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煞》 第481章 如归堂被砸了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这几天的天气倒是不错,阳光普照,风也不大。 只是,天气好不代表好运。 慕容谨言急急忙忙的跑进来,“阿姐,阿姐,你快去如归堂看看,出事了。” “什么?”小鱼心下一惊。 ...... 景一怔愣片刻,不明白他这突然变了脸色是为什么,只觉得自己也真的挺无聊的,问出这么个问题。 见他并没有靠过来的打算,明月一直紧绷的心这才稍稍放送了些。 这场爆炸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在各个国家传得沸沸扬扬,究其原因,无非是在那之前,乌科尔镇上所发生的,集体讨伐轩辕觉醒的事情。 他突然有些警醒了起来,是不是哪里不对,他似乎‘露’了什么东西。 在机场的时候,敬丹有些忐忑。就在她庆幸阮安郕可能不会来的时候,那抹冷峻的身影竟奇迹般的出现了。她无奈,只好勉强对他扯出一抹笑容。 当然我被打动的不是他说他的钱是我的钱,而是他说,我是他的未来老婆。 两人在对视中,双方眼里只包含了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懂的东西。 巩玉儿对着她婀娜的身影不屑的撇了撇嘴,扶着丫鬟的手往里走。 大方知礼,进退有度,安太夫人便是不喜她们,也将她们调教的很好。 聪慧族人低头沉默不语,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若是这么做,等于放弃了蚁后。放弃了蚁后,也等于是放弃了他们巨蚁族。 孙丰照在卢万天突然的撒手之下,半裸的衣衫不整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吃痛哼哼道。 言下之意,今夜撑不过去,到时候的蓟县也同样是一把火烧干净。 在这片一览无遗的海域无法找寻到任何线索后,神识已展开,就发觉了海水下的异样。随即李修远一个褐色的光罩在周身展开,噗通一声,李修远的身影就一下子冲入了海水下。 由于此时埃及队的选手都畏惧普朗克船长,只是躲在野区里,展开打野的路程,并没有却阻挡梦之队的英雄,那“亡灵勇士”他们就继续前进。 庆幸的是这艘海神星号,当初隐匿在这颗星球时,是族人有预|谋的,早就确定好了的方位,也是做好了各种充分准备的。 对于郭风岚母子,苏慕白心中是有愧疚的,不止是因为钢牙的死,还有他那次从郭风岚家里回来之后这么久也没有依言再去,觉得自己愧对了钢牙队长。 在咬牙定下最终的誓言,知道自己应该追求的目标后,卢琪辛再次将眼神看到了缠绕在朦胧白色灵气中的孙丰照。 “呃,我还是先看看外面的情形吧!”孙丰照尴尬的自找台阶下后,就转而看向城楼外面。 果真是这样吗?我心知离洛说得有些道理,可他的表情似乎还暗指了别的事,只是眼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要是传出去,必然会让大千世界的人大跌眼睛,向来神秘而恐怖的十大妖火前三位,一直是被大千世界的人极为忌惮而恐惧。 他很早就跟着玉谪阳修炼了,那时玉谪阳还不是脉主,如今他的修为在幻虚境大圆满,仅在九个脉主之下。 说完这一句,长发男人就再次闭上了眼睛,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第482章 无所不能的锦衣卫 容御站在那里,一身常服。 他回来了。 小鱼和孙九是个有眼力见的,当即进了后门,给二人留有相处的空间。 “你回来了。”慕容瑾芝站在那里。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好,因为他会毫不犹豫的走向她,拥抱她,紧紧的把她搂在怀中。 ...... 不过紫香自然不会是让孟启的打算得逞,她在孟启握住织梦并且放出雷力的瞬间便是双手用力的在织梦上一搓。然后织梦便是以恐怖的速度旋转起来。 她越是想,就是越是想去触摸,却总有一层隔膜将他们隔在两边,他们似乎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或者,橙子已经渐渐,淡出他的世界。 “你担心得早了,那都是后话,等我们能成为透明人后再担心是不是变得回来吧。”坎西玛说这话的工夫梭朗都能想象她脸上是一副怎样丑陋的表情,上嘴唇是怎样朝上翻的。 “这个我也不知,不过我仍有感觉,你我之间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医皇想起当初在石全灵台内的情形,现在还有些胆颤心经。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来。”沙华的声音充满了沧桑,他已经等待太久了。 他们说好了谁也不许哭,就让她安静地离开。然而当天空毫无征兆地飘起细雨,所有人的悲伤都被这雨水勾了出来,秀丽山便在他们肆无忌惮的痛哭中染上了浓郁的悲伤色彩。 只奈何刘汉坤赵允还有李展三人都是如瘫痪一般,只能是任人宰割;同时还有些没有明白庄风这后面所说的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药既然不在刀上,那是什么时候? 唐甜躺在山山的大床上,心里无比甜蜜,不过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给我…治伤、擦身、方便什么的…难道都是你?”唐甜虽然昏迷,但也不是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什么时候对失望嗤之以鼻了?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过,第二灵魂召唤术,召的是她的灵魂?”墓埃眼里有只冬眠的猛兽从洞穴冒头,沐浴着曙光。 对方甚至有几门500磅火炮,给他们造成了一定伤亡,幸亏因为难以运输的原因,数量不多。 传令诸军,时刻注意各城城主的动向,如有异常,立刻抓捕。”看着下方三人,董恒语气淡漠的命令道,这些大军,便是他稳定局面的重要手段。 \t“柳师姐,陆尘正在为参加外门大比做准备,暂时恐怕不能为你们炼丹。”元红霜忽然走出道。 李自成哈哈大笑,心中却在想着,这个李信,恐怕从此不得清闲了。 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再次确定没什么人注意,苏秋白率先一步迈了出去。 董恒自然也收到了郑和的详细禀报,祝倾城,第一次、这个名字让他有了些许好奇。 长生谷张振正在那里来回观望,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神秘岛屿确实消息了,而且带着那片雷云消失得一干二净。 陆阳心里想,这次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放手一搏了。 当然,慕青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的。她自己的魅力她清楚,只要陆铮没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她也不好让他尴尬,所以就只能随他去。但是,这顿饭是她用来感谢陆铮的,陆铮却吃的这么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第483章 你的妹妹丢了,就自己去找 昏暗之处,是漫无边际的恐惧。 林锦绣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这里阴寒刺骨,四处都是黑暗,这里就像是人间炼狱一般,而她林锦绣就是游荡在炼狱里的孤魂野诡。 “来人?来人!”林锦绣咬着牙,扶着墙,身子都在颤抖,“这里是哪里,这是哪里?...... 被好友这么直接的送客,福运来回去时不只没有半分不开心,反倒踩着自行车都觉得轻松。 不过左翠芳也有些稀奇,来来这孩子,明明这缝纫机都用得这么利落了,怎么还反倒想要去学手缝衣服呢? 在诸多防御手段阻挡下,雷火吐息虽然威力锐减,但依然洞穿巨鹰的身体,将其击杀。 她咿呀学语时含糊不清的喊自己爸爸,她蹒跚学步时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用力的拥抱自己,仿佛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 镜无缘闻言又放心不少,他觉得这位石先生没有恶意,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忧心。圣君是阴月皇朝的未来,镜无缘不希望出现太多不可控的东西。若能够正大光明知道这位先生教导圣君的内容,那就再好不过了。 按时间算,附近星球的救援也该陆续抵达了。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不过过程并不简单,又熬了一日夜,军队才开始清除了街上的虫子,救助市民。虫子被清理了一部分,没有那么密集后,对石慧一行已经无法构成危险了。 苏余儿说完便转身入了雨幕,徒留胡翠翠独个儿焦急地看着越来越黑的山林。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五年时间,就算是我给自己重塑人生的机会。”江妤笑着安慰道。 说是“皮肉伤”,实在言轻,青年身上几乎不剩几块好肉。凌迟酷刑之下,能撑到现在理智尚存,温家子青之毅,足以傲视天下。 灵静的月华在月字符的指引之下,悉数汇入白舒体内,如同海纳百川一般,遍布白舒的四肢五骸,白舒此刻再回想那道杀字神符的时候,心中终于没了杀意。那琴声也偃旗息鼓,声韵渐低,不多时弦音收尽,终于没了声响。 等那黑乎乎的东西飞近了,李山才看清楚,是个包着铁皮的大葫芦。 “你!”王辽被他的强硬气的不轻,可又担心他真的报警。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一旦修士心神受到迷惑,如果再配以攻击的阵法,绝对是如虎添翼,只可惜,这攻击阵法的材料无一不是上等货色,以承天如今的修为,短时间内难以搜集到了。 可就在白舒转身离开的瞬间,啪的一声白舒的手腕被人捉了个正着,他背对着叶桃凌,离开的脚步也随着手腕的束缚而停了下来。白舒没有转身,他能感觉到来自于自己手腕处的灼人的温度和强大的力道。 千叶纯子抱住凤千羽,在她脸上看了半天,又检查她的脖子和身上,墨兰忍不住笑,凤千羽红着脸,使劲儿把她推开。 而这些前世几乎被完善到了极致的规章制度,现在自然就成了于斌的东西。正是因为有着非常完善,几乎挑不出什么漏洞的规章制度,天使之约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扩张,发展壮大到如今这个程度。 差不多将近尾声的时候,李豪伸手拍了拍虞雅岚肩膀,接着人事虞雅岚便心领神会的起身,从拐角推了一辆手推车过来。该手推车被黑色绒布,盖的严严实实。外界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484章 林锦绣,废了 瞧着林锦渊拂袖而去的背影,孙九眉心微蹙,“世子,真的不管吗?” “我又没杀人,急什么?”容御是一点都不着急,“先找找,闹得满城风雨才好。那么多人都找不到,等着林锦渊进宫找皇帝,皇帝下旨了再说。” ...... 相较于蓝雨辰的心里不平衡,那边的沐熙墨却把这一次的名次给看在了眼中。 看到这里,安若然真的不知道,整整一天,蓝雨辰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九影杀是被自己根据舞凤的描述和他施展出来的那种功法改良过的,或许这也是如今的九影杀变成这样子的原因之一? 郑吒面色复杂的看着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品着咖啡的苏南,眼神之中有着浓浓的震惊之色。 陈洁的大度跟贤惠,我也看在眼里,对于沈惑来说,她心里想的无非是觉得对不起陈洁。 “总之让殿下受委屈了。”叶妩城抬起手里的帕子,轻轻的按在了自己的眼角。 伊璇雅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伊家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了,虽然说他们是政要之家,但是到了这样的一个节骨眼上,为了能够让伊璇雅活下来,他只好让黑道之王保护。 从这事儿发生到现在,宋仿没有去找过吴雪,她除了跟徐荣衍闹以外,她把对吴雪的增怨都埋在心里。 韩雨妍带着自己的心事,起身离开了凌安巽的卧房,贴心的为她关上灯和房门。陷入独处的凌安巽此刻没了之前反问韩雨妍的大义凛然,而是在心里想着,如果自己让魏煜珩在家族和爱情中间选一个,他会偏向自己吗? 找到了大婶说的座位,正如她所说,桌上竖着的,倒着的,都是被喝空的啤酒瓶。看着旭趴在桌上的样子,本是一位年轻俊貌的青年企业董事长,现在却如此颓废地醉倒在这里。不知为什么,韩瑞枫的心有些生疼。 况且六大宗门自古以来都是代表着修行界的正义,他们也不好放任泯梦人对散人大肆杀戮,该他们出手的时候也得出手,敝帚自珍就更加不可能了。 维克多刚刚喊出凯的名字,凯的身子就一晃,突然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姜先生。”一天,趁着凌菡午休,月嫂抱着孩子走到姜熠辰身边,欲言又止。 对于凌菡来说,“考上重点大学”比“穿越时空”更像是天方夜谭。 之后又在私盐贩子挑衅下,失手将人打死。如此细想一下,这两件事情完全就像是兄弟阋墙之争所引发的祸事。 “惭愧惭愧,不说这个,来咱们说正事,说正事……”孙峰略有尴尬的喝了口咖啡。 所以才说程善笙运气逆天,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发生在了他身上,还不止一件,拒绝了一个空闻大师,立马就有一个南巫教的沈芊莹送上门来,给了他一桩大造化。 向朵朵看墨炎手指着一个方向叫了声舅舅,大笑了起来,墨谦也跟着笑了,他们两人都是面朝着墨炎,以为他是胡乱说的。 任毅认得,六人中有于吉和左慈,剩下的四人,任毅从来都没见过。 任毅在雁门,完全是壕无人性的撒狗粮的闲适时光,而成都,暗含着离别的愁。 四阶妖兽的自爆都没能重伤他,苦笑一声后,云天直接认输,现在的他早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第485章 你小子,出息了 林锦绣疯疯癫癫的样子,街头那么多人都亲眼所见,林锦渊上前用大氅裹住她的时候,她还在挣扎,“放开我,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有诡,有诡啊啊啊啊……” 如此挣扎疯癫,林锦渊只能打晕她,再把她带走。 人是带走了,可议论不会停。 ...... 透过屏幕,安云柒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 暮色苍茫,校外的深巷里,他被十几名社会上的混混围住勒索钱财。 这四季堂是殓尸司新开的一堂,名字听上去颇有风雅之气,实际上是专门用来让四位殓官吵…议事的。 连包装袋子都是粗制滥造的塑料包纸,包装样式看不出任何手法,像是胡乱包成一团,隐隐有些鼓包。 沈清清闭上眼睛回忆着白瑄是怎么拿到的宝物,可是却发现,只有宝物出现的地点,还有是什么宝物,根本没有白瑄是如何拿到宝物的过程。 夜无名忍不住从被窝露出个脑袋,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 “慎言,慎言!”顾桥声音严肃的打断,但眼中还是有藏不住的笑意。 “连山同志,您收好,你交给我的任务,我接了,而且保证完成任务。”娄振华坚定说道。 “好好!”月娘点了点头,一脸满足且喜悦地将秦夜送到了门口。 等到尘归尘,土归土,羊角山恢复了清明后,因为祂在张朝霞身上留的后手,而安然无恙的兄妹俩,才看到羊角山已经向下凹陷了十几二十米。 一下车,远远就发现了正在向他们迎过来的几个男人,那是施云的兄弟兼队员。 虎珂低唤了声,走到他身旁,办公室里这么昏暗,他又在抽着烟,他除了感觉到他身上比平时多了几分寒意,也似乎有几分烦躁,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什么条件?”闵婕只关心条件问题,而功能不稳定这项被她无情的忽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质量什么的她从来就不担心。 风印尊神心中纳闷,现在人族辉将的品质已经这么低了么?怎么连区区脱胎三劫境都能够担任。 “舅舅,你在笑什么?”佳佳见娘亲没有叫自己,打算去找二蛋他们一起玩,一转身发现白云飞正在偷笑,不解的问道。 张瑶轻轻地冲着那口大钟,扬了扬下巴,言不语顺着张瑶的眼神看去。 林缺感觉到脸上冰冰凉,然后缓缓睁开双眼,张映云冰山美人一般苍白的脸出现在林缺的视野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该怎么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越哭越委屈,最后直接大声哭了起来。 “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的?”夏露的语气已经变得温和亲切了许多。 权少辰的这句话,真的把苏亦晴给打败了。这怎么能是挺好的呢?她一会还要不要见人了。 原来他们不争夺,不仅是因为温佳人和他们的那点血缘关系,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继承不了,即便得到了对他们也毫无作用。 众人耳际有梵空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瞬间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砰!”的一声,宇宙魔方上溅起了星星点点的能量波纹,然后整个魔方上面都荡漾起了重重叠叠的纹路,光芒也开始显得忽弱忽强,就像是一颗跳动着的心脏一样。 第486章 过程 容御没回答,皇帝也没有继续追问一个答案,因为死人不说话,活人代答的全都不算数,所以这答案实在是没意义。 “回去吧!”杨文宇淡淡然开口,“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悠着点,眼见着年关将近,你们都要成婚了,别惹出事端。” ...... 孟六听完后忍不住抽了嘴角,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孟七,对上沈碧月淡淡的眼神的时候,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倒是洛倾虹,这三个多月过去,水青丝已经将她体内的石祖拳意驱除的差不多了,她随时会清醒过来。 说完,也不等他答不答应,姜璃便自己走了过去,靠坐在岩石旁。 围绕着怨气海洋分布,却没有形成一个个域界,因为围绕着怨气海洋分布的原初宇宙,十分平均,只零零散散的坐落在那里,尽管数量多的吓人,却不可能被人统御。 “不用你出手,你奉玉珩之命捉拿白霜,还是先回去复命,以免他对你起疑,他可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不容有失。”浑浊的声音沙哑而深沉。 随后,在纳尔西索带领下,罗夏和伊莎贝拉、丽贝卡,还有一名黑衣保镖一起走进酒吧。 一顿晚饭,吃得也很尽兴,谈宴宁主动给大家倒酒,最后愣是把自己给喝得七荤八素。 他和她几乎同时开口,他的鼻尖紧贴着她的鼻梁,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和他清冷的气息亲昵地缠绕在一起,他的下嘴唇若有似无地碰着她的上嘴唇。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从口袋中响起,萨姆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出迪恩的名字。 这让天道宗憋屈无比,在盘皇现身葬帝陵之后,更是跟十帝家族达成了不知名的协议,盘皇直接带着十帝家族的修士开始取出是为帝尊之墓中的至宝。 归转的速度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几倍,叶修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舒爽刺激,这让叶修更加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众人忙一齐望向天空,果然,有一只火鸟的翅膀似乎断了,正往地面坠落。 怪不得我在金乌身上看不到丝毫妖气,虽然它被称为妖王,实则骨子里流淌的却是上古神兽的血液。 傍晚时分,马戏团的所有人和装备已经准备妥当,在黑羽手下的帮助下,马戏团重新拥有了两辆大卡车,足够他们使用了。 只是,若说对楼云没有感觉那也是不可能的,相反,苏晨对楼云清雅的爱同样不浅。 阴山老母缓缓解开红裙,露出饱满丰腴、凹凸有致的曲线,光着身子坐进了浴盆里。 叶修现在身体各部位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难受感觉,而且随着归转的真气量越加越多,那种舒爽的感受就更为的强烈。 一晃过了一周的时间,云昊每天都是在修炼着,努力的冲破着体内的丹田封印。 “哎!别说那些了,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你我兄弟三人的机会来了,找个毛的工作,就算他们现在在那些铁饭碗的国企中工作也一样,末世来了之后一样是失业。”张天生说着话,内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丫头看了眼夜莺的背影,咬牙对徐蕊道:“徐姐,拜托你了!”说完,转身朝着钟叔藏身的地方跑去。 因为属于同一阵营,阿尔巴尼亚与内陆的关系相当不错,因此,在这里生活了有好几千来自东方的华人。要知道,这个国家的总人口才250万人。 第487章 他们打过架,赢了 慕容瑾芝狐疑的看向容御,“以前打过?” “嗯!”容御应声,“那时候老侯爷还没死,他还不是林小侯爷,我们都是世子之尊,多少人将我们摆在一起作对比,他心里也是不服气的。有一年陪着帝王去狩猎,他找我打了一架。” ...... 吃过饭后,被调成震动的手机,突然就震了起来,许愿低头一看,是蓝映尘的号,连想都没想,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陈宇找到了冯倩家郊外的别墅,那个时候,许峰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就是岳云,就是你前几日杀了银弹子将军?”山狮驼怒喝道。 “哪,给你几两银子回家种田”景天拿出几两碎银子丢给那个庄家,然后正欲离去的时候又听到一个声音。 但现在,除了上述三个未获得的地区,其他地区农奴制的残余也是不少的。而16世纪初,是农奴制最后的挣扎。但是,这种最后的挣扎和回光返照一番,阻力是极大的。 “爸,我出去吧,我和党倩是真心相爱的。只要我情真意切,他们一定会理解我们的。”石成济说道。 “万物不可能完美无缺,生命体同样如此。你们魔鬼虽然与恶魔一样,天生强大!但是,你们并不是完美的,你们也有缺点!现在,我为你证明!”说完,江宁便不在理会阿加雷斯。 京兆府的科举在一场突来袭来的暴雪中艰难进行,经历了三天的考试和五天的评卷,科举终于发榜,两千三百余名士子榜上有名,考上了发解试。 李延庆暂令刘錡统帅武安城的军队后行,他则带着武安城先一步向苏州赶去。 “城上的将士们,出来吧,安葬杨将军,为杨将军送行,需要你们。”卫青对城墙上的士兵们喊道。 就好像“武道会”这个起始事件,就是顾南从顾念那边,听说了“武道会”之事时,才得到触发的。 金泰妍此前跟家里交代的是这个中秋就不回来了,但是真实的是这是她准备的惊喜,呵呵,一想起等会家人见到自己时那错愕的表情金泰妍就忍不住直乐。 这么一打岔,饶是叶之尘的冷脸也禁不住露出了笑意,点了点沐雪晴无奈的摇摇头。 尤释永颇为沮丧,跟在了伊灵儿的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伊灵儿的背影。 古墓之外拉着长长的警戒线,由地方部队进行巡逻,可以看得出,相关部门对于这座古墓也是极为的重视。 “古爷爷,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古昭月豁然转头。 上千名暗精灵一族族人们,浩浩荡荡的涌进了万能工厂,当他们看到正在工作的恶魔、矮人和人类的时候,再次呆愣住了。 朱启立即清醒过来,将嘴里的草吐了出来,这种草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会如此苦。 李初一才不傻呢,他躲曲冬梅都来不及,疯了才会拿乾坤袋装她。 鹏厉不想妥协,他一想到赵一山冰冷而令人厌恶的丑恶嘴脸,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 与此同时,各大超市内已经开始了疯抢,人们纷纷抢购醋和盐,以便回家用来消毒。 片刻之后,秃鹰老狐狸收回神识之后,随即目光之中便露出诡异之色。 晨风听后,也明白了。原来,自己还是已经死了。看来自己记得没错,自己是被皇甫昭阳给打死的。 第488章 请不动的慕容瑾芝 林锦绣发了疯似的往前冲,刚刚梳理好的发髻,此刻又变得凌乱异常,她双目赤红,面颊消瘦,颧骨突出,连鞋子都没穿,就已经疯似的冲了出去。 身后,丫鬟们拼命的追。 侍卫不敢真的拦,只能在前面堵着,一个个都吓得不轻,生怕林锦绣真的做出什么来,一时间整个侯府鸡飞狗跳。 ...... 野泽永远都忘不了李凡给他的教训,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又被人用拳头揍过。 不老妖童也提醒了白狼了,他在机场的态度就是他以后跟组织的态度了。 桉树尸木的黏液一直都是它的得意武器,可是现在,它的武器反而变成了杀害自己的凶器。 德顺后悔把蛇倒进火里,但为时己晚,不论他用锨扬土埋,还是挑了几桶水浇,但也没有多大的效果了。 略显的卡胄的枪栓好像喉咙人卡着浓痰的老者,用力的才能出来这么一声,但鬼手这就是已经爱不释手了,誓回去以后哟给他重新改造。 端木徳淑心情已经好了大半,仰着头用脸蹭蹭他的唇瓣,不会脸红了又怎么样,她还更懂得珍惜他的心意了呢。 “我记得顾明。但是我不记得他有送我回家。”傲雪仔细回想着。 竟然说出让她在府里歇了吧,歇了就歇了,正好她最近看到府中的杂事就心烦,爱让谁打理谁打理去。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姐说了,她没空,我们还要去办事呢,请你让开别挡道。”许云艳见黎明勇要缠上表姐,对他心生厌恶,说话的语气就不太好了。 她喝醉了也没发疯,就每次都静静地落泪,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眼睛鼻子都通红的,睫毛湿润,眼泪从眼角滚落,看着很楚楚可怜,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懂招惹上谢延舟这种疯子之后,又该如何摆脱。 她缓缓的从怀中掏出那散着温润光泽的旭日珠,轻轻将它放进了掠仙台上依旧泛起青玉色光芒的青石板中央的圆孔凹槽。珠子嵌入的一刻,夺目的炫亮霎时令天界变得更加的光芒万丈。 台下众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呼吸就会把三皇子给吹倒。 屋子里顾老娘在为着顾菱敲打方家,乔画屏带着腊梅,抱着白飞野出了屋门来透气。 徐宁桁看了眼康复师,后面还跟着两个助理,他心里无声地叹气,至少现在的谢延舟对她挺上心的,但愿失而复得能让谢延舟学会爱和珍惜。 满屏幕都是散落的十字星星,是程序员给的浪漫,看见漫天繁星就代表有人在远方想你。 他石甲见多识广,也不免这会儿浑身起鸡皮疙瘩,也不免几分对自己弟弟钦佩,是靠什么方法,把他教成了一个非人类的? 这个指控当众提出,全场刹时无声,董珍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凤婕笑吟吟地未作表态,静观其变,但其余人就没那么好定力了,刚刚有多喜庆,现在就有多晴天霹雳,所有人的讶声一下轰然炸开。 青璃扭头,只见秦婉站在身后,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保守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乔画屏可不管乔画蝶哭得凄惨,亦或是乔廉氏那恨不得欲生啖其肉的怨憎眼神。 仔细想想,陆浩似乎的确很真诚,将一些暗地里的话也挑明了说。 见此情形唐国庆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他很清楚主位都是给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的,可眼下又没有其他的位置,难不成是老爷子故意要给他们家难堪? 第489章 他相信容御的眼光 副将其实也就是试一试的,没想到慕容瑾芝真的这么难请,“还以为所有的大夫都是救死扶伤的,没想到也有冷血之人。” “冷不冷的也得看什么人吧?”小鱼可不是好欺负的,尤其是嘴上功夫,“有些人允许自己干坏事,却不允许旁人站着...... 最初之时,生灵皆是传说,居于无穷高处,投影万界,后有异变,投影成为他我,本我随之降低本质,如今,那清晰共鸣正是自身本该处于的位置。 “也就是现在老苏开始不行了,不然像前些年两个超级大国实力相当,稍不注意擦枪走火,地球还真经不起他们折腾。”李远山想道。 秦直叹了一口气,太狠了,他现在不就是一直都自力更生,自行解决吗? 比如,如果现在唐风和杜子誉都死了,那么唐家的军力也根本完全没有用,皇帝可以随时把虎符调回来。 这块成色很斑杂,块头也不大,并且还未雕琢过,送出来挺膈应人的。 李战点点头,一只手拎起喝得烂醉的慕超,拉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为什么?”雍浩抬头问道,眼中略带迷惑,陆枫既有如此实力何必不欺压与他,还要拿出功法交换。 一千多人,十岁以下的有六七百人,走路就不是好选择,只能乘坐火车。 最后统计,有多达六千多人进入了秘境,大多数是超管局成员,也有花费不少财宝进入的普通超能者和独行玩家,他们朝着各个方向探索。 安贵人锁在刘煜的怀里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刘煜不得不动恻隐之心。 “那你怎么没事?”张若蓝反问道。难道说,这个限制还是分人的吗? 这下子气氛就奇怪了,本来嘛,看看放下去就好了。但是这种动作被吴晓梦看到,那就解释不清楚了,一个大男人拿着卫生棉条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度厄道兄,你有一定风珠,不怕他的扇子,可否请你出手帮忙斩杀了他?”广成子问道。 龟丞相只能背锅,马上又去取了一件白龙鳞甲来,这是给龙太子穿的,整个龙宫也没有几件。 秦烈也身形一闪,再次祭起了天罚神梭,往那天方界的方向,遥遥遁去。 当他从这一视角里看到德古拉伯爵还有弗拉基米尔,以及一个蓝肤怪人时,便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视角’的主人应该是狮子座首领。 我的心头突然要命地疼,我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出神。曾几何时,他说过他不喜欢逛街,他也答应过我不会陪沈紫嫣逛街,可是今天他手里提的,不是沈紫嫣的购物袋,又是什么呢? 见谭涛几人明显不信,秦烈也懒得解释。那位神狱图中的妖皇前辈曾将这东荒世界的许多奥秘功法传于他,龙角翼马的产地他知晓,血骑杀心法他更是亲耳听闻。 蔺星寒一开口,态度就极为强悍,直接揭穿了古重阳的话,让古重阳感觉面庞火辣辣地,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得意。 最早一批被抓起来的竹内太郎此刻就在青州边的一座矿山上工作,他们主要采集的就是铜矿,为了方便采集,这里没有像大理攀枝花矿上一样是露天采矿的,而是在矿洞里面进行的。 忽然我想那梅姑说老妈身上沾有龙气,会否是因为老妈常常擦拭“七星麒麟”的缘故?听说过有些方外术士懂看人面相、风水算命等,难道这个梅姑其实是个神婆? 第490章 去打了他一顿 副将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小侯爷没怪罪他?这好像不太对。 “小侯爷?”副将有些心惊,小侯爷这态度不太对劲,“您没事吧?郡主她……” 林锦渊回过神来,“罢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好的,我们这边还是会全力调查,寻找证据,有进展第一时间联系你。”瞿子冲的话有气无力的,带着股挫败感。 在白夜叉给他开了个后门,晓明脑海中的主神和外界世界内的主神连通之后,主神就突然出了问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就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怎么能不让晓明忧心? 现在我突然的出击,毫无防备的她们,震惊之下,就算身手再敏捷,也无法避开了。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神识依旧将四周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映入脑海之中。 几名御医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帘,由一名较为年长,在御医中比较受看重的御医出来汇报。 从这天之后,克里斯的心底疯狂滋长出一个不知道正确与否的念想,他想要看到那个真正的夙辰——那个隐藏在笑容背后,或许发火起来很难看,会爆粗口,会待人冷漠的,那个陌生的夙辰。 凤景弘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让候在一旁的太医上前查看了一番。 “刘铭海,谢谢你。”老板娘看着我,眼中很真诚,有身体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穿成这样是想勾引他吗?你可要弄清楚了你现在住在谁的家里!”韩锦风莫名其妙就给陌千千一顿空有名的指责,陌千千咬着唇拉着被子双眼瞪着韩锦风,她此时心里也有火,可她却不敢发出来。 “婉清你说呢?你说好不好?以后尚锋山庄就是你娘家了,有尚锋山庄给你撑腰,我看这个景言还敢不敢欺负你。”杨柳儿可高兴了。最起码这样以后逢年过节什么的她都可以跟婉清聚一聚。 苍剑离说完,就到广场上勾勒祭炼大阵,苍剑龙则去着急神龙战队、太虚神龙队、护法战队。 柴绍微微点头,抬眼看了看池中的月影,只见一盘白玉静沉水中,清凉惨白,无声无息,风过叶落,玉散影破。 因为沈枫的作为,对于集团的大部分人都说,都算上不上什么,以为他只是投机取巧得到了一些东西罢了。 听罢,李三娘心中一热,“扑扑”直跳,如久旱逢甘露,饥疲见膏汤,黑眸闪动,炯炯有神。 这话一出,贺先生的脸色再次黑了黑,只是也没有反驳什么,当初的建议好像还是自己提出来的。 大斗技场正前方的一个巨型铜钟被人敲响,随着一声声沉闷的钟声响彻这个大斗技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时隔了三十年的泛大陆学院大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是吗,”上衫JJ并没有失望,因为她之前觉得无法攻下日至山。比想象中的容易,上衫JJ并不怀疑,因为这样也算正常,金家毕竟没有一个好的军师。 二人正在说话时,只见七、八里远处,扬尘飘起,越来越浓,继而传来轰轰的马蹄声,越来越大。 这些部落早就来了,只是修为高的不多,方雷如焕已经让他们就地隐藏,等待命令,这些部落才是神雷部的根源,如果大面积伤亡,就会动摇了神雷部的根基。 第491章 不是谁都可以踩她一脚的 宁远侯府又开始闹腾了,府医看了太医看,这事闹得满朝皆知。 御书房。 “你是说,他被容御揍了?”杨文宇有些诧异,“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沉不住气了?” 容御执掌锦衣卫多年,按理说不至于这般沉不住气,...... 主要还是见他们身上确实没有什么杀气,说明他们并没有说谎,并没有滥杀无辜,如此,倒也不妨放他们一马。 黑白无常助手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的说道,满脸的疑惑之色。似乎看上去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收拾完昆仑境七十二峰的尸魂残局之后,叶寒走向其中一峰峰顶处,那里有不少昆仑境的弟子云集,在峰顶摆设着不错的宴席。 立即退出冥修状态,叶寒当即伸开手掌,对着大地一阵沉吟。下一刻,整个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宛若地震一般炸裂作响。 闻言,林逸风撇撇嘴,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诛仙剑瞬间将满兄弟工作室的老大蛮牛以及老二军师瞬间击飞上天,身上的灵异铠甲纷纷的碎裂,而后口吐鲜血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奉孝,就算白帆率众来投有功,可主公如此待之也是否太过?”看了眼前景象陈宫不由转头对身边的郭嘉问他,他的正统观念较之戏志才郭嘉贾诩都要更重,因此在公台看来白帆此来是不值得冠军侯亲自相迎的。 听叶寒这么一说,白君夜的沉默了,他并不知道自己来自于何处,但他愿意相信自己与叶寒同样来自于一个地方,一个另外存在着的世界,因为他们与这个世界里的人都不一样。 “乎列迪参见陛下。”那百名贵霜军的统领拾阶而上在费列特三世面前单膝跪地,他的目光中有着一丝羞愧,而看向向朗等人却是多了一分敬佩,这便是汉军用实力赢来的,在这个时代强大的武力才是一切尊严的保障。 这种血灵石形成的条件很是苛刻,因此血灵石在市面上算是比较少见,价格自然也要稍微高一些。 众人的眼神都向后看去,只见苏灵脸色惨白,却摆出一副倔强的姿态。 脸上都不知道被蚊子咬了多少个包,药材一颗没找到,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让弟弟妹妹休息。 云家是北郡第一大家族,如果能够得到云家的支持,就算是林家也不能轻易对秦家动手。 “你,可知错?”唐柔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仿佛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跟爷爷研究了一下股权交接那日晚宴的具体事宜,又聊几句家常,见天色不早,我准备回自己住的地方。 说完,许奇便带着韩枫、宋星和阿三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向青山宗的方向飞去。 夏清洛继续跟随那人向着里面走去,一路上假山怪石,亭台水榭,回廊曲折。 望着那远处朝阳初升的景象,韩枫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暂时放到一边。 一波波实质化的冲击波,如同风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无情的冲击开去。 被太子三言两语堵的无话可说,君泽羽怒不可遏的同时,也冷静了不少。 “滚!”孙尚青难受的厉害,身体难受,心里也恶心,“郑初,你真让人恶心!”她推开挡在面前的他,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第492章 她是女人堆里的老几? 请帖送到了胡家,慕容瑾芝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红杏,“皇后娘娘……” “娘娘说了,这些日子让世子妃受了不少冤枉气,所以这宫宴,还望世子妃能参加,到时候有皇后娘娘给你做主,让所有人看看容世子妃可不是谁都好欺负的。” ...... 这种从未体会过的情况让他们本能地不安和恐惧,有些孩子开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想要逃离这片光芒的笼罩。 大多数神职人员都集中在梵蒂冈,各地教堂都有日常工作,与黑暗世界的纷争永远不会停息。在派出增援的同时,当地教堂的执掌者也会考虑:如果换了是我这里遇到袭击,到底该怎么办? 在夜幕的掩护下,李啸匆匆上了车,连夜离开宏州,朝着南面驶去。 她也没管亚瑟一手的油污,在从亚瑟手上夺过打蛋器后就推着他走出了厨台。 这种职业对奥术天赋要求不如纯粹的法师那么高,它的出现让某些天赋不够无奈成为其他职业的高等精灵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画画本来就是她的爱好,对她的成长极有帮助,万一老唐家将来出个画家那就不得了了。 虽然在茨木童子攻击中自己的时候,亚瑟及时地立起了誓约胜利之剑格挡住了那接近致命的一击,但后力不足之下,他还是难免的受到了一些伤。 “是这样的吗?在我的理解里,雇佣关系是一种十分平等的契约关系,雇佣者和被雇佣者各取所需。 就在他们的武器距林顿的身体还有数寸的距离时,月白色的剑光闪过,两个诺斯提斯教徒便捂着自己的脖子倒下,他们的手指缝隙中,暗红色的鲜血泉涌而出。 或许是因为亚瑟现在的眼神确实挺恐怖的缘故,那些一样在等电梯的人愣是顿住了脚步,不敢踏进去。 四峰掌座在追杀凶手的路上,忍不住议论起今晚的事情来,他们岂没看出来,大长老这明显是在偏袒金浮沉,就算金浮沉是冤枉的,起码也得将其丢到牢里待几天,结果仅是让他哪也别去了,相当于没什么惩罚。 “此话可当真!”叶飞眉宇一颤,果如他想的一样,这世上还另有其人如他一样修炼这种毒功。 还好,杂货店这些东西还基本有卖的,吴岩花了几十块下品灵石便买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吴岩便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下来,仔细研究手中买下来的资料。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可以操作的事情,MBK虽然经营得不怎么样,在艺人培养这一块更是一塌糊涂,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至少在目前这段时间内,对于公司内唯一具备名气和吸金能力的组合,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手。 李承介也暗自称奇,用几年的时间潜伏,最后就是为了盗取一些病毒样品? 祁胖子等人真聚集在房间里,商量着怎么整孟凡,怎么收回周雨彤的心。 李承介又想到打电话通知自己过来的普美,虽然她们似乎被公司看着,没法过来,心里应该都很担心吧,理应跟她们去报声平安,最好还是尽早把人平平安安送回去,才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我的这几位兄弟就交给你们暂时看管,回来之后,一定重谢!”杨廷说道。 再加上,风姐的第七意识--风之真谛,早已经领悟通透,第七意识达到顶点的人就能冲击s级境界。 第493章 一个有骨气的姑娘 慕容瑾芝永**静的模样,不管发现了什么,总要冷静才好,没有在面上表露半分,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侯夫人和皇后的身后。 “这梅园香气怡人,如今天气甚好,走一走也是舒心。”皇后在前面走着。 因为虚弱,时不时咳嗽两声,偶尔还得停下来喘口气,面...... 南木身上披着一件符法师袍,漫无目的走在红岩市的大街上,他心里在琢磨两件事。 比尔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该走的路,而在布里特斯中央街区一栋最破烂的公寓楼里,正在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晚上欢歌起舞的地方,自然不止李龟年这边一处,平康坊,才是长安城内欢歌起舞的专业场所。 “一路顺利,师傅!”汉克也抱了抱陆羽,叫陆羽师傅,是因为他的功夫都是陆羽教授的。所以自称是陆羽的大弟子,为了这个没少跟安娜和伊森吵架。 而且陈凡还从贝基林奇口中得知,芬巴洛尔是她第一个老师,是她15岁时候的偶像,应该是情窦初开的对象吧。 随着时间悄然而过,萧青身上的光芒,还有闪烁的雷电,都在逐渐的消散,而那些碎片也是一样,恢复了原本的黑色模样,只不过头发还是翘着的,估计不会那么容易下来。 而就在手掌张开的那一瞬间,那些碎片就即刻脱离了若琳导师,飞回了萧青身边的巨锤。 回到后台的陈凡,碰到了正在准备比赛的台柱子约翰塞纳,或许是约翰塞纳刻意在走廊等,想要碰到他。 闻言,李隆基更加慌了,心道:盟友也不牢靠了,你不应该叫武落衡,你应该叫武落井下石。 看到有卖高档烟酒的,夏夜也收了不少,这些在末世后,可都是很值钱的。 神像作为神灵分身的载体,向来都有着严格的要求。毕竟神灵要依此来接受信徒的朝拜,聚集并吸收信仰之力,所以大都会选择能够衬托其气场之地,以此来烘托出神灵的威严。 “佳佳,你听话,现在出来。”祁峰见孙明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更轻柔了一些,末了还跟孙明笑了笑。 卓光点点头,双腿夹紧马腹,胯下的战马犹如是利剑一般爆射而出。 正在对话的二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副担忧的神色。急忙挺身向远处望去,四下一扫,随即脸色大变。 现在都九点多了,该上班的人家早就上班了,不上班的现在还起不来,所以街上人很少,再说这里也算偏僻。 另外三人,一名白衣老者,修为夏流看不透,应该是施展了某些隐匿术法。 四界同秧,金色光芒如实质之力,将近身的一切术法,神通,灵器,万物都击开。 梦瑶瞅了一眼触目可及,摆放整齐的各式各样武器,握住叶凡的玉手,略微用力。 “夏流,这位是你的……”闲扯了一会之后,方华生很是细心的打量燕子。 慕容追风和叶随云相视而望,都没明白过味来,此话何意。阿萨辛一阵笑,道:“聂兄,不必看了。他就是你儿子叶随云。”叶随云乍听他这一句,浑身巨震,竟是难以置信。 ????双方祭出的强大剑阵瞬间斩落而下,带着那恍如毁天灭地的气势,威力极大,瞬间将脚下这个擂台已经砸了个七七八八了。 第494章 你杀过人?不止一个 “我也喜欢。”侯夫人低声应声。 她们都是一样的人,都喜欢有骨气的人,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处一块,是有原因的,处不了肯定不是一类人。 慕容瑾芝缓步朝着郑姑娘走去,众人乍见她走来,当即闭口不谈。 “怎...... “哈哈哈,罚他今晚回搓板。 ”刚好被就近田地的人听到,便哄起说。 张凌在一旁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是黄旗的话,这个球肯定补进了。 昊明本想拿刀切,却看见谭若羽从白大褂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看起来不是那么新,直接切了几个两个划痕,拿着托盘放好了蛋糕。 “闭嘴,关你什么事!”苏慕青和苏智琛异口同声的指责黎皓瑞。 看着台上,麻允大大还在唾沫横飞地说着,林烨又再次下定决心,这次哪怕腿上灌了铅,也一定要闪人了。 不过原振侠只是这样想,并没有说出来,一来,一说出来古托必然大为不满,二来,昨晚大巫师施术之际,现象的确十分奇特。 只是,李珣此时怀着极重的心思,玩乐之时,便总觉得提不起劲儿来。 “什么?象我这种体态有什么不好,那是唐朝最流行的富贵型。”说他家的娃不好,泡泡似乎不肯罢休。 情绪激荡间,李珣甚至忘了他跟阴散人之间的神念传递,忘形的低吼出声。不过相较于这过于模糊粗暴的口语命令,他知道阴散人更明白他极怒澎湃的心意。 到了医院,医生把苏慕青放在病床上推进了病房,正好遇到了苏慕青的高中同学蔡意风。 夏日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等得烦躁的萧筱只好拿出考研的试卷出来写,等她写完一张试卷,时针才走到八。 萧筱拿着手机沉默了,忍不住腹诽:谁知道你这照片是不是叫别人拍好发给你的? 原本,刘嫔还以为苏妃失宠了,她可以上位,甚至她的儿子说不定可以被立为太子。 水音的孩子,也被交给了一位水族人抚养,带离得远远的,去到偏远的湖泊,永远不能与她相见。 唐剑无比的心寒,他的一片苦心,妮妮全然不领情,而宁愿和人品有问题的唐唐在一起。 这人之所以让她走,大抵是怕“看了他纸张就有可能被罚抄”的言论成真,这才在她看完后迫不及待地跟她保持距离。 穆紫韵说着,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可姬渊烨还是看出了她笑容中的勉强。 声音轻柔,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惺忪之意,只是那姿势当真是亲昵至极。 可一想到还在天牢里受苦的上官平,她又舍不得死。所以,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从自己身上摘出去。 “九王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穆紫韵嘿嘿一笑,想要从他身下逃开,却被他抓的更紧。 两面设防,可他心里还是觉得自己的师父凶多吉少,这感觉很奇怪,奇怪得有些真实。 甄姬浑身又是一抖,今天撞得什么邪,一个一个地叫她“阿宓”。他们很熟吗?他们疯了吗? 但这都需要时间,有可能一年,也有可能十年,也有可能一个月。 除了味道有些呛人之外,它们并不是看到的那样粘稠,抽手的那一刻,便像荷叶上的水珠一样滑落。 大姐来了之后,家里很多活儿她都主动承担,还有照顾阿爹,她也很卖力。 第495章 皇后是站在她这边的 郑英说话比较直,所以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脸色有些犹豫的看向慕容瑾芝,“芝儿会不会害怕?” 这话倒是把慕容瑾芝给逗笑了。 “害怕?”慕容瑾芝皱了皱眉。 郑英点点头,眼巴巴的盯着慕容瑾芝,...... 陈庆宣也是刚刚忙完水中月的事情,安排好了齐昌国,从会所出来准备回家,刚刚路过的路口的时候就发现路边停了一辆警车,不过只是匆匆一憋,心中并没在意。 护士过來叫王鹏帮忙把莫扶桑一起抬到担架床上,要把已经醒过來的莫扶桑转去病房。 这些还不算,更让大卫惊讶的还在后面。当他看到第二份资料中关于一个名叫“支付宝”的项目时先是觉得奇怪,可等他仔细看下去后,心中的惊愕如同翻天覆地一般。 “什么?”李诫原本还说这般仿秦汉宫殿。却又不伦不类的,十分不符合他的审美观。一听到整个建筑将要达到六十米高,顿时大惊失色。这般高法,岂不是要比开宝寺铁塔还要高了么? “用过了,主公不用管我。”贾诩摇了摇头在萧天赐身旁坐了下来。 嘹亮的龙吟声中,蒋燃空化身的巨龙在空气中一阵盘旋,迅速的就像对面海神波赛尼亚化身的八爪章鱼发起了挑衅。 ‘她是谁?’恒毅在自问,他相信这一定是曾经认识的人。而且一定是有很深交情的人。 这个时候,赵兰一冲进去没多久。那闹鬼的大屋子之中,便传来巨大的动静。然后就有这么一个东西给冲了出来。 回到寝室时,已是上午7点多。王臻打开门,梅梅和菲儿都已经起床了。 原来这棺材虽然是石棺,但棺材八角连同棺面上居然隐隐嵌着几颗在夜里都能放光的奇石,而且上面更见无数纹理状如龙蛇,像是鬼画符一样,中间更是凹进去一个圆孔。 乔司南摇了摇头,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露出不知是佩服,还是鄙夷的笑容。 来到叶君临这里,李长安把金奉天两人要杀他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此时的冕,面对着西北方,他透过父王老化前的宫殿窗邸向远处望。身后的业达目一直默不作声。 一刹那,苏鸿信遍体生寒,头皮发麻,口中怪叫一声,倒地就往前翻,下一瞬,便觉一股劲风贴着他后脑勺飞过。 萧漫笑眯眯地看着身旁的暮天雪:“多呆呆,你父王不叫你,你可别回去。”暮天雪笑笑点了点头。 王大浪甩了甩辫子,他今天没有带人来,看样子是德叔给了他自信吧,那个瞎眼老头确实威望很高,刚才进包间的时候,马五的所有马仔都低下了头,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这一点让我感到十分震惊。 但那一刻,什么都不在乎了,扔下一切赶去救她,只希望她平安无事。 又夹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体会,一股股灵气从菜中冒出进入体内,四肢百骸都感觉很酸爽。 一切是那样的真实,哪怕他知道自已身在幻境之中,他也会觉得这就是现实的生活。这种绿意盎然般的青山绿水,这幽旷若空般的环境,那怒放争艳的朵朵鲜花,无不给他一种心神宁怡般的感觉。 几次见石头出手切磋时狂风骤雨般的拳脚,但是鬼手都能应付一会,自己肯定也不在话下。要知道当时打不过的是他们两兄弟,尤其是残影的天蚕之丝缚住手脚,单论一个心中当然有底。 第496章 她中毒,故意让慕容瑾芝知道 皇后一走,侯夫人自然也不会再留。 慕容瑾芝再宫门口等着,她知道侯夫人不会久留,所以就在宫门口等着。 “夫人?”丹萼笑道,“皇后娘娘彻底表明态度,这是好事,以后谁也不敢再轻看世子妃。” 侯夫人看向...... 当然,以上都是燕北自己偷着乐,他是真捡到宝了。一场本应大败的战斗成了战平的战役,这可要比大胜的战斗要高出不知多少。而更关键的是,他终于在自己部下找到最合适作为主帅之人。 “谢谢。”有些失落的神情瞬间被她收了起来开始展颜一笑接过烤串道谢着。 苏逆暗道了一声可惜,还未等他品味够,便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那让人沉醉的酮体便被一身绿衫所遮掩,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倒是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岛上不缺果实,我们再给总会主留条大船,如果他什么时候愿意回去了,自是可以随时回去!”陆尹琮轻声道,他微蹙着眉,无尽的失落和苦涩。 “我走,我马上就走!”老乞丐嘴里还有东西,囫囵不清的说了一下,立刻将酒装在了自己葫芦内,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这。 将石剑从石臂中抽了出来,然后朝着那几个考古学家那边扔了过去。 现在张辽攻破兖州,麹义击破青州,连那赵云都平凉州回冀州娶妻生娃了,他姜晋带着比诸部都要多的人马,还在南阳郡晃荡呢。 在这一圈树林的里面,首先,最显眼的,并不是地面,而是海,也就是说,尽管这个世界,这块陆地是悬空在海面上的,但在这陆地的上面,也就是这一圈树林的里面,同样也有海。 “废话,需要你来说?还不把灵阵停下,是要吵死你师叔我?!”甄姓老者毫不客气的骂道,面对自己宗门的一个阵徒弟子可不会客气,即便对方天赋还不错,弟子终归只是弟子。 但是在这里面显然是查不出什么的,所以陈易已经出了镇子,他不知道这邪灵门到底会做什么事,只是漫无目的的寻找。 “几位客人您好,请问你们是在等人吗?”服务员鼓足了勇气,终于对陆尘几人开了口。 徐祥惨叫一声,他脑袋上的鲜血顺着额头就流淌了下来,他双手抱着脑袋,歪倒在了地上。 如此循环往复,玉管吞噬灵气,涌出龙形光华为楚无夜洗刷体内妖毒,只五六次的功夫,便已经将玄符聚灵阵中的先天灵气消耗殆尽。幸好阵法中先天灵气源源不绝,随着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下班后,一路上苏婵总是有意靠近杨明,被几个妹子看在眼里,但她们好像并不是很介意,经过十来天的相处,苏婵好像已经被她们在潜移默化里接纳。 “???”上官心月用唐尘的同款表情看着考辛斯,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既然你们都不去,那我自己去,我要……”话没有说完凯莉就倒下,在即将倒在地上的时候修及时的出现扶住她。 如果当年萧雨没有失踪,如果当年萧振南没有害爸爸,他们说不定还会成为一家人呢? 无数个监控摄像头都被调动起来,全部被连接到天网当中,从未有过的真是庞大。 第497章 还好,还好,两个都活着 夜里的时候,容御坐坐就走了。 最近很忙,因为太子监国,满朝文武都在暗戳戳的做点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容御这锦衣卫都指挥使,日夜忙得团**。 监督百官,督查天下。 慕容瑾芝睡着之后,容御就走了。 “世子?”...... 一边说,秦婉怡还一边做出了一个可怜巴巴,恍若自己此时已经开始因为顾江洲的话生活在了绝望痛苦里的深渊里了一样。 PS:又早了一点,呵呵,大家看狐狸还算是努力的份上,来顶顶吧,病的木有力气了。 “大帅,骑兵第一师前来报到。”李剑侠也是浑身的鲜血,长枪上面滴着鲜血。 唐璃微微愣神,这样一来,这里又会乱了,而且这次,还有这么多国家插手。不过,他眼角带着点点绯色,笑意盎然道,越乱越好。 电话接通了,满满先是打断了司机一连串的说话声以及后面手机可能是被乐轩给抢到手上后,乐轩又是一通说话,满满觉得自己要是在不打断,那估计他们会说很久。 苏乐点头,起身摸到苏欢的镜台前,他松开捂眼的那只手,对着镜子照个不停。 “价格是一方面,我们的房型也是经过反复的推敲的,可以说是近年来利用率最高的楼盘之一了。”蒋天成连忙答道。 “出了皇甫家以外,难道最近长安没有其他的动静吗?”顿了顿,慕容熏又问道。 在这里就算是裸泳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而她也恰好爱上了裸泳,觉得这样更能体现出回归自然来,她很享受这样的方式。要不是家里管的太严了,不让她到野外去游泳,她甚至都对于泳池不屑一顾。 大概5点左右,人来了,一辆奔驰商务车。直接开到了王哲等人停车的地方。 “哎……生死不知,总要留点什么流传后世,好让后人有知赢当心不是?”赢楼一本正经道。 蒋济闻言,顿时鄙视不已,心里暗道:你去不去已经不重要了,最好现在就带着人回幽州去。 只见到天使手中的圣剑冲天而起,一股浩 瀚至极的剑芒,也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是到了 极致,宛如是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彻 底的撕毁了 一般。 怎么?你还想狡辩?还想不承认!?杨琦用力地一巴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声音陡然加大。 王哲把事情的经过还有自己在冻肉厂听到的一些情报都告诉了一号首长。 “你仔细点说,我听不太懂。”王哲被何晨光弄糊涂了,不过听他的语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王哲也有点紧张了,刚才何晨光提到王建业家里,难不成是他家里出事了。 “袁本初,你个背义无信之人,不但欺我还坏我二弟性命。今日定要取你狗命!”公孙瓒看到袁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伴随着最后一丝的龙脉进入唐帅的体内,且体内地皇诀已经掌控了局势,所有的属性力量在这一刻全都被地皇诀制服,未来只要地皇诀不出点什么岔子的话,各种属性力量就不可能在对唐帅产生威胁了。 你击杀,成为吾的资粮,那样吾就会再度进化 。”恶魔骑士统领,见到阿尔萨斯,周身神圣的 气息,不由发出一声阴森的笑容,就好像是见 到了最为可ロ的猎物一般。 第498章 谁告诉你,她是我的软肋? 得,还真是天杀的。 伙计的脸色不太好看,压着怒气开口,“还不是那个宁远侯府?” “什么什么?”小鱼掏了掏耳朵,“谁?被我家姑爷打了一顿的那位?” 伙计连连点头,...... “我,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白鬼”凌幻雪迷迷糊糊的说着话,那样子似乎是又要昏睡过去。 可是,夏岚虽然这般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已然推到丹轩面前的那柄碧绿色长剑,却怎么也收不回目光。 看到他们一阵沉默,南宫耀枫也就不客气了,灵识查看了下13人的能量分布,其中有两人是精神系异能者。 卢梭心中大惊,因为此时陈唐的实力竟然硬生生的提高一个档次,刀芒所指,卢梭已经有些不敢硬接了,处处避让下,陈唐的刀罡肆意狂舞,四面的片片飞石凌乱的飘洒于空中。 “呸!几年不见,你这嘴里还是一样说不出好话!”上官玉表情无奈。 眼看劲风袭来,丹轩忽地侧移开两步,错开劲风的中间位置,然后骤然背身,蹲下身去,这动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平头百姓在躲避暴风一样。却是极其有效。 一众星河派弟子看着慕容天河远去了,禁不住都是满眼艳羡的神情。 看来,左妍短时间之内是没有办法回去首尔,更是没有办法回到中国去了,甚至连叶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到左妍了。 选手休息区内,金玉瑶不敢表现出对于丹轩的过度关心,却还是忍不住去看角落里的那个少年。 场景恐怕就是这个第一中学中的某处,至于人物……如果说我会对照片上的这家伙感到陌生,那才真是见鬼。 孛贝思上人点头道:“好,既然乾大人如此有把握,那就走这条通道吧。”他双手一拢,说道:“大家都别动。”一道刺目的金光亮起,他带着众人瞬移而去。 风淼儿似乎觉得石磊的话也有道理,顿时颓丧了起来,唉声叹气的,仿佛天一瞬间崩塌了一般。 窗乒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阵阵欢呼,这是街头大喇叭周围和〖广〗场上聚集的市民,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兴〗奋与喜悦。 多年的野战训练之下,二十八岁的许涛壮实得如同铁塔,皮肤比半个黑人的许波还要黧黑粗糙,脸上也按照陆战队的作战条令涂抹了油彩,更是如同猛兽一般,偶尔露出一口白牙,更显得阴森恐怖。 但是胤禛却高兴不起来,由于实在放心不下佟皇后,便先赶去请安。见佟皇后面色尚好,稍稍放下心来,告退之后,便匆匆赶往奉先殿。 龙啸天略显粗糙的手掌,刚刚握上紫嫣仙子细腻的芊芊玉手时,眼角的余光,倏地一瞥,将邪龙皇印入了眼帘。登时,身为一个本体为黑龙的妖修,心中也是震荡不已,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拜服之情油然而生。 巫老安详地闭上眼,在红光的照射下,他的尸体冒出一缕黑烟,被吸进摄圈。 他可以清理腐败,可以禁止官员经商,可以发展地方舆论…可以扩大地方民意机关的权力,但他却很难彻底消灭这些潜规则,彻底摧毁这种根深蒂固的宗法关系。 “我警告你,最好把车还给我!”年轻人冲着石磊怒吼,嘴角喷出几滴唾沫。 第499章 他就像护食的野狗 容御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把他的芝儿想得这么脆弱不堪?她一个姑娘家,能有这样的医术,能在时疫爆发后力挽狂澜,能在这上京之地开设如归堂,是简单的角色吗? 她从来不是寻常姑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些人是不是太刻板印象了? ...... 跟几位老朋友打过招呼之后,李沧雨便带着大家跟刘川一起去吃饭,刘川早就订好了一桌庆功宴犒劳大伙。 阿玛更是急得团团转,与额娘顾不得吃早膳,一直在屋里陪我,生怕有所不测。 这里是塔中路三区和塔东路七区的相接地带,很多从塔中区域逃来的市民正在听从警方的指挥排队撤离。 他还记得大一时候精神系老师们对他们说过的,哨向的精神图景状况将往往被动地反映了他们一部分的内心,可有时候喜欢在图景内设下陷阱的人,并非意味着那就是个邪恶的人,而是其不安的具象化体现。 苏长青犹豫一下:“说的也是。”他走,肯定要带走彤彤,让彤彤总是来回奔波,的确有点儿不好。 大白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龙鳞,心里暗暗打起了主意,听说龙鳞烤了吃很脆很脆,应该可以挡一阵的饥饿。 投票通道刚一开放,有三个选手的票数就开始一路飙升,正是神迹联盟目前人气最高的三大战队的队长——风色队长凌雪枫,飞羽队长苏广漠,以及时光的队长谭时天。 诸葛亮:宛城还是战略要地,吕布和曹操一直在觊觎,宛城一旦有重兵把守,只能迫吕布和曹操联手来攻,到时我们难以抵抗。 出现在肖少华眼中空无一物的画面,在黑暗哨兵的视界之中,一瞬间一圈巨大的无形光波“唰”地以远方一点扩散开,短短几秒,天光乍亮,继而一收,波澜微动后,一切和原来一样。 佐藤伊被我们的谈话声吵醒了,但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逗留,易云道长说,黑白无常的去向基本上已经锁定了,我们要离开巫山。 白晓白见高一一直没有接话,还目不转睛的盯着索心看,心里莫名一慌。他慢慢起身,挡在了索心跟前,他回敬高一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还多了一层警惕。 没过多久,她们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手中黑色盒子的身上。 我一愣,随后白了他一眼,因为我知道这家伙既然这么猥琐的说话,肯定是没安好屁。 “师尊的三道禁制其实力不亚于当年,没想到洛林竟然还能一口气同时相抗衡,让我意外的是真神范畴的攻击也能抵御,那道八色剑气若是完全施展出来日后怕是真神都要忌惮了。”轩逸笑笑道,眼神灼热无比。 第二天一早,我刚来到店里,手机铃声就想起来了,我一看,是刘叔。 那是多么清澈,冰冷清爽的气息,就感觉到自己好像灌了一大瓶冷水似的,很舒服。 当苏成的手,刷着那银行卡,唰啦一声,把钱转了过去,然后又看着她,脸上显出一阵笑容。 孤身出发离开城邦不久,就在他的城邦和金吉尔基地中间的一片沼泽里面,他中招了。 众人食用了萱萱的菜,相继陷入了顿悟之中。在面对至尊的情况下,唯有相信系统了。 我确定我没有听岔,但是此刻,我也不好当着莫杰斯卡的面说这事。 第500章 她可以恢复九成 孙九安排妥当,于是乎大街小巷都响起了敲锣声,伴随着高亢的喊叫声,真是让人听得心情舒畅,一个个都探出脑袋去听去看,然后各自议论纷纷。 一时间,整个上京都热闹了。 林锦渊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了,因为容御越耍手段,越说明慕容瑾芝的重要性,他就越想掏容御的心肝,这心肝要是落在自己的手里该多好? “小侯爷,咱还是别再招惹如归堂了吧?”副将战战兢兢的开口,“容世子看得紧,护得很呢!” 再说了,小侯爷自己的伤都还没好,再打一顿,怕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还有便是,听容御的意思,那慕容瑾芝也不是好惹的,这要是真的闹起来,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呢? “护才好,就怕他不护,一个挡箭牌有什么意思。”林锦渊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上京闹起来,多抓点把柄,来日才有好日子。” 副将不敢吱声,只能就此作罢。 小侯爷的脾气,一如既往的倔…… 如归堂。 慕容瑾芝一睁眼,便是一张清隽无双的容脸。 容御端坐在窗边,轻轻的将她扶坐起来,将软垫塞在她的身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一些,“睡饱了吗?身子可有好些?” “好多了,只是累着了,你别担心。”慕容瑾芝靠在他怀里,“郑家这边,路通了。” 容御微微一怔,“我总觉得你在铺路。” “这段时间听了一些闲话,总觉得不能坐着不动,要不然的话,迟早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慕容瑾芝意味深长的开口。 容御明白了,“是皇后让你警觉了?” “嗯!”慕容瑾芝颔首,“宫里把主意打在我头上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以待毙,权势压人,稍有不慎便是死无全尸。你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旁人见着只觉得风光,却无人见你踩着刀山火海,帝王一声令下,你们的命就得往皇命里填。” 容御握紧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皇命难违,所以我想着在皇命之外,谋一条悄默默的退路。”慕容瑾芝的之间,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着。 只瞧着他的掌心茧子可真够厚实的,摩得她指腹都有些疼,可见他这些年持刀握剑,风里来雨里去,真的没少受罪。 “沉舟,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杞人忧天?又或者是太过高看自己了?皇家富贵,多少人都盼不到的东西,我却战战兢兢?”慕容瑾芝扬起头看他,“沉舟,你会不会……” “不会!”容御低头吻住她的唇,“芝儿做什么都是有理,若是需要锦衣卫这边,只管说话,我能做主,你就能做主。你做不了主的,我来替你做主。” 慕容瑾芝伸手抚过他的眉眼,“沉舟就是我最好的后盾,有你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别怕。”容御吻过她的耳畔,“我们成亲了,夫妻一体,什么都会绑在一处。” 慕容瑾芝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好似什么都化开了,真是舒坦……有安全感,会哄人,要什么给什么,果然是自己的好夫君。 哦,未来的好夫君。 快成亲的那种! 隔壁。 郑英的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了,但是她很高兴,是真的很高兴的那种。 “姑娘你觉得怎样?”小鱼赶紧上前,端水喂了她两口,“你觉得怎样?” 郑英眼眶里有泪,“有点疼,有点酸涩,但是我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只觉得……只觉得这应该是有希望的。” “没错,小姐是这么说的。”小鱼解释,“小姐说,若是姑娘醒来之后,能察觉到胳膊酸疼难忍,但是这是好现象,说明你的筋脉还没有彻底死绝,还能活。” 郑英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有救,我还能有来日!” “你放心,有小姐在,你一定会没事的。”小鱼搀着她起身,“小姐的医术若是救不了你,那么这天底下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 郑英想了想,“你家小姐呢?” “小姐她……”小鱼挠挠额角,“正在跟未婚夫君你侬我侬,你不太适合过去打扰他们。” 听得这话,郑英面上一红,“未来夫君?就是容世子?” “对对对!”小鱼嘿嘿笑着,“世子可疼我家小姐了,两个人总是腻歪来腻歪去的,你如今可能不习惯,以后习惯就好。” 郑英皱了皱眉,“习惯就好?他们经常这样?” “对啊,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难道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小鱼不解。 郑英想了想,“可能,也许,大概是吧?我不知道,我在边关长大,没见过腻歪是什么模样的,我们那边的姑娘都是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他们怎么个腻歪?” “就是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大概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是太明白,总归是甜蜜蜜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好欢喜,止不住跟着他们一起笑。”小鱼想着,小姐是高兴的,那就是甜的。 爱情这东西,会有一种魔力,时不时影响着周边众人,大家都会跟着笑,跟着欢喜。 慕容瑾芝过来的时候,小鱼正在按照慕容瑾芝的教法,仔细的为郑英按摩,让她的胳膊能好受一些,否则今天夜里,郑英怕是熬不过去。 胳膊疼酸胀,真的会睡不着,甚至于…… “芝儿?”郑英一下子站起身来。 下一刻,郑英唇角的笑渐渐敛去。 容御慢慢悠悠的从慕容瑾芝的身后走出来,站在了郑英的面前,“芝儿?你们的关系竟是好到了这样的程度?” “好了好了,你若是有事只管去忙活,我这里还得给郑姑娘治病呢!”慕容瑾芝轻轻推搡了容御一下,“我与飒飒如今是好友了,你莫要在这里掺合。” 慕容瑾芝盯着容御,容御的话到了嘴边,终是生生咽回去了。 “好!”容御看了郑英一眼,“老将,军的女儿,应是个懂得分寸的好姑娘。” 郑英拱手,“多谢容世子抬举,我定然会做到懂分寸。” “那就好。”容御转身就走。 郑英皱眉,“他这脾气不太好,你怎么受得了?” “他的脾气很好。”慕容瑾芝看向郑英,“一直很好,很好。” 郑英不解,“这算不算是……” 恋爱脑? 传说中的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那种? 慕容瑾芝笑了笑,“他只要对我脾气好,那就足够了,对旁人如何,我不在乎,也管不着。只要懂得尊重我,那就是他了!” “你倒是好哄得很!”郑英握住慕容瑾芝的手,“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惯着,你可一定要自己看着点,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哄好了,总归要看他的表现和诚意。” 慕容瑾芝点点头,“我晓得的。” “对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郑英询问,“要开药吗?还是说,明日也是这个时辰我再来找你?” 慕容瑾芝伸手为她把脉,两个人相对而坐,静默不言。 好半晌,郑英的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直勾勾盯着慕容瑾芝,不知道她会说什么? 好? 还是不好呢? 又或者是…… 七八成也没有了? “有门!”慕容瑾芝笑了笑,“我之前说,有七八成把握,可我如今看你的脉象,不只是七八成,估计能有九成把握,真是个好现象!” 慕容瑾芝这话一出,郑英便愣在了当场,就这么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傻愣愣的盯着她。 “小姐你看,郑姑娘都高兴傻了!”小鱼在边上笑着,“郑姑娘,你看看你,这都什么表情?” 郑英一把握住了慕容瑾芝的手,“所以我真的有救,我真的可以,我真的可以恢复了是吗?” 九成,那就是意味着,她真的可以重新上战场,真的可以…… “对!”慕容瑾芝点点头,“你真的可以恢复!我没想到,效果居然会比我之前预期的要好得多!飒飒,你以后一定会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你可以的!一定可以!” 郑英瞬时泪流满面,“我可以,我可以的……” “对!” 第501章 我会给师父收尸的 谁能想象,绝望处开出的花得有多么绚丽,在郑英看来,慕容瑾芝就是站在光里的人,人生路漫漫,漆黑的夜里有一道光忽然照亮了一切。 从如归堂离开的时候,郑英努力恢复了情绪,尽量不让人看出端倪来。 不过,街上那些事儿,她倒是听了一耳朵。 宁远侯府还真是阴魂不散? “小姐?”小怡压低声音,“你看上去好像很累?是世子妃的医术……有什么问题?” 郑英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芝儿的医术没问题,我的胳膊还有一线生机,都有赖于她的拼力相助,你以后莫要说这样的话。还有便是,这京中的传言……今夜我也得帮帮芝儿。” “帮?怎么帮?”小怡不解,“小姐,那可是世子妃,世子在前面护着,咱能做什么?” 何况,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帮得上忙的? 小姐自个还病着呢! “能做的事情多着呢!”郑英揉着自己酸疼的胳膊,“我不能让她白帮我这一回,总得为她做点什么,要不然也太不讲义气了。” 小怡挠挠头,这要怎么帮? 