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科技直播，全网找我马甲》 第1062章 越往后，我们的优势越大 林叶点点头：“这个方案比连环反间击破的风险要高一些，但推进速度更快。” 山鹰说：“对，连环反间计的关键是第一个目标要选好。 诺斯文明是最优选择，其次是埃林文明。 萨尔塔文明和矮星文明虽然内部相对稳定， 但他们的舰队规模比前两者小，如果能成功收服也很有用。 虚灵、泽尔和赫里斯的位置还没找到，暂时先不列入首批目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两个计划，你推演过多少遍了？” 山鹰说：“从找到第一个创始成员位置的时候就开始推了。 零那边已经把可能的行军路线、 补给窗口和交战时间表都跑过几轮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林叶没有犹豫太久：“那等找到剩下三个文明的位置之后， 将两套方案合并成一个执行总案同步推进： 先启动连环反间方案，一旦出现执行失败的触发信号， 立刻无缝切换启动牵制方案托底，形成双重兜底保障。 不要怕失败，我们现在每个月多两百万以上的战舰， 即使现役战舰全部打光了，再过几个月， 又能拉出同等规模的兵力，总之，越往后，我们的优势越大。” 山鹰应了一声：“好，我会尽快完成执行方案。” 通讯切断之后林叶靠在椅背里，把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山鹰的思路比他预想的更完整。 借刀杀人，反间计，连环计，群起反攻，每一步都扣得很紧。 从收服第一个创始成员开始，用他们的舰队去打第二个， 再用前两个的舰队去打第三个，越往后兵力越充裕，而敌方兵力反而越弱。 只需要在收服第一个文明时不被发现，再确保对方不会反水即可。 林叶没有再多说，继续翻第五代战舰的能量管路布局图。 …… 另一边，诺斯文明的位置在星图偏左的区域， 距离太阳系大约七百二十光年，周边没有大型贸易航道，相对孤立 萨尔塔文明的坐标在另一个方向，距离约八百五十光年， 旁边标注着几片密集的小行星带，可以作为隐蔽集结的掩护区域。 埃林文明的位置更偏上一些，距离约一千零五十光年， 边境线外围有一层稀疏的星际尘埃带，虽然无法完全遮蔽舰队信号， 但可以一定程度上削弱远程探测的精度，勉强算是一个掩护条件。 克苏恩文明的坐标在偏下的方向，距离约九百光年出头， 边境外围有几个恒星系，可以作为中途补给和短暂休整的锚点。 矮星文明的位置在星图右侧边缘，距离约一千两百光年， 边境内部的星域交错较密，航线弯绕多， 强行突入需要提前规划好切入角度，否则容易暴露。 山鹰把五个位置依次看了一遍，伸手在系统里建了一个新的任务文件夹， 标题写的是“创始成员·暗袭计划”， 然后调出五个目标的位置和当前舰队部署状态， 再让零生成一份初步的兵力分配方案。 零的回应很快： 【兵力分配建议：分五路同时推进，每路负责一个目标。 考虑到埃林文明所在的空域有星际尘埃带遮挡， 建议对其投入两倍的兵力以保证突袭成功率。 其余四个目标按一比一配置标准舰队即可。 另外，建议所有编队需提前出发，保持通讯静默和隐身推进， 在抵窗达各自目标星系外围后等待统一时间口再同时行动。】 山鹰看了一遍零的方案，没有立刻确认。 他先把各条路线的航程和补给需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又调出每个目标的守备兵力估算做对比， 确认兵力分配不会出现明显的缺口，才在系统里打了确认。 然后他打开内部通讯面板， 给猎犬、赵启明、凯撒、伊万诺夫等几个指挥官各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有新任务，明天上午指挥中心开会。”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面板关掉，靠在座椅里， 盯着星图上那五个被高亮标注出来的光点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出了指挥中心。 第二天上午，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灯准时亮了。 山鹰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猎犬已经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保温杯搁在膝盖上，盖子拧着，看起来刚续过热水。 赵启明端着茶杯从门口走进来， 杯口冒着热气，在星图前面站定，没有急着坐下。 凯撒跟在他后面进门，在靠外的座椅里坐下来。 伊万诺夫比他们晚了一点，推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能量棒， 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路上耽误了一下”， 然后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北极星和长城几人随后陆续进来。 赵强和凯文是最后到的，他们是从月槎基地过来， 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山鹰站在星图前面，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开口说： “创始成员的位置已经找到五个了， 诺斯、萨尔塔、矮星、赫里斯、克苏恩，坐标全部确认了。 