是拉木材的马车，车架子比较大，放上那么多行李，几个人坐上去依然不显得拥挤。 就是道路泥泞，并不好走，上了路，陆城才切身体会到供销社大姐说过的话。 整个道路弯弯绕绕，拐弯的狭窄处，堪堪通过一辆马车。 “大哥贵姓？” 赶马车的中年汉子回头看了一眼：“免贵姓宋，单名一个石字，大家都喜欢喊我宋石头。” 陆城笑了笑：“宋哥，刚才听你说是林场的，既然要经常运送木材，为什么不修一条大路。” 宋石头继续赶着马车，表情有些无奈：“咋能不想的，可你看到前面那座大山吗？想修路，就绕不开那座大山。” 陆城往远处看了一眼，整座山体不知道绵延了多少公里，白茫茫的一片，又高又陡，根本无法修路。 只能靠马车这样把木材一趟趟的运下来，其中艰苦自然不言而喻，赶车的时候，宋石头就把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这片林子很大，我们林场在这里建立了快七年了，以前的工人还都是当兵转业过来的呢，平时我们挺忙的，就是冬天都不闲着。 但因为山太陡峭，马的体力一旦跟不上，就容易出现连人带车翻下山的事故，不瞒你说，从建立林场到现在，死了有十几人了…” 听着宋石头的叙述，陆城能听出来林场对想修条路，有多么的渴望。 可山就摆在那里，如果为了这些木材，专门炸山修条路，又显得有些不划算，所以这么些年，一直都是靠马车靠人力，一点点的把木材运下山。 从宋石头的语气里也能听出来，在这里伐木苦点并不算啥，比起那些牺牲的同志，活着的人已经幸运多了。 不过宋石头的语气，很快就轻松起来。 “陆局，这次你来了，说不定我们就能有条路了。” “怎么讲？” 宋石头嘿嘿笑了两声：“我是个大老粗，说不好话，还是到林场，让王胡子跟你说吧。” 一路上绕来绕去，没人带着，还真摸不进来。 回去的路程同样用了三个多小时，这边天黑的早一点，赶到地方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山脚下的林场朦朦胧胧的，能看到有人影攒动，这个林场不算大，但因为一切都要靠人力，所以人数还是不算少的，大约有二百多人。 林场设立了自己的卫生室，大病看不了，感冒发烧磕伤这些小毛病都是在林场卫生室处理。 “宋石头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马上从林场里乌泱泱的出来几十人。 当有人注意到马车上拉着三个陌生人时，又喊了一句：“大家列队欢迎啊，拿出咱们林场人的气势来。” 可能都是大老粗，哪怕提前排练过，喊的也很不整齐。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站在最前面有个瘸腿的人，听着乱糟糟的欢迎声，忍不住皱眉，好像怕被看笑话，急忙叫停了。 瘸子和着一个年纪大的人并排走了过来。 “欢迎陆局来指导工作，我是咱们林场的场长，我姓冯，熟悉我的都喊我冯瘸子。” 陆城当然不能这么喊：“冯场长好。” 握了下手，陆城又看向冯瘸子旁边的人，脸上有着粗犷的皱纹，下巴一圈长满了花白的络腮胡。 “想必这位…就是王老书记了。” 王胡子哈哈笑了两声：“好眼力，都不用我自己介绍了，欢迎陆局，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 外面还飘着雨雪，陆城再次握了下手，就被两人让进了屋里。 宋石头则是牵着马车，停到了茅草棚下喂草去了，在草棚下，像这样的马还有二十多匹，在寒风中打着响鼻。 陆城打量了一下，虽然天黑看不太清，但这里明显是林场宿舍，围了一圈坐落一排排木房子。 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头。 所以陆城被让着坐上火炕时，还有一个工人又往灶坑里，添了几把松木柈子。 “陆局，这一路冻坏了吧，快脱鞋上炕，坐炕头，炕头热乎。” 随着冯瘸子热情的招呼了一句，王胡子接过话：“陆局，你是从京城来的，不知道我们这的礼仪，让客人坐炕头，这可是最高待遇。” 陆城上一世就在东北插队当过知青，自然是了解这些习俗的。 “我坐这就行…”陆城挑了个炕梢，这是整张炕最不热的地方，但火炕烧的很旺，即便是炕梢也很暖和了。 冯瘸子不愿意：“那哪行，我跟你说陆局，来到我们林场了就是来到了家里，千万不要外道，来来来，上炕头，热乎热乎。” 冯瘸子很是豪爽，陆城只好客随主便。 木窗外面寒气逼人，在屋里的炕上坐着，整个人很快暖烘烘的。 林场有大食堂，冯瘸子让后厨专门做了几个菜，也没去食堂吃，直接就在炕上摆个小方桌，几人盘腿而坐。 菜都很硬，白菜猪肉炖粉条，蘑菇炖鸡，烧茄子，满满四大盆，其中一盆不知道什么肉。 这么好的菜，肯定少不了酒，冯瘸子拿来一瓶白酒。 “陆局，有点招待不周啊，这几天天气不好没有出山，只能给你喝我们自酿的地瓜烧。” 陆城刚来，又知道这群东北汉子能喝，所以他是没打算喝酒的，省得出洋相闹笑话。 “冯场长，不喝酒了吧…” 陆城刚客气了一下，冯瘸子把脸拉了下来：“诶，又外道了不是！咱们这嘎达啦冷，全靠这酒暖身子呢。” 冯瘸子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冬天上山伐木的时候，干得大汗淋漓，寒风一吹能冻到骨子里，但整上几口地瓜烧，马上就能驱走身体里的寒意。 王胡子这时说道：“陆局就不要客气了，客随主便，来到这，我都得听老冯的安排。” 冯瘸子又接过话：“来来来，你们肯定饿坏了，先吃口垫垫，今天咱们不谈工作，有什么问题和情况，明天再说。” 既然不谈工作，陆城索性就脱掉大衣，准备好好较量一番，不然还真容易被这群人看扁。 牛大奎早就饿坏了，从四个菜盆端上来，眼睛就一直盯着，还是在陆城的发话下，才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徐二爷夹了一块肉添进嘴里，嚼了两下忍不住皱眉，这肉吃起来有股土腥味，但后劲又很清香。 “这肉…是山上打来的吧？” 第960章 林场的娘们 得知这是陆城的师父，年龄又摆在这，王胡子很是客气的和他碰了下酒碗。 “老哥吃出来了？没错，这个不是一般肉，而是狍子肉，其他地方可不容易吃到，也只有来到我们东北，才能尝到这稀罕物。” 徐二爷喝了口酒，随即放下酒碗：“这玩意好打吗？” 王胡子和冯瘸子对视了一眼，纷纷笑了。 “咋说呢？我们都管这叫傻狍子，但是想打到也是要依靠经验的，之所以说它傻，是这玩意好奇心比较强，只要顺着脚印追，它很有可能停在前面回头张望，嘿嘿…” 原来是这么个傻，要是换作别的野兽，只是听到一点异常动静，就立马逃走了，想追也追不到。 见师父和两人聊的投机，陆城算是放了心，他还真担心师父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人都没有，长此下去，肯定要郁闷生病的，现在看来完全多余了。 能看出大家的酒量很好，每人喝了半斤酒，愣是没什么事。 陆城总归是第一次来，冯瘸子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在王胡子的劝说下，才结束这场酒局。 明天还得上工，林场的人早早的就休息了，陆城他们被安排到一间木屋宿舍，显然是提前做了准备，屋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个季节在京城时，都已经把取暖炉撤了下去，但在这里晚上气温仍然很低，尤其是深处到大山里，晚上气温能低到零下十几度，所以火炕还得烧着。 在这里不缺吃的不缺住的，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林场没通电，用的还是煤油灯。 土炕很宽，有的人家为了冬天省煤，一家人都挤在一张炕上睡，所以陆城三个人睡一张炕，并不拥挤。 徐二爷刚躺到炕上没一会，就爬了起来。 “不行不行，大奎你来睡炕头，太热了，我受不了。” 两人换好位置，徐二爷睡到炕梢才觉得舒服些：“陆城，咱就在这算安下家了，有空你给师父买把猎枪。” 陆城倒是有钱，来的时候，姐姐给了他一千块钱。 买把猎枪完全没问题，单管猎枪估计也就一百多块钱，双管的二百多。 但陆城实在担心师父去打猎：“师父，我那有把手枪呢，你可以先拿那练练手。” 徐二爷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手枪那玩意能打猎吗？也就打个鸟吧！我要的是猎枪，打野猪的那种。” 陆城躺在炕上，不由得叹口气：“师父，你别上来就整这么大，野猪那玩意太危险了，先打打鸟练练手。” “嘿，你之前咋说的？还说要给我养老，结果现在连把枪都不舍得给师父买！不买是吧？行！我现在就到院里喊去，说你虐待师父，看你这个局长脸上能不能挂的住？” 一看师父真要起床，陆城是无语了，怎么跟老小孩似的。 “行行行，给你买给你买…但是你得答应我一点，只能在这周边打打，绝对不能去深林子。” 徐二爷想着不去深林子，哪能找到大型猛兽，但为了安抚徒弟的担心，还是一口保证下来。 吹灭煤油灯，整个屋子里黑的看不见手，身处在大山里的林场，也是寂静的吓人。 不过陆城还挺喜欢这种环境，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是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喊声吵醒的。 “顺山倒喽～顺山倒喽～” 陆城醒来时，才发现屋里就剩他自己了，不知道师父和大奎什么时候起床的。 这半个月赶路，一直都是他开车，本来就疲惫，加上昨晚喝了点酒，这一睡就睡到了九点多。 拉开木门，陆城一边伸了个腰，一边打量着场区宿舍。 昨晚天黑看不清，也没见到多少人，天一亮再看过去，所有的画面都清晰起来。 让陆城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有不少娘们。 看年龄，陆城猜测这些都是林场工人的家属。 倒是没见多少孩子，有孩子也是三四岁的，这里没有学校，大孩子肯定都在镇上上学。 半夜雪停了，今天天气不错，妇女们端着洗衣盆往一处小河走去，说说笑笑的，孩子在周围奔跑，也有养的鸡鸭扑棱着翅膀，四处乱躲。 这一幕温馨欢快的景象，结合着远处的大山，构成了一幅带有生活气息的山水画。 有几个妇女见到陌生的陆城出来，指指点点说笑了一阵。 “诶，你们看，那就是从京城来的小伙子，说是调到咱这当铁路局长呢。” “那可太好了，咱们林场就能跟着沾铁路的光，以后就有大路了。” “这局长同志也太年轻了，能行吗？” “哎呦，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不是总说你家那口子没劲嘛，哈哈…” “哎呀讨厌，谁说这个不行了…” 欢笑声飘到耳朵里，陆城在心里感叹着这群娘们的厉害，真是啥话都能说出来。 “陆局，陆局…” 陆城转头一看，有些惊喜。 主要因为喊他的人穿着铁路工作服，他来到这里，什么情况都没了解，昨晚见到的还都是林场工人，难得见到一个铁路职工。 “你好同志，王老书记在哪儿？” 陆城一醒来，师父和大奎不知道去哪里了，王胡子也没找他对接工作。 那同志马上回道：“哦，老书记在山上呢，我就是过来喊你的，不过也不急，要不陆局先去食堂吃个饭。” 昨晚喝的是林场自酿的地瓜烧，酒精度数很高，虽然只喝了半斤，陆城也觉得胃里不太舒服。 索性就不吃了，直接跟着上了山。 