夜里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大雪窸窸窣窣的下,敲在屋瓦上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慕容瑾芝靠在软榻上,翻看着手中的千金方,眉心微微拧起,“师父,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唉!”孙未解从后窗翻进来,“下雪了。” “我不聋也不瞎。”慕容瑾芝继续翻着手中的册子,“师父不必如此,人各有命,这是你收我为徒的第一天,就告诉我的道理。” 孙未解点点头,“你也回过我一句话,说珍惜当下。” “所以啊,师父不必太忧心,我要成亲了。”慕容瑾芝含笑望着他,“你和我小舅舅会坐主桌,是我娘的人,云姨他们在路上,到时候都会来。我的至亲不多,剩下的也就是你们几个了。” 孙未解不知道该说什么,“药效会减弱,毕竟替代永远是替代,但我可以保证,你最近是死不了的。至少成亲之后都还能喘气,否则我这阎王泣的名头也该易主了。” “那不就成了,你还有什么可急的?”慕容瑾芝放下手中书册,“师父为了寻了这么多年的解药,已经够累了,如今事情已到了这地步,其实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很多。我原本想着,没有解药就熬着,一个人死也无所谓。什么情情爱爱,我只想快意恩仇。” 说到这里,慕容瑾芝自嘲般笑了笑,“可现在我不用一个人死了,找到了这么多药,我存活的机会和长寿的未来,全都在眼前,最多是痛苦一点虚弱一点,但比起之前每个月的折磨,日日担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你现在倒是不一样了。”孙未解坐在床边,“人活泼了,话也多了,看开了,心思也更加活络。小徒儿,你如今就算没吃药,也是红光满面的样子。” 慕容瑾芝看着他,“不然呢?整日哭丧着脸,惨白惨白的,活人微死的模样?快活一日,痛苦也是一日,为何不让自己快活一些?师父别担心了,第一批药是不是出来了?” “对了,今晚忘了跟你说一声,你家那口子进宫偷东西去了。”孙未解兀自倒了杯水,“他说,他知道东西藏在哪儿了。” 慕容瑾芝不解,“什么东西?” “就是能救你命的东西,拿回来之后,我会连夜赶制,等你给郑家那丫头施针完毕之后,就可以服药了,解毒的过程会很痛苦,所以得给你留有准备的时间。”孙未解喝了口水,“你这两日自己拾掇一下,顺便跟你家那位交代两句,免得来日见不到你,又要发疯。” 疯子发起疯来,真是谁都拦不住! 以前没有刀鞘,那刀就一直嗜血。 如今刀子敛了戾气,慕容瑾芝就是他的刀鞘,可若是哪一天这刀鞘消失了,曾经敛去的戾气会在顷刻间爆发,再无人可敛之。 疯子的刀,是要吃人的……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放心,我会交代妥当。” “那我先回去了。”孙未解朝着后窗走去,“对了,那个劳什子的小侯爷,什么意思?” 慕容瑾芝的青丝缠绕在指尖,她学着容御此前的模样,把玩着自己的青丝,“没什么意思,就是这心思不太纯,自诩聪慧,但其实脑子没跟上。站在高位太久了,便刚愎自用,一味的觉得能拿捏一切,把控全局。” “那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孙未解有些厌烦,“所以说,我一直坚持着不给这些达官贵人看诊,是有道理的。纠缠不清,必成祸患。” 慕容瑾芝笑得邪魅,“师父放心,养肥了才能宰。咱得过个好年,等过完了年就该动起来了,到时候师父得找个好地方猫着,千万不要轻易露头。” “会死?”孙未解问。 慕容瑾芝点头,“会,但我会给你收尸的,师父可以放心的走。” “不孝徒。”孙未解咬牙切齿,“我那么大一个好徒儿,都让那臭小子给带坏了。” 慕容瑾芝被他逗笑了,“所以师父要替我盯着他,要不然他以后不只是会教坏我,还会教坏你的徒孙哦?” “愈发的不知羞。”孙未解白眼都快翻到填上去了,“自己当心点,别什么都靠他,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万一哪天变了心,便会成为背后的刀。” 最亲近的人,一旦生了二心,才是最致命的! “我知道。”慕容瑾芝应声。 孙未解走了,后窗重新合上。 小鱼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姐,那老家伙走了?” “你那么怕他?”慕容瑾芝问。 小鱼翻个白眼,“他如今越老越暴躁,还罗里吧嗦的,我可不想跟他碰面,要不然又得叨叨个没完。对了小姐,如归堂那边来人,说是大晚上的还有人上门求诊,但是被咱的人回绝了。” “什么人?”慕容瑾芝问。 小鱼笑得坏坏的,“小姐猜一猜。” 瞧着她一脸蔫坏的样子,慕容瑾芝大概能猜到些许,“宫里那些?” “谁敢欺负我家小姐,这就是代价!”小鱼双手环胸,“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给了点教训,小姐的药就是好使,一般的大夫根本解不开。这三五日的,又吐又拉的,应该能瘦个十斤八斤吧?” 第502章 她要是我闺女多好? 小鱼做的事儿,本就是慕容瑾芝授意的,所以慕容瑾芝也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小丫头身上带着不少东西,随便她自己用着就好。 “小姐,那些人求上门,必定是没法子了。”小鱼哼哼唧唧,“反正先耗着呗,如归堂忙着,林家猴子也没请到你,他们还能怎样?” 慕容瑾芝笑着看她,“夜里少吃点甜食,昨儿个牙疼,你以为我没瞧见?” 小鱼被噎了一下。 慕容瑾芝打了个哈欠,“行了,这事你看着办就好,横竖不会死人。” “那是自然,我不会杀人。”小鱼摸了摸腮帮子,“小姐说了,大夫不轻易杀人,虽然她们不无辜,长舌妇自该有长舌妇应有的教训。” 慕容瑾芝摆摆手,“行了,知道你现在下手愈发的干净利落,旁人都瞧不出个端倪。去休息吧,今夜有雪,谨慎防寒。” 明日,估计又得忙。 果不其然。 翌日。 天还没亮,不少百姓已经等在了如归堂外头。 病势不太对。 大有当初时疫之风。 慕容瑾芝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撑着伞站在风雪之中,大雪扑簌簌的落下,砸伞面上亦是力道不轻,绣鞋踩上去窸窣作响。 “小姐?”小鱼不解,“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慕容瑾芝徐徐转头,看向一侧的巷子,眉心微微拧起,“好像有人盯着我?” “不会又是那只猴吧?”小鱼的脸瞬时垮下来,“我去看看!” 慕容瑾芝拽住她,“别去,若有可疑,最忌落单。你我都不是什么能掐会算,能打会飞之人,莫要中了他人圈套,除非是在安全范围内。走,去如归堂。” “是!”小鱼点点头,从糕点铺买了糕点之后,便赶紧陪着慕容瑾芝进如归堂。 不在外面逗留是对的,否则哪天落单是要出大乱子的。 成婚之事在即,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坏了这般好日子。 “小姐,你觉得会是谁?”小鱼方才提起侯府的时候,慕容瑾芝没点头,所以小鱼就不敢肯定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但是小姐聪慧,肯定能猜到一二吧? 慕容瑾芝正在拨弄手中的药材,听得这话的时候,指尖微微一顿,“风中有药香,不是同道中人,就是有劲敌。” “劲敌?”小鱼皱眉,“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瑾芝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也有什么江湖能人之类吧?毕竟冬日风雪太大,上京的炭火比外头暖。” “会不会是老头子?”小鱼问。 慕容瑾芝轻笑,“我师父的味儿,我闻不出来?你们身上的味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分得明明白白,他绝对不是师父,这药香之中带着诡异,只有常日用毒之人,才会沾染这样的污秽。” “用毒?”小鱼心头咯噔一下,“难怪小姐不让我过去。” 行医之人一身药香,本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可是行医和江湖上那些用毒的术士是不一样的,行善和作恶之人身上的味道也是不同的。 “不过,那味道好似在哪儿闻到过。”慕容瑾芝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小鱼琢磨着,“小姐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说明只有片面之缘,不曾深交,又或者是压根没有正面见过。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当心点,谨防有诈。”慕容瑾芝叮嘱,“见着孙九他们的时候,你提两句。” 小鱼点点头,“我记住了。” 世子那边,自然有小姐打招呼,但是孙九这边也得交代妥当。 有些事情看着是小事,但真的出了事,可能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慕容瑾芝的感觉没错,这里面的确有问题。 谁能想到,濒死的鱼也会迎来一场鱼,愣是又蹦跶了两下。 门厅凋敝,也有贵客临门。 哦不,也不算是贵客。 只能说是,故人归来。 慕容凛坐在病床前,扣着老夫人的腕脉,面上带着几分凉薄,转头睨着坐在木轮车上,形如枯槁的慕容赋,“真是活该啊!睁眼瞎就该有这样的下场,放着珠玉不要,捧着一颗烂果子当宝。” “她也是你母亲。”慕容赋声音颤抖。 听得出来,他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那又如何?我又不在她膝下长大。”慕容凛往老婆子嘴里塞了一枚药丸,“吊着你一口气,让你能多活两年,不过也就是两年,这屎尿糊在床上的滋味,应该挺有趣吧?你生我一场,我还你两年寿数,也算是彻底扯平了。” 慕容赋想站起来,可他现在是个废人,整个慕容家破败得不成样子,东西该卖的卖,典当的典当,身边也就只剩下一个孔三,和春花嬷嬷,以及一个老厨娘。 这府,什么人都没了。 空荡荡的,荒草漫长。 哦不,现在是雪落满院无人扫。 “把你找回来,不是让你来奚落的,是等着你救命。”慕容赋咬着牙。 若不是慕容赐还偶尔来接济一下,慕容赋也活不到现在,老夫人的药……也都是硬熬着。 “救命?”慕容凛想了想,“我救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你们确定找我回来是救命的?我是个毒医,不是活菩萨,你们要找活菩萨得去如归堂,那才是救人的主。” 慕容赋闭了闭眼,“你真的不愿意救母亲吗?” “救了,没死,也死不了。”慕容凛偏头看向慕容赋,蒙着遮脸布的面巾下,依旧能看出一道横贯整张脸的胎记。 这胎记是与生俱来的,当年就是因为这胎记,他们当他是怪物,把他养到几岁之后就丢出去了,自生自灭的结果便是他成了毒医。 因为被毒医捡走了,变成了药人,药人没死,最后接手成毒医。 看看,这就是养育之恩。 “你闺女比我有出息,也比我硬气。”慕容凛想了想,“这要是我闺女该有多好?” 慕容赋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么好的天赋,真是浪费了。”慕容凛皱了皱眉,“要是她喊我一声爹,我就把毒功都交给她,如此一来,倒是后继有人了。” 慕容赋浑身都在颤抖,“你……” “你什么你?你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哪有资格当她爹?青州的时候见她那一眼,我便觉得,那该是我女儿才对,多么好的姑娘,精通医术又聪慧,怎么就落你手里了?”慕容凛直摇头。 不公平,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 第503章 等我来娶你 慕容赋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原本想着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之前大哥一直提及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哥,说是在江湖上也有不小的名气。 情分不深,但是有血缘关系,在濒死之前,慕容赋想要试一试,没想到……对方回来了,可不是冲着救命来的。 “缘分尽的时候,得认命,不管是亲情还是别的。”慕容凛瞧了一眼慕容赋,“想站起来吗?” 慕容赋猛地握紧了木轮车的扶手。 “我有法子。”慕容凛开口,“前提是,你站起来之后别再去找她麻烦。虽然你们都断亲了,可我知道你那个老不死的大哥……” “也是你的大哥!”慕容赋驳斥。 慕容凛摆手,“我跟你们除了一个娘胎出来,没别的关系,我连爹娘都不想要,要什么手足啊?你们把我找回来,也不是念着手足之情,要不然过去这十几二十年的,你们尽享荣华富贵的时候为什么不找?落魄了才想起我,这不是念旧,是你们没招了。” 慕容赋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现实就是如此,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谁还没个心眼呢? “我这人比较小气,毕竟小小年纪就行走江湖,所以很多事情很是较真。”慕容凛继续道,“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慕容赋盯着他,那眼神若是能杀人,大概已经将慕容凛千刀万剐。 好半晌,慕容赋才开口,“你真的是想拿她当女儿吗?” “不然呢?”慕容凛轻嗤,“我跟你这无情爹可不一样,咱的心是热的。” 慕容赋有气无力的闭上眼,“你的心是毒的。” “慕容府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现在你一无所有了。”慕容凛继续道,“还是乖乖听话为好,别操心那么多,毕竟有些事情已经不是你能插手的。” 慕容赋不说话。 “我让你恢复如常,你带着母亲回老宅去吧!”慕容凛瞧着窗外的雪,“上京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 慕容赋终是睁眼看他,“好。”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选择。 没死,吊着一口气。 那是慕容瑾芝没有赶尽杀绝,是因为不想背上弑父的骂名,但不代表她心慈手软。一旦慕容赋有异样的举动,她或者是背后的那些人,乃至于胡家,都不会放过他。 人,都是向生而活的。 没人会真的甘心求死。 越是濒死,越是挣扎。 从慕容府出来之后,慕容凛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这大雪天的,得找个好地方休息休息,慕容府这烂摊子,还是他们自己收拾去吧! 今日的雪,下得可真大。 不远处,有人无声无息的驻足。 “世子?”孙九轻唤,“怎么了?” 容御幽然吐出一口气,“那人的身上,有煞气。” 是煞气,而不是杀气。 “世子认识他?”孙九问。 容御没说话。 但有时候,沉默也是回答。 “那卑职派人盯着他。”孙九低声开口。 容御点头,转身离开。 如归堂。 慕容瑾芝没想到容御会过来,“年关将近,雪灾之事未了,城外不少流民不安,锦衣卫应该更忙才是,没想到你这会过来?” “原本是休沐的,但是赈灾之事出了点问题,所以得有人盯着,要不然周家父子就得翻了天了。”容御意味深长的开口,“不过今日,我发现城中进了一些江湖人,陌生面孔,偶尔会在如归堂附近转悠,你当小心谨慎,有所防范。” 慕容瑾芝将药材倒入药罐子里,“我闻到了。” 容御皱眉,“你闻到了?” “之前我与小鱼发现有人在如归堂附近转悠,一时间没想起来,后来想了很久,才恍惚想起来,似乎是在青州的时候闻到过。”慕容瑾芝往药罐子里倒水,转手拿起了蒲扇,“青州城外,一面之缘。” 她的记性,素来是极好的。 “青州?”容御面色微沉。 那真不是个好地方! 从那里出来的“故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还敢在她跟前晃悠,十有八九是有所图谋,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到底想做什么? “嗯!”慕容瑾芝应声,“你放心,我如今身子好转,已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倒是你们得格外当心,我最近又炼制了一炉解毒丸,比之前给你的更甚,你一定要收好,身边亲卫也备上两颗。” 容御心下咯噔一下,“你是觉得,他们可能是冲着朝堂来的?” “我没觉得,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慕容瑾芝坐在小板凳上,摇扇煎药,“这些江湖人可不讲什么道义,防范于未然总归是好事。” 容御颔首,“好!” “还有便是。”慕容瑾芝转头看他,“你说周家父子?” 容御瞧了一眼周遭,孙九在外面守着,倒是还算安全,“嗯!” 他不便多说,以防隔墙有耳。 “恩怨早就两清,你若是有什么动静,不必顾虑我。”慕容瑾芝摇蒲扇的手一顿,“我知道你素来是公正的,但总要多说两句,免得你心里有刺。若是贪墨赈灾银子,或者是做了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合该不得好死。” 容御握住她摇蒲扇的手,“好好的,等我娶你。” “嗯!”她笑着点头,“我等着呢!” 过完这个年,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真好…… 很期待…… 第504章 上京要变天了 大雪纷纷扬扬,这一次的大雪来得很急很猛,城西的屋舍都被压垮了不少,眼见着年关将近,皆是手忙脚乱。 慕容瑾芝有些担忧,这两日连行路都不方便了,街上日日有人扫雪,可这雪一直下,未能消融,实在是出行有碍,连马车都不好坐了。 “小姐,这么冷的天还是别出去了?要不然咱住在如归堂也可以,不然这进出不方便。”小鱼撑着伞,小心翼翼的跟在慕容瑾芝的身侧。 慕容瑾芝倒是不在意这些,“不妨事,我们走得小心点便罢!” 如归堂那么多人等着,掌柜和伙计这会应该忙疯了。 城外的粥棚,这两日也有些撑不住,风雪太大根本没办法弄,流民太多影响城中的治安,到处都是乱糟糟的,隐患一触即发。 今日的如归堂,来了一人。 一进门,慕容瑾芝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当即面色一沉,身子微僵。 小鱼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小姐的异常,当下面色一紧,“小姐?” “你先进去。”慕容瑾芝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小鱼张了张嘴,可大堂里还有不少人,所以闹起来,还是她们吃亏,思及此处,小鱼只能抬步离开,但是也不是真的离开,而是藏在了门帘后面。 若是那人敢轻举妄动,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侄女。”慕容凛开口。 慕容瑾芝听这话,就猜到了眼前人是谁,“你出来了。” “什么叫你出来了?这还说得我好像下过大牢似的。”慕容凛瞧着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小侄女,咱是至亲,不需要如此生疏,更何况在青州的时候,我还帮过你们呢!” 慕容瑾芝轻嗤两声,“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小侄女,不带这么没良心的,咱好歹也是有过过命的交情。”慕容凛端起杯盏浅呷一口,面色略显凝重,“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三叔啊!” 三叔? 呵。 这话可真是把慕容瑾芝给逗笑了,“三叔?你知道我跟慕容家已经闹掰了吧?” “知道,断亲了。”慕容凛开口,“但那又如何呢?他们不认你,我认你就足够了,来了上京这么久,实在是没忍住,就来看看你。” 慕容瑾芝实在是闹不明白,这位三叔想干什么? “有话直说吧!我们都没有交情,真的不需要虚以为蛇,也不需要过分的亲昵。”慕容瑾芝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得可怕。 慕容瑾芝这话,说得慕容凛面露痛心之色,“是你爹那老匹夫没眼光,是那老婆子太狠毒,跟你没什么关系,慕容家是个虎狼窝,早点出来是好事,何况你是真的有本事,竟然自己挣脱了枷锁,真是不容易。” 话说到这份上,慕容瑾芝沉默了。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还是说,这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 慕容瑾芝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沾染上慕容家的事情,一点都不想! “既然你都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现在可以离开了,我这里不欢迎慕容家的事情。”慕容瑾芝冷着脸,“来人,送客。” 慕容瑾芝转身就走,掌柜赶紧上前,“这位爷,咱这里是医馆,你还是走吧!” “你就不担心吗?”慕容凛开口,“我是用毒之人。” 脚步一顿,慕容瑾芝眉心微蹙。 “慕容瑾芝。”慕容凛开口。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我姓胡。” “小侄女!”慕容凛上前,“只有我想去和不想留的地方,没有赶我走的人。我若是非要待在这里,你们谁都拦不住我。” 慕容瑾芝想了想,“进后院吧,这里不合适。” 闻言,慕容凛赶紧跟上。 掌柜欲言又止,但想着自家东家的本事,到了嘴边的话又讪讪的咽了回去,罢了,这是东家的意思,若是真的有什么事,东家应该会喊出声来吧? 后院。 “你这地方倒是不错,很是安静,地方也敞亮。就是你太忙了,这么多人救得过来吗?下这么大的雪,每天都有人冻死,每天都有人感染风寒,一传十,十传百,你没有能力力挽狂澜。”慕容凛环顾四周,“大夫不好当,救死扶伤的大夫更不好当。” 慕容瑾芝不以为意,“既然做了大夫,自然早有准备,何须你聒噪。说吧,他们让你来干什么?这次又想作什么妖?” “你觉得,是慕容赋派我来的?”慕容凛眉心微蹙,“你觉得你爹那个废物,能使唤得了我?” 慕容瑾芝目色冷凝,“那不还有一个没死的老废物吗?” “生了我,不代表对我有恩,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听那个老废物的话?”慕容凛被逗笑了,“你太看得起慕容家的血脉了。” 慕容瑾芝没说话。 “你慕容瑾芝都能断亲,怎么料定我慕容凛不是个冷血的怪物?又或者是,骨子里就该是这样的人。一个两个,都是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慕容凛直勾勾的盯着慕容瑾芝,“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一类人。” 慕容瑾芝退后两步,“我们不是一类人,我姓胡,身上不可能有慕容家的冷血血脉,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我这将门之女脾气暴躁,怕是一不留神会对你下手。” “杀了我?”慕容凛挑眉。 慕容瑾芝敛眸,“也不是不可以。” “好好好,这才是我看中的人,小侄女,你是越来越合我胃口了。”慕容凛笑盈盈的看着她,“小侄女,你说……你要不要当我女儿?” 慕容瑾芝:“??” 远处的小鱼探出头来,什么意思?说什么? 这人脑子有坑? 女儿? “你考虑考虑?”慕容凛凑近了她,“当慕容赋的女儿,太掉分了,不如你来做我女儿,我将这毕生的毒功都传给你,让你继承我的衣钵。” 慕容瑾芝又退了两步,“你脑子有病!你的衣钵是什么稀罕物吗?我有师父,师父会教,谁稀罕你的毒功。” “你当我闺女吧!”慕容凛眼里放着光,“我一定不会跟你爹那样蠢笨,我会好好的对你,如珠如宝一般,将你捧在掌心里。” 慕容瑾芝难得有这样厌恶的神色,“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毒哑你。” “你看看你看看,我们是一类人。”慕容凛有些兴奋,“你也喜欢用毒,这怎么不算是父女之情呢?” 小鱼一下子窜出来,“小姐啊小姐,这人脑子被驴踢了。哪有人抢女儿的?何况我瞧着他,脑子不太清楚,是不是……疯子?” “你才是疯子,老子脑子清楚得很!”慕容凛恶狠狠的盯着小鱼,“你这丫头惯会胡言乱语,看样子是留不得了?” 慕容瑾芝陡然伸手,黑着脸挡在了小鱼跟前,“慕容凛。” “叫爹。”慕容凛眼巴巴的看着她。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滚出去,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小侄女,我是认真的。”慕容凛压低了声音,“何况你也需要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来了上京这段时间,我可是查得一清二楚。” 慕容瑾芝眯起危险的眸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京要变天了,你会需要我的,至少可以保命!”慕容凛阴测测的开口,笑得那叫一个洋洋得意,“慕容家那两个废物,我已经帮你收拾了,只剩下一口气,但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至少等到你成亲之后。但是上京的那些事,你什么都做不了。” 慕容瑾芝想起了容御说的那些话,有不少江湖人进了上京,慕容凛也是其中之一,这是否意味着…… 第505章 他的目的,可能是她一身的骨血 “江湖人了不起吗?”慕容瑾芝轻嗤,“江湖人如何比得锦衣卫?你以为如此,我便会害怕吗?不过是宵小之辈,这可是天子脚下。” 慕容凛不以为意,“天子脚下又如何?这天底下的事情,谁还说得准呢?” “是吗?”慕容瑾芝冷笑,“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我倒是真的不信你们能闹出什么事来。” 慕容凛眼角眉梢微挑,“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也会用毒。”慕容瑾芝回望着他。 四目相对,各自沉默。 小鱼一直没说话,她是脑子不多,但一直跟着慕容瑾芝,两人之间的默契不是谁都可以相提并论的,她虽然听不太懂,但一直没敢插嘴,因为她能察觉到小姐的情绪异常。 每次小姐情绪异常的时候,就代表着小姐发现了什么? 这个慕容凛,藏着秘密! “你的毒不如我。”慕容凛好似来了劲儿。 慕容瑾芝冷笑,面露不屑之色,“你知道我师父是阎王泣吧?” “阎王泣的本意,是从燕王手里救人,本质上与我大相径庭。”慕容凛不以为意,“杀人的和救人的,你觉得哪个更厉害?” 慕容瑾芝掸了掸衣袖,“救人的。杀人很容易,救人有多难,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你若非要比一比的话,我也是可以答应的。”慕容凛的手,动了。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与作无意义之争,请吧!”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再来。”慕容凛瞧着眼前人,“小丫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这样的好父亲,一定要答应我啊!” 小鱼忍不住了,“你是活不起了吗?非要抢个闺女回家,怎么着,给你送终啊?” “你说什么?”慕容凛面色陡沉。 下一刻,孙未解已经站在后门,抖落了伞面上的积雪,“你跑到如归堂来,欺我的徒子徒孙,是觉得我这阎王泣不中用了?” “阎王泣!”慕容凛眯起眸子。 慕容瑾芝睨了小鱼一眼,小鱼当即冲着孙未解跑去,“老头,有人挖你墙角,你快解决他,不然你唯一的徒弟没了!你老了没人送终。” “要你废话?”孙未解又不是没听到,冷着脸看向慕容凛,“报上名来!” 慕容凛嗤笑两声,“没想到啊,你竟然在这?这么好的机会,还真想试试呢!” “喂。”慕容瑾芝沉着脸,“这是我的如归堂,谁敢在这里动手,别怪我不客气,不管是师父还是外人,我都不会放过。还有,若是要比试就堂堂正正的比试,但如果伤及无辜,殃及百姓,我必翻脸!” 丑话得说在前面,否则真的闹出什么灾祸来,谁也躲不过。 孙未解当然知道,慕容瑾芝这话是冲着慕容凛去的,但是她既然说了,自己这个师父就该捧场,免得让外人看了热闹。 慕容瑾芝面色黑沉,“还不走?” “这就走。”慕容凛斜睨了孙未解一眼,“所以你要当心了,以后可能就没徒弟了,这如归堂这小徒弟,以后都归我了。三日后我再来!” 孙未解冷笑,“三日后,我也会在这里等你,且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人走了,但雪还在下。 慕容瑾芝如释重负,孙未解狐疑的看向慕容瑾芝,“他就是你那个三叔?” “前三叔。”小鱼订正。 孙未解被噎了一下,“废话,我知道。” “那你还说什么三叔?就那疯子,也配当小姐的三叔吗?”小鱼哼哼唧唧两声,“对了老头,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总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你徒弟吧?” 孙未解冷笑,“我能让他得逞?自己的名号不要了?” “师父想如何?”慕容瑾芝问。 孙未解看向她,“我是个能忍气吞声的师父吗?” “自然不是。”慕容瑾芝摇头,“但是师父也得想清楚,之前在青州他是出过手的,我见识过,不是简单的主,师父莫要大意。” 孙未解挑眉,“青州?青州……” “我之前在慕容家听我母亲提起过,他自小因为面上胎记被人丢了出去,后来让人捡走,练成了药人,但后来……他就成毒医。”慕容瑾芝解释,“母亲提过,这人阴狠毒辣,为人处世全凭心意,不管他人死活。” 小鱼愕然,“这么狠?” “嗯!”慕容瑾芝颔首。 小鱼恍然大悟,“所以之前他是想对我出手,小姐拦住了他?” “嗯!”慕容瑾芝应声,“我不信他是真的想拿我当女儿,十有八九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被他惦记上了,然后找了个由头。说不准,是因为我这副身子骨,如当日那些前朝余孽一般,惦记着拿我一身的骨血炼药呢!” 小鱼:“……” 孙未解面色微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又是冲着你身上的狐魅而来,奇毒有奇效,若是真的把你炼化了,那这是毒也是药的功效,绝非寻常可比。” “敢情都拿我当药材了。”慕容瑾芝扶额,“这帮狗东西!” 小鱼喉间滚动,“我去买个大炉子,先把他给炼了!” “不着急,还有一件事得先办。”慕容瑾芝摁住她。 孙未解与小鱼都愣了愣,“什么事?” 第506章 一门心思,只想早点娶她 容御来得很快,脸色也不太好看,可见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慕容瑾芝素来是个谨慎之人,也是个能独立处理事情的人,若是她都搞不定,就说明问题有些棘手了。 “世子来了。”小鱼忙道。 慕容瑾芝抬眸,放下了手中的蒲扇。 “师父也在?”容御诧异。 孙九心下咯噔,阎王泣也守在这里? 完了,肯定出事了! “怎么了?”容御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慕容瑾芝,第一时间查看着她的周身状况,“受伤了吗?还是宁远侯府的人又来了?” “都不是。”慕容瑾芝摇头,“是慕容家的老三。” 孙九愕然,“慕容家现在穷得叮当响,一老一少都在等死,怎么还敢来这作妖?看样子是不想活过这个年了!” “不对,老三?”容御听出了不对。 若是慕容赋他们,慕容瑾芝不会让他急急忙忙的回来。 “慕容凛!”慕容瑾芝解释,“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常年游历在外,跟慕容家其实没太多的交情,他是个毒医,之前在青州的时候,帮过我们一次。但他没有正式露面,原以为是泛泛之交,萍水相逢,没想到今日找上门来了。” 容御想起来了,“你是说……青州。” “对!”慕容瑾芝点点头,“他今日来,非要拉着我当他的女儿,而且还跟我杠上了,连师父都被拉出来要跟他比试。” 容御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孙九差点咬到舌头,“什么什么东西?闺女?” “可不是嘛,那个脑子进水的慕容凛,简直就是脑子有坑。”小鱼开始吐槽,“进来就要认闺女,不认还不答应,还要打要杀的,一口一个继承衣钵,我瞧着他就是心怀不轨,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容御看向慕容瑾芝,面色更沉了几分,“说说你的怀疑。” “我们都觉得,他既是毒医,十有八九是冲着我这一身的骨血来的。”慕容瑾芝坦诚,“我身上的毒,导致这一身的骨血成了极好的药性载体,但凡想要炼制最好的毒或者是解药,我都是最好的药材。” 那一瞬,容御沉默了。 孙九沉默了。 孙未解不说话。 小鱼喉间滚动,亦是无话可说。 看到此情此景,容御还有什么不明白? 自家媳妇,又被人惦记上了。不是被惦记美貌,而是被人连骨头渣都惦记上了,真是一帮该死的东西! “骨血?”容御以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这帮人怎么敢的? “要拿小姐炼药,先过我这关。”小鱼咬牙切齿。 孙九哼哼两声,“直接把他剁了就完事了。” “还有件事。”慕容瑾芝拽着容御进屋。 孙九:“??” 还有什么事? 小鱼大概清楚,自家小姐想说什么。 关起门来,好说话。 孙未解竖起了耳朵,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自己要不要听一耳朵呢?这样听墙角,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然而下一刻,孙未解心中的愧疚感全部消失了。 小鱼就蹲在窗下,耳朵贴在墙根处,恨不能将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得,孙九也默默蹲下了。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最近是不是有不少江湖人进了上京?” “是!”容御回答,“这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慕容瑾芝颔首,“慕容凛知道这事。” 容御盯着她。 那这就不是简单的江湖事了。 “如此这般,说明里面大有文章。”慕容瑾芝和容御的心思是一样的,所以她一开口,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上京要变天,而且这些因素里面,那些江湖人便是其中之一。 慕容瑾芝说的意思很清楚,可以利用慕容凛,撬开这关键的口子,言外之意就是不许锦衣卫擅自动作,先看看慕容凛这边的动作再说。 “好!” 容御伸手,轻轻的把人揽入怀中。 “局势不稳,你当小心。”慕容瑾芝提醒他。 容御应声,“你也是。” 慕容瑾芝伏在他怀里,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解毒丸一定要带在身上。”慕容瑾芝叮嘱,“切莫大意。” 容御抱紧了她,“婚期不变,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慕容瑾芝低头笑了笑,“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老惦记着这些事情。” “别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唯有娶你这件事,刻不容缓。”容御是一刻都不想等了,抱在怀里,却始终觉得不踏实,没拐回家的心上人,都有被人拐走的可能。 她太好了,多少人惦记着! 他心慌,他难受…… “放心吧,嫁你嫁你,这辈子只嫁给你,这样总能安心了吧?”慕容瑾芝也表示很无奈,这厮如今就跟疯魔了一般,死死的将娶亲这事挂在心头,恨不能明日就是新婚。 容御忽然道,“对了,皇后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慕容瑾芝抬头。 皇后中毒了,上次在宫里她给皇后探过脉,但是始终没有给与回应,按照时间算一算,皇后是该着急了,毕竟那毒虽然是慢性毒,可毕竟也是要命的东西。 宫里的太医没办法,甚至于皇后入了必死之局,所以皇后必须得借助外力,太子刚刚监国,绝对不能生事,否则皇帝那边一定会褫夺太子的权。 “我估计这两日,就该来找你了,多半是夜里有动静,你自己提着心。”容御叮嘱,“我会让人在宫里候着,若是真的有事,必定与你接应。” 慕容瑾芝点点头,“我明白了,只是……治还是不治?” “治,也不治。”容御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慕容瑾芝愣了愣,转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去当奸臣,真是可惜了。” “若是有机会,也可以让芝儿见识一下,我当奸臣的潜力。”容御在她唇上亲了亲,慕容瑾芝温柔的回应着。 门外,三个人都捂着嘴,听得唇角弯弯…… 第507章 容御都猜到了 容御走的时候,孙未解揉着酸疼的腿,“真是老了,老了,蹲墙角都蹲不住咯,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是难受。” “你可真是没什么用了。”小鱼直摇头,大步流星的进了门,“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瑾芝面颊微红,“有点热,没事。” 容御走了,但余温还在。 气息还在。 “小姐,你说那个慕容凛,到底还想如何?”小鱼有些担心,“真的会拿你……” 炼药吗? 活人啊!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下得去手? 慕容瑾芝瞧着小鱼,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怕什么?这不是还有锦衣卫吗?还有那么多人。” “嗯!”小鱼点点头,“我觉得应该给如归堂或者是家里,弄点机关之类的,不能坐以待毙,得有点陷阱才行,我明日就找孙九去。” 孙九是锦衣卫的人,所以他应该懂得很多暗箭伤人的事情。 这样的东西,越多越好。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极好。” 她赞同。 “不过,白日里得小心,不要误伤无辜。”慕容瑾芝叮嘱,“暗器这东西虽好,但我们这里毕竟是熟人居多,你要掂量着。” 小鱼颔首,“我都知道的。” “那三日后,我再来?”孙未解挑眉看向慕容瑾芝。 慕容瑾芝点点头,“若是有意外突发事件,我也会及时找你的,师父这几日莫要乱走动,城内如今不太平,谁也不知道那些人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知道。”孙未解深吸一口气,“你说,这要是真的乱起来,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是……” 谋朝篡位,新帝登基? 想想,还真是刺激! 孙未解走了,慕容瑾芝站在窗口位置看雪,瞧着纷纷的落雪飘洒人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还真是让人有点心寒呢! 果然,容御还是比较了解宫里的那些做派。 夜里的时候,宫里来了。 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心腹红杏。 一身黑色的斗篷,把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在外面,脸上也是蒙着遮脸布,不可不谓之小心谨慎。 “姑姑?您这是?”慕容瑾芝故作不解。 人是从角门进来的,避开了胡家的所有人,甚至于没敢惊动胡长珏。 当然,胡长珏是知道的。 胡家就这么大,奴仆都是忠心的那一批,怎么可能真的瞒着家主,只不过是惊动和故作不惊的区别罢了! 慕容瑾芝的脸上表情,几乎没有任何的做作,至少在红杏看来,很是真实。 “娘娘身子不太好,想请姑娘进宫一趟。只有姑娘的医术最让皇后娘娘放心,其他人……娘娘信不过。”红杏开门见山。 小鱼不吱声。 慕容瑾芝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可见皇后这病是来得很着急,毒发了?还是说,其他的什么症状,让皇后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 但不管是哪一种,皇后都急了…… “这白日里为何不来?”慕容瑾芝快速收拾药箱,“夜里这着急忙慌的,倒是有点措手不及。” 红杏深吸一口气,“委实是事发突然,你想必也清楚,如今情况有些特殊,太子殿下监国,是皇上给与的机会,若是皇后娘娘这边出了异常,势必会影响到太子殿下的周全,所以娘娘不许我们声张。此番出来,也是实属无奈。” “惊动太医,就是惊动了皇上。”慕容瑾芝接过话茬,一副聪慧明白的样子。 红杏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如此,只能请姑娘亲自走一遭了,为娘娘看诊。娘娘不愿意惊动宫里的任何人,姑娘进宫的时候也得万分小心。” “娘娘对我有恩,我自然是要救的,还请姑姑带路,我这就走。”慕容瑾芝提起了药箱,“小鱼,跟上!” 小鱼颔首,“是!” 慕容瑾芝抬步就走。 红杏暗自松了口气,在她看来,慕容瑾芝是真的好说话,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一点都没有扭捏,可见年龄摆在这里,又没有接触过宫里的弯弯绕绕,纵然再聪明,也会受制于人。 慕容瑾芝跟在红杏的身后上了马车,马车快速离开。 慕容谨言探出头来,“小舅舅,就这么放任姐姐被他们带走吗?会没事吗?这宫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这要是……” “放心吧,你姐姐自有盘算,她早就在等着了。”胡长珏还是比较了解慕容瑾芝的,“还有,你阿姐的事情不要乱打听,你年纪还小,有时候那些弯弯绕绕,不清楚最好,免得哪天有人设局套你的话,反而耽误了你姐姐和你姐夫的大事。” 慕容谨言了悟,“不知道,最安全。” “嗯!”胡长珏应声,“不知道,最安全。”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慕容瑾芝要做的事情,肯定会跟皇室挂钩,这里面的生杀予夺,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的,多少人囫囵个的进去,死无全尸的出来,甚至于出不来。 自古无情,帝王家! 慕容瑾芝进了宫,等她回来就知道有什么事情了? 未央宫。 慕容瑾芝毕恭毕敬的行礼,“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皇后这会整个人都是蔫蔫的,靠在床榻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得出来有一半是装的,因为那毒不是这样的表现。 慕容瑾芝起身,“娘娘,您是哪儿不舒服?” “这段时间一直病着,提不起劲儿来,夜里吃什么都吐,太医都来看了,说是肠胃不适,但是……”皇后奄奄一息,“本宫知道,这不对劲,这不是肠胃不适。” 慕容瑾芝赶紧上前,“那我给娘娘看看?” “芝儿?”皇后看向她,“你怕吗?” 慕容瑾芝已经取出了脉诊,“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雪,来的路上的确有些担心,娘娘若是无恙,便是值得的。” “你真是个好姑娘,沉舟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皇后伸出手,“芝儿,你该知道的,本宫一直都站在你和沉重这边。太子那边,亦是看重沉舟。” 慕容瑾芝垂下眼帘。 来了来了,这是开始示弱,开始拉拢了,容御真的什么都猜到了。 治,也不治。 还真是个好妙招! 慕容瑾芝为皇后探脉,“娘娘别担心,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我应该都能试一试。” 冰凉的指尖,搭在了腕脉上。 果然,中毒已深,真假参半…… 第508章 宫里的人,都八百个心眼子 见着慕容瑾芝不说话,皇后倒是不急于一时,似乎很是沉稳,不知道是等着慕容瑾芝开口,还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会就不着急了? 倒是红杏有些耐不住,虽然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可到底是一荣俱荣,若是主子真的有什么事情,那么等待她的也只有一个死。 这是宫里的规矩,主子出事,奴才陪葬。 “世子妃,娘娘她……”红杏有些着急。 皇后抬了抬手,“红杏!” “奴婢知罪!”红杏垂眸行礼,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皇后看向慕容瑾芝,“若是你觉得为难,那就回去吧!本宫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其实没办法解决,人活在这世上,总会被某些人某些事牵扯着,终究难以自主。” “娘娘多虑了,我方才不开口说话,纯粹是想着,该如何才能把话说清楚,怕说重了惹娘娘担心,说轻了娘娘又不信,万一掉以轻心,损伤凤体,便是我的不是。”慕容瑾芝温和开口。 红杏暗暗松了口气,“如此说来,娘娘的身子有望好转?” “那是自然。”慕容瑾芝回答,“娘娘这病症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不便言明,想必娘娘也清楚,所以我不能用太烈的药,也不能下太狠的针。” 皇后点点头,“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你只管动手便是,其他的会有人处置。” “好!”慕容瑾芝点点头,“我先为娘娘施针吧!” 红杏有些担心,“为何要施针?就不能直接开药吗?娘娘凤体尊贵,不能轻易损伤。” “施针是为了稳住心脉,娘娘最近一直心悸难眠,若不舒筋活络,药效减半。”慕容瑾芝温和解释,“当然,如果娘娘不急于一时,倒是可以慢慢来。” 皇后抬手,示意红杏不要开口。 “本宫缠绵病榻这些日子,委实日夜难眠,心悸难耐,实在是不爽利。”皇后闭了闭眼,“总觉得还有明日,可又怕一睁眼没了明日,这日子总归是不舒坦的。但最近后宫事多,本宫不能有所闪失,只能徐徐图之。”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能太快康复,快了就会让人看出来,所以得慢慢来,而这慢慢来的前提是得确保她安然无恙。 如此这般,的确有些难为慕容瑾芝了,所以皇后不说,让慕容瑾芝务必尽快,而是给她选择的机会,这同时也是一种择选。 看她,是否忠诚。 这后宫里的人,一个个都八百个心眼子,慕容瑾芝虽然聪慧,但自认为没把握跟这些人斗心眼子,毕竟这数十年磨出来的东西,和自己这寥寥十数年的光阴比起来,自己实在是不够看。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之前定下的策略,做她该做的事情,圆她该圆的谎话,不要心意左右,不要摇摆不定。 “既然娘娘不愿意施针,那我就换个法子,待会我教红杏姑姑一套按摩的手法,请姑姑每日两次为娘娘舒筋活络。”慕容瑾芝捋起了袖子,“不知道姑姑肯学吗?” 红杏行礼,“为了娘娘,奴婢什么都愿意。” “那就好!”慕容瑾芝颔首,“如此,还望姑姑记在心里。我先给娘娘开药,请姑姑让人煎药,等我教会了姑姑手法,娘娘就能喝药了。” “好!”红杏颔首。 皇后对此很是满意,“你主意不少,脑子活络,有你在,本宫很放心。” “多谢娘娘赞誉,芝儿蒙皇后娘娘庇护,亦想为娘娘尽一份力。”慕容瑾芝毕恭毕敬的行礼。 皇后表示很欣慰,“你能这么想,本宫亦是欣慰,说起来,本宫也是你的母家,咱们互为倚仗,才能走得更远。别看本宫是皇后,可这宫里的身份,都是皇上给的。帝王一句话,什么未央宫不未央宫的,不过是换个主子住罢了!” “娘娘?”慕容瑾芝提笔写下了方子,转手递给红杏。 红杏接过,快速转身离开。 “娘娘放心,我一定能治好娘娘。”慕容瑾芝笑得平静。 皇后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但谁都没表露在明面上。 人心,就是这么难测。 不多时,红杏便回来了,“药已经让人在煎了,很快就会送来,我派人专门盯着,不会有事。” “好!”慕容瑾芝点点头,“接下来你且看着点,我教你如何按摩。” 红杏应声。 及至后半夜的时候,慕容瑾芝出了宫。 “世子,人走了。”孙九回去汇报。 慕容瑾芝走了,安全,囫囵个的回了胡家。 容御就坐在偏院里,指尖摩挲着手中擦得锃亮的刀,烛光之下几乎能照清楚他那双冰冷的目光,“拎得清就活得久,囫囵个回去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拎不清,她出不去,谁也别想出去。 “对了,已经开始熬药了。”孙九压低声音。 容御敛眸,“没施针?” “不让施针。”孙九回答,“世子,你说皇后这是什么意思?世子妃的针法是极好的,施针不是好得更快吗?怎么就拒绝了呢?还是说,皇后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容御的刀子咣当一声入鞘,“如意算盘这事,若是说开了,那还算是如意算盘吗?你放心,总有人要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的。” “只怕是这一次,他们又得赖上世子妃了。”孙九有些担心,“世子,你说这要是真的治好了,那这事儿……世子妃会不会有危险?” 容御站起身来,“不会有危险,谁都不会动她,至少宫里的人都不敢,便是皇后和太子也得给我窝着,若是真的闹起来,谁都别落好。” 他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何况…… 第509章 小鱼!! 胡家。 慕容瑾芝回来的时候,慕容谨言还在门口守着,远远的看到马车回来,撒丫子就跑到了书房,去找了胡长珏。 “小舅舅,小舅舅!”慕容谨言有些着急,“阿姐回来了!” 胡长珏提着笔,笔尖的墨已经落在了纸上,瞬时晕开了一道墨渍,听得这话,悬在嗓子眼里的心里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天谢地。 慕容瑾芝下了马车,瞧一眼门口的雪,眉心微微拧起。 “小姐,怎么了?”小鱼不明所以,提着药箱跟在慕容瑾芝的身后,“怎么不进去呢?” 慕容瑾芝指了指地上的脚印,“刚跑的。” “瞧着不像是女子的脚印。”小鱼蹲在地上,仔细的看了看,“是小公子吗?还是家奴?又或者是什么细作之类的?” 慕容瑾芝起身,“都是忠仆,若是细作的话……跑得这么凌乱,该拖出去打死了,简直是个废物!盯梢都不会,还能做成什么事情?” “那倒也是!”小鱼点点头。 慕容瑾芝抬步朝着内里走去,踩着厚重的积雪,吱呀吱呀的响,在这寂静的夜里,还真是有点莫名的心安。 自家的安全感,真好! 回廊尽处,慕容谨言忽然探出头来,“阿姐,你回来了?” “回来了。”慕容瑾芝笑了笑,“一直在等我?” 慕容谨言点点头,“嗯,担心阿姐,小舅舅也没睡呢!” 都这么晚了,这爷俩居然都不睡。 “放心吧,我没事,你早些去休息,我去找小舅舅。”慕容瑾芝抬步朝书房走去,得跟小舅舅打个招呼有个交代,要不然的话,小舅舅会担心的。 小舅舅的身子虽然日渐康复,但早年伤及根本,所以还得小心翼翼的养着。 慕容瑾芝推门进去的时候,胡长珏已经恢复了神色,似乎就是在等着她,“回来了?” “嗯!”慕容瑾芝坐定,“是皇后。” 胡长珏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皇后中毒,大概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连夜召我进宫。”慕容瑾芝解释,“她不想惊动太医,又或者是太医也不管用。” 胡长珏的脸色微沉,“这大概是……” “宫里的那些事情,终究不是我能插手的。”慕容瑾芝敛眸。 胡长珏想了想,“和他通过消息了吗?” “嗯!”慕容瑾芝颔首。 如此,胡长珏如释重负。 只要容御都知道,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容御都是挡在第一位的那个人,天塌了也有容御担着,压下来的时候得先压着容御,自家外甥女……性命无忧。 慕容瑾芝知道小舅舅的心思,“小舅舅放心,皇后就算是有心要算计我,暂时也不能对我做什么,现在她的命在我手里。” “你不是说中毒了吗?”胡长珏不解,“你不是给她解毒?” 慕容瑾芝笑了,“小舅舅,我能活到现在,不是真的靠着一腔赤诚的。脑子这东西,有时候也得捎带一点,要不然我早死了。” “你是说……”胡长珏好似明白了什么,“你控制了皇后?” 慕容瑾芝敛眸,“不算是控制,只能说是留了一手,不过小舅舅可能不太明白,咱这些当大夫的总有保命技能。再者,我师父是谁?” 她师父可是阎王泣,能救人也能毒死人,非寻常可比。 让她救人,对方得坦诚。 对方不坦诚,就别怪她动手脚!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小舅舅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小舅舅怎样都可以。”胡长珏松了口气,“时辰不早了,去休息吧!” 慕容瑾芝颔首,转身离开书房。 小鱼已经铺好了床榻,这会已经在打哈欠了。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快困死了!”小鱼眼睛都睁不开了。 慕容瑾芝瞧着她恹恹欲睡的模样,“你快去睡吧,我也该休息了,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希望明日能停下,要不然的话,灾情就更严重了。” 外头的雪,真大。 翌日。 雪停。 这还真是个好事儿。 “小姐,我说什么来着?”小鱼嘿嘿笑着,“小姐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你一开口就雪停了,说什么就是什么,比桥下算命先生都要准。” 慕容瑾芝伸个懒腰,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只是运气好,我若真的是金口玉言,只盼着天下无伤,百姓安居乐业,如归堂门口罗雀。” “哪有人诅咒自己的?如归堂要是门口罗雀不就是没生意了吗?送上门来的银子都不要吗?”小鱼还是比较贪财的,她喜欢数银子的感觉。 慕容瑾芝看了她一眼,“没人生病,难道不好吗?我可以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一直看着人死去,看着那些人冻毙于风雪之中。” “倒也是!”小鱼撇撇嘴,“不过没关系,愿望总有一日会实现的,因为小姐是个大好人。” 慕容瑾芝阴测测的盯着小鱼,“你最近是不是学了什么东西,怎么说话有点不太对?收起你那些话本子,别一口一个好人,一口一个画大饼的,小心我把你丢出去。” 小鱼:“……” 小姐这也能察觉到? 话本子可是她花了不少钱买的,用的是私房钱,这要是丢出去,那还得了,心肝疼呢! 不丢! 绝对不丢! 话本子可好看了,以前字认得不多,所以看不太懂,如今看得多了,倒是越发的能识字了,这些粗俗的话本子,一看就懂,偶尔还有些小人画。 就是画着小人的那种,真是…… “小姐?”小鱼坐在马车上,笑盈盈的看着慕容瑾芝,“你喜欢话本子吗?” 慕容瑾芝阴测测的盯着她,又要开始发言了? “我有两本送的话本子,就是有点、有点那什么什么的,我想着小姐肯定会喜欢的,但是但是吧……这东西不适合我一个没有、没有那什么的姑娘,倒是很适合你和世子!”小鱼吞吞吐吐的,嬷嬷的塞给她一本话本子,“你先看看这本吧!我觉得还不错。” 慕容瑾芝:“??” 这丫头疯魔了? 自己看不够,还塞给她两本? “什么意思?”慕容瑾芝没明白。 小鱼笑得坏坏的,“和世子一起看,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些!” “你搞什么?”慕容瑾芝伸手接过,随手翻开,下一刻……瞬时面红耳赤,“小鱼!” 第510章 你外祖的死 这东西慕容瑾芝也有,只不过都是藏着掖着的,如今小鱼大张旗鼓的去书斋去搜罗,若是让人知晓,她还要不要活了? 再说了,这东西要是让容御瞧见了,回头真的成了亲,她怕是小命休矣…… 马车停下,慕容瑾芝慌忙下了马车,急急吼吼的进了门。 掌柜:“??” 伙计:“??” 这是怎么了? 小鱼怀里揣着话本,美滋滋的跟在后面。 “小鱼姑娘,东家这是怎么了?”掌柜赶紧凑上来。 小鱼嘿嘿笑着,“不妨事不妨事,女儿家的小事罢了!” 掌柜一知半解的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只是,什么样的女儿家小事,以至于让素来沉稳的东家都变成了害羞的小姑娘?这似乎有些不太对,但底下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罢了! 没事就好。 慕容瑾芝进了门,该收拾收拾,该炼药炼药,只是脑子里有些画面萦绕不去,真该念几遍清心诀,不然的话实在是没法静心。 快成亲了,免不得胡思乱想,有些东西还真不是人力能改变的。 心,不由自主。 “小姐,你怎么在发愣?”小鱼不解,拿着蒲扇轻摇,“还是说,小姐有心事?哦,我知道了,小姐一定是想着,要是早点和世子成亲就好了,这年怎么还是过不完呢?一眨眼就到元宵该多好?这婚期变来变去的,怎么就不能变成明天呢?” 慕容瑾芝白了她一眼,“少废话,干活!” “哦!”小鱼点点头,“对了小姐,那慕容家……” 这话还没说完,掌柜急急忙忙的进了门,“东家,慕容家来人了。” 小鱼一巴掌扇在嘴巴上,“我这乌鸦嘴啊!” “慕容凛?”慕容瑾芝揉着眉心。 掌柜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慕容赐,那个老大。” “他来干什么?”慕容瑾芝诧异了,“现在慕容家已经没人能撑起门楣了,一个刚崛起的族群顷刻间土崩瓦解,不忙着去收拾烂摊子,还有时间跑我这里来,是不想活了吗?” 小鱼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与世子的婚约?” “婚约又不是今日才定下,当初侯府大张旗鼓,十里红妆,多少人都知道了,要闹也该那时候闹,不至于拖到现在。”慕容瑾芝面色微沉。 小鱼摩挲着下巴,“难道是因为你那狗屁三叔回来了,所以慕容家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有人给撑腰了?” “这倒是有可能。”掌柜回答。 慕容瑾芝敛眸,“不管怎样,不能让人在如归堂闹起来。” “是!”掌柜颔首。 小鱼想了想,去前堂之前,偷摸去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要是对方真的太过分,她不介意暴揍对方一顿。 慕容瑾芝也是有些好奇,这慕容家现在还有脸跑自己面前作威作福?何况这慕容赐虽然官职地位,但好歹也得在朝堂混迹,知道侯府护着她,又怎么还敢舞过来? 果然,来的是慕容赐。 慕容瑾芝上下一打量,慕容家风光不再,如今慕容赐也颇为狼狈,要不是窝囊的蜷着,就这么点官位也是保不住的。 “慕容大人。”慕容瑾芝一开口,慕容赐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般难看。 这是嘲讽,是阴阳。 真是让人难受。 “芝儿,我……” 还不等慕容赐开口,慕容瑾芝已经抬手,“我们不熟。” 慕容赐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胡东家。” 改口就好。 慕容瑾芝问,“有事?” “你三叔来找你了。”慕容赐开口。 慕容瑾芝挑眉,“然后呢?” “你三叔的性子,你也是知道一二吧?”慕容赐盯着她。 慕容瑾芝不说话。 慕容赐又道,“他来找你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鱼有些忍不住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要是放不出来就滚!如归堂是治病救人的,不是你的说书场子!我们可没功夫,在这里听你胡咧咧。掌柜的,送客!” 掌柜旋即上前,“这位大人,请!” “我可以让他离开。”慕容赐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离开? 慕容赐以为自己是谁? 慕容凛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就不会死赖在如归堂不肯走了,所以慕容赐的话不可信,他必定是抱着其他目的而来。 “你做不到。”慕容瑾芝转身,懒得跟他废话,“慕容家跟他没关系,他回来也不是冲着你们,所以你的话作不了数,你做不了他的主。奉劝一句,不要说大话,否则容易闪了舌头。若是一不留神激怒了他,只怕你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儿去。” 她要走,他却拦住了她。 “你如何知道我不行?他回来,是因为我找他回来,你父亲已经重新站起来了,就一副药的功夫,你三叔的医术远胜过你。”慕容凛斩钉截铁,听起来好像胸有成竹似的。 别说是慕容瑾芝,便是边上的掌柜都跟着笑了。 “质疑什么都成,不要质疑东家的医术。”掌柜叹口气,“慕容大人,开玩笑就去外头,咱忙着呢,没空陪你在这里吹牛。” 慕容赐咬着牙,“我认真的!” “你的认真不作数。”慕容瑾芝冷眼看他,“慕容赐,我看你年纪大,才给你几分薄面,你若非要胡搅蛮缠,我就把你丢出去。” 慕容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我想说的是,我说的话是作数的。若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你想得到什么?”慕容瑾芝问。 先是一批江湖人,后是慕容凛,现在来个慕容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慕容凛深吸一口气,“请侯府和容世子能高抬贵手,放慕容家一马。” 小鱼笑了,“世子又不是放马的,自己不努力,总觉得别人在绊你一跤,多大的脸呢?” “他来上京,目的不纯,你就不想知道吗?”慕容赐幽幽开口,“我找他回来是一回事,而他真的回来,则是另一回事。你真的不想知道原因吗?比如说你的外祖父,还有胡家大郎……” 慕容瑾芝徐徐僵直脊背,目光愈发冷冽,“你说什么?” 外祖父? 胡家大郎? 那时候她还年幼,对于外祖父和大舅的死,其实知道的不多,大家都说他们是战死沙场,没有说别的什么事情,所以这里面……慕容家不会参与了什么吧? 第511章 他们真的是战死的吗? 慕容赐走了之后,慕容瑾芝就坐在后院。 雪停了,阳光很好。 可是冷! 彻骨的寒冷,那种冷是没办法用言语形容的冷,就好像是从骨子里渗进来的寒凉,钻进了骨头缝里,钻进了心坎里,让人止不住打颤。 慕容赐和慕容瑾芝说话的时候是关起门来说的,所以小鱼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瞧着慕容赐走了之后,小姐就一个人坐在窗口位置,一言不发,神情萎靡。 这是究竟怎么了? “小姐?”小鱼有些害怕,“你怎么了?小姐,你说句话,别吓我。” 她真的从来没见过小姐这个样子,哪怕是在宜阳老宅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如此神情凝重,让人看着心惊胆战。 小姐这样子,让人很害怕。 像什么呢? 仿佛是凝了一层霜,结了一层冰。 “小鱼,你说这世上有没有报应啊?”慕容瑾芝忽然开口。 小鱼:“??” 啊? 报应? 什么报应? 慕容瑾芝这话似乎是有些暗示? “小姐,报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有些人干了一辈子的坏事,也没见着报应,所谓的后代子孙报应,不过是时间到了而已,若是真的有报应,应该是当场就报。”小鱼脑子简单,所以说法也简单。 报应,就该当时就报。 杀人偿命,恶人挨雷劈。 看不见的报应,都不算报应…… 天还没黑,慕容瑾芝转身就跑。 “小姐?小姐你去哪儿?”小鱼在后面追着跑。 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回家,不必着急。”慕容瑾芝丢下一句话,便急急忙忙的回了胡家。 回家? 小鱼更不明白了,愣在了原地。 回家用得着这么着急吗?胡舅爷又不会跑路,犯得着这火急火燎的?除非是慕容赐说了什么,以至于让小姐变得这么激动。 “该死,那王八犊子到底说了什么?”小鱼急得直跺脚,“小姐小姐你慢点,别跑太快,雪天路滑,你小心脚下。” 跑得这么快,万一摔倒怎么办? 比如说,小鱼! 孙九一个轻拽,险些把小鱼拽飞。 “你干什么,火急火燎的?”孙九诧异,“不知道雪天路滑,这要是摔一跤,那还得了?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小姐呢?世子妃呢?” 这二人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按理说不至于一个落单,但是左看右看也没瞧见世子妃的踪影,孙九本就是谨慎之人,自然是提高警惕。 “小姐回家了。”小鱼叹口气。 孙九不解,“那你怎么在这?” “今日慕容赐来找小姐,提及了老将,军,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姐就变得怪怪的,这会已经跑回去了,很着急的样子。”小鱼满脸忧虑。 孙九面色陡沉,“你说慕容赐?慕容家的人,怎么还敢上门?是世子给的教训还不够?” “我觉得是教训还不够,要不然不至于如此蹬鼻子上脸。”小鱼哼哼两声,“不能放过他们!” 孙九想了想,压低声音问,“他们议事的时候,你不在吗?” “不让我听。”小鱼摩挲着下巴,“小姐很少有避着我的时候,但是这一次估计事情不小,但小姐不说,我就没敢问。” 孙九心里咯噔咯噔的,事情不小! 完了完了! “那我跟世子打声招呼,有些话不敢告诉你,多半是怕你往外说,或者是世子妃心里没底。”孙九心里不得劲,“你快回去,别让你家小姐出事。” 孙九这话刚说完,小鱼便急急忙忙的离开。 见此,孙九转身就跑。 这事得尽快告诉世子。 胡家。 慕容瑾芝直接闯进了书房,胡长珏正在写信,一时间来不及收笔,眉心微微一凝。 “这个时辰,你不是在如归堂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胡长珏轻轻的咳嗽两声。 最近下雪天寒,他这身子到底是亏空了多年,有些吃不消,好在慕容瑾芝开了药,一直吃着便也能撑着。 “小舅舅,我想问一件事,有关于外祖父和大舅舅。”慕容瑾芝这话一出口,胡长珏猛地握紧了手中笔杆子。 第512章 外甥肖舅 看到胡长珏忽然沉默的样子,慕容瑾芝隐约已经猜到了,换句话说,是证实了慕容赐话中的真假,一颗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小舅舅,是真的吗?”慕容瑾芝追问。 胡长珏没有直接回答,“你从哪儿听来的?” “慕容赐说的。”慕容瑾芝压根没想瞒着他,他们是一家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甚至于有时候的遮掩,会惹出误会和事情。 为了防范于未然,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慕容赐说的未必是对的,这些事情我也有所怀疑,但是我没有证据,当年山鹰峡谷一战,血流成河,人都死绝了。”胡长珏看向慕容瑾芝,“慕容赐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消息,但既然说了,必定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慕容瑾芝的脸色不太好,“他说,我父亲似乎知道什么,当年在父亲的书房里,曾经发现了一封密信,有关于边关之事。” “边关之事,不至于牵扯到父亲和你大舅舅。”胡长珏开口,“所以慕容赐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却在这里挑唆你,惹你忧心。” 慕容瑾芝摇摇头,“我倒不这么认为,空穴来风,必有缘由。” “你是想说,你父亲应该知道什么?慕容赐说得半真半假,但也未必全是谎话。”胡长珏看着她。 慕容瑾芝颔首,“另外,即便到了绝境,慕容赋也没有吐露半句,说明这件事就算是死也得烂在肚子里。虽然是我生身父亲,可他卑劣无耻,自私自利,断没有如此谨慎为人的道理。” 胡长珏说不出话来。 慕容赋有多自私虚伪,如今都落得这般下场,断然没有为别人背锅的可能,所以慕容赋如果真的跟当年的事情有关,那主宰这件事的人,应该是慕容赋得罪不起的人。 若是说了,他会比现在更惨…… 舅甥二人面面相觑,愣是无一人吭声。 “小舅舅既然怀疑过,想必也查过。”慕容瑾芝开口,“小舅舅查到了什么?” 胡长珏有些犹豫。 “窗户纸都被戳破了,小舅舅还不打算说实话吗?”慕容瑾芝安安稳稳的坐下,嗓音不急不缓,可见是摆足了耐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有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就说明这件事可能要被人拿来做文章了。” 胡长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慕容瑾芝。 “小舅舅,你还不明白了,有些东西只能烂在肚子里,一旦翻出来,那就意味着要有大乱子了。”慕容瑾芝兀自倒了杯水,“小舅舅,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吧?” 胡长珏握紧了手中杯盏,面色沉得可怕,“我知道。” “小舅舅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慕容瑾芝盯着他。 胡长珏闭了闭眼,“好,我与你说说,当年的事情吧!当初之事,太过惨烈,在朝堂上惊起惊涛骇浪,有人要追究胡家战败,有人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后来有容侯爷在朝堂上周旋,先帝没有降罪,但是胡家自此衰败,后来新君登基,也不曾嘉赏。” 如此,胡家便一步步的颓败至此。 “说起来,这算不算一种过渡?”慕容瑾芝问。 胡长珏看她,“小小年纪,有此心思,倒也不易。” “流落在外,若不多费思量,朱韵早就弄死我了。小舅舅离我太远,有些东西终究是来不及的,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以最卑劣的恶意揣度他人的心思,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慕容瑾芝平静解释。 胡长珏站起身,因为身子不适,走路有些不稳,所以走得有些艰难,但见他一步一顿的朝着书架走去。 慕容瑾芝:是不是所有人的书房里,都有暗门?? 果不其然,只见着胡长珏转动了花瓶,书架“咔嚓”一声便开始挪开,露出了内里幽暗的密道。 “跟着来!”胡长珏开口。 慕容瑾芝赶紧跟上去,只瞧着胡长珏点了墙角的灯盏,缓步走在前面。 书架徐徐转回原位,身后一片漆黑。 慕容瑾芝只觉得遍体生寒,周遭阴测测的,森冷得像是陵寝,也不知道小舅舅怎么想的,身子不好,还敢进出这样的阴寒之地? 按理说,身体不好就得多晒太阳啊…… 推开一道石门,里面是一间密室。 “小舅舅,你怎么弄这么个地方?”慕容瑾芝皱起眉头,“以后少进出,这里阴气太重,对你身体不太好。” 胡长珏亦步亦趋的往前走,“我知道。” “这些是什么?”慕容瑾芝不解。 这密室弄得跟书房一样,全都是书架,上面摆放着不少书册,也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密信,还有一些查到了卷宗,以及在父亲和兄长去世以后,书房留下的所有东西和边关送来的那些谍报与消息。”胡长珏环顾四周,“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 这里面的东西,很繁杂。 “我一点点的整理,所有的往来信件,结合当时京中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我都做了梳理。”胡长珏指了指桌案上厚重的一沓册子,“我从未放弃过。” 慕容瑾芝看向他,“那小舅舅发现了什么?” “胡家出事时,恰逢夺位之争,先帝已经不管世事,咱这位皇上还是皇子,先帝交由皇子监国。山鹰峡谷一战,朝堂上议论纷纷,很难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激烈。”想起当时的场景,胡长珏仿佛心有余悸,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你可以想象,当年的胡家是怎样的处境。” 胡家满门忠烈,胡长珏没能等到父亲和兄长的尸骸归来,只有衣冠冢可以入殓,外头尘嚣甚上,议论纷纷,有人还造谣生事,诬陷胡家父子通敌,导致山鹰峡谷大败。 胡长珏是顶着满心悲痛以及愤怒,孤零零的办完了胡家的丧事,那时候满朝文武为了避嫌,除了容望……无人敢轻易登门,便是来了也都是夜里悄悄的。 那日子可真是艰难,真的难熬啊! “这些都是小舅舅整理的?”慕容瑾芝迟疑,“我能看看吗?” 胡长珏点头,“带你进来,就已经准备让你看了,你自己慢慢看,我先出去了。” “如果小鱼回来,让她不要着急,我没事。”慕容瑾芝叮嘱。 胡长珏应声。 果然,慕容瑾芝的担忧是对的。 小鱼回来之后,没能找到慕容瑾芝,整个人就像疯了一般,开始在园子里乱窜,恨不能连老鼠洞都给掘了。 “我家小姐呢?小姐?小姐呢!我那么大一个小姐怎么不见了?来人来人,小姐去哪儿了?”小鱼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火烧眉毛的那种! 慕容谨言瞧着小鱼火急火燎的冲进来,然后掀了他的床褥,钻进了他的桌子底下,顺道连墙角的花瓶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小鱼姐姐,你干什么?”慕容谨言蹲在凳子上,惊恐的抱着自己的书册,“你找什么?蟑螂?蜘蛛?还是老鼠?” 小鱼咬牙切齿,“我那么大一个小姐,凭空消失了,你说我该不该找?” “什么?阿姐失踪了?”慕容谨言险些尖叫。 下一刻,胡长珏坐在木轮车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两人发疯。 “小舅舅,阿姐失踪了,阿姐失踪了!”慕容谨言火急火燎的冲过来。 胡长珏闭了闭眼,“人没事,替我办事去了,不用找。” “替你办事?”小鱼不解,“小姐能替你办什么事?你让小姐回来,我给你办!” 胡长珏深吸一口气,“你替我办?” “对对对,我来我来!”小鱼连连点头,“不能让小姐有危险。” 胡长珏摆摆手,“你别惹事,就算是替我办事了。现在回你的院子里去,不要大喊大叫,芝儿在密室里帮我处事,等她想出来了,自然会出来。” “密室?”小鱼眉心微蹙。 哦,肯定是慕容赐那厮说了什么,小姐跑回来找舅爷对质。 如今看来,这对质是有效的,慕容赐的话成真了? 否则,小姐不会当真。 密室? 密室里有什么呢? 小姐到底在找什么? 小鱼不吱声了,默默的蹲在了门口,那她就在这里候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保护小姐,反正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小舅舅?”慕容谨言不解,“出什么事情了吗?” 胡长珏摇摇头,“无甚大事,不过是陈年往事罢了,你阿姐的性子,你也知晓一二,但凡她想知道的,一定会追究到底。与其让别人转述,让她胡思乱想,还不如我来告诉她,有些东西一旦过了别人的嘴,说出来的就未必是本来的意思。” “那阿姐在纠结什么?”慕容谨言问。 胡长珏不说话了。 慕容谨言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必让他知道。 “公子,世子来了!” 第513章 因为胡家父子的死,成全了多少人的荣华 容御是得了孙九的汇报,匆匆赶来的,关于当年胡家的事情,父亲也曾提过一嘴,但年代久远,后来父亲便缄口不谈,再也不提这些事情。 满朝文武,亦是如此。 “世子?”胡长珏张了张嘴,有些事情还是让芝儿自己去处置罢了。 容御环顾四周,未能见到慕容瑾芝的踪影,“芝儿呢?” “她有事情要处置,所以暂时不能出来见你,等她出来了,我会如实转告,至于她要不要跟你说实话,那就是她的事情。”胡长珏也不把话说死。 有些东西,是他们未婚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不便插手。 “好!”容御也不追问,“我等!” 有些事情,自然不能着急,慕容瑾芝不是胡来之人,这就说明里面有问题。 