剩下的虚灵、泽尔、埃林还在搜索中。 我计划先让远征舰队出发，提前隐蔽部署到那五个目标边境外围， 因为航程太远，最远的要航行一年半！所以，舰队需要先行出发。” 他顿了一下，把星图上的五个光点逐个放大： “五个目标同时推进，兵力分配已经出了初步方案。 赫里斯那边航道复杂，加派侦察舰和电子舰。 克苏恩外围防御密集，派两倍兵力过去。 其余三个目标按一比一配置标准舰队。” 猎犬开口：“同时部署五个方向，时间窗口怎么协调？” 山鹰说：“各编队在抵达各自目标星系外围后保持静默待命， 等剩下三个目标确认并在舰队到位之后再统一指令动手。 现役舰队提前出发不影响计划执行，等八个全部找齐了再统一收网。” 伊万诺夫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嚼完咽下去： “那如果剩下三个一直找不到呢？舰队在外面干等着？” 山鹰摇摇头：“不会，按照目前的搜索情况， 剩下三个的目标位置预计一两个月内就能确认。 随后远征舰队到达目标边境外围至少也需要一年，时间上差距不大。” 第1063章 五支远征舰队出发 伊万诺夫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嚼完咽下去： “那如果剩下三个一直找不到呢？舰队在外面干等着？” 山鹰摇摇头：“不会，按照目前的搜索情况， 剩下三个的目标位置预计一两个月内就能确认。 随后远征舰队到达目标边境外围至少也需要一年，时间上差距不大。” 赵启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星图： “这些远征舰队会不会在路上就被发现？ 或者抵达后潜伏期间又会不会被发现？被发现后又是什么对策？” 山鹰的手指在星图上画了几道弧线， 把五个目标的航线拆分成几十条细线： “那就分成多支小队，隐身后再分散出发， 只要小队的规模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以我们当前舰队的隐身技术， 曲率航行波动可以压到很低，被发现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游隼级侦察小队在这几年的任务里，从来没有被成功跟踪过。 其他战舰用的也是同样的隐身技术， 同样的航迹管理逻辑，没有理由到了远征舰队这边就会失效。 再说，即使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一支小队的规模而已，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关注， 最后再伪装绕行一段距离，安全后再继续按原目标前进。” 凯撒坐在靠外的座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一直没有开口。 等山鹰把那几句话说完，他才开口问了一句： “如果五个目标里有一个是假情报呢？ 位置错了，或者情报有误，过去后发现不是目标所在，怎么办？” 山鹰笑了一声： “侦察系统已经做了多重验证，五个目标的曲率信号特征， 和星寰港信息节点上对应的创始成员信号存档完全吻合， 位置偏差不超过一光年，零那边做了三轮独立比对， 每一轮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坐标，不存在情报源单一的漏洞。 如果到了预定位置之后发现确实不是目标， 编队会在原地停留一段时间收集数据，然后撤离返航。 不过根据目前的信息分析，那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很低。” 凯撒没有追问，靠回椅背里，把视线收回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 目光从一条航线移到另一条，看了一会儿之后问了一句： “五个目标同时推进，出发时间怎么安排？全部一起走，还是分批次？” “分批次。”山鹰说。 “按航程远近排，最远的目标先出发，最短的后出发。 到达各自目标外围的时间控制在两周之内，不会相差太久。 零那边会把每支小队的出发窗口和抵达时间排好。” 赵启明听完，端起点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山鹰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确认没有人再提新的问题，然后说： “方案已经定了，各位的目标已经分配完成， 零那边把航线参数同步到各编队之后就可以出发。 各编队的集结空域和出发时间已经在系统里标好了，有问题及时反馈。” 没有人再开口，山鹰看了他们一眼，说： “那就这样，各位回去准备吧。” 几位指挥官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猎犬没有走，他坐在原处，保温杯搁在膝盖上，盖子拧开了但没有喝。 “这一千八百万艘全部派出去之后，我们这边的防守力量会降到很低的水平。 如果有人趁这个空档摸进来，我们手里的备用兵力未必够用。” “老板那边刚下线新一批次的战舰，两百多万艘战舰正在编组， 加上各基地的驻防舰队，撑住边境没有问题。” 山鹰平静地看着猎犬： “现在老板的战舰产能非常恐怖，月产两百万艘以上！ 下个月又会下线一批，所以，你不需要担心防守问题。” 猎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站起来把保温杯夹在腋下。 “那我去确认一下第一批小队的补给清单，免得出发前漏了东西。” 