通过和这位同志聊天才知道，在这的铁路职工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十几个人呢，都是王胡子临时从其他分局抽调过来的。 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分局系统，十几个人未免显得太少了。 陆城还有一个不解的地方，那就是王胡子为什么要选择在林场和他碰面？ 而且看这意思，似乎是准备长时间待在这了。 可这里四周都是大山，肯定是不适合建火车站的。 这次修建铁路线，首先就得建一个火车站，而火车站自然要选在交通方便的地方。 不过这个疑问，在山上见到王胡子时，便得到了解答。 第961章 挖隧道 之前听总局给安排了个老书记，说是到了退休年龄又给延迟了几年，陆城还担心这老书记身子骨适应不了高强度的工作。 可现在见王胡子能爬上这么高的山，足以证明身子骨还是可以的。 “咋样啊小陆局，我这身子骨再干几年没问题吧？” 陆城喊他老书记，王胡子就喊他小陆局。 陆城撑着一块山石，爬上了这个陡坡，山顶的风很大，王胡子脸上的络腮胡都被吹歪了。 “老书记的身体确实不错，我爬上来都感觉挺费劲的。” 王胡子笑了：“那是你不经常爬山，我是习惯了，来，站在这儿看，才能俯视一切。” 等王胡子让出位置，陆城走向伸出去的一截山石，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一准儿被摔成肉泥。 “咋样？现在是啥感觉？” 陆城站稳了身子，眺望远方，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壮观。” 王胡子也看向远方，大片大片的山林耸立，林海一片连着一片。 “没错，这就是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地上有林产资源，地下有矿产资源。”王胡子说着把手指向更北方。 “在山的那边，就有一处大矿脉，据冶金厅的技术员勘测，足够开采上几十年。” 陆城这才明白王胡子为什么会待在林场：“所以我们下一步的任务，就是在此处修上一条铁路吗？” 王胡子收回视线：“没错，想把矿产运出来，仅靠马车肯定不行，非常有必要建设一条铁路运输线。 这也是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啊，想通铁路的话，摆在眼前的最大问题，就是这座山。” 王胡子的意思是修隧道，这么大一片山，会有很多技术难题，陆城没想到第一天过来，就面临着这么艰难的任务。 “老书记，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人员的问题，刚才我听那位同志说，现在我们分局才十几个人。” 王胡子笑着说道：“这一点不用担心，目前我们分局还没正式成立嘛，等先规划好前期工作，到时候我来想办法添人。” 陆城点点头，王胡子在本地工作了几十年，人脉关系这一块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也是总局给他安排个老书记的原因，方便前期开展工作。 这时王胡子又说道：“小陆局，我是个快退休的人了，但我还愿意再干上几年，为的就是我们的铁路事业，当然了我也不是摆资历摆觉悟，我知道你是党政一肩挑，但有时候也要多听听我们这些老同志的想法。” 陆城明白王胡子的话，这是看他太年轻，这么年轻就坐到正局的位置，很容易刚愎自用，一言堂，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 陆城随即说道：“老书记，我也不说什么好听话了，您就看我的行动。” 王胡子认真打量了一眼，对陆城的话似乎很满意。 “好，年纪轻轻能当上正局，我相信你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不是一个只会说空话的人。” 王胡子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想问你呢，这次修建铁路线，部里给拨了多少资金。” 能看出王胡子很关心这个问题，陆城伸出两根手指头：“差不多两千万。” 本以为这个数字报出来之后，王胡子会兴奋起来，毕竟普通人哪听过这么多钱。 谁知对方，仅仅是微微摇了摇头，明显是感觉这点钱并不算多。 在陆城不解的目光中，王胡子轻声说道：“我们这次修建铁路线，涉及多个地区，跨越东西北，其中地形复杂的地方很多，像眼前这条山体隧道，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所以两千万真的不禁花啊。” 到底是在铁路上干了一辈子的老革命，并没有因为两千万的巨资，而忽略了实际情况。 陆城也知道，两千万看着是很多，然而修建铁路就是个吞金兽，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泄气的话。 “走一步看一步，有多大钱先办多大事，后期我再想办法协调。” 王胡子点点头：“前期也只能这样子，我们先把工作开展起来，大不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嘛，没有钱但我们有人，就比如这个林场，小陆局可知道冯场长为啥对我们铁路这么好？” 陆城想起今天早上妇女们议论的话，示意了下脚底下的山说道：“这不明摆着嘛，我们要在此修条铁路，林场自然也会跟着受益。” 陆城能说出林场的目的，王胡子倒没觉得意外。 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那他真怀疑陆城这个局长是怎么被任命的。 “没错，所以我们也不算是单打独斗，林场会跟我们合作，共同协助建设好这条隧道，等会我们下山，吃过中午饭，老冯要和我们铁路开个交流会。” 陆城知道交流会的目的，就是把当前的问题，以及未来如何发展，大家共同交流一下。 随着王胡子一块下山，远处又响起“顺山倒”的口号，在广阔的大山里传出去很远。 王胡子说，这是工人们在砍伐树木，每当砍下一棵树时，就会喊上一声“顺山倒”。 其实这是林业工人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警告信号，顾名思义，顺山倒就是告诉周围的工人，树木是顺着山坡的方向倒下去，提前让工人们做好躲避，减少被砸伤的风险。 除此之外，还有迎山倒和横山倒，都是警告的信号。 眼下既然要和林场合作，而挖隧道又是一项大工程，陆城不得不在此做好长期打算的准备。 “老书记，咱这有电话吗？”陆城扶着王胡子一边下山一边问道。 王胡子猜到陆城要干什么：“是不是想给家里报个平安？” 陆城笑了笑：“是啊，本来就来的晚了，我家里人难免担心，就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下。” “嗯，是应该打一个，电话倒是也有一部，就是打不了长途。” “那能打到哈市吗？” “林场使用的是老式的手摇电话，不过转接一下还是可以的。” 林场这条件确实不怎么好，连电都没有通，有部电话，陆城就已经很知足了。 趁着还没到中午饭，陆城去了场长办公室，冯瘸子并不在这，正好方便陆城说话了。 他这通电话，直接转接到了林清妍那里。 第962章 对陆城的质疑 “清妍，是我。” “陆城？你这是从哪儿打来的电话？” 陆城把来到三井镇林场的情况，简单讲了一下，林清妍很是欣喜，她都担心陆城不来了。 “那你怎么没从哈市过一趟？我这边还给你准备了保暖品，你，你不是最怕冷了嘛。” 林清妍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怕冷”这件事。 “当时路上耽搁时间长了，就没往哈市去，直接来了林场。” “喔，那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陆城握着话筒，笑着说道：“行啊，让你爸给我送过来。” 林清妍不解：“为什么要我爸去？” 陆城又把下一步工作上的事讲了一下：“我们下一步准备开展挖隧道的工作，这方面缺少相关施工和技术人员，所以还请你们冶金厅能提供一些帮助，不然的话，挖隧道这项工作估计会拖很长时间。” 林清妍在电话里也笑了：“原来我们陆大局长，也有发愁的时候啊。” 难得听到林清妍也会调侃人，陆城索性顺着话说道：“我看还是你来给我送东西吧，然后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清妍白了一眼，陆城也看不到。 “放心吧，这次你们铁路和我们冶金厅本就是合作，所以我对你们铁路的工作计划是很了解的，在你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我就已经把相关资料以及人员协调好了。” 陆城还挺意外的：“可以啊林科长，工作很有效率嘛。” 别人夸上这一句，林清妍是没感觉的，但她喜欢陆城夸她。 “那你得改称呼了，我现在升处长了。” 陆城又惊讶了一下，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爬上现在的位置，而林清妍却直接赶上了他，有个好父亲很重要，不过林清妍的能力也是完全匹配的。 “那得恭喜你了，就是我还没干过处长呢。” 林清妍一时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你怎么没干过啊？你现在干的局长，就是正处待遇啊。” 陆城在电话里没忍住笑起来，好一会儿，林清妍才反应过来。 “你真没正形！我工作着呢，不跟你说了…” 林清妍羞恼的要挂断电话，陆城赶紧正色道：“别别别，再聊一会，航航和瑶瑶怎么样了？” “嗯？好着呢啊，他俩一直盼着你来呢，等我下班告诉他俩，肯定会很高兴。” “嗯，等有时间我去看他俩。” “行，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城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正事，我这边打不了长途，出山也不方便，你给我姐打个电话，跟家里说一下，我平安到这里了。” “嗯，好，我等会就打。” 陆城又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那边没有大路，导致吉普车进不去，这时候就显出摩托车的重要性了。 来的时候，陆城就不太放心，赵彬信誓旦旦的保证，陆城这边一走，就把摩托车运上火车。 可这都半个月了，他都来到了，结果摩托车还没到，一准儿被这王八犊子给骑着潇洒去了。 “对了，你再给赵彬打一个，你跟他说赶紧把摩托车给我运过来，我要是再收不到，马上我就返回京城把他儿子给抱走！” 林清妍在电话里听笑了：“嗯，我知道啦。” 挂掉电话后，陆城出了办公室，站在那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师父和大奎俩人跑哪儿去了。 支部会议室，冯瘸子抽的是带把的香烟，王胡子抽的旱烟锅，两人吞云吐雾的。 “老王，你今天跟那个陆城同志在山上聊了会，感觉这人到底咋样啊？我是觉得这人太年轻，能担得了这么复杂的工作吗？” 