慕容赐…… 小鱼说慕容赐提及了胡家,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急不得! 一直到了天黑,胡长珏担心慕容瑾芝在密室内待太久,到时候饿着渴着,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便不太好了。 胡长珏进去的时候,慕容瑾芝还在翻着手中的册子,可见从他走后,她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在翻看着他整理过的卷宗。 “你还在看?”胡长珏皱眉,“芝儿,你要注意身子,凡事不能急于一时。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出端倪的。” 慕容瑾芝抬起头看他,“小舅舅,你憋了这么多年,一定很难受吧?” 一个人,独自承担一切。 一个人,将一切都藏在心中。 慕容瑾芝瞧着眼前人,努力压下到了嘴边的疑惑,“是外面有人来了吗?” “嗯!”胡长珏开口,“容世子来了。” 慕容瑾芝一怔。 他来了? 想来也是,自己的那些动静,怎么能瞒得住他? “该出去了。”慕容瑾芝起身。 外头,容御还在等着。 “沉舟?”慕容瑾芝低唤。 容御旋即起身,“芝儿,你没事吧?” 瞧着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眼底乌青,眼珠子都泛了血丝,瞧着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见眼下的事情,让她心里压了石块。 “你们去房间谈吧!”胡长珏开口。 容御行礼,转身便拉起了慕容瑾芝离开。 “阿姐?”慕容谨言刚要说话,却被胡长珏拦住,“小舅舅?” 胡长珏摇摇头,“这是你阿姐的事情,你别掺合,免得到时候惹出误会来,反倒对芝儿不利。芝儿聪慧,必定知道如何开口。” 如此,慕容谨言便也没再去追问。 关起门来,慕容瑾芝情绪不高。 “胡家的事情?”容御率先开口。 慕容瑾芝点点头,慢悠悠的坐下来,“其实这里面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只方才在小舅舅的册子里找到了一些线索,但是这些线索都是零散的。小舅舅当时年纪小,知道的并不多,等到后面想查,已经查不清楚了。” “山鹰峡谷一战,我父亲曾经提起过,当时可能是出了内奸。”容御开口。 慕容瑾芝猛地抬头看他,“内奸?谁?” “不知道。”容御是真的不知情,毕竟这些事情在当年来说,就已经是机密,事发之后多少人将线索一一抹去。 慕容瑾芝眼底的光转瞬寂灭,“不知道……” 原来,他也不知道。 “不管怎样,小舅舅都说了,若不是侯爷,只怕胡家连最后的门楣都保不住,一句战败之祸,就是灭顶之灾。”慕容瑾芝神色黯淡。 容御说不出话来,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 慕容瑾芝垂下眼帘,情绪低落。 没话说的时候,宽慰也是无用,唯有一个拥抱能替代所有的言语。 容御张开双臂,轻轻的抱了抱她,“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要查,我就陪你查。你所能查到的东西,远不如锦衣卫动手。” “你帮我?”慕容瑾芝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是锦衣卫,皇帝跟前的亲卫,若是让皇上知道,只怕其祸非小。” 慕容瑾芝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的,当年这些事情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最后连痕迹都抹去,若说没有宫里那些手段,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山鹰峡谷之事,当时还牵扯到了不少人,连带着几位皇子也跟着牵扯其中,最后皇位才落在了当今圣上的头上。 诸子夺嫡,胜者为王。 慕容瑾芝定定的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 “不用担心,我又不会大张旗鼓的去做什么,只不过暗戳戳的,给你开点顺便的路。”容御抱着她,“但是有个前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得跟我商量,不要一个藏着掖着,不要独自憋着。” 憋着憋着,人就憋坏了,她可舍不得。 “好!”慕容瑾芝应声。 容御深吸一口气,徐徐松开了她。 他们是一体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要站在一处,永远都不会成为彼此的拖累,而是成为彼此的依靠。 “你发现了什么?”容御问。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旋即拽着他坐下来,“小舅舅搜了不少东西,一直藏在书房的密室里,我之前就是在书房里翻看这些东西,小舅舅查出来,可能跟丞相有关,还跟当今圣上有关,但是这里面似乎还有别人插手。” “这就是说,当年的山鹰峡谷一战,原本就是个阴谋,而胡家只是这一盘棋之中被丢弃的棋子,用胡家人的性命,来成就他们的荣华富贵!”容御看向紧握着杯盏的慕容瑾芝,一颗心陡然下沉。 慕容瑾芝张了张嘴。 “有话你就说。”容御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侯爷他……若是问,会说吗?” “旁人不会,但若是我去问……”容御开口,“会!” 容望不会藏私。 第514章 他站在那里,看到了多少? “我会去问的。”容御握紧了慕容瑾芝的手,“你现在是想跟我再说一说,还是等我现在去问?” 慕容瑾芝低笑两声,“你当知晓,我不急于一时,年关将近,若是再出事端,怕是你我成不了婚了,何况这件事是慕容赐挑起的,我不知道他还捏着多少把柄,另外便是……他会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 “我也有此忧虑。”容御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既然能要挟你,是否也会拿这个要挟幕后之人?慕容家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慕容瑾芝想了想,“他之所以现在跳出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受人指点。要么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在挑明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他们慕容家的人,一个个贪生怕死,断然不可能冒死行事。” “我先去查清楚,慕容赐最近这段时间都跟谁有所接触。”容御开口。 慕容瑾芝点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我等你的消息。” “好!”容御在她眉心轻轻落吻,“我尽快,等我!” 慕容瑾芝卡在嗓子眼里的一口气,稍稍落了下去,锦衣卫是皇家亲卫,如今倒是公器私用了。 翌日。 晨起。 天气更冷了,融雪是最冷的。 慕容瑾芝打了个哈欠,小鱼在外面跺着脚进门,“小姐,外头可冷了,比之前都冷。世子昨夜什么时候走的?” “我们谈了很久,最后确定了要怎么做,他就走了。”慕容瑾芝起床洗漱。 外头真冷。 不过,是个好的开始,新的开端。 “小姐心情不错?”小鱼有些诧异,昨天小姐这般模样,委实让人心惊胆战,但瞧着今日好像不太一样了。 只要小姐没事,小鱼这心里就踏实,至于究竟如何……她脑子笨,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所以小姐的那些真相如何,她才不在乎呢! “嗯!”慕容瑾芝颔首,“事已至此,想太多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先过完这个年,眼看着就要到腊八了,我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城外流民冻死,城内百姓欢欢喜喜过大年。 眼下这日子,真是两极分化。 “该置办年货了。”慕容瑾芝低声开口,“今年的胡家,得热热闹闹的,再也不能让小舅舅独自一人过年,我们得阖家团圆才是。” 小鱼眼前一亮,“买年货?那就是会有很多好吃的。” “是啊!”慕容瑾芝颔首,“会有很多好吃的,你到时候可以自己挑,咱们得热热闹闹的过大年,过完年就是成亲,忙碌的事情还多着呢!” 裹了裹身上的大氅,慕容瑾芝嘴里哈着白雾,脚下踩着厚重的积雪。 这嘎吱嘎吱的声响,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今日不吉,出门遇晦气。 瞧着站在街边的慕容赐,小鱼冷不丁啐了一口,“真是晦气,怎么又是这王八蛋,迟早套麻袋揍一顿,否则我这心里不痛快。” “悄悄的,别说出口。”慕容瑾芝压低声音。 小鱼颔首。 懂了,就今天晚上,悄悄的把他打半死。 “大侄女。”慕容赐开口,“想好了吗?” 慕容瑾芝平静的看向他,“慕容赐,你要是吃饱了撑的就去雪地里打个滚,别跑我跟前瞎蹦跶,你不觉得丢人,我还嫌你膈应。” 原以为胜券在握的慕容赐,猛地眯起眸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好歹是个读书人,怎么连话都听不明白?这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小鱼插着腰冷嘲热讽,“再敢挡在前面,小心我现在就揍你!” 慕容赐到底是个文人,抖了抖手,一时间也没敢再拦在前面。 “慕容瑾芝,你别后悔!”慕容赐放了狠话。 下一刻,孙九怀中抱着绣春刀,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慕容赐身后,“慕容大人,你让谁后悔?” 慕容赐差点惊得跳脚,“你……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威胁世子妃,你是有几个脑袋啊?”孙九阴测测的开口。 慕容赐旋即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这可是锦衣卫的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的那种,要是自己再多嘴一句,孙九还真的敢拿刀剁了他。 “慕容赐,出门的时候没照镜子吗?”孙九冷笑两声,“以后再敢舞到咱家世子妃跟前,咱会做什么,可就不好说了。下不为例!” 慕容赐面色惨白,掉头就跑,却因着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街边的雪堆,冻得吱哇乱叫,惹得边上的路人忍俊不禁。 见此,慕容赐又羞又恼,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踉踉跄跄的逃走。 “怂包也敢龇牙?!”孙九轻哼一声。 都不需要刀出鞘,这狗就自己吓跑了,简直就是废物,所以慕容家衰败也不冤,没一个撑得起的人,倒有一群摇尾乞怜的狗。 还好世子妃和小公子脱离了慕容一族,继承了胡家的铮铮铁骨,不然真是被慕容家糟践了! “孙大人!”小鱼竖起大拇指。 孙九咧嘴一笑,“刚好经过。” “刚得非常好!”小鱼表示很满意。 事情都是慕容赐惹出来的,不弄他一回,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小姐,你怎么不走了?”小鱼问。 慕容瑾芝静静的站在那里,瞧着站在巷子阴暗处的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到底看到了多少? 第515章 他现在装都不装了 顺着慕容瑾芝的目光看去,小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小鱼不悦。 孙九也跟着皱眉,“年关将近,灾情不是一朝一夕可治,周大人也不能一直待在北边,所以皇上下旨,允周家父子先回来了。” “原来如此。”慕容瑾芝敛眸,“我们走吧!” 小鱼旋即跟上。 慕容瑾芝头也不回,连多看一眼也不愿。 黑靴踩着厚重的积雪,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阴暗中的人一步步走向光明,可心里的暗处却没能被光照亮。 “公子?”明朝低声开口。 周寂神情落寞,平静的看向慕容瑾芝的背影,光影落在她身上,便是背影也足以乱芳华,可惜她不会回头多看他一眼,别说是上心,便是入眼也难。 “公子?”明朝又喊了一声。 周寂回过神来,“快过年了,她瞧着似乎很开心。” “过年自然是要开开心心的。”明朝没往深处想,一回头便瞧见了神情落寞的周寂,旋即心里一堵,当即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公子,还是回府吧!” 周寂踩着积雪,面色凝重的走在长街上,没有理睬明朝。 明朝没敢吱声,只管跟在自家主子身后,看着主子站在了如归堂边上,仿佛是近乡情怯,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站着,没有进门。 “公子是有什么不舒服,想进去看大夫吗?”明朝低声问。 周寂抬眸,“能治病。” “这是如归堂,自然是可以的。”明朝如实回答。 周寂苦笑两声,“治得了心病吗?” “这……”明朝答不上来。 心病还须心药医。 可公子的药,是慕容瑾芝。 容世子是何等风光霁月之人,身份尊贵,自家公子再优秀也不可能赢过容世子,所以这心病是无药可医的。 “治不好了。”周寂自言自语,“没救了。” 一道身影缓步停在他身侧,“回来了也不回家看看你母亲,阿寂可真无情。” “周淮。”周寂转头,“你倒是闲得很。” 周淮嗤笑,“今日休沐,自然闲暇,比起阿寂这千里奔波的,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快过年了,阿寂这是想买点什么吗?” 语罢,周淮他抬起头瞧着如归堂的匾额,“哦,原来是想见心爱之人。” “闭上你的嘴,再敢坏人名声,小心容家把你扒皮抽骨。”周寂音色冷戾。 周淮忽然笑了,“很难得,外人眼中斯文儒雅的温柔男儿,竟也有如此疾言厉色的一面,为的却是自己的和离妇。你是不是觉得,一个和离的妇人迟早会碍于流言蜚语,回到你的身边?没想到吧,人家现在嫁高门,你连沾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淮,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周寂盯着他。 四目相对,兄弟阋墙。 如今这局面,竟是连装都不用装了,一个两个已经开始撕破窗户纸了。 其实,这才是最真实的场面。 本就不是亲兄弟,同父异母,杀母之仇,哪儿来真的兄弟之情? 不过是一星半点的善心作祟,想要平安度过眼前,可没想到这点良善,最后成了被人反扑的刀子,换做谁都不会再继续良善。 “是啊,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周淮不以为意,“周寂,你以前装斯文装柔弱,装得所有人都相信你是个君子,可实际上呢?你虚伪,你是真小人,可你也有个致命的弱点,你想要的东西永远都会犹豫迟疑,所以到了最后你将什么都得不到!” 周寂一点都不恼,“你恼羞成怒了。” “你说什么?”周淮沉着脸。 周寂继续道,“我走到今日,已经得到了你从未得到过的东西,那么多那么多,你羡慕嫉妒恨,你爱而不得。周淮,我即便是得不到自己的心爱之人,可我曾经拥有,而你呢?从阴暗偏执到现在,你觉得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吗?” 周淮不说话。 “你没有心,所以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你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可你的出身决定了你争取事业……也没可能。”周寂继续说,“你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周淮眸中狠戾,“那我们走着瞧。” 瞧着周淮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周寂闭了闭眼。 “大公子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朝低声开口。 周寂倒是不觉得奇怪,“因为以前还能装。” “那为什么现在不装了?”明朝没反应过来。 然而下一刻,明朝便明白了。 因为王家已经开始崩塌,丞相已经不是丞相,而且夫人如今身子不好,上次更是从诡门关被拉回来的,虽然有所好转,但本质上已经崩坏。 到了这地步,周淮自然不用再装了。 慕容瑾芝买了不少东西送去如归堂,掌柜和伙计都吓一跳。 “东家,怎么买了这么多?”掌柜诧异。 伙计赶紧上前帮忙。 慕容瑾芝指了指这些东西,“眼见着快过年了,所以给大家都买了点东西,待会我分一分,你们回家的时候都带回去。今年是如归堂第一个年的,打架自然是要好好过的。” “多谢东家!”众人欢喜。 慕容瑾芝买了不少东西,这会可有得忙了。 东西都堆砌在后院的库房,得慢慢分出来,一份份的重新整理。 “小姐,周二公子回来了,他会不会……”小鱼有些担心,“虽然你与世子已经定亲,眼见着要成亲了,可人心难测,谁知道他会不会再你们成亲的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慕容瑾芝轻笑,“你未免太杞人忧天,难不成他还要来抢亲吗?放心吧,我与他的恩怨早就了结,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这话没错,好歹是侯府的婚事,想来也没那个胆子,就是瞧着有些膈应。”小鱼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拆分,再重新包起来。 慕容瑾芝不以为意。 蓦地,慕容瑾芝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凝重的看向门外。 “小姐,怎么了?”小鱼不解。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藏头露尾,你想干什么?不是说三天后吗?这么早就过来,是想占个好位置,还是打算做手脚?胜之不武,很可耻!”  “你怎么发现的?”慕容凛从角落里钻出来。 慕容瑾芝瞥他一眼,“人可以藏起来,气味藏不住,我们这样成日泡在药里的人,再好的香料也掩不住周身的味儿。尤其是我这鼻子,你就算是乔装易容,我也能闭着眼睛把人找出来。” “你这么说,那我就更得让你当我的女儿了。”慕容凛眼睛都在发光,“我这一身的衣钵,必须交给你。” 小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算不当女儿,也能传你这一身衣钵,你为什么非要纠结在女儿这个身份上?我就不明白了,不是女儿就不能接你的衣钵?” “没错!”慕容凛不以为意,“我就是要拿走慕容赋最望而不得的东西,包括他的荣耀,他的女儿,毕竟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小鱼诧异,“你跟慕容赋有仇?” “无仇。”看得出来,慕容凛不想说实话。 小鱼与慕容瑾芝对视一眼,这里面有问题,不过……慕容家的那些腌臜事太多了,这帮人又都是没人性的,所以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出去!”慕容瑾芝懒得理他。 慕容凛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非要等三日后呢?要不然,我现在就跟你师父比?”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的谁。”慕容瑾芝嗤之以鼻。 慕容凛:“……” “别理他,收拾东西。”慕容瑾芝催促小鱼,“就当是多了个护院。” 小鱼想了想,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毕竟,外头还有不少人找小姐麻烦,多个人看着如归堂的确是好事。 “中午去一趟善堂。”慕容瑾芝开口。 小鱼点点头。 快过年了,也得分点东西给小家伙们,让大家都跟着热闹热闹,希望之前闹了这么一场,林锦渊不要再来闹腾,让大家过个好年。 只是,她们一走,慕容凛就在后面跟着,就好像是狗皮膏药似的。 “小姐,他贼心不死啊!要不然让世子打死他算了!”小鱼压低声音。 慕容瑾芝敛眸,“别胡说,你以为是剁萝卜呢?他后面,还有人,一直跟着不放……不是跟踪就是盯梢。别理他。” “哦!” 第516章 皇帝急召 去了善堂,免不得想念翠翠,人不在了,东西还在,大家也都还惦记着,只是可惜了不能与他们一道过个年。 放下东西之后,慕容瑾芝便带着小鱼回了胡家,眼下城内都是人,城外的流民倒是少了些许,可能是因为年关将近,朝廷出手驱逐或者是予以临时安置。 年年风雪,年年死人。 习惯就好! 宫外倒是如常,宫里却有些不太平了。 寝宫。 杨文宇最近的身子有些好转,邓妃一直在边上伺候着,今儿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让邓妃复位,一时间邓贵妃风光无两,连同两位皇子也跟着水涨船高。 “皇上?”许勉行礼,“太医说,您如今身子已有好转,龙体圣安,万岁无疆。” 杨文宇服下丹药,只觉得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许勉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终是生生咽了回去,只能退到了门口位置。 不多时,许勉又进来了。 “皇上,月妃娘娘来了。”许勉行礼。 杨文宇点点头,没有多说。 不多时,月妃进了门。 月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原本就是宫女出身,伺候在殿前,皇帝醉酒,不慎宠幸,倒也是个运气好的,一举得男。 只不过因为如此,月妃和二皇子素来被人诟病,不得帝王宠爱。 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者是病了的缘故,杨文宇最近的脾气倒是好了不少,从他对待邓贵妃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了。 当然,月妃也是个好脾气的,性子温柔,伺候皇上的时候更是体贴,这是后宫那几位妃子做不到的,皇后始终高高在上,邓贵妃到底骄纵,后宫的妃嫔也都是讨好的。 唯有月妃,平静从容,一直谦卑,有人说是她是奴颜婢膝,可她最安静,说出来的话也是最暖心的,但这样的人,只有在皇帝受伤或者是病重时候才会需要解语花。 这样的平和,是虚弱者所需…… “皇上!”月妃行礼。 杨文宇抬抬手,月妃徐徐起身。 “皇上最近吃药有些上火,唇角都起泡了,嫔妾便熬了点清心莲叶羹,清心明目又温和降火。”月妃温柔开口。 杨文宇示意她坐在边上,“你的莲叶羹素来是极好的。” “初夏时候取的新鲜嫩莲叶,仔细烘干收藏,滋味不如初夏时候好。”月妃将莲叶羹奉上,就这么平静温和的坐在那里。 杨文宇含笑望着她,“年纪大了,有时候觉得聒噪,倒是你,一直性子温和,平素很少出来走动,说出来的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嫔妾茹素,常年在佛堂里为皇上祈福,惟愿皇上龙体康健,山河永固。”月妃平静温柔,说话也是轻轻的。 杨文宇喝着莲叶羹,“寻芳宫到底是偏了些。” “嫔妾倒是觉得,寻芳宫僻静,最适合嫔妾这不喜欢热闹的性子。”月妃笑着回答。 杨文宇点点头,“这倒是,老二也随了你的性子。最近怎么没见着他进宫?” “是!”月妃垂下眼帘,“他偶尔会来看嫔妾,只是出入宫不太方便,所以没能时时入宫为皇上侍疾。请皇上恕罪!” 杨文宇皱了皱眉,“不能入宫?” “倒也不是不能入宫,眼下快过年了,宫内宫外戒备森严,这也是理所应该的事情。”月妃温和解释。 杨文宇看了看眼前的月妃,兀自搅拌着手中的汤匙。 有些东西,还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呢! 待月妃走后,许勉上前行礼,“皇上?” “让容御来见朕。”杨文宇面色微沉。 许勉心里咯噔一下,旋即行礼退下。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事? 乍听得宫里急召,容御不由得眉心微蹙。 这好端端的,皇帝忽然召见,怕是有什么急事? “世子,皇上这是想做什么?”孙九有些担心,“你说皇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容御看了他一眼,“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要随便开口,仔细祸从口出。” 眼下情况不太对,处境也不太乐观,到处都是耳朵和眼睛,必须格外小心。 “是!”孙九颔首。 许勉在宫门口候着,见着容御过来,赶紧上前行礼,“世子。” “怎么回事?”容御问。 许勉压低了声音,“月妃娘娘来了一趟,提及了二皇子,再多的……奴才就没听到了,世子自己小心。” 事关皇室,十有八九不是小事。 “知道了。”容御面不改色的进门,见着皇帝便行礼,“臣,叩请圣安。” 杨文宇坐在软榻上,翻看着手中的折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颇为难看。 四下,一片死寂。 容御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帝王没让他起身,他就不能起身。 第517章 我们芝儿真聪明 足足一刻钟,皇帝都没有吱声,容御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月妃到底说了什么? “沉舟。”终于,杨文宇开了口。 容御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臣在。” “你可知罪?...... 方羽将语嫣送到了酒店之后,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回来,将方二海接了过去。 这样的换线操作,不管完成地多利落,肯定会或多或少地牺牲一些兵线上的经验,对solo局的发育而言,可以说是损失巨大了。 那条黑龙就像是人类抓一只猫一样揪着赤后劲把赤蟹提了起来,巨大如铜铃般的瞳孔聚焦在赤蟹身上,仿佛是要把他刺穿。 到不是这些学生眼里没有真理,完全是因为眼镜刘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尊重,因为他从来没有尊重过任何一个学生,只会欺压。 许久,依然是听不到周围声音响起,而那手持长枪的寒门主似乎对此事也并不反对。 看着香炉里越来越短的香,袁达的脸也越来越难看。一半时间已经过去,到目前为止,竟然无一命中。 在乒乓球还没有落地的时候,林晨迅速出击,嘴角勾起一抹淡然,重重的拍在了乒乓球上面。 “不是,是下一句!”雷伊急急忙忙地打断了伊兰迪的话。刚才伊兰迪在说话的时候雷伊正在思考,所以没太认真听,但是他很确信伊兰迪刚才的话语里包含了重要的词汇。 即便不是当下鬼城派出的杀手,估摸着也是最近一批,从鬼城出来,又莫名其妙沦为杀手的可怜之人。 她和家人失散,这既是天灾,也是人祸,痛苦遗憾的不仅仅是她,还有父亲和哥哥,还有姥爷和舅舅他们,他们因为这件事情心里留下的伤和痛一点也不比她的少。 因为宁韵蓉知道,宁韵汐在外面再厉害,在宁母面前也是那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她现在就后悔之前没有好好攒钱,生活遭受变故没有余钱,到现在弄得这么狼狈。 焰浑身的意识还有精神力开始脱离肉体的束缚,开始接受来自世界各处的信息,感官变得极度的敏锐。 便是朝堂之上,手握大权的大将军,也不会听从自己的调令,他已经想好了,退位之后,便立即动身前往巨木王国,那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乔羽月挽着盛景洲和他一起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仔细看却是有几分僵硬。 怪不得荀师弟总是想尽各种办法要和素素在一起,哪怕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一样的空气,都会让人觉得幸福油然而生。 洗髓丹是什么,他们有所耳闻。可以说,这玩意就算是在武林门派当中也着实罕见。所以,他们心动了。 天道,在打破屏障的最后一步,白起看到的那个世界,那个境界的世界,白起不敢多言,深藏在内心深处,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正的达到手摘星辰,移山填海之能,那时,这种天道境界,自己必定会光临一览。 李向明介绍完龙腾壮阳药的成分和在龙南国家的销售情况后,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脚盆鸡国地区的分销商们纷纷举手,准备提出自己的问题。李向明微笑着示意第一位提问者发言。 第518章 他会来找我的 “聪明有奖励吗?”慕容瑾芝笑靥如花。 容御在她手背轻轻落吻,“有,芝儿想要吗?” “我自己拿!”她扬起头。 烛光葳蕤,人影成双。 城内烟花璀璨,城外霜雪不消融。 ...... “教授,我有一点不明白。”徐言开口打断了古德里安教授演讲式的介绍。 众人也发现源清素和战斗时的凶残、狂妄不同,此时的他,十分容易亲近,还时不时指导咒法上的修炼,酒更是怎么喝都不醉。 平民村庄里面连个忍者都没有,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冲下山的野兽。 手鞠听到宇智波清风这样说,也是感觉到清风的语气有些松动,并不是非要一定要出去,只是付出一点点代价而已。 这样一来,徐家跟慕容家是肯定沉不住气了,多半会连夜去城外养兵的地方看看,确保朕的人没有真的找过去。 戚轻衫的母亲戚红霜微微一笑,给自己身旁的老公夹了一筷子菜。 还是之前那个原因,漩涡三两是真的对木叶村不熟,虽然他去过清风的家里,但是那是昏迷的状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个家伙不仅是一个家族的,在忍者学校还是一个班的,宇智波清风都不好意思对他们出手,但是留在这里更危险吧? 见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凤源不得已抬起手臂抵挡,可总会有些失误没挡下的回力标打在他的脸上。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清风的脸上,看起来还以为清风他会发光一样。 死亡邪气竟然被他的霸道元力给逼出去,但还想继续入侵他的身体。 一直以来,李放给莫辰的感觉,虽然偶尔露出很怂的一面,很多事,李放都喜欢以逆来顺受的方式,息事宁人。但莫辰,仍旧坚信,李放是善良的,至少,他不应该赞同假莫辰的提议。 最终结果是,二百四十三名内门弟子,有一百五十名自愿前往边疆。 让叶飞有些意外的是,客厅里头灯火通明,澹台子衿居然裹着一声米灰色的棉质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虽然眼下包括展鹏在内,没人能解释张自立常常梦到莫辰的是怎么回事儿,但展鹏猜测,张自立很可能也是玩家。 走着走着,陈玄奘饿了,每天这个时候,金山寺早点开饭,他都有香菇菜包吃,可香了,总是吃不腻,这会儿越走越想吃。 金鳞玉魄诸邪不侵,尸命绝天的那对黑白哭丧棒本身就是由死气滋养,金鳞剑乃是它的克星,猝不及防之间,黑白双棒被金光削断。 一门门大炮朝姜云轰击过来,是用神晶、神源等制造的,威力极强,可杀神灵。 所谓帝王心术,便是这样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刀,甚至在出卖了顾墨尘后,他还能重新将顾墨尘收归麾下,让其在心灰意冷之下甘心为他办事。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要陪老院长吃个饭再走吧!”酒托唐铭挽着老院长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 “说吧,什么事情?”薛琪的声望和背后的势力,都让皇上有些忌惮,这次请她入宫,也是存了拉拢的意思。 在唐唐睫毛微动的时候,白衣人直了腰身,及腰长发随意散在肩头,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衣拽地,随风摇曳,腰间斜斜一只黑玉箫。 第519章 她可不想忘了小姐 孙未解白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师父若是不想见,那便不见吧,我来应付!”慕容瑾芝缓步朝着门外走去。 孙未解将瓷瓶塞给她,转身从后窗离开。 握紧手中的瓷瓶,慕容瑾芝出了门。 小鱼不解,...... 大老虎不闪不躲,身体闪过一道光,那只弓箭直接射在它身上竟然没有刺破它的皮毛,直接掉到了地上。 烈山接收到命令,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扭着脖子,龇牙咧嘴的样子,看向叶修,就好像看到了新鲜的玩具一样新奇。 说完,他向着大门走去。门外,骑马的骷髅十分礼貌地等待着二人。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林婉清来了,她的发型还是跟今天中午时的一样,但是换了件看起来相对来说较为休闲的衣服。 因为月主墓就在无尽血域的禁地内,要想进入禁地,没有叶乾,根本就进不去。 对其他武者的奥义技,秦墨能偷取,可柳仙的奥义技,秦墨可不敢偷。 大地直接被砸穿出一道万米深坑,周围的草木,废墟都被摧毁成砂砾,被风吹走。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跟刘三石道歉?想都别想,黄建树就是弄死他,他也不会向刘三石道歉的。 不过董浩泽既然这么关注他跟苏里里之间的事情,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雪地里,她的身影已经渐渐被大雪遮掩,奔跑时卷起的雪花再一次落下,落在她长发上,落在她肩膀上。 “那可否告诉我,真界与域外仙人一战,已经如何了?”萧一默沉吟片刻,问出心中第二个困惑和担忧。 当时柳梦琳说几年后他们就会出现,现在算算时间,似乎也就只剩下了大半年的功夫而已。等秋天过去冬天走完,来年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这金玉门传人,就将会出现在神州大陆了。 一门离他不到十米的3英寸野战炮立时炸响,大岛吓得拿刀的手都颤抖了几下。 火炉之中偶尔传出一道古怪的声响,从火炉顶端冒出的火苗则是依旧稳定,丝毫没有受到这古怪声响的影响。 “我早该想到,母亲她的处境绝对不妙。可我想不到,竟然是竟然是”说着,萧一默慢慢地闭上双眼,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几乎是在风梵魅离开黑冥骨狱的一刻,真界内四方风云涌动,赫然是有着一批又一批的修士横穿苍穹,都朝着同一个地方飞去。 而谈及卡利姆多的风景,艾萨拉那闻名遐迩的枫叶山林,自然也是无法忽视的一处胜景。 宋庆带毅军数十年,威望无人能及,众人听得宋庆说投降并割了辫子,都纷纷用刺刀割掉自己的辫子。 “我买船只是为了巡海防卫,并不需要太大威力的炮。”大威力的炮哥自己造,完全不用买你的。 赫连马赫很清楚,自己派出去的那些玄黄级武者,根本不可能抵挡住夏天,李凤鸣那些人。毕竟,夏天可是一个变态到可以越级挑战的怪物。 魔多向刚铎方向最近的魔窑,突然向天空暴起巨大的青色能量柱。那巨大阴冷的能量波动,直插天际。在黑色的夜里就算在百里之外都能看到。 大家都有些吃惊陶成寅竟然打算让正妻位置一直空悬着,就连陶铭夜和苏馨都没有想到。 第520章 她叫千舞 黑市。 慕容瑾芝和小鱼一身黑衣进去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暗卫,这黑市龙蛇混杂,绝对不能放松警惕,要想找蛊虫的线索,就得从这里入手。 若是之前,她不想掺合其中,毕竟那玩意太诡异,一着不慎就会让自己吃亏。 “公子,这里瞧着有些黑森森的,怪...... 云静熙亲自驾车,马车刚刚行驶不久,就听后面马蹄哒哒,有三匹马越来越近,在追上他们的马车后放慢了速度,与他们的马车同步行驶。 此时昭煜炵已经来到了皇城外,守城的禁军是他的手下,他有权直接骑马进入内城,一路疾驰到洪德门外才下了马,然后大步向里走去。 皎洁的月光落在她身上成一层淡淡的光雾笼罩她全身,她依靠在身旁人的怀中,即使此时已经成了插翅难飞的笼中鸟也没有让她的气质跌落半分。 尽管许多人或许心中不爽,但,宗门强压下来,谁也不敢反抗,只有不情不愿的应了。 裴馨儿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着。倒不是她心虚什么都不敢说,而是知道这会儿自个儿说什么都是错的,老夫人心头之气没有发泄出来,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 我把手中的行李朝角落里一扔,急急奔下楼去,看到他的车静静停在酒店外,被路灯拉长了影子。 “素娥,你老实与我说,去柳太傅府的那个婆子,是不是你给‘弄’出来的?”高老夫人皱着眉头盯住了英王妃,不容许她有半点回避。 回到家中,我和妈妈都是满身疲惫,并不多话。她提出要暂且帮我保管手机,我没有拒绝,乖乖拿出‘交’给了她。 香三还在外头候命呢,把她惹毛了,她就让香三动手,直接从十七那里抢东西,抢不到就全烧了,就像十七对待葵园那样。 劫罚的雷电之力,都不能将大阵撼动,只溅起了一点点的涟漪,可以知道,大阵确实厉害。 而当初被他们给抓起来的那些毒宗的家伙们,现在都纷纷混上了编制,每天在药厂朝九晚五,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好。 烟雨琳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切被揭露出来的时候并不是星也做的,而是江言自己起了疑心,自己去调查她的。 这种实力的狂暴巨狮已经不能简单的围杀了,只能通过布陷阱来猎杀它。 这个世界中的术士远比武者要数量稀少,但门类却更为驳杂,原因就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元素有很多。 刘正经心里一慌,这老妖婆要整什么幺蛾子,有种不妙的预感。“那什么,我去厨房帮帮忙。”就想开溜。 看着应建衣服上的两点红色,她就要伸手去碰,但被应建提前拦住。 不过这昌拓倒是没生气,甚至还带着笑意,说道:“陆公子昨日的确是累着了,理应好好休息,是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不知陆老爷可否让在下在这府中停留片刻,等陆公子醒来,在与他出门办事。 “什么!她怎么样了?”林义如受雷击一般,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天陨眉头皱起,并没有选择闪躲,而是静立想要看看冯家究竟想要干什么? 还未等天陨开口,就听苏琉璃不满道:“怎么,无痕,是不准备邀请我与天月吗? 顾相计策条陈,布局周密,调用大晏全境的人力、物力、财力,将这一个危险的计策一步步落实推行,朝臣也在顾相巧舌如簧的游说之下,渐渐转了风向。 第521章 她出手,一个都别想跑 慕容瑾芝是真的没想到,这最后拐个弯,居然会查到了皇后的母家,一时间还真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若是背后真的跟皇后的母家有关系,为何不知皇后中了毒? 还是说,从始至终这都是皇后与国公府的一种试探? “走吧!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要怎么查,你们自己去找...... 这个历史纪录片堪称洗脑教程,除了几个死脑筋的基本上都接受了,而且不到一个月就觉得理所当然,至于那些死脑筋的,完全不清楚他们是如何通过考核的,绮果觉得他们一年后绝对会被打回原形。 “这样,可是这个我们插不上手,每一次的宇宙大战都是七大宗抽签下去的,这一次是隐门,他们要如何帮助日环我们并不能插手。”月华却摇头表示他们无法插手。 古子萧轻抬眸瞟了灵灵一眼,心里窃喜,鱼儿终于上钩了,该慢慢的收网了。 云若颜咬牙继续与裴子傲缠斗,但是忽然她又察觉出了异样。她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散发出了丝丝的阴凉的感觉,伴随着这阴凉之感,还有怪异的麻痒,这感觉由浅入深直到她的骨髓深处。 十字木棺如疾风骤雨般落下,反反复复,似乎想要将刚才的话全部砸回去。 灵灵也看着古子萧,她听懂了他所说的意思,他们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对方,仿佛世界在此刻凝结,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而对方的眼中也只看的到彼此,再无他人。 然后现在的乱局终于平静了下来,于睿寒将曲诗双控制着,然后吩咐一边还残留的人,处理现在的情况。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这一天葬仙殿内,李木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他双手在身前不断的画刻,一个径直三米来长的圆形法阵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气息,漂浮在了他的身前。 陈浮生一一打量过去,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期间的气氛却是极为微妙。 只是他忘了,身为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都要向灵灵行礼,灵灵会是什么身份? 拍卖会之后,凤天澜没有再关心其他的事,也没有炼药,而是窝进了丹卷世界进行修炼,她在丹卷世界修炼,是外面的两倍。 过来的是轩辕家族支脉的人,轩辕城主轩辕东亭、轩辕战神轩辕宇天和轩辕桀。 他一直在给秦良机会,一直希望他能像一个父亲一样给雪飞撑腰,给雪飞讨个公道。 年轻的罗宾把已经空了的餐盘放在桌上,神情逐渐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当反监视者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有无数的哀嚎和怒吼,在巴巴托斯的耳畔尖叫,让巴巴托斯都觉得冷了几分。 纽特看起来极为兴奋,那可是他和蒂娜结婚十周年,第一次送的纪念日礼物。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若纳兰元秀不怀这两个孩子,纳兰元术与柳敬迟还会愿意去仙界么?”燕云霆突然问道。 闲谈间,不知奔出了几十里,密林逐渐变得稀疏,月光终于透过树冠洒了进来。 陆凉州经常东奔西走,并不能将孩子带在身边,而且也不允许带在身边。 陆怀其实很意外,刚才他还琢磨着,陆辉的问题不好回答,回答不好了,容易掉坑里。 等后期人多了,还可以在周围建一些地方,租给想开酒楼、茶馆、首饰铺子、衣裳铺子的人,以及一些卖面、卖各种饼、糕点等等的。 第522章 一个废物的命令 “公子,百事通跑了?”小鱼有些着急。 慕容瑾芝摇头,“杯子里的水还是热的,这蜡烛是新的,应该是匆匆忙忙的离开,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再说。” “好!”小鱼颔首。 这洞窟有不少...... 张洞无看着紫霄宫里混乱的真气波动,心中虽然有些担心,不过一想到叶龙的实力,又放下心来。 穆林看着汤普森,他知道汤普森这样的球员终究会进球的,这下更要加紧对他防守了,因为这样的投手一旦找到手感是很可怕的。 这样说可能有些夸张,但或许是职业的敏感,在这个时候作为保镖,绝不能让雇主受到威胁。 李强,“给我把他们看好了。”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这里,现在还有事情要干。 而抛开合击之术不说,大家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在安安进入神罚之地的时候,她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修炼是有修炼过,但基础极为薄弱,连一级修炼者都不是,但现在的她却是六级修炼者,并且只高不低。 叶龙看着那五个金仙奴仆的法宝统统被黄色流光带走,并没有去阻拦。 姜欣雨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是也只能够点点头。毕竟这个时代的思想普遍就是这样的,让她一个穿越的人一下子就改变这样的事情,那明显就是不现实的麻,所以现在还是不要说些其他的话来伤气氛好了。 “你要是无法在此刻看破它的真身,那你永远都无法知晓这是一个什么东西。”上帝道。 而在入席之前,他就已经被人一个个的介绍过,并且被箫玉诺拿出来炫耀,尤其是他星帅七级的实力,更是被经常提起,让在场的箫金龙子孙们很是惭愧,不要说同辈中人,就算是算上上一辈都没有人比得上。 果不其然,李谈在城外转悠时,便看到了轻车简行的安平君回到临淄,从雍门入宫面见齐王那一幕。 苏默涵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道。说出来的话儿,是一向的清清冷冷、又淡淡,外加异常的言简意赅。 当初在神药山,天麟的战斗力也不过是神通5重宝符境,与他相当而已。 端木家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量的武者从端木家族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在卡萨城,立刻就引起四周势力的注意,他们派出探子查探端木家族的情况。 “使者团想要与我中原拳师交流拳术?”黄公子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张请帖,喃喃自语。 在37号强者身死的同时,浩瀚星宇图之上再次设下了两束星光,又有星牌降落了下来,漂浮在了众人之中。 “揽风镇十里外的山谷。”幽冥未有一丝犹豫,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他的身体周围,金光闪烁,时空之力出现了,减缓了周围时间的流逝速度。 转眼之间,在这锻神岭,段凌枫就待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太古龙象诀是取得了跳跃式的进步,真的是一天一个样。现在他的太古龙象决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只差百分之三十就能修炼完成。 肖敬康再次谢过,随侍卫离开。景王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迈步走向锦华苑。 随手安插了几个眼,中央战场周围二百米的视野都在萧晋的掌控之中。 第523章 这人,有点眼熟? 人走之后,光亮消失,小鱼转头看向慕容瑾芝,“小姐,我怎么觉得他们说的,好像是我们?可我们乔装易容了,这看着像女子吗?” “其实很容易拆穿的。”慕容瑾芝无奈的叹气,“女子和男子终究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走路的方式,我们平...... 林涵看着他,他怎么可以这么一脸的闲然适得,他不担心吗,要不是因为他,她现在要比他更潇洒。 哼,要是自家那口子不让自己说出去,哪轮到那些八婆唧唧歪歪? 邢飞心中有些兴奋,双目赶紧向前看去,虽然周围的景物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邢飞却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让人恐怖的速度前进着。 准提道人眸光淡淡,面上依旧笑颜温和,他指了指那傻笑少年腰间所系之物,似乎半点也没察觉杨南的异样。 “天哥,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赵灵儿说完,眼泪又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虚幻巨门应声而开,裂开了一道缝隙,虽然只是一道缝隙,可是却足以让两人进入。 凌天止不住踏前半步,喃喃自语:“戴家多几个戴云风,我就不得安宁了!”没有人质疑这句话,因为戴云风确实强悍的让人意外。 凌天口上虽极尽冷嘲热讽,手底却毫不闲停,硬接为首攻来的凶猛大刀,‘当当当’连响,刀刀全力劈出,震得为首手腕发麻,红绸大刀跌落,惟有向后避开喘息。 “老大,不是我又回来了,是我带嫂子来了。”庞杰走进来,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灯光之下,鲍尔的一字马异常惊人,两条雪白的长腿肌肉绷紧,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孙日峰喊了宁胖子,但只喊出了这三个字就立马闭嘴了。他心想还是别问了,问了这滑头鬼也不会说出真相的。 知道吗,再甜蜜的糖果,也掩盖不下心中的悲伤,可充满“大哥哥”味道的咖啡,根本就没打算藏起来眼泪。 若不是牟三曾经修炼到了凝丹高阶,身体凝练得异常结实,还有部分灵力,散在四肢百骸没有散去,怕是早痛死了。 无限的星空中除了有打劫的星匪、游荡的星空蛮荒巨兽,偶尔还会有星尘沙暴、虚空飓风等意外危险。 一直以来司爽都和林静还有叶凡雅纠缠在一起,同时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战斗力,所以赵雨薇一直都没有见过她,而当看到了司爽的照片之后,赵雨薇立刻醋意大发了。 这对于江山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差距,他又不指着广亮帮他做些什么,也不指望在他这里赚钱。 江山和马超坐在屋内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茶香顺着壶嘴飘荡出来,沁香缕缕。 接着,公孙紫仙逐渐感受到体内的灵气,同时身上荆棘纹路亦随之妖艳的浮现。 他发现,朝着西北的方向飞去,灵气的浓郁度似乎要高出其他方向少许,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超出寻常凝丹太远,很难察觉得出来这其中的细微变化。 但是威珥看了看玉米和满地的水果,像是地瓜一样都散落在地上。觉的如果就让它们这样放在地里,估计再过两天,又能看见可爱的软白白了。 其实它就是一块原石,一块真真切切的原石,至于它里面有没有灵石,谁都不知道。 第524章 要不要先吃颗解毒丸? 慕容瑾芝一开口,小鱼也觉得……好像有几分眼熟,“小姐你还真别说,倒是真的有几分眼熟,但是如归堂来来去去这么多人,若是真的遇见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的确。 如归堂往来太多人,也许哪天见过也不一定。 慕容瑾芝倒是想跟着,但是人太多了,这个时候冲出去不可能跟到人,而且容易被人发现端倪,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姐,还跟吗?”小鱼问。 慕容瑾芝摇摇头,“先保全自己,再徐徐图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小鱼颔首。 小姐说的都对。 不过…… 慕容瑾芝眯起了眸子,从怀中取出了一幅小像,“前面!” 小鱼旋即抬头,顺着慕容瑾芝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不是?” “好像是!”慕容瑾芝收起了小像,旋即起身跟去,“走!” 跟上就好! 速度很快,七拐八弯的,瞧着是回老巢。 慕容瑾芝带着小鱼,面色平静得很,有时候运气是一回事,手段又是另一回事,既然要耍这么一遭,那么就试试看,到底谁更胜一筹。 还是那个洞窟,不过这一次没有别人了,一个黑衣斗篷的老老者,猫着腰钻了回去,瞧着似乎还有些跛脚。 只是,面上画着诡异的符文,压根看不清楚五官轮廓。 慕容瑾芝睨了小鱼一眼,小鱼动手极快,三步并做两步便冲了过去,当即对百事通对手,这家伙耍了她们一道,这个时候不摁下,更待何时? 但能在黑市生存的人,岂能是泛泛之辈? 小鱼出手的那一刻,对方就察觉了,别看这人垂垂老矣,动作却麻利得可怕,一个旋身便稳稳的避开了小鱼的飞扑。 不过,小鱼也没吃亏,匕首在黑袍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若是他没能及时避开,那么这刀子肯定会落在脖颈上。 小鱼的速度不慢,力道很重,在对方避开第一刀的瞬间,反手便挥出了第二刀。 慕容瑾芝没动作,一直在边上看着,她倒要看看,这百事通有多大的本事,直到……见着百事通出手,她才明白对方最擅长的是什么? “原来是迷魂散啊?”小鱼险些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自保能力呢?功夫不弱,但也只是个手脚功夫,我力气大,跟你都能打个来回,可你这迷魂散嘛……实在是不够看。” 慕容瑾芝眉心微蹙,拂袖间便有粉末散出,小鱼默契的往后退一步,百事通却是来不及,登时一个踉跄险些扑出去。 “你们耍诈!”百事通急了。 声音沙哑,听出来了,年纪不小,至少是个中年男人。 “你可真双标,自己耍诈在先,还不许他人还手了?”小鱼忽然贼兮兮的笑了,“让我们吃这么大的亏,姑奶奶这一次能放过你才怪!” 慕容瑾芝揉着眉心,“悠着点,别弄死了。” “是!”小鱼的动作是极快的。 百事通还没反应过来,空气里已经弥漫着各式各样的香味,然后他便开始了头晕眼花,外带手脚发软,口干舌燥,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你做了什么?”人都躺地上了,百事通还是不甘心,“你做了什么?” 小鱼诧异,“这很费解吗?我都做得这么明显了,给你下毒啊!” “这……什么毒?”百事通想活。 但是这问题,可把小鱼给问懵了。 什么毒? 小鱼看向慕容瑾芝。 慕容瑾芝揉着眉心,“很多种,随便发挥。” 小鱼做事有些莽撞,自然是随便抓一把就动手,哪儿还会在意,丢的是什么东西?反正小姐给的,都是不致命的,因为小姐知道她下手没轻重。 唯有慕容瑾芝自己,带着淬了毒的物什,因为她懂得分量,也懂得自保,不会因为情绪上头就伤及无辜。 慕容瑾芝上前,徐徐蹲下来,“百事通?” “脸上跟诡画符似的,瞧不出来什么模样,怪里怪气的。”小鱼双手环胸,“小姐,怎么办?” 慕容瑾芝环顾四周,“扛走!” “好嘞!”小鱼快速从角落里找出一个麻袋,二话不说就把百事通塞进了麻袋。 现在的百事通,连喘气都费劲。 “这是怎么了?”小鱼有些担心,“我下手重了?他会不会死?” 慕容瑾芝摇头,“迷药而已,最多会变蠢,不会死的。若是他傻了,咱就丢了他,若没死就最好。” “哦!”小鱼快速扛起了麻袋,反正他已经喊不出声来了。 “走!”慕容瑾芝转身就走。 小鱼笑盈盈的跟在后面,“小姐,要是有人拦着呢?” “那就干掉他。”慕容瑾芝头也不回,“都走到这一步了,早就没有回头路,哪儿还能顾得上这些。黑市这地方,我们不会出现第二次,所以这一次就算把他们都得罪也无妨。” 慕容瑾芝这话是没错的,反正她们不可能再来黑市,尤其是现在,还拐走了一个百事通,呵,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百事通。 她们这一举动,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安静点,不然现在弄死你。”小鱼一拍麻袋,麻溜的跟在慕容瑾芝身后。 两个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做好了全力一搏的准备。 这种状况之下,实在不行就动手。 至于,会惊动什么人? 无所谓,反正世子会担着! “前面,快!”慕容瑾芝朝着前面跑去。 很快就能出去了。 小鱼扛得吭哧吭哧,跑得飞快。 然而前面忽然出现了异样,呼啦啦窜出了一群人。 “好家伙,没路了。”小鱼回望着慕容瑾芝,“小姐,要动手吗?” 慕容瑾芝脚下飞快,“闪开,让我来!” 都到这地步了,还想拦着她? 没门! 拂袖间,粉末悉数洒出,紧接着她便不要命的继续往前冲。 小鱼看得一愣一愣,要不要先吃颗解毒丸呢? 第525章 谁对我们下手?蝴蝶楼 慕容瑾芝完全不带怕的,对方瞧着她一个人往前冲,想着她方才撒出来的多半是石灰粉之类的,毕竟谁有这么大的手笔,毒药随手撒呢? 可没想到的是,她刚冲进来,一帮人就齐刷刷的倒下了。 待人倒下,慕容瑾芝才止步,“我就知道这毒合上我身上的香气,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一回头,小鱼还在后面杵着。 “愣着干什么?走啊!”慕容瑾芝一打招呼,小鱼赶紧回过神。 哦哦哦,走走走。 扛着麻袋呢! 及至二人都跑出去了,两个暗卫才回过神来,赶紧往前追,没想到世子妃这么厉害?都不需要他们动手,自己就把人解决了? 带着他们两个,似乎有点多余了…… 回去之后跟世子一说,世子会不会责怪他们? 罢了! 只要世子妃没事就好! 待跑出了黑市,主仆二人钻进了巷子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哎呀,外头天都黑了,我们进去那么久了吗?”小鱼诧异,“家里不会担心吧?” 慕容瑾芝一怔,“我让人跟小舅舅说过了,应该没事吧?不管了,反正咱就把人带回来了,管他会怎样,做都做了。” “人不能带回如归堂吧?”小鱼问。 慕容瑾芝颔首,“那是自然,走!” “去哪儿?”小鱼问。 慕容瑾芝既然敢把人带出来,自然是有准备的,所以这个时候得把人藏好了,至少问出点东西之前,得把人藏起来。 小院。 在善堂附近。 这地方很是僻静,之前是为了摆放一些东西所用,位置偏僻但是地方还算干净,平日没什么人,如同一个小仓库。 慕容瑾芝开了门,小鱼赶紧跟上。 把人丢在了草垛里,小鱼喘口气,“别看这老东西长得不高,也不太壮,分量倒是不小,压得我肩膀都快垮了,可见平日里吃了不少。扛了这么久,不能便宜了他,好歹让我先揍一顿。” “你先揍吧,等揍老实了再问。”慕容瑾芝伸个懒腰,“我去看看外头,万一有人跟着就不好了。” 小鱼连连点头,“好好好!” 揍一顿! 无论如何都要揍! 慕容瑾芝转身朝着外头走,站在门口的位置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什么人跟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黑市的人没发现她把百事通给偷走了。 屋内,有闷哼声响起。 片刻之后,便成了哭声。 慕容瑾芝眉心微皱,这是打哭了? 小鱼打人的功夫见长了,专打疼的地方。 不多时,慕容瑾芝慢慢悠悠的往屋内走去。 百事通满脸的包,本来脸上就丑,这下子更丑了,丑得慕容瑾芝都不忍直视,“你怎么给打成这样?要是大半夜的被人看见,不得吓死人?” “没办法,他惹我了,骨头那么硬,不打掉几根,怕是不会服气的。”小鱼插着腰,“我没拆了他的骨头,已经很手下留情,要不是他还有用处,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百事通呜咽着,“打那么重,差点打屎我,你、你管这是搜下牛青?” 打得他连话都不会说了。 “闭嘴!”小鱼哼哼两声,“姑奶奶扛着你一路回来,容易吗?你就知足吧你!” 百事通眼泪鼻涕一大把,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闭嘴!”小鱼不耐烦了,“再哭我就弄死你!” 百事通的哭声一噎。 好了,哭也不能哭了。 慕容瑾芝坐在了边上,面色微沉,“你是百事通。” 百事通不吱声。 小鱼一脚就踹了过去,“说话。” “你不是不让锁吗?”百事通的眼睛都肿了,这会只能看见一条缝隙里的物什,连人的样貌都看不清楚了,这两个天杀的冤孽。 小鱼翻个白眼,“再不做个人,我就让你再也当不了人。” “是你算计我们,还是我们都被算计了?”慕容瑾芝问得很直白。 百事通不敢吱声。 “说话!”小鱼露出了拳头。 百事通瞬时缩起了脖子,“我们都被算计了。” “那意思是,有人也想对付你?”慕容瑾芝狐疑的望着他,“谁?” 百事通又不说话了。 “看样子,骨头还是太硬了,还是得揍一顿才行。”小鱼拎起了百事通的衣襟,作势要继续揍。 百事通吓得险些尖叫,“别别别,我说,是黑市里的管事,他来警告过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少在黑市里转悠,所以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说两句话,就能忽悠人了?”慕容瑾芝忽然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不想说实话,就有不老实的惩罚。” 百事通压根来不及反应,一瞬间咽下去,想吐都来不及。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百事通惊恐的瞪大眸子。 小鱼笑了,“吃的自然是好东西,不听话就得穿肠烂肚。” “要解药,就好好说话,我数到三,你会痛不欲生。”慕容瑾芝冷眼睨着他,“百事通,我会让你这百事通变成白事,你信不信?” 百事通直勾勾的盯着慕容瑾芝。 “你既然知道,拿我们当饵,给某些人一个交代,那么就该清楚,我是什么身份。”慕容瑾芝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若是在黑市出事,多少人会受牵连。现在,是你该站队的时候了。” 下一刻,百事通捂着肚子,开始痛苦打滚。 疼。 好疼! 这不是单纯的疼,而是撕心裂肺,如同万虫啃食,疼得连喊都喊不出声来的那种,脖颈处青筋凸起,浑身血脉逆流,五脏六腑都如同万箭穿心。 无法形容的疼痛,无法摆脱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瑾芝冷眼看着,不老实的人,就得是这样的下场,否则岂非浪费她与小鱼,千辛万苦把他带出黑市! “说不说?”小鱼阴测测的开口,“再不说实话,你就真的要肠穿肚烂了。好不容易成了百事通,在黑市混出了点名堂,你也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吧?” 慕容瑾芝轻嗤,“你确定,你是百事通吗?” “怎么,他还是假的?”小鱼差点跳脚,“那我千辛万苦把他扛出来算什么?” 慕容瑾芝想了想,“算你倒霉。” 小鱼:“……” “我、我是百事通的……徒弟。”他终于开了口,“放过我……” 慕容瑾芝随手丢给小鱼一颗解药。 “真倒霉!”小鱼啐了一口,直接将解药塞进他嘴里,“再不好好说话,看我不揍死你!” 慕容瑾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不管你师父在哪,我只要实话,谁对我们下手?” “蝴蝶……楼。” 小鱼猛地瞪大眸子,“你说什么?什么楼?” 蝴蝶楼? 余三娘都死了,怎么又扯回蝴蝶楼了? “蝴蝶楼,千舞。”这下子,他是真的学乖了。 只是这话一出口,慕容瑾芝只觉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就意味着,千问老头的话真的要变成噩梦了! 第526章 魏国公曾写过一封密信 别说是慕容瑾芝,饶是小鱼这直肠子,也是听出了问题所在,下意识的转头看着慕容瑾芝,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余三娘的死,本来就在意料之中,但是她的死,给慕容瑾芝带来了不少的伤害。 小鱼迟疑了,那阵子小姐心里憋闷,心里一直不高兴,自己跟在小姐身边,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只是旁人瞧着不明显罢了。 小姐的事儿,从来不轻易吐露,平日里一直温和平静,从容淡定,她难受的时候甚至很少哭,没有情绪的宣泄,人会死在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的时候。 这也是小鱼,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一颗心的容量有限,若只进不出,早晚要出事…… “小姐?”小鱼低声唤着,“你没事吧?”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我没事,继续说。” “是!”小鱼颔首。 慕容瑾芝瞧着眼前的男人,收回了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喂,继续说。”小鱼冷着脸。 男人深吸一口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师父那人神神秘秘的,嘴巴特别严,就算我是徒弟,也只是一个看门的罢了。” “哦,看门狗啊!”小鱼啧啧啧几声,“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个看门狗有什么用?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黑市里扛出来,结果你就这么点用处?早知道,还不如让你烂在黑市里。” 慕容瑾芝敛眸,“既然没什么用处,那就杀了吧!” 她转身就走,小鱼旋即拿起了短刃,作势要杀人。 “别,别杀我,我还知道,我还知道一些事情,有关你的。”男人急了。 事关生死,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我?”慕容瑾芝觉得好笑,“你都这样了,还有功夫编排我,真是难为你了。” 她不信。 “胡家。”他一开口,慕容瑾芝的脚步停了。 小鱼机械式的转头看向慕容瑾芝,她知道小姐在意什么,刀子在距离男人心口方寸之地停住,只等着慕容瑾芝最后的命令。 “你就不想知道,当年的山鹰峡谷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到最后,胡家父子都没回来?只剩下一个病怏怏的胡二郎,苦苦支撑门庭?”男人虚弱的开口。 小鱼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几乎就戳在了小姐的心口上,她很清楚小姐在意的是什么? “你知道什么?”慕容瑾芝开口。 小鱼冷着脸,“说清楚,否则我这刀子可就扎下去了。” “粮草断绝,援军不至,深入敌军腹地,中了敌军陷阱。”男人一字一句,就像是刀子一样,戳在慕容瑾芝的心头。 疼,真疼。 慕容瑾芝冷着脸,头一次压不住身上的杀气。 小鱼瞧着,此时此刻的小姐真是像极了世子,身上那种威压与冷肃,非一般人可有,小姐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那种难得的,很生气很生气的怒火。 “你不想知道吗?”男人似乎找到了打开机关的密码。 慕容瑾芝在乎胡家。 胡家,就是她的命门。 “你觉得,我会因为在乎一个真相,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真相不要磨灭,但活人会撒谎。”慕容瑾芝可不是好忽悠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你吗?” 男人愕然,“你不想知道你外祖父和舅舅的死因了?” “我想,可我不想因此而被胁迫。拿着死物要挟活人,你这主意打得可不怎么样。”慕容瑾芝看了小鱼一眼。 小鱼的刀子已经扎进了男人的心口,皮破出血。 但若是再进一步,可就很难说了…… “有、有魏国公的亲笔信。”男人哆哆嗦嗦的开口,再不亮牌,真的要死了。 别说是慕容瑾芝,便是握着短刃的小鱼,都险些手抖了,这是有证据了?彻查当年小姐外祖家的冤案?死得那样不明不白,死后还背负用兵不善,累及全军的骂名。 甚至于,还被骂通敌叛国…… 那些身后名,慕容瑾芝从不在意,人死了谁会知道呢?可活人在意啊,骂外祖父和大舅舅,比骂她还难受。 “你不想要吗?”男人问。 小鱼默默的撤了手,“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男人连连点头,“我可以用性命起誓。” 小鱼咬着牙,“信在哪?” “在我师父手上。”男人解释,“但是我知道他藏在哪儿。” 小鱼眼珠子一转,“黑市?” “不是!”男人摇摇头,“黑市那地方,龙蛇混杂,根本不可能藏东西,不然怎么丢的都不知道,更何况一般人根本见不到我师父。” 小鱼就不信了,“你师父还是土行孙不成?能遁地?” “我师父的易容术,不是谁都能认得出来的。”一句话,把他师父给卖了,“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未必能抓住他,何况他可不是什么话都敢说的,他跟我可不一样,有的是人救他。” 慕容瑾芝不说话,小鱼只能继续问,“你还知道多少?只要你如实说出来,我保证不杀你。” “你说话算话?”男人满脸都是求生欲。 慕容瑾芝不开口。 小鱼歪头冷笑,“自然。我说的话,小姐绝对会认,但你说的慌,小姐也能认,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我家小姐最讨厌欺骗。” “只要我不死,我就带你们拿信。”男人举手发誓。 小鱼问,“你叫什么?” “池鸣。”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小鱼缓缓上前,“小姐?信他吗?” “去拿信。”慕容瑾芝睁开眼。 池鸣勉力挣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好!” “你既然算计我们,就该知道我是谁。”慕容瑾芝冷眼斜睨着他,“敢与我耍花样,来日你在黑市混不下去,在这上京乃至于天下也都活不成。锦衣卫不会放过你!” 池鸣抖了抖,脸色更白了。 锦衣卫也是杀神一般的存在,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走!” 第527章 我不想死 夜色黑沉,巷子幽深。 三人缓步走在黑漆漆的巷子里,小鱼握紧了袖中的刀子,但是她们一点都不担心池鸣会跑路,眼下这种情况,能活着跑掉却不一定能继续活下去,这就是现状。 慕容瑾芝给的毒,不是那么好解决的,阎王泣的徒弟,那是一等一的优秀。 池鸣想跑,也得有这个活下来的命! “你确定,东西真的藏在那里?”小鱼沉着脸,越往前走,越是漆黑一片,这地方瞧着就不太对劲,让人心里不舒服。 池鸣应声,“肯定啊,要不然我不是找死吗?但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这事儿,还有多少人知道?”慕容瑾芝问。 池鸣想了想,“只有师父和我。” “我都找上门来了,你确定只有你们两个知晓?你师父不会提前将东西取走吗?”慕容瑾芝止步,隐约觉得这事儿可能不能善了了。 小鱼心下一惊,“小姐的意思是……前面是陷阱?” “嗯。”慕容瑾芝的确是这么怀疑的,就是不知道,这陷阱收的是哪门子的鱼?可能是她与小鱼,也可能是其他人,“你师父到底在哪?” 池鸣是真的不清楚,百事通身在何处,“一直以来,师父的藏身处都很隐秘,你们见到的百事通都是我假扮的。他居无定所,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世人连他是男是女,多少年纪都不清楚。” “所以,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纪?”小鱼追问。 池鸣想了想,“女的。” “女的?”小鱼差点惊掉下巴。 池鸣嗤笑,“你是不是觉得,百事通是个年过半百,或者是垂垂老矣的老男人?” “难道不该吗?要获得那么多的情报,首先得有那么多的阅历,年纪太轻怕是没这么多的人脉吧?年长一些,更沉稳更有人脉,如此才能获得情报!”小鱼不解。 池鸣摇摇头,“百事通不是一个人。” 慕容瑾芝:“……” 小鱼傻眼了,“不是一个人?难道是一群人?” “百事通是个组织,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存在。”池鸣解释,“所有人都被骗了,都以为百事通就是一个人,没人怀疑,没人解释,都以为百事通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慕容瑾芝其实也有过猜想,没想到是真的,池鸣可能会撒谎,但是在这件事上,他说的……可能才是真相。 “是一群人?”小鱼明白了,“难怪消息如此灵通,到处都安插暗哨,可不就是消息遍布嘛!真是没想到,居然是一群人。” 池鸣敛眸,“有总舵,有分堂口,黑市也是一个分堂口,我师父就是堂主。” “如此说来,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小鱼有些诧异,“可我瞧你功夫不高。” 池鸣的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略显尴尬的挠挠头,“我这不是忙着打探消息吗?哪有空练武。” “说实话!”小鱼冷哼。 池鸣轻哼,“我本来就功夫不高,我擅长的是易容,只是当时人全部被调走去抓你们了,所以我才落了单,被你们给抓了。” “原来如此。”小鱼恍然大悟,“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啊!”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找到东西要紧。池鸣,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敢骗我,知道后果!”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池鸣快速朝前面跑去。 酒坊。 地方很偏僻,位置有些冷清,瞧着不像是能有生意的样子,但正因为如此,很少有人来这边,所以把东西偷偷的藏在这里,自然是最好不过。 “你确定是藏在这里?”小鱼问。 到处都是酒罐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味。 这里都是酒,所以得留心火折子,免得引起火灾,一行人走得很小心。 “这里没有守卫?”慕容瑾芝开口。 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有人看守。 池鸣脚下一顿。 “陷阱是吗?”慕容瑾芝嗤笑。 池鸣没说话。 “你不要命了?”小鱼倒是不着急,“你中了我家小姐的毒,若是敢背叛,必定会死无全尸。小姐的毒,无人可解,一旦毒发,就会肠穿肚烂。” 池鸣站在那里。 “你的忠心,有人会看见,可他们会念着你的好吗?还是说,你有把柄落在他们的手里?也许这个把柄不只是百事通捏着,也可能落在锦衣卫的手里,你确定自己能脱身吗?”慕容瑾芝不急不缓的开口,“还有,你觉得我会带着一个婢女,孤身赴险吗?” 池鸣骇然抬眸,火折子光亮羸弱,照映着他纠结的眸光。 慕容瑾芝依旧平静,小鱼也不着急,她们就站在火光里,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好似早就看穿了一切,知道这是明显的陷阱。 到了这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早已说不清楚。 “你想清楚再说话。”慕容瑾芝盯着他。 池鸣牙根都咬烂了,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以为,为什么没有守卫?”小鱼嗤然,“一路走来,你以为自己是请君入瓮,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瓮可能不是你原先的瓮了。从你开口的那一刻开始,真与假其实就不重要了。” 池鸣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们从未相信!” “你知道那么多,他们留不了你,为什么我要留着你?”慕容瑾芝。 小鱼冷笑,“真是蠢货,你以为自己真的能逃脱?都跟你说了,我们是锦衣卫的人,你怎么就这么轴,死活不信呢?侯府和锦衣卫,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现在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看你如何求生?这下子,你是真的把路走绝了。” “我……我……”池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不想死。” 第528章 浮生万千,只对你好 慕容瑾芝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目光趋冷,“我给过你机会!” 下一刻,周遭黑影扑簌簌的落下,声音很轻,但……谁也跑不了,一个个手中寒光瑟瑟,将此处团团包围,任谁都别想轻易逃脱。 “现在,你还想说什么?”小鱼冷笑,“真以为我们是两个弱女子,只靠着毒才能控制你?是你蠢,还是你打心眼里看不起女子?” 都说了八百遍了,她们背后是锦衣卫,怎么就不信呢? 容御不急不缓的从黑暗中走出来,孙九只提了一盏灯,冷眼瞧着浑身打颤的池鸣,傻子都知道这是什么局势。 锦衣卫包围,带头的还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容御,他插翅也难飞。 慕容瑾芝瞧着眼前人,面色稍缓,“你来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十足十的信任。 “嗯,我来了。”容御平静回答,“你有事,我岂能不至。” 孙九冷笑两声,“这厮还真是嘴硬,不如带回锦衣卫,严刑拷打,必定会说真话。世子,你觉得怎样?” “甚好!”容御应声。 慕容瑾芝也觉得,“甚好。” 既然不愿意自己说,那就撬开嘴,都到了这地步,自然不能再心慈手软,事关胡家,很多事情不能大张旗鼓的做,那就只好暗戳戳的。 慕容瑾芝一开口,小鱼便想拿着刀戳人。 不杀人,纯粹是让人疼。 “别,别杀我!”池鸣这下子真的急了,“我……我说,密信之前真的在这里,只不过我、我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之前还在? 那现在呢? “在哪?”孙九问。 池鸣站起身来,锦衣卫的刀子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间,但凡他稍有异动,这脖子就会被切下来,他得相信,容御绝对会这么做。 锦衣卫,素来心狠手辣! “在后面的酒窖里。”池鸣站起身。 然而,慕容瑾芝却止步了,“酒窖这地方,适合藏东西吗?湿度会不会影响密信的字迹?” “有密封的特制盒子,不会影响。”池鸣垂下眼帘,“但这是之前,如今你们被发现了,所以我也不清楚,师父会不会提前把东西挪走。” 慕容瑾芝与容御对视一眼。 不管有没有带走,先搜一搜便可知晓。 酒窖。 慕容瑾芝站在外面,里面酒气太浓,不适合她进去,酒量不好的人,也不能进去,免得到时候醉死在这里面。 容御亲自带着人进去,锦衣卫在里面一通倒腾,还真的在酒窖里找到了一个匣子。 特制的,匣子! 外头挂了锁,特制的锁。 “这怎么打开?”慕容瑾芝皱眉,“里面会不会有机关什么的?” 容御看了孙九一眼,孙九旋即取出了一条铁丝,“看我的。” 孙九只用一根铁丝,就撬开了这道锁。 小鱼愕然,“这么厉害?” “这不是有手就会吗?”孙九收起了铁丝。 慕容瑾芝看着被打开的匣子,瞧着这里面的几封书信,一颗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书信?” 这便是池鸣说的密信吗? “是!”池鸣点点头。 容御伸手去取密信,却被慕容瑾芝制止。 “别!”慕容瑾芝扣住了他的手腕。 容御不解。 “小心有毒。”慕容瑾芝警告。 凡是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多少是有些危险的,所以不能大意。 慕容瑾芝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容御默默收回手,任由慕容瑾芝先检查,确定这里面没什么东西,这才放心的取出了密信。 密信拿到手了,只是…… “你知道魏国公的字迹是何模样吗?”慕容瑾芝问。 容御颔首,“不知道,但可以找。” 这天底下就没有锦衣卫弄不到的官员字迹,魏国公的字迹有不少存于侯府,毕竟跟侯府也是有所往来的,还有便是宫里或者是卷宗。 总之,很多。 一比对,便可清楚一二。 一共有三封密信。 其中有一封的确提到了胡家,只是这里面没说什么,瞧着是寻常的问候与寒暄,没有太多的异常,也不知道这样的一封密信,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若只是寻常的问候,为什么要藏起来?这不正常。”容御看着手中的书信,上面只问候了身子安康,描述了一下京中的状况与时局,并未有其他的异常,“魏国公可不是这么闲的人。” 慕容瑾芝对魏国公了解甚少,所以她也不清楚魏国公的性子,还有行事作风,但容御……好歹是他的外祖父,应该会知道不少吧? “你对魏国公了解多少?”慕容瑾芝低声问。 容御看向她,“你倒是不如问我,信不信胡家的事情跟魏国公有关?” “我……”慕容瑾芝犹豫了。 他毕竟是外祖父,这身份摆在那里,若是真的闹起来…… “如果真的有什么……”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我是永远都会站在外祖父和舅舅这边的,如果真的跟魏国公有关,我亦不会放手的。沉舟,你知道我的性子,一旦确定了方向,便是谁说都没用。” 慕容瑾芝的话,容御自然很清楚。 “你放心,我不会偏颇,如果真的是魏国公,我不会放过他的。”容御说得很平静。 慕容瑾芝一怔。 “你不知道吗?”容御问。 慕容瑾芝一脸雾水,“知道什么?” “我跟魏国公不怎么往来,他是我的外祖父,但其实并非真正的血脉亲人,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容御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名义上的外祖父,和你真正的外祖父如何能相比?” 慕容瑾芝:“??” “还有便是,我不欠他的。”容御开口,“他的债,我母亲早就清了。” 慕容瑾芝愣了愣。 这都是什么意思? “一条命,早就还了,何况还换了他们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若是这样还要踩在我的头上,还要欺负你,我岂能容他。”容御音色低冷,“所以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也别担心我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更不用怀疑我的立场。” 慕容瑾芝明白了,“不管发生何事,在魏国公府与我之间,你只会选择我!” “对!”容御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的犹豫。 如此,慕容瑾芝便松了口气,“那黑市……” “我会处理。”容御在她眉心落吻,“事有轻重缓急,可你永远都是重与急。” “沉舟,你怎么那么好?” “只对你好。” 浮生万千,只对你好。 第529章 谁在其中布局? 离开酒坊,容御便离开了,他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自然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但若是她以身犯险,他不介意舍身相陪。 事了,离开。 慕容瑾芝没有回胡家,而是去了小院。 “小姐?”小鱼有些担忧,“你说,我们拿了密信,魏国公府那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追杀你?” 小鱼不怕死,毕竟也没亲人了。 可她担心小姐出事! “会。”慕容瑾芝褪去了外套,坐在了暖炉边上,“魏国公如果真的跟我外祖父的事情有关,他会斩草除根,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 小鱼给慕容瑾芝倒了杯水,“那他为什么不杀了百事通?还是说有什么把柄捏在百事通的手里?或者是,他们本就是合作关系?” “不知道,刚撕开一道口子,后续如何,我们都无法猜想。”慕容瑾芝接过杯盏,浅浅喝了口水,“密信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只是寻常看不出来。” 小鱼想了想,“不是说一封密信吗?这突然冒出来三封,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味?其他两封书信,也都是问候的,这里面会不会……” “我晚上仔细看看,你先睡吧!”慕容瑾芝将三封书信摊开,铺在了桌案上。 小鱼打着哈欠,“小姐,先睡吧,我给你看着点。” 密信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得死死盯着。 “不用,你休息吧!”慕容瑾芝头也不回,“我不想睡。” 此刻,她心里还激动着呢! 小鱼是真的累了,倒头就呼呼大睡,她与小姐两个人,肯定是要有一个先睡的。 三封密信? 不是说一封密信吗? 还是说,密信是假的? 但是容御说过,会拿字迹过来比对,这本身就是藏不住的事情,为何要多此一举? 这里面说不通。 小鱼已经开始打呼噜了,可见小丫头的确是累得慌,连呼吸都分外沉重,慕容瑾芝回头看了她一眼,上前为她盖上了毯子,又将暖炉挑得更旺盛了一些。 如此,小鱼才能睡得更舒服。 慕容瑾芝继续翻看密信,想了想,便往烛火方向凑近,以便于看得更仔细点。 心里有个莫名的念头,总觉得好似忽略了什么? 兀的,她站起身,将信纸愈发靠近烛火。 “书信是假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 更确切的说,不是全假,而是半真半假。 三封书信,略有些厚度,原因是被粘合过,而且上面的字迹,有些是被重新拓印过的样子,笔迹略显宽厚。 不对,不对。 这三封信都不对劲。 外头,天亮了。 孙九来的时候,慕容瑾芝还在盯着三封书信发呆。 “世子妃,你没事吧?”孙九低声询问。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没事,你怎么来了?沉舟呢?” “世子还在宫里,暂时没办法出来,白日里事忙,所以世子吩咐我先过来一趟,送国公爷的手书一册,用来比对。”孙九将一本册子递上去,“世子妃你……昨晚一夜没睡?” 慕容瑾芝敛眸,略显头疼的揉着脑袋,“我睡不着,总觉得这里面不太对,这三封书信藏着秘密,只是我一时间还没能想明白而已。” “想不明白就暂时别想了。”孙九倒是不着急,“世子妃,我先回去了。” 慕容瑾芝颔首,“你快回去吧,这边我自己会解决。” “是!”孙九快速离开。 小鱼打着哈欠起床,“小姐?” “吵醒你了?”慕容瑾芝看了一眼。 小鱼伸个懒腰,“睡了一觉,舒服多了。小姐,你去睡一会,这里我看着就好!” “嗯!”慕容瑾芝将书信放在匣子里,转身去了床榻。 累了,脑子有些迷迷瞪瞪,的确需要休息。 放空才能想更多的问题。 慕容瑾芝闭上眼,脑子有点疼,是因为用脑过度的疼,背药经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难受,可现在,她真的觉得好累。 小鱼挑了挑暖炉,让屋子里能保持温度,小姐实在是太累了,还是保护好小姐要用的东西,然后让人给准备点吃的。 等小姐醒来,就可以吃上! 至于池鸣,慕容瑾芝没过问,人已经被容御带走了,要杀要剐都是锦衣卫一句话的事情,慕容瑾芝懒得问。 宫内。 容御坐在殿内,擦去了刀上的血,面色如常,“她没说什么?” “世子妃大概是一夜没睡,精神不是太好,瞧着似乎有些难受。”孙九解释,“世子,你今晚去看看她吧?卑职总觉得,世子妃心里压着太多事情,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事关外祖,谁能安心? 胡家当年的衰败,若真的是人为,且仇人就在上京,任谁都不会安心的。 不过也有个好处,隔了十几二十年的事情,也不差这么一日两日,所以就算着急,也不会太过着急,毕竟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件事的难度。 骨头都烂成渣了,查……从何查起? 罢了,过个年再说。 “没问百事通的事情?”容御问。 孙九摇头,“提都没提。” “好。”容御瞧着被擦得锃亮的刀刃,面色平静,“我知道了,你继续审。” 孙九行礼,“是!” 这个年,得好好过。 外头来人行礼,“世子,太子殿下来了。” 孙九心下一惊。 容御摆摆手,孙九便立在了一侧。 不多时,太子杨乾进了门。 看得出来,杨乾最近消瘦了不少,因为监国的缘故,这阵子疲累得很,肉眼可见的憔悴。 “参见太子殿下。”容御行礼。 杨乾摆摆手,让闲杂人全部下去。 孙九看了一眼容御,默默退下,与太子的人一道守在了门外。 “最近事情有些忙,倒是甚少同你说几句体己话了。”杨乾叹口气,端起杯盏浅呷,“朝中事务繁多,实在是抽不出身来。” 容御面色依旧平静,“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勤于政务,实乃朝堂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你就别打趣本宫了。”杨乾看向容御,“父皇的身子近日有些好转,本宫寻思着,等过了年,还是让父皇自己来吧,本宫分担分担也就罢了,若是一肩挑,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容御不说话,有些事是不能随便插嘴的。 何况,慕容瑾芝都查到了魏国公府的头上,甚至于她几次被追杀,都可能有国公府的手笔,他是真的不想给这位太子殿下好脸色看,但眼下不能打草惊蛇。 先忍忍…… “你快成亲了吧?”杨乾突然话锋一转。 容御颔首,“是!” “要成亲了还在宫里忙,倒是有些委屈你了。你成亲那日,本宫定会给你备上一份大礼。”杨乾笑盈盈的开口。 容御行礼,“臣谢过太子殿下!” “你克己复礼,永远都这么冷静。”杨乾无奈的摇摇头,“倒是甚少见你有失态的时候,沉舟,本宫很难想象,你倾心一人的样子,那该是什么模样?” 容御敛眸,“太子殿下说笑了,您有太子妃,也有良娣和侧妃,难道就不曾心动过?” 杨乾一噎,尴尬的扯了扯唇角,“心动……自然是的。” 第530章 百事通,要完! 容御在宫中多年,岂会看不出这些弯弯绕绕,察言观色只是本能罢了,且看他想不想说破而已,毕竟有些事情说白了,大家就连表面功夫都做不下去。 “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杨乾呷一口杯中茶,“过两日有空吗?” 容御不解,“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外祖父念叨你很久了。”杨乾这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即便没有更多的借口,“外祖父”这三个字就已经很有分量。 从古至今,孝道这东西一直很沉重…… 总觉得人老了,好像做错什么事情都该被原谅。 “是!”容御垂眸。 杨乾站起身,行至容御跟前,“把她也带上,虽然还没成亲,但毕竟名分已定。” “她最近身子不太好,殿下,容臣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容御行礼。 杨乾点点头,“也对,那你问问吧!反正是两日后,本宫到时候会在魏国公府等你。” “是!” 杨乾走了,孙九急吼吼的进来,“世子?” “他们察觉了。”容御幽幽吐出一口气,“是来试探的。” 孙九面色微变,“那……” “你去忙你的,我去见皇上。”容御拂袖出门。 孙九紧了紧手中刀,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是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轻易表露出来。 寝殿。 容御进去的时候,皇帝刚刚醒转,人也有些懒懒散散,但精神头还算不错,看向容御的时候,眼底浮现出难掩的慈爱。 “你来了。”帝王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如何,平静得像是闲话家常。 容御行礼,“皇上。” 许勉在边上伺候着,扶着皇帝起身更衣,容御则在边上躬身候着。 须臾,帝王拂袖落座,总算可以正眼看着眼前的容御,“你的性子比之前更冷了,在外人看来,这是沉稳是好事,可在朕看来,你还是那样的寡淡疏离。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真的亲近朕呢?” 许勉奉茶的手,努力保持平稳。 这些话,在旁人听来是君对臣的偏爱,可许勉知道这不是君臣之言,是父子论断。 可天家哪有真正的父子啊! “上次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吗?”皇帝终于开口。 容御行礼,“皇上放心,都已经处理妥当,如今正在查漏网之鱼。” 大部分都被抓了,剩下一些,可能是饵,也可能是墙头草,还有……更善于隐藏的暗卫,这些都是最后清理的。 “既已打草惊蛇,就没必要遮遮掩掩,速战速决。”杨文宇喝了口水,目光幽幽,“沉舟,朕不希望过年前再闹出点什么,你也盼着尽快跟那小丫头成亲吧?” 别的无所谓,最后那一句话几乎扎在了容御的心头。 皇帝,也是懂得拿捏容御的。 “是!”容御行礼,“臣一定会尽快。” 杨文宇示意他坐下来,“沉舟还有事?” “太子殿下来找臣,言明是魏国公府的意思,想让臣两日后赴约。”容御如实回答。 杨文宇端着杯盏的手,稍稍一顿,“魏国公。” “是!”容御沉舟。 杨文宇放下了手中杯盏,“魏国公已经年迈。” “是!”容御了悟。 这其实就是回答。 可历朝历代的皇帝,很多时候都不想亲自沾血,只盼着手底下的臣子能了悟君心,能做帝王手里最锋利的刀。 年纪大了,也就到了该死的时候。 从寝殿出来,容御仰头看了看天。 “世子?”孙九上前。 容御回过神来,“没事,让人继续盯着国公府。” “是!”孙九颔首,“那边来消息了,说是审出了点东西,关于百事通。” 容御抬步就走。 北镇抚司。 地牢。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不散,内里哀嚎声不断。 踩着厚厚的血痂,走进阴冷的死牢。 习惯就好。 容御立在刑房内,瞧一眼被绑在刑架上的池鸣,转身走上了台阶,拂袖坐在了太师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木扶手上。 “把人放下来吧!”孙九一抬手。 池鸣被放下来,整个人如同软脚虾一样,几乎是被拖着到容御脚下的。 身后,血痕清晰。 池鸣被丢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倒在那里只剩下喘气,眼珠子还能转,人也还是活的,只是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这地方,就是人间炼狱。 进来容易出去难! 有时候,便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吧!”孙九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不想死就说实话。” 池鸣躺在血泊里,求生不得,求死也没力气,“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可问的?我早就说了,百事通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锦衣卫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你这话,世子妃早就说了,不算。”孙九可不吃这一套。 池鸣躺在那里,终是抬眸直勾勾的盯着容御。 “把百事通的哨口都画出来。”容御开口,“弄清楚了,你就多一条活路。” 孙九一抬手,一份卷轴便落在了托盘上,边上搁着笔墨。 “画!”孙九冷着脸。 事已至此,池鸣躲不过。 “你要想清楚,画错了是什么下场?”容御不温不火的开口,“百事通罢了,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可堪与朝廷作对?” 孙九嗤笑,“你真以为锦衣卫是吃素的?” 池鸣哆哆嗦嗦的握住了笔杆,终是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我只知道这几个地方,其他的不清楚。” “只这几处?”孙九问。 池鸣握紧了手中的笔杆,身子在止不住的颤抖。 “想清楚,自己这身上的皮肉,还能剐几层?”孙九冷然。 池鸣闭了闭眼,又在图纸上画了几处,“我真的,只只知道这么多。” 孙九看了容御一眼,见着容御没吱声,便让人把卷轴收了下去,其后便回到了容御的身侧。 “世子?”孙九低语,“接下来怎么办?” 容御抬手,“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孙九行礼。 容御缓步走下台阶,立在了池鸣跟前,“你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世子妃不是常人。”池鸣低笑两声,“她早就看出来了。” 容御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终是拂袖而去。 “世子妃心软,你原本不必进来的。”孙九冷笑,“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非要进来寻死,还真是蠢得可以!” 池鸣伏在地上,身上的血汩汩往外冒,终是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百事通……怕是要完! 第531章 我给你捂脚 出了北镇抚司,外头阳光很好。 “今日天气不错。”容御扬起头,瞧着一碧千里的天空,“很适合成亲。” 孙九扬起头。 只要没成亲,世子会觉得天底下所有的好日子,都适合成亲。 “嗯!”孙九应声,“世子是该早点成亲的。” 这话,容御听得很顺耳。 “都清理得差不多了,今日去找她。”容御心下微动,“她在小院?” 孙九点点头,“卑职离开的时候,还在。” “走!”容御抬步就走。 走得很快。 他要去见她,迫不及待的那种。 小院。 容御进来的时候,慕容瑾芝正在熟睡,睡得很沉的那种,原本身子就有些不太好,加上最近又累,如今这一折腾,闭眼就熬不住了。 “小姐昨晚一夜没睡。”小鱼解释,怀中死死抱着木匣子,“密信都被我收着呢!除非要我这条命,否则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 容御颔首,“做得很好,你可以休息,换孙九看着。现在有我在,不会有人伤你们分毫。” “好嘞!”小鱼也困,有孙九在,那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屋内。 慕容瑾芝睡得很平静,只是脸色不太好,屋内的炭火不是很旺盛,但她还算睡得舒坦,许是太累的缘故,呼吸略显沉重。 容御走过去,坐在了床边的位置,没敢碰她,面色温柔的瞧着熟睡的人。 他想起了多年前她走的时候,那个雪地里的人,一身的狼狈,那时候的她弱小且孤立无援,只生出了最后的希望,盼着他能救她于水火。 被窝底下,她的脚是冷的。 容御坐在了床尾,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被褥,将她的脚贴在了自己的怀里。 小小的脚,软软的,凉凉的。 慕容瑾芝哼哼了两声,虚弱的睁了一下眼。 “是我,你继续睡。” 熟悉的声音响起,慕容瑾芝眼一闭,继续睡过去。 把她的脚揣在怀里焐热,她就能睡得更舒服一些,容御瞧着安然入睡的人,只觉得心里踏实,还是早点成亲吧,这样他就能夜夜为她捂脚。 足足两个时辰。 容御也眯了一会,再睁开眼的时候,人在自己的怀里趴着。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只觉得心里很踏实,反手便用被褥将她与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睡着了。”慕容瑾芝开口。 容御在她鼻尖轻啄,“有你在,只想温存。” “要成亲了,急什么?”她轻笑,“不过你的怀抱真暖和,连我的脚底心都是暖的。沉舟,你怎么这样暖和?以后冬日里,都不需要炭火了。” 容御伸手,轻轻拨开她面颊散落的青丝,“真好,一年四季,秋冬都归我,我占两季,你人生的一半都在我怀里揣着。” “你倒是会占便宜,一下子就占了一半。”慕容瑾芝轻嗤,“世子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容御吻上她的眉眼,“春夏归你,温柔似春,繁花似锦,夏日火热,绚烂至极。你也占我人生的一半,我们凑一起才是真正的一年四季。” “你是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她笑盈盈的看着他。 容御应声,“是。” 谁也不能把他们拆开。 “我们要成亲了。”她伏在他怀里,低低开口。 容御愈发将她抱紧,“嗯。你要做我夫人,堂堂正正的那种。” 她看着他笑。 他抱着怀里笑的人。 “对了,那三封密信有些奇怪,似乎是被人修改过,我比对了一下手书,字迹有些不一样,那三封书信可能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且里面有粘合的痕迹,被人修补过。”慕容瑾芝解释。 容御皱眉,“你是说,那些书信其实是假的?被人拼拼凑凑而成?池鸣在说谎?” “他未必在说谎,有些东西可能连他接触不到,那么大的一件事情,藏起来那么多年,不是几封书信就能解决的。”慕容瑾芝觉得池鸣没有说谎,“能被我们抓住,可见这池鸣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既然不是重要的人,那么他嘴里的东西自然不多。” 能找到三封书信,已经是竭尽全力。 慕容瑾芝的话,也是容御所想。 池鸣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么多了…… “嗯,我知道,所以这三封书信我不带走,留给你。”容御什么都清楚,“你可以拿回胡家,让小舅舅帮着看看,他知道的东西胜过你,也许会从中找到线索。” 慕容瑾芝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所以在小院里等你,我想着事关重大,一定要与你商量,得你点头之后,我才能将书信带回胡家。否则来日若出了岔子,容易给你招来灾祸。” 正因为如此,这件事必须有商有量。 容御心疼她的懂事,“你带回去吧!我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好!”慕容瑾芝松了口气。 今日天气好,路上走走逛逛也是温情。 容御陪着慕容瑾芝吃了一顿饭,才亲自送她回了胡家。 慕容谨言焦灼的冲出来,“阿姐,你昨日去哪了?小舅舅担心得不行。” “我没事。”慕容瑾芝没说太多。 一见容御在侧,慕容谨言讪讪的闭了嘴,“姐夫,你也在?昨夜……” “我出去办了点事,没能及时回来,所以就在如归堂凑合了一晚上。”慕容瑾芝搪塞,“好了好了,我去找小舅舅,有什么话我自然会跟小舅舅交代。沉舟,你先回去吧!” 容御点头,“好。” 见着慕容瑾芝离开,慕容谨言凑了过来,小声问,“姐夫,昨晚阿姐跟你在一起?” “嗯!”容御应声。 这样,她就不需要解释了。 “你们……”慕容谨言面色微红,“你们……夜不归宿?” 容御皱眉,“如归堂不算归宿?” “倒也不是。”慕容谨言连连摆手。 容御面不改色,“不要为难她,若是小舅舅说了什么,错在我。” “哦!”慕容谨言点点头。 毕竟要成亲了,有些事其实也不是…… “我走了!”容御掉头就走。 慕容谨言深吸一口气,“姐夫慢走,我去看看阿姐。” 希望小舅舅别动手。 书房。 慕容瑾芝将木匣子摆在桌案上,“小舅舅,我找到了一些线索,但是需要你来验证,你且看看,不要多问,看完之后再与我说。” “这是什么东西?”胡长珏不解。 第532章 活人的命,比死去的真相更重要 “小舅舅可以先看。”慕容瑾芝什么都不说,不解释,有些东西不能说在前面,否则会先入为主,所以得让胡长珏先看。 胡长珏没有再犹豫,三封书信,边上还放着魏国公的手书,他素来心思谨敏,所以打开第一封书信的时候,心里就已经起疑。 第二封。 第三封。 手书。 放下的那一刻,胡长珏的脸色已经全变了,抬眸去看慕容瑾芝的时候,眼神都仿佛淬了冰,冷到了极致,寒到了极致。 他张了张嘴,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愣是吐不出半个字眼。 须臾,他低头看着摆在桌案上的书信,终是闭了闭眼,将目光落在了慕容瑾芝的身上,“我大概明白你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小舅舅。”慕容瑾芝开口,“我没看出端倪,但我觉得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只是以我的阅历,不足以勘破这一切。小舅舅,你见多识广,而且这些年你也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所以这些东西交给小舅舅的话,应该更有用。” 胡长珏深吸一口气,“你从哪儿得来的?” “百事通。”慕容瑾芝言简意赅。 胡长珏面色陡变,“你是说,你去了黑市,拿到了这个?黑市凶险,可一不可二,在真相和你之间,你知道小舅舅只会选你。” “我知道。”慕容瑾芝敛眸,“我也只去这么一次,连人都带回来了,要是再进去,死的就是我,这么浅显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胡长珏点点头,“我知道,你从小懂事,分得清楚轻重缓急,小舅舅不想插手你的事情,乱了你的计划,只盼着你若有事必定要与我细说,若是有所危险,必定要求助锦衣卫,别藏着掖着,别独自一人扛着。” “我都知道。”慕容瑾芝点点头,“小舅舅放心,我纵然想知道外祖父的事情,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外祖父和大舅舅在天之灵,必定也不想看到,我以身犯险。” 死去的人若真的在天有灵,只盼着活着的人能安然活着。 这,才是真的庇护。 慕容瑾芝不是傻子,不会拿活人的命,去填死去的真相。 “那就好!”胡长珏瞧着桌案上的三封密信,“我再看看。” 慕容瑾芝点点头,“放在密室里。” “锦衣卫知道吗?”胡长珏问。 慕容瑾芝报之一笑,“自然是知道的,这书信也是他交给我的,并未送至锦衣卫,也是他允许的,所以小舅舅只管放心。” “那我收入密室之中好好看看。”胡长珏合上了木匣子,“快过年了,好好过个年。” 慕容瑾芝环顾四周,“布置得差不多了,今年是个团圆年,我们一家子好好过个年。” “嗯!”胡长珏松了口气,“今年有你们在,小舅舅很高兴。” 出了书房。 慕容瑾芝站在檐下许久,房门合着,内外都很安静,犹记得小时候,这院子内外可热闹了,有外祖父,有大舅舅,有舅母,有小舅舅,哦……母亲会带着他们姐弟二人来这里,还有乳母跟着。 那时候,大家都还在。 满院子的人啊! 大家都好热闹的,好开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不像现在,冷冷清清。 “阿姐?”慕容谨言低唤。 一声喊,把慕容瑾芝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阿姐,你在发什么愣?小舅舅骂你了?”慕容谨言忙凑上来。 少年人,英姿勃发,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不似她刚回来的那一阵,纵然是少年人,却弥漫着浓郁不散的阴郁之气,仿佛被石头压得抬不起头,整个人都落在泥淖之中,沉得拔不出来。 “没有!”慕容瑾芝摇头,“小舅舅怎么舍得骂我?快过年了,骂人不好,我们得笑着过这个年呢!” 慕容谨言站在她身侧,咧嘴笑着,“阿姐,你看我长高了没有?” “长高了!半大小子,以后会比阿姐更高。”慕容瑾芝看向他,少年人心事放开,能吃能睡,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蹭蹭蹭的长个。 慕容谨言有些得意,“等过两年,我就能跟姐夫一样高,到时候我要同姐夫一般壮实有用,我能保护阿姐,会成为阿姐的依靠。” “好,你会成为阿姐的依靠,阿姐会以为你荣。”慕容瑾芝伸手。 少年人的个头有些高了,她伸手略有些吃力。 慕容谨言当即弯腰低头,“阿姐,来!” “呵,臭小子!”慕容瑾芝摸了摸他的头,“真的长高了。” 慕容谨言笑盈盈的看着她,“那可不?等到来年,我就更高了,再过些年,阿姐得抬着头看我。” “是是是,你最高,你最高!”慕容瑾芝笑着转身,“去看看,过年还需要什么?” 慕容谨言屁颠颠的跟上,“那我得好好看看,今年过年,我什么都要。” “好!” “还有压岁钱。” “知道!” “姐夫也得给我一份,他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如今我是家中最小的,你们都得疼我。” “好好好,只要你开口,阿姐都应你。” “我就知道,阿姐最好!” “嘴甜,有糖吃!” 第533章 慕容凛失踪了 夜里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眼见着年关近了,这雪倒是越下越大,也不知道这一场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不过,该热闹的时候,还是会热闹的。 “你是说,魏国公让你带我一道过去?”慕容瑾芝诧异,捻着剪子剪掉了一截烛心,“鸿门宴吗?” 容御点头,“去不去在你,怎么回答是我的事情。” “会让你为难吗?”慕容瑾芝问。 容御摇头,“不会。” “你对他们真的……”慕容瑾芝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容御之前就说过,他在外祖父和她之间,只会选择她,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以心换心才是长久。 容御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真正疼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做选择,为难你的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芝儿为何要犹豫呢?我之前说的,你是真的不信,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慕容瑾芝抬眸看他。 “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容御深吸一口气,“我的生母是义女,是养女,明白了吗?” 慕容瑾芝点头,“明白了。” “你的外祖父,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就算天塌了,他们都愿意舍命护你,因为你是他们的血脉传承,是根。我不一样,从小到大,我都知道自己与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壑。”容御叹口气,“他们对我没有恩,我对他们没有情。” 慕容瑾芝明白了,“所以这一场宴,是冲着我来的。” “嗯!”容御颔首,“我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你。” 慕容瑾芝低头笑着,“那我就去吧!不走一遭,他们总纠缠你,我们成亲那日,他们肯定会闹腾,我可不希望一辈子就一次的婚事,被他们搅合得乱七八糟。” “好!”容御什么都应她,“你答应,我陪你。” 慕容瑾芝点点头,“我等你。” “好。”容御深吸一口气。 这一场鸿门宴,他们一起去。 “跟小舅舅打声招呼。”容御低声开口。 慕容瑾芝被他逗笑了,“你是怕我小舅舅骂你?” “那也是我小舅舅。”容御在她脖颈上啄了一口,“但凡小舅舅沉了脸,这婚事也得闹腾,小舅舅比我爹的分量可重得多。” 慕容瑾芝知道,那是因为他重视自己。 “好了好了,我会跟小舅舅打声招呼的,你快走吧!”慕容瑾芝推搡着,“去安排,到时候来接我便是。” “好!” “快走快走。” “你赶我?” “我怕你不舍得走。” “嗯!” 不舍得。 待容御离开之后,小鱼才开了口,“小姐真的要去?” “不去不行,那些人盯上我了。”慕容瑾芝坐在梳妆镜前,“你看,我如今风华正茂,要是被他们闹腾得生了白发,多划不来?” 小鱼瞧着镜子里的人,容貌绝艳,倾城魅惑,这样的好颜色,满上京都挑不出第二个。 “小姐长得真好看,小鱼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小鱼满脸都是艳羡之色,“小姐,我陪着你一起去,他们敢对你下手,我就弄死他们。” 慕容瑾芝低头笑着,“我觉得,你比孙九他们更适合进锦衣卫。” “为何?”小鱼不解。 慕容瑾芝只有一个字,“狠。” 左一个弄死他,右一个戳死他。 小姑娘现在的勇气,是愈发的不得了。 “有锦衣卫撑腰,我怕什么?”小鱼洋洋得意,“不过,我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都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我这叫来者不拒。” 慕容瑾芝长长吐出一口气,“但愿那边别太过分。” 她可不想出手。 小鱼出手,是明面的,自己若是出手,那可就结梁子了。 慕容瑾芝这人,比小鱼更狠。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 慕容瑾芝瞧着眼前人,“小鱼,你想过没有,以后要谋个什么?” “什么?”小鱼不懂。 慕容瑾芝想着,“师父的解药还没成,我这……” “小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姐会平安顺遂。”小鱼不喜欢听到小姐说那些,“老头也是个不靠谱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解药还没弄出来?” 慕容瑾芝敛眸,“对了,他跟慕容凛的对决……” “如归堂没动静。”小鱼想了想,“好像是慕容凛不见踪影。” 慕容瑾芝一怔,“跑了?” 不应该啊! 慕容凛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难道说,有什么特殊的行动,让他顾不上了?”慕容瑾芝一时间有些心慌,“对于用毒,慕容凛素来是自行的,看他言行举止就知道,他对于我这一身的血肉,那都是势在必得的。” 放手? 除非有更大的诱惑。 那会是什么呢? “不会是有什么大动作吧?”小鱼指了指外头。 慕容瑾芝沉默着没说话。 “不然,明日去找老头问问?”小鱼皱眉。 可别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眼看着,都要过年了,得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过年才是。 “明天去如归堂。”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我得去看看,免得真出事。” 师父不能出事,上京也不能出事。 这天塌了,也得先顶着。 翌日。 如归堂。 “没见着二人。”掌柜摇摇头,“那天东家走了之后,如归堂就没瞧见他们二人,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到现在为止也没见着人。” 伙计连连点头,“对,我们都没看见。” 眼下如归堂有些忙,还真是顾不上太多。 人不在? 去哪儿了? “会不会是出去了?比如说出城了什么的?”掌柜低声询问,“您师父素来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那个……那个疯疯癫癫的,谁知道这下雪天会疯到哪儿去?” 慕容瑾芝有些放心不下,“你们盯着点,若是真的来了,务必要通知我,找不到我就去找胡家,总归是要留个信儿。” “是!” “是!” 掌柜和伙计兀自去忙活,慕容瑾芝去了一趟后院。 后院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他们逗留的痕迹,可见人的确不在如归堂,难道真的是怕他们彼此的毒功太厉害,所以跑到城外去比试了? 慕容凛如何,她不清楚,但是师父肯定不会误伤无辜的,别看师父的名号叫得响亮,什么阎王泣不阎王泣的,其实跟阎王半点关系都没有。 “小姐别担心,那老头子可惜命得很。”小鱼忙低声劝慰,“十有八九是懒得理那慕容凛,这疯子素来缠得紧,老头子八成躲着他呢!” 慕容瑾芝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还有便是他应该会去照看一下慕容家吧,这慕容家一家老小如今都是破破烂烂的,一个两个不是尿床就是屎在身上,他估计也得忙。”小鱼偷着笑。 慕容瑾芝不知道,但她觉得慕容凛可能在憋着坏,毕竟慕容家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个都自私自利得很! “但愿如此。”慕容瑾芝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这心头的石头刚落下,外头就站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534章 慕容疯狗,名副其实 慕容瑾芝站在那里,心里倒是有几分诧异,连带着小鱼都惊掉了下巴。 “哎呦喂,真是开了眼了,他居然能站起来了?”小鱼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的慕容赋。 边上的掌柜和伙计都探出头来,一个两个大眼瞪小眼。 不是说已经坏了吗? 这怎么还站起来了? “回光返照吧?”掌柜小声嘟哝。 伙计皱起眉头,“别是脏东西附体了吧?” 相比之下,掌柜觉得伙计说的很有道理,这肯定是脏东西附了,两人对视一眼,想着要不要去弄点黑狗血什么的? “我去找找,有没有糯米?”伙计掉头就跑。 黑狗血有点恶心,毕竟是医馆门前,到时候吓着路人就不好了,但是弄点糯米还是可以的,先备着,若是这厮要伤害东家,也不能全无准备。 小鱼上前一步,“小姐,别靠近,我瞧着他好像不太对劲。” “是毒。”慕容瑾芝看出来了,“他不是自己站起来的,是有人非要扶着他站起来的,原本仅存的一点生命,如今都耗在了这双腿之上,他命不久矣。” 小鱼了悟,“是慕容凛那疯子干的!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慕容瑾芝眉心微蹙,冷眼看着慕容赋面如死灰的撑着伞,一步步的走到台阶下,立在如归堂门前。 小鱼裹了裹后槽牙,“他怎么还不死呢?悄悄的去死,不好吗?” “来看你。”慕容赋开口,“你要成亲了。” 慕容瑾芝不说话,也无话可说。 “恭喜啊!”慕容赋说。 慕容瑾芝依旧不说话。 “从小到大,你一不高兴就不说话,这脾气真是一点都没改。”慕容赋言语间倒是平静,“我只是来看看你。” 小鱼挠挠额头,“你现在出来膈应人,是什么道理?要死,就老老实实的死你那破草屋里,别跟游魂似的到处飘,看得人真想让你再死一次。” “我是你父亲。”慕容赋又道。 小鱼想打人,伙计倒是率先冲了出来,一把糯米撒出去。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退退退!”伙计边撒糯米边颤抖着念叨,可见是吓得不轻。 掌柜赶紧挡在慕容瑾芝跟前,“东家离得远些,万一驱出了晦气,可别沾了您一身,大过年的,不吉利,呸呸呸。” 小鱼原本一肚子火气,这会倒是被逗笑了,“没错没错,晦气!” “回去吧!”慕容瑾芝终于开口,“晦气。” 慕容赋有些急了,“你祖母还病着,家里无银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你……” “哟,讨饭呢?”小鱼懂了。 这些吸血诡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吸血,真是笑死人了。 慕容瑾芝没理他,倒是小鱼往前走了两步,随手丢了两个铜板,“在宜阳的时候,也没见着当爹的给三瓜两枣,人都饿死了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笔孽债,活该遭天谴。” 铜板咕噜噜的滚动,落在了慕容赋的脚下。 今日的雪,下得很大,铜板滚进去,一下子没了踪影。 小鱼哼唧两声,“爱要不要,滚远点,臭不要脸的。” “走走走,别挡着路!”伙计连连摆手,“自己做了多少恶心人的事,心里没数吗?还敢出现在这里,真不怕大家一起打死你?走远点,别靠近我们东家。” 慕容瑾芝从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心上,自然不会生出怜悯。 现在怜悯他,那谁来怜悯,曾经的自己? 慕容赋走了,脚步有些踉跄,再不走,那些围拢上来的人,用眼神都能把他戳个对穿,不过他也没有完全走。 因为巷子里,有个人在等他。 慕容凛斜靠在墙角,瞧着慕容赋撑着伞,一步一艰难的走过来,“没讨到饭啊?真是惨呢!现在,死心了吧?你们之间是真的没父女缘分,以后不许再来找她。” “那你呢?”慕容赋看向慕容凛。 慕容凛斜靠在那里,唇角有血,地上有血,可见他受了伤。 “我?我一条烂命,没享过荣华富贵,也没位极人臣,就算是死了又如何?没人惦记我,我也不惦记别人的东西。”慕容凛冷笑,“不像你,满心满肺的不甘,明明已经到手,都做到尚书之位了,谁知道会因为一对贱母女,落得如此下场。” 慕容赋闭了闭眼,“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怎么,让你去自取其辱,被人骂一顿,你还委屈上了?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我不过是让大侄女出出气,你有什么可难受的?事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吗?”慕容凛扶着墙,徐徐站稳了身子,随手将一个荷包丢过去。 荷包丢在脚下,慕容赋慌忙捡起来,里面是他想要的银子。 “解药呢?”慕容赋哆哆嗦嗦的问。 慕容凛瞧着掌心的血,嘴角也有血不断溢出,“阎王泣还真是厉害,下手没轻没重,哦不,往死里下手,这护犊子的心思真是摆在明面上。” “我照你说的做了,解药给我!”慕容赋呼吸急促,“给我!” 慕容凛深吸一口气,“真想现在就弄死你,又怕你真的死了,世人用孝道压她,让她守孝三年,到时候成不了亲,小两口得弄死我。” 语罢,他随手将一个瓷瓶丢个他。 “每天一颗。”慕容凛抹去唇角的血,“滚回去,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慕容赋慌忙塞了一枚药进嘴,蜷缩在墙角雪地里,狼狈到了极点。 “呵!”慕容凛撑着身子,亦步亦趋的朝前走,“慕容家一个个都是没心肝的东西,谁还能比谁更没良心呢?给小丫头出个气,不知道她会不会心软一点?该死的阎王泣,下手这么重……” 如归堂。 后院房间。 慕容瑾芝眉心微蹙,无奈的推开房门,“这么浓的血腥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开始杀年猪了。” “死丫头。”孙未解倒吸一口冷气,“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你师父!” 慕容瑾芝嗤笑,“知道了,师父!小鱼,拿药箱。” “是,小姐!”小鱼赶紧去找药箱,“这是打了一架?不是说拼毒功吗?怎么瞧着不太像?” 孙未解背上一刀,胳膊也有血,“慕容家那疯狗,上来就咬,说好比拼医术的,结果他是肉搏,还好我宝刀未老,随身带着利器,要不然真要给我收尸了。” “那慕容疯狗呢?”小鱼追问。 孙未解哼哼两声,忽然得意起来…… 第535章 我快死了 “慕容疯狗?这名字起得极好。”孙未解满意至极,“他也落不了好,我是那种站着挨打的人吗?早有准备!他砍我一刀,我能还他两刀。真以为我老了,提不动刀了?” 呵,老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慕容瑾芝叹口气,快速为他处理伤口,“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人家好勇斗狠的,说你什么好呢?老头子,我还得给你养老送终呢,你可别现在把自个折腾进去。” “这不是你揽的生意吗?”孙未解轻嗤,“他可是冲着你来的。” 慕容瑾芝点点头,“所以你尽快帮我解毒吧!” “还是要命的主。”孙未解有些惋惜,“要不然,我拿他炼药吧?说不定效果比其他的药材都好,还真的误打误撞,帮着你以毒攻毒了呢!” 小鱼惊喜,“哎哎哎,这个说法好像有点道理,小姐,要不然把他抓来炼药吧!老头子,我觉得你这次的提议很好!” “是吧!”孙未解轻嗤,“我也觉得,那疯子整天来找事,不如直接解决了,到时候还能造福于人。” 慕容瑾芝无奈,这一老一少就没个省心的,想法很好,做法很恶心。 “行了,炼了我吃不下去。”慕容瑾芝收起了药箱,将一枚药丸塞进孙未解的嘴里,“先吃药吧,别瞎想了。” 慕容瑾芝这话刚说完,便蹙起了眉头,“血腥味。” “我的。”孙未解开口。 慕容瑾芝白了他一眼,“不是你。” “你们……”孙未解一怔。 小鱼举双手,“不是我。” 她们也没来月信。 下一刻,慕容瑾芝无奈的闭了闭眼,“滚出来。” 慕容瑾芝这话一出口,终是有人从后窗翻了进来。 嗯,是慕容凛。 “我以为你失踪了,也是死了,没想到还是活着。”慕容瑾芝看了一眼,他这血淋淋的样子,转头看了小鱼一眼。 小鱼吹了一下口哨,“不是东西的东西,不干!” “你自己收拾。”慕容瑾芝将药箱递过去,“我们不会怜悯你,也不会帮你,你自己解决。” 慕容凛看了一眼药箱,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孙未解,“真是偏心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但人心生来就是偏的。”慕容瑾芝冷着脸,“他是我师父,我不偏心他,难道还偏心你吗?你是谁?与我师父不可同日而语。” 慕容凛轻嗤,“有什么大不了的。” “呵,你没徒弟。”孙未解还在边上拱火。 慕容瑾芝扶额,“你们是打出了感情吗?” “放屁!”孙未解愤然,“没弄死他,是我手下留情了。” 慕容凛裹了裹后槽牙,“看你一把年纪了,才留你一口气,你莫得意。” “看着好像还真的打出了感情。”小鱼兀自嘀咕。 慕容瑾芝懒得跟他们废话,“都出去吧!我忙着呢!大过年的,没空陪你瞎胡闹。” “大侄女。”慕容凛凑上来,“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 “不能!”不等他把话说完,慕容瑾芝已经拒绝了。 慕容凛诧异,“我都没开口。”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拒绝的。何况,赌局还记得吗?”慕容瑾芝指了指孙未解,“我师父没输,而你没赢,所以这些事情都拉倒。现在,你可以走了。” 慕容凛深吸一口气,“大侄女,何必呢?” “慕容赋是因为你的缘故,才会出现在如归堂外头吧?”慕容瑾芝直言。 孙未解不答应了,“怎么又蹦跶出来了?” “我用毒,让他能站起来了。”慕容凛也不瞒着,“他现在是一副残躯,用全部的寿元,来换短暂的自由,这就是代价。” 小鱼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开口。 这东西还真是…… “你说你用毒……”孙未解顿了顿,“真是够闲得慌。” 慕容瑾芝抬步出门,“不管你闹什么,但都别来惹我,也别给我找麻烦,我跟慕容家的事情早就结束了,别再来我眼前恶心我。” “好!”慕容凛应声,“我想着,让你骂一顿出出气,或者是让人羞辱他一下,没想到你竟是浑然不在意这些了。” 慕容瑾芝没说话。 小鱼叹口气,“谁稀罕慕容家的那些人?包括你!” “都不在意了,那你就别当我是慕容家的呗!”慕容凛眼前一亮,“要不然我随你姓,姓胡也可以啊!” 音落,众人齐刷刷的盯着他。 天菩萨,他在说什么? “什么什么?”小鱼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随小姐姓? 姓胡? “对啊!”慕容凛一脸的认真,“我就是想要个闺女。” 慕容瑾芝觉得烦躁,“快过年了,我不想打人,你若是要血,我倒是可以给你抽一些,别再缠着我了,你去多救一些人,总好过一直缠着我,真的没必要。” “你觉得我是冲着你的血肉来的?”慕容凛皱眉。 慕容瑾芝冷眼睨他,一言不语。 “你身上有狐魅,的确是最好的药材,甚至于拿你炼药,可能会成为最好的解毒丹,有你这一身骨血,可以让人百毒不侵。”慕容凛定定的看她,“不过这不是我的打算。” 慕容瑾芝还是不说话。 小鱼没忍住,“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从小姐这里得到什么?” “我就是觉得,自己这一身的毒功若是后继无人就太可惜了。”慕容凛看着她,“我真的只是想找个接衣钵之人。我快死了!” 最后那一句,让屋子里的人都愣了愣。 “我舍不得。”慕容凛继续道,“这些东西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都是极好的,是我毕生的心血,我舍不得啊!” 慕容瑾芝不解,“你是中毒了?” “不是,是慕容家的命!” “??” 第536章 群殴还是很爽的 慕容凛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便是门口的动静也停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鱼是个急性子,“再敢胡咧咧,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慕容凛皱眉,“你们不知道吗?慕容家的人都活不长,看看我那死诡老爹就知道了。还有,别看我大哥那副人模狗样,瞧着还算康健,只管等着看吧,也没个几年活头了。” “你……”小鱼心下砰砰乱跳,“你当真的?” 慕容凛叹口气,“自然,据说是慕容一脉有什么毛病,反正我这些年一直在找解决的办法,可惜始终无果,不过我查过了族谱,好像女子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慕容瑾芝有些难受。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慕容谨言怎么办? 果然,根没挑好,连累后代。 “你认真的?”小鱼凑上去,“说的是实话吗?不是在瞎忽悠?” 慕容凛看着慕容瑾芝,又看了看小鱼,“你们看我这样子,像是在说谎吗?” “像!”小鱼毫不犹豫的回答。 慕容凛闭了闭眼,“真是的,说了实话你们又不信。” “因为你说实话的时候不多。”小鱼嗤鼻。 慕容凛没说话。 孙未解已经扣住了慕容瑾芝的腕脉,“绝对没问题。” “她是女的,有一半的可能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可以脱离慕容家的血脉问题。”慕容凛似笑非笑的开口,“你可能没事,但你兄弟呢?” 慕容瑾芝眯起危险的眸子,之前阿言的状态,险些丢了命,难道真的跟这些东西有关?血脉这东西,可真是吓人。 “你最好别诅咒我弟弟,不然我剥了你的皮,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慕容瑾芝的底线其实很简单,就那么几个人。 所以,谁都不能碰。 “好好好,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去查咯。你爹的年纪也不算大,早早的倒下了,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慕容凛这话也不是没道理的。 他似乎一点都不怕被查。 “世子?”孙九压低声音,“世子妃好像没事。” 但是小公子慕容谨言就不一定了! 容御知道,若是慕容谨言出事,慕容瑾芝会疯的,她宁可受伤的是她自己,也不愿意弟弟陷入那样的状况之中。 深吸一口气,容御缓步进了门,“这件事,我会查。”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是真是假,总能有个答案。”容御走到慕容瑾芝跟前,“芝儿莫忧,船到桥头自然直。” 慕容瑾芝悠然吐出一口气,“我不担心,事情都没发生,何必庸人自扰。更何况,那些个没心肝的都能活到这般年岁,就算阿言有什么问题,只要踏踏实实,好好的活着,又有什么可怕的?人这一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要此生无憾便可。” 纵然这一生短暂,也无碍于此生无憾。 “好!”容御颔首,“对了芝儿,他如何处置?” 慕容凛以手自指,“处置我?我没杀人放火,而且我这会还是个病人,我有伤在身呢!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还告诉了你们,慕容家最大的秘密呢!” “这秘密你不说还好,说了反倒膈应。”小鱼补了一刀,“早知道,就该在你开口之前把你弄死,也免得说出话来惹人烦。” 慕容凛闭了闭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若是好人,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小鱼轻嗤,“远的不说,就眼前这里,你伤了我家小姐的师父,杀了你其实也不冤。” 慕容凛被噎了一下,这话说得好像真有点道理。 “现在,你知道自己的价值了吗?”慕容瑾芝问。 孙九已经关上了房门。 慕容凛向后退了一步,“怎么着,想动手?” “也不是不可以!”孙未解冷笑两声,“论毒,我可以拼一把,论功夫,世子爷可以动手。要是我两都赢不了,最多跟你同归于尽,到时候让芝儿收尸就是。” 慕容瑾芝面色平静,“好主意,我一定找个风水宝地。” “徒儿孝顺,为师甚是欣慰。”孙未解看向慕容凛,“所以现在,你是跑?还是不跑?” 慕容凛喉间滚动。 这怎么跑? 文不成,武不就。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 “你们不讲武德。”慕容凛有些气呼呼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容御险些被逗笑了,“你跟锦衣卫的人讲武德?” “你们是锦衣卫的人,他们总不是吧?”慕容凛不服气。 小鱼轻嗤,“脑子被门夹了,小姐都要当世子妃了,她都能使唤锦衣卫都指挥使,怎么不算锦衣卫?我是附带的,老头是长辈,我们都是沾亲带故的,就你一个外人,不对付你对付谁?” 慕容瑾芝表示赞同。 “所以你是自己束手就缚,还是咱斗一斗?”孙九靠在墙壁上,冷眼盯着慕容凛。 慕容凛已经无路可逃。 “我还有得选吗?”慕容凛无奈的叹口气。 容御示意慕容瑾芝坐下来,“那就好好谈一谈,有得谈,就有价值,有价值就能活。” “你们想知道什么?”慕容凛默默坐下。 第537章 策反 “那些江湖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瑾芝开口,“说清楚,你能活。” 一语中的,直冲关键。 慕容凛不说话。 孙九已经开始拔刀了,“都这个时候了,还犟什么?横竖你都快死了,有必要死犟死犟的吗?” “对啊,你不是说你都快死了吗?都快变成死人了,还在意什么呢?你一门心思要收我家小姐做女儿,怎么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呢?”小鱼冷着脸。 慕容凛看了看慕容瑾芝,又看了看小鱼,“他们混进了上京,要做什么事情,锦衣卫都指挥使难道不清楚吗?” “我清楚是一回事,你说不说实话是另一回事。”容御可不吃这一套。 慕容凛一噎,“你还真是……” “说不说?”小鱼啐了一口,“不说就弄死得了!” 慕容凛叹口气,“你们好歹是姑娘家,一口一个弄死,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体面能当饭吃吗?蠢。”小鱼可不吃压力。 慕容凛闭了闭眼,“得,那我就说实话吧,人就是混进了宫里,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候命令,至于要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没掺合。” “你没掺合,怎么会知道这些?”小鱼翻个白眼,“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呢?这么好糊弄?” 慕容凛深吸一口气,“我当然知道,因为他们找过我,但是我没答应,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意思,整天装猫作狗,我可是毒医,只喜欢研究下毒和解毒,其他的全都不感兴趣。” “你不感兴趣,你还跟他们掺合在一起?”慕容瑾芝冷着脸。 慕容凛摇摇头,“我没打算跟他们掺合在一起,但是路上遇见了,所以一起来上京,我本来就打算来上京找你的。” “因为你的传承衣钵?”小鱼问。 慕容凛应声,“当然,在青州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你跟着那老头子,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我想找的继承人。我吃了半辈子的苦,把自己熬成了药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毕生心血,一朝毁于一旦?” “说点有用的。”容御没耐心。 慕容凛看向慕容瑾芝,“那些人抱着怎样的心思,其实不难猜,我跟着他们一路,也是知道一些的,不过知道归知道,我可不掺合。掉脑袋的事情,合该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去做,而我……适合做拧人脑袋的活。” “你可真是看得起自己。”小鱼啐了一口,“真能下手?” 慕容凛倒了杯水,“炼制药人也是可以的。” “那你怎么不把那些人炼成药人?江湖人的骨血,相比硬得厉害,体质必定是异于寻常人。”慕容瑾芝淡淡然开口,“多好的药人啊!” 慕容凛端着杯盏的手,僵在了半空,“你比我还狠,见人就抓成药人?” “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慕容瑾芝给容御倒了杯水。 外头的雪,窸窸窣窣的落着。 屋瓦上,声响不断。 小鱼和孙未解齐刷刷转头看向慕容瑾芝,连带着一旁的孙九,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容御倒是没有任何情绪激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孙未解:我的小徒儿好像有点不太对。 小鱼:小姐真厉害! 孙九:世子妃真厉害! “我怕被下江湖追杀令。”慕容凛轻嗤。 慕容瑾芝不以为意,“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是人,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么会没有怕的时候?”慕容凛叹口气,“江湖追杀令是很可怕的东西,一旦被人抓住,我会死得很惨!” 慕容瑾芝不说话。 小鱼倒是被逗笑了,“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有怕的东西,真是……早知道你怕死,让孙九剁了你得了!” “可以。”孙九回答。 慕容凛看向容御,“锦衣卫应该已经查出来了!”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容御开口。 慕容凛点点头,“确实,这不是我该问的事情,但是……你们都查到了,为什么还要为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掺合。” “若是他们再度找上你呢?”慕容瑾芝问。 慕容凛一怔。 “你会答应的,对吧?”慕容瑾芝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慕容凛了悟。 “你要利用我?”慕容凛皱了皱眉头。 环顾四周,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然呢?”慕容瑾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仁善之心,对于慕容家,她的良心早就没了,“慕容凛,你该知道自己的处境,有时候就只能屈服。” 慕容凛敛眸不语。 慕容瑾芝放下手中杯盏,与容御对视一眼。 “好!”慕容凛应声,“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们……能给我什么呢?” “给你一条活路。”容御的话,就是板上钉钉。 慕容凛无奈的叹口气,“好,我答应。” “那就这样吧!”慕容瑾芝有些累。 慕容凛起身,“我可以走了吗?” “是!”慕容瑾芝开口,“但希望你不会食言。” 孙九冷笑,“锦衣卫会盯着你的,你最好言出必践,要不然的话,江湖追杀令还是会追上你的。” “知道了,惹不起。”慕容凛走了。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算不算是威胁成功了?”小鱼问。 慕容瑾芝笑了,“这下子能反打入江湖人内部了,算不算一件好事?” “自然。”容御握住慕容瑾芝的手,“你放心,不会有事。” 慕容瑾芝瞧着眼前人,只觉得很安心。 外头的雪,下得越发大了些,到处都积着厚厚的雪。 入目所见,白雪皑皑。 “这两日天冷,你还是别出门了,仔细身子。”走的时候,容御亲了亲她的额头,“赴宴那天我来接你。” “好!” 目送容御离去的背影,慕容瑾芝面色微沉。 “小姐,你好像有心事,是担心小公子吗?”小鱼问。 慕容瑾芝说不在意,可实际上呢? 那是她唯一的手足,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嗯!”慕容瑾芝应声,“不过慕容凛说的话,未必是真的,所以不能全信,我给阿言把过脉,没发现异常。也许是年纪不到,所以没有展现出来,也可能……” 小鱼哼哼两声,“也可能他就是在撒谎,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慕容凛这人,骨子里应该也是如慕容家那边,狡猾至极。”慕容瑾芝不相信慕容家的人,这慕容凛说的那些话,十有八九是假的。 小鱼想了想,“那赴宴……” “不妨事,有沉舟跟着,应该没什么大碍。”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国公府这一遭,兴许能找到点什么来。” 小鱼有些担心,“可是他们也会要你的命,小姐不能大意。” 在黑市的时候,后面那些尾巴可没少动死手,摆明了是要她们的性命,这国公府不是个好去处,但是魏国公若是跟胡家的案子有关,是必须要接触的。 一把年纪的老东西,心思又狠又毒,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不消停,可真是让人头疼…… 第538章 放肆,你怎么跟你外祖父说话的? 当然,头疼归头疼,宴席还是要去的。 魏国公府盛宴。 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内里,花团锦簇,人声鼎沸。 侯府的马车停下,门前的声音停了片刻。 侯夫人杨氏率先下了马车,众人纷纷行礼,“侯夫人。” 杨氏回头,瞧着容御站在车边,徐徐伸出手。 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搭上去,其后便是一张倾城绝艳的容脸,以惊艳的姿态出现在众人跟前,与容御站一处,便是天生一对。 绣金丝暗纹的芙蓉裙,衬得慕容瑾芝宛若人间月,恰似天上仙。 极是登对的人儿,走哪儿都是亮眼的存在。 慕容瑾芝抬眸,正与容御对视。 四目相对,温柔缱绻。 “进去吧!”侯夫人走在前面。 容御和慕容瑾芝并肩走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国公府。 国公府人口简单,但是奴仆不少,前呼后拥的,甚是富贵。 魏国公杨兴本是孤儿,因救过先帝,与先帝南征北战,所以赐国姓杨氏。 杨兴有一妻一妾,正妻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则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镇国将,军—杨值,女儿杨晚意则是入宫为后。 妾室生了一个庶子—杨严,不过这庶子没什么存在感,毕竟珠玉在前,正妻那两位足够光耀门楣,这庶子便也只是个活着的血脉罢了! 到处都挂着红灯笼,灯火璀璨,笑声不断。 后花园里白雪皑皑,但一点都不影响贵人们赏雪与嬉笑,富贵之身,不惧四季,外头那些流民与饥寒交迫,都与他们无关。 容御握紧了慕容瑾芝的手,“这些事情,让母亲去处置,你只管同我去见外祖父便是。” “好!”慕容瑾芝颔首。 侯夫人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沉舟,你且看着点,别让人欺负了芝儿。我们不是来受气的,更不能让芝儿受气!若是有人非要凑上来,不必客气。” “知道。”容御握紧了慕容瑾芝的手。 他既然带她来这,自然是要护着她的,旁人休想欺她辱她半分,否则,这国公府也就不必来了。 “走吧!”容御牵着慕容瑾芝的手,缓步朝前走去,“去见魏国公。” 花厅。 这是慕容瑾芝第一次见到魏国公,一身华服,端坐在上,那副倨傲之态,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杀伐之人戾气难掩,高位者的威压,不是谁都敢抬头直视的。 容御挟慕容瑾芝上前行礼,“外祖父。” “国公爷。”慕容瑾芝行礼。 杨兴上下打量着慕容瑾芝,最后将目光落在容御的身上,“你都多久没来了?连外祖父都不认了?” 容御不是傻子,看得出来魏国公的心思。 下一刻,容御握住了慕容瑾芝的手。 杨兴稍稍一怔,眉心微凝,“坐下说话。” “坐吧!”容御牵着慕容瑾芝坐下。 慕容瑾芝不吱声,她离开上京太久了,已经不习惯这样的交际,更何况容御和魏国公府之间的关系不融洽,她不适合开口掺合。 如今还没过门,来赴宴也只是走走过场。 “我要是不着你,你是不是压根不会登门?”杨兴放下手中杯盏,“如今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我这个外祖父了吧?” 容御的目光,依依不舍的从慕容瑾芝的身上挪开,“外祖父说笑了,舅舅在边关领军都不曾归来,我这一个小小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又算得了什么呢?” “油嘴滑舌。”杨兴看了一眼慕容瑾芝,“若不是要成亲了,怕是也来不了这一遭吧?” 容御干脆顺杆子,“是,若不是要成亲,的确是抽不出空来,还望外祖父见谅。今日国公府宴席,外祖父少喝点水,留着肚子吃饭吧!” “气都被你气饱了。”杨兴叹口气,“你母亲来了?” 容御应声,“自然。” “她没说什么吗?”杨兴又问。 容御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慕容瑾芝的手背,慕容瑾芝心下一惊,赶紧收了手,长辈面前这般肆无忌惮,委实不像话。 可惜,杨兴还是看见了,一张脸瞬时黑沉下来。 “男儿大丈夫,莫要痴迷于男女之情。”杨兴开口。 慕容瑾芝心下微怔,这是在点她呢! 真是可笑。 不过,不必她开口,自然有容御在前面打头阵。 “男儿大丈夫,若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何谈建功立业?”容御不温不火的反驳,“外祖父莫要听信外头的流言蜚语,好歹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要人云亦云。” 杨兴一掌拍在桌案上,“混账东西,容御,你愈发没规矩了,我是你外祖父。” “不是亲的。”容御一点都不恼,“外祖父这三个字,是有些分量,但是不该压在我头上,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有数。我母亲受过你多少恩,而你们杨家从我母亲身上得了多少好处,你自己说得清楚吗?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杨兴被噎了一下,“容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话,该问国公爷自己,有些人总以为自己假意施舍了一点善,就可以拿捏别人一辈子,殊不知道了最后,只能是作茧自缚,可笑至极。”容御牵着慕容瑾芝的手,徐徐站起身来,“外祖父,我尊您一声不是为了荣位,相反的,正是因为不要荣位,才会挂着这样的称谓。” 杨兴徐徐站起身来,“你……” “不用你啊我的。”容御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若我真的站起来,那么现在是什么局势,还需要我与国公爷详说?” 杨兴不说话了,但是一张老脸气得铁青。 外头忽然响起了低喝,“放肆,你怎么跟你外祖父说话的?” 第539章 你一个奴才 国公夫人进了门,冷着脸便冲着慕容瑾芝去了。 这倒是让慕容瑾芝有些猝不及防,她可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成了矛盾的中心呢?不过她丝毫不惧,容御挡得住就挡,挡不住她就走,才不会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任人羞辱。 要知道,眼下的风雨本来就是容御带来的,若是他不能解决,那么她也不介意退后一步,退回原来的位置。 “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与你就更没有了。”容御丝毫不惧。 国公夫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混账,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容御扫一眼二老,“你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国公夫人刚要继续开口,却被杨兴冷然呵斥,“住口!”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现在情况特殊,按照容御说的,若是他真的站起来了,的确有一争之力,何况皇帝的那份愧疚,说不准真的可能掀翻东宫。 不能激怒容御。 “老爷?”国公夫人冷着脸,“他忤逆长辈,大逆不道。” 杨兴黑着脸,“闭上你的嘴!你还嫌不够乱吗?” “他……” “闭嘴!” 不等国公夫人开口,容御已经牵着慕容瑾芝往外走,“你们慢慢吵,我带着芝儿去逛一逛,免得下回来的时候不认路。” 慕容瑾芝暗暗偷笑,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站住!”国公夫人不依不饶,“你母亲……” “他母亲怎么了?”侯夫人站在门外,“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容御缓步上前,“母亲。” “侯夫人。”慕容瑾芝行礼。 侯夫人握住了慕容瑾芝当时候,“别担心,我与沉舟都站在你这里,国公府是国公府,侯府是侯府,不是一伙的,你别介怀。” “是,芝儿明白!”慕容瑾芝点点头。 侯夫人缓步上前,挡在了慕容瑾芝的跟前,“国公爷,是您设宴让沉舟和芝儿过来的,可人一来你们就这般疾言厉色,想必不是真心邀约。我侯府用不着巴结谁,早知道如此,就不来了。” “放肆,你什么身份?”国公夫人看起来是气疯了,“一个奴才罢了,让你当了几年主子,你就忘了自己是何等下贱的胚子?” 慕容瑾芝面色陡沉。 容御上前一步,“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当年那些事情,难道没有你在其中掺合吗?你自己做了什么,需要我说清楚?国公爷,管好你那不成器的夫人,要不然哪天说漏了嘴,小心皇上诛你九族。” “你……” 还不等国公夫人把话说完,杨兴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懂吗?”杨兴心里清楚,那些事情是绝密,虽然知道的人不少,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若是真的摆在了明面上,是真的会触怒皇帝。 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子,都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慕容瑾芝眉心微蹙,看样子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为何还要如此?若是细想的话,那就只能说明,皇后和东宫都急了。 为什么着急? 皇帝有异动? 还是东宫…… 慕容瑾芝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们闹腾。 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毕竟容御没说,她不能多问,免得闹起来真的不好看。 “皇上什么心思,国公爷应该很清楚。”容御不急不缓的开口,“还有,东宫要安稳,未央宫要命,国公府以后想清楚了再找侯府的麻烦,宴无好宴,那就告辞罢!” 语罢,容御牵起了慕容瑾芝的手,“芝儿,我们走。” “好!”慕容瑾芝缓步跟在容御的身后。 走的时候,慕容瑾芝回头看了一眼。 国公爷气得不轻,国公夫人正在跟他闹腾。 真热闹。 快过年了,好好闹一场也是好事。 “别看,免得脏了自己的眼。”容御低声开口。 慕容瑾芝点头,“好!” “别在意,本来就没多少情分,吵一吵也是常有的事情。”侯夫人开口,“只是芝儿,你莫要……” 慕容瑾芝松开了容御的手,握住了侯夫人的手,“夫人是长辈。” 