王胡子咂巴了一口烟嘴：“人倒是不错，来到林场，这里环境那么艰苦，也没听人家抱怨。” 冯瘸子微微摇头，他也能看出来人品没问题，从昨天喝酒这个陆城同志就很豪爽。 “老王，你是铁路，我是林业，按理说，你们的事，轮不到我操心，但咱俩也认识多年了，有些话就当我是老朋友的忠告。 你说你都到了退休年龄，组织上又让你挑起担子，要是因为跟这个陆城搭档，最后完不成工作，那你可晚节不保啊。” 王胡子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现在为了修建这条隧道，林场也是要出一部分人员和资金的，虽然出的钱是小头，但对于林场来说，也算掏空家底了。 如果这条隧道最终无法修成，那林场也会跟着受到影响。 也因此，铁路分局的这个掌舵人就显得尤为重要。 冯瘸子很是担心陆城的能力不够。 其实王胡子心里也是有疑问的，东北这边各铁路局又不是没有人了，为什么要从京城总局调来一个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总局的命令，王胡子心里再有疑惑，也只能协助陆城的工作，做好他这个书记的职责。 “下午咱们两家不是要开交流会嘛，你可以听他讲讲，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向他咨询。” 冯瘸子听了这句话，随即说道：“哎呦，那我可要向他发难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让他下不来台。” 王胡子看了一眼：“那也不能太过分吧？咋个说，他现在也是我们分局的一把手，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让我们分局太难堪。” 冯瘸子忍不住笑了：“你放心，我就是问他一些正常问题，就比如这个施工人员和技术人员的问题，他准备咋解决？” 提起这个问题，就连王胡子都有些头疼。 修建隧道，不管是施工人员还是技术人员，都是最关键的，可王胡子从其他分局协调了这么长时间，也只借调过来一部分，按照这么大的工程量，远远不够。 这也是没办法，像这种能修建隧道的人才，技术难度大，人才本来就稀少，其中很多人又在忙着其他工程，能借调过来一部分，已经是给他王胡子面子了。 而冯瘸子就是以此想考验一下陆城，如果真有能力，那他冯瘸子为了林场的将来，绝对愿意把陆城供起来。 可如果没有能力，不如趁早换人。 第963章 交流会 快吃中午饭时，仍然没见徐二爷和牛大奎俩人的身影，陆城猜测着，肯定是师父恋着打猎的心思，估计到山里转悠去了。 由于下午还要开会，陆城也没时间去找。 中午是在林场大食堂吃的，下午不上工，冯瘸子专门从各班组挑了几十个代表，参加交流会。 铁路人本就少，十几个人全参加了，几十个人挤在一间木头建成的大会议室里，跟小燕一样叽叽喳喳的。 陆城，王胡子，冯瘸子三人是最后进来的，会议室里略微安静了一些。 三人坐在最前方，由于会议室里林场工人居多，冯瘸子便先发了话。 “大家都不要吵吵了，要多向铁路同志学习，看看人家多安静！” 冯瘸子指责了一句，下方马上安静了下来。 随后才转向陆城：“对不起啊陆局，我们这都是大老粗，很多工人连字都不认识，你要是说让他们砍树出力气，那没得说，但参加会议，就不太行了。” 陆城也没在意：“冯场长言重了，今天本就是交流会，交流这两个字嘛，那就是大家畅所欲言。” 冯瘸子点点头，虽然不知道陆城的工作能力怎么样，但这小伙子说出的话，却让人听着很受用，尤其是没有摆领导的架子。 “那好，大家也都提前知道了消息，那就是我们林场要和铁路部门合作，在我们这里修建隧道，一旦修好，将彻底告别马车，我们林场也能跟着壮大起来，这可是有利于子孙的大好事，希望大家能积极配合，出谋献策。” 冯瘸子先是作了思想动员，以此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接着把话语权交给陆城。 “下面有请铁路分局的陆局讲两句，大家欢迎。” 随着掌声响起，陆城礼貌的往下压了压手。 今天是场大会，人很多，但陆城一点儿也不怯场。 “好，谢谢大家的掌声，刚才冯场长讲的很好，我就讲点不一样的…这次我们两家能够建立这座桥梁，我是非常看好的，所以…” 陆城这边刚说了一句，就有林场工人忍不住提出质疑。 “那个，陆局，咱们不是要建隧道嘛，怎么改建桥梁了？” “是啊，这大山里咋个能建桥梁啊，真要建桥梁，那得建多高啊？” “说好的建隧道，咋能说变就变啊…” 陆城听的一脑门黑线，现在他算是理解冯瘸子为什么说他们是大老粗了。 就连冯瘸子都有点尴尬，听着大家的议论声，气的拍了下桌子。 “行啦行啦都闭嘴，丢不丢人啊，啥玩意建桥梁！” 那工人还挺委屈：“是铁路的陆局说的啊，又不是我们说的。” 冯瘸子深吸了一口气，张张嘴到嘴边的话，又换成了另一句：“我回头就给咱林场办个扫盲班，好好让你们学习一下啥叫建桥梁！” 说完，冯瘸子又看向了陆城：“对不住了陆局，都是一些大老粗，您就用大白话讲就行。” 陆城无奈的点点头：“那好吧，我刚才的意思是，咱们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建立桥…建立这个隧道的工作啊，我们马上就要开展起来。 大家呢又常年生活在这片山区，对地形地貌都非常的了解，虽然我们也有技术员勘测了，但还是要靠大家再讲一讲，我们铁路会根据大家的经验，整理成册，方便后期研究。” 陆城也没讲那么多空话，直接就进入了工作正题，这一点倒是让冯瘸子挺欣赏的。 本来就是挑出的代表人，不管是对山上，还是对山的周围，大家依次发言，还是说出很多勘测员没有勘测到的问题。 比如哪一带的山石比较坚硬，哪里经常发生落石的情况…… 这些经验，都被铁路同志记录在纸上，回头反馈给技术人员。 等这些问题了解清楚后，这时冯瘸子先是看了一眼王胡子，不得不说，这个陆城的工作思路还是很正确的。 “陆局，你刚才总结的特别好，我们想知道，对于修建隧道工作，啥时候才能正式开展？” 陆城想了一下：“我看这边的天气还是不太好，等这个月过去，我再组织人马上投入具体工作。” 对于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正式开展修建隧道工作，是让冯瘸子完全没想到的，他以为怎么着也得半年呢。 “陆局，不是我有意打击你啊，毕竟分局是一个刚刚成立的系统，什么都没建好呢，就连下面的段组织，也大量缺人，所以你说半年的话，我还相信。” 陆城紧接着摇摇头：“半年时间太长了，相关段组织的人事架构，可以一边添人，但我这个正局在这呢，不影响隧道工作的同时进行。” 冯瘸子觉得他这话说的有点大了，一个人就把全分局的活给干了。 于是冯瘸子忍不住开始发问：“陆局有这个心气自然是好的，但现在据我所知，你们铁路方面缺少相关的施工和技术人员，一个月之后，咋也不可能开展起来工作！” 陆城笑着说道：“原来你们是担心这个问题啊？我已经协调好了。” “协调好了？”冯瘸子和王胡子对视了一眼，目光里有些不敢相信。 陆城是昨晚刚来的，这才一天的时间不到，怎么就协调好了？ 陆城随即说道：“是啊，冶金厅在矿山开采上很有经验，相关技术人才和施工人员也培养了很多，我就借调过来，协助我们修建隧道。” 冯瘸子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之前他还质疑陆城太过年轻，无法担起这么复杂的工作。 可现在，人家明明已经把所有事都想在了前头，甚至王胡子都无法这么快办到的事，陆城却给轻易的完成了。 这种工作效率和能力，瞬间打消了冯瘸子对他的质疑。 或许这真是一个有本事的年轻人，那修建隧道的工作，冯瘸子就可以拭目以待了。 这场交流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现实存在的各种问题，等开完会，不知不觉就到晚上了。 因为陆城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冯瘸子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晚上约着又要一块喝点。 看着外面慢慢变暗的山谷，师父和大奎竟然还没有回来，陆城不由得担心起来。 第964章 林场申请资金 徐二爷进山是肯定的了，因为陆城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手枪没了。 直到天黑还没有回来时，冯瘸子也跟着有点着急。 今天刚跟铁路谈好具体细节，一个月后就能正式开始动工，现在人家师父从林场丢了，难免不好交代。 冯瘸子喊来今天上山的工人，询问了一下情况。 倒是有工人见到了徐二爷，说是他去了另一座二岗子山。 冯瘸子一听就紧张了，那座山是原始森林，目前伐木工作还没开始到那地方，经常出没野兽。 陆城一听也担心坏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他怎么跟师兄们交代。 当即就要进山寻找，冯瘸子把他拦了下来，陆城刚来，对这一带还不熟悉。 但人肯定是要找的，冯瘸子就召集过来几十个工人，准备点上火把进山地毯式搜寻。 谁知这边刚从仓库找好火把，徐二爷竟然回来了，牛大奎肩膀上挂着一只野兔子，和一只长尾野鸡。 “哎呦，我说徐老哥，这都是你打来的？” 冯瘸子惊喜坏了，原本他还纳闷陆城过来赴任，怎么还带过来一个老头，想着人家出于孝顺，不好把师父一个人丢在京城。 现在看来，这老头不简单啊，能爬那么远的山，还能打到猎物，关键是那只野鸡，可不好打着呢。 见冯瘸子很是惊讶的样子，徐二爷捋了一把山羊胡，一脸骄傲。 “为了打这只野鸡，我们跑了好几个山头，总算是打住了。” 冯瘸子笑着说道：“这很厉害了，没看出徐老哥还有这本事，我们这年轻人都打不着这玩意，不过那林子还是危险的，千万不能往深了去，搞不好遇到熊瞎子…” 徐二爷拉开架子，毫不畏惧的说道：“不碍事，我巴不得遇到那玩意呢，要是被我遇到，我必须跟它大战三百回合。” 冯瘸子没想到这老爷子还挺有气魄：“那妥啦，今晚我们算是有口福啦，我现在就拿到后厨，咱们吃了它。” “欸，好的，回头咱们好好喝点…”徐二爷一脸带笑的摆着手，可当再看向板着脸的徒弟时，瞬间有点心虚。 “你那什么表情？整得你是我师父似的！” 陆城无奈叹口气：“我说师父，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天都黑了，我们这边都要组织人去找你俩呢，多给人添麻烦啊。” “哎呀，没啥事，我知道天黑了，这不赶紧下来了嘛。” “你就没有想过，那要是出点啥事，你让…” “哎呦，能出啥事？师父这身板，对不？还有大奎，这一身牛劲！真来一头熊瞎子，还不够我们俩招呼的呢！” 一见陆城还要说话，徐二爷生怕他唠叨，急忙抢在前面。 “行啦行啦，我主要是考虑到咱不好在这白吃白喝，要不然多影响你这个局长的形象，对吧，先这样啊，回头尝尝我打的野鸡…” 说完，徐二爷也不给陆城说话的机会，赶紧去了食堂后厨。 “我手枪…” “哎呀，我先用着，现在对师父那么抠搜呢！”徐二爷背着手，嘀咕的说了一句。 陆城站在那无奈叹口气，想劝师父不去打猎，肯定是不可能的，师父就是奔着打猎来的东北。 这才来到一天，就不愿意闲着。 与其这样担心，陆城想着，不如赶紧买把猎枪，这样师父有猎枪傍身，遇到什么情况，总归能应付住。 晚上几人围坐在炕床上，陆城就把持枪证的事说了一下。 经过下午的交流会，冯瘸子对这个年轻的铁路分局局长，不再抱有轻视之心，很是豪爽的说道。 “那陆局算是找对人了，我们林场上山伐木，经常会遭遇野兽，持枪证特别好申请，正好明天我要出山去趟县林业局，顺便把这事给你办了。” 徐二爷高兴坏了，主动和冯瘸子碰了下酒碗：“那可太感谢冯场长了，回头我打到什么猎物，必须有你一份。” 冯瘸子哈哈大笑：“那我可有口福了。” 王胡子这时说了一句：“老冯，明天你去林业局，是不是为了申请资金的事？” 冯瘸子看过来：“对啊，既然你们铁路这么有效率，一个月后就能开工，那我们这边也不能落后。” 冯瘸子心里很清楚，他们林场是跟着沾铁路的光了，只需要出十万资金，以后就能拥有使用这条铁路的权限。 所以他就想着赶紧把资金提前落实到位，也算放心了，总不好再被人家铁路催。 冯瘸子这是办公事，但给徐二爷搞一张持枪证，就是属于私事了，陆城便主动说道。 “冯场长，我来的时候开了一辆吉普车，目前在供销社后院寄存着呢，你要是用车，可以开走。” 陆城说着就要掏钥匙，被冯瘸子给拦住了。 “谢谢陆局了，不过我这腿开车不方便。” 陆城瞥了一眼，大家都是盘腿坐在炕上，唯独冯瘸子一只腿盘着，另一只瘸掉的右腿则是伸着搭在炕沿。 “冯场长，问句您别介意的话啊，你这腿…” 冯瘸子一点儿也不介意，反而用力拍了拍右腿，非常光荣的说道：“这可是我的荣誉，要不是这条腿受伤，我还当不了这个场长呢。” 注意到陆城听的一脸疑惑，王胡子在一旁笑着解释：“老冯这是自嘲呢，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当年林业局领导们上山视察工作，因为一个工人操作失误，导致一棵大树朝着人群砸去。 正是老冯反应快，扑上去把人推了出去，他这一扑，救下四条人命，其中有两个是林业局领导。” 陆城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牺牲一条腿，换回四条人命，这的确是很大的荣誉了。 按照这种功劳，冯瘸子在之后升任场长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冯瘸子此次去县林业局申请资金，还是很有信心的。 徐二爷这时起了心思：“冯老弟，这个持枪证当天能办好吗？” 冯瘸子笑了：“放心吧老哥，咱有熟人，明天一准儿给你办成。” 徐二爷点点头：“那这样吧，你不是腿不方便嘛，等明天就让陆城开车带你过去。” 冯瘸子赶紧摆手：“不不不，我哪能让陆局给我当司机，使不得使不得。” 徐二爷按住他的手：“你就不要推辞了，为了铁路事业的成功，能早一日开工，让我徒弟给你当次司机，不算个啥。” 见冯瘸子还要说话，陆城哪能看不出师父的心思。 “冯场长，我师父是想着当天把猎枪买回来，师父，是这意思不？” 徐二爷讪讪的笑起来，要么说还是这小徒弟，最懂他的心思。 第965章 不给批资金 因为明天有事，一早就要出山，冯瘸子就没敢多喝，大家早早的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冯瘸子就让宋石头收拾出一个马车，等陆城这边简单洗了下脸，三人乘马车出山。 提前算着时间来的，赶到供销社，之前的大姐正好开了门。 看到那辆吉普车明晃晃的停在院里时，冯瘸子和宋石头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目光。 “不瞒你说陆局，我们这太穷了，县委书记才有这么一辆专车。” 陆城笑了笑：“没关系，等这边修了铁路，建了火车站，就可以带动咱们整个县城的经济。” 陆城说这话，冯瘸子当然相信。 “陆局，关于这个火车站的选址，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边沿线有三个县城，就在前段时间，三个县城听说这边要修建铁路… 为了火车站选址能选在自己县城，三个县的一把手在市里都吵起来了，不过最终市里考虑到实际情况，还是决定把火车站定在咱们这边县城。” 陆城可以理解三个县里的心思，谁都知道火车站不但能给当地，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还能带动再就业，解决大量劳动力，且这种效益是长期的。 火车站就相当于一碗肥肉，谁不想端到自己家去。 现在所在的县叫户州县，把火车站建立在这个县城，也是出于连接各地区交通比较便捷的考虑。 正好这次去县城，陆城准备到处转转，看哪地方适合建立火车站。 开车的话，镇上距离县城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平时他们赶马车，就会更慢一些。 来到县城后，在冯瘸子的指路下，陆城开着车直奔林业局。 冯瘸子和这里的办公室主任比较熟悉，由于就是找这位李主任帮忙办理持枪证，这种托关系的事，冯瘸子就说是自己林场需要，就没让陆城下车。 有李主任出面，很快就办好了持枪证，冯瘸子在办公室说道。 “李主任，谢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李主任笑了：“我可不去饭店吃啊。” 冯瘸子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没问题，等我们从山上打到野味，一准儿给你留着。” 李主任这才高兴起来，冯瘸子想起来还有正事。 “对了李主任，我这次办持枪证只是顺便，窦局长在办公室吗？我找他批个条子。” “批啥条子？” “就是我们那挖隧道的事，林场不是得出点资金嘛，这事已经经过县里的同意了，就差窦局长签个字了。” 李主任这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哎呦，那你来的不巧，窦局长下去考察工作去了。” 冯瘸子就有点郁闷，这岂不是要白来一趟。 “那李主任，窦局长具体去了哪个地方，我们去找他，你也知道，我们出山来次县城不容易，就想趁着今天把这事给落实了。” 李主任知道冯瘸子的性子，想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算了，你找窦局长也没用，现在林业局财政这一块的分管工作，主要是马副局长负责。” “马副局长？”冯瘸子以前经常来林业局，还没听说有个马副局长呢。 他以为是新升上来的，结果李主任说：“哦，你还没见过呢，是年后调过来的。” 既然是新调过来的副局长，林场又属于林业局管辖，冯瘸子有必要多了解一下领导的情况，方便以后办事。 “是吗？那这位马副局什么来头啊？” 李主任又想了一下：“嘶，好像听说以前是冶金厅厅长的秘书，叫马成钢，后来不知道为啥不干了。” 冯瘸子就觉得纳闷：“冶金厅厅长的秘书？跑到咱这农业局当副局长？这工作跨度也太大了。” 李主任笑了笑：“嗐，肯定是家里有什么背景呗，好啦，我这还忙着呢，你要想签字，就直接找那个马副局吧。” “谢谢李主任了啊。” 冯瘸子根据指向，顺着走廊一拐弯，来到了副局长办公室。 站在门口，冯瘸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敲了两下门。 “进。” 听声音，冯瘸子感觉这位副局长年龄不大，至少没有他大。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这样的，冯瘸子赶紧走上前打招呼：“你好马副局。” 对面的马成钢斜了一眼，看到是一个瘸子走进来，脸上很是不满。 “你哪个单位的？” “哦，马副局，我是咱们下面三井镇林场的场长。” “场长？”马成钢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你多大官呢，既然是个小场长，那称呼我的时候，就应该把那个副字给我拿掉。” 冯瘸子愣了一下，他不由得把眼前的马成钢和外面的陆城，在内心作了一下对比。 因为两人的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可他听过陆城说话，再听这个马成钢说话，就感觉怎么差了那么大事。 马成钢还是副科级，人家陆城都是正处级了，也没像他这么大架子。 见冯瘸子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马成钢就觉得冯瘸子在轻视他。 “你还真别瞧不起我，我也就是暂时调到这里来，等明年，我就去市里当副局长了。” 一年的时间，从副科到副处，也就他马成钢能升这么快了，所以马成钢脸上不免带着傲气。 冯瘸子想到还要找他批条子，只好恭敬的喊了一声“马局”。 这次马成钢就满意很多了：“有什么事吗？” 从刚才的交流，以及对方表现出的态度，冯瘸子自认为和这种人是交不了朋友的。 索性也懒得废话，直接拿出条子，让对方签字。 “马局，之前应该是窦局签字的，但这事一直没定下来，这两天才协调好，所以您给签个字，让财政放下款。” 马成钢拿着一支钢笔，似乎很享受这种签个字，就能决定一个单位命运的时刻，因此假装在那思虑半天，对着条子左看右看。 “批十万啊？这么多钱，干什么用？” 冯瘸子指着条子说：“十万还真不多，这次修建隧道，属于和铁路合作，人家出大头，咱们出十万就能获得以后铁路使用权，这买卖绝对划算。” “修建隧道？”马成钢挑了下眉。 冯瘸子知道他刚被调来不久，估计还不了解情况，而且看对方那样子，就算林业上有什么情况，八成也懒得了解。 但冯瘸子为了让他签字，难免要解释清楚。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啊要通铁路了，需要经历一片山区，想通过去啊，就得挖隧道…” 马成钢直接打断道：“也就是说，拨的这笔钱，要给铁路用？” 冯瘸子不知道马成钢问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这样说明显不太对。 “应该说是我们两家合作，所以…” 马成钢又直接打断了：“我不管你怎么说，说到底还是给铁路用，那这笔钱，我不能批。” 第966章 借刀杀人 陆城在车上一边抽烟，一边等待着，过了好大一会儿，宋石头都有些着急了。 “陆局，冯场长咋还没出来？要不我进去找他吧。” 陆城看了一眼：“别急，这找领导办事，从来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且磨人呢。” 宋石头瞬间塌了肩膀：“我就不喜欢跟领导们打交道，还是砍树自在，不过陆局跟其他领导不一样。” 陆城笑笑没说话，又等了一会，宋石头坐起身：“冯场长出来了。” 陆城从前挡风玻璃看过去，结果注意到冯瘸子的情绪很不对劲。 等冯瘸子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坐在那像是跟谁置气一样，胸口不停起伏着。 陆城和宋石头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冯场长这是咋了。 宋石头忍不住问道：“冯场长，条子批下来了吗？” “批个屁啊！”冯瘸子突然大声喊了一句，明显气坏了。 宋石头眨眨眼：“不是冯场长，您别冲我啊，我这不是问问…” 察觉到情况不对，陆城摆摆手让宋石头先别说。 “冯场长，到底什么情况啊？就算条子没批下来，也不至于动这么大火吧。” 