一句话,什么都说清楚了。 侯夫人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心里也松快了不少,“不必在意他们说的话,习惯就好,沉舟应该告诉过你,我们跟他们其实没多少情分。” 那个人走了,这情分早就断了,要不是容望……沉舟怕是也要落在他们的手里。 如今,撕破脸也好。 “他们原本是想抚养我的。”容御主动挑破,“可惜没成。” 说起这个,侯夫人就想笑,“侯爷可不是好欺负的,险些烧了国公府,闹腾到了宫里,皇帝也拿侯爷没办法,最后只能答应让沉舟留在侯府。” “皇帝也不是傻子,让我留在国公府,等于是留了个把柄,一个义女罢了,他们哪儿有脸提及骨肉亲情?没有半点血脉传承,也没有抚养的可能,如今自然谈不上恩义。” 容御解释得很清楚,同时也算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慕容瑾芝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们没有抚养过容御,一直都是侯府在照顾容御,所以这情分当属侯府,国公府没办法从中占便宜,如今也是理不直气不壮。 “我们走吧!”容御牵着慕容瑾芝的手,“来过就算是给了面色,闹到了御前,也是他们自己没脸,谁都落不了好。” 慕容瑾芝看向他,“你受委屈了。” “我从不觉得这是委屈,我很感激我爹和母亲。”容御看向侯夫人,“别听他们说那些,在我眼里,你是母亲。” 侯夫人眼眶微红,“嗯。” 养母也是母。 不管养母是什么身份,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照料他,拿他当命根子一样护着,之所以如此防备,是因为吃多了亏。 她不出去交际,也不会出去瞎晃悠,小姐当年吃的亏,受的罪,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没关系,小公子长大了,小公子不一样了。 小公子会护着芝儿的! 如此,便是来日去了阴曹地府,也对得起小姐,能跟小姐有个交代了,小姐她应该能安息了吧? 侯夫人扬起头,瞧着漫天飞雪,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点都不冷了,只要小公子能好好的,别的就无所谓了,挨骂也不是一朝一夕,她早就不在意了这些。 只要,小公子好好的…… 第540章 芝儿想试试吗? “夫人,您怎么了?”慕容瑾芝低声唤着。 侯夫人回过神来,“我呀,想起了一个故人,她不喜欢下雪,可我喜欢看她在雪中练武,一杆红缨枪,所向披靡。你们没看到过,那样英姿飒爽的模样,一眼万年,是谁都比不上的。我从未见过,如她这般的女子。” 慕容瑾芝:哦,女子。 她转头看向容御。 容御面色如常。 嗯,挺能装。 不过,慕容瑾芝可以想象,那个一杆红缨枪,策马疆场的女子,该是何等的英姿飒爽?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定然如是。 身后,站着林锦渊,“世子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都不等开宴?” “定远侯府没饭吃?就等着吃国公爷这一口饭?”慕容瑾芝反唇相讥,“看样子,林小侯爷已经穷困潦倒至,要饭的程度了。” 林锦渊的目光,直勾勾盯在慕容瑾芝的脸上,他不是个好色之人,这些年见过的红颜美色不少,但是这一眼,还是足够惊艳。 狐魅的影响力,不是说说而已,眼前的慕容瑾芝就像是天生的狐媚子,红颜一笑百媚生,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容御上前一步,挡在了慕容瑾芝身前,“林小侯爷这样盯着一个人看,是嫌眼珠子太亮?” 慕容瑾芝在后面窃笑,一股子醋味,跟林锦渊有来有往的交手,她倒是平和了很多,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不觉得奇怪。 毕竟,有容御在,林锦渊就是个纸老虎。 林锦渊显然愣了愣,容御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他的芝儿是带刺的玫瑰,长了獠牙的温柔小兔子,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看一眼都不成?”林锦渊的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眼神依旧忍不住朝着慕容瑾芝落去,终是被容御挡住,别说是看一眼,就是看半眼都不成。 容御已经转身,护着慕容瑾芝上了马车,“你不配。” “有什么了不起的?”林锦渊轻嗤,“谁还没个女人呢?” 可那一抹艳色的衣袂,就跟勾魂似得,一直在心头撩着,让人有种欲罢不能,心痒难耐的欲色,人比人气死人,所见妍色,皆不如这万花丛中一点朱。 “容御凭什么这么好命?”林锦渊眯起眸子。 副将转头看着自家林小侯爷,“小侯爷,咱还进去吗?” 国公府的宴席,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 “先进去吧!”林锦渊长长吐出一口气,“探探国公府的底。” 副将颔首。 这是必然。 美人在侧固然是好事,可唯有在大业有成的时候,才有资格动这样的花花肠子,否则再美好的东西都护不住。 人心贪婪,总有人会惦记不属于自己的美好。 马车,扬长而去。 侯夫人没多一会就先下车了,空间得留给年轻人,她就不掺合了,年前多相处,年后成亲会更黏腻,两个人兜兜转转隔了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了了一起,属实不容易。 “夫人?”底下人低唤。 侯夫人回过神来,如释重负的笑着,“年轻真好,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姐的悲剧,没有重演。 真好! 马车内。 容御伸手便把人揽入怀中,抱坐在膝上,“他盯着你看。” “因为我好看。”慕容瑾芝的指尖,轻轻戳着他的心口,“吃醋了?” “嗯!”他毫不避讳。 这倒是把慕容瑾芝给逗笑了,“你倒是坦诚。” “我们快成亲了,夫妻之间没有隔阂。”容御理直气壮,“合该如此。” 作为奖励,慕容瑾芝在他的唇上亲了亲,“真乖。” “以后多给点奖励。”容御的胳膊,死死箍着她的腰肢,想起林锦渊那眼神,真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好在慕容瑾芝如今在自己的怀里,总算平复了他险些扭曲的内心。 慕容瑾芝轻嗤,“说点实在的,林锦渊是受邀的?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容御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在她指尖轻轻落吻,“本来就是不安分的,所以闹出点事情来,也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 他这么一说,慕容瑾芝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味,“皇上不担心吗?” 锦衣卫都查到的事情,皇帝应该也知晓吧? “皇上不担心。”这是肯定句。 容御的回答,便是皇帝的意思。 “你在担心什么?”容御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原本的冷峻之色,如今尽化绕指柔,“担心国公府和林锦渊勾结,担心他们图谋不轨?” 慕容瑾芝应声,“难道不是?” “是!”容御毫不避讳。 倒是慕容瑾芝被噎了一下,忽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了。 “他们若是图谋不轨,会不会闹起来?”好半晌,慕容瑾芝才开口,“上京会乱吗?” “会!” 容御的回答,始终是干脆利落。 一个字,又把慕容瑾芝整不会了,只直勾勾的盯着容御。 “怎么,觉得我好看,都舍不得挪开视线了?”容御伸手抚过她精致的眉眼。 今日的芝儿,可真是迷人,难怪林锦渊都挪不开视线,眉如远黛,秋水剪眸,浅笑盈盈。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仿佛能轻轻折断,好软好纤细,真想狠狠的把人揉进怀里。 “谁人不知容世子貌若潘安,清隽冷情,虽然生得好,却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心模样,如天边皓月,可望而不可即。”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 掌心满是茧子,可这唇……却是软得惊人,女子可以勾魂摄魄,男子何尝不是呢? 世上的美,都是共通的。 慕容瑾芝主动将唇凑上去,轻轻碾磨着,“你是在压着乱象,还是在等着乱象?” “上面的人在等,我只是顺水推舟,只要天下不乱,老百姓谁会在意,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能见着龙椅上的人,所求不过是阖家安康,永无战争,仅此而已!”容御愈发将她抱紧,“别动,再动就真的先乱了。” 慕容瑾芝笑了,“哪儿乱了?” “你想知道吗?”容御将脸埋在她怀里,“芝儿是大夫,和寻常女子不一样,有些东西应该早就清楚。芝儿,想试试吗?” 这下子,慕容瑾芝笑不出来了。 嗯,笑容会转移。 容御笑了,有种计谋得逞的小得意,俯首在她肩头恶魔低语,“芝儿怎么不动了?” 第541章 要是能得到她就好了 马车停在胡家,下来的时候,慕容瑾芝的脸都是红的,下意识的拢了拢肩头的大氅,厚实的绒毛将脖颈捂得严严实实。 真是的,这人就跟狗一样,这还没成亲呢! 这么一想的话,要是以后成亲了,她怕是要死他手里…… “小姐,你这脖子上怎么了?”小鱼诧异。 慕容瑾芝一怔,“什么?” “大冬天的也有蚊子吗?”慕容谨言忽然从门内探出头来。 慕容瑾芝忙不迭拢了拢肩头的大氅,将脖子缩了缩,“没事,回去吧!” “真的没事?”慕容谨言在边上喋喋不休。 小鱼倒是领悟出了点什么,赶紧推开了慕容谨言,“小公子别说了,眼下天冷,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不是说赴宴吗?这不是饭点,怎么回来了?”慕容谨言不解,还在后面喋喋不休。 慕容瑾芝脚步一顿,“宴无好宴,自然就回来了。” “不给饭吃?国公府这么抠搜的吗?”慕容谨言气愤。 慕容瑾芝看了他一眼,“别胡说,不是没饭吃,而是这饭不能吃,吃了会死!” “还下毒?”慕容谨言愣住。 小鱼扶额,“傻公子诶,连我这脑子不灵光的人都听出来了,你怎么还没听明白?他们肯定是欺负我家小姐了,所以姑爷才会不吃这顿饭,那饭吃了能把隔夜菜都呕出来,令人恶心。” “该死!”慕容谨言愤然,“国公府真是可笑,明明设宴邀约,却摆出这样令人恶心的谱。姐夫没掀了宴?” 慕容瑾芝轻笑,“现在撕破脸,我还要不要成亲了?到时候他给我们添堵,到底是谁吃亏?” “那倒是。”慕容谨言点点头,“那以后不去靠近劳什子的国公府,这么抠搜,迟早要破财。” 慕容瑾芝笑而不语。 是啊,迟早要破财。 何止是破财,估计还得遭灾! 至于这遭灾是满门抄斩,还是诛灭九族,那就不得而知了。 且看运气吧! 不过,容御应该会盯着国公府。 诚然。 都瞧见侯府来人了,结果开宴的时候,容御和侯夫人都没出席,免不得惹人猜疑,但猜疑归猜疑,愣是无一人敢当场提出任何异议。 不管是国公府还是侯府,都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不过,林锦渊倒是留了下来。 暖阁。 国公爷杨兴端坐在上,国公夫人坐在边上。 当然,还有镇国将,军夫人,以及长房嫡女……杨芸儿,说白了,是容御的表妹,比容御小两个月而已。 这位杨姑娘眼光极高,一直挑挑拣拣没有选好人家,到了这年岁都还没成亲,可想而知这秉性如何?只是,国公府门第极高,又加上镇国将,军府,无人敢私下议论,毕竟边关那三十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锦渊踏入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这气氛不太对啊! 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 谁都不是傻子,这是要联手,否则的话,有些事情说不过去。 “林小侯爷回京之后,怎也不见着出来走动?”杨兴惬意饮茶。 林锦渊拱手坐下,“事务繁忙,又出了点事情,委实有些顾不上,还望国公爷海涵。” “年轻人自然是以事业为重,家国天下压在肩头,委实顾不上这些私情。”杨兴淡淡然开口,“眼下快过年了,想必家里冷清吧?若是得空,多来走走。” 林锦渊瞧了一眼边上的杨芸儿,看得出来,今日的杨芸儿特意打扮了一番,只是年岁上来了,加上平日里骄纵跋扈,这眉眼间难掩戾气,全无慕容瑾芝的平和从容。 这么一对比,林锦渊心里的失落无法用言语形容,尤其是看到杨芸儿那矫揉造作的样子,更是有种莫名的反感。 “芸儿,还不见过小侯爷。”国公夫人开口。 杨芸儿起身,娇滴滴的冲着林锦渊行礼,“小侯爷。” “杨姑娘有礼。”林锦渊拱手回礼。 林锦渊深吸一口气,暗暗的压下了心头那股子暴躁之气,面上倒是表现得极好,不能让国公府看出端倪。 “瞧着倒是面相相合。”国公夫人意味深长的笑着,“外头灯火璀璨,烟火甚好,你们可以出去走走。” 杨芸儿行礼,林锦渊起身。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雪皑皑,焰火鼎盛。 瞧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国公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媳妇,“有些事情,有舍有得。” 将,军夫人起身行礼,“儿媳知道,芸儿早就过了成婚的年纪,若是还能给国公府谋得前程,也是她的福分。”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杨兴起身,“我们国公府的儿女,合该为家族着想,如今正值关键时候,有些事情更得仔细小心,好生筹谋。” 国公夫人行至儿媳跟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随我来。” 有些话,还是得说一说。 “是!” 外头,还下着雪。 但是,一点都不影响烟火漫天。 绚烂于天,碾落成泥。 漫天烟火之中,多少浪漫挥洒一空。 行走在白色的世界里,仰头可见绚烂洒落。 杨芸儿紧张的攥紧了袖中的帕子,祖母和母亲的话都在脑子里记着,可真的要做点什么,纵然是嚣张跋扈之人,也是有些畏首畏尾。 何况眼前人可是林锦渊,鼎鼎大名的林小侯爷,北地杀伐之君。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对方翻脸,那祖父交代的那些事,便会功亏一篑。 “林小侯爷什么时候回北地?”杨芸儿没话找话。 林锦渊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有些事情还是得男子先一步,女子到底是脸皮薄,所以得他来给个台阶才行。 行至僻静处,烟火漫天时,林锦渊伸手握住了杨芸儿的手。 这一握,便算是成事一半。 杨芸儿的心头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纵然这林锦渊有妻有子,后院有人又如何?贬妻为妾或者是做个平妻,自己的这身份摆在那里,谁都赢不了她…… 林锦渊闭了闭眼,脑子里却浮现出慕容瑾芝的容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对比还真是相看甚远。 可惜,这世上没有换颜之术,要不然的话,真想让他们的脑袋都换一换,比起慕容瑾芝的聪慧与灵活,还真是没人能配得上自己。 林锦渊扬起头看着漫天烟火,要是能…… 第542章 我这脚下泥,怎配她这人间月 胡家。 慕容瑾芝狠狠打了个喷嚏,吓得小鱼赶紧将屋内的炉子挑得更旺盛一些。 “小姐,莫不是冻着了?”小鱼心忧。 慕容瑾芝揉了揉鼻尖,摸上了自己的脉搏,“没有风寒,无妨。”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编排小姐你!”小鱼的脸瞬时垮下来,“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嘀嘀咕咕,一定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在他身上戳十七八个洞。” 慕容瑾芝被她逗笑了,“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吗?大过年的,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快些将窗花贴好,咱得过个好年。” “说是这几日夜里都有灯会,一直持续到年二十九。”小鱼有些激动,“小姐,雪停了,要去看灯会吗?” 慕容瑾芝点点头,“横竖这些日子都没什么事,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好好玩,要不然过了年筹备婚事,又得忙了。” “小姐真好!”小鱼赶紧去准备,“我去跟小公子他们说一声。” 慕容谨言也喜欢这样的热闹,年轻人嘛,就得多出去走走。 今夜。 好热闹。 烟火绚烂,人声鼎沸。 慕容瑾芝坐在茶楼的二楼,托腮瞧着底下的热闹,小鱼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根糖人,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好吃吗?”慕容瑾芝笑问。 小鱼连连点头,“自然是好吃的,就是这东西平日里不能吃,小姐你说对牙齿不好,我很乖,都不怎么敢吃。如今快过年了,我就给自己打打牙祭。” “吃吧吃吧!”慕容瑾芝这一次也没拦着她,“不过还是要小心点。” 小鱼颔首,“我知道的。” 桌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可见小丫头是真的馋坏了。 “小姐,我们去吃山粉糊糊吧?大冷天的,吃一口热乎乎的,真是好痛快。”小鱼指了指桥头的小摊。 慕容瑾芝转身往外走,“好。” 热乎乎的山粉糊,有坚果碎掺杂其中,糯糯的糯米小团子,嚼着软软的,吃着热热的,一口下去便是浑身都热乎的,舒坦极了。 蓦地,慕容瑾芝眉心陡蹙,忽然僵在原地。 “小姐,我们去前面看看,我……你怎么了?”小鱼哼哧哼哧的吃着,“看到什么了?这么入迷?”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我好像看到了她。” “他?她?谁?”小鱼不解。 慕容瑾芝皱起眉头,“我好像看到余三娘了。” “谁?那个死诡?不会吧?”小鱼吓一跳。 这大过年的,见诡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慕容瑾芝快速朝着前面走去。 拨开人群,寻找熟悉的身影,只是没找到人。 “小姐,可能真的是你看错了。”小鱼皱起眉头,“没瞧见人,大概是你心里一直有个结,所以经常会想到她,小姐,她死了,不会再出现了。” 慕容瑾芝点点头,“我知道。” “我们去吃烤红薯吧!”小鱼转移了话茬。 慕容瑾芝没吱声,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热乎乎的烤红薯,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吃进嘴里舒服极了,哈出来的白雾都是红薯香,香味传出去甚远。 每个人都在笑,街边的红灯笼,落下通红的昏光,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这样的好日子,合该开开心心的。 藏匿在黑暗中的鼹鼠,一直都存在。 余六娘瞧了一眼身边人,“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可真是安逸啊!” “是啊!”那人低低的应声,“要成亲了,好日子还长着呢!” 余六娘轻笑两声,“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死去的人被逐渐遗忘,活着的人还过得好好的,可是好不甘心啊!是她害死的,她该付出代价不是吗?” 那人没说话。 余六娘面色微变,“你觉得我说错了?” “不敢!”那人低声应和,“只是有些事情得循序渐进,不能太过武断,不能太过着急,还是稍安勿躁的好。她不是寻常人,如今的身份非同一般。” 余六娘走出了巷子,坐在了馄饨铺前,“来两碗馄饨。” “好嘞,客官稍待,马上就来!” 两碗馄饨,热乎乎的。 这街上可真是热闹。 “你看,要过年了,大家都团团圆圆的,可我今年却过不上团圆年了。”余六娘往碗里添了一点醋,用汤勺慢慢悠悠的搅拌着,“我过不好,那她也别想好过。” 对方勺了一枚馄饨,慢悠悠的塞进嘴里嚼着,有点烫嘴,“还不到时候,这个时候闹起来,只怕锦衣卫那边会顺藤摸瓜,眼下大雪封路,很多事情多有不便。” “这话是你说的。”余六娘吃着馄饨,“我却不是这么想的,人活一世,不知道今日还是明天便是终结,为什么不能恣意妄为一些?顾着那些大局,有什么用?” 对方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馄饨。 “你呢?你这辈子就没有心中不甘之事吗?”余六娘抬眸看他,“人生在世,总有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比如说亲情,又比如说爱情。你心里难道没有爱而不得之事,或者……人?” 她最后一个字,说得很轻很轻,可听得人有些心神微颤。 爱而不得之人? 既然是不得之人,自然是此生无缘,为何还要耿耿于怀呢? 对自己,对她,都不好。 “看样子,你动了心动了情,却没办法相守一生。”余六娘笑了,笑得何其嘲讽,“你说说你,既然动了心,为什么没能把人弄到手呢?你得好好反省,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去争取才行。” 对方却轻哼了一声,“有时候不是争取就行的,真心这东西本就珍贵,给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你没有心,不会明白的。” “你有心,不还是把心弄丢了?喜欢慕容瑾芝?”余六娘忽然笑了。 对方依旧如常,“说笑了,我这样的脚下泥,怎配得这人间月。” 余六娘眉心突突跳,忽然觉得碗里的馄饨都不香了…… 第543章 她在挑衅 烟火在天空炸开,绚烂而短暂。 落在那人的眉眼,凝着化不开的阴郁之色,他看了一眼天上的烟火,又徐徐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馄饨。 明明是这样热闹的场景,可落在一人身上,却越显孤寂。 吃完了馄饨,混入人群。 可是这颗心,依旧是孤零零的。 ...... 仔细一想,已经明白了,这应该是关宏达把有些没受伤的旅客给带到了院子里来了,估计救援人员不到位,伤者送医院,没问题的一些人就被他带到了村里。 但他却不能禁止马芳铃说下去。她冷笑一声,道:“可是你永远砍不倒的!永远!“傅红雪握刀的手背上,已暴出青筋。 但他真的没有办法!刚刚被他直接斩杀那个家伙虽然算是他的亲信,但那个该死的混蛋连黄天都说出来了,这种明显已经带上了黄巾军太平道的理念信仰了,肯定这样的话,直接说其是在肯定对方造反的理念都不为过。 眼看着怪兽距离吉欧基地越来越近,闪电队这边等不及了,直接绕到怪兽正面发起了攻击,数十枚高爆飞弹让怪兽吃了一波开胃菜,虽然没有大口径火炮的冲击威力,但是爆炸的冲击波也是让大宙魔帕斯基克和很难受的。 大约三十个呼吸之后,伴随着远处哒哒哒的战马奔腾声,白狼率领的乌恒骑兵追杀到了。 林迪走过去一看,车子主人正坐在驾驶室无聊的看着手机,仔细一看,原来这个司机还是个熟人呢。 “想必主公也是知道了大黄弩的威力了。”一听蔡旭的大骂,本来就达成了一致的黄驹三人当即都是眼前一亮。 “队长,TPC开始行动了。”相原龙也是到达了现场,他们是早早地到了这,赖河大坝周围一百公里的居民也是已经撤离到安全区了。 “因此,我们目前最直接的威胁还并不存在,但我们的时间却并不多,各位都有什么各自的看法吗?”大致的介绍了一下后,黄驹看着其他人开口问道。 “徐部长,欢迎您来我们黑山市指导工作。”孙东方四十出头,头发微微有些稀松,说话的声音很大,或者他自己以为洪亮吧。 他已经很久没有冲动过了,而一般他冲动的下场就意味着他的敌人要倒大霉。 一则可肃清佛教。二则也让余下地佛教门人同仇敌忾。全力对付玄木岛。准提所有地门人都死了。圣人道统无法传承。大家自然不会怀疑到接引准提二人地头上。 暗黑龙一声怒吼,龙尾猛地一摆,想将黑火给扫开。因为它感觉得出,这个魔法的杀伤力与众不同,绝对不是自己的暗黑逆转所能逆转的。 “那里有什么将来,我眼前的难关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去呢!”袁洪神色淡定。也知道西王母所言不假。 黑色柳丁汁是迷雾森林的一种高阶魔化植物黑柳其果实内的汁水,这种黑柳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身为高阶魔化植物的它,却能利用自己的花香召来一种阶的黑甲虫寄生,所以它就成为了迷雾森林最可怕的魔化植物之一。 心凌郡主颤声地地问道:“既然,既然你已经有了深爱的人,为什么还要跑到我这儿来比武招亲?”显然这个时候的她是非常的激动。 心高气傲的二郎真君便率着那梅山六圣,并一千二百草头神直回那灌洲灌江口,当然也歹还是留给玉帝,留给托塔李天王一点面子,遗言道他这乃是去寻找修补三尖两刃刀的方法,也给了玉帝、李靖一点下台的台阶。 第544章 他要杀她,她也要杀他 慕容瑾芝沉沉睡去,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上京的夜,不安生。 周家。 灯火依旧亮堂,只是这院子内外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周淮站在回廊尽处,瞧着缓步走来的周寂,唇角止不住扬起弧度,“哟,二弟这是从哪儿回来呢?外头看灯会...... 看着木村健的模样,木村健心里登时更急,也懒得在追问信德,吸了一口气,猛然将信德超一旁丢去,身影一动,随即朝山门口飞奔而去。 老人和灵石磊都转过头,老人严重神色复杂,灵石磊则是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 此乃九洲鼎之投影,此影虽虚幻,气势却足以惊天动地,给人一种极为浑厚之感,带着一股大镇压之力,似能撼动天地河山。 “你能代表王家的态度吗。”龙三阳死盯着她,像是想要把她给看透。 与此同时,场外的轩辕神庙的高台之上,观看着各个擂台之上,战局的高层们,皆是惊讶的看着这一场战斗。 就这会儿,两束车灯远远地射来,一辆私家车迅速驶来,竟然还是辆奔驰。 强横的气势以飘零神候为中心向着四周弥漫开来,飘零神候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破,这可是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塔塔神候、铁木神候等人更是震惊的看向飘零神候。 我知道鲁修就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不过说实在的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唐虎承而已有什么的。 感觉到黑影已经真的离去了,他这才转身看向了六子和他身边的孤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孤狼身上。 以他的身体状况是没办法为她治疗的。而他现在也得赶紧回去调息,不能让他看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然他一定不会帮蝶恋心的。 忆南脸上带着笑意,这次所有的新生都能够得到奖励,秦云枫功不可没,甚至可以说是秦云枫一手导致的结果。 他已经看清楚,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少年,确认是奔自己来的。 沙家的太上长老,武宗一品境界的强者,此时就跪在那里,眼睛不甘心的怒睁着,身体却缓缓冷了下去。 “哼哼,你有资格说我吗?”一句话就呛了回去,同样是见过地狱的人,孙秒对月宁院长有着无比的戒备。不是对他本身,而是对他的行为。 最初的根源在那份合同上,要解决就要从合同入手,还好她天分好,记忆力很强,那份合同的内容还记得。 它们彼此相连,绽放五色毫光,达大道气韵流转,爆发出浩瀚而恐怖的禁锢之力,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将那高空之中,蓄势待发,嗡鸣不断的金色蟾车,和它上方金光耀眼的金元宝,给牢牢的禁锢在了中间。 一句话就讲清楚了整个三年级就算是有五阶高手也不是她的对手,这一点孙秒也是清楚的,五阶面对真正的四阶强者所占的优势也是有限的。 壮汉急忙用手捂住受伤的眼睛,仔细分析战局,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知道针上有毒,想大喊一声,寻求支援。 可是,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无关,他从来都不在意,别人在意又有什么。 远洋现在已经起来了,是经常上金融版的大公司了,又因为和帝大一直有合作关系,所以帝大有活动的话,都会邀请远洋参加的。 第545章 不好了,出事了 雪停了,天亮了。 晨光熹微,整个上京都是热腾腾的,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 慕容瑾芝一早就带着小鱼等在了城门口,就等着云姨和洪胜的到来,只是一直张望着,也没见着来人,心里免不得有些惴惴不安。 “信上说,今日就能到,怎么还没来?...... 只不过,这丫头也太高调了一些,之前百里奚赐婚,无非是想羞辱自己,如今看来,百里奚如意算盘打错了。 方玉枝感叹了几句就和季安宁说了方学齐要开字画铺的事情,并问了她的意见。 帐外,凤冥国的军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沐寒也看不出来那些士兵究竟有多厉害,她不知道是晨光吩咐过了让士兵刻意避开她,还是凤冥国的士兵平常也这个样子。 这绝对是有组织的行为,因为他们不会在响水镇上消费,就连汽车旅馆那边不限制他们进入到地方,他们都不会过去。吃的喝的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甚至还建起来两个简易的厕所,这是要跟刘赫明长期斗争下去的节奏。 明明我对制作流程的把控,原料的选择,技艺的运用都那么完美!为什么却是他这碗大街边上随处可见的汤面比自己的好吃?不甘心呀!~~~但是GO的评审依旧裁定江云枫获胜,自己又能怎么办? 此外,还有参与议事的妖族两位老祖,其中一位,正是后来的托月山主人,蛮荒天下的大祖。另外一位,正是白泽。 等到第二天还没亮的时候,外面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将季安宁吵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天色还没亮。 现在有了纯净的铁锭,去除杂质和有害元素这一道工序就能免除,不仅让效率得到了巨大提升,也让钢铁的质量有了一个巨大的飞跃。 而那位白玉京大掌教,年纪大,道龄长,兴许早就想到了这条前无古人的大路,可李希圣在内“三人”,真正付诸行动,也一样是很后来的事情了。 顾长华在家中穿着一件浅色的秋衣,他拉着季安宁去外面坐,自己则是将袖子撸了起来,准备做饭。 这时候,忽然之间有一个东西从天而降,掉落在了剩下的3个学生的面前,而掉落在他们跟前的,是一只爬满了蛆虫的人手。 奕明白老龙的意思,静和霂死了,可是,却留下了白骨,老龙也是知道的,狼人只要有骨骸,就能够复活,所以,老龙在看到白骨的瞬间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落英仙子离开后,“三十三重天”的所有武道帝皇皆是进入闭关状态,势力范围的开拓也暂且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何太古时代的诸圣陨落,乃圣域万界有史以来最为沉痛的打击,因为那些至高无上的永恒存在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有一朝陨落世间,还未留下传承便死在了天外天战场。 姬无燕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皇宫流年不顺,这么一天丢了这么多东西。 对方的身体砰的一下子炸开,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团云雾,而且席卷着冲向了无名。 以极致剑道为主体,元尘这百万道规则,有九成都是大道级别的武道规则。 喀嚓,喀嚓,碎裂的声响越来越密集,就像是疾风骤雨一般,喀嚓喀嚓的响个不停。 然后他便是看到苗柏宝那阴沉的脸庞和有些担忧的脸庞,着得出来,似乎后者的心情略微的有些不安。 第546章 那丫头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慕容瑾芝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及至小鱼冲到了跟前,她还保持着僵愣的状态。 “小姐?”小鱼吓一跳,“小姐?”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说清楚,别一惊一乍的,我身子不好,怕被你吓死。” “对对对,大过年的,得大吉大利。”小鱼心里砰砰乱跳,“城外出事了,衙门的人用板车拉回来了不少尸体,他们说城外有盗匪,已经杀了不少人了。现在朝廷的人正在追捕,我估计孙九他们出城,也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慕容瑾芝毫不犹豫的往外走,“快,去看看!” 城内是待不住了,她得亲自去看看城外的情况。 “小姐小心点。”小鱼叮嘱车夫跟上。 车上有吃的用的,若是真的有什么麻烦,马车里的东西能救人。 城外。 远处围拢了不少人,穿插着不少穿公服的人,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耳畔的声音像极了苍蝇蚊子,吵得人心烦意乱。 小鱼拨开人群,“小姐,这边,这边!” 慕容瑾芝挤了进去。 席子铺开,一共有八具尸体,都是刀刃伤。 慕容瑾芝凑近了才发现,这些人似乎都是寻常百姓,脚下的布鞋或者是草鞋,身上也都是粗衣麻布,并非是富贵人家或者是官宦。 “不是云姨他们。”慕容瑾芝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不是云姨他们,可外头有匪盗杀人,云姨毕竟年纪上来了,即便有洪胜在侧,亦免不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姐,我去找衙门的人问问清楚,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小鱼压低声音。 慕容瑾芝退到了马车边上,“你去问问,我等你。” “好!”小鱼应声。 慕容瑾芝焦灼的等在马车边上,瞧着小鱼快速离开。 足足一刻钟,小鱼都没回来。 城外人来人往,就像是人生,有人来就有人走,即便知晓山有匪盗,该走的时候还是得走,即便知晓会死,但万一呢? 万一呢? 人,总在那虚无缥缈的谋算里,寻求最后一份……万一! “小姐小姐!”小鱼急吼吼的回来,“问清楚了,说是因为山匪出现,所以那条道这几日封住了,衙门已经派人去追剿,等到抓住那些山匪,那条路就可以畅通了。” 慕容瑾芝悬在嗓子眼里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远处,“那就好,如此只是多等几日。不过也得留意着,不能粗心大意。” 眼看着,就过年了呀! “我知道。”小鱼点点头,“万一山匪打不过朝廷的人,存了别的心思,那还得了?又或者抓人威胁朝廷,那这里面……” 慕容瑾芝慌忙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小心你这张嘴!” 小鱼:“……” “说点吉祥话!”慕容瑾芝瞪着小鱼,然后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小鱼想了想,“云姨他们一定会没事。” “一定会没事!”慕容瑾芝补充一句。 没事的时候,怎么说都没事。 有征兆的时候,多说一句都是乌鸦嘴。 比如说,现在。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糟糕的消息,当然,还有孙九。 孙九是真的没想到,慕容瑾芝还等在门口,且……出现在城门外,这摆明了是不罢休的架势,若是真的说实话,那世子妃能承受得住吗? “世子妃,你没回去?”孙九翻身下马,想了想,手一挥,跟在后面的一名锦衣卫快速策马入城。 看样子,是去汇报消息了。 “孙九。”慕容瑾芝直勾勾盯着他,“出什么事了?” 小鱼张了张嘴,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那些山匪劫持了一些人质。”孙九有些犹豫,“这里面有几位贵人的家眷,暂时没弄清楚,到底是谁,但也有不少百姓。山匪截道,一下子炸塌了山道两头,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那里面。” 孙九已经是说了半数实话,剩下的半数实话,可不能说太多,怕世子妃到时候承受不住,万一有点什么事,世子不得扒了他的皮。 “困住的人里面,有我要等的人?”慕容瑾芝总能抓住关键。 孙九想了想,“不知。” “好。”慕容瑾芝不是个能为难人的主。 孙九说不知道,那就当他不知道。 但是,她会知道的。 “世子妃放心,卑职会尽快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被劫持,而这些都是谁。”孙九知道慕容瑾芝在担心什么,只是眼下还是有些困难。 路断了,人都困在那里,得有人进去才能查清楚。 “好!”慕容瑾芝敛眸。 这事的确需要锦衣卫出手。 不过,她等得起。 云姨,洪伯伯,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 事实证明,有时候祈祷是不管用的,因为该发生的事情,始终会发生,比如说云姨和洪胜真的被劫持,这会就在山窝窝里,变成了山匪的人质。 云姨无奈的叹口气,瞧着身上的绳索,这谁能料到呢?来参加一个婚宴,最后变成了山匪庆功宴上的一道菜? 好在,丢脸的不只是自己一个。 不过洪胜没被关在这里,而且有点倒霉,被人拴在牛棚里,和一帮被扣下来的大老爷们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狼狈得像是在泥地里打滚的猪,看不清楚容貌,倒是避免了不少尴尬。 洪胜心里有些感慨,就是来参加婚礼,顺道来看看上京的变化,没想到居然被山匪抓紧了这山窝窝里,真是喝凉水也塞牙缝。 倒霉! 不知道云姑在哪呢? 云姑会是什么待遇呢? 他照她说的,没有强出头,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群山匪是什么来头?总觉得有些不太寻常,要是芝儿那丫头知道他们被抓,怕不是得疯? 哎呦喂,那丫头要是真的疯起来,怕是孙老头都拦不住…… 第547章 让他去 这地方其实不是山坳,而是半山腰,易守难攻的那种,在山顶还有瞭望台,这里能及时发现所有的攻略之人。 山洞暗道很深,外头有人守着,里面更是洞窟连着洞窟,内里道路交错,宛若迷宫,若是不熟悉地形,根本找不到他们真正的落脚点。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面色黢黑,瞧着就跟熊似得,壮得像头牛,不像是有脑子的人。 “记住了,该要的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是!” “底下还没动静,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 “十有八九是在筹银子呗?关在牛棚里的这帮老爷们,都已经把家里的事儿交代清楚了,该通知的也都通知下去了,很快就会有答案。” 一帮人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笑得那叫一个恣意豪放。 他们都在等着,所有人送上来的银子。 赎人的银子! 就是不知道这银子给了,人能不能放过去? 所有人都在担心,但也都抱着最后一份希冀。 慕容瑾芝也收到了,不过这地址是善堂那边的,之前她特意交代过,若是碰着有人追究,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善堂那边是最安稳的,因为去了都是孤儿或者是一些穷人。 “一个人,五万两?”慕容瑾芝坐在马车里,瞧着善堂送来的纸条,“这字倒是像极了云姨。” 小鱼脑瓜子疼,“狗爬一样的字,跟我差不多。” 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我知道了,让姑姑她们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报信的人快速离开。 “小姐?”小鱼担忧,“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瑾芝想了想,“先拿银子,再救人。” “让世子去吧!”小鱼想了想,“小姐身子不太好。” 得悠着点。 慕容瑾芝低头轻嗤,“锦衣卫不会管这事,除非是皇帝下令,孙九去探查也只是尽到探查的义务,平民百姓和一些官宦子弟,不足以撼动帝王的心。” “没有皇上的命令,世子不能轻举妄动,是这个意思吗?”小鱼明白了那些弯弯绕绕。 这就意味着,世子要动手,就得以世子的身份,而不是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 “对!”慕容瑾芝颔首,“就是这个意思。” 容御要出手,得用自己的身份。 “那……怎么办?”小鱼问。 慕容瑾芝不着急,“我们又不是只有他可以用,不还是有个现成的吗?” “现成的?哪儿啊?谁?”小鱼满脑子问号。 还有谁可用? 如归堂。 慕容瑾芝淡然饮茶,坐在对面的慕容凛只觉得眉心突突跳。 不对劲,不对劲。 “你不是说想要传承吗?想要有人继承你的衣钵吗?”慕容瑾芝放下手中杯盏。 慕容凛皱眉,“我是想,可你不是不答应吗?” “答应?人家拜师有拜师礼,生孩子还有个满月礼,周岁礼,你能拿什么出来?总不能空口套白狼,就什么都有了吧?”慕容瑾芝似笑非笑。 慕容凛从这话里面隐约听出了不太对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都给你拿来,你说说看。” “你不是自诩毒功过人吗?”慕容瑾芝开口。 慕容凛挑眉,“这还需要质疑吗?” “难道不该质疑吗?我没见到过你的实力。”慕容瑾芝回应。 慕容凛想了想,“青州的时候,你不是见识过了吗?” “人在绝境或者是危险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属于正常的参考范畴。”慕容瑾芝否决,“正常情况下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实力。危险的时候,那叫爆发力。” 两个不能相提并论。 “还有这说法?”慕容凛愕然。 小鱼在边上默默听着,小姐这忽悠人的功夫,是愈发的炉火纯青,看给人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慕容瑾芝颔首,“所以现在,见证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怎么见证?”慕容凛忙问。 若是见证到了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就可以接受他的衣钵传承了呢? 慕容瑾芝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此时此刻,需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若是你做到了,我成亲的时候,你会有一席之地。”慕容瑾芝已经抛出了鱼饵,“所以现在你要不要争取这个机会呢?” 慕容凛连连点头,“当然,只要你说出来,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那你帮我救人呗!”慕容瑾芝将两幅画轴摆在桌案上,小鱼赶紧打开来。 慕容凛诧异,“我?帮你救人?” “怎么,你不愿?不愿意拉到,让我家老头子去也是一样的。”小鱼刚要卷画轴,却被慕容凛快速拦住。 慕容凛是真的急了,“我又没说不去,你急什么?救什么人?这是谁?” “云姨和我一位长辈伯伯。”慕容瑾芝淡淡然开口。 成了。 他应该能答应。 江湖事,应该江湖人来解决。 慕容瑾芝端起杯盏浅呷一口,“这两人对我很重要,我成亲必须有他们在场。所以你救了他们,就等于给自己也争取了一个席位。” “要知道,小姐成亲可不许慕容家的人参与,你若是能做到,那就是唯一一个,参与婚宴的慕容家的人,这可是殊荣,整个慕容一族都没有的。”小鱼在边上哼哼两声。 慕容瑾芝抬眸看着慕容凛,“能做到吗?” “人在哪里?”慕容凛问。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小鱼,“在山上,被山匪劫持了,还劫持了不少人,所以要你自己去找。”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慕容凛收下了两副画轴,“我今晚就去救人,但前提是,你们得给我找个地形图,只要我能记住路,揪出来不是问题。” 慕容瑾芝点点头,“这件事不是难事,我会给你地形图,你若是要调拨人手,我也可以……” “不必!”慕容凛一口拒绝,“我做事喜欢独来独往,若是有人跟着,那才是拖我后腿,我不需要那些。废物才需要有人跟着!” 但他不是废物! “好!”慕容瑾芝如释重负,“人救回来,要活的,只要是活的,我就答应你。” 慕容凛眼睛都亮了,“一言为定!” “好!” 第548章 都死了 望着慕容凛屁颠颠离开的身影,小鱼快速凑到自家小姐跟前,“小姐,你这一招走得很险,真的可以吗?他瞧着有些不太靠谱的样子。” “激将法还是很好用的,威逼利诱什么的,都能中招。”慕容瑾芝徐徐开口,“他是江湖人,深谙江湖之道,想必知道该如何游走在这山林之间。” 小鱼有些期待了,“他会杀人吗?” “疯子杀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杀人,才不正常。”慕容瑾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何况他也闷坏了,也该发泄发泄,不然咱一直压制着他,他这将死之人不得暴走?” 小鱼点点头,表示理解,“的确,得让他这个将死之人好好去发泄一下,不然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折腾咱们可就倒霉了。” “所以,让他去折腾山里那些人吧!”慕容瑾芝起身往外走,“有他在前面开路,到时候朝廷的人去收个尾就成了。除暴安良,物尽其用,最好不过的选择。” 小鱼若有所思的颔首,“有道理!” “你去跟孙九说一声。”慕容瑾芝开口,“免得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好!” 小鱼撒腿就跑。 这事不能耽搁,得尽快搞定。 小鱼一走,慕容瑾芝便也开始忙碌,一直攒的毒药和毒粉,都有了发挥作用的地方,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才用? 孙未解急急忙忙的进门,“小徒儿,我听说云姑他们出事了,人呢?现在在哪?情况如何?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上京的地界,玩这样的把戏。” “是山匪。”慕容瑾芝回答,“眼下被困在了山上,我让慕容凛去打头阵了。” 孙未解眼珠子都险些掉地上,“谁?你说谁打头阵?” “慕容凛啊!他不是一门心思要当我爹,一门心思要我接他衣钵吗?那总得送我一份大礼,帮我办点事情吧?”慕容瑾芝不以为意,“白占便宜,空手套白狼,咱可不能惯着。” 孙未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师父不要着急,先等等看。”慕容瑾芝朝着外面走去,“这件事总要解决,一步步来。” 孙未解眼珠子一转,往她怀里塞了一个瓷瓶,“刚弄出来的药,你先吃着,我去看看情况。” “师父?”慕容瑾芝一怔,“你要进山?” 孙未解摆摆手,“哪有哪有?我就是凑个热闹,回头给那老毒物收尸。” 音落,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凑热闹的速度,比炼药快多了。”慕容瑾芝无奈的叹口气。 待小鱼归来,慕容瑾芝已经换了一身更简便的衣裳,将东西也都准备妥当,看得小鱼眼皮子突突跳,心头砰砰如擂鼓。 “小姐?”小鱼搓着手,“咱是要出去干活了?” 慕容瑾芝看了她一眼,“吃饱点。” “懂!”小鱼赶紧去准备。 要出发了,自然是要准备妥当。 待天黑之后,慕容瑾芝便开始好好吃好好喝,身上带点干粮准备上路了。 “通知胡家了吗?”慕容瑾芝问。 小鱼点头,“通知了。” “小舅舅没说什么吗?”慕容瑾芝问。 小鱼摇摇头,“没说。” 小舅舅很聪明,说多了反而惹她挂心,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好!”慕容瑾芝颔首。 有容御给的东西,出城是最简单的事情。 城外。 容御在等她。 “你怎么……”慕容瑾芝一怔。 容御牵着马,“我在等你。” “你这人……”慕容瑾芝紧了紧手中的缰绳。 孙九看了小鱼一眼,各自低头笑了笑。 容御缓步上前,“知道你肯定要亲自去,我若不陪着,心里不踏实。” “你不怕出事?”慕容瑾芝不解。 容御摸摸她的额,“放心吧,就算是出事,也得先确保你安全。不管是谁追究起来,我都是理直气壮的那个,若是连自己的妻都护不住,何来护住天下之能?” “还没成亲呢!”慕容瑾芝提醒。 容御不以为意,“成不成亲,都是我的。” “走吧!”慕容瑾芝翻身上马。 容御紧随其后,“遵命!” 夫人。 策马而去。 今夜,必定要速战速决,端了这窝匪盗。 黑衣夜行。 速度极快。 山脚下。 山道有断层痕迹,这明显是用硝石炸开的,好大一条鸿沟,底下引河水而过,要过去得有船或者是对面放下简易木桥。 偏偏,对面有人守着,要过去可没那么容易。 夜里河水湍急,比白日里更危险。 “孙九,你先过去看看。”容御开口。 孙九颔首,“是!” 这样的小儿科,对他们来说没什么事儿。 纵身一跃,孙九已经飞身而去,快速掠过河面,直接落在了河对面。 “这么猛?”小鱼惊愕,“这就过去了?都不需要绳索,或者是来点铺垫什么的?” 容御不以为意,“这是炸出来的河,本身河面就不宽,若是这都过不去,他就该滚出锦衣卫了,待会那边没什么情况,我们就可以过去了。” 话音刚落,孙九就飞回来了。 “世子,人都死了。”孙九音色沉沉。 小鱼愕然,“死了?” 都死了? “毒杀!”孙九压低了声音。 慕容瑾芝和容御对视一眼,心中了悟。 慕容凛?! 第549章 那老家伙这么大的本事? 容御抱着慕容瑾芝飞过去,孙九则拎起了小鱼。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拎法吗?”小鱼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老鹰叼着的鱼,风一吹,在半空幽幽晃动。 孙九想了想,“这还不够体面?” 小鱼:“……” 挺不体面的。 慕容瑾芝落地便开始检查,躺在地上的尸体,“哟,还是剧毒,那老家伙是真的下死手,不亏是毒医啊!” “小姐,比你还狠吗?”小鱼凑上来。 慕容瑾芝转头看她,“再过一会,尸体会从里面开始腐烂,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下两滩血水。” “这么厉害?”孙九吓一跳。 小鱼也暗暗心惊,“那老东西下手挺狠,这都赶上化尸粉了吧?” “差不多,但这个更狠,这个是活着的时候把人熬死了,才开始融化的。化尸粉需要伤口,而且不能挣扎,水冲一下就没了,但这个不是。”慕容瑾芝解释。 小鱼喉间滚动,“那我们要小心点,千万不要触碰。” “嗯!”慕容瑾芝颔首。 容御护着慕容瑾芝,孙九护着小鱼,四人快速钻进了林中。 山路崎岖,时不时能发现简单的伪装窝棚。 “这里有两个,已经死了。”孙九音色微沉,“我估计那慕容凛是一路杀上去的,看样子,他是真的发了狠,一个都没放过。”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他还真是厉害。” “可见这衣钵也不是全无用处。”小鱼低声呢喃,“这杀得片甲不留,真是痛快。” 慕容瑾芝望着前方,“我估计我们可以一路畅通了。” “怎么说?”容御问。 慕容瑾芝嗅了嗅空气里的血腥味,“一路上都有血腥味,不死才怪,这老毒物下手真快,当然……也是你们的图纸画得清楚。锦衣卫记大功!” “多谢世子妃!”孙九笑着行礼。 容御环顾四周,“走吧!” 的确,这一路上都没活人了。 一直到半山腰为止,都没有遇见能喘气的,别说是活人,路边的一些野物都死绝了,夜里瞧着十分瘆人。 冬日的山里本就冷,处于这样的状况下就更冷了。 “这里很冷。”小鱼压低声音,“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瑾芝嘴里哈着白雾,“没事,继续走。” “是!” 山洞内,更是阴冷。 地上有尸体,羸弱的火折子光亮照耀着周遭,小鱼瞧着地上的尸体,“这好像不是同一种死法,是另外一种毒?” “蛇毒。”慕容瑾芝睨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剧毒的毒蛇。” 小鱼吓一跳,“那老家伙还养毒蛇呢?” “他修的就是毒医,什么都有可能。不只是毒蛇,可能还会有毒虫,甚至于蛊虫之类。”慕容瑾芝不以为意,“有这样的本事,一点都不奇怪,他行走江湖多年,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宝贝。” 小鱼紧随其后,“那是自然,我和小姐都是有事没事就攒东西,何况是那老东西,这几十年的造化,不知道攒了多少,若是他真的愿意将东西都传给小姐,那得有多少啊?” “不好说。”慕容瑾芝缓步朝前走去,紧跟在孙九和容御身后,“他的东西肯定都是淬了毒的,但既然有毒,势必会有解药。” 小鱼脑子嗡了一下,“如此说来,孙老头肯定也有不少东西吧?” “这你得问他自己。”慕容瑾芝指了指前面,“他也来了。” 小鱼被噎了一下,容御脚步一顿。 孙九不敢置信的回头,“孙神医也在?” “嗯。”慕容瑾芝应声,“我闻到他的味儿了,老头子是个闲不住的,听说慕容凛来了,悄悄跟在后面捡漏呢!” 慕容瑾芝这话一出,小鱼便跟着叹气。 这老家伙真是什么热闹都喜欢凑,要不怎么叫老小孩呢? “左边!”容御领着慕容瑾芝朝左边而去。 慕容瑾芝没有拒绝,被他牵着手,穿梭在阴冷的山洞内。 穿过这个山洞,就能抵达半山腰的平阔处,里面才是这帮山匪的窝点,一个偌大的山寨,瞧着就不像是短期建起来的,可见这些人在这里筹谋已久。 尤其是山寨内的人,一个个虎背熊腰,瞧着就不像是寻常的庄稼汉,或者是江湖人,不是散兵游勇,更像是训练有素。 “停下!”慕容瑾芝开口。 容御止步,搂着她的腰,旋即纵身跃上了枝头。 见状,孙九揪着小鱼上了树。 小鱼一颗心砰砰乱跳,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说飞就飞。 好歹,说一声啊?! “是慕容凛。”容御看见了,那老家伙下手真快,耳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守在山寨外围的两个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个角落有些偏僻,只有两个人守着,慕容凛必定是看清楚了路线,所以挑了个比较薄弱的地方,从这里翻进去,是最稳妥不过的。 山寨内灯火摇曳,火光通明。 “居然还有人巡逻。”容御眯起了危险的眸子。 小鱼不解,“巡逻又怎么了?山匪也怕有人半夜摸进来,巡逻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穿的皂靴。”孙九解释。 小鱼还是没明白,但是慕容瑾芝反应过来了。 “是朝廷的人?”慕容瑾芝愕然。 容御没吭声。 “就算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百姓或者是江湖人。”孙九迟疑了片刻,“世子,会不会是军士?” 如果是军士的话,这里面可就有点名堂了。 “如果……”慕容瑾芝压低声音,“我是说如果,真的是朝廷的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出动了锦衣卫探查,究竟是什么原因?这里面,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无缘无故的,掳人杀人,是为了找什么人?还是说……灭口?” 因为他是容御,所以她没想遮掩,言语间满是直白。 “是!”容御也没瞒她,“的确是这个原因。” 孙九不敢吭声,小鱼竖起了耳朵。 慕容瑾芝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云姨和洪伯伯是无妄之灾?” “嗯!”容御应声。 慕容瑾芝呼吸微促,“皇帝?” “嗯!”容御还是一个字。 不能说太多,但是承认和否决还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天杀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小鱼咬牙切齿,“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找人还是找东西?” “找人,也找东西。”容御回答,“几个人的身上,分别藏着账册的分册,事关北地军饷贪墨,皇上不能明着来,而北地这边……势必要拦下这几个人。” 慕容瑾芝了悟,“那你来……也是奉命为之吧?” “皇上不许我插手,锦衣卫一动,林锦渊就会有动作,北地就彻底惊动了。”所以容御是擅自行动,并非是奉命为之,“我怕你出事。” 这里面还掺合了好几股力量,若是真的闹起来,她肯定会有危险,那些账册不能见光,皇帝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就算是有死伤,朝廷也不会在明面上有所行动。 “有你陪着,我就放心了。”慕容瑾芝盯着那一道身影。 不得不说,慕容凛的速度还真快,伴随着嘶嘶声响起,这人就跟泥鳅似的,一下子滑进了山寨里面,消失在漆黑的角落里,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儿。 “人在后面关着。”孙九伸手一指,“要过去就得绕过前面这些障碍,但是前面左右两侧的屋舍,全部都有人看守,而这些人功夫极高。探子汇报,他们都是练家子,而且训练有素,会排兵布阵。” 慕容瑾芝了悟,“慕容凛会先解决他们。” “小姐,你认真的?”小鱼诧异,“那老家伙这么大能耐?” 第550章 杀进了山寨 对于慕容凛的本事,慕容瑾芝还是很肯定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的本事多着呢!” “他的心思,也多着呢!”容御补充一句。 小鱼被噎了一下。 慕容瑾芝没有否认。 利用慕容凛的确是一步险棋,但何尝不是一种试探,自己这骨血的利用价值,足以让有些人趋之若鹜,所以在利用这件事情上,谁对谁错还真说不准。 嘶嘶声响起之后,便有闷哼接踵而至。 “有人闯入!有人闯入!” 惊叫声响起,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左右两侧的房间内,呼啦啦的冲出一群人,冷兵器齐刷刷出鞘,“搜!” “快搜!” “这边!” “有脚印!” “快,这里有人晕倒了!” 脚步声很是凌乱,简而言之,底下是彻底乱套了。 “都乱成这样了,我们还怎么下去救人?”小鱼有些着急。 “急什么?”慕容瑾芝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有人在下面乱窜,让他们先闹着,等到精力和体力都耗尽了,就会安生很多。” 小鱼觉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好好养精蓄锐,先休息。”容御开口。 慕容瑾芝也正有此意。 他们按兵不动,先等等看再说。 不得不说,慕容瑾芝和容御看人还是很准的,转眼间的功夫,慕容凛就闯到了后院,不过后院有太多的守卫还有机关暗道,想要直接闯进去是不可能的。 慕容凛一个闪身,就躲进了黑暗中。 “消失了。”小鱼惊了一下。 这厮躲藏的功夫可真是好,若是真的要给小姐传授衣钵,能不能把这躲藏的功夫一道教一教? “藏起来了。”孙九回答。 小鱼当然知道是藏起来了,但是瞧不见那厮的踪迹,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恍惚觉得慕容凛会捅出更大的篓子。 慕容瑾芝靠在容御的怀里,倒是一点都不慌,“急什么,慕容凛在前面,我师父在后面,前面打头阵,后面再捡漏,而我们就是补刀的那个。” 前面的都不急,补刀的急什么? “有道理!”小鱼点点头。 没错,他们就是来补刀的。 慕容凛藏匿在黑暗中,屏气凝神,幻想自己是一块木头,是空气,这样的状态下,只要他的缩骨功别在关键时候露出马脚,没人能察觉到异常。 前面闹起来了,后面自然能察觉。 “是什么人?”云姨面色微沉。 所有人都跟着警惕起来,纷纷围拢在门口附近,听着外头的动静,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什么事情了?” “到底怎么了?” “我们会不会死?” 云姨沉着脸,可这里的门窗都被木板和钉子,钉得死死的,压根就没有冲出去的可能,外面还重兵防守,一个个彪悍魁梧,各个功夫不弱。 真的打起来,云姨自认为不是对手,加上洪胜也不行。 对方人太多,而且各个都有兵刃在手,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可能不是寻常山匪,尤其是他们被带进山寨的时候,那些人摆明了训练有素,像极了特定的组织或者是……谁的人? 朝廷? 军士? 又或者是…… “芝儿会来找我的。”云姨低声开口,“只是这样危险的地方,倒是盼着她不要轻易上来。” 奈何,这丫头的胆子比天都大。 算了算时辰,说不定这丫头已经来了。 罢了! 希望她要嫁的那个夫婿,能护她周全,别让她独身一人冒险。 慕容瑾芝捂着心口,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 “怎么了?”容御担忧。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有点不踏实,心里有点不安。” “近乡情怯的缘故吧?你要见的人,就在这里面。”容御握住她的手,“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事。” 慕容瑾芝皱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留有后手?” “那是自然。”容御没瞒着他,“我是为了你而来,可也会有人为我而来。” 慕容瑾芝明白了,“你没下令,但有人却照做了。” “这叫帮忙,不叫下令。”容御解释。 慕容瑾芝笑了笑,“算你有理。” “里面乱了。”小鱼有些激动,“真想下去补刀!” “急什么,有机会。”孙九握紧了手中刀。 小鱼轻嗤,“你不是也着急吗?” 孙九没吱声。 这话反驳不了。 慕容凛溜到了牛棚,只是守卫太多了,尤其是前面动了,后面的人就更多了,所以这牛棚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要动手可没那么容易。 前脚毒粉撒出去,后脚刀子就该落脖子上了。 慕容凛裹了裹后槽牙,这要怎么弄? 孙未解躲在暗处,看看这老东西有多少本事,还想蹭自家小徒弟的便宜,且看有几条命? “答应得似乎有些早了?”慕容凛兀自嘀咕,握紧了袖中的粉末。 洪胜探出头来,瞧着外头这动静,心想着,别是丫头找来了吧?那丫头力气不小,小鱼也有些本事,但是两个姑娘家闯到这山寨,实在是太危险。 丫头啊丫头,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奈何,他家丫头从来没听话过,打小就是个叛逆的主…… “在这里!快来人!” “找到人了!” 黑夜中,有人高声喊。 顷刻间,脚步声乱成一团。 慕容凛一个驴打滚,拂袖便将手中的毒粉撒了出去,“该死的!” “在这里!” 刀光剑影,噼里啪啦的一顿乱砍。 孙未解看得那叫一个刺激,“哎呦喂,还真是有点本事呢!就是这滚法很不体面,瞧着颇为狼狈,倒是给我腾出了点空。” 洪胜和云姑在哪呢? “咕咕……咕咕……”两声鸟叫。 洪胜猛地瞪大眼,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道荧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是孙老头! 他们真的来了! 洪胜面色陡沉,这个时候冲出去,怕是会有危险! 第551章 身份不俗 底下算是彻底乱了套,在确定了洪胜的位置之后,孙未解就出手了。 刀子划开了血口,慕容凛浑身是血,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眼下命不久矣,碰见这些腌臜东西,直接整包带走。 牛棚倒塌,一群人瞬时冲了出来,孙未解看准机会,抓住洪胜就跑。 ...... “是这里吗?”浅浅的抬眸,安晓晓一双漂亮的眸子闪着再也认真不过的光芒,轻轻的问着。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顾辰更是又贴近了几分,两人的身躯紧紧的贴着,再也没有一丝的空间。 不顾母亲眼神里的示意与不满,靳光衍鞠了个躬,转身走了出去。其实他从来不想违逆母亲的意愿,只是为什么非要这样逼他? “轰隆”一声,安晓晓菇凉成功的被顾辰逼着闹了个超级大红脸。 “主人,我的心脏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器官而已,只要我的细胞存在,就会无限的分化”。 南宫冥顿时松了口气,他就是这么想的,只要南宫建勋达到圆满,就能和伊希尔互相牵制,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强大起来。 千奈愣愣的样子,让不二周助轻笑了起来;这就让千奈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周助老是冲着她笑呢!!她到底是哪里好笑了? 京师城外,马车停在了半路,车子因为赶车的护卫跃下车微微有些起伏。锦娘掀开车帘,刚想着问是否到了,就瞧见车前一堆人马,领头的正是她家大少爷。 心中叹息一声,知道自己撺掇手下试探萨都和杜科实力的事实,已经败露。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一旦萨满祭祀厅九大萨满之一的杜科身死,那么他们面临的怒火将会毁去这些年经过无数先辈血洒疆场才形成的家族势力。 她并不知道,林萧的脑海中,突然闯进了另外一个碎片。这碎片,像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同样的事情。 不论是动作还是战斗意识,都不是一般保镖的那种三脚猫功夫,若是如此的话,也无怪乎手下冲不过他的封锁了。 宋泽瀚听着宋泽明满口不正经的话更是不悦。说了句:“沒事我挂了。”说完便准备挂断手机。 而沈墨却犹如一只狡猾的黑豹,动作不慌不忙,稳稳地咬在欧子渊的身后。 上官菲儿和郭舒云在屋里打量了一下,并为发现林晓晓的身影,于是便打开了卧室的房门,看到床上躺着的林晓晓后,上官菲儿嘴角的翘起好看的弧度,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愉悦。 晚上林爸果然钓到大鱼,林晓晓如愿以偿的吃到了老爸做的水煮鱼,三人吃了晚饭就都在客厅看电视了。看了一会儿林晓晓见都九点钟了,明天还要早起回城里上班,于是和父母打了个招呼回房间了。 “恩和亲王,您也别光顾着关心别人,你倒是说说,您这一趟潜入李熯的营帐,又有什么收获?”齐格问道。 他并不是非常了解高梦彤的个性,可既然高梦彤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副善良者的姿态,那他陪着她一次善良,又有何妨? 奇江医疗的业务进入到了一个关键时期,钟楼医院,双庆市人民医院,还有申海的那家区医院,现在都进入到了商业谈判阶段,不管是自家兄弟,又或是能说上掏心窝子话的外人,都建议要把奇江医疗的注册地挪到申海去。 第552章 还看?你徒儿被人拐走了 能直呼“容御”二字,一则需要胆量,二则也得有这个见识,一眼认出来,这里面透露出来的消息,可想而知。 “今日倒要领教领教,锦衣卫都指挥使的本事。”蒙面人冷然提刀。 那一瞬,容御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说不上来是怎么...... 可一番接触下来,李鸿发现,不管是拉尔斯还是毁灭神都没有一点神灵该有的悲悯之心,她当时都对两人生出了杀意。 “大唐王朝的官员的朝服上都有各自的纹样,一般的官员则是各种瑞兽,唯独属于天子近卫的御林军能和我们李氏宗亲一样用龙纹,这三爪蛟龙纹就是御林军的专属。 看到他,闫妄心中的疑惑顿然解开,如果是这厮挑头,那把他叫来也就不奇怪了。 我了然。秦王那般精细的人,既然等着我做事,自不会连我的行踪也无人盯着。方才桓瓖看到冯旦时那强自镇定的模样,想来他也着实被惊了一下。 黄晟表情一惊,他自己出拳的力道自己最清楚,足够打碎好几块硬砖不在话下。 这种人比起西夷人来更加的可恶,对上他们根本不必手软,一定要让他们明白,汉奸根本没有好下场。 行人,猫狗,车辆,还有……一缕青烟袅袅的,被人夹在手里的香烟。 陈天豪一脸奇怪不过他没有再问因为他感觉仲北辰似乎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就知道,我的丈夫已经不是他了,我不知道丈夫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但我不能看着这个怪物顶着我丈夫的身体活动。 陈天豪看了看脑海,现在他有五百亿,万箭齐发对这些家伙没什么用所以必须买一点新技能。 这边水壶响起了滴滴的声音,张志忠站起身来,把水壶拿下来,然后打开茶壶的盖子,缓缓倒入热水。 “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玄族变化的兽身是否会发生不同变化?”南风又问。 林枫坚信,他一定能达到自己预设的目标,这是一种对自己的坚信,也是一颗毫无畏惧的强者之心。 与天寻子的谈话只持续了半柱香的工夫,随后南风就告辞出来,天寻子倒是有心相送,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已经不得下床了。 随后,我们一行数万人全部出了城门浩浩荡荡的向那些妖兵的驻扎地赶去。 那人最后被方飞鹏给打了一枪,然后第二天东子就没来上学,一直到今天。 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知足,回想起每一世的因果结,哪一次不是刀山火海,艰难万险。自己的成功,永远都是在生死的悬崖之间空中行走。再强的能力若是没有生命想用,也永远无济于事。 只一举动深深震惊了范堃,他原本以为木梓飞最多就是将墙面制造一些凹陷罢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木梓飞竟然险些将墙体打破。 “恭喜母亲获得孙悟空天命,这一下‘七海之神’的位置非母亲莫属了。”敖丙连忙道贺。 千钧一发之际,血色神锋刚好赶到,一声金铁交击之声传出,神锋的锋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道偷袭的寒光,将其斩成两断。 同样一头雾水的汤姆不得其解的摇头离开了刘雨珊的闺房,当他关上房门后,刘雨珊瞬间瘫坐在了床上,美眸变的越来越红,表情也充满了哀伤。 第553章 平安 慕容瑾芝陡然想起身后的人,慌忙抽回手,面颊略显灼烫,“对了,云姨和洪伯伯都在那边,师父也在。” “嗯!”容御颔首,牵着慕容瑾芝的手,缓步行至众人跟前。 想了想,容御行礼,“云姨,洪伯,师父。” ...... 天生冷冷的看着这两只气魔,他真恨不得将他们两个给挫骨扬灰,但是即便那样都无法消除他内心的憎恨,再加上追日说需要他们两个来救大师兄他们,所以他只能强忍住内心的冲动。 “那就多谢霍将军了,明天我们再找个机会来这里。”朝霞显然不想与霍青松相处太长时间,待他点了头,便起身准备告辞。霍青松也没有一点儿的介意,让霍宝送朝霞与吕香儿出去。 春晖园中一片骚动,却是南宫宵来了,他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想要当面问一问凰仙,可是想到凰仙的性子,他去找凰仙又怕凰仙不高兴,只得今天早早的来到春晖园,看看方东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天授帝又想起出岫曾经帮助沈予逃离房州,甚至不惜拿云氏来冒这个风险。他们彼此经历过相互扶持的患难之情,九弟焉能比得过? 老者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已经抬起手来,双手再次打出一个印决,射向空中。 “还行吧,外公主要是对我妈妈有愧疚,所以希望加倍偿还在我身上。”秦风解释道。他自己比谁都清楚,霍思成一门心思是想为霍月兰做点补偿,所以才这么看重自己。 \t秦风感觉很无奈,遇上拿枪的杀手他是没什么办法,除非先发制人,还要冒着脑袋开花的危险,只能望着面包车离去的方向仰天长叹。 剩余的两个家伙看到自己的同伴如此惨状,心中愤怒不已,开始抽出凳子就朝着易轻扬砸过来,此刻,打架都已经升级了。 赵煜煜看到卡拉格断球成功,离他最近的是阿隆索,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我,我是听阿爹说的。”吕香儿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暗自出了一口气。怎么说吕泰已经不在人世了,吕二娘就是想问,也问不到了。要是吕二娘再想追问什么,吕香儿也好找到理由,圆这个谎。 齐震已经动用神识观察卢松觉手中软剑,迸发出一蓬青芒,这青芒随着卢松觉持剑向齐震刺来,居然能够成倍地加大,最后完全将齐震笼罩其中。 死灵祭奠的效果竟然是无法对其进行各种治疗,这个技能太逆天了,顿时,让众人有些无法接受。 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令人羡慕的生活。其实不管在哪个时间段,人妖恋的下场,都不会太好。不然的话,那些流传至今的话本子上面有关于人妖恋的故事,基本上都是悲剧结尾的。 当身体完全沉浸在大雨中骑行的时候,发现,不但没有排斥,还会很享受。 阿光露出了一脸的惊恐,随后发现慎的E技能嘲讽好像偏了那么一点点,跟他巨大的身躯擦肩而过,马上就露出了爽朗阳光的笑容,以为自己的走位避开了对手一波致命的Gank。 沉闷的撞击声,可怕的能量涟漪,在那之中,紫金雷光耀眼之极,极端的霸道,如要镇压苍天一样,三道绝神境灵力匹炼,就在片刻之后,被强行的击溃。 第554章 我有个兄弟 慕容谨言自然不想再提,只是小舅舅这人,本来就心思敏感,每每听到那些往事,总要再添一道心伤,伤口太多了,人就受不住了。 小舅舅身子不好,如今刚调理得七七八八,有了成效,若是……恐怕命不久矣。 世人总说,这天下离了谁都会正常运转,可没人敢真的触碰生离死别,可对于至亲至爱来说,生离死别便是天塌地陷。 有人求生,有人求死,有人生不如死。 缺的,补补回来。 夜色沉沉。 慕容瑾芝也的确是累了,从客房回来之后,便就此歇下。 “小姐?”小鱼有些担忧。 慕容瑾芝低低的应声,“怎么了?” “你是不是睡不着,我听到你一直在翻身。”小鱼躺在软榻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你是太激动,还是有什么担心?” 慕容瑾芝干脆坐起身来,“有些高兴,也有些担心。高兴的是云姨他们没事了,但是这一次的事情绝不是简单的山匪为祸,后续如何还不知道呢!” “这些山匪……”小鱼也开始担忧,“会怎样?” 慕容瑾芝想了想,“会跑,会被人收拾,也可能消失无踪,不过今晚去山里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否则我们都会有麻烦。” “我知道,小姐放心。”小鱼还是知道轻重的,有些事情不能宣之于口,否则要惹出大祸。 慕容瑾芝又道,“明日还得叮嘱云姨他们。” “小姐?”小鱼想了想,“慕容凛的事儿,你真的答应?” 慕容瑾芝轻嗤,“他救人了吗?” “救……不对,救一半,人是咱带出来的。”小鱼仔细琢磨着,“这就不算是达成了约定吧?毕竟人没救着,咱自个出来了,这契约就废了。”