听到陆城的话，冯瘸子吸了口气，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你不知道陆局，换作是你你也生气，这都是之前说好的事，就差签个字了，结果现在却反悔了。” 陆城没有跟着进去，也不知道里面发生的具体情况，但冯瘸子说林业局反悔了，让陆城实在无法相信。 修建铁路这是利于当地的大好事，尤其林业局更是从中得到很大利益，没道理因为十万块钱反悔啊。 正在陆城表示疑惑时，冯瘸子这时突然生气的骂了一句。 “这个该死的马成钢，不就是一个副局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给批，我就找窦局长！” “马成钢？”陆城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的感觉。 “对，今年刚调来的副局长，说是之前是什么冶金厅厅长的秘书，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调到农业局来了，关键这王八蛋不干人事，气死我了！” 陆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原来是他啊。 嘿，这家伙不是在冶金厅当林振风的什么秘书嘛，怎么调到这里来了。 “那这个马成钢，是因为什么原因，拒绝签字的？” 提起这件事，冯瘸子又是一阵气急：“具体原因没说，就说这十万块钱用到啥地方都行，哪怕当街撒了，都不给铁路用。 你听听，这王八蛋说的是人话吗？” 确实不太对，说这话好像就跟铁路有仇似的，可陆城又觉得不应该。 都知道铁路通到哪儿，就会给当地老百姓出行带来极大的便利，哪个单位也不至于和铁路结仇。 冯瘸子越想越气，脾气就有点搂不住，拉开车门，就要去办公室。 “不行，我得给窦局打个电话，让他好好治治这个马局…啊呸，让他治治这个王八蛋，一个小副局有啥好牛气的。” 陆城觉得这事不简单，这个马成钢明显在报复什么，但不管马成钢什么目的，陆城也懒得在乎，于是拉住了冯瘸子。 “算了吧。” “算了？算不了，陆局，如果这笔钱不批下来，那我们林场就没有对铁路的使用权了，之前王胡子好不容易帮我们林场争取过来的，不能算了。” 冯瘸子以为陆城刚来，有点怕事很正常，但他可不是怕事的人。 这笔钱要是争取不过来，他就是找到县委，也得说说这个道理。 陆城还是没放开他：“我的意思是，这不算个啥事，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求人。” 冯瘸子愣了一下：“啥，啥意思？” 陆城笑了笑：“他马成钢不是硬气嘛，那就让他求着你，亲自把钱送过来。” 冯瘸子帮他办理了持枪证，陆城想着怎么也得帮人家出这口恶气。 冯瘸子眨眨眼，反而觉得陆城在开玩笑。 “我是生气不假，也想出这口恶气，但不管咋说，那马成钢也是林业局的人，还不至于求着给我送钱。” 哪怕马成钢是个副科，也照样能拿捏住他这个小场长，按陆城说的那样，让马成钢来求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陆城有自己的想法：“回头你按我说的做，咱现在回林场，你直接给县委打个电话，就说因为林业局不给批款，铁路决定重新考量关于建火车站的选址。” 冯瘸子没明白陆城的意思：“啊？啥意思，不在我们县里建火车站了？那在哪儿建？” 看着冯瘸子突然紧张的样子，陆城解释道：“你之前不说了嘛，有三个县城都想争取这个火车站，然后你按我这样说，户州县书记肯定会着急，到时候一着急，你想想会发生什么？” 冯瘸子一拍大腿，顿时明白了。 “陆局，你这一手太高了，借刀杀人啊！” 冯瘸子刚才还觉得陆城是在怕事，没想到人家非但一点不怕，还把事给搞大了起来。 但冯瘸子这时突然想起办公室李主任的话：“嘶，可这个马成钢好像来头不小，只怕到时县里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陆城发动车子：“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县林业局都敢对我们铁路处处为难，那我真要重新考量一下火车站的选址，而不只是吓唬一下那么简单了。” 冯瘸子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才发现是第一天认识这个陆城。 此人虽然很年轻，但表现出的魄力和胆量，却让他不敢再小瞧。 而陆城说这话，冯瘸子也没敢质疑。 毕竟这个党政一肩挑的分局局长，有着最终的决策权，他说把火车站建在哪个县城，还真是一句话的事。 回去时，仍然把吉普车寄存在供销社，然后顺便买了一把双管猎枪。 之后回到林场，冯瘸子就按照陆城说的那样，给县里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主要说了两件事。 一是马成钢不配合铁路工作，不给批条子，二就是，现在铁路方面生气了，决定更换火车站的选址。 说完这两件事，陆城就让他挂断了电话，眼下就是不用说的太多。 而就像陆城预料的那样，火车站换选址是大事，这通电话直接惊动了县里的书记。 陆城随后也打了个电话，是打给林清妍的。 林清妍以为是询问她有没有给陆滢打电话报平安的事，或者是摩托车的事，没想到，陆城是要问马成钢的事。 第967章 县里急了 对于马成钢这个人，林清妍早都忘记了。 “我不想被他纠缠，就让我爸把他调走了，当时马成钢仍然不死心，我爸只好说了咱俩的事。” 听到林清妍在电话里说的这些话，陆城算是明白了，敢情马成钢是因为这件事，才对铁路有这么大敌意的。 幸好当时在林业局，陆城没有上去，不然的话，搞不好要被人家当场撵出来。 陆城就没忍住笑出声，林清妍带着歉意的说道：“我不知道他被调到那边县城农业局了，还给你造成这么大困扰…” 陆城便止住了笑：“这又不怪你，只能说你看人很准，这人有点心胸狭隘了，真要接受了他，那你以后可就有苦果子吃了。” 林清妍没有说话，和陆城结婚那天起，她心里就已经接受不了其他男人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爸出面，跟他说一下。” “让你爸求他啊？” “也算不上求吧，只能这样试试，他应该会给我爸一个面子，实在不行的话，我，我也可以跟他沟通一下…” 陆城不由得叹口气，林清妍明明极度排斥这个马成钢，可现在为了他，情愿主动和马成钢沟通。 陆城心里很是感动啊，但让林清妍那样去做，他自然是不答应的。 马成钢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呢，如果林清妍这次主动的话，马成钢指不定怎么拿捏她呢。 “行啦，我还不至于连他都对付不了，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你用不着跟他联系。” 听到陆城这样说，林清妍莫名松了一口气，她是真不想再和马成钢有什么牵扯的。 “那，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林清妍仍然有些担心，毕竟陆城调来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脉没有关系。 陆城也没解释太多：“你别问了，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这个马成钢的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他怎么这么硬气。” 听到陆城的询问，林清妍随即说道：“那他父亲可厉害了，是我们哈市的大管家，所以之前我妈才…” 林清妍虽然没说完，但陆城也听明白了，原来是掌管财政的大管家啊，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借着电话，陆城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就没再提这个人，而是问起了两个孩子。 而就在他占着电话的这半个多小时，户州县的高书记都快急坏了。 “咋回事？还没给林场打通吗？” 办公室秘书回道：“没啊高书记，一直占线，不知道这个老冯到底在给谁打电话。” 高书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到底怎么回事？林场的老冯咋说的？” “老冯就说咱们县里一点都不支持铁路工作，现在铁路的那个局长生气了，就要把火车站换到其他县城去。” 高书记停住脚步：“谁说咱不支持了？咱哪儿不支持了！” “老冯今天去林业局批那十万块钱的资金去了，可结果林业局没给批。” “为什么不给批？这不是之前就定好的事嘛。” “我，我也不清楚，老冯没说的太具体，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建火车站的事哪能说换就换，这是市里定好的，他那个铁路局长凭什么要换掉！”高书记指着桌子上电话。 “打，接着给老冯打！我必须得问清楚！” 秘书又打了一个，结果跟之前一样：“高书记，还是占线…” “嘿，这个老冯，跟谁聊天呢聊这么长时间！给，给老窦联系一下，让他马上来我办公室，什么情况这是，净添乱子！” 秘书于是又给林业局的窦局长打电话，结果得知下去考察工作去了。 高书记一听就火了：“给我捅那么大篓子，他还有心情考察工作！备车，我现在就得去趟林场，见一下那个新来的铁路局长，回头我再收拾这个老窦！” 要是真因为林业局的失职，导致火车站建到别的县城，他非把这个老窦给撤职不可。 …… 冯瘸子打完那通电话，就有点后悔了，总觉得这事是不是有点闹得太大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把情况向县里说明，高书记肯定会重视，然后直接命令林业局赶紧把条子给批了。 结果陆城利用三个县里想争夺火车站的关系，非要帮他出口恶气。 冯瘸子这样想的时候才意识到，他才是怕事的人，而陆城根本一点儿都不怕。 可毕竟冯瘸子归林业局领导，冷静下来后，就犹豫着要不要给县城再回个电话，要是高书记知道了，肯定会很着急的。 可去了好几次办公室，陆城都在那占着电话，也不知道给谁打的。 等好不容易陆城放下电话，他有机会摸到后，给县里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马上紧张了起来。 “完了完了，高书记要来林场。” 冯瘸子紧张坏了，陆城却没在意。 “怕什么，要的就是这效果，这说明县里重视火车站的事，高书记要是不来，那我真要换到其他县了。” 冯瘸子有点无奈：“可是，高书记来了，咋说啊？” “什么咋说？实话实说呗，咱有理咱怕什么…” 陆城说着，突然决定加把火：“当然，也不能全部实话实说，这次高书记来肯定要见我，你就说，我不在。” “不在？” “对，就说我去另外两个县城了。” 冯瘸子马上明白了陆城的意思，当即有点哭笑不得，如此一来，高书记肯定更急。 他正要说点什么，可陆城已经决心这样做，还防止和这位高书记碰面，索性拿上新买来的猎枪，陪着师父和大奎，一起上山打猎玩去了。 见陆城还能这么悠哉，冯瘸子都快吓哭了，这把县书记都惊动过来了，他一个小场长，得赶紧做好迎接工作。 考虑到高书记带着人不好进山，就赶紧让宋石头再备一辆马车，带上林场的几个班组长，赶紧出山准备把高书记接过来。 至于见到高书记怎么说，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陆城说的那样说了，不然的话，等于把陆城给卖了。 陆城是帮他出气的，他肯定不能当叛徒。 第968章 谁更倒霉 陆城带着师父在山上转悠了一下午，结果连根毛都没打到。 徐二爷就忍不住埋怨：“下次你别跟着来了。” 陆城无语：“不是，这打不着猎物，也不能怪我啊。” 徐二爷鼻子里哼了一声：“肯定是你的原因，上次我和大奎一进山就打着了，可这次却空手而归！这说明啥？ 说明打猎是要靠气运的，我和大奎都是有气运的人，结果你今天来了，就把我们俩的气运给破坏了。” 被师父一顿损，陆城哭笑不得，打不着猎非要怪他头上，这老头！ 这边下了山后，冯瘸子总算是把陆城给盼来了。 “陆局，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派人找你去了。” 陆城打量了一下林场宿舍，也没看到有陌生面孔。 “高书记走了？” “就没来。” “没来？” “不对，也来了…” 这话把陆城听的一头雾水，到底是来了还是没来？ 冯瘸子把他带到了办公室：“是这样的，我们这边都做好迎接工作了，出了山在路口等着的，结果高书记一听你不在林场，就没进山。” 陆城这次可以确定，这个高书记就是来专门找他的。 “那你有没有按我说的做，说我去其他县城了。” 冯瘸子无奈笑了：“说了，你是没看到高书记当时的表情，都快涨成猪肝色了，还跟我说，无论如何要稳住你，好好劝劝你。”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说好好查查林业局，给我们一个交代。” 见陆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冯瘸子笑着说道：“这次多亏陆局了，给我出了这口恶气。” 陆城笑笑没说话，他可不只是帮冯瘸子出口恶气这么简单。 不过心里的想法，他暂时也没有说出来，而是等待县里那边的处理。 …… 比起徐二爷今天拿着崭新的双管猎枪，没有打到猎物，林业局的老窦局长更倒霉。 他正在外面视察工作呢，接到消息说县里高书记要撤他的职，直接就把他给整懵了。 在回县里的路上，他甚至把自己在局里几十年的工作经历想了一遍，工作上出点小错肯定是有的，又不是圣贤，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出错。 可大错总归是没有的，这些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也不到被撤职的份儿。 刚到县委，来到办公室，就被高书记指着鼻子劈头盖脸的质问一顿。 “你这个老窦怎么回事！不知道火车站对我们县里的重要性吗？这可是关乎到几十万老百姓的出行，关乎到安置再就业的劳动力，关乎到我们县里以后的财政收入，你还想不想干了你！” 老窦被骂的更懵了，火车站的重要性，他当然是清楚的。 “高书记，我，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现在铁路方面觉得我们县里不配合铁路工作，人家生气了，要把火车站的选址换到其他县，你说，你该当何罪！” 老窦只觉得冤枉，他何罪之有啊？ “高书记，为什么要换到其他县城？” 高书记瞪着眼：“你还问我？我还问你呢，为什么不给林场批资金？” 没给批资金？也就是说林场的冯瘸子去林业局了？老窦猜想到这一点，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高书记，我真不知道，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考察工作，而且我们林业局的财政批款已经交给那个马副局负责了。” 见老窦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像是真不知情，但高书记也没觉得冤枉他，因为火车站这事太重要了。 “我不管谁负责的，马上把他给我撤了。” 老窦一听就慌了：“哎呦高书记，这个人撤不得啊…” 高书记板起脸：“咋撤不得？我说话不管用是吧！” “我不是这意思，主要这个马副局，他叫马成钢，前段时间调过来，刘县长亲自作的批示。” 高书记有些疑惑：“从哪儿调过来的这人？还用得着刘县长亲自作批示。” 老窦只能把马成钢的来历小声讲了一下，高书记听的忍不住皱眉：“刘县长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事？” 老窦随即解释道：“这个马成钢就是缺少基层经历，来我们这锻炼一下，明年就调到市里了，可能因为这，刘县长才觉得没必要说什么吧。” 高书记仍然有些埋怨：“我不管他来什么目的，但现在是关乎到几十万老百姓的出行，这事总得给铁路有个交代吧。” 老窦想了一下：“马副局刚来还不熟悉工作，我现在就回局里，马上把这事给处理好。” 高书记伸手拦了一下：“这样吧，为了表示咱们县里的诚意，你直接带着那个马成钢，去林场一趟，不但要把条子给批了，还要当面给铁路道个歉。” 既然事情出了，又是因为他们局里出现了失误，老窦觉得应该这样。 于是马上赶回局里，把县里的最新指示跟马成钢讲了一下，本以为对方能知错就改，谁知道竟然一点儿都不愿意配合。 “窦局，多大点事啊，还让我亲自过去道歉？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铁路嘛！他配吗？不是我吹，就他一个小分局的局长，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老窦张张嘴，有些无奈。 当然马成钢这么自信，是源于他那个父亲，不然的话，就他这个小副科，谁没资格还不一定呢。 可人家毕竟是有个好父亲，随便一句话，就能给他们县里多拨点财政资金。 老窦只能耐心解释：“小马啊，我们县里对这个火车站的建立非常重视，高书记也是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可得把握住啊。” 马成钢一点儿也不在乎：“让我求着他，给他道歉就是把握机会啊？我可不稀罕！” 老窦吸口气，想到马成钢的身份，还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马成钢不愿意去，老窦一时也没了办法，只好先给林场打了个电话。 冯瘸子接到这个电话时，得知第二天窦局长要亲自来林场，还有点受宠若惊。 第969章 想办法搞钱 晚上几人围坐在炕桌前吃饭时，冯瘸子还把这事说了一下。 “今天县书记来了，明天窦局也要来，我冯瘸子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荣幸，嘿嘿，这都是陆局的功劳啊，要不是陆局这通安排，估计我现在还得求着那个马副局签字呢。” 陆城吃着饭闷头问了一句：“明天那个马成钢来不来？” 冯瘸子叹口气摇摇头：“窦局在电话里没提，估计是不来了。” 陆城这时抬起头：“那看来，这个马副局还是没认识到自己错误啊。” 冯瘸子有点无奈：“没办法，咱这细胳膊拧不过人家那大腿，不过窦局能来，已经算是给我们面子了。” 陆城放下了筷子，看向王胡子：“老书记，当时让林场只出十万资金，就能获得这一段铁路使用权，是您定的对吧？” 王胡子不知道正说着明天窦局过来的事呢，怎么又突然提到了这茬儿。 “啊，是我定的。” 陆城点点头：“那这十万块钱，是不是有点少啊？要知道咱们修建这几条铁路线，分局财政并不宽裕，而只是这一段隧道就要投进去不少钱。” 王胡子和冯瘸子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明明之前陆城都没介意过这事，怎么这会儿又嫌少了。 “是这样的小陆局，这事呢，的确算是我擅自作了决定，当时情况紧急，你也没有过来，就没办法跟你商量…” 陆城摆摆手：“老书记，我可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怎么说，你是书记，有些事可以直接定夺，我就是觉得十万还是太少，是不是应该适当的往上提一点。” 冯瘸子这时忍不住了，他搞不懂陆城为了帮他出气，不惜把事闹大，对他还挺好的，怎么这会儿又突然翻脸，不认以前的事了。 “陆局，这事不能怪王书记，他也是根据林场和县里的实际情况，才定下这十万块钱的，毕竟咱们县里挺穷的…” 看着陆城再次摆摆手，王胡子不得已说道：“那你想提到多少钱？” 毕竟陆城是党政一肩挑，王胡子考虑到之前确实没跟他商量这事，现在如果想往上提一下这个资金的话，那就只能再跟县里说说。 陆城直接说道：“提到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王胡子和冯瘸子两人同时震惊住了。 “小陆局，你要说再提个几万块钱，我还能和老冯再向林业局争取一下，可要是一百万，就有点不现实了，因为县里财政加一块，估计也没有一百万，更别说全都用到挖隧道上面了。” 冯瘸子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林场没有那么大的效益，县里绝对不可能为了林场这点效益，而投进去一百万的。” 两人只觉得陆城有点想当然了，如果真为了这段铁路使用权，最后的回报却严重不成正比，那县里情愿不要使用权了。 陆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坚持的说道：“县里没有，可林业局有啊。” 冯瘸子看了王胡子一眼，忍不住无奈笑了：“陆局，你是不是搞错前后关系了，县里都没有，林业局咋可能有。” 陆城哪能犯这种常识错误：“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林业局的马成钢有，让他掏这笔钱。” 冯瘸子一听就更无语了：“陆局，这个马成钢家里是有点背景，可我们这连万元户都没有一个，他家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掏出一百万。 再说，就算他个人能拿出来，也不会自掏腰包，这太不现实了。” 陆城当然也知道，见大家实在不理解他的意思，索性把马成钢父亲是哈市财政大管家的背景说了一下。 “我是准备让哈市财政给咱们县里拨这笔钱…” 冯瘸子这才恍然大悟，敢情陆城这是把主意打到哈市财政去了，这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可有胆子也不够啊，冯瘸子随即说道：“陆局，你要是说这样提一百万，那我支持你，你们铁路确实也不容易，但关键是，哈市财政凭啥给咱掏钱？” 陆城看着冯瘸子，笑眯眯的说道：“那要看冯场长愿不愿意配合了。” “我配合？” 陆城随即解释起来：“没错，就顺着咱今天这样，你明天给窦局长打电话，说我已经和其他两个县城进行了沟通，这两个县一个愿意出五十万，一个愿意出八十万来支援我们铁路。 假如高书记愿意出一百万，那我们铁路就不再和其他县城合作。” 冯瘸子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没想明白。