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不能把话说太死了,免得把人逼急了,到时候狗急跳墙,对我们不利。慕容凛还是有些本事的,所以闹起来对我们不利。” “懂了,要安抚住。”小鱼了悟。 慕容瑾芝叹口气,“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好!” 小鱼闭上眼。 现在的状况不明,有些事情不能说太多,走一步算一步。 侯府。 容御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世子?”孙九有些担心,“要去见侯爷吗?” 容御深吸一口气,“暂时不用,明日再说吧!” 他刚转身,便瞧见了站在回廊尽处的容望,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很久,见着容御走过来,也没有半点惊诧之色。 “父亲!”容御行礼。 容望打量着他,“山上起火了,是你做的吧?” “嗯!”容御没有反驳,“父亲,你是在等我吗?” 容望叹口气,“我就知道是你。” “父亲知道山上发生了何事?”容御问得直白。 父子之间,没必要遮遮掩掩。 “去书房吧!”容望走在前面,容御跟在后面。 进了书房,关上房门。 内外隔绝,生人勿近。 容望幽然吐出一口气,“坐吧!” “父亲也见到了那山火。”容御坐定,“父亲想问什么?” 容望目不转的看着他,“是去救人,还是去办差?” “救人,也办差。”容御如实回答,“皇上想要账册,但是不能惊动北地和林锦渊,所以这件事只能当做山匪来处置。芝儿的姨母和伯父被人掳走,也在山上,我是打着救人的名头去的,暂时不会惹人怀疑,何况还有慕容凛打头阵,用的是毒!” 容望点点头,“你仔细便是极好的,莫要落人把柄。北地如今矛盾突出,很多事情一触即发,不能砸在你手里。” “是!”容御敛眸,“我知道。” 容望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在找我?” 容御沉默了片刻。 “你发现了什么,对不对?”容望叹口气,徐徐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站在后窗位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窗台,“你遇见了对手吧?” 容御抬眸,“父亲知道什么?” “你的衣角破了,利刃所致。能伤你的人,还是不多的。”容望意味深长的开口,“沉舟,你害怕吗?或者说,你担心我?” 容御瞧着父亲的背影,沉默着没有开口。 “沉舟,我是你父亲,从你进入我生命,被养在我身边的那一天开始,血缘就没那么重要了。”容望平静的开口,“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儿子,我就是你爹。” 容御起身行礼,“父亲,我此生只认你一人为父。血缘不血缘的,对我来说不重要,父亲陪着我长大的这些年,是血缘无法替代的。沉舟不是无情之人,此生只姓容。” “我知道。”容望抬了一下他的手,“沉舟,我是担心你。” 容御敛眸,“我知道,今夜我遇见了一人,功夫路数与我如出一辙,只是内力与身法稍逊一筹,否则我未必能全身而退。父亲,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你身边没有,说不定就是我身边的人。”容望想了想,“我同你讲一讲我的事吧!” 容御坐定,安安静静的聆听。 且听听,父亲嘴里的旧事,还剩下多少,是他不曾听过的…… “我有个兄弟。”容望一开口,容御便只觉得脑仁疼。 这事,没听说啊?! 第555章 手足之情? 容御皱起眉头,直勾勾的盯着容望。 烛火之下,容望眉心突突跳,“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你爹,还能骗你不成?” “爹,我没说你骗我,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觉得你在骗我?”容御平静的反驳。 容望想了想,的确没有。 但是…… “但是你这个表情,便是如此。”容望还是觉得,他这神情不对,就是在怀疑,就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好了好了,这一页揭过,所以接下来好好听我说。” 容御深吸一口气,自顾自的倒了杯水,慢条斯理的饮茶,“那父亲慢慢说,我且坐着静静听。” “容御!”容望沉着脸。 容御放下手中杯盏,“父亲,请说!” 容望皱起眉头,莫名觉得他有些欠揍。 罢了罢了! 继续说继续说,否则的话,怕自己被这逆子生生气死。 “还是早点成亲吧,否则留在家里总是祸患,迟早是要被气死的。”容望低声呢喃,转而看向容御,“我说的兄弟,不是一母同胞的,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幼年失散,后来又重逢了。” 容御喝口水。 “他这人从小睚眦必报,而且是个执念极深的人,偏执阴鸷。”容望向了想,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是自己的阴暗面,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他都能下得去手。 容望看了一眼容御。 好小子,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种秘辛,他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他在乡野长大,后来瘟疫死了那么多人,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进了军营,然后我们就遇上了,那时候他年纪还小,所以我把他送出去了。”容望觉得,“这大概是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 容御不解,“送走他,是为了保全他,又什么错的?难道说,父亲还做了别的什么事情吗?” “你觉得你爹是这种十恶不赦的人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爹我,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容望一脸的怨怼,“你小子能不能想我点好?” 容御想了想,“嗯,父亲是好人。” “这话不真诚。”容望轻嗤,“所以说,做人还是要狠一点的好,当年的一时心软,终究是妇人之仁,我这身子也是他废的。” 容御的水都喝到嘴里了,愣是没咽下去,幽幽转头看向父亲。 对于这件事,所有人讳莫如深。 尤其是父亲自己。 谁都不愿意将自己的伤疤扯出来,让别人看。 父亲已经到了这个身份地位,自然更避讳。 容望继续道,“我把他送到了师门,他的习武天赋很高,为人能装,骗了所有人,大家都以为他心地仁善,每个人都觉得他正直不阿,可谁能想到最后的最后,他是这样的很辣阴毒。” “灭你师门了?”容御问。 容望不说话。 容御了然。 真的灭了。 真狠! 该死! 早知道这样的恩怨,今夜在山上的时候就该下狠手,哪怕是下黑手,也得把那人的脑袋拎回来,如此父亲的心愿便能少一桩。 有仇不报非君子,何况他不是君子。 “嗯!”好半晌,容望才回应,“他学成之后便在所有人的饭菜里下了毒,然后杀了所有人,一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御看向父亲,“父亲节哀。” “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伤痛依旧存在,只是心里还是带着恨,我当年怎么就没看明白,有些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呢?”容望说起这事,眼眶还是红的。 容御不明白,“父亲,你这里面真的没发生别的事情吗?” “你什么意思?”容望皱眉,“你觉得父亲还能瞒着你不成?” 容御不解,“所有的恩怨都该有个头吧?就因为你把人送进了师门,他就废了整个师门,还废了你的身子,这里面若无深仇大恨,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容望也有些诧异,“说不明白,总觉得他有些怪异,大概是觉得兄弟手足一场,我居然把人送走,不顾兄弟之情。” 容御揉着眉心,“父亲,我觉得这里面还是不太对头啊!” “哪儿不对头?就是这样,我真的没做别的事情。找回来的时候也就是十一岁,能懂个屁啊!一个小屁孩,我养着他一年,好吃好喝的养着,送他去习武,这还养出个仇人来了,我还没地方喊冤呢!”容望提起这个,就觉得胸口憋了一团火。 天杀的,谁知道这个杀千刀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事总没错吧? 至少容望这些年一直没想明白! 容御还是觉得,父亲可能没想明白,“那么,他的仇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还有他离开师门之后,又发生了何事?” 要不然怎么废了父亲的身子? “他下山之后,回来找我了。”容望说。 容御眉心突突跳,“什么?还敢回来找你?” “是。”容望点点头,“他回来找我了,而且还一直跟在我身边,当时我跟着当今圣上南征北战,边关浴血,实在是没想太多,就让他做了我的副将。” 容御揉着眉心,“父亲,你养虎为患。” “我没想到他学成归来之后,会有这样的歹毒心思,出卖军机,然后……”容望想起了那一战,“然后还伙同敌军抓了我。” 容御愕然,“父亲,你不是百战百胜吗?” “小输!”容望喉间滚动,面上有些挂不住,“小输。” 小输?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有小输呢? 容御叹口气,“父亲继续往下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对方把我抓了,倒是也没有言行逼供,然后就是……就是好吃好喝的待着。”容望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个怎么事呢? 容御不敢置信,“没言行逼供?没问点别的?” “什么都没问,大概是那小子把话说完了吧?”容望解释。 容御不信。 容望举手发誓,“真的,真的真的!” “父亲继续说吧!”容御心里咯噔咯噔的,总觉得这里面不太对,但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哪儿不对。 可能对方用的怀柔政策? 打算用裹着糖衣的毒药,来拉拢容望? “唯一不同的,就是给我下了药。”容望说。 容御喉间滚动,“毒?” “合欢散。”容望摇摇头,“当时还好我反应快,一下子杀出了营帐,然后跳进了河里,虽然最后被他们抓回去了,但是我没有失身。” 容御僵在原地,默默的补了一杯水,继续喝了口,“这就是说,父亲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没让他们得逞?但是因为这件事,父亲就……” “不是!”容望摆摆手,“不是因为这一次,后来我跑了两次,最后一次的时候打起来了,我与他的功夫本就师出同门,所以交手的时候也是不相上下,原本我略胜一筹,但是最后的最后,我心软了。” 容御扶额,“你放虎归山了?” “我……”容望抿唇。 的确是妇人之仁,以至于最后自己吃了大亏。 第556章 关于这个逆子的良心 “父亲是因为吃了这一次大亏,所以从那以后才断情绝爱的吧?”容御不温不火的开口,放下手中的杯盏。 容望没说话。 容御明白了,又猜对了。 只是…… 蓦地,容御若有所思的看向容望,...... 墨迹点头表示了然,他取出一支未来感十足的狙击枪,将自己的脚步声压到最低,随后一步步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朝着外面看去,果然,那边有一道身影正在走动。 维斯赶忙一骨碌跑了起来,手还未碰到武器,房门就被一脚狠狠踢开。 虽然这名少年全无内力,无法做到掠泉剑那样剑过留痕,层层波纹,但他所舞的剑法中隐约携带的那一丝掠泉剑剑意却已经引起了石碑中的共鸣。 单单“偷渡”或许算不上太大的问题,但如果给“偷渡”人员加上他国警察身份,那乐子就大了。 谁也没想到,不亦乐乎居然会在风口浪尖上,选择了这么一首歌曲?这不是找着挨骂呢吗? 一切正如秦天提到的那样,这海王血肉并不是能够一直提升所有人的肉身。 她还安排了在酒肆中留下红衣售肉,金头坐镇。部分老幼则是继续在麻姑的指导下进行着验毒试验,好检测出剩余的几种虫子身上哪些部位是不能吃的。 无非就是在找到后确认威胁程度,有的需要是缀在后方并呼叫援助,有的则可以放心大胆的直扑上去做厮杀。这些经验有的是被人多的一方总结出来,有的则是被人少的一方所总结,但很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互相应用。 不过他们也不是谁都有如此服饰的,所以为了风格统一也选了相近的穿着。甚至于麻姑与红衣在平素都少有积存,她二人干脆就厚颜向四娘各讨了一块素麻布,在稍作收拾后便披在了身上。 纪承洲深深凝着桑浅,之前给她洗澡还害羞,这会儿却又如此大胆。 自己这次可是花了三四个月的修炼资源,才买下这些桃花酿,对方那两坛子酒怎么跟自己比? 苏暖就像个摆设一样,在旁边站着,尽量让人忽视自己,减少存在感。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将基础剑法修炼到出神入化阶段,就永远无法触发这门剑法。 我已经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我头顶被揪出来了,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几乎陷入绝望。 铁凝香也走了过来,双手抱着胳膊肘站在我身后,脸上带着冷漠。 医生认识纪承洲,纪智渊刚住院的时候,他过来询问过情况,而且黎修洁也提前打过招呼。 最后六个字,慕音音的声音轻飘飘的,可傅司夜和南诗晴全都听出来这里面的讽刺。 “裴大师,那这次算苏焰师弟赢了吗?”直到这个时候,穆红绫才连忙走上前问道。 打开门,看到被捆着的两位还在哭泣的老人,就是照片中的叶父叶母。 “老师,你说陈罗斌来晚了,该不该罚?”杨漫妮古灵精怪的冲着梦心怡和颜冶光眨了眨眼睛。 两把飞剑在空中纠缠着,但是清纯真人控制的那把飞剑光芒更胜一些。果不其然,只是几个回合,寻思的那把飞剑就被打落在地。而清纯真人的那一把飞剑,则飞到寻思面前一寸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然后掉在了地上。 第557章 江山美人,他全要 孙九上前,“世子?” 容御摆摆手,“没什么关系,我爹都说清楚了,那家伙是谁,咱得警醒着点。” “好!”孙九有些犹豫,“那人……” ...... “哎哎哎,别生气嘛,很多狗仔看着呢,外界可都在八卦某台和梦工厂关系破裂什么的,我们梦工厂可是一直公开谴责这种无脑谣言的,梦工厂和某台的关系一直都是杠杠的,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下一刻,整个空间的黑暗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秦天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接着身影一闪就向后面落去。 寻常传奇不是专门找事甚至奔着屠龙去的,一般也不愿招惹成年龙类。 “是么?”房间里面的人冷哼一声,接着一道身影诡异的出现在院子中,一股‘阴’凉的气息,从对方的身上传了出来。 福多多的心中猛地停止跳动了下,前面引路的红梅和春福也好不到哪里去,脚步有些虚浮,要不是她们俩人互相的搀扶、支持着,早已瘫软在地了。 “有什么事情说吧,不要藏着掖着了。”凌天轻轻的在贾磊的后背点了一下,贾磊顿时止住了咳嗽。 再有五里地的距离就要返回到战魂试炼馆的出发点了。然而依旧没有取得足够多的红色号牌,让得唐海、唐风两人心中一阵着急。 观战的中年男子听到鸿泰跆拳道武馆的时候,表情顿时一凝,双眼闪过一道厉‘色’,拳头紧握,关节处发出嘎吱的脆响,显然极其的愤怒。不过他及时克制住了出手的冲动,不过眼神依然死死的盯着凌天。 冷白光辉自另一艘战舰上涌出,罩住凯瑟琳的金焰和光矛黯淡失色。 “去洗澡吧,把排出来的毒素清洗掉,效果更佳。”凌天淡淡的说道。 就在艾准备卖个萌解决问题时,突然灵机一动,又想出了一种可能。 听到这个解说的话,一些明白人都点了点头,不明白的人依旧一脸茫然。 凤咏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叙旧?自己与秦婉仪哪有什么旧可叙? 而那个时候的方纯良,则坚持要建设防御力量,毕竟破军和龙组的人,都常年在外面执行任务,能够调用的人手也极为的有限,要是有人抓住时机准备刺杀的话,还真的会有一些猝不及防。 天堂海岛的石油总量按照专业人士的估算,大概总价值超过万亿,这只是按照目前的原油价格估算的,一旦遇到战乱,原油的价格是会大幅度提高的。 方纯良也看不过去了,虽然对方的行为有些恶劣,但是毕竟叶欣骗他们的钱财在先。 凤咏看到罗青霸着食盒,就想上去抢,结果被罗青一下就放倒了,坐在地上生闷气。 不远处的圣教副教主拉克斯曼见到方纯良闭上眼睛,从容应对,他不禁点点头,对于天网的这套八方杀阵,他也见识过,因为在与门罗达成合作之前,门罗就在他面前演示过这套杀阵。 梁栋也光棍,知道这一关是必须过的,所以也不推辞,他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可以让木震满意的。 林峰直接被震惊了,这李家到底是何等的来头?无限接近于无视法律,这岂不是皇族才有的特权?他忽的动了,一脚把李歌揣进了一个蹲位关上了‘门’。 第558章 要不,我赘给你吧 年三十的夜里,烟火漫天,全上京都热闹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个年夜饭,等着守岁过年,人声鼎沸,喧嚣无比。 慕容瑾芝瞧着纷纷扬扬落下的大雪,手里捧着暖炉,看着小鱼拽着底下人在院子里打雪仗,笑声响彻院落。 “真好!”云姨站在慕容瑾芝身侧,瞧着如今的慕容瑾芝,“看到你们都好好的,现如今还能这样高高兴兴的,快快乐乐的,与你乳母和母亲都有了个交代。” 慕容瑾芝笑盈盈的看着她,“是啊,我母亲和奶娘在天上一定能看见的,我现在过得好好的。” “他们看不见的,我替他们看着。”云姨哽咽了一下。 嘴里哈着白雾,面上带着笑意。 可心里,都结着霜。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根刺,那是死去的至亲至爱留下的根,会生根发,会让人触之如逆鳞,永远都在,只不过每个人都清楚,那根刺不是恨而是遗憾。 因为爱,所以有遗憾。 慕容瑾芝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笑盈盈的看着打成一团的小鱼和慕容谨言,一家和睦的生活可真好! “喏。”洪胜忽然开口。 云姨无奈的努努嘴,“瞧,翻墙头的那个又来了。” 慕容瑾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瞧见了坐在墙头的容御,这小子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翻进来了。 下一刻,慕容瑾芝慌忙敛眸去看一旁的小舅舅。 胡长珏坐在木轮车上,面上瞧着还算平静,毕竟已经习惯了容御不请自来的翻墙头,但是眼底的刀子是骗不了人的。 谁家好二郎,天天翻墙头。 哦不,不只是翻墙头,还可能翻窗户。 翻墙头,还能瞪一眼,翻窗户的话,自己是半点都不敢声张,奈何这小子是个狗胆包天的,皇宫都尽处自如,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胡家。 “竟是再等半个月都不行?”洪胜有些无奈。 云姨问,“你能挡得住吗?” “不能!”洪胜如实回答。 云姨“哦”了一声,“那就没办法了,挡不住也不敢拦,横竖是在自己家里闹腾,折腾就折腾吧,就当自己娶了个赘婿好了!” 没办法,常回家总好过不回家吧? 洪胜点点头,“有道理!” 转头看向一旁的胡长珏。 胡长珏无奈的闭了闭眼,真是服了! 打不得,骂不得。 拦不得,挡不住。 这天底下能管住疯狗的,只有慕容瑾芝。 “来都来了,还坐在那里作甚?”慕容瑾芝招招手,“过来!” 容御很是听话,乖乖的凑到了慕容瑾芝跟前,将糖葫芦塞进了她的手里,“出来的时候,瞧着街边只有这些,总归不能空着手来。” “那你倒是贴心。”慕容瑾芝伸手接过,“下这么大雪,又是年三十,你不在家里吃团圆饭,跑这儿来干什么?据说成亲之前不该见面的。” 容御可不这么想,“家里没人吃团圆饭,还不如这里热闹,若是你有所介意,那我赘给你罢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的转头盯着他。 听听,听听,这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该说的话吗? 侯府世子,要当赘婿? 慕容瑾芝白了他一眼,美滋滋的啃一口糖葫芦,“你莫要胡说,到时候外头流言蜚语,一个个都得凑上来,以为我是妖女,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妖术,把你迷得七荤八素。” “哦,芝儿是妖女?我怎么不知道?不过这件事倒也不是全无道理,芝儿的确将我迷得七荤八素。我这痴迷夫人已久!”容御笑盈盈的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看穿,将她活吞了。 胡长珏别开头,转动木轮车离开。 “哟,怎么走了?”洪胜诧异。 云姨轻嗤,走下台阶朝着小鱼他们走去,“因为干不过。” 小鱼只是看了一眼,她早就习惯了,压根就不打算理睬小姐和世子,这两人腻歪的程度,可以熬一锅油。 习惯了习惯了! 习惯就好。 院子里欢声笑语,容御则陪着慕容瑾芝站在檐下赏雪,若是能永远这样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容御伸手,掸去她唇角的糖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们要成亲了。”慕容瑾芝提醒。 容御直勾勾的盯着她,“成亲之后也盯。” “油腔滑调。”慕容瑾芝笑盈盈的别开头。 趁着众人都在玩雪,他默默握住了她的手,偷偷的牵个手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吧?不能当着众人面吃嘴子,别的……总要占一点。 慕容瑾芝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每次来,总要占点便宜,不然不甘心。 就像是养了一只小狗,每次都要喂点肉,不然他不摇尾巴,不舍得离开,吃了点肉干,下次还得巴巴的凑上来。 “你赶紧回去吧!”慕容瑾芝看了他一眼,“要不然侯爷和夫人就得难受了。年三十,得在家里团团圆圆才好,快走吧!” 容御皱眉,“你赶我?” “要成亲了,你悠着点。”慕容瑾芝推搡了他一下。 容御瞧着院子里那么多人,想来她脸皮薄,凑到她耳畔低语,“那你送送我。” “好!”慕容瑾芝轻笑。 送就送。 矫情。 瞧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小鱼嘿嘿一笑,“那你送送我!” “好!”慕容谨言扭捏着回答。 众人哄笑一堂。 这是幸福的笑声。 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慕容瑾芝亲自送容御出去,提着一盏灯,两个人慢慢的走,穿过长廊,白雪落在油纸伞,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手牵手,往前走。 雪漫天,共白首。 风过鬓边,青丝微扬。 “一想起要成亲了,我这心里就有些……”容御握紧她的手,“所以芝儿,真的要嫁给我了,是吗?” 慕容瑾芝笑了,“是啊是啊,要嫁给你了,你快回去准备,到时候我可不想见着满脸憔悴的新郎官,到时候你顶着一对乌眼圈,可真是丢脸。你知道的,我很稀罕你这张脸,若是把脸熬坏了,我可就不要你了。” “是,夫人!”容御行礼。 慕容瑾芝站在门口,瞧着他站在门外,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雪太大了,你早些回去,也免得侯爷担心。”慕容瑾芝叮嘱,“快回去吧!我等你……来娶我!” 容御撑着伞,依依不舍的盯着她,“我不想走。” “成亲之前,不能再见面。”慕容瑾芝白了他一眼,“若是真的念得慌,每日让人送一根糖葫芦,我便知晓你还惦着我。” 容御站在雪中看她,“好!” 第559章 我想当你的嫁妆 新年新气象,瑞雪兆丰年。 一场大雪,下到了初三,其后便是艳阳高照。 底下人开始扫雪,到处都是嬉笑声。 胡家内外挂满了红绸,慕容谨言与胡长珏在库房里清点嫁妆,这些东西都要送到府衙登记造册,一切都要因为胡家嫁女而忙碌起来。 慕容瑾芝开始试穿喜服,若是不合身,还得重新修饰。 成亲是人生大事,合该尽善尽美。 一袭红衣,艳烈如火。 瞧着镜子里的人,慕容瑾芝自己都愣了愣,甚少穿得这么艳烈,偶尔穿一穿,还真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还真是挺好看的。 美人如玉,红颜祸水。 她本就皮肤白皙,又加上近来身子不太爽利的缘故,更显得白皙如玉,整个人站在光影下,宛若璞玉剔透,恰似珠玉玲珑,艳绝无双。 “小姐真好看!”小鱼看痴了。 云姨在边上也跟着发愣,“我知道你这丫头生得好看,却不料越长越好看,如今这般,倒似仙女一般,平白让那小子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要不怎么说,世子有眼光?”小鱼感慨,“这要是换做我,便是丢了这条命,也得抢回去藏起来,舍不得让人窥探分毫。” 慕容瑾芝面颊微红,“好了,你们再夸,我可就飘走了。” “我瞧着腰肢还是大了些,回头让裁缝再收一收,这袖口再绣一朵并蒂莲,也算是应个景儿,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云姨上前查看。 小鱼也觉得如此甚好。 “好!”慕容瑾芝颔首,“我先去换下来。” 喜服是侯府那边送来的,内务府专门督制,宫中绣娘精心赶制,帝王允准,其规格比肩皇子妃,自然是精致无比,金丝银线,珠玉锦绣。 “真好看!”小鱼轻轻抚过。 云姨笑问,“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自然是人好看,衣服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天底下的衣服穿在小姐身上,都好看,那是因为小姐本身就很好看。”小鱼洋洋得意。 慕容瑾芝轻笑,“贫嘴。” “小姐,外头来了个人。”管家进门禀报。 笑声戛然而止。 来人了? 谁? 慕容凛。 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他怎么又来了?”小鱼有些不高兴。 云姨摆摆手,底下人便将屋内的头面和喜服都撤了下去,默不作声的站在了慕容瑾芝的身侧。 梳妆镜前,慕容瑾芝捻着玉篦子,慢条斯理的打理着青丝。 慕容凛进来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 为什么不早点来? 因为他没救到人。 后来发现,云姨和洪胜都在胡家。 可想而知,这是被人截胡了,而他成了食言的那个人,没脸上门。 “我知道,答应的事情没做到,自然不能来邀功。”慕容凛开口,“只是心里有些不甘心,分明是要成功了,怎么就功亏一篑了呢?” 慕容瑾芝看向他,“我看到了。” “嗯?”慕容凛一怔。 慕容瑾芝继续道,“你救人的场景,你尽力了。” “你也去了?”慕容凛愕然,“胆子倒是大得很,小姑娘家家的竟然也敢闯山寨,不怕山匪吃了你?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慕容瑾芝依旧神色平静,“不必承接你的衣钵,我们以后可以相互切磋。你姓慕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你沾亲带故,所以有些关系仅限于此。” “好。”慕容凛叹气,“果然是老天爷都不站在我这边,我还能如何?” 慕容瑾芝继续道,“既然你要死了,那我便再多说一句,若你真的去了,我会为你收尸,顺道埋得离慕容家的祖坟远一点,免得你死后也膈应。” “这话说得死人心里都暖呼呼的。”慕容凛眉心突突跳,“连我这毒医都觉得自己太仁善了。” 小鱼叉着腰,“怎么着,你还不满意啊?你去了又如何?你没救到人,最后还是我们自己把人救回来的,所以这功劳怎么都算不到你身上。” “得,又没门了。”慕容凛叹口气,“罢了罢了,终究是不成了。” 慕容瑾芝的指尖轻轻叩着桌案,“成亲那天,给你留个位置,允你入席。至于你在娘家这边,还是我夫家这边,允你自个挑选,如此也算是还你一个人情,你意下如何?” “好!”慕容凛想了想,“那我便当作是你的陪嫁罢了!” 小鱼与云姨齐刷刷转头看他。 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脸呢? 他要当小姐的陪嫁?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这都是丫头小时候喜欢的,虽然现在不需要了,但总归是念想,好不容易都凑齐了,摆一箱子当嫁妆如何?”洪胜笑着从外头进来。 孙未解也觉得这提议不错,“我前阵子给她定制的金针也拿到手了,正好也给她当陪嫁,这东西可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天底下独一份。” 二人说说笑笑的进门,然而一进来,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你怎么在这?”孙未解沉着脸,“你又想干什么?赌约没成,你不该来此!” 小鱼忙不迭上前,“还说呢,这老不要脸的,想要把自己充作小姐的嫁妆呢!” 孙未解:“什么?” 洪胜:“不要脸!” 慕容凛挺直腰杆,这才是聪明人的想法。 慕容瑾芝揉着眉心,“行了,别吵了。” “那不行,这臭不要脸的占你便宜。”孙未解不答应。 洪胜想了想,“对,我们这些陪你长大的老东西,都还没当你的嫁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老狗,凭什么占位置?” 云姨狐疑的看向他,来了上京一趟,脑子丢半路了?这是人说的话? “你们够了!”慕容瑾芝叹口气,“赴宴而已,婚宴,不是让你们去当嫁妆的,趁着现在把你们脑子里的水都倒一倒,免得到时候闹笑话。再闹腾,谁都别去。” 小鱼与云姨对视一眼,各自偷笑。 “现在,出去!”慕容瑾芝有些脑仁疼。 小鱼忙道,“都出去吧,小姐还忙着呢!要成亲了,事儿多,你们几个都一把年纪了,可千万别添乱。” “就是就是,你们几个臭老头,可别坏了芝儿的婚礼,要不然我就把你们都锤成烂泥!”云姨摆摆手,“出去,都出去,一个个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知道添乱。” 云姨把人都哄了出去,慕容瑾芝的耳畔才算得了清净。 一个个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幼稚。 果然,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小孩…… 第560章 主位很抢手 “小姐,你生气了?”小鱼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慕容瑾芝摇摇头,“没有,大家都是因为疼爱我,所以才会如此绞尽脑汁的,想要护着我陪着我,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因为成亲,所以紧张?”小鱼问。 慕容瑾芝倒了杯水,慢慢悠悠的喝着,“对啊,要成亲了,总归是紧张的。” “你与世子是两情相悦,有什么可紧张的?只不过是从胡家走到了侯府,换个地方住而已。”小鱼笑盈盈的劝解。 慕容瑾芝被她逗笑了,“你看,有时候我就是不如你通透,想得简单点,真的没那么多烦心事。” “小姐,你这是当局者迷。”小鱼卷着红绸花,动作麻利而熟练。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尤其是小鱼,愈发的高兴,这可是小姐此生最重要的时候,谁家女儿不盼着能风光大嫁? “我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平静得有些不太安心。”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小鱼,我有些担心。” 小鱼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姐,你在担心什么?慕容凛?不对,有孙老头在,慕容凛不是问题,慕容家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不至于是个威胁。哦,非要说点什么,那可能就是……林家那个狗侯爷。” 林锦渊。 慕容瑾芝没说话。 小鱼知道,自己猜对了。 山上那场大火,烧得有点厉害,以至于把整个上京都烧安生了,安静得不像话,好似有人在盘算着一局大棋。 慕容瑾芝看了小鱼一眼,“林锦渊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我们不是都知道了吗?山上那些山匪,本身就不是寻常,何况这里面还出了个……” 算了,算了。 成亲重要。 成亲才是第一位,其他的交给容御他们去处理罢了! “小姐别担心,这些事情等到以后再说吧!”小鱼心大,倒是没想太多。 慕容瑾芝没说话。 那就等等吧! 等到成亲。 侯府那边如今也忙得很,到处都挂满了红绸,大红喜字也都准备好了,这会所有人都在忙碌。 年前忙到年后,年后忙到成亲。 当然,宫里也是热闹。 御书房。 杨文宇有些坐立不安,“今日没进来?” “回皇上的话,如今侯府那边忙着呢!”许勉毕恭毕敬的开口,“皇上,您是要传召容世子吗?” 杨文宇摆摆手,“别,让他忙着吧,第一次成亲,总归是要仔细点。” “有侯爷和夫人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许勉想了想,“若是有所需要,侯爷和世子一定会进宫的,所以不必担心。” 杨文宇想了想,倒也是。 容望那脾气,绝对不会吃一点亏。 还有,容御那性子,盼着成亲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绝对不会让成亲之事有任何的闪失,但凡有些不满,必定是要进宫讨要的。 “朕就是有点担心。”杨文宇想了想,“没有亲眼看见,到底是有些不放心的。” 许勉想了想,“不然奴才去看看?” “也好,也好!”杨文宇连连点头,“你去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他们开口。” 许勉行礼,“奴才遵旨。” 侯府。 容御恨不能将所有的东西都搬挪去胡家,都送给慕容瑾芝,好在容望和侯夫人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毕竟这些东西本来就该给他,合该都是他的,他喜欢给谁就给谁。 “宫里来人了。”孙九上前。 容御一怔,“来了?” 来干什么? 容御摸了摸身上的大红喜服,“那边送去了吗?” “送去了,腰身有点宽大,需要修整一下。”孙九毕恭毕敬的回答,“世子放心,已经送回了宫里,稍加修整便可。” 容御站在那里,一身红衣如火。 他甚少穿得这么招摇,如今往跟前这么一站,倒真是俊俏无双。 “世子真是好看极了。”孙九有些感慨。 许勉进来的时候,止不住脸色一怔。 这是…… 世子生得可真好看。 容御抖了抖身上的大红喜服,“公公来此作甚?” “皇上担心侯府事忙,怕有什么缺失,让老奴来看看,世子有没有需要?”许勉上前行礼,“世子这一身喜服,真好看。” 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做男做女都是极好的。 “我家世子,自然是最好的。”孙九洋洋得意,“公公,你如今都看到了,也没什么事儿了吧?赶紧回宫汇报去!咱这儿,都好着呢!别在这里添乱!” 容御没吭声。 许勉也不好强留,“老奴去找侯爷。” 容御不吃这一套,但是容望稍微圆滑一点,毕竟容望入朝为官多年,到底是稍微收敛一点,毕竟他这辈子唯一的期盼也就是容御。 为了容御的未来,容望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忍! “侯爷!”许勉上前。 容望正在巡查府内,打量着哪儿有些缺失,马上补上,不冷不热的偏了一眼许勉,“你这是……” “皇上担心侯府有什么需要,所以就让老奴来看看!”许勉赶紧把说辞又润了一遍。 容望嗤笑一声,“他是真的担心侯府有什么需要吗?这点心思,咱还不清楚吗?不过是担心到时候成亲不能坐在主位上,让他这心里不平衡了吗?这点心思,呵……” “侯爷多虑了,皇上真的只是担心。”许勉赶紧找补。 容望翻个白眼,“别,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我跟他东征西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那么点心思,打量着能瞒得过谁呢?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你且回去告诉他,主位的位置可以给他,就看我家沉舟,愿不愿意!” 许勉被噎了一下,“这……” 第561章 镇国公府的东西,就该是他的 许勉说不出话来,毕竟容望说的是实情,皇帝想啊,很想很想的那种,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哪怕是太子殿下成亲,皇帝都没有这么期待过。 可这话说出去,容望绝对会当场怼死他,因为他如今的身份,才是世人眼中的容侯爷,容世子的父亲,坐在主位上的必须是容望。 即便是皇帝赐婚,这场婚事也是侯府世子成亲,不是皇子成婚,所以……皇帝急了! 急了也没用。 “皇上赐婚。”许勉开口。 容望点点头,“本侯知道。” “那……”许勉迟疑了一下,“侯爷通融通融。” 容望梗着脖子,“这是我侯府的家事,他就出一张圣旨,给点银子给点赏赐,就能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东西,是身外之物给不了的。养育之恩,那么多年的帮扶爱护,是多少银钱都买不回来的。” “可是……”许勉还在犹豫。 容望深吸一口气,“你如实汇报就好。” 许勉行礼,这还能如何? 如实汇报? 那就是一字一句,都不许落下。 唉,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怎么闹腾? 御书房。 许勉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出了这样的事情,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尤其是现在皇帝黑着脸,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他就是这么回答的?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杨文宇气急败坏。 许勉不敢吱声,这谁知道? 容望素来出尔反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就是口碑。 这么多年的事实证明,容望的信誉度为零,这些年除了答应那个人的事情,他哪次不是出尔反尔?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不管,杨氏到底不是生母,朕与容望平起平坐!”杨文宇退一步,“毕竟只是个婢女,纵然是抚养了一场,也不能摆脱真实的身份。” 许勉依旧不敢吱声。 “就这么决定了。”杨文宇坐定。 外头的奴才快速进门行礼,“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杨文宇眉心陡蹙,“她来干什么?让她进来吧!” 一挥手,许勉赶紧起身退到了一旁。 皇后杨氏缓步进门,毕恭毕敬的行礼,“臣妾叩见皇上。” “皇后今日身子好些了?”杨文宇端起杯盏浅呷,“赐座。” 皇后起身,许勉赶紧奉座。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已无大碍。”皇后平静回答,“只不过最近身子依旧虚弱,走两步都喘,还是需要静养罢了。” “那就好好在未央宫待着,别到处瞎晃悠,免得耗心耗力。”杨文宇放下手中杯盏。 看似关心,实则不过是虚与委蛇。 哦不,现在连虚与委蛇都没必要了。 因为国公府设宴之事,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连帝王都恩准了容御的婚事,国公府却跳出来凑这么一热闹,这意味着什么? 想要越俎代庖? 连皇威都不放在眼里了? 面上一套,背面一套? 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死的吗?如今太子监国,国公府便已经成了这般气候,来日若真的是太子登基,国公府莫不是要翻了天? “皇上所言极是。”皇后颔首,“只是元宵佳节与沉舟的大婚都凑到了一处,免不得心里有些担忧。” 不提还好,提起容御,杨文宇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有什么可担忧的?成亲又不是上战场。”杨文宇只觉得这话不吉利,尤其是……眼前人是妥妥的受惠者,“皇后,你还记得自己这个后位是怎么来的吗?” 皇后的面上的淡然自若,顷刻间出现了波动,“臣妾……不敢忘。” “但愿你是真的不敢忘。”杨文宇阴阳怪气的开口,“不过你忘了也没关系,朕会让你重新记起来。让你们想清楚,国公府是怎么来的,你是怎么坐在后位之上的,哦,还有太子之位!” 许勉备茶。 皇后默默端起了杯盏,“皇上放心,臣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国公府宴席之事,臣妾已经训斥了父兄,不会再有第二次。” “高位坐久了,就忘了来时路。”杨文宇抬眸盯着她,“侯府这场婚事,势在必行,而且必须成,谁敢乱了这场婚事,让沉舟娶不了妻,朕就灭他九族。” 这话,似乎是冲着她说的。 这下子,皇后的脸色全变了。 皇帝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有时候威胁的不只是皇后,还有太子,这位置多少人盯着,皇帝不只太子一个儿子。 有用没用尚且两说,反正君便是君,高高在上,一言九鼎。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是!”皇后放下手中杯盏,“臣妾此番前来,是想告诉皇上,关于沉舟这场婚事,臣妾着意添妆,总归是要让人瞧瞧,国公府的外孙的婚事,风光当属上京头一份。” 杨文宇忽然笑了,“前两日不是送过了吗?太子亲自送去,都被退回去了。怎么着,还想让朕亲自替你们送?皇后,人贵有自知之明。” “皇上恕罪,臣妾不敢。”皇后起身行礼,“臣妾是想着,若是交由宫中所出,纵然不予言明是臣妾所为,却也是臣妾的一份心意。” 杨文宇张了张嘴,本想不允,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间又答应了,“既然是皇后与国公府的心意,那朕就先替沉舟收下,到时候就说是宫中赏赐。如此,皇后可满意?” “臣妾谢皇上恩典。”皇后赶紧行礼谢恩。 杨文宇摆摆手,示意她回去准备。 待皇后离开之后,许勉缓步上前,“皇上?” “既是要过朕的手,自然是要好东西。那丫头开药堂,城外施粥,行善事,结善果,哪样不需要银子?”杨文宇倒是想得明白,“沉舟是个死心眼,有点好东西估计都送人家手上了,那不如多送点,不要白不要。镇国公府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不出点血说不过去!” 许勉颔首,“奴才明白了!” “东西你得亲自过眼。”杨文宇叮嘱,“不能让他们糊弄过去,明白吗?” 许勉行礼,“奴才遵旨。” 杨文宇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些东西原本也是她的,如今交给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国公府欺人太甚,合该多出点血。” “上回在国公府的宴上,世子和胡姑娘一口水都没喝,气呼呼离开的。”许勉提了一嘴,转而又轻轻拍了一下嘴巴子,“老奴该死,老奴这张破嘴!请皇上恕罪!” 第562章 送来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翌日一早,许勉便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一箱箱物什进了侯府。 瞧着这浩浩荡荡的模样,侯夫人眉心微凝,容望倒是没什么反应,好东西都给自家儿子,这有什么不好,恨不能搬空整个皇宫给自家儿子。 那些个吃里扒外的无能废物都能要的东西,自家儿子那么优秀,为什么不能要? 必须要! 狠狠要! “侯爷,这都是皇上赏的。”许勉上前行礼,“皇上说了,这些东西本就是世子爷的,不过是转了一圈罢了。” 容望眉心微蹙,转而就明白了什么,“是杨家那帮王八羔子给的吧?” “侯爷心如明镜,老奴就不多说了。”许勉笑盈盈的弓着腰,“这些东西转了一手,皇上特意叮嘱,所有的东西都让老奴亲自过一遍,免得他们搪塞。” 容望轻嗤,“镇国公府?” “那些东西,合该是世子的。”许勉意味深长的回答。 容望的脸色不太好,一旁的侯夫人也跟着沉了脸。 “国公府的东西,脏!”侯夫人冷着脸。 只要一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她就觉得膈应,十分的膈应。 国公府当年做了什么,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银子不脏。”许勉低声开口,“夫人也知道,那合该是世子的东西,凭什么自家的东西落在别人家里,就成了他们的?拿回来,天经地义。” 侯夫人刚要开口,却听得容望道,“要,必须要!凡是送进我侯府的,都是我儿子的,一分一毫都别想再要回去。国公府也好,宫里赏赐也罢,都该我家沉舟的。沉舟想要,沉舟得到,沉舟配得上最好的。” 他养的儿子,必须是最好的! “可是……”侯夫人咬着牙,“我咽不下这口气!” 容望倒是想得明白,“沉舟不喜欢,但是芝儿会喜欢,我们的儿媳妇要做那么多事情,需要那么多银子,总不能一直让胡家撑着吧?咱如今要娶人家过门,就得做好给她兜底的准备,过往尘怨如何都已经过去,我们得为现在的人活着!” 侯夫人沉默了。 “想想你家小姐,当年在边关的时候,多么艰难,缺的就是银子!”容望哽咽了一下,“如果当年有军饷,有军粮,有药材,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她的身子也不会逐渐垮掉,不会在生沉舟的时候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这里,容望眼眶微红,想起了那些艰辛岁月。 “如果有药……”侯夫人默默的拂袖拭泪,“如果当时小姐没有旧伤发作,也许就不会这样!” 容望轻轻拍着她肩膀,“所以啊,不要白不要,到手的银子不要往外推,想想我们当年的难处,不能因为我们现在有了,就觉得以后不会缺。” “你说的对,是我狭隘了。”侯夫人深吸一口气,“都给沉舟,全都给芝儿,都给他们小两口。” 容望点点头,看了许勉一眼,“以后有这样的好事,让皇帝多松松口,这些物什留在国公府也是浪费,一帮吸血虫罢了。奢靡成风,忘了自己是怎么攒的这些家底和军功。” “没错!”侯夫人连连点头。 许勉行礼,“奴才记住了。” 瞧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容御缓步上前,“父亲,母亲?” “国公府送来的东西。”容望伸手指了指,“都是。” 容御站在原地没吱声。 孙九想了想,“不少啊?都是什么?” “一些攒下的家底。”容望道,“合该出这点血,年前的宴会,你们一口都没吃呢!就冲这样,必须让国公府赔偿。” 容御看向老父亲,“父亲倒是思虑周全。” “必须的,这都是你娶媳妇的本钱。”容望看向他,“谁还嫌钱多?芝儿经营如归堂,还得赠医师药,需要的银子必定不少,你得周全。” 容御点头,“我也没说不要,芝儿喜欢银子,越多越好,总不能一直花舅父的银子。” “没错。”容望暗暗松了口气,“芝儿需要银子,所以以后,不管是皇后给的,还是国公府给的,又或者是其他人给的,只要是你该要的,就不要顾及脸面。脸面不值钱,算不得什么东西,银子才是实打实的,到了手里就是活命的路。” 容御看向他,忽然有些沉默了。 “我不是想苦难教育,只是让你提前做准备。”容望开口,“北地那边不安生,迟早要动的,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这些东西都是军粮。” 容御想了想,“那就多掏一点,不能让他们一个个都脑满肠肥,尽享荣华富贵却不出力。芝儿的后半生,我都得安置妥当。” “没错!”容望表示很欣慰,“你能想得明白,自然是最好不过。” 容御打开了箱子,“芝儿会很高兴的,以后爹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先接下,都给芝儿。” 都给她! 都给她! 容望笑了,侯夫人也跟着笑。 都给芝儿! 外头红绸飘扬,内里鼓乐齐鸣,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慕容瑾芝的喜服已经做好了,这一次是严丝合缝,穿在身上最好不过,艳烈如火,就等着吃完元宵就可以入侯府成亲。 要嫁人了! 真好! 自己至亲至爱之人,都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切,皆已圆满。 慕容家。 慕容凛特意去了一趟,瞧着难得挂在门前的灯笼,止不住啧啧啧两声,“哟哟哟,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给自己添点喜庆呢?怎么不把屋子里的味儿去一去?一股子骚臭味。” 老夫人坐在那里,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你可真是……该死啊!” “我是该死,可没瞧见你们死在前面,我不甘心。不过没关系,现在不让你们死,总得等到芝儿成了亲之后,免得她还得被孝道压着!” 第563章 明天是个好日子 “你要杀了我们?”慕容赋的声音都在颤抖。 老夫人面色苍白,哆哆嗦嗦的伸手指向慕容凛,“你这个疯子!你、你是疯子!” “之前觉得逗弄你们,能让芝儿有点触动,时间久了,小丫头的心思也就偏过来了,至少会多关注关注,没想到啊……”慕容凛直摇头,“你们这么废物,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 慕容赋闭了闭眼,“慕容凛,我们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可能放过我们?毒,你下了,我们也听你的话,在她成亲的时候没有去闹事,你还想怎样?” “把我当成怪物丢出去的时候,我有没有回来问一句,你们还想怎样?”慕容凛摇摇头,“我没问过,也不追究,所以人与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你们最后一个护卫都跑了,现在还有什么能力挣扎求生?” 慕容赋呼吸微蹙,强行提起的生命力,让他能在短期内可以自由活动,但是现在,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身体机能已经衰退得很明显了。 “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这也不行吗?”慕容赋止不住咳嗽,嗓子眼里满是血腥味,“我们都活不长久了,就让我们自生自灭,可以吗?” 怕死的人,连寿终正寝都是一种奢望。 “行了行了,你们也没几日了。”慕容凛干笑两声,“我不能给你们机会,再出去坏她的事儿,哦,我的意思是,不能再让你们踏出这里半步,就算是死,也得给我烂死在这屋子里。” 慕容凛缓步朝着外头退去,笑着摆摆手,“你们慢慢等死吧!” 慕容赋想要挣扎跑出来,然而下一刻,身子软绵绵的倒伏在地。 “爬吧!看你能爬几步?”慕容凛转身离开,“我没放火,是怕烧了隔壁,真好……小丫头可以干干净净的,不用再被你们这些腌臜东西牵连其中了。” 慕容凛走了,但是慕容赋爬不出来了。 没死。 暂时死不了。 更确切的说,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往外爬了,只是瘫倒在地上,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愣是没能喊出一声。 床榻上的老夫人也是如此,在没有外力可以借助的情况下,他们现在跟尸体只差了一口气。 胸口还有起伏,但是他们喊不出来,也没有力气,距离死亡还有一段时间,现在的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时候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当然,尸身腐烂的时候,会有人知道的! 孙九在外头站着,瞧着慕容凛从里面出来,“哟,这是回老家了呢?” “你怎么在这?”慕容凛有些心虚。 孙九上下打量着他,“一堆烂肉,至于这般上心吗?” “得确保这场婚事,能好好的进行,不被任何可能打扰的问题打扰。”慕容凛挑眉,“你出现在这里,不也说明了这个原因吗?” 孙九没吱声。 世子的婚事,谁都不能来干扰。 那是世子,最大的心愿! “对了,那个跑出去的护卫呢?”慕容凛问。 孙九头也不回的离开。 所有的爪牙,哪怕是断了的爪牙,也不能出现在世子妃周围。 世子要成亲了,谁都不能干扰。 元宵节那天,城内很热闹。 更热闹的是,明日世子成亲。 喜上加喜,热闹加热闹。 慕容瑾芝没出去,小鱼带着云姨他们出去玩了,整个上京的热闹,似乎都要凑到这一处了。 “说是整个上半年,就这么几个好日子。”小鱼吃着糖葫芦,还不忘往云姨的怀里塞好吃的,“都吃都吃,出了上京可吃不上这么好吃的小食。小姐今日不能出来,咱替她热闹热闹。” 云姨瞧着周遭这些小摊,“倒是热闹。” “今日可是元宵。”小鱼笑嘻嘻的回答,“小姐在上京过元宵,还是很多年前的事儿呢!” 云姨定定的站在街头,手里捧着热乎乎的一碗糯米团子,“她当年,也走过这条街吧?” “小姐?”小鱼问。 云姨没说话。 洪胜用胳膊轻轻忖了小鱼一下。 小鱼先是一愣,其后便明白了,“小姐说,乳娘一直带着她,走哪儿都跟着,所以、应该走过的吧?可能一直走?” 小鱼不会宽慰人,说到最后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什么……”小鱼吃了最后一颗糖葫芦,“算了,节哀吧!” 云姨回过神来,“说得很好,以后不用说了。” 小鱼被噎了一下。 “我们要买灯吗?”洪胜问。 小鱼点点头,“要,要一盏莲花灯。” “为什么要莲花灯?”洪胜不明白,“那么多的花灯,你看那些兔子灯啊,老鹰啊,花蝴蝶的,多好看啊?小姑娘家家的,可以多选几盏灯。” 小鱼摇摇头,“你不懂,小姐就喜欢莲花灯。” “原因呢?”洪胜问。 云姨白了他一眼,“好歹丫头是跟着我们长大的,从她来了之后,你看她什么时候要过其他灯?从小到大,只要莲花灯,你还不明白这里的意思?” “啊?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洪胜从来没想过,小姑娘家家,喜欢一盏灯还能编出一个故事的。 怎么着,这里面能有什么机缘? “世子曾经送给小姐一盏莲花灯。”小鱼昂着下巴,“嘿,你们不知道了吧?这可是小姐的心头灯,世子和小姐的定情信物之一!” 云姨笑了笑。 洪胜愣住,“年轻男女之间,果真是花样百出,的确有点名堂。” “要不怎么说,人家有媳妇,你活了半辈子还是孑然一身的光棍呢?”云姨轻嗤。 洪胜哼哼两声,将手中的肉串一口吃得干净,“我谢谢你,真会总结。” “那是自然。”云姨深吸一口气,“一眨眼,孩子大了,都要成亲了。” 洪胜跟着笑,“再不长大,我们都老了,怕是瞧不见她成家立业,所以,还是让她长大吧!” “要幸福!”云姨吃着糯米团子,心里只觉得舒坦。 可惜,她瞧不见。 听说当年她一头撞死在尚书府门前,鲜血流了一地,临死前还叮嘱慕容瑾芝好好活下来,若是她能看见,自己拼命保护的孩子,终于可以穿上嫁衣,嫁得如意郎君,一定会很高兴吧? 眼角湿润,那是幸福的泪。 她没看见的,自己替她看。 明日,是个好日子。 第564章 她是他的新娘 一大早,整个胡家就忙碌起来,到处都是嘈杂之音,每个人的脚步都是匆匆忙忙的,都是带着一路小跑,但这样的热闹是开心的。 东家有喜,如归堂撒糖。 侯府热闹,喜乐不断。 慕容瑾芝穿上了红嫁衣,坐在梳妆镜前,瞧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人,昨天夜里失眠了,毕竟面对人生大事,谁能淡定得了呢? 激动在所难免! “小姐莫忧,今日一定会顺顺当当,欢欢喜喜的。”小鱼在边上安慰。 话是这么说,她自个都有些激动。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云姨如今是长辈的身份,仔细的为新娘挽发,“云姨不求你荣华富贵,只愿你能安然顺遂,若是他敢对你不好,随时回来!” 慕容瑾芝眼眶微红,“嗯!” “不要哭,大喜的日子,哭花了妆容可就不好了。”云姨在边上提醒,“要欢欢喜喜的,不要哭哭啼啼,余生都得高兴着点。” 慕容瑾芝看着镜子里的人,红妆粉黛,容颜娇俏。 “今日的小姐,是最好看的小姐。”小鱼在边上托腮,痴痴的看着,“小姐虽然瞧着有些憔悴,可眼睛里有光,嘴角一直下不来。” 慕容瑾芝斜了她一眼,“就你嘴巴厉害。” “那是!要是嘴上不厉害,怎么能在小姐的身边待这么久?嘴巴厉害有厉害的好处,只要小姐需要,我用嘴都能为小姐冲锋陷阵。”小鱼洋洋得意。 慕容瑾芝敛眸,低头笑了笑。 真好。 真热闹。 慕容谨言从外头探进了头来,“阿姐真好看!” “好看就进来看!”云姨笑着为慕容瑾芝挽发,“又不是不让你看。” 慕容谨言缓步进门,“阿姐,小舅舅说,到时候得我背着你出门,你放心,我练习了很多天,今日我定然会走得稳稳的。” “好!”慕容瑾芝应声,“阿言以后就是我的靠山了,和小舅舅一样。” 云姨笑了笑,“还有我们。” “对,我们都是你娘家人!”洪胜和孙未解站在门外,对视一眼,笑得好生欢乐。 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大好事了! 喜事! 细想,下一次的喜事,多半就是他们的下一辈了吧? 毕竟,看小鱼那样子,怕是近几年都不可能有什么开桃花的机会。还有慕容谨言这性子,要成亲也还早着,最近这几年估计都不可能议亲。 今日,就得热热闹闹的。 “快快快,侯府那边来人了,说是世子已经在迎亲的路上了。”外头来人禀报,笑声传出去甚远。 慕容瑾芝一下子紧张起来,来了? “不着急,在路上还得绕两圈,毕竟两家距离不那么远,若是来得太快,就显不出侯府的威风了。”云姨已经为她戴好了发冠。 小鱼拿起了盖头,“要来了,世子要来了,小姐……” 慕容瑾芝面颊绯红,“嗯,要来了。” 她的夫郎,在路上了。 街头,肯定热闹极了。 容御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打马街头过,身后鼓声齐鸣,仪仗队浩浩荡荡。 “今日世子成亲,请各位添喜!”孙九走在前面,大摇大摆的开路。 喜糖挥洒出去,所有人都凑个喜。 真好! 容御骑在马背上,扫一眼周遭,难得的冷面脸,此刻都尽数化作温柔水,眉眼间满是笑意,嘴角扬起,那是娶到了心上人的欢喜。 他呀,今日是新郎。 人群之中,周寂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神情略有些落寞,他想起了自己成亲那会,什么都没给她,连她穿着嫁衣进门的样子都没看清楚。 她,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穿着大红嫁衣走进周家的呢? 想想也是,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落。 当时的她,压根就不期待那一场婚礼。 那是交易,是以他的性命为交易筹码的走走过场,仅此而已。 今日的慕容瑾芝,应该很高兴吧? 嫁得如意郎君。 欢喜至极! 林锦渊坐在茶楼雅间,二楼往下看,能看到一片长红,这浩浩荡荡的劲儿,瞧着真是刺眼,让人有些浑身不舒坦。 容御啊,他好得意! 慕容瑾芝穿着嫁衣的样子,应该会很美吧? 可是,他想要啊! 怎么办呢? 容御。 只好抢了。 他是林小侯爷,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包括父亲膝下的那些孩子,最后留下的不过是他与林锦绣,嗯,其他的都夭折了,或者是长不大,仅此而已。 人嘛,总是自私的。 别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情? 慕容瑾芝已经盖上了红盖头,慕容谨言深吸一口气,徐徐蹲下来。 “阿姐,来!”慕容谨言有些激动,“你别怕,我会很稳,我会走得很稳的。” 慕容瑾芝没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伏在了慕容谨言的背上,她相信自己的兄弟,相信阿言,今日是她的大好日子,她的弟弟比她还紧张。 一步两步三四步…… 慕容谨言背着慕容瑾芝往外走,走得很稳,如他说的,在这之前他已经练习了很久很久,所以绝对不会给阿姐丢人的。 阿姐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啊…… 门外,有人高声叫喜。 侯府的人到了。 容御到了。 翻身下马,一身喜服艳烈如火,唇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尤其是瞧见了慕容谨言背着人出来,容御就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芝儿?”他的嗓音都在颤抖。 这是他的新娘,以后是他的夫人,是他的娘子。 芝儿,以后是他的。 真好,真好! “新娘出门咯!”喜娘高声喊。 容御眼眶湿润,手心里一片濡湿,这样的激动之心,比他打了胜仗都要难耐,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步步的走向自己,最后慕容谨言将慕容瑾芝背进了自己带来的花轿。 他的新娘,上花轿了…… 第565章 他们的幸福只隔着一道门帘 慕容瑾芝盖着大红盖头,什么都瞧不清楚,入目只有自己的鞋尖,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坐在花轿里的时候,容御还舍不得松手,就这么紧紧握着。 “世子?”孙九提醒,“要抬花轿回去了,你不能总这样握着呀!” 还要不要回去了? 容御依依不舍的松了手,瞧着轿门帘子慢慢落下,上战场都没这么紧张过,如今倒是激动得连呼吸都紊乱。 “新娘子上轿,起!”喜娘唱礼。 那一瞬,容御觉得这轿子在发光。 八抬大轿,安安稳稳。 前面喜娘在唱礼,后面侯府带来的人都在分喜饼,街上的人都在笑,热热闹闹,欢欢喜喜。 鞭炮齐鸣,喜乐不断。 容御依旧坐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服,时不时回头看着身后的花轿,那样鲜活的颜色,是她与他的余生。 你看,人与幸福的距离多么近,只隔了一面轿帘。 只要掀开这面帘子,就能看到最爱的人。 幸福感,就是这么来的。 慕容瑾芝瞧瞧掀开了红盖头一角,悄摸着朝外头看,耳畔都是嗡嗡嗡的,没想到成个亲这么累人,脑瓜子里什么都想不了,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红。 原来再理智的人,遇见了人生大事,也会茫然不知所措,也会紧张到心头砰砰乱跳。 放下红盖头,慕容瑾芝攥紧了袖中的喜帕。 嗯,紧张。 这一路的红,不知刺痛了多少人的眼。 周寂站在巷子口,看着花轿从面前过去,容御的新娘,风光迎娶的新娘,让人好生羡慕。 “公子,别看了。”明朝低声开口,“看多了,伤心脉。” 周寂没吭声。 不看就不伤心了吗? 不可能。 因为事实永远存在,她嫁人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他企及的存在。 周寂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 握住,松开。 得到,失去。 最疼的伤,便是得到却又失去,失去之后发现……在别人掌心里捧着,而你再也无法触碰分毫,连沾染的资格都没有。 “公子?”明朝满脸担心,“容世子是个护短的,又是那样的脾气,您就算是退一步,想当个外室也不可能。” 周寂徐徐转头看向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明朝退后一步。 公子这是什么眼神? 难不成,还真的想去给世子妃当外室? 不过公子这容貌的确不错,只是……珠玉在前,公子和容世子站在一处,的确是没有可比性,尤其是世子妃就喜欢世子这一款,想必不太吃自家公子这款温润的。 如此一想,明朝便觉得,公子没戏了…… 花轿过去了,周寂还站在原地。 林锦渊站在侯府的喜宴之中,瞧着偌大的排场,听着府中内外的吹吹打打,想着待会可能要发生的事情,止不住心情愉悦。 就算不成功,至少也会搞砸一切,只要一想起这件事不再是她人生中,与容御缔结美好的回忆,林锦渊便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砸吧! 砸吧! 让一切都搞砸。 凭什么,容御什么都比自己强,出生比他强,文治武功都比他强,立军功,掌锦衣卫,他好像什么都比自己强,以至于在长大的过程之中,他觉得此生所有的灾难都是容御带来的。 毫无反抗能力的压制,窒息得让人喘不上气,想要歇斯底里的爆发…… 但是现在,好像有一件事,他可以赢过容御了。 婚事! 在这件婚事上,容御不会再有完美无缺的结果。 “新娘子来了!” “快快快,花轿临门了。” “来了来了。” “快,去门口看看!” “走走走!” 一下子,所有人都涌向侯府大门。 门前。 鼓乐齐鸣,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所有人都在凑热闹,孩子捂住了耳朵,妇人掩唇轻笑,男人则各个探头笑看。 娇俏美娇娘,一步一生莲。 红妆遮不住,万姝尽开颜。 林锦渊站在那里,瞧着容御牵着美娇娘进门,看着所有人都围拢过去,簇拥着一对新人,缓步走向正堂。 容御唇角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笑吧。”林锦渊裹了裹后槽牙,“现在笑得很得意有什么用?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现在笑,还太早了点…… “快,快来。”新娘子先被送去了暖阁。 因为,皇帝还在路上。 容御成亲这么大的事情,皇帝若是不来,他得掀屋顶,容望都压不住的那种撒泼打滚,毕竟容御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错过便是真的错过。 “小侯爷?”副将有些担心,“皇上要来了,这要是真的……万一闹起来,怕是没法收场。” 没法收场? “闹起来,那也是容家自己的事情,他们自个屁股没擦干净,惹出了眼下这些祸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锦渊嗤笑两声,“说白了,也就是他们的家务事,出了事只能怪自己。” 副将默默的垂眸,若是如此便也罢了,怕就怕到时候人家是自家人,掉过头来咬你一口,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外头一声高喝,“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喊,所有人都齐刷刷跪地,恭迎帝王和皇后的到来。 杨文宇进来的时候,是有些着急的,生怕被人抢了位置似的,来得有点早,但是来得也巧,毕竟新人还没行礼,他还能赶上那热乎的主位。 帝王临门,主位不是他的也说不过去。 那么多文武大臣,那么多的宾客可都亲眼看着呢! 慕容瑾芝心头一紧,隔着门都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原本乱糟糟的,一下子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众人高声齐呼万岁的声音。 “小姐放心,跟咱没关系,隔着门呢!”小鱼低声宽慰。 慕容瑾芝没吱声,只是努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小姐,你饿不饿?”小鱼低声问,“我去弄点吃的给你?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到晚上怕不是得饿半死?” 慕容瑾芝悄摸着掀开帕子,“你悄悄的。” “好!”小鱼点点头,嘿嘿一笑便溜了出去。 趁着所有人都在前厅忙着伺候皇帝,围着帝后转的时候,小鱼悄摸着去了一趟后厨房,油腻腻的不适合现在吃,来点糕点或者是糖水是最好不过的,既果腹又不会影响妆容。 之前小鱼来了两趟,孙九特意为她领路,把整个侯府都拐了一遍,最要紧的是婚礼要经过的那些地方,尤其是主院厨房和小厨房。 拐个弯,小鱼探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小厨房,正要趁着没人过去,却忽然发现一道黑影,快速闪进了小厨房。 谁? 怎么回事? 侯府办婚事,有人浑水摸鱼? 还是说,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对侯府做点什么?尤其是现在,皇帝和皇后都来了,若是他们在侯府出点什么事,那么整个侯府乃至于胡家,都会因此万劫不复。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小鱼深吸一口气,压着脚步声悄摸上前…… 第566章 还没拜堂呢,就催上呢 黑影在灶台前摸索着什么,因为背对着小鱼,所以小鱼也看不清楚对方在干什么?不多时,这狗狗祟祟的人便出了小厨房,然后进了后院,将什么东西丢进了水井里。 小鱼的一颗心砰砰乱跳,瞧着那黑衣人快速离开,急忙跟上去,这个时候侯府不能出事,要不然小姐和世子不会有好日子过。 得看清楚对方想做什么,然后抓住背后之人,要不然,谁知道他的后面还藏着多少干坏事的手? 小鱼是个谨慎的人,这个时候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自然不能吭声,只能悄摸着跟在后面,瞧着这人又去了主院厨房那边,在水里下了东西。 哦不,不只是水里,各口水井里都下了药,这可是大工程,这人一溜烟的跑,那叫一个熟门熟路,十有八九是府里的人,要不然就是提前踩过点。 一抬头,孙九刚转个弯过来,刚要开口,却见着小鱼冷不防做了个“嘘”的手势。 孙九是锦衣卫出身,警惕性自然高得很,小鱼这一动作,他旋即止步,等到小鱼招手,他才快速上前。 “怎么回事?”孙九面色沉冷。 小鱼伏在他耳畔说了两句,伸手指了指前面。 “交给我,你先回去看着世子妃,我会另外派人保护他。”孙九深吸一口气,“快回去!世子妃绝对不能出事,谨防他们调虎离山。” 小鱼点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小鱼摸了回去,好在屋内没有其他人,“小姐小姐,我发现了一件事,要命的事情。” “什么事?”慕容瑾芝掀开了盖头,“你是说,有人动手了?” 小鱼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被我发现了,现在孙九已经去处理了,我特意来保护小姐,以免有人调虎离山,伤害小姐。” “我会小心的。”慕容瑾芝想了想,“我的解毒丹,你带了吗?” 小鱼笑盈盈的开口,“那是自然,这可都是小姐的陪嫁,我给了孙九一瓶,若是遇见什么事,就拿解毒丹顶着,反正天塌了有世子顶着,若是毒来了,有小姐顶着,我只负责为小姐冲锋陷阵。” “这个给你!”慕容瑾芝将一个瓷瓶递给她。 小鱼诧异,“小姐,这又是什么?” “我的血调制的解药。”慕容瑾芝回答。 小鱼:“……” 这不太好吧? “你拿着,如果对方只是寻常毒药也就罢了,若是遇见了真的棘手的问题,这瓶东西能解百毒。”慕容瑾芝低声解释,“但是你得收好,切莫落在别人手里。” 她的血可以毒攻毒,能破很多难解的毒。 这天底下最古怪的奇毒,在她身上养了这么多年,她这副身子,这些骨血是多少内行人觊觎的存在,所以不能让人看出来,这些药是掺了她的血。 要不然,她会被人抓起来,被人剜肉放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知道。”小鱼什么都懂。 跟着小姐多年,她太清楚小姐身上的秘密。 这是最大的秘密。 换句话说,若是皇帝知道,估计也会把人关起来,拿她炼药,说不准还会觉得她有助长生,毕竟世人都是猎奇的,谁不想得到点奇遇呢? 外头,热热闹闹,好似没人发现异常。 拜堂前夕,孙九回到了容御身侧。 “你是说……”容御眯起危险的眸子。 孙九点头,“今日人多,暗卫免不得有些疏漏,但是能准确无误的进入后厨,定然是府内有人接应。不过世子放心,您就踏踏实实的成婚,剩下的交给卑职便是。人已经派出去了,一个都跑不了,也出不了大事。” 说着,孙九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这是什么?”容御一怔。 孙九嘿嘿一笑,“世子妃的陪嫁,解毒丸!” 容御:“……” 夫人的陪嫁。 芝儿的东西。 舍不得。 “世子放心,咱心里有数,不会往死里用的,世子妃的嫁妆,还是得留着给世子您自个用的。”孙九江瓷瓶收回去。 容御揉着眉心,“皇上和皇后都在主院那边,不能有任何的岔子,否则会让人抓住侯府的把柄,尤其是林锦渊,盯死他!” “是!”孙九颔首,“世子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场婚事,必须踏踏实实进行。 帝王端坐,杯盏在手,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一旁的容望,“容望啊,这场婚事办得极好。”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儿子的婚事,我自然是要办得妥妥的。”容望洋洋得意,这就是他这个老父亲最欣慰的地方,亲自给儿子办婚事。 不像有些人,只能看着,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边上过过嘴瘾,过过眼瘾。 “不过婚事之后是不是……”还不等杨文宇把话说完,容望已经一个眼刀子过来。 这婚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惦记着婚事结束之后的事儿? 皇帝未免太心急了。 “这事儿还没结束呢!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那些催来催去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容望一口回绝,“皇上,年轻人的心思跟咱不一样,有些错误咱错了就是错了,决不能让后代子孙也跟着错。” 杨文宇裹了裹后槽牙,呵,看给你能的! 催一下都不行? 第567章 水里和小厨房都被下了药 杨文宇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碍于容望就在边上,怕到时候惹这活阎王不高兴,回头坏了容御的婚事,那小子得恨他一辈子。 “还有!”容望免不得提醒一句,压低了声音暗笑,“皇上可千万别在沉舟跟前提及此事,他护媳妇跟护眼珠子似的,要是让他听到这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你。” 杨文宇面色一滞。 别说,这还真是容御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小子本就凉薄,这要是真的惹毛了,回头还真的能翻脸无情。 皇后在边上坐着,转头看了侯夫人杨氏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大概是觉得此番有些不妥,便起身离开。 出了门,皇后看了一眼跟随而出的侯夫人。 两个妇人站在屋檐下,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冷漠不理。 “你也算是熬到头了。”皇后开口。 侯夫人转头看她一眼,“可惜小姐看不见。” 皇后面色一滞,说不出话来。 “真好!”侯夫人继续开口,“世子终于成亲了。” 皇后回过神来,转头注视着侯夫人,面色凝重,“你该管好自己的嘴。” “管好自己的嘴,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侯夫人不以为意,“这些年,堵住的嘴还少吗?皇后娘娘,您说呢?” 皇后皱眉,“你今日的话有些多。” “因为高兴。”侯夫人嗤笑两声,“终于完成任务了,有时候想想,真是死而无憾,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有没有什么憾事?” 皇后望着前方,前几日下过的雪,如今还有些许尚未融化,都积在檐上。 