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让那个马成钢来出这个钱嘛，怎么又扯到高书记身上了。” 陆城有点头疼，林场这些人真的都是大老粗。 “咱肯定不好说出让马成钢来出钱的话，不然显得跟咱敲诈似的，但高书记来说这话就比较合适了，这样就是公事。” 冯瘸子大约明白了，又没全明白：“但是咱不说的话，高书记一听让县里出一百万，他能想到从马成钢身上拿钱吗？” 关于这一点，陆城是有自信的，在官场混的，没有一个是头脑简单的。 “放心吧，高书记比我们聪明，肯定会想到的，县里这么重视火车站，一定会想尽办法搞来这笔钱的。” 冯瘸子不知道陆城哪来的自信：“可是…” 这次陆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冯场长，没什么可是的，我们老书记对你们林场不错吧，现在就当你帮帮我们铁路，我们现在实在缺钱。” 陆城打出这张感情牌，直接把冯瘸子给干沉默了。 他才发现，又得重新认识这个陆城。 这次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城府很深，甚至有点可怕。 包括都到这把年纪的王胡子，也是这种感觉，陆城这种想法太大胆了。 他其实明白，总局让他作为这次分局书记，主要目的就是监督陆城。 所以，他不由得指出来：“小陆局，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规？” 陆城毫不在意：“老书记，您之前也说了，我带来的那两千万估计连一半铁路线都修不下来，所以为了铁路线的完善，为了老百姓的出行和矿产运输，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搞钱。” 王胡子也沉默了下来，他无法说出指责陆城的话，因为陆城也是为了铁路事业的发展。 一旁的冯瘸子也听的很是动容，猛的拍了下桌子。 “我就敬佩这样为公的人，陆局，啥都不说了，我就按你说的做，明天就给窦局打电话。” 第970章 加价，再加价 第二天一早，林业局的老窦就准备骑自行车进山，他实在不想去的，进一趟山太费劲，奈何这是县里给安排的任务。 都怪这个马成钢，唰唰两下签个字的事，现在整得这么麻烦，还得他亲自过去擦屁股。 刚拿上公文包，喊上自行车司机，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林场冯瘸子的。 “老冯，我这正说去你们林场一趟呢，你哪都别去啊，就在林场等着我。” “窦局，目前情况有变，要不你先别来了。” 老窦眉毛拧了起来：“啥情况？” “是这样的…”冯瘸子把昨天陆城的话，说了一遍，直接把老窦给听的张大嘴巴。 “啥？要一百万？开啥玩笑！不就是一个铁路使用权嘛，咋能要这么多钱！” 话都讲到这了，冯瘸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其实窦局您应该这样想，这一百万买的不单单是这一段铁路使用权，还有火车站的选址权…” “我用你说啊！” 老窦情绪很不好，主要是县里上哪儿整这一百万去，那个姓陆的分局局长说的倒是轻巧，上下嘴唇一碰，张口就要一百万！ “他真是这样说的？”老窦仍然有些不相信，就户州县这么个小地方，穷山僻壤的，任谁也不敢张这个口，也不知道那个姓陆的哪来的底气。 冯瘸子有点紧张，但想起反正这钱不用县里出，于是坚定了语气。 “对，真是这样说的，如果县里拿不出一百万，他们铁路就要把火车站建到其他县城去。” 老窦顿时没了办法，沉默了一会说道：“行啦，我知道了，那我就先不去林场，得把这个消息先给县里汇报一下。” 挂掉电话，老窦本来想紧接着给高书记打电话的，想了一下，还是准备亲自过去一趟。 当听完他的当面汇报，高书记直接沉默了。 看着高书记严肃的表情，一旁的老窦好半天才敢试探着出声。 “高，高书记，这铁路的也太霸道了，张嘴就要一百万…” 高书记狠狠瞪了一眼：“那怪谁啊？还不是怪你们林业局，早签了字哪还有这事啊！非要摆臭架子！” 老窦张张嘴：“高书记，您想怎么骂都成，这事，我们林业局不推责，可现在是，就算把我们林业局打包卖了，也卖不来一百万啊。” 高书记吸了口气，现在就算是生气，他也不知道该生谁的。 没想到铁路这么硬气，一点儿委屈都不带受的，扭头就走。 “这个姓陆的分局局长不简单啊，正是利用了三个县城的关系，知道每个县城都需要火车站…眼下看来，想保住火车站，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听着高书记的话，老窦很是为难的样子：“可是，说到底还是钱，我们没有啊，总不能问咱市里要吧？” 高书记没再说话，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问市里要肯定不行，要是市里知道，因为没签字导致从十万提到一百万，指不定怎么发火呢。 “发火？”高书记停下脚步，突然想到了个主意：“对啊，市里会发火。” 老窦听的一脸懵：“啥发火？” 高书记看过去：“老窦，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火车站建到其他县城，你说市里会不会发火？” 老窦想也没想的说道：“那肯定会发火，但现在发火也得受着了。” 高书记摆摆手：“我们受着没有关系，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把火车站争取过来，你就跟那个马成钢说，让他想办法把这笔钱搞来。” 老窦更不解了：“让马成钢搞这一百万？他上哪儿搞去。” 高书记见老窦不开窍，一时有些急：“他父亲不是哈市财政的大管家嘛，给我们县里拨点钱还不是轻轻松松。” 老窦这才明白过来：“关键马成钢不一定愿意这样做啊。” 高书记板起脸：“你就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告诉他，要是我们县里争取不来这个火车站，责任应该他来负，背着这个政绩污点，他明年别想到调到市里去。” 老窦听的点点头，好像这样说，还真可以。 高书记不再犹豫，直接下了指示：“就这样说，说严重点，我们可没钱给他擦屁股，让他自己擦。” “那好高书记，我现在就回局里，和马成钢沟通一下。” 老窦说完就要走，高书记这时又突然喊住他：“对了，不要跟马成钢说一百万，就说一百五十万。” 老窦面露疑惑，高书记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你怎么那么笨啊，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多要五十万，留到咱县里财政多好。” 老窦这次听懂了，不由得对高书记竖起大拇指，要么说人家能当书记呢。 回到局里，老窦就把马成钢喊进了办公室，按照高书记嘱咐的那样，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了一下。 “小马啊，现在县里态度很明确，必须把火车站争取过来，这可是关系到几十万老百姓的出行，和县里的再就业岗位安排，假如火车站要是没了，这么大的责任，你说你担得起吗？” 马成钢一开始还不在意，心里嘀咕了一声，有啥担不起的。 见马成钢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老窦决定好好吓唬一下。 “你可别不在意，到时候市里发了火，是要处置你的…” 马成钢顿时警觉了一下，老窦满意的继续吓唬。 “要知道咱们不就是图个政绩嘛，可要是因为这么个污点，以后你想往上升，升的高度都会有限的。” 马成钢对别的事可以不在意，但牵扯到提拔，他就不能不在意了。 “窦局，那实在不行，我往林场跑一趟，大不了我跟铁路道个歉。” 老窦在心里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现在道歉已经没用了，就因为你的工作疏忽，让人家铁路误以为我们县里不配合，这是态度的问题，如果想拿出诚意，必须给铁路投一笔钱。” 马成钢可不想背这么个污点，他只需要在这老老实实熬一年，明年就能往上提拔。 “窦局，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可是一向听你的，你不能不管我吧。” 见他终于急了，老窦才开口说道。 “我当然不能不管你，包括高书记也很关心你，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县里财政实在紧张啊，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所以…” 话都点到这了，马成钢很快反应过来：“没关系，我可以让我爸给咱县里拨款。” 老窦心里乐了，没想到这个马成钢还挺开窍。 “那，那好像也只能只有这样了。” 马成钢见有解决的希望，于是自信的问道：“那铁路分局想要多少钱？” 马成钢慢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万。” 既然县里财政想留五十万，那他们局里也得留五十万。 可马成钢听到这个数字，顿时被吓了一跳：“啥？二百万？！” 第971章 不能白吃哑巴亏 冯瘸子早上打完那通电话，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也不知道县里现在什么想法？愿不愿意拿这一百万？如果愿意，又能不能想到，让马成钢来出这个钱？ 在办公室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电话响起，不自觉的感觉办公室压抑起来，索性走了出去。 陆城正在一堆码好的圆木上，半躺着晒太阳，见他这么悠哉，冯瘸子有点无奈。 这心得多大啊，讹人家一百万，跟没事人一样。 “陆局，呵呵，今天这么清闲，没跟着徐老哥上山玩去。” 陆城瞥了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看着天上的白云飘动。 他倒是想去，关键师父不乐意带他，愣说他身上有倒霉神跟着。 “冯场长，县里还没给回话吗？” 冯瘸子也一屁股坐到圆木上：“没啊，我一直守着电话呢，我总感觉是不是要的太多了，把县里给吓到了。” 陆城不这么想：“不急，确实不是一笔小钱，总得给县里一点时间。”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冯瘸子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看了一圈问道：“咋没见你们王老书记？” 陆城回道：“哦，他今天出山到其他分局协调人员去了，我们这分局太缺人了。” 本来陆城也想跟着去的，可王胡子让他还是留在林场吧，省得县里又有什么其他想法，冯瘸子一个人应付不来。 王胡子能说这话，足以证明，他也想从县里给铁路捞点钱。 就在陆城和冯瘸子两人等待的间隙，林业局的马成钢，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都快哭了，不就是当时硬气了一把，没签那个字嘛，结果现在可倒好，从十万变成了二百万。 这铁路也太他妈黑了！ 但牵扯到未来往上提拔的问题，马成钢不得已给父亲通了个电话，不可避免的，被父亲好一顿骂。 马成钢也没吭声，他知道父亲骂归骂，实际上还是会顾全大局的。 这可是牵扯到他未来的提拔，父亲考虑到这一点，最终还是同意批给户州县二百万的财政款，名义是支援当地铁路建设。 当然马成钢父亲不像儿子思想这么简单，他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哑巴亏这次肯定吃定了，毕竟儿子没理，但这个哑巴亏也绝对不能白吃。 这笔钱可以拨给铁路使用，但也仅限于铁路建设，于是就让儿子必须监督这笔钱的使用。 听到父亲愿意拨款，马成钢表面上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就是少签个字，结果硬生生被讹走二百万。 虽然都是公家的钱，转到哪儿都是转，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所以就准备按照父亲说的那样做。 于是他就去找了老窦，老窦这边已经从县里得知了，哈市财政同意批来两百万款项的事。 高书记夸他终于开窍了，还知道给局里多弄来五十万。 被高书记夸了一顿，又平白无故得来五十万财政款，老窦美滋滋的计划起来。 先把局里的房子给翻修一下，现在的房子实在太破了，一点儿都没有个机关单位的样子。 早些年他就一直想翻修的，苦于财政上没钱，县里也是让他再坚持一下。 现在好了，财政上有钱了，还是白来的，翻修完房子，还得再建个小食堂，领导来了，也好安排。 老窦这样美滋滋想着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感谢谁了。 感谢马成钢？当时要不是他不签字，还没这个机会呢。 不对，最应该感谢的还是铁路分局的陆局长，要不是这位同志张嘴要一百万，他们局里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马成钢敲响办公室门的时候，还不知道老窦正美美的计划翻修的事呢。 “窦局，遇到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见马成钢进来，老窦赶忙收敛住脸上的笑容。 “是小马来了啊，刚才县里已经来过电话了，不得不说，你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值得表扬。” 这算什么狗屁表扬！马成钢心里直骂娘，但他也不能真骂。 “窦局，那这次火车站不会再因为我，换到其他县里了吧？” 老窦摆摆手：“不会不会，这次肯定不会了，咱们按铁路的要求，给了他们一…” “一？”马成钢疑惑了一声。 老窦急忙刹住车，撑着脑门：“咦哟，我现在想想要给他们二百万，我这心啊就感觉在滴血…” 原来是咦呦，马成钢还以为是一百万呢。 “没事的窦局，只要能给咱们县里争取来火车站，掏二百万不算啥…” 老窦马上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小马有觉悟啊，这一点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马成钢就是吹吹牛皮，反正钱已经掏出去了，不表现的大度也没办法。 “窦局，那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老窦马上说道：“咋能说戴罪立功呢？你这是纯立功啊，回头我就给你颁发个奖励证书。” 二百万换来一张奖励证书，马成钢才不稀罕。 “窦局，既然我这算是立功，那我有个请求。” 老窦直接伸出手：“你说，不管啥请求，我都答应你。” 靠着这笔钱，不但能把局里翻新一下，还能建小食堂，老窦心里都快美死了，看的马成钢一脸狐疑。 “是这样的窦局，这笔钱毕竟不是小数目，所以我们有必要对铁路进行监督。” “额…”老窦没想到马成钢会说出这句话：“那，你想怎么监督？” 马成钢随即说道：“我请求到林场坐镇，方便监督这笔钱的使用。” 听到这话，老窦就有点犹豫了，如果马成钢去监督这笔钱的使用，那铁路方面只要了一百万，最终也对不上数啊。 所以老窦赶紧说道：“不行不行，不是我不让你去啊，林场条件太差了，进出一次山，你都不知道多费劲，那地方又缺吃的又缺喝的，实在太艰苦了…” 老窦本以为这样说，马成钢家里条件那么好，吃不了这样的苦，肯定就会放弃这种请求的。 可他还是低估了马成钢的决心，主要马成钢现在心里窝着一股火呢，他绝不能让铁路那么好过了。 “没关系窦局，我本来就是到基层历练的，而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更能锻炼我的身体和意志。” 一听马成钢说出这么有觉悟的话，老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说小马，真的没必要，铁路上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你就在局里挺好的，咱们局里也离不开你…” 马成钢这次是铁了心要去林场：“窦局，实话跟您说吧，这是我爸的命令，你要是不答应，那是不会拨这个款的。” 第972章 豺狼来了有猎枪 老窦一听这话就有点急了，不给拨款，就没法向铁路交代，那火车站的事也会跟着泡汤。 可让马成钢去林场坐镇监督，钱又对不上。 老窦只能先安抚住马成钢，等对方先离开后，他急忙给县里打了个电话。 高书记一听，头也大了。 这要是被哈市财政那边知道，他们县里多要了一百万财政款，搞不好要受政治处分的。 “哎呀，这马成钢怎么突然生出这种想法来了？你就没好好劝劝他。” 老窦握着话筒，甭提多着急了。 “我劝了，可这马成钢也没有从哪儿来的倔劲，非常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说派其他人去林场，他也没同意，高书记，你看这事咋办啊？” 高书记此刻也是没了办法，早知道就不贪心了，这整的叫什么事！ …… 第二天，在林场办公室，冯瘸子接到一个电话，当听到电话里的消息时，他一下子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冯瘸子过来的时候，陆城正借着林场的会议室，对十几个铁路职工开会培训，这些人以后都是分局的骨干。 见冯瘸子在门口，朝里面摆摆手，陆城走了出来。 “冯场长，怎么了？” “陆局，局里刚才来电话了。” 从冯瘸子脸上的表情，陆城想看出事情成了没？ 他自认为很擅长通过观察别人的表情，来确定一件事，可这次，陆城却判断不出来了。 因为冯瘸子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了。 “局里没同意？” 冯瘸子摇摇头。 “那就是同意了？” 冯瘸子还是摇摇头。 这把陆城给直接整不会了，不就这两种答案嘛，要么同意要么没同意，还能有第三种答案？ “冯场长，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局里是同意了…” “那你刚才还摇头？同意了这不是好事嘛，干嘛这副表情？” 冯瘸子张张嘴：“我，我就是不敢相信，你知道县里要给我们拨多少款吗？” 听到冯瘸子这样问，陆城才意识到不太对劲，随即问了一句：“给拨了多少？” 冯瘸子伸出两根手指，陆城说道：“二十万？有点低啊，看来我高估县里了。” 如果只是二十万的话，那只有可能是县里掏这个钱，而并没有把主意打到马成钢身上… “陆局，不是二十万，是二百万！” 随着冯瘸子一句话，陆城忍不住吸口气：“二，二百万？你确定，没听错？” 冯瘸子点点头：“是二百万，窦局说了，县里为了当地老百姓，愿意掏出家底，支援铁路建设。” 县里说这话，陆城肯定是不信的，这钱绝对不是县里拿的，因为县里压根拿不出这么钱。 这笔钱只有可能是按照陆城预想的那样，找马成钢想办法拿到的。 可这种话，终究是不适合明面上说的，大家心里知道就行。 陆城倒是没纠结县里说话的艺术，而是纠结他明明要的是一百万，县里为什么又加了一百万？ 难道真是为了表达诚意，为了老百姓？ 陆城不由得点头感叹起来：“冯场长，你说之前我那样威胁县里，人家高书记不跟我计较也罢了，还愿意多帮我们争取一百万，这怎么整得我心里有点愧疚了。” 冯瘸子也有这种感觉：“咱们高书记，是个好人啊…” 冯瘸子感叹了一句后，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陆局，还有一件事…窦局在电话里还说了，县里是同意拨来两百万财政款，但必须要派人来林场，对这笔钱进行监督使用。” 陆城还沉浸在两百万的喜悦中，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 “那应该的，不管是两百万也好，两千万也好，都是为了修建铁路线，毕竟这钱也不是小数目，行使监督是县里的正常权利。” 县里都给争取来两百万了，有这种请求很正常。 谁知这时冯瘸子有些无奈的问了一句：“陆局可知道，县里派来的这人是谁？” 见冯瘸子有些紧张的表情，陆城大约猜了出来。 “马成钢？” 陆城能猜出来，冯瘸子一点儿也不意外，一个能从县里讹钱的人，脑瓜子自然很聪明。 “陆局猜对了，就是马成钢，他要是来了，咱们咋办啊？” 陆城毫不在意的说道：“什么咋办？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不是拿这笔钱吃喝享受了，我怕他啊？” 冯瘸子无奈笑了：“陆局是啥人，我当然清楚，我的意思是，这马成钢被我们讹了这么大一笔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次来明面上是监督，只怕心里不知道有多怨恨呢。” 陆城才不怕他，挑了下眉说道：“不用担心，豺狼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好酒，他要是不知趣，那就让我师父赏他一喷子。” 看着陆城一点不怕的样子，冯瘸子无奈笑了。 陆城可以不在乎，是因为铁路和林业局又没什么交集，但冯瘸子这个小场长必须得做好迎接准备，怎么说马成钢也是林业局的副局长，是他的直系领导。 于是就让工人，赶紧收拾出一间宿舍，等待着马成钢的到来。 但等了几天，也没见来人，冯瘸子就在想，会不会是这个公子哥嫌弃林场条件太艰苦了。 直到五天后，林业局才打来电话，让冯瘸子派人去山口把马成钢接进来。 到底是来了。 进出一趟山确实不容易，宋石头赶上马车，来回用了一上午时间。 宋石头还没说累呢，马成钢却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这里条件太艰苦的准备，没想到出次山会这么费劲。 这以后想看个电影，吃个国营饭店啥的，可就太难了。 马成钢有些忍不住打退堂鼓，可想起父亲的话，只能忍下来。 终于到了林场，守候在那儿的冯瘸子，赶忙上前迎接。 “马副局…” 马成钢看着伸过来的手，并没有下车，而是瞪了对方一眼。 冯瘸子马上反应了过来：“哎呦，瞧我这张嘴，应该是马局，马局请下车，欢迎您的到来。” 马成钢这才接过伸来的手，结果刚跳下马车，就摔了一个屁股蹲。 手撑着地起来一看，下面竟然是一堆马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