白皑皑的,雪水滴答滴答往下坠。 喜娘开始唱礼,礼部的人也开始唱了,前厅重新热闹起来。 吉时要到了。 大家都该重新准备起来,等着新人拜堂了。 杨文宇起身,抖了抖衣袍。 要坐主位了! 慕容瑾芝被搀了出来,小鱼有些紧张,“小姐仔细脚下,有门槛。” 迈开步,小心走。 耳畔,鼓乐齐鸣。 身前身后全是人,一个个都是笑逐颜开。 主家有喜,欢天喜地。 容御站在那里,努力深呼吸,瞧着一身红衣的新嫁娘缓步朝着自己走来,那一瞬,仿佛天地万物都消失了。 有小鱼在侧,就不担心慕容瑾芝有恙。 新人入堂。 礼官唱和。 杨文宇欢欢喜喜的坐主位,一旁坐着容望。 “一拜天地。” 众人禁声,笑靥盈盈。 “二拜高堂。” 杨文宇坐直了身子,眼眶湿润。 “夫妻对拜。” 容御握紧了手中的红绸。 “礼成!” 外头,烟花炸响。 顷刻间,所有人都在欢呼,注意力都落在了外头。 谁知下一刻,寒光乍现,直逼容御而去。 “世子!” “有刺客!” “快护驾!” 一瞬间,屋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护着皇帝退后。 小鱼和容御第一反应便是护着慕容瑾芝退到一旁,不管怎样,这事儿估计都冲着侯府来的,不能牵连其他人。 慕容瑾芝掀开了盖头,默默的退到了一旁,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之处,护卫快速冲进来,仿佛早就准备妥当。 “敢闯侯府婚宴,找死!”容望咬牙切齿。 这可是容御盼了那么久的婚宴,就这样被人破坏了,实在是该死! 叔可忍婶不可忍! 杨文宇咬牙切齿,“抓住逆贼,千刀万剐!” 好不容易坐主位,居然让刺客给乱了大局,真是该死!该死! “是!” “抓刺客。” 容御拂袖落在了帝王身前,不管怎样,先护住皇帝才是上上之策。 “容望!” 熟悉的声音响起。 容望猛地眼皮子突突跳,这声音…… 熟人? 瞧着父亲这般神色,容御隐约觉察到了异常。 下一刻,容望跑出了大堂。 院子里,护卫已经围住了一群人,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个熟人,消失了很久很久的熟人,也是仇人! “容毅。”容望几乎是咬牙切齿。 容御听出来了,这可能就是断了父亲念头的那个杀千刀的仇人。 “大哥,好久不见。”容毅蒙着脸,站在那里看着容望。 容望站在台阶上,瞧着被团团包围的黑衣人,反手便夺过了身边护卫的刀,“好久不见?你活到现在,还真是出乎我的意外。” “我没死,让大哥很失望!只是没想到,这些年大哥竟惬意至此,有妻有子,如今都娶上儿媳妇了?不像我,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到处藏藏躱躱,好几次生死一线。”容毅似笑非笑,“大哥,你害得我好苦。” 话是这么说的,可眼神里却没有恨意,平静得可怕。 容御站在那里,拦住了几欲往前冲的孙九,这是父亲的恩怨,也是父亲心里的一根刺,所以还是让父亲自己解决为好。 不过其他人嘛…… “留活口。”容御低声下令。 孙九颔首,“明白!” 收拾小喽啰,那个首领就交给老侯爷吧! 看看,老侯爷的刀都快忍不住了呢! “你活该!”容望轻嗤,“你这样的人,理该死无全尸。不过现在也好,由我亲手……了结你!” 容毅扫一眼周遭众人,有人胆战心惊,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害怕还不忘凑热闹,大批的护卫往这儿赶,将此处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宾客都被保护起来,尽量站在安全之处,慢慢疏导出去。 “皇上请移驾。”容御上前行礼。 皇后已经被安排到了后院,这会不会问题,只是侯夫人没走,关于容毅的存在,侯夫人还是知道的,她也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 “小姐?”小鱼有些担心。 慕容瑾芝示意她不必担心,“是该了结了。” 该清理门户的时候,容望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尤其是,仇恨扎根在心中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将这根刺彻底拔除。 慕容瑾芝与容御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的站在原地不动。 “容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空手而来的?”容毅问。 容望心下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进来之前,你们吃的东西喝的水,已经被下了药。”容毅不急不缓的开口,“你没发现身子不适吗?哦,所有人都没发现吗?” 容望眯起眸子,当下看向容御,“沉舟?” “嗯!”容御点头。 容望只觉得眉心突突跳,这什么意思? “水里有毒?”杨文宇骇然,慌忙捂住了脖子。 容望只觉得一颗心陡然下沉,这怕是要出大乱子。 “你们说的,是在水井里下毒,在厨房里下药?”孙九笑了,“还真是能耐了,跑到我们这儿来蹦跶,侯府是你们能随便闹腾的地方?” 容望的心松了一半,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人是进来了,药也下了,但是最后没得逞,因为被孙九他们找到了。 “什么意思?”容毅眉心陡蹙。 孙九笑了,看了自家世子一眼。 小鱼洋洋得意,“小姐,你看他们这副蠢样子,还以为自己成功了呢?” “别嘲笑他,要保持怜悯之心。”慕容瑾芝免不得阴阳两句,“不然大喜的日子,哭出来就难看了,我可不想有人在我成亲的时候,哭哭啼啼的。” 小鱼捂着嘴窃笑,“有道理!” 第568章 你脑子有病? 容毅扫一眼周围,似乎已经发现了异常。 “你发现了?”容御不急不缓的开口,“药没起效。” 容毅发现了,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什么都没事,这就说明了一件事,要么药没下成功,要么失去了药效,要么……反正他输了。 林锦渊眉心陡蹙,当即退后两步,本来还想去皇帝跟前说两句,至少要挑唆挑唆的,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皇帝没事,有事的是容毅。 容毅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样子,只能跟大哥硬碰硬了,试试看,大哥的功夫是否退步?还是一如既往呢?” “那就试试!”容望眯起危险的眸子,“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你有路可逃。” 容毅掀开了面上的遮脸布,“好!” 说时迟那时快,兄弟二人总算是交上手了,一下子刀光剑影,冷兵器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世子?”孙九有些担心,“你不出手?” 容御瞧着他这般模样,“你信不过我爹?” “不不不,老侯爷老当益壮,肯定没问题,就是这对方……”孙九皱眉,“对方也不是个善茬,看样子还是个硬茬。” 容御深吸一口气,“我爹也是块硬骨头,这一口气,他憋了太多年了。” 慕容瑾芝扫了一眼周围,蓦地对上了一双眼。 林锦渊?! 呵。 恰,林锦渊也在看她,眼神有些痴迷,大概已经看了很久。 慕容瑾芝眉心陡蹙,令人厌恶的感觉一下子席卷上心头,可真是恶心啊! “小姐?”小鱼往前一步,挡在了慕容瑾芝的跟前,“这人还真是让人恶心,尤其是看你的眼神,你都成亲了,他还敢这样盯着你看,真想把他的眼珠子都给抠了。” 慕容瑾芝没吭声。 罢了! 容御也瞧见了,狠狠剜了林锦渊一眼,这小子的眼神不清白,哦不,从始至终都不清白,看似找茬,其实何尝不是在一步步逼近,一次此次的试探呢? 就这样的烂人,也敢肖想自己的妻? 真该死! 容望一刀劈下去,容毅的刀居然断了。 顷刻间,鲜血喷溅。 刹那间,刀子嵌入了容毅的肩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要不是容毅反应快,身子侧偏了一下,只怕这会已经被削去了整条肩膀。 容毅翻滚在地,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裳。 此时此刻,胜败已经明显。 容望居高临下的睨着,倒在血泊中的容毅。 还有挣扎的力气,只是没了挣扎的余地,已然成了困兽之斗,他这一次是真的活不了了,只能是垂死挣扎。 “这一次,你没路了。”容望瞧着容毅,“昔年之仇,如今也该有个了结,今日我便算是清理门户,容家没有你这样的人。” 容毅不挣扎,就这么躺在那里,眼神迷离的看着容望。 有那么一瞬,容御觉得不对劲。 孙九皱了皱眉,“世子,我怎么觉得这眼神不太对劲?” “哥?”容毅虚弱的开口,“这些年,你是不是很想我?” 容望没说话。 “我很想你。”容毅低低的开口,“很想很想的那种。” 容御的眉心突突跳。 其他的黑衣人,已经被护卫全部拿下。 容御手一挥,所有人都被押解下去,院子里只剩下容望等人,其他人已经被驱散去了后院,唯有杨文宇不舍得走。 兄弟阋墙,有时候也是把柄,他还巴巴的等着拿捏容望呢! 慕容瑾芝皱眉,这眼神不对啊! “哥,当年是误伤,我没想伤你的。”容毅虚弱的吐着血,“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有没有能治好你的办法,可惜什么都不能,所以我便知晓,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容望不为所动,“你这个时候,还在卖苦肉计吗?容毅,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这些年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你的所有说辞,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当年要不是轻信了你,师门不会覆灭,我也不会落得一身伤,你该死!恩将仇报的你,更该死!” 一身的血债,怎么可能因为死前的忏悔而得到宽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能替死去的人,原谅凶手! 容望的话,让容毅眼眶微红,竟是真的流出泪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该死!”容望举起了刀,“今日就了结你!” 容毅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就这样爱我一人呢?” 容望:“??” 容毅:“??” 孙九:“??” 杨文宇:“??” 所有人都傻眼了,便是慕容瑾芝也跟着眉心突突跳,这……这什么意思? 小鱼没听明白,这两个男人的感情,也能这样……这样婉转缠绵吗? 好像听得不太明白。 容望觉得可笑,“你胡说八道什么?” “哥,你把我带回来,为什么不能让我跟在你身边?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喜欢别人?”容毅继续开口。 看眼神,不像是假的,像是真情流露? “你放屁!”容望真想剁了他的脑袋,“对你好,你就要害我?这是什么道理?” 容毅盯着他,“你对我好,为什么不能一直好下去?我想跟着你,我想陪着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可你一次次推开我,一次次的……你问过我了吗?我不想要你所谓的为我好,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世子,这话怎么不太对?”孙九往后缩了缩。 容御也傻眼了,爹不是说兄弟之情吗? 这听着,不对劲啊! 这哪儿像是兄弟之情? 说是男女之情还差不多,毕竟这里面的怨念之深,非寻常可比。 怨气那么重,这容毅该不会是…… “你说什么呢?”容望隐约也听出门道来了,“你脑子有病?” 第569章 不愧是我挑的人 这已经不是脑子有病,是心里有病。 容望从来不知道,容毅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一瞬间,只觉得五雷轰顶,好似天都塌了,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倒是一旁的杨文宇,回过味来,暗自窃笑。 容望啊容望,你也有今天。 “我们曾是手足。”容望咬着牙。 容毅闭着眼,“我只是我娘跟野男人生的野种,我不是容家的骨血,她骗了你爹。” 容望的三观废墟又坍塌了一遍。 不是亲兄弟。 容御揉着眉心,好歹是自己成婚,怎么自家老父亲反倒成了光辉亮眼的存在?只是今日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明日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当年你出卖了我,你害死那么多兄弟,今日这条命都该填上!”容望握紧了手中刀。 容御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父亲太过重视情意,所以很多事情上,容望都会心慈手软。 除了,征战应敌。 “哥……”容毅这话刚出口,容望已经手起刀落。 杨文宇想开口组织,奈何还是慢了一步。 鲜血飞溅,容毅最后的话没能吐出口,刀子划开了脖颈,一切恩怨就此了结,嫣红之色沿着刀刃一点点的滑落,终是坠落在地,发出清晰的“吧嗒、吧嗒”声响。 杨文宇不自觉的叹息一声,这要是留下,说不准能时不时的膈应容望一下,治一治他那不怕死的臭毛病。 可惜,晚了一步。 要不怎么说容望一旦脑子清楚,就是个拎得清的人,都这个时候了,不能给任何人拿捏的把柄,尤其是容御已经成家立业,容望这个当父亲的,更不能让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影响到容御夫妻。 “结束了!”容望低声开口。 容御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前尘恩怨,一了百了!”杨文宇叹口气,徐徐转身离开。 戏看完了,可不得撤吗? 剩下这些乌糟糟的事情,还是交给容家自己处理吧。 新房内。 慕容瑾芝安然端坐,小鱼则时不时探头看着外头。 “小姐,你说……会有事吗?”小鱼有些担心,“这件事能到此为止吗?” 慕容瑾芝应声,“会的,其实这样也好,了却一桩陈年旧怨,也叫皇帝看见了公爹心中的秘密,不至于觉得侯府无懈可击。” 人,要有弱点,才会让别人有安全感。 有时候适当的示弱,是人之常情。 “要不然,我去看看?”小鱼一个劲的探着脑袋,外面这么热闹,还真是挠得人心痒痒。 慕容瑾芝没说话,今日唯一庆幸的事,事情发生在他们拜堂之后,要不然心里必定有根刺,就是不知道容御他们能不能找到,把人引入府中的细作? 想来,以锦衣卫的本事,应该能抓住人…… 只是这背后之人嘛,一时半会的可能没那么容易撕破脸。 诚然。 皇帝得先回宫,容望和容御亲自送了皇帝出去。 “这件事交由锦衣卫全权处置。”杨文宇开口。 容望行礼,“皇上放心,这件事,臣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沉舟,快回去吧!”杨文宇站在銮驾之前,瞧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容御,这新婚之夜,洞房花烛,真是人生幸事。 容御行礼,“是!恭送皇上。” 杨文宇上了銮驾,车辇快速离开。 这一趟来得极好,瞧见了自己想瞧的,也算是坐上了主位。 真好。 皇后就坐在车内,瞧着皇帝心满意足的模样,低低的轻咳两声,“看到沉舟成亲,皇上也该放心了吧?” 原本唇角还带着笑意,可皇后这么一说,杨文宇面上的笑容便逐渐消失了,转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皇后,“是啊,朕终于可以放点心了,虽然不如皇后放心得早,但总算是稍稍跟上了进程。” 有些话,外人听不懂,但是心里发虚的人听得懂。 “皇上一心盼着沉舟能成家立业,如今得偿所愿,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谁还不会装傻充愣呢?尤其是眼前人是皇帝,帝王疑心深重,若是惹怒了帝王,会功亏一篑。 杨文宇瞥了她一眼,“沉舟已经成家立业,所以朕决定,明日会收回太子的监国之权。” 袖中手猛地蜷握成拳,明面上,皇后依旧绷直身子,安然端坐,“皇上身子已经大好,自然是该上朝理政。太子为皇上分忧,那是太子的福分,不管皇上做何等决定,都是皇上的恩典,臣妾与太子必定谨尊圣旨。”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不过。”杨文宇闭上眼小憩。 皇后看向窗外,生怕自己转头看向皇帝的时候,掩不住眸底的情绪波动。年纪大了,有些东西还真的无法克制,不再如从前那般收放自如。 皇帝的銮驾一走,容望便是连装都不装了,“可算是走了,一天天的盯着,如今坐了主位,便算是得偿所愿,以后可别再来霍霍了。” “侯爷,你们这么说,要是让皇上听到……”孙九在边上嘿嘿笑着。 容望不以为意,“听到就听到,他还能回来打我一顿吗?已经让他做主了,平白了摘了果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行了!”容御转身离开,“爹,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今晚是我的大日子。” 新婚之夜,谁都别来打扰。 他与芝儿,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 “去吧去吧!”容望摆摆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弄,你跟芝儿好好过日子,其他的不必操心。” 容御早已飞奔而去。 新婚之夜,良辰美景。 远处,林锦渊无声无息的站立,冷眼看着远处的红灯笼。 大红喜字可真是刺眼,风一吹,落下斑驳的红光,那样的喜庆,那样的……让人心里不痛快。 “小侯爷,走吧!”副将有些于心不忍。 林锦渊深吸一口气,“真是废物,药不倒,杀不了,还贴进去那么多人。看给容家得意的,连带着陈年就很都被铲除殆尽,以后要想拿捏侯府,还有什么把柄可言?” 更可气的是,今晚是容御和慕容瑾芝的新婚之夜。 洞房花烛。 想想,都觉得天灵盖在冒烟。 红盖头掀开,慕容瑾芝面带红晕,抬眸瞧着站在身前的夫君。 “你穿红色真好看。”慕容瑾芝扬唇,“不愧是我挑的人。” 容御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么现在,夫人满意吗?” “满意,我的夫君!” 第570章 芝儿不痊愈,我心难安 容御弯腰凑近她,“还可以看得更清楚,看得更认真一些,若是夫人有什么不满意的,为夫一定会好好改改。” “不用改,我的夫君是最好的。”慕容瑾芝伸手摸着容御的面颊,“沉舟。” 她低声唤着。 容御低低的应着,“我在。” “沉舟。” “我在。” 嗯,他在,一直都在。 同饮合衾酒,此生共白头。 容御坐在床边,瞧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样的人儿,长在心上的人儿,真是一眼都舍不得挪开。 “芝儿?”容御亲了亲她的唇,“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慕容瑾芝轻轻伏在他怀里,“沉舟,以后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嗯!”容御应声,“吾妻挚爱,生死不负。” 慕容瑾芝垂下眼帘,“夫妻同心,死生与共。” 红烛高照,夫妻同心。 此后余生,永不相疑。 唇齿相濡,温暖相拥。 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沉舟……” “我在。” “轻、轻点……” “好……” 红烛帐暖,鸳鸯交颈。 人生喜事,莫过如此。 容毅的尸身被处理,容望这一次没有手下留情,挫骨扬灰,不带一点犹豫的,毕竟害了那么多人,还大闹婚宴,死也活该。 侯府的婚宴,轰动了整个上京。 及至翌日,街头巷尾都还在议论纷纷,毕竟这样惊心动魄的事儿,谁能忽略?又是圣驾,又是刺客,最后还闹出了桃花色的绯闻。 嗯,热闹得很! 胡家。 慕容谨言有些担心,一早上心不在焉的,“小舅舅,你说阿姐会不会有事?昨天夜里闹这么大,小鱼也不知道回来报个信,平白让人担心。” “你急什么?”洪胜兀自吃着早饭,“要是真的有事,不得早就来了?到这会还没来,估摸着没什么大碍,只等着三日后回门便是。这两日,侯府估计忙得很。” 胡长珏点头,“本就是赐婚的,估计这会还得进宫谢恩。” “我就是担心。”慕容谨言皱起眉头,“没瞧见阿姐平安,我这心里不踏实。昨晚闹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都没能亲眼瞧见,如何放心得下?” 云姨看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一个汤包,“吃你的吧,你阿姐和姐夫的心眼加起来,比我们所有人都多,他们若是连自己都护不住,那我们早就遭殃了。” 这一说,慕容谨言便讪讪的闭了嘴。 吃过早饭,慕容谨言便溜了出去。 “人呢?”洪胜差异,“这小子跑得那么快?” 云姨是半点都不着急,“就差没插上翅膀了,冲着这个劲儿,芝儿以后也是个有娘家依靠的人了。” “你这话说的,咱几个老的不还活着吗?”洪胜瞥她一眼。 云姨轻嗤,“我们都老了,以后会更老,成为没什么用的老废物。这天下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只有比芝儿更年轻的人,才能护住她余生无忧,毕竟要护住她的第一步,就是得先活得比她长久。就冲这一点,我们几个都做不到!” 他们,都老了。 老了有老了该做的事情,那就减少成为累赘的可能。 “老了!”洪胜若有所思,“孙老头才是真的废物,咱没成为累赘,孙老头也没帮上忙。” 云姨点头,“没错,那老家伙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多年了,找找找,也不知道找了个什么劲儿,一天到晚见不到人,一年到头办不成事,我们这几个老东西,最没用的就是他。” “就是就是!”洪胜想了想,“咱去催催吧?” 云姨也觉得,应该催一催的。 “走!”洪胜招招手。 云姨诧异,“你知道他在哪?” “我早就让人盯着了,他今日会去如归堂。”洪胜压低了声音。 二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一旁的胡长珏,胡长珏翻看着手中的账册,捏着笔杆子的手稍稍一顿。 “看我干什么?我去不了。”胡长珏继续翻着账册,“我的账册还没看完呢!更何况,要是打起来,我没那个力气,还会给你拖后腿。” 洪胜站起身,抬步往外走。 云姨秒跟。 那么,就他们两个出手罢了! 如归堂。 孙未解才进如归堂后院没多久,洪胜和云姨就来了,两个人就站在门口,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孙未解,直看得孙未解浑身发毛。 “你们两个,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孙未解眉心紧蹙。 这两眼神可不太对劲,总觉得像是要把他活吞了似得,孙未解下意识的退后两步,不对劲不对劲,总觉得这两人不太对。 云姨没说话,洪胜上前一步,“孙老头,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你成日逼逼赖赖的,说自己的医术如何如何的了得,怎么到了芝儿身上,你就这不行那不行,实在是不中用啊!” “我不中用?”孙未解伸手自指,气得吹胡子瞪眼。 云姨啐了一口,“难道不是吗?年前我就想说了,碍于芝儿的婚事,我没敢说什么,但是现在,我可以找你算账了。你说说,外面名号这么响,还什么阎王泣呢,我看你现在是自己想要哭泣吧?” “药都找得七七八八了,解毒也得找个机会,如今事忙,回头她昏迷个几天,你让外面的人怎么想?再者若是有人从中作梗,或者是起了歹心,你猜猜看,芝儿会有什么下场?那解药的药性很烈,寻常人吃下去尚且会痛苦至极,何况是芝儿。” 云姨看了洪胜一眼,这事儿还真是有些棘手。 “我只盼着她只受一次苦就好了,要不然的话,一次次的折腾,她不得丢命?这辈子就别想好了。”孙未解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慕容瑾芝刚成亲。 云姨迟疑了片刻,“所以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她解毒?” “再等等,容御说佛陀花可能在宫里,再拿到这味药,药性会更稳定。”孙未解眯起了危险的眸子,“就看这一次进宫,能不能找到这东西了。” 洪胜皱眉,“宫里能有?” “必须有。”孙未解似笑非笑,“要不然的话,我怎么能如此笃定?兜兜转转,找了那么久没找到,谁能想到竟是宫里有人伸了手。” 云姨微微僵直了脊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抢先一步拿走了佛陀花,却让人误以为佛陀花还在寺中,引得那么多人在外面团团转,说来也实在是狡猾。”孙未解没直接说清楚,但是云姨和洪胜也不是傻子,多少是心中有数了。 说的是谁? 还不明白吗? “好狡猾。”洪胜低语。 云姨轻嗤,“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上京地界,算计人的本事一个赛过一个,手段一个高过一个,各个都是铆足了劲的算计他人。” “最烦的就是这样的人。”洪胜挠挠头,他最烦就是心眼多的人。 一个个算来算去,就自己算不明白,忒讨厌。 “那你可得看着点。”云姨面露忧色,“芝儿不痊愈,我心难安。” “放心!” 第571章 东西拿到了 说是放心,可这心里却慌得厉害,东西真的在宫里吗? 未央宫。 今日一早,容御便带着慕容瑾芝进宫谢恩去了。 帝王高坐在上,低头瞧着跪地行礼的二人。 “免礼!”杨文宇手一挥,容御便搀着慕容瑾芝起身。 瞧着眼前锦衣华服的慕容瑾芝,杨文宇倒是颇为满意,这样的容貌,合该锦衣华服相配,站在容御身边真真是一对璧人。 皇后盯着慕容瑾芝看了许久,不得不说,她的确有着连女子都无法抗拒的美貌,也难怪容御会为她疯魔,非她不可。 红颜祸水,不过如此。 “你们二人郎才女貌,极为登对,朕瞧着你们如今这般恩爱,心中甚是欣慰。”杨文宇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也跟着放下了。 可惜,皇后的脸色不太好。 想来也是,太子好不容易得了监国之权,可惜这位置还没坐太久,皇帝就已经卸了太子的监国之权,今日一早,皇帝重掌大权。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但是满朝文武都已经收到了隐藏的信号,那就是皇帝不满太子监国,对于太子处理朝政之事已经不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意味着,其他皇子也有了可趁之机,甚至于皇帝可能会重新寻找适合东宫之位的皇子,作为未来的储君。 容御与慕容瑾芝对视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最好的法子就是远远的站着观望即可。 谁沾手,谁都会染一身污泥。 “谢皇上!”容御行礼。 杨文宇起身,“走吧!” 见过了,也谢了恩,这未央宫啊……皇帝是一刻都不肯停留,要不是为了接见容御他们,特意走这一遭流程…… “娘娘?”红杏开口,“皇上走了。” 皇后站在台阶上,看着空空荡荡的宫门口,人走了,都走了,一下子又空旷下来,又安静下来了。 “娘娘?”红杏担忧。 皇后回过神来,“走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在本宫这里停留,他的心早就死了,死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从始至终,后宫那么多女子,从来都没有上过心。” “娘娘,皇上的心思,您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红杏低声开口。 皇后苦笑两声,“是啊,明明早就知道的事实,为什么到了最后,还要站在这里悲春悯秋呢?明明,人是我自己抢回来的。” “皇上不是娘娘抢的,是娘娘自己挣来的,也是皇上自己默许的。”红杏开口。 皇后看向红杏,“你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只是这道理终究抵不过事实,本宫落得如此下场,这心里头也是明白了,人之将死,很多事情都能看得清楚。” “娘娘会千岁千岁千千岁的。”红杏低声开口。 皇后的眼眶忽然湿润,“千岁千千岁吗?可是,世间何人有过千岁万岁?每个人,都是蝇营狗苟的活着,就算是后宫之主又如何?本宫困在这宫里这么多年,不曾有过片刻的自由。” “娘娘……”红杏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人心冷了,便再也捂不热了。 宫道之上。 容御牵着慕容瑾芝的手,缓步走在皇帝之后。 杨文宇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年轻就是好,刚成婚的时候便是如此腻腻歪歪,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慕容瑾芝看了一眼容御。 容御回望着慕容瑾芝。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可真好啊! 情深意笃。 心心相许。 慕容瑾芝低头笑了笑,生理性喜欢是挡不住的,不管他在何处,不管她在何方,看一眼便挪不开视线,止不住的唇角上扬。 这便是情爱的力量,是什么都挡不住的欢喜…… “你们回去吧!”杨文宇开口,“有空多进宫看看朕,其他的便没什么大事了,好好过你们的日子。” 容御行礼,“是!” “是!”慕容瑾芝行礼。 瞧着皇帝渐行渐远,二人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远处,孙九已经安然候着。 慕容瑾芝不解,“沉舟?” “世子!”孙九疾步上前,“找到了。” 找到了? 慕容瑾芝一怔。 “找到了?”容御如释重负。 真好! 终于找到了。 “没被人发现吧?”容御问。 孙九颔首,“孙神医的造假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 慕容瑾芝的眉心突突跳。 “真假难辨,着实是极好的。”容御敛眸,“走吧!出宫!” 他握紧了慕容瑾芝的手,不枉费走这一趟,倒是极好的,终于能得偿所愿了,虽然不能找得齐全,但至少眼下已经多了一重把握。 慕容瑾芝握紧他的手,他的掌心可真够暖和的,眼下这风凉之意都不能侵蚀分毫,真真是暖人心得很。 “夫人,我们回家。”容御含笑望她。 慕容瑾芝点点头。 好,回家! 他们一起回家! 只是接下来就该考虑解毒的事情了,还得找个好时候,不能被外人打扰,毕竟到时候她会很痛苦,尤为需要有人看护,免得再生意外! 第572章 美人没到手,狼就疯了 出了宫,马车停在了如归堂门口。 这会,云姨和洪胜已经离开,但孙未解还在,只是有些焦灼,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兜圈子,今日是慕容瑾芝他们回宫的日子,想来也是拿回佛陀花的时候。 “东家?”掌柜的有些诧异,“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昨儿个成婚,按理说今日应该还在忙碌之中,所以这会过来的确有些不妥当。 “师父来了吗?”慕容瑾芝问。 掌柜连连点头,“早就来了,之前还跟那两位贵客吵了一架,不过没什么事情,那两位之前就走了,现在只有您师父在后面等着。” 说着,掌柜在前面带路,把慕容瑾芝往后院领去。 孙未解早就在后面等着,听得脚步声,便快速迎了上来,“哎呦喂,可算是回来了,我这等得都快火烧眉毛了。” “急什么?”容御缓步进门。 掌柜的行礼,快速退后。 慕容瑾芝倒了杯水递给孙未解,“师父别着急,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东西呢?”孙未解只关心东西。 容御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子,“这里面便是你要的东西,还有两样,这两日就能送到。” “你……”孙未解迟疑片刻。 容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按照计划行事。” “好!”孙未解看了容御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 慕容瑾芝坐在边上不吱声,且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吧! 容御喝了口水,慢悠悠的开口,“放心吧,事情要解决了,只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能让人发现。” 当然,现在还得高调点,只有这样才能苍蝇闻味儿而来。 慕容瑾芝瞧着这一老一少,没有多说什么,有时候还真是没办法,这些人就喜欢打哑谜,若是不知情的,委实说不了两句。 “你们安生点。”慕容瑾芝提醒一句,“别坏了我的地方,伤了我的人。” 容御点头,“放心,绝对安全。” 她的东西,她的地方,她的人,他都不会损伤分毫。 不多时,马车离开。 余六娘远远站着,瞧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还真是命好啊,这么大的阵仗居然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愣是没有伤及分毫,甚至于平安顺遂的成了亲,没有半点影响。” “她命好,那是她该得的。”黑衣斗篷的男子,音色沉沉,“她那样好,合该幸福美满。” 余六娘转头看她,“你便是一点都不遗憾吗?如果昨天夜里闹起来,她没能拜完堂,也许很多人都还有机会。昨天夜里,我可都看见了,那样的好容色,倾国倾城亦不过如此。我瞧着,都是心里舒坦,何况是你们这样血气方刚的男儿。” “我不过脚下泥,她是高高在上的人间月,为何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些人,就该高高捧起,而不是将她拉下神坛。”斗篷男子低声开口,“你没心,你不懂。” 余六娘嗤笑两声,“可她若是不走下神坛,如何能入得人心呢?这样的人,若不沾上污泥,是不会轻易属于任何人的。” “容御做到了。”男人回答。 余六娘一怔,转而笑得有些恣意,“是吗?娶到算什么,守得住才行,那样聪慧的女子,懂得医术,脑子转得快,又是那样的貌美。她可不是后院里的花瓶,她是夺命的刀,不管落在谁的手里,都会成为开彊拓土的利器。” 男人没说话。 “女子慕强,男子又何尝不是呢?但凡真的有本事的男儿,谁不希望身边站着一个聪慧貌美的智囊?那是荣耀,也是脸面,更是助力。”余六娘忽然觉得,女子身边也可以站着这样的女子。 可惜,立场不同。 慕容瑾芝的脾气太倔强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比如说之前的那些事情,不就是如此吗? 她想让人活,就拼了命的让人活。 她想让人死,就真的没有半点余地。 慕容瑾芝啊慕容瑾芝,你说说,为什么天堂有路不去走,非要去阎王殿凑热闹呢?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动她。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不会对您有任何的影响,一个如归堂罢了,治病救人的地方,她什么都没做错。”男人音色微冷,“你不能动她。” 余六娘笑了,“我也没说动她,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在动手之前,带着你多看看而已,多看两眼,你心里也舒坦。” “人已经给你了,你答应的事情不要反悔,否则我也会反悔。你该知道的,有些东西只在我手里,若是没了我的协助,他们不会听你的,我手里的东西也不会对你有益。”男人转身离开。 余六娘迟疑了片刻,扬唇冷笑两声,“你就嘴硬吧,哪天她躺在你床榻之上,我就不信你还能如此君子自持。” 呵呵,男人嘛,不就是口是心非吗? 二人一走,便有黑影悄无声息的跟上。 余六娘绕了个圈,从一道角门进了宁远侯府。 林锦渊刚砸碎了一个砚台,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眉心,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听得脚步声,也只是抬了一下头,然后便是满脸的不悦之色。 “哟,这是做什么?”余六娘不温不火的开口,“你这是……哦,美人飞了,成了他人的妻,这心里是该不痛快的。” 林锦渊目色幽沉的盯着她,“你说过的,可最后什么都没做成,如此还有脸面跑到我这里来?你是真不怕本侯杀了你吗?” “杀了我?”余六娘一屁股坐下,兀自倒了杯水。 副将在外面守着,谨防闲杂人等靠近。 “林锦渊,我们是什么关系,还需要我提醒你吗?”余六娘呷一口杯中水,“有时候,对待友方还是要温柔一点,要不然就算美人在怀,也会被你吓跑的……” 林锦渊面色陡变,“你还敢说!” 第573章 她叫杨胜男 “我为什么不敢说?”余六娘放下手中杯盏,抬眸瞧着面露杀意的林锦渊,“林侯爷,美人是不错,可你是干大事的人,江山美人当以江山为先。只要有了江山,还怕没什么美人吗?容御再怎么猖狂,那也只是一个人,若是江山易主,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还能有什么用?丧家之犬,护不住怀中娇妻。” 林锦渊没说话,但眼中的杀气收敛了不少。 “你要想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余六娘叹口气,悠哉悠哉的晃动着杯盏,“这几日他们应该就会动手了。” 林锦渊回过神来,“你说的,是那个药?” “自然!”余六娘似笑非笑,“那东西才是人间极品,可遇不可求。美人嘛,吹灯都一样,黑乎乎的,谁知道好看不好看的?药,才是关键。” 林锦渊徐徐站起身来,面色略显凝重,“你确定不是在糊弄我?那样的药,真的有长生不老之效?如归堂,真的能弄出来吗?” “不是如归堂,而是孙未解。”余六娘笑盈盈的看着他,“你要知道,阎王泣这名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他的医术,非寻常人可比!” 林锦渊看着她,心中盘算着,这颗药如果真的有如此本事,那么……忍一忍也不是不可以。 “林小侯爷是想再等一等,还是想现在就功亏一篑呢?”余六娘仿佛拿住了林锦渊的软肋,徐徐站起身来,走到了林锦渊的跟前,唇角带着戏谑,“所谓选择大过于努力,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林锦渊摩挲着指间扳指,“若是你所言当真,这个险倒是可以一试,你能推测大概是什么时候吗?还得找到地方。那姓孙的可不是谁都能抓住的,滑得跟老泥鳅似的,平日里就神龙见首不见尾。” 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也知道孙未解经常出现在如归堂,但是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我当然知道。”余六娘的指尖轻轻抚上了林锦渊的面颊,“等我的好消息便是,总归要给小侯爷送个投名状。” 林锦渊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准备好你的人手,我们很快就要得偿所愿了。”余六娘伏在他怀里,笑靥婉转,“宫里那边,王爷都安排好了吗?别到时候真的闹起来,咱猝不及防。” 林锦渊冷不防握住她的腰肢,“好啊!那你也千万别让我失望。” “放心,我说到做到。”余六娘笑靥如花。 林锦渊伸手捏起她精致的下颚,“好,好得很!” 两个人狼狈为奸,真真是极好的。 侯府。 慕容瑾芝和容御刚回来,侯夫人就迎了上去。 “母亲怎么在这里?”慕容瑾芝上前。 侯夫人握住了她的手,“你们进宫一趟,我这心里放不下,干脆在这里等着。你们没事吧?宫里没有刁难你们吧?” 毕竟一开始,皇帝很瞧不上慕容瑾芝。 刁难? 那才是正常的。 慕容瑾芝摇摇头,“皇上没有刁难,反而给了不少赏赐。母亲,这里站着冷,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侯夫人握紧了她的手,“沉舟,你也跟着来。” 容御颔首,紧随其后。 库房。 慕容瑾芝没想到,侯夫人会把她带到库房里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母亲,为何要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还是别的什么事儿? “以后这侯府,我会慢慢的将一切都交给你,母亲老了,很多事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才是侯府未来的女主子。”侯夫人点燃了烛火,瞧着库房里所有的东西。 慕容瑾芝回望着容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侯府事情麻烦,芝儿忙着如归堂之事,恐怕……”容御有些担忧。 侯夫人笑了笑,“又不是让她现在就接手,我只是说,会慢慢的教她,你不必着急,如归堂的事情我都清楚,难不成我还能累死自己的儿媳妇吗?放心,你疼芝儿,我也疼她。” 爱屋及乌的道理,她知道。 更何况,小姐若是活着,必定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姐对女子尤为宽厚,正是因为知晓身为女子的不易,虽然因为这样的原有,导致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芝儿,你跟我来!”侯夫人牵着慕容瑾芝的手,缓步朝着前方走去。 容御不解,这库房还有什么东西吗? “这里。”侯夫人牵着慕容瑾芝的手,行至一面墙壁之前,轻轻转动了墙上的灯盏,一道石门徐徐打开,里面的阴森寒气瞬时扑面而来。 这是? “母亲?”容御都不清楚,这里居然有一道石门。 这里是藏着什么的? “进来吧!”侯夫人走在前面,“这地方藏着侯府最大的秘密,芝儿与沉舟感情深厚,想来早一交底,那么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沉舟,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容御脚步一顿,“母亲?” “跟着走!”侯夫人没有止步。 一路台阶往下走,行至最后一台阶处,侯夫人拿起了墙上的火把点燃,继续朝着里面走去,最终推开了一道石门,进了一个石室内。 一进去,慕容瑾芝便傻眼了。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个英气逼人的女子。 红缨长枪策马上,英姿飒爽是女郎。 “这是……”慕容瑾芝虽然在容御的口中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事情,但这是第一次,直观的瞧见她的五官轮廓,那样英姿飒爽的女子,足以让人仰慕不已。 容御失魂一般,徐徐朝前走去,终是停在了画像前面,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摸上了画中人的容脸。 “我娘。”容御低声回应。 这是他的母亲,是他从未谋面的生母。 “这是小姐,她叫杨胜男,也是公子的母亲,你真正的婆母。”侯夫人低低的说着,嗓子眼里像是卡着一团棉花,声音都带着哭腔,“她是个极好的女子,枪法极好,策马上了疆场,胜过无数儿郎,与她的名字一般,闪耀得无人可比。那时候军中谁能不服?” 有小姐在,每个人都是俯首贴耳。 “小姐喜欢自由,她真的是……”侯夫人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俨然说不出话来,“浑身都是伤。” 第574章 知道内情的人,全死了 “她、她……”侯夫人忽然掩面哭泣,惊得慕容瑾芝慌忙上前抱住了她。 平日里,她能装作若无其事,毕竟已经那么多年了,装一装也就习惯了。 可现在面对小姐的骨肉至亲,她便是再也忍不住了,这世上没有比容御和慕容瑾芝,与小姐更亲的人了。 哭,是因为心里憋了这数十年,终于有了可以放肆宣泄的地方。 “母亲!”慕容瑾芝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容御刚要开口,却被慕容瑾芝一个眼神制止。 这个时候不需要安慰,只需要等她发泄完,憋了这么多年,她需要有人共鸣,不需要压制。 半个时辰之后,侯夫人是真的哭累了,坐在了边上的凳子上,脱力般靠在墙壁处。 “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小姐生前留下的,有些被留在了宫里,剩下的都被我挪到了这里。沉舟,芝儿,以后这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侯夫人好似放下了心中的郁结。 这里的秘密,她守了大半辈子,如今也该交给他们了。 小辈合该知道,长辈做过的事情,那是功勋是荣耀,不是污点,他们应该齐心协力,该明白有些事情的真相,不能被有心之人牵着走。 “母亲放心,我们会看好此处。”慕容瑾芝轻声宽慰,“以后您就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过,以后的路我们来走,婆母没能完成的事情,我们来做。” 侯夫人只觉得欣慰,有容御和慕容瑾芝在,以后终于不用日夜惦记着,悬着心了。 “小姐她如果不是被皇帝骗了,不会变成这样。小姐原本也是将门虎女,名门之后,老爷战死沙场,膝下唯有小姐一个女儿,为了撑起门楣,小姐女扮男装上了战场。”侯夫人娓娓道来,“许是传承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小姐天生神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可以想象一下,那样一个艳烈绝尘的女子,凭着一把长枪,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那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有人震惊,有人仰慕,有人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还有人悄悄筹谋,把人算计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国公府又是怎么回事?”慕容瑾芝低声问。 容御摸着画像上的女子,这是他的生母,第一次毫无顾忌的触碰,直视,不必遮遮掩掩的藏着。 “因为老,将,军走的时候,摊上了一些杂事,你们可以自己想想。国公府当年还不是国公府,跟老,将,军称兄道弟,最后还收养遗孤,全了一桩美名。”侯夫人意味深长的开口,“可他们都忘了,小姐本家原就不简单,何须他们来收养,不过是为了吃绝户,找个好名头罢了!” 容御知道这事,“因为上面的人,需要一个理由,压住脱缰的野马。” 将,军,府只剩下一个孤女,孤女上了战场,所向披靡,无牵无挂,这样的人……帝王想用也不敢大用,便找了一个马缰把人束住。 “小姐重情义。”侯夫人继续说,“缺的便是亲情与疼爱,他们编织了一张虚假的亲情网,将小姐牢牢的困锁在里面,一次次的被哄骗,被利用,那么多的军功最后成就了苟家的荣华富贵,得了一个国公府还不够,还被赏赐了国姓。” 慕容瑾芝愕然,“苟家?” “他们本家姓苟。”侯夫人冷嗤一声,“贪婪的狗。” 慕容瑾芝低头窃笑,偷摸着看了容御一眼,却不防迎上容御投来的目光,止不住面颊微红,心中漏跳半拍。 “他们以为如今披上了国姓,就真的是皇族了?再多的荣华富贵,锦衣华服,都遮不住底下的腌臜与本质。”侯夫人想起小姐吃亏的那些年岁,“宫里那个,别看她一副慈悲模样,其实心机最深。这国公府最大的骗子就是她!” 容御握住了慕容瑾芝的手。 “我不怕!”慕容瑾芝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皇后心思之沉,她早有所见,只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罢了,“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能在宫里安坐未央宫,成为后宫之主的,没有几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只是到底有多狠,那就不清楚了。 但是听侯夫人这么一说,慕容瑾芝的心里就更有底了,无外乎是软刀子杀人,绵里针、笑藏刀,借刀杀人,杀人于无形。 “小姐心思单纯,只想拒敌征战,收归国土,所以从未想过其他,那些人便是看穿了如此,对她故作亲昵,让小姐引以为知己,视如手足。”侯夫人继续道,“从小姐手里讨了那么多的东西过去,最后还踩着小姐登上了皇后之位。” 慕容瑾芝转头看她,“皇后之位。” “后位本该是小姐的,可是新帝登基,边关不稳,小姐心内不安,登基那天接到边关八百里加急,当夜便被人骗着离开。”侯夫人咬牙切齿,“如果那天小姐没走,登上后位的就是小姐。国公府瞒下了消息,偷龙转凤,让自己的女儿坐上了后位。” 容御低呵一声,“什么偷龙转凤,不过是狼狈为奸罢了!若深爱,绝不相负。” 说到底,也只是不够深爱罢了! 若爱,就算是砸了婚事,也得杀出喜堂,去追自己所爱之人,与之并肩而立,而不是在发现有人偷梁换柱之后,还要假装识大体的隐忍,最后将错就错。 这样的爱,算是爱吗? 会权衡,要取舍,分对错的爱,从不是真的爱,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做给旁人看的虚假真情,来日回想,还要冠上求而不得的美名。 看,虚伪。 “没错,负心汉就是负心汉。”慕容瑾芝回应。 她若不愿,便是刀子架在脖子上,她也不会点头,说到底是帝王舍不得皇权。 “小姐为此还心怀愧疚,真的以为宫里那位是有心上人的,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不得困锁宫闱,不得不登上后位,殊不知不过是一场筹谋多年的阴谋诡计。”侯夫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我没证据啊!” 最后这一句,她说得很轻很轻。 这便是她多年不敢多言的缘故,要护着小公子,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要好好活着,替小姐看看这些恶人的下场。 一句没证据,让这么多年的怨气,连发泄都没地方。 恶人依旧高高在上,好人却长埋黄土、不见天日。 “没证据。”慕容瑾芝看向容御。 容御摇摇头。 连锦衣卫都查不到的东西,那就说明当年他们做得何其隐蔽,便是连那场祸事也有所疑虑,可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 “连锦衣卫都查不到,可见当年做得有多隐蔽。”侯夫人低声开口,“就算我去说,也没人会相信的,那样宽厚仁德的皇后娘娘,一句话就能断我生死。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婢。” 慕容瑾芝握住她的手,“你是母亲,不是奴婢。” 侯夫人看向容御,有些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一点都没法说,总不能说容御的诞生是个被人算计的“意外”吧? 因为这不是意外,又没有被算计的证据,所以…… 不能伤容御的心。 “小姐怀着身孕上了战场,受了重伤之后只能回京养伤,可这伤始终好不了,太医、大夫,多少人来看过,一直没有结果。就这么拖着,拖到了生产那天,小姐血崩的时候,只有我一人在侧。”想起当年的场景,侯夫人依旧浑身颤抖。 侯夫人闭了闭眼,再重新睁开的时候,某种带着深切的恨意,“所有人都被调离,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是侯爷赶来,救下小公子一条命。”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最后选择了容望。 容望救了容御一条命,且他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容御便跟着他姓,亦是极好的遮掩与养育,长大后既有侯爵,也有帝王在后扶持,几乎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谁调开的?”慕容瑾芝问。 容御摇头,侯夫人摇头。 这事没有结果。 “知道内情的人……全死了,查无可查。” 第575章 自诩情深之人,都爱死人 从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最后成了被人害死的冤魂,侯夫人一直看着,心疼,痛苦,憋屈,她想救小姐,想要帮着小姐,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慕容瑾芝能理解“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是看着母亲被杀,看着乳母惨死,她什么都做不了,最后还被一路追杀,在老宅苟活十年。 这样的滋味,她感同身受。 “我能说的,今日都说得差不多了。”侯夫人站起身来,“若是你们来日遇见什么难处,或者是有人拿这些事情来迷惑你们,切莫上当受骗。小姐的事情,没有人比我跟够清楚,不要相信外人,有事就回来问我,我一定会如实相告。” 小心谨慎了这么多年,她的谨慎远胜过所有人,尤其是在小姐的事情上。 “好!”慕容瑾芝颔首。 侯夫人缓步朝着外面走去,“跟上,我们出去!以后这地方你们想进来就进来,都是属于你们的。” “是!”慕容瑾芝跟在后面。 容御默默牵上她的手。 看得出来,知道得太多,一下子消化不良,容御显得很沉默,任谁被瞒了这么多年,忽然间听到了真相,都会有些难受吧? 出了库房,侯夫人将钥匙交给了慕容瑾芝,“想要什么,自己取,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 “我……”不等慕容瑾芝开口拒绝,容御已经摁住了她,“收下吧!” 慕容瑾芝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容御依旧很沉默。 “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影响我们现在。”慕容瑾芝与他十指紧扣,“忽然觉得,若是婆母还活着,我肯定也是仰慕者之一。从小,我就羡慕自由之人,恣意江湖,或者是纵马疆场。意气风发,扬鞭万里。” 容御望着她,“你想去边关看看吗?” “可以吗?”慕容瑾芝从未去过边关,自然也无法想象,那样的沙漠无垠,天地广阔是何等光景?书册上有写,可写出来的就是真的吗? 只有眼睛看到的,才是最直观的! “可以!”容御握紧了她的手,“我在边关待了几年,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走一圈,人总要走出去看看,才能开拓眼界,以后接人待物和考虑问题,不会局限于眼前。阅历多了,人就会透彻。” 慕容瑾芝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你怕我想不开?” “不,我觉得你见识过了那些腌臜手段,也该去见一见更广阔的天地。总觉得不带着你走出上京的乌烟瘴气,实在是不甘心,就像是把你困在了笼子里一样。”容御见过天地,自然也想带着最爱的人,去看他认为最美的风景。 天地广阔,山海无垠。 那才是她该看的天地,应该去欣赏的美景,而不是重重宫闱,牢笼困锁。 “好。”慕容瑾芝含笑望他,“那到时候你带着我一起去看,我也想欣赏一下边关大漠是怎样的风景。没有大漠也没关系,边关的风土人情,应该也要去看一眼。那么多将士戍卫边关,是天下功臣,合该认一认的。” 容御点点头,“嗯,我们到时候一起去。” 慕容瑾芝又问,“你……你想过没有?” “想什么?”容御问。 慕容瑾芝指了指天空,“那个位置。” 上面的位置。 毕竟,他是真的皇子。 皇后之位本该属于他的母亲,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容御今日的身份可能就是太子,也可能不只是太子。 瞧着帝王如今对容御的态度,说不准…… “你是觉得帝王对我的态度,若我恢复身份,足以坐稳东宫之位?”容御问。 慕容瑾芝没回答。 但意思,很明显。 “你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皇帝为什么现在对我如此容忍?”容御低笑两声,“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傻夫人,活人争不过死人,这才是真理。每个自诩情深之人,都爱死人,要是真的那么情深义重,怎么不去殉情呢?死亡,才是真爱的追寻,而不是你埋泥下泉销骨,我在人间享富贵。” 第576章 这东西专骗小孩子 “沉舟,我忽然觉得你对情爱的理解,好像很清醒很透彻。”慕容瑾芝免不得有些诧异,“一直以为你性子清冷孤傲,与我在一处已经难得开窍,没想到你还有别样的心思。” 容御牵着她走在长长的回廊里,“我只是觉得,人活一辈子,既然喜欢……就该轰轰烈烈,一心一意,认定一人就该厮守一生,若爱而不得,那便坚守本心。凡是三心二意者,都算不得欢喜。” “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慕容瑾芝表示很满意,“你这样的心思,很是难得。世人谁不爱三妻四妾?谁不想左拥右抱?” 容御挑眉,“你也想要?” 闻言,慕容瑾芝瞥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只一个都吃力,再来几个,我怕是要死在床榻上。我可不是你,一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劲。” “哦,牛劲?使不完?”容御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在慕容瑾芝看来,这就像是要吃人的狼,已经把舌头伸出来了,恨不能在她身上舔下一块肉来,真真是可怕至极。 想起新婚夜的时候,前半夜还能克制,顾忌着她,可到了后面,两个人都疯了,相爱之人疯起来没个底儿,及至天亮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昏死过去了,还是太累睡过去了? 不清楚,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慕容瑾芝默默的松开手,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扶住了自己的腰,“你别乱来。” “我有吗?”某人故作疑惑,“何时乱来?” “克己复礼”这四个字,对容御来说,简直如同放屁! 锦衣卫不存在这东西! “容御,今晚别碰我。”慕容瑾芝抬步就走。 下一刻,腰间一紧,容御已经从身后将她环住,他尽量控制着力道,免得伤着她,毕竟习武之人的力道太重,有时候一不留神,就会把柔柔弱弱的娇花折断。 下颚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颈项处,慕容瑾芝想别开头,可这一偏头,几乎将整个脖颈暴露在他的侵入范围内。 “容御!”慕容瑾芝眉心微蹙,“这是在外面。” 容御不以为意,“外面又如何?芝儿如今是我夫人,我与夫人亲昵,又不是在偷人。莫非,芝儿喜欢偷偷摸摸的?若是如此,我倒是也可以满足芝儿的欢喜,今夜我带芝儿出去……唔?”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慕容瑾芝已经慌张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老天爷,这话是能随便在外面说的吗? 还好周围没什么人,要不然的话,让人听到,还以为她是什么变态喜好,居然喜欢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又或者是……玩得花。 掌心蓦地一暖,慕容瑾芝慌忙收手,却被容御快速扣住了手腕,温热的吻便已经落在了她的掌心,其后是手背。 慕容瑾芝:“……” 他疯了? 容御吻上她的纤纤玉指,动作轻柔,目光缱绻,“芝儿喜欢这样吗?” 冰冰凉凉,柔柔软软。 纤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上,任由他肆意把玩,慕容瑾芝难得红了脸,想要抽回手,反而被他扣得更紧,“芝儿,我们是夫妻。” “我知道。”慕容瑾芝闭了闭眼,这么骚包的容御,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吗? 容御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芝儿,在解毒之前,我带你去看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慕容瑾芝不解。 容御不语,只是抱着她快速回了房。 新婚新婚,就得昏昏欲睡,才能不负龙凤红烛高照的热烈。 不远处,孙九死死的压制着小鱼。 “你拽我干嘛?”小鱼呼吸微蹙,面露焦灼之色,“小姐都走远了,我得跟着!” 孙九咂吧着嘴,“你傻不傻,人家夫妻需要磨合,需要空间,你说你老跟着干什么?打扰人家甜甜蜜蜜,这不是造孽吗?” “造什么孽?”小鱼拂开他的手,“我家小姐就算是成了亲,也会把我当成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你少跟我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 孙九叹口气,“你想不想看到小小姐?小小公子?” 小鱼身形一震,幽幽转头看他。 “世子如今处于休沐之中,趁着这段时间多你侬我侬的,都不用等到来年,估摸着年底咱就能抱上小崽子,你觉得呢?”孙九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 小鱼眉心微蹙,“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真的有道理。” “世子和世子妃感情深厚,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孙九嘿嘿笑着,“只要一想到,世子和世子妃的孩子会继承他们的好容貌,那该是何等可爱?多好玩啊!” 小鱼竟也被带偏了,光是想想,都觉得小奶团子一定会很好玩。 “小姐长得好看,世子也俊俏,两人加在一起,生出个奶团子……我的老天爷啊,那得多好看?”小鱼忽然有些激动,死死抓着孙九的胳膊,“这么说,我得开始准备了!可我不会绣花怎么办?怎么给小公子或者是小小姐缝虎头鞋?” 孙九:“??” 想得这么周全? “你还愣着干什么?”小鱼火急火燎推了他一把,“你赶紧去准备准备。” 孙九不解,“我准备什么?” “小公子或者是小小姐喜欢玩的,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小鱼白了他一眼,“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如果你真当是废物,那以后咱可不能让你抱小小姐和小公子,府中不留无用之人。哼!” 孙九挠挠额角,“好像有点道理!” “逼逼赖赖不如好好干活。”小鱼抬步就走,“我先去试试,能不能熬个冰糖葫芦出来,这玩意专骗小孩子。” 孙九:“??” 专骗小孩子? 人言否? 第577章 你敢上门,我就敢劈了你 慕容瑾芝再睁眼的时候,外头黑沉沉的,刚翻个身,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牲畜一样,使不完的牛劲。” “小姐?”小鱼从门口探出头来。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进来吧!” “小姐,你没事吧?”小鱼多点了两盏灯,“饿吗?” 慕容瑾芝揉着腰,“先不忙,帮我揉揉腰。” “嗯?揉腰?”小鱼赶紧上前,“小姐腰疼?” 慕容瑾芝不言语,小鱼赶紧帮着揉腰。 好半晌,慕容瑾芝才缓过劲儿来,“没事,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好!”小鱼点点头,转身就走。 慕容瑾芝又问,“对了,他呢?” “匆匆忙忙就走了,瞧着好像有点事,而且是急事。孙九的脸色不太好,世子也是!”小鱼咂摸着,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走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宫里。” 容御婚假在身,按理说是不必入宫的,但这个时辰还要入宫,说明宫里又要有大动作了。 外头,脚步声匆匆而来。 小鱼正提着食盒进门,刚要说点什么,却见着来人竟是侯夫人。 “母亲,您怎么来了?”慕容瑾芝已经穿好了衣裳。 侯夫人的脸色不太好,慕容瑾芝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她这是觉得自己年轻,太过胡闹,刚想解释,却见侯夫人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慕容瑾芝不解。 出什么事情了? “慕容家……没了。”侯夫人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慕容瑾芝和慕容赋已经断亲,这事就有点尴尬了。 没了? 小鱼不解,“慕容家不是早就没了吗?剩下那些个老东西苟延残喘,时不时蹦跶出来恶心小姐一下,其他的也没什么作用了。” “就是你口中的这些老东西,都没了。”侯夫人解释,“没了就没了,还进去了一群野狗,里面乱七八糟的,衙门的人已经过去敛了尸身,送去了慕容赐的家中,估摸着过两日就要出殡,到时候……” 去还是不去? 闹成这样,去是咽不下这口气,不去则又会生出是非。 慕容瑾芝轻叹一声,“其实早就想到,该有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就命不久矣,这一日不过是提前而已,如小鱼所言,就是有些恶心。” “有侯府在,不必理会。”侯夫人想了想,“若是外头来人,我替你挡着。” 慕容瑾芝点点头,“好!既然断了亲,自然不该去送,生也好,死也罢,都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实在也没必要做点什么。” 没赶尽杀绝,已经是她念在那几年的情分了。 “你既有所抉择,我便也不多说了,放宽心,侯府这扇门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侯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待侯夫人走后,小鱼将筷子递到了慕容瑾芝的手中,“小姐,别被那些腌臜东西影响了自身,还是好好吃饭吧!” “好!”慕容瑾芝才不管那些人,该吃吃该喝喝,她的一生还很长,没必要因为路上那些人,就错失了前进的勇气。 心里不会觉得难受,只会为母亲感到不值,为了这么一家子烂人,赔上了性命…… 胡家。 慕容谨言站在冤种,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胡长珏徐徐站起来,一步步拾阶而下,走到了慕容谨言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难受就哭一哭,全了这最后的情分。” “其实小时候,他也是疼过我的。”慕容谨言低声开口,“虽然记忆不多,但也有那些残留的片段。我有时候挺羡慕死去的慕容承,父亲对他的爱是从骨子里疼出来的。” 胡长珏敛眸,“疼爱又如何?这世道多的是不公平之事,何况,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享受。阿言,我们都是活下来的人。” 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一切。 慕容谨言的眼角有些湿润,慌忙抬手擦泪,徐徐扬起头,努力将涌出的泪憋回去,“是啊,我活下来了,我没死,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只是小舅舅,我有些委屈,想要的终究没得到。” 胡长珏叹口气,“有时候,不要在意那么多,得不到也未必是坏事。” “是!”慕容谨言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就是为母亲感到不值,竟然为这么个烂人,赔上了性命。” 胡长珏想了想,“你姐姐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以后可别在她面前提这件事,免得给你阿姐添堵。” “嗯!”慕容谨言点点头。 不说。 不给阿姐添堵。 可他们不去添堵,难保有些人不死心。 门房来报,说是慕容家来人了。 “人都死了,还来什么人?来个诡啊?”慕容谨言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见,让他们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可门外响起了吵闹声,想来是慕容家的人不愿意走。 来的是慕容赐,站在门外叫嚷,“慕容谨言,你父亲与祖母亡故,身为后生晚辈,嫡亲血脉,岂能藏匿不出,合该披麻戴孝,为你父亲和祖母守灵尽孝!” 门,紧闭。 慕容赐越喊越大声,惹得门内的门房都咬牙切齿。 “浑然不要脸的东西!” 门外的百姓也跟着凑热闹,不过,关于慕容家的事情,上京谁人不知,当初作恶,如今报应,不过是循环因果。 “嚷嚷什么?自己当初做了多少不要脸的事情,还有脸在这里让后生晚辈尽孝?” “虽说生时的确做了不少恶事,但人死为大,总归是亲生的。” “亲生又如何?亲生也遮掩不了,他们当初做的恶。” “还亲生呢?亲生不也下死手?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要是这样,回头我把仇家都杀了,等我老了死了,万望那些人的子孙后代都能原谅我。” 慕容赐不管这些话,只管狠狠敲门,“慕容谨言,你给我出来,滚出来!纵然胡家攀上了侯府,也改变不了你是你爹所生的事实。若你不去为你父亲和祖母守孝,我便去衙门告你,骨血亲情是怎么都断不了的,你就不怕官府衙门夺了你的功名?如此,你前途晦暗,再不可能踏上仕途半步。” “好恶毒!”云姨打开门,“呸,竖子无耻,卑鄙烂人,就凭你这一张烂嘴,我就想吃你肉喝你血,也叫你随了你那兄弟和母亲一道去,全了你这一家低贱的情分。” 洪胜提着斧子在旁助威,“说得好!畜生就该有畜生的去处,若是再敢纠缠不休,我就一斧子剁了你们,横竖我活到这把年纪,一个人带一家子走,还小公子一个清清白白的前程。” 说着,洪胜一步步走下台阶。 慕容赐猛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时哑了嗓子,“你……你想干什么?” “你都上门找死了,你说我想干什么?”洪胜嗓音如洪钟,“诸位乡邻做个见证,若是慕容家再敢厚颜无耻的找上门,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替天行道了。” 慕容赐一屁股跌坐在地,“你、你要杀人?” 洪胜拎着斧子,“刚磨好的斧子,正好拿你试试!” 第578章 解毒前的欢声笑语 洪胜举起了斧子,慕容赐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一步三回头,确定洪胜没追上来,这才一溜烟蹿上了停在巷子口的马车。 “跑得跟个蛆似的。”洪胜无奈的摇摇头,“真丑!” 云姨插着腰,瞧了一眼还围拢在门前的百姓,“诸位乡邻做个见证,慕容谨言与慕容家早就断了亲缘,删去了族谱姓名,与他们慕容家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洪胜便从怀中取出了断亲文书,“大家都看看,看清楚!” “这可是签字画押,到衙门过了明路的断亲文书!”云姨伸手一指,“若是来日这帮狗东西再来我胡家门前嚣张,别怪姑奶奶我撅了他们的祖坟!” 云姨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可不是说说而已,她的嘴硬心软只对身边人,其他人……素来是斩草除根的。 底下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直勾勾停在她身上。 “你们最好相信她说的。”洪胜开口,“她会说到做到。” 胡长珏缓步走了出来,站在了云姨身后,身边跟着面色平静的慕容谨言。 “胡家二郎站起来了?” “这是痊愈了?” “果然,慕容家承不住的福气,落在了胡家头上,胡家二郎就好起来了。” 慕容谨言看了一眼自家小舅舅,长辈没开口,他这个晚辈还是先等等再表态吧! “我姐姐留下一双儿女,如今都已经记在了胡氏一族的名下,跟慕容家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生也好死也罢,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胡长珏字字清晰,音色平静,“下次慕容家再敢上门,我会及时报官,若是没来得及,万望诸位帮我留意衙门。多谢!” 慕容谨言行礼,“请诸位见证。多谢!” 此时此刻,该多谢慕容瑾芝,将“家丑”闹得沸沸扬扬,上至朝堂下至街头巷尾,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两姐弟与慕容家断亲的事实。 远处,有人悄然隐去。 没事就好。 回到暖阁。 慕容谨言有些沉默。 “担心你阿姐?”胡长珏将药丸吞下,面色略显苍白,“放心吧,你阿姐做事比我利落,估计连面都见不上,要不然慕容赐不会跑到胡家门口瞎嚷嚷。他怕你阿姐!” 慕容瑾芝是什么脾气,什么手段,慕容家的人一清二楚,不仅自己断亲,还把弟弟也给断了,果断入了胡家的族谱,并且将当爹的从尚书之位拉下来,掀了整个慕容家。 如此手段和硬气,寻常人肯定不敢轻易招惹。 所以最后,柿子要挑软的捏。 “下次再来,我就亲手把他们打出去,掀了他们的棺材盖!”慕容谨言斩钉截铁,“不,云姨说了,应该是刨了他们的祖坟!” 胡长珏心里一紧,旋即转头看向一旁的云姨。 云姨:“……” 这不能怪我吧?不是我教坏的! 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能看胡长珏。 诚然,有点心虚。 “嗯!”胡长珏应声。 云姨和洪胜齐刷刷转头看着胡长珏,皆是不敢置信的眼神。 这还是那个温柔持重,方正无双的胡家二郎吗? “纵恶比行恶更可恨。”胡长珏慢悠悠的开口,“若我还是以前那个,安静等待死亡的所谓君子,怕是活不到今日。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守着那些迂腐的规矩,只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无尽的吃亏与折磨之中。” 说到这里,胡长珏叹了口气,“以前想不明白,也放不下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直到看见了如今的芝儿和阿言,我才算明白,原来做人也有不同的做法。能让自己过得好,心里舒坦的法子,那就是对的,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人,是为自己活的。” 这些道理,年轻时候看不明白,风光的时候也想不明白,到落魄之后,静下心来才会逐渐明白,计较那些虚无之名,到底有多愚蠢?! “阿言。”胡长珏望着慕容谨言,“你且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拿这些虚名困住自己。” 慕容谨言行礼,“小舅舅放心,我会记住的。” 胡长珏转身离开,“得空去跟你姐姐说一声,她不担心慕容家找上门,却会担心慕容家找上你,让你为难。” 所以,去报个平安夜好。 “是!”慕容谨言颔首。 云姨忙道,“我也跟着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 “走!”洪胜一招呼,“我也去。” 刚过完年,如今上京还有些热闹,人多是非多,所以小心一点还是对的。 长街上,冷意瘆人。 出了年的冬日,愈发寒凉,往年倒春寒的时候,上京依旧会下雪,依旧会冷得瘆人。 人来人往,街头依旧热闹。过年的灯笼还没卸下,五颜六色的光亮,斑驳落在地面,映照着路人的匆匆之色。 侯府的门房压根没打算拦着慕容谨言,侯爷和世子都交代过,慕容家公子和胡二郎若是来了,不必通报,可以直接进来。 “都不需要通报?”洪胜都愣了,“这侯府的人都还怪好的嘞。” 慕容谨言昂首挺胸,“那是,这可是我阿姐和姐夫,我阿姐挑的人家能差吗?姐夫的家人亦是最好的,绝对错不了。” “不错不错,真的不错。”洪胜竖起大拇指。 云姨进了门,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 “云姨,你看什么呢?”慕容谨言问。 云姨诧异,“进了门,怎么没瞧见暗卫什么的?不是说,世子是锦衣卫之首吗?这么大的府邸,怎么着也得护卫森严吧?” “这暗卫若是都能被咱看见,那他们还顶个屁用?”洪胜摆摆手,“所谓暗卫,那都是顶尖的任务,第一本事就是藏匿。” 云姨点点头,“有道理,那是不是说,小丫头会一直很安全?尤其是服药的时候。” “对。”洪胜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院中。 慕容瑾芝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糕点,瓜子花生和炒豆子,“来都来了,坐着赏月聊天,和我们在老宅里一样。” “好!”洪胜坐下来。 云姨点点头。 “你们在老宅的时候,都是这样聊天的?跟我说说呗!阿姐,好阿姐!”慕容谨言没去过老宅,自然也不懂那些事情,满眼都是歆羡之色。 小鱼已经架起了烧烤架,“小姐,我弄了两条鱼,切好了肉块,咱们来点烤串,反正晚上吃得不多,正好咱能续上!对了小姐,要不要来点酒?” “给洪伯伯来点酒。”慕容瑾芝吩咐。 小鱼屁颠颠的跑了出去。 有月有食,有至亲在身边,嬉笑怒骂,好生热闹…… “这才是一家人该过的日子。”慕容谨言啃着肉串,瞧着忙里忙外的小鱼,还有添油加醋的云姨,接过了洪胜递来的酒盏。 慕容瑾芝摁住了他的手,“年纪尚小,可以尝两口,但不能贪杯,要是吃坏了脑子,以后怕是读不进去书,要成呆子了。” “知道了,阿姐!”慕容谨言很乖,说尝尝就是尝一口。 院子里,欢声笑语,宛若过年那会…… 门外,侯夫人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冲着身后跟来的家奴摆手,“没什么事,都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 “是!” 原以为慕容谨言登门,可能要出什么事儿,她便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好在院子里传出的是笑声,那便是寻常欢乐,不便外人打扰。 侯夫人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没有惊扰任何人,只是让人及时通知了容御,得让他赶紧回来,麻溜的参与,这样才能彻底融入慕容瑾芝的生活。 夫妻之间,自然是该相互融合的…… 第579章 计划开始 容御回来的时候,众人兴致正酣,孙九捋起袖子就坐在了烤架前面,一点都不客气,也不见生,毕竟这样的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孙啊,上次就说要跟你好好的喝两杯,这一次难得有机会,咱可得好好的喝一场。”洪胜给孙九倒了酒。 孙九迟疑了一下,容御点头,“喝吧,明日无事。” “好嘞,多谢世子!”孙九毫不犹豫的接过杯盏。 人生快事,知己同游。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慕容瑾芝笑着将烤肉串递给容御,“没事吧?” “没事,就是过几日可能要收拾一批人,等收拾完了,上京能安生很久。”容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可以安心解毒了。” 云姨有些担心,“会有危险吗?” “会。”容御回答得很直白,“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若是外头有什么动静,你们切记要关好门窗,不要外出走动也不要窥探。到了那时候,街上会乱,行走于街头便会被认定为同伙,到时候先入大狱再审问,平白吃苦。” 云姨点点头,“我们都会记住的。” “你放心吧!”慕容瑾芝握紧容御的手,“我们不会有事,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容御瞧着今日的月亮甚好,又瞧了瞧身边人,止不住扬起唇角。 哦,身边人就是心上人,心上人是枕边人呢! 翌日。 如归堂。 孙未解急急忙忙的进了如归堂,笑得那叫一个洋洋得意,“我就说我可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小徒儿,三朝回门之后,你马上回如归堂,我替你解毒!” “我就知道师父是最厉害的。”慕容瑾芝竖起大拇指,瞧着孙未解摆在锦盒里的药丸,“师父,这个真的能解我身上的狐魅之毒?” 孙未解白了她一眼,“你当师父我是吃干饭的?我说可以,便是可以,你只管放心将性命交给我,我定然让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弟,以后这衣钵可得交给你!” “那是自然,我要将师父的医术发扬光大,将如归堂开遍天下。”慕容瑾芝如释重负,“那就等我三朝回门之后,明日我先回胡家,后天我再来如归堂,师父也好准备准备。” 孙未解点点头,“这两日我就住在如归堂,你只管安心踏实的去做你的事。” “好!”慕容瑾芝应声。 解了毒,就自由了。 外头,掌柜低声喊着,“东家,那个老头又来了。” 老头? 谁? 小鱼出了门一瞧,“慕容凛?你不去奔丧,跑这儿来干什么?” 慕容凛差点被小鱼的话噎死,一时间尴尬得脚指头抠地。 “你说说,我说错了吗?你娘死了,你不去奔丧,跑这儿来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咱出一副棺材?可别,讨了侯府,讨了胡家,还要来如归堂讨吗?”小鱼插着腰,之前堵着一口气呢,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慕容瑾芝低笑两声,也不辩驳,任由小鱼自由发挥。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慕容凛缓步朝着前面去,进了房间便对上了孙未解,“你也在啊?” 孙未解轻嗤,“我不在,难道要你在?我当然得给徒弟坐镇。” “你来干什么?”慕容凛问。 孙未解双手环胸,“慕容凛,慕容家才是你的家,还是早点离开为好,这里不适合你,也不欢迎你,赶紧走吧!” 慕容瑾芝敛眸不语,只是瞧了一眼师父手上的锦盒。 有些东西其实就摆在明面上的。 但是,谁也不说。 “罢了!”慕容凛走了两步,又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瑾芝一眼,“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与你师父携手,你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慕容瑾芝望着他,“所谓胜算,不还是把命交给你?师父在,我这条命就在,若是加上你,我得用半条命打赌。”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慕容凛问。 小鱼被逗笑了,“你有什么值得信任?慕容家就像是茅坑里的蛆虫,死了也要恶心人,你只要还在慕容家,是他们的一份子,你就没资格获得我们的信任。把命交给你,与交给阎王爷有什么区别?咱可不是傻子。” “罢了!”慕容凛叹口气,“若是真的遇见事,可以来寻我,也许……你们会相信我的。” 小鱼啐了一口,“说得可真是好听,信你还不如信庙里的泥塑木雕。你们这些慕容家的人,惯会油嘴滑舌骗人的!” “你走吧!”慕容瑾芝不多说。 慕容凛又看了孙未解一眼,抬步离开…… 第580章 必须绑定在一起 人走了,小鱼才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转头看向身后的慕容瑾芝和孙未解。 “关门。”慕容瑾芝低语。 小鱼快速退回屋内,关闭了门窗。 “饵放出去了!”孙未解将锦盒搁在桌案上,“就看这条鱼能不能上钩了?” 慕容瑾芝的指尖,轻轻划过锦盒的表面,“会的。” “小姐猜的?”小鱼有些担忧。 慕容瑾芝应声,“嗯,他们不敢赌,因为这解药难得,也许这辈子就这么一颗,若是真的进了我的肚子里,可就什么都没了。而且解药起效之后,我这狐魅之毒也会被削减,到时候我这一身的骨血也没那么大的功效了,他们的所有筹谋都会功亏一篑。”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不会让她服下解药。 不管这解药是被夺还是被毁,都不能进她的嘴,所以那些人一定会来,这是毋庸置疑的结果,也是必然的局面。 明日,会是个好日子。 “小姐紧张吗?”小鱼问。 慕容瑾芝摸了摸盒子,“紧张,但不解决这些人,我就解不了毒。小鱼,如今我有了喜欢的人,想与他共度余生,我想活,好好的活。” “嗯!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小鱼连连点头。 孙未解长长吐出一口气,“会的。” 解决了这些人,日子就会好起来。 客栈。 余六娘瞧了一眼扎在墙壁上的飞镖,默默取下上面的纸条,只一眼就笑了,“果然,人都是有弱点的,再坦然的人,一旦有了软肋,也会努力的想要活下去。要不怎么说,人都是贪生怕死的?” 外头有女子进来,“主子?” “准备一下,明日行动。”余六娘挥手间便将纸条化为齑粉。 “是!”女子快速离开。 是该准备一下,然后便是双管齐下。 “小丫头可真是好本事,阎王泣居然给她攒了这么多宝贝,真是难得,倒是也不用我费心去收拢了,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拿来解毒呢?狐魅就该是世间最诡异的奇毒,永远存在她的身体里,陪伴着这么一具美妙绝伦的身躯。”余六娘推开了临街的窗户。 街头,人来人往。 上京可真是热闹。 相信不久之后,这上京会更热闹。 合上窗户,女子去而复返,“主子,侯府马车在后巷。” 林锦渊? 这个时候? 计划都定下了,他怎么还敢来找她? 莫非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个多疑又自负,刚愎自用的蠢货。 宁远侯府。 书房。 余六娘扭着细腰进去,“那么着急找我作甚?不是说好了,等我的消息吗?横竖都快要动手了,已经安排妥当,这个时候要是被人抓住把柄或者是败露了行迹,定会功亏一篑。” “闭上你的乌鸦嘴,说点好听的。”林锦渊沉着脸,“如果计划失败,第一个会死的就是你。” 余六娘拂袖落座,美艳妖娆,媚眼如丝,“放心吧,只要小侯爷这里没什么问题,计划就不会失败。说吧,小侯爷现在找我过来,所谓何事?” “你确定,那药丸能到手?”林锦渊好似有些着急。 余六娘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找我过来就是想问问,那药能不能拿到手?林锦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个时候还让我冒这样的风险?” “为什么不能?”林锦渊坐定,“余六娘,我们都有彼此的目的,但是你得听我的,我得重新跟你确认一遍,明天必须拿到药。否则的话,后面计划会乱。” 余六娘看怪物一般看着他,“林锦渊,你脑子有病是不是?我说了能拿到肯定能拿到,你非要搞这么一出,就不怕我们的事情被人发现?” “是吗?”林锦渊不以为意,“发现又如何?把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有什么不好?” 余六娘眯起危险的眸子,“你是想把自己和我们彻底绑定吧?没发现最好,若是发现了,那就是留下的线索。有人在盯着你,你却把危险转嫁在我们身上?林锦渊,你很卑鄙。” “卑鄙又如何?身处这个位置,卑鄙才是最正确的不是吗?”林锦渊瞧着她,“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你的人也必须认可我的存在。” 余六娘明白了,“你想夺权?” “你的权在你的手里,我能夺走吗?”林锦渊嗤笑两声,“余六娘,合作就得有合作的代价,你不能无痛得到一切,那么多事儿都让我的人处置了,你也得出出力不是?” 余六娘眯起眸子,“调虎离山吗?” “你是说山谷吗?”林锦渊笑了,“没事,只是让人接触接触,也没说全权接管,毕竟要合作,就得态度温和一些,你说是吗?” 余六娘没有吱声,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悉数消失了,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林锦渊。 “放心吧,没什么问题。”笑容会转移,如今得意的是林锦渊,“就在这里等着吧!” 余六娘面色陡沉,“林锦渊,你别太过分。” “前朝余孽罢了,也想威胁我?”林锦渊懒洋洋的靠在太师椅上,“你们从姓袁的手里,应该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吧?既然如此,是不是得分享一下?” 余六娘回过神来,“等到事情结束,自然可以。林锦渊,北地的军已经在蠢蠢欲动了,你也不想让朝廷提前动手,坏了你的大事吧?容御,容望,还有周家父子,以及……朝堂上那些反对宁远侯府的官吏,都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放心吧,皇帝服了丹药,身子忽好忽坏,他没多少时日了。”林锦渊是半点都不担心,“太子担不起那个位置,邓贵妃那两个皇子会撕了他,哦,还有个藏匿在暗处的坏胚子。” 第581章 阎王泣的由来 宁远侯府内,倒是还算安静。 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 翌日。 胡家。 三朝回门,好生热闹。 容御陪着慕容瑾芝进了门,慕容谨言的脸色不太好,毕竟是年纪小,有些事情还真是遮不住,尤其是情绪波动,动不动盯着自家阿姐看。 慕容瑾芝揉着眉心,“你悠着点,这还没交手就让你给演露馅了,别盯着我看,就装作平日里的样子罢了!” “阿姐,我担心你。”慕容谨言眉心紧蹙。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没眼看。 “放心吧,有我在,你阿姐不会有事。”容御握紧了慕容瑾芝的手,“请小舅舅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芝儿。” 云姨在边上嗑瓜子,“真是瞎操心,就侯府和锦衣卫这样的本事,估摸着是对方比较倒霉吧?放心,孙老头手里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抢走的。” 那是阎王泣! “你们以为阎王泣的名号,是因为他年纪够大才有的吗?”洪胜啧啧啧的直摇头,“这老小子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别看他现在整天一副垂垂老矣,好似不靠谱的样子,真的要动手,这方圆十里都别想有活物。” 不是活人,是活物。 “听着这话,好像是有些故事啊?”慕容谨言终于转移了注意力。 容御笑而不语。 锦衣卫眼线遍布天下,自然什么都知道。 “怎么不说话了?”慕容谨言这会是来了劲儿,万分好奇,十分想听。 云姨看了洪胜一眼,“这要是说了,锦衣卫会抓人吗?” “江湖事,江湖了。”容御淡淡然开口。 云姨嗑着瓜子,“那好说。” “年轻的时候,阎王泣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好少年。”洪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云姨皱眉,桌子底下踹了洪胜一脚,“好好说话,讲故事也不能扯这乱七八糟的,什么不谙世事?他就是个坏胚子,什么时候好过?” “现在好!”慕容谨言开口。 云姨翻个白眼,“那是现在老了,坏不动了。” 慕容谨言哑然失语。 慕容瑾芝淡淡然喝了杯水,“其实师父年轻的时候,还是挺冲动的。” “那他为何收您为徒?”慕容谨言不解。 慕容瑾芝放下杯盏,“因为我这一身的毒,他下什么毒都毒不死我,就收我为徒了。” 慕容谨言的眉心突突跳,转头去看容御。 容御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会丝毫不表态。 因为,这是事实。 “阿姐?”慕容谨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瑾芝报之一笑,“没什么,这是事实,后来他发现我学什么都很快,他便觉得我应该作为他的衣钵继承人,好好的活在这世上,他就开始为我找解药了。” “哦!”慕容谨言如释重负。 胡长珏在边上听着,只觉得掏心挖肺的难受,“芝儿,受苦了。” “不苦。我虽然在老宅,地方太远了,见不着阿言和小舅舅,但是有云姨和洪伯伯还有师父护着我,有小鱼陪着我长大,倒是真的一点都不难受,总好过慕容家那帮吃人的家伙,日日盯着强。”慕容瑾芝只觉得,老宅的日子清净。 没有勾心斗角,不用日夜悬心。 比起慕容谨言的小心翼翼,慕容瑾芝活得畅快多了。 “还有小舅舅时不时送来的银子。”慕容瑾芝低头笑着,“要不是小舅舅的银子,我也不至于活得这么自在,在老宅的日子是我度过的最平静的十年。” 容御握紧她的手,“以后会更幸福的。” “嗯!”慕容瑾芝颔首。 会幸福,一直幸福下去,永远幸福。 慕容瑾芝瞧着眼前人,真是越看越欢喜。 “眼睛都快看出花来了。”洪胜低声开口。 云姨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光棍了一辈子的,懂个屁,这叫爱!” “切!”洪胜抓过她手边的瓜子,也跟着她一道嗑瓜子,“说得你好像懂了似的,你不也是老姑娘?” 云姨刚要说话,却听得慕容谨言又道,“那师父他到底做了什么,所以才会有阎王泣这名号?” 云姨:“……” 洪胜:“……” 这小子的求学态度不多啊! 转了这么多弯,他还惦记着呢? “他那时候刚从师门出来,遇见了流民,还以为会成为所有人的救世主,结果当天夜里,有个孩子死了。”洪胜叹气。 慕容谨言诧异,“毒死的?” “病死的,是疫病!”慕容瑾芝解释。 慕容谨言不解,“疫病死人,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最后变成阎王泣了?” “很正常?”云姨啐了一口瓜子皮,“你认为的很正常,在别人眼里就成了罪过。救活了是你这个当大夫该做的,救不活就是你来得太晚,是你的罪过。” 慕容谨言不明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脑瓜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那些人嫌他来得太晚,为什么不能早点来,若是早点来,那孩子就不会死。”洪胜说起这个,还是有些恼火,“那些人还联合起来,围着他一顿臭骂,还把他的东西都砸了,骂他是庸医。” 慕容谨言傻眼了。 慕容瑾芝轻轻拍着自家弟弟的肩头,“习惯就好,这就是世人所说的道德绑架。” 为什么慕容瑾芝回来之后,不吃这些压力? 因为见识过,听过,所以不以为然。 “师父当时很恼火,疫病不是他导致的,救人是他发善心,可结果却由他承受。所有人没地方发泄怒火,就在他身上找发泄口。”慕容瑾芝继续道,“试想一下,你做了好事,结果人家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做,你不早点做,让人家吃亏了吃苦了,你是罪大恶极。” 善意变成了恶事,好人彻底心寒。 “那后来呢?”慕容谨言问。 慕容瑾芝没说话。 洪胜接过话茬,“后来孙老头就不打算救人了,打算离开,可没想到这些人不放手,还想把他留下来,绑起来,为他们治病救人,强制性的把他关起来。” “关起来?可他是大夫啊!他是来救人的!何况救人……救人不是他该做的,而是因为他自己想做,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慕容谨言不敢置信。 慕容瑾芝叹口气,“人性就是这样,有时候你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人性的恶劣程度。师父当时被关起来了,不给饭吃,还被他们用石头砸。” 慕容谨言沉默了,拳头握得生紧。 第582章 你姓慕容 “不要小看人心险恶四个字。”胡长珏平静的总结了一下。 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尤其是灾年的时候,散发出来人心恶意,几乎能吞没一切,包括……善良的人。 乱世,善者先死,恶者活。 “后来呢?”慕容谨言低低的问。 洪胜道,“还能如何?年轻人是有血性的,你想想,一个济世活人的大夫,最后取了个阎王二字当名头,可见他当时有多咬牙切齿。被人关起来,还强迫他救人,他能这么平静的接受吗?” 自然不能。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不救人,改成了下毒。”云姨嗑着瓜子,“你想啊,那些人本来就饱受疫病之苦,哪儿经得起他这么折腾,当天夜里就死了一片人,变成了人人口中的活阎王。” 慕容谨言诧异,“全杀了?” “杀一半,留一半。”云姨特意解释。 慕容谨言显然没怎么明白,“为何?” “杀一半是为警醒,留一半是为扬名。”慕容瑾芝喝了口水,“师父被关起来的时候就想明白了,救人不能只靠一颗心,想要菩萨心肠,就得先有雷霆手段,要让所有人都怕你,来日才会敬你,不敢亵渎不敢恣意,这叫获得主动权!” 慕容谨言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我明白了,人家是来求医的,求医就得有求医的态度,而不是眼巴巴的送上门为人诊治。这算不算是傲骨?” 读书人讲风骨,习武讲铁骨。 那么医者呢? 医者有仁心,也有傲骨。 “闹了这么一出,阎王爷的名号算是传出去了。”洪胜叹口气。 慕容谨言追问,“那为何不叫活阎王,反而叫阎王泣?” “原本是叫活阎王的。”云姨噗嗤笑了,“流民到处都是,这一片没了,他就跑另一片去了,凡是对他不利的,他都给弄死,但是那些以礼相待的,他全给救了。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位阎王爷见不得有人哭。” 慕容谨言愣了愣,“阎王爷哭了?” “只要真心相求,而非虚以为蛇,凡是不带恶意的他都救,一救一个准。”慕容瑾芝叹气,“师父本就不图名利,他是医痴,越是棘手的病症,他越感兴趣,所以决不能跟他对着干。” 慕容谨言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不能对着干。 “师父救了人,那些活下来的流民就到处传,师父能起死回生,连阎王爷见了他都得哭,传着传着,就成了阎王泣。”慕容瑾芝有些无奈,“不是很好听,还没活阎王霸气呢!可大家都喜欢这么叫他,师父也觉得无所谓,这名号便就此传了下来。” 云姨问,“小公子是不是觉得,孙老头有点狠?” “不不不。”慕容谨言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 胡长珏问,“好在何处?” “阿姐说的,菩萨心肠当配雷霆手段,好人不能对谁都好,有时候也该做一做恶事,免得人人都以为你柔弱可欺,觉得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慕容谨言也算是悟出了道理。 慕容瑾芝如释重负,说得极好,有这般领悟,以后应该不会吃亏吧? 胡长珏也松了口气,怕就怕这孩子打小谨慎小心,以后会怯懦畏缩,到时候免不得吃亏。 云姨和洪胜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考量,孩子不能永远留在身边,得学会长大,多听多看多领会,来日若真的遇见事也不会怕事。 容御在旁安然坐着,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虽然侯府距离不远,但今夜还是得住在胡家,毕竟是三朝回门,终究得走个全过程,何况得给那些跳梁小丑行动的机会,要不然前奏岂非白费? “这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住在芝儿的闺房里。”容御有些感慨。 慕容瑾芝轻嗤,“要不是小舅舅担心今夜不安全,你以为他会让你留在此处?按照规矩,你合该与我分房而居。” 可今晚是特殊时期,万一真的闹起来,慕容瑾芝的身边必须有人保护。 小鱼虽好,但武力值不高。 容御是最好不过! 既是枕边人,也是最好的护卫。 夜色沉沉,烛火缭乱。 如归堂。 有暗影浮动。 今夜,掌柜和伙计都不在,唯有孙未解一人留守如归堂。 炼药炉里的药,还在咕咚咕咚冒着泡。 孙未解坐在边上添柴,就等着最后的猎物落入陷阱。 “来都来了,还藏头露尾的作甚?”孙未解头也不抬,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四下,一片死寂。 终于,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缓步走到了孙未解的跟前,“你知道我会来?” “你来的时候,就盯着我的盒子看,你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走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一眼,何其不舍。”孙未解不温不火的开口,“慕容凛,从一开始,你就盯上了我的小徒儿。一身的狐魅之毒,还有解毒的解药。慕容凛,你早就暴露了!” 慕容凛站在那里,低头嗤笑一声,“从一开始,你们就没信过我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孙未解觉得慕容凛就是个傻子,都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得着问? 慕容凛没想明白,“我在青州救过你们。” “你姓慕容。”孙未解冷着脸。 慕容凛深吸一口气,“我是真的想收芝儿,承接我的衣钵。” “你姓慕容。”孙未解重复。 慕容凛闭了闭眼,“我原本想护着她的,可没想到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我,也没给过我任何机会。” “你姓慕容。”孙未解还是这句话。 慕容凛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除了这句话,你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你姓慕容!” “……” 第583章 别吵了他家夫人休息 慕容凛是真的被气得没脾气了,一句“你姓慕容”几乎是贯穿始终,明明气得要死,却又无可辩驳,毕竟他一出生就是慕容家的人,哪怕不在慕容家长大,却也是抵赖不得。 不像慕容瑾芝,有一根硬骨头,生生剜去了族谱上的名字,宁死不入慕容家。 “你们慕容家的男儿,最是没骨气,倒不如我家小徒儿,身为女子,却铮铮傲骨,你们一个都比不上。”孙未解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骄傲,“慕容凛,你看看你现在的行迹,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信任二字吗?很庆幸的是,我们都没相信过你,否则面临背叛,该是何等的恶心。” 慕容凛深吸一口气,“孙未解,我不想跟你对着干,但是今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所以你出不去,这东西也带不走。” “你料定了我不敢毁了这药?”孙未解问。 慕容凛应声,“没错。你敢吗?” “不敢!”孙未解如实回答。 慕容凛就知道他不敢,此药难得,药材搜寻本就不容易,若是毁去的话,慕容瑾芝也会死,因为狐魅的毒快到极限了,孙未解若是敢毁药,便等于杀了慕容瑾芝。 “你们料定了我不敢,便可以生夺。”孙未解嗤笑两声,“果然是慕容家出来的,素来冷心冷肺,不是东西。你们这样的腌臜货,粪水养出来的东西,都该不得好死。”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凛骤然出手。 孙未解也不是吃素的,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说动手便动手,一点都不留余地,“出去打!有本事,跟我来!” 纵身一跃,孙未解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慕容家纵身追去,都这个时候了,自然不能放手。 外头,不少黑衣人齐刷刷行动,“不能让他跑了。” “一定要拿到药!” “追!” 孙未解在前面跑,一群人在后面追,终是在一片林中把人堵住。 前有狼,后有虎。 “孙未解,你跑不了了!”慕容凛拦住了他,“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一命。” 孙未解冷笑,“若是我不交,你当如何?” “那便是……命和药都得交。”慕容凛手一挥,所有人都扑了上来。 一瞬间,林子里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多少毒粉洒叶片上,地面上,刺鼻的气味快速弥漫开来,黑漆漆之处,鲜血一点点的漾开。 “到手!”慕容凛忽然喊了一声,“我先撤!”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能不能杀了孙未解?能不能从孙未解手里逃开?那都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他的任务就是慕容瑾芝和狐魅的解药。 音落瞬间,慕容凛已经消失无踪。 客栈。 慕容凛身上有伤,唇色发黑,将锦盒摆在了桌案上,“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我要的东西马上给我!” “好!”余六娘将一个木盒递给他,“你中毒了。” 慕容凛打开看了一眼,快速收拢进袖中,“不需要你管,这事我自己的事情,你还答应过我的,不会要她性命,事成之后把她交给我。” “她是死是活,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不是吗?”余六娘收起了锦盒,“你要的只是炼药的材料,不过是一副驱壳罢了,活着当药人,死了当药材,不都是一个样?” 慕容凛没说话。 “别把自己陷进去了,你真把她当侄女了?人家可没当你是家人。”余六娘朝着门口而去,“放心吧,这两日就会有结果!” 慕容凛瞧了一眼房门口方向,人已经走了,可他还站在原地。 胡家。 容御徐徐起身,轻轻为慕容瑾芝掖好被角。 “嗯?”她低哼了一声,翻身看她。 容御在她眉心轻轻落吻,“乖,睡吧,不会有事。” 羽睫轻轻落下,慕容瑾芝继续安睡。 容御起身往外走。 孙九在外面候着,“世子?” “来了。”容御环顾四周。 下一刻,二人悄无声息的隐匿于黑暗中。 半个时辰之后,容御褪去了外衫,连同佩刀一道丢给孙九,兀自回了房间。自己夫人对气味敏感,若是身上带着血腥味,扰了她安睡,那可怎么好? 回到屋内,慕容瑾芝还在安睡。 容御用铜剔子将火盆挑了挑,小心翼翼的钻回被窝,瞧着慕容瑾芝翻个身滚进自己怀里,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还好,没血腥味。 还好,没扰了她休息。 孙九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暗卫,“把尸体处理干净,不要留下血迹,免得惊扰了胡家的人。” “是!”众人齐刷刷行礼。 孙九一抬手,“动作轻点,别发出声音。”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翌日。 今日天气不错。 晨光熹微。 一大早的,外头就吵吵嚷嚷的。 慕容瑾芝坐在梳妆镜前,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错,就是有点神情憔悴,多半是因为担忧解毒之事。 “小鱼,怎么了?”慕容瑾芝问。 小鱼已经提着食盒进门,“一大早的,云姨和红老头都去看热闹了,好像是街上出事了。哦,连小公子都跟着跑出去了,估摸着事儿不小,我一直等着小姐醒来,就暂时还没去凑热闹!” 容御慢条斯理的为慕容瑾芝画眉,“放下食盒,你可以走了。” “好嘞,多谢姑爷!”小鱼放下食盒,屁颠颠的往外跑。 慕容瑾芝笑了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容御放下螺子黛,“哦,外面的热闹吗?师父没事,你放心吧!但他暂时不能出现,得先藏起来。” 慕容瑾芝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柳眉弯弯,倒是画得不错,值得夸奖,“手艺不错。” “同宫里的老嬷嬷学的,所幸夫人满意,不枉我在孙九他们身上练了那么多回。”容御表示很满意,尤其是慕容瑾芝满意,他便觉得值得。 慕容瑾芝握住他的手,“辛苦了。” “芝儿奖励奖励我,便不算辛苦。”容御目光温柔,想起她蜷在自己怀里的娇俏模样,真是怎么看都不够,恨不能就这样黏黏糊糊,困锁在一间屋子里,永远不必理会外头的纷扰。 慕容瑾芝起身,在他唇上轻轻落吻,“乖,白日里收敛点,不然今晚别想上我的床榻。” 容御快速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那我夜里再出力,免得芝儿不满意。”容御觉得,奖励就该自己收,不然自家这位小夫人总是藏着掖着,吊得人心痒痒。 慕容瑾芝白了他一眼,“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 外头,慕容谨言气吼吼的跑回来,“阿姐阿姐!” 慕容瑾芝起身,“这么着急干什么?慢点来,又没人跟你抢。” 容御牵着慕容瑾芝在桌案前坐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凑热闹都没力气。” “阿姐,河边的林子里死了好多人。”慕容谨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衙门的人都过去了,说是被毒死的。” 第584章 一颗解药对半分 毒死的? 慕容瑾芝羽睫微扬,旋即转头看向容御,却见容御神色坦然,一点都不着急,可见这件事应该就是预料之中的。 “吃点!”容御示意她好好吃饭。 其他的事情,都不着急。 慕容瑾芝低头吃饭,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见此情形,慕容谨言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问题,姐夫可能知道事情的始末,那这里面就有点意思了。思及此处,慕容谨言也不着急了,干脆坐下来一起吃。 “你早上没吃?”慕容瑾芝诧异。 少年人耳根微红,“凑热闹跑得着急。” “凑热闹也不能不吃饭,热闹不会跑,饿肚子难受的是自己。”慕容瑾芝低声训斥,“以后别拿身子开玩笑,明白吗?” 慕容谨言默默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嗯嗯嗯。” 瞧着他流露出来的少年人心性,慕容瑾芝只觉得高兴。 少年意气,那是最不可生之物。 吃过饭,容御才陪着慕容瑾芝出门。 “姐夫,你是不是知道?”慕容谨言凑上去,压低声音问。 容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笑而不语。 “行了,别惹事。”慕容瑾芝缓步朝前走,“看看就好。” 上京不太平,惹事就容易出事。 林子里,死了不少人。 一个个黑衣蒙面,扯开这遮脸布之后能清晰的发现,死状十分凄惨。 孙九上前行礼,“世子,您来了。” 周遭围拢着不少看客,一个个都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听说,有人瞧见了昨天夜里好几道黑影,呼啦啦的窜进去,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里面就打起来了。” “据说死得很惨,脸和嘴唇都是黑漆漆的。” “那就是中毒。” “谁这么心狠手辣,竟是杀了这么多人?” “死的都是什么人?” “说不好。” 这谁知道呢? 反正都死了。 慕容瑾芝与容御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如归堂。 掌柜分外担心,“东家,你来了,外面……” “嘘!”慕容瑾芝做了个“嘘”的禁声动作,缓步朝着后院走去。 及至后院,慕容瑾芝才开口,“我师父呢?” “不在!”掌柜摇头,“我今日就没看到孙神医,后院这里还有争斗的痕迹,就是不知道人到底去哪儿了?瞧着,像是不太好。” 地上有凌乱的痕迹,瞧着应该是有所打斗,但是打斗的痕迹并不是太乱糟糟,没有见血,也没有见到利刃留下的痕迹。 “我知道了。”慕容瑾芝摆摆手,“你继续忙吧,这里交给我,我自会去找师父。” 掌柜点点头,“成,那我就不管了。” 东家有东家的秘密,孙神医有孙神医的脾气。 待掌柜离开,慕容瑾芝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你安心在如归堂待着,我去看看情况。”容御陪着慕容瑾芝回了屋内,“放心吧,没事。” 慕容瑾芝如何能放心,“沉舟?” “没事。”容御转身就走。 慕容瑾芝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阿姐?”慕容谨言犹豫了一下,“是不是……” 慕容瑾芝笑了笑,“是!” 姐弟二人心照不宣。 如此,慕容谨言便放心离开。 不多时,小鱼屁颠颠的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糖糕,抱着一包糖炒栗子,瞧着心情不错,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慕容瑾芝皱眉,“你这是吃的第几顿?” “嘿嘿!”小鱼将糖糕塞进嘴里,顺便将糖炒板栗递过去,“这是给小姐买的。” 慕容瑾芝坐定,“栗子有些生气,酌情吃吃便好,免得涨肚子。” “知道。”小鱼吃完糖糕便去洗了手,回来坐在桌案边剥栗子,“小姐,那是孙老头的手笔,我看出来了,到处都是毒粉,那些杀手死得不冤。” 慕容瑾芝与她一道剥着栗子,“师父下手,自然不会留活口。死了几个?” “我特意数了数,死了八个,没有慕容凛。”小鱼压低声音,“孙老头下手很重,按理说慕容凛不可能全身而退。这老东西命真大!不对,是慕容家的畜生,命都硬得很!” 慕容瑾芝吃了一口栗子,“这栗子是新鲜的,倒是出奇的香,滋味甚是不错。” “那我再去买点?”小鱼笑盈盈的往嘴里塞。 慕容瑾芝笑了笑,“先吃完,不要贪多。” “嗯!”小鱼点点头,“孙老头去哪了?” 慕容瑾芝嚼着香甜的糖栗子,“躲起来了。” 现在,不能露面。 小鱼明白了,只有找不到人,才会让他们有所忌惮。 如此,甚好。 宁远侯府。 瞧着锦盒里的半颗药,林锦渊眉心紧蹙,“为什么只有半颗药?还有半颗呢?” “既然是合作,自然是你一半我一半,难不成我要为你做嫁衣吗?”余六娘轻嗤,“林小侯爷,咱可不能过河拆桥。” 林锦渊直勾勾的盯着她,目光中透着凛冽之色,“不行,我要一整颗!” “不行!”余六娘也不答应,“既然是合作,自然是什么都是对半分,林小侯爷防着我,我也防着你,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林锦渊合上锦盒,“半颗!” “有半颗你就谢天谢地吧!”余六娘偏头看他,“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那么多珍贵的药材,给你一辈子的时间,你都未必能找齐全,这半颗解毒丸也能解天下奇毒,对寻常人来说已是不易。” 林锦渊闭了闭眼,算了,半颗就半颗,总比没有强。 “你那边如何了?”林锦渊问。 余六娘点点头,“放心,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你一声令下。” “明晚是宫宴,正是好时机。”林锦渊意味深长的开口,“让你的人做好准备。” 余六娘媚眼如丝,笑盈盈的望着他,“林小侯爷放心,容御这个时候肯定在满大街的找药,这枚药丸若是丢了,他心爱的女人可就要见阎王爷了,他自然不会轻纵。” “让容御分心才能出错,如此机会,绝不能错过。”林锦渊瞧着手中的锦盒,“这半颗药……能解……她的毒吗?” 余六娘诧异,“不会吧不会吧,林小侯爷真的动了心?” “少废话,回答我!”林锦渊不想让慕容瑾芝死,他盼着她能活,毕竟有些人还没能到手,怎么能就此罢休? 天下美人千千万,但是那样勾魂摄魄的,实在不多…… 第585章 是试探还是真心? 余六娘意味深长的望着林锦渊,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药给了,也可以找个机会拿回来,只要林锦渊惦念着慕容瑾芝,那么林锦渊就不会轻易的把药藏起来。 甚好! 每个人都有软肋,那么只要拿住这些软肋,这些人就不足为据了。 女子,果然是世上最锋利的刀子! 上京开始乱了。 容御带着人进了宫,而衙门的人则挨家挨户的找凶手。 毕竟,死了这么多人。 如归堂。 容御悄摸着从后墙跳进来,摸进了慕容瑾芝的房间。 “我们已经成了亲,你这悄摸着进门,搞得跟偷似的。”慕容瑾芝正在抄写药方,听得他这动静,也只是无奈的抬了一下眼皮子,“又怎么了?” 容御坐定,兀自喝了口水,“动起来了,人都在城外了,明天宫宴,你可能要陪我进宫一趟了。” “然后呢?”慕容瑾芝抬头看他。 容御深吸一口气,“怕吗?” “有你在,我怕什么?”慕容瑾芝继续抄写药方。 容御瞧着她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无奈的扯了扯唇角,“我可能无法时时刻刻保护你。” 到时候宫里乱起来,她会在贵女那边的宴席里,他未必能顾得上她。 “我同你玩笑的。”慕容瑾芝放下手中笔杆,“我又自保的能力,你无需担心我,比起你的刀枪剑戟硬功夫,我才是最危险的那个。我师父是阎王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心慈手软也当不了大夫。 容御自然知道,她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只是不想杀人而已,“到时候,别手软。” “嗯!”慕容瑾芝颔首,“但是家里,你当为我准备妥当,我怕他们到时候会冲进胡家,拿我的软肋威胁你。” 她的软肋,便是他的软肋。 “放心。”容御办事,自然是妥当。 只待宫宴,一网成擒。 皇宫。 皇帝立在窗边,似乎有些踌躇,又似乎在想着什么? “皇上这两日心情不太好。”许勉低声开口,“世子劝一劝吧。” 容御面色平静,“皇上心情不好,想来是因为有刀光剑影的缘故吧?” “世子所言未必全是。”许勉意味深长的开口,“您知道的,皇上他其实……” 容御抬步朝着内里走去,皇帝心情不好,与他何干呢?他已经成亲了,心里美滋滋的,其他人快不快乐,他才不稀罕搭理。 “臣叩请圣安。”容御行礼。 皇帝回过神来,“沉舟来了,坐吧!” “谢皇上!”容御谢礼。 皇帝深吸一口气,“你瞧着最近心情不错啊!也对,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像朕,如今是越发的不重要了,年纪越来越大了,总归事事力不从心。” 容御瞧着眼前人,想着他如今说这话的意义何在? 这是…… 提醒他什么? 呵,可笑。 “朕的那几个儿子,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儿女成群了。”杨文宇意味深长的说,“沉舟,你成亲了,有些事情也得抓紧。” 容御就知道…… “你刚成亲,虽然不着急,但是……但是也着急!”杨文宇有些言语颠倒。 容御行礼,“如皇上所言,我们才刚成亲,不着急。” 你不急,皇帝急。 慕容瑾芝的身子不太好,他可不想让她这么快就……万一糟践了身子,如何能长长久久?他与她还要携手百年,共度余生呢! 孩子什么的,最是讨厌了,生出来哭闹不休就算了,还会缠着芝儿,凭着芝儿这般温柔的性子,十有八九会顾着孩子而忽略他。 不成! 孩子最讨厌! 不到不得已,不要那玩意! 除非,慕容瑾芝自己喜欢,她自己想要…… “臭小子!”杨文宇低斥。 奈何,无奈。 “皇上,明日宫宴可能就是机会。”容御开口。 把话题引开,免得皇帝总盯着他的后院。 “朕知道,朕不担心。”杨文宇摆摆手,“有你在,有锦衣卫在,朕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既已经准备妥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容御颔首,“臣,遵旨!” “外头也得拦着。”杨文宇眯起危险的眸子,“莫要放过一只老鼠,朕要拿他们的脑袋来警示天下人,免得所有人都生出二心,以为这皇位是那么好坐的。” 容御犹豫了一下,“皇上,若是……若是……”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子也是。”杨文宇此番说得很清楚,“不管是哪个宫的,都不例外。” 这算是皇帝的明确命令。 容御行礼,“臣明白。” “沉舟,朕如今相信的只有你。”杨文宇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们那几个,每个人都在惦念着朕的位置,每个人都藏着不可告人的腌臜心思,唯有你只忠于朕。” 容御不吱声。 杨文宇闭了闭眼,“朕那么多儿子,可惜了!” 可惜了,皇帝活太久,皇子就着急。 皇子惦念着皇位,皇帝舍不得让位,于是乎这赤金龙椅就成了要命的存在,每个人都惦念着,实则也是将脑袋拴在了裤腰上。 没人知道,为什么都喜欢那个冷冰冰的位置? 高高在上,高处不胜寒。 “皇上放心。”容御行礼,“臣告退。” 杨文宇忽然上前两步,握住了容御的手,“你成亲那天,朕其实很高兴,坐在主位上的时候,朕想着,若是旁边坐着的是你母亲该有多好,她若是能亲眼看见,一定会很高兴,为你高兴,也为朕高兴。沉舟,你懂朕的意思吗?” “皇上抬爱,臣感激体力,必定竭尽全力,为皇上尽忠。”容御顾左右而言他。 有些话,皇帝能说,他不能说。 君臣有别。 帝王心多猜疑,有些试探是会要命的! 尤其是眼前的杨文宇! 第586章 狐媚子也需要天赋 见着容御不吃这一套,杨文宇有点脑瓜子疼,只能无奈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下去吧!” 眼下这情况,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容御抬步就走,压根没有半分犹豫。 待人走了,杨文宇的脑瓜子更疼了,许勉进来行礼的时候,都只能悄默默压着脚步声,不敢弄出大动静。 “皇上?”许勉行礼。 杨文宇看了他一眼,又望着容御消失的方向,“成了亲还这么冷冰冰的,实在是气人。” “世子这心思都用在了世子妃身上,想来不久之后就能开枝散叶,这是好事。”许勉是会说话的,皇帝想什么,他就说什么。 杨文宇寻思着,还真是有些道理,虽然不能贪恋儿女情长,但若是加把劲,趁着还有新鲜感,在她身上多费点劲儿,说不准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怕就怕,容御那小子是个死心眼的,不舍得新妇吃苦。 她的儿子,定然随了他……护短又死心眼。 诚然,如此。 容御现在不能出宫,只能在宫里转悠,然而这脸色是黑得不能再黑。 孙九在边上跟着,越看越心惊胆战。 太吓人了! 皇帝到底跟世子说了什么,世子的脸色难看得能杀人? “世子?”孙九凑上去低语,“你没事吧?皇上是不是说了点什么?” 容御脚步一顿,“那么多皇子皇孙,还惦念着我家夫人,我能理他才怪。” “额……”孙九愣住。 皇帝这是打起了世子妃的主意? 怎么着,摁着世子和世子妃生孩子? 这事儿怎么也得两情相悦啊,怎么能摁头? 卑劣! 恶心。 “不用搭理,今夜要有大事发生,先顾着这里再说。”容御缓步走在宫道上,“未央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孙九忙道,“世子放心,都盯着呢!只不过,卑职瞧着皇后娘娘与太子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太子妃经常来未央宫见皇后。” 原本婆媳相处没什么问题,可眼下时机不对,状况不好,所以这婆媳碰面就容易惹人怀疑。 “太子妃也是活络起来了。”容御不温不火的轻嗤。 孙九点点头,“太子监国,多少双眼睛盯着,可转瞬间皇上又夺了太子的监国之权,朝臣的心思七上八下的,实在是摸不准皇上的心思,可不得拼命的试探吗?” “太子监国,都以为是板上钉钉,结果现在变成这样,自然是忧心的。”容御太清楚皇帝的手段,也明白那些皇子的心思,“位置就一个,不管是当爹的还是当儿子的,每个人都盼着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那冷冰冰的位置有什么好? 要面对所有人的算计,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杀戮。世上唯一的赤金龙椅,只能坐一个人,而其他人……全部都是敌人。 “太子妃刚才又去了未央宫。”孙九压低声音。 容御轻嗤,皇后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已经让人盯着了。”孙九解释。 容御不语。 宫道悠长,守备森严。就像是人心,住在这里的人,每个人的心里都围着一堵墙,四四方方的,不许任何人轻易踏入。 未央宫。 太子妃跟在皇后的身后,漫步在后院的小花园内。 “这两日上京有些乱糟糟的。”太子妃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一会说是死了不少人,一会又说是什么东西丢了,连带着容世子都上了心,派人到处找人。” 皇后脚步一顿,“死了不少人?” “说是毒杀,衙门的人正在处置,估摸是江湖人的自相残杀,具体如何还不清楚。”太子妃低声解释,“儿媳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皇后点点头,“那么……容家丢了什么?” “不清楚,没动用锦衣卫,但是容侯府那边出手了,估计丢的东西很重要。”太子妃补充两句,“瞧着侯府上心的模样,事情不小。” 皇后就不明白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偷容家的东西?容御那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全天下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既知晓容世子的性子,却还要在老虎头上拔毛,说明这东西大有来头,要么能挟制容御,要么这东西……”太子妃没敢往下说,但是没说的话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皇后眯起了眸子,心中俨然有了盘算,“让人去找。” “容家在找,容御已经动手了。”太子妃心中担忧,“若是被他知道,必定要生出疑心。” 皇后看向她,“太子知道该怎么做,有些事情做或者是不做,结果都是一样的。成与不成,容御都站在那里,他不会轻易偏向任何人。不过现在倒是极好的,他终究有了软肋!” “说白了,不过是个医女,胡家已经没落,慕容家也没了,她没有任何的靠山。”太子妃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有软肋,就不怕失控。” 皇后摇头,“你要知道,软肋的另一个说法叫逆鳞,不是抓住了软肋,就万事无忧的。有时候,恰恰是因为抓住了软肋,反而逼疯了一只沉睡的老虎。” “母后教训得是,儿媳会牢牢记住。”太子妃行礼。 皇后目色沉沉的看着墙头,面色凝重,“那丫头就是容御的逆鳞,用得好便是利刃,能助吾儿更上一层楼。她的一句话,能把容御训成狗,到了皇上跟前,能换帝王一道圣旨。” 太子妃心中一凛,“好厉害。” “狐媚子也是需要天赋的。”皇后意味深长的开口。 闻言,太子妃的脸色白了白。 这句话的意味很是深长,别看这皇家子弟,一个个明面上只有一位正妻,可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妾室和外室,后院里永远都有新面孔。 层出不穷,死不悔改…… 第587章 行刺 “对了,这两日宫里气氛不太对,让太子警醒着。”皇后低声叮嘱,“明白吗?” 太子妃稍稍一怔,其后便明白过来,“是!” 宫里不太平,宫外何尝不是呢? 夜里,静悄悄。 甲胄声与脚步声交替前行,穿梭在宫道上。 这样的宁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翌日,大雪连绵。 接下来,都是这样的飞雪天气。 慕容瑾芝一觉睡醒,外头是厚厚的积雪,白雪皑皑,冷意逼人。 “小姐,下雪了。”小鱼端着脸盆进门,“不知道是不是年后的最后一场雪?春天要来了吧?” 慕容瑾芝掀开被褥下床,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缝隙被扩大,她看清楚了外头的雪景。 枯枝覆雪,春风晚来。 梅香随风,不知来处。 她摊开手,掌心落下一片冰凉,心里有些隐忧,不自觉的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哈出,一口沁凉呼吸入肺。 “小姐,晨起风凉,外头还下着雪,你小心冻着。”小鱼在边上提醒,赶紧取了外衣为其更衣,“小姐,身子要紧。” 解毒在即,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小鱼关上了窗户,忽然有些心忧,“小姐,你是不是在担心解毒的事情?” 瞧着小姐脸上的忧虑,可见小姐其实没那么大的把握。 “小姐?”小鱼低声开口,“孙老头不肯说太多,他有没有告诉你,解毒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解毒之后呢?会不会有后遗症?” 慕容瑾芝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有师父在,能让我出事吗?” 小鱼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实际上呢? 小姐的毒淬入肌理多少年了,这么多年被毒泡着,生生用药压制着,那么多的毒累积在身体里,以毒攻毒的法子若是真的无害,岂非人人效仿?这里面的痛苦与忧虑,非常人可以忍受。 “终于不用再忍受每个月毒发的痛苦,也不用刻意避开那一日。一劳永逸,甚好。”慕容瑾芝低声开口,“莫要再沉舟跟前胡说。” 小鱼点点头,“我知道的,世子太在意小姐,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怕是谁都摁不住。” “嗯!”慕容瑾芝自然也知道容御的脾气。 她甚至觉得,这天底下唯一能摁住容御的,大概只有她自己。 这要是闹起来…… 谁来都没用。 “好在世子在宫里,暂时不出来。”小鱼为慕容瑾芝挽发,“小姐,今晚宫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慕容瑾芝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入宫的时候没办法带兵刃,进了宫之后孙九会给你,若是真的出了事情,先保护好自己。” 所以,真的会出事? 小鱼面色一紧,“出了事,我第一时间保护小姐。小鱼和小姐要永远在一起,所以小姐不要干涉我的决定。” “行,你厉害!”慕容瑾芝笑了笑。 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如月,面如桃李,灿若朝霞,翩然惊鸿,宛若游龙。 这样的美人不管放在哪儿,都是一眼惊艳的存在。 慕容瑾芝摸了摸自己的容脸,转头看向小鱼,“好看吗?” 今日,没有容御为她描眉。 “好看,小姐一直很好看,小姐是整个上京,哦不,全天下最好看的美人!”小鱼最喜欢小姐,小姐生得最好看,这天底下没有比小姐更好看的人了。 慕容瑾芝噗嗤笑出声来,“行了,你眼里的我是最好的,旁人见着可未必。” 今夜,不太平。 她们都得活着回来。 傍晚时分,雪依旧在下。 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外。 “有我在,你别担心。”侯夫人坐在马车里,小心叮嘱,“芝儿,你现在是世子妃,沉舟这人没什么好名声,倒是恶名在外,若是遇见了难处,你就用他的名号吓唬人。别怕收不了摊子,沉舟的分量不够,还有侯爷在呢!” 慕容瑾芝笑着点头,“母亲,你这话都交代了好几遍,我都记得的。” “我怕你吃亏,怕你顾念着侯府的虚名。”侯夫人还是有几分了解慕容瑾芝的,她自己不会吃亏,可是她会因为身边人而一再隐忍。 好比当初为了慕容谨言,忍了慕容家。 刀子落在自己身上,其实没那么疼,因为本能会还手,可若是刀子落在身边至亲至爱身上,才是真的疼,因为你不敢还手,只能无能为力的眼看着。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母亲放心,爹娘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我若是脾气太好,才是给侯府丢脸。” “对,就是这样,不要生闷气,有气当场出!”侯夫人如释重负。 马车停在宫门口。 莺莺燕燕,贵女如云。 每个人扭着细腰,踩着厚厚的积雪,耳畔是嘎吱嘎吱的声音,笑靥如花,真是好一幕风光。 慕容瑾芝站在那里,听着雪落在伞面上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 华贵的绣鞋踩在积雪上,那声音有点吵,可听着听着,却听出了别样的寂静,越往宫里走越显沉重,高耸的红墙,巍峨的宫殿,走不出的四方城,离不开的名利场。 这地方会吃人,还不吐骨头的那种,可偏偏世人挤破脑袋也想进来…… 宫宴奢华,靡靡之音不断。 因为外头下着雪,宜春殿的炉火烧得旺盛,殿内宛若春日,熏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杯盏碰撞之音,伴随着嬉笑怒骂。 殿内的舞姬身段曼妙,舞姿轻盈,举手投足间,彩绸翻飞,俏如嫦娥。 慕容瑾芝坐在席内,时不时将案头的糕点塞给身后的小鱼。 “小姐,这糕点还没外头的好吃。”小鱼低声嘟哝。 慕容瑾芝将燕窝粥递给她,“管饱就成。” “也是!”小鱼点点头。 大冷天的,还是吃饱重要。 吃饱了,就不冷了。 如今宫宴上少了几张讨人嫌的面孔,这宫宴看着都顺眼多了,至少很安生,没那么聒噪,不会动不动跑她跟前闹腾。 这样的宫宴,就当是吃席了。 乐声起,歌舞升平。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帝王端坐在上,皇后在侧陪同。 慕容瑾芝瞧了一眼舞池中的舞姬,眉心微微拧起,“好浓的杀气。” 小鱼眉心突突突。 杀气? “小姐?”小鱼握紧了袖中短刃,看样子,有人要动手了! 百官在侧,贵女含笑。 顷刻间,寒芒毕露…… 第588章 你的对手是我 “狗皇帝,去死吧!” “杀了他!” “上!” 一瞬间,整个宜春殿乱成一团,外头的护卫都冲了进来,朝臣和贵女都纷纷逃窜,到处都是噼里啪啦声音。 “护驾!护驾!” “抓刺客!” “保护皇上!” 整个大殿刀光剑影,鲜血喷溅,侍卫与刺客的尸体满是血色,与宫灯交相辉映,红的、黄的、白的……倒伏在地上的灯盏燃起了火光,杯盏碎裂,瓜果满地,到处都是凌乱。 小鱼拽着慕容瑾芝便朝着边上角落跑去,那些贵女七手八脚的,被身边的丫鬟们搀扶着,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连滚带爬的,瞧着好生狼狈。 慕容瑾芝拽了小鱼一把,两个人直接撞在了墙上,疼得两人都是龇牙咧嘴的,其后便小心翼翼的躲了过去。 “小姐?” “别说话,先躲。” 乱糟糟的局面,不能让自己成为容御的拖累。 帝王被侍卫护着,所有人都围拢着他,“乱臣贼子,杀无赦!” “是!” “是!” 容御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小鱼和慕容瑾芝已经随着大流进了偏殿,转头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与他碰撞,各自心照不宣。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一个都不能放走!”容御低喝。 御林军齐刷刷冲进来,外头也打得不可开交,大批乔装打扮的刺客都露出了真容,拼了命的厮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慕容瑾芝呼吸微促,眉心微微拧起,“不对。” “哪儿不对?”小鱼诧异。 环顾四周,所有的人都面露惶恐之色,现在跑出去只会成为混战之中的刀下亡魂,所以众人都瑟缩在偏殿内,不敢往外冲。 “有气味。”慕容瑾芝面色凝重。 小鱼不解,“那么多人,各种香囊香气的,有气味也不奇怪。” “不是。”慕容瑾芝将一枚药丸塞进她手里,转身就挤开人群跑向了墙角的侯夫人,也往她和丫鬟的手里各塞了一枚药丸。 侯夫人赶紧吞下药丸,脸色难看至极,“芝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里……”还不等慕容瑾芝把话说完,眼前众人已经一个个倒了下去,狼狈而痛苦,蜷着身子在地上挣扎,“是迷幻香。” 迷人心魄,让人产生幻觉。 果不其然,慕容瑾芝这话刚说完,所有人都开始了疯癫,方才是疼,现在是疯,不是哭就是笑,还有人往柱子上爬,甚至于往墙上撞。 看得小鱼一愣一愣,实在是没反应过来,“这都疯了呀!” 侯夫人眼皮子突突跳,被慕容瑾芝一把拽住,直接爬到了桌案上,“母亲,上梁柱,别下来!” “芝儿,那你呢?”侯夫人心惊。 慕容瑾芝将侯夫人推上了梁柱,兀自跳下了桌子,“母亲不必担心我,若是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会杀人的,而且……能杀人于无形。” 她若是真的动手,谁都拦不住。 “自己小心。”侯夫人叮嘱,“小鱼,跟着你家小姐。” 小鱼连连点头,“是!侯夫人只管放心。” 迷幻香不会致死,只会让人在两个时辰内疯癫无状,所以不必理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这迷幻香会把人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无限放大。 人嘛,都要承受自己的因果。 慕容瑾芝打开了偏殿的门,悄摸着溜了出去,小鱼紧随其后。 迷幻香不是寻常人可用,一般都是江湖人所用,能出现在这里,说明…… “小姐,是不是慕容凛?”小鱼的脑子倒也反应快,人与人相处久了,彼此都有了默契,想什么事情都能一点就透,想到一块去了。 慕容瑾芝没有回答,但是也想到了慕容凛。 果不其然,外头的侍卫居然倒地抽搐,嘴角有白色的涎沫流出,一眼就可知是中了毒,而且这种毒得确保吸入之后,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放倒对方。 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可用,所以只能有一个答案…… 慕容凛! 一定是他! “走!”慕容瑾芝拂袖间便有白色的粉末撒出,“小鱼,跟上!我们去抓藏在污垢里的臭虫!” 小鱼屁颠颠跟上,“是!” 这件事只能交由慕容瑾芝完成,其他人未必能找到慕容凛,所以只能是她去找,就如同容御去斩杀刺客,她去捉拿毒虫。 角落里。 慕容瑾芝堵住了慕容凛,在他洒出毒粉的那一刻,她也反手洒出了黑色的粉末。 刹那间,一道白光刺眼夺目。 所有人都闭了眼,惊诧得尖叫。 小鱼手里拎着刀,“慕容老贼,我就知道是你在使坏,你个坏东西,狗玩意!在皇宫里,也敢下这样的黑手,今日弄不死你,我就跟你姓!” “弄死他!”慕容瑾芝不善于用刀,可手中的银针不是开玩笑的,“小鱼,一起!” “还有我!”声音从墙上传来。 慕容瑾芝心下大喜,“师父!” 孙未解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吐出这一口气了,“慕容凛,你的对手是我!” “又是你!”慕容凛恨恨的瞪了孙未解一眼,快速将目光落在慕容瑾芝的身上,“芝儿,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小鱼啐了一口,“去你的认真的,现在你该认真当个死人了!” “说得好!”孙未解弹指间便有异味散出。 慕容凛慌忙退后,“孙未解!” “你爷爷在此!” 慕容瑾芝:“……” 小鱼:“……” 算了,先弄死他吧! “三对一,胜之不武!”慕容凛刚想蹿逃,慕容瑾芝和孙未解的银针不约而同的丢掷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银针入体,慕容凛压根没有逃脱的机会,直接扑在了地上,钻心的痛瞬间弥漫全身,他倒是想挣扎,可惜小鱼没给他机会,上去就是一刀。 刀子直接砍断了慕容凛的一条胳膊,伴随着慕容凛的一声惨叫,鲜血登时喷涌而出…… 第589章 全线出动 孙九提着刀赶来的时候,只看到血淋淋的慕容凛,还有捏着银针的慕容瑾芝和孙未解,以及一脚将断臂踹飞的小鱼。 小姑娘是真的野! 这都敢踹? 慕容瑾芝转头看他,“孙大人,要活的还是尸体?” “已经没有反抗余地,那就要活的,若是不中用,回头剐了就是。”孙九手一挥,身后的人便快速上前,直接废了慕容凛的手筋脚筋,顺道勒住了他的口,免他自尽求死。 慕容瑾芝点点头,“甚好!” “带走!”孙九一声令下,慕容凛被带走,“孙神医,烦劳使各神通,别让他死了!” 孙未解点头,“我会解了他的毒,顺道让他多活两天。” “多谢!”孙九颔首,“世子妃,那您……” 慕容瑾芝摆摆手,“不必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同时也得救偏殿的那些人,你们自去忙活,别让那些腌臜东西跑了。” “放心,跑不了。”孙九胸有成竹。 这里应外合,双管齐下的事儿,怎么能有失误呢? 回到偏殿,慕容瑾芝便开始施救。 “芝儿?”小鱼将侯夫人从房梁上解救下来,侯夫人火急火燎的上前,“芝儿,你没事吧?” 慕容瑾芝颔首,“母亲放心,我没事,现在救人。” “我帮你!”侯夫人快速上前。 小鱼也捋起了袖子,“我也帮忙!” 偏殿的人,狼狈到了极点。 慕容瑾芝自然没那么多解药,只能是挨个施针,挨个解救,虽然费时费力,但人都没事,只是个别身上有伤,所以过了半个时辰,人都陆陆续续清醒过来。 “小姐!”小鱼扶着浑身无力的慕容瑾芝,侯夫人赶紧去倒了杯水递过去。 喝口水,慕容瑾芝稍稍缓过劲来,这才发现她的手都在抖。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慕容瑾芝揉着红肿的手腕,疼得眉心微蹙。 小鱼赶紧上前,轻轻的为她揉捏,“小姐救了那么多人,手都抖了,还是莫要逞强,回头世子瞧见了,定是要心疼坏了。” “别告诉他。”慕容瑾芝低声叮嘱,“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扰了他担忧,最近事情多,他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小鱼点点头,“我知道的。” “你这丫头。”侯夫人心疼,“若是熬不住,得说!身子不舒服的时候说出来,男人会更心疼你,不要事事自己扛着。” 小鱼暗自偷笑。 宫里,血流成河。 宫外,亦是如此。 宁远侯府。 军士已经闯了进去,护院与军士厮杀,鲜血遍地,到处都是尸体。 “头,没找到林锦渊。” “快,回宫禀报。” “继续搜!” “去城门口,快!” 一时间,军士呼啦啦的冲出来,整个宁远侯府被掀了个底朝天,连带着城门口都站满了守军,城外尘烟万丈,有大批的逆贼策马而来。 城门口的守卫早有准备,这会已经全城戒备。 消息快速传到了宫里,杨文宇的脸色已经黑沉如锅底,“无论如何都要将人抓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能放过一个逆贼!” “是!”容御行礼,转身而去。 城外已经闹起来了,究其原因自然是那些前朝余孽。 山谷那边,已经彻底乱了。 朝廷军士围拢成绞杀之状,依然让一些人逃了出去,更确切的说,不是逃出去的,而是特意放出去的,要不然的话,引不出残存的势力。 赵十八冲进山洞的时候,里面的人都被解决干净了,只不过老头的脸色不太好,身上染着血,手里提着刀,憋着一口气没倒下。 “十三,还好吗?”赵十八的心肝都在颤,这要是没了,他们这些兄弟就又少了一个,那就只剩下他和孙九了。 撕下脸上的假皮,刘十三终于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出血有点多罢了,这么点小伤比起我们之前的,算得了什么呢?” “没死就好!”赵十八扶着他往外走,“这些东西回头一把火烧了,看着就晦气,还好这一次任务完成得极好,终于可以回到世子身边了。这破地方,真是一刻都待不住了。” 刘十三喘着气,嘴里哈出白雾,“我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也是快要撑不住了,一天天的在这里装神弄诡的,脑子都要废掉了,还好……世子没让我继续待在这里,要不然的话……我得疯了。” “快走吧,这破地方冻死人了,我守在半山腰也是丢了半条命,还不如咱在边关的时候,痛快又恣意,这一次回去,我定要好好舒展筋骨。”赵十八扶着刘十三走出了山洞。 终于可以回去了! 遍地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赵十八让人先带着刘十三去收拾伤口,“我先去看看,还有什么遗留?不能让那些人把痕迹全都抹平。” “你快去,我这里不需要你照料,不要辜负了世子的重托。”刘十三闭了闭眼。 好晕。 失血过多,是有些看不清楚了。 不过,脑子还算清晰。 “可惜世子妃不在,要是世子妃在这里,一准给你扎得活蹦乱跳的。”赵十八略有些感慨,“给我搜仔细一点,任何痕迹都不能放过。” “是!” “是!” 这个山谷里所有的卷宗或者是她们用过的东西,全部都得带走,一件不留,若不是屋子拆不走,估摸着连屋舍都得拆回去。 山洞里的一切也都得带走,包括笼子包括铁锁。 所有人都得小心仔细,这样的事情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这些东西到时候都得送到御前,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 余六娘不在,甚至于她身边的那几个亲信也不在,多半是在城内要作为内应,是以这一次山谷被剿的时候,消息封锁,他们不可能知道太多。 唯有等到山谷被围剿之后,那些乱贼逃脱出去,才能有消息传出,而那时候宫里也乱起来了,城门口的动静也开始了。 里应外合,全部出动…… 可惜,林锦渊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等着被朝廷围剿,唯有林锦渊好像是早就知道了会失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北地也开始动乱…… “只怕是逃回了北地!”容御站在城门口,“立刻吩咐下去,所有的暗线全部出动,一路拦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590章 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城外,没有余六娘的踪影。 当然,宫里也没有。 狡猾如斯,不可小觑。 侯府。 “夫人,世子妃,这段时间不要外出,余六娘还没找到,务必小心。胡家那边已经派人看守,二爷和小公子都会有人日夜不休的盯着,不会有事。”孙九毕恭毕敬的开口。 侯夫人担忧的握紧了慕容瑾芝的手,“你放心,侯府会关闭大门,谁来都不开!我会守着芝儿,你们只管放手去做,更何况府中还有侯爷在,出不了大事!照顾好胡家便是!” “是!”孙九行礼,快速带人离开。 慕容瑾芝若有所思的看着孙九离去的方向,听着外头闹哄哄的声音,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下意识的捂了捂心口位置。 “怎么了?”侯夫人低声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慕容瑾芝抬眸,“母亲,我没事。” 表面没事,但是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难道是城门口有恙?还是说余六娘可能就在附近? 回了院子,侯夫人坚持要陪着慕容瑾芝,却被慕容瑾芝拒绝。 好在这是侯府,容望还在府中坐镇,侯夫人思虑再三,终是答应了慕容瑾芝,“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者是不妥当的地方,立刻来主院找我,莫要大意。” “母亲放心,我明白。”慕容瑾芝神色平静,瞧着没什么大碍。 如此,侯夫人便安然离开。 关上院门的时候,小鱼才敢开口,“小姐,你是刻意支开侯夫人的。” 慕容瑾芝点点头,转身回屋,“嗯!余六娘跑了,林锦渊也跑了,可他们都清楚容御在意我,所以若是真有什么危险,也只会冲我来。只要小舅舅和阿言还是好好的,便无人能奈何我。” 她的软肋不多,只要好好保护,便能一切安然。 “小姐是怕侯夫人他们的靠近,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小鱼无奈的叹气,“这帮天杀的,整天没事找事的,一会复朝,一会造反,闲得没事干就去吃屁,一天天的闹出这么多屁事,真是烦人。” 慕容瑾芝没有吭声,在宫里闹腾了一圈,浑身脏兮兮的,还是先沐浴再好好吃一顿,休息休息再说其他。 累,实在是累! 小鱼在屋内守着,世子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盯着慕容瑾芝,而且是寸步不离的那种。想来两个人的反应,肯定胜过一个人的防备吧? 慕容瑾芝是真的累了,躺下便闭了眼,这会一点力气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去想,先恢复恢复再说。 城门口已经打起来了,容御一马当先,孙九其后追上。 尘烟起,杀戮随。 刀剑出,见血归。 “世子,都在这里了,剩下的残兵剩勇已经不足为惧。”孙九一刀砍下一人脑袋,“十三和十八都在回来的路上,现在就剩下余六娘和林锦渊了。” 容御一袭黑色锦衣,染血之后愈发深沉,立在晨光白雪之中,宛若一尊杀神。 拭去面上的血色,容御长长吐出一口气,瞧一眼还在滴血的剑尖,扫一眼周遭的白雪,嘴里哈着白雾,目光却肃杀冷冽,“很好!一个不留!” “是!” 孙九颔首。 一个不留! 真好!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满地死尸,始终不见余六娘和林锦渊的身影,连林锦渊身边的那个副将也跟着消失无踪,这件事情不简单,除非林锦渊早就离开了上京。 “不对啊!”孙九也是心惊胆战,“我们的人一直都盯着宁远侯府,他若是逃离,不可能躲开我们的眼线,还有……余六娘拿了药之后也回去找他了。”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两人接头,必定是要面对面的,我们的人一直都盯着!”孙九努力回想着,“这里面没有任何的异常,的确是林锦渊无疑。” 容御拂袖转身,“走!” “去哪?”孙九忙问。 “宁远侯府。” 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去查,查到真相,查出原因所在。 宁远侯府。 府外重兵防守,无人敢轻易靠近,百姓见着都得绕道走。 “从昨夜开始到现在,一只苍蝇都不曾飞出来。”孙九紧随容御身后,边走边解释,“连老鼠洞都被挖了个底朝天,这侯府的密道也就那么两条,一开始就被堵住了,也没见着有人出来。” 出入口都有人守着,按理说不可能出什么纰漏。 书房内被翻得底朝天,可疑之物全部被带走,剩下的都是一些废纸还有破坏的书册,墙上的灯盏和字画都被扯下,以防有不为人知的密道暗门不曾发现。 “书房内全都被翻遍了,密道是有,但一路追寻,没发现通往城外或者是离开侯府的。”孙九解释。 大户人家,谁还没个密道和密室呢? 书房里没有,那就去主院找。 卧房。 容御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行至镜前,瞧着桌案上摆放的东西,但凡值钱的都被带走了,边上还有血迹,屋子里弥漫着未散尽的血腥味。 “东西都检查过,然后全部收入了锦衣卫另设的库房内,若是世子有所疑虑,可以重新逐一检查。”孙九解释。 容御没吭声,瞧着桌案上那些被打翻的胭脂水粉,以及一些被丢弃的雕花匣子,似乎没什么可疑之处,抽屉里也被翻得干干净净。 “这里也被搜了个底朝天,没有别的什么痕迹。”孙九开口。 容御在书桌边上停下,拂袖坐在了太师椅上,这是林锦渊惯坐的位置,想来他平日里也经常坐在这里,以惬意的姿态。 蓦地,容御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瞧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是有些粉末,而这些粉末应该是他刚才扶着椅子扶手的时候沾上的。 轻嗅,有一股子怪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孙九不解,“世子,这是什么?” 容御取出了随身匕首,将指尖的粉末一点点刮到了白纸上。 “这是哪儿来的?”孙九仔细的检查太师椅,“扶手上有残留的粉末。” 容御眯起危险的眸子,“小心点,以防有毒,拿回去让芝儿查一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出现在林锦渊卧房里的东西,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是!”孙九小心翼翼的将粉末掸到白纸上。 全部收起来,交给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