他推门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山鹰一个人。 山鹰在座椅里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星图上那五组高亮的标注点上， 看了很久才伸手把屏幕关掉，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 两周后，准备工作全部到位。 五支远征舰队被拆分成三千六百支标准舰队， 每支标准舰队又进一步拆分成更小的编队，以几十到几百艘为一个单位， 分散在人类文明边境五十光年范围内的不同空域里。 每一支编队的航线都经过了单独计算，出发时间错开， 不会出现多支编队在同一个时间段进入曲率航行的情况。 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人类文明周边的星域已经不像几年前那么清净了。 随着人类文明的快速崛起，周边那些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的三级文明， 已经陆续有人在这片空域里布下了暗中的侦察设备。 有的是光学监听站，有的是被动信号记录装置， 有的干脆是伪装成天然陨石的监测节点。 没有谁知道具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人类文明的一举一动。 如果一支两百万艘规模的舰队大张旗鼓地开出去， 不用等到半路，出发当天就会被记录下来，然后传遍星寰港的信息节点。 因此，化整为零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每支小队从几十艘到几百艘不等， 彼此之间的间距拉得很大，出发时间也错开了好几个小时。 有的小队走的是银道面方向，有的切向垂直平面绕行， 有的先往外拉出一段距离再拐弯，没有一条航线是重合的。 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这些光点之间有固定联系， 就像是一群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出发的小商队，各自赶路，各自消失。 这三千六百支标准舰队，分成八万多个独立小队， 从八万多个不同的边境空域陆续出发，分布在三天的时间里逐批进入曲率航行。 每一批出发时都有不同的航向和加速节奏， 第二批出发的，航向偏了三十度，第三批偏的又是另一个角度。 如果有人把这三天的信号全部叠加在一起， 只会看到一片杂乱的航迹，没有任何一条线指向同一个终点。 第1064章 这一千枚星币花得超值！ 首批出发的编队来自前往矮星文明方向的航线。 它们的航程最长，接近一千两百光年， 需要最少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在预定时间到达目标外围。 提前出发可以保证和其他四支编队在同一时间窗口内完成部署。 第二批出发的是克苏恩方向的六百万艘编队，距离在五个目标里排第三远， 九百光年出头，比矮星近一些，但也远不到哪去。 而且也是五支远征舰队中规模最大，分得也最散， 零把克苏恩方向的舰队拆成了两万多个小队， 各自沿着不同的航道出发，约定在目标外围的统一汇合点集结。 埃林方向排在第三批，埃林文明距离大约一千零五十光年，比克苏恩远一些。 埃林周围有一层星际尘埃带，越靠近目标隐身条件越好， 但进入那片尘埃带之前有一段开阔空域，需要走慢一点， 在尘埃带边缘停靠集结，确认没有异常信号之后再推进。 诺斯文明的方向排在第四批，诺斯是机械族文明， 个体形态是液态金属生物，整支舰队里谁都有可能被零的意识入侵控制。 诺斯文明距离大约七百二十光年，航程最短， 远征舰队规模约两百万艘，分出去的小队数量中等， 零在航线参数里标注了几条绕过诺斯边境外围监测站的路线， 让各小队分别从不同方向靠近目标外围。 萨尔塔方向是最后一批出发的，萨尔塔距离大约八百五十光年。 其周边的星域比较空旷，没有太多天然遮蔽， 但也没有密集的巡逻线，只要把小队规模压得足够小，混过去不算难。 萨尔塔方向的舰队出发时已经是第四天傍晚了，走完最后一批的时候， 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星图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正在出发的光点了。 整个出发阶段持续了三天半。 第一天走得最多，矮星和克苏恩都在第一天出发。 第二天走的是埃林和诺斯。 第三天和第四天上午走的是萨尔塔和最后几批收尾的散队。 到第四天傍晚，零在后台确认了所有小队的状态反馈—— 全部进入曲率航行，航向正确，无异常信号，无跟踪记录。 全部编队出发完毕之后， 人类文明边境线上剩余的兵力降到了两百多万艘标准战舰， 加上各分基地的二线守卫战舰，总共约四百万艘战舰， 足以应对常规警戒任务，但不具备对外展开大规模攻势的能力。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的灯光没有变化。 林叶坐在控制台后面翻第五代战舰的能量管路布局图， 看到零同步过来的那条确认信息，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说了一句：“等它们到了再说。” 没有多问，也没有额外叮嘱。 天宫星港那边，山鹰坐在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面前的星图上已经看不到那八万多个分散的光点了， 它们已经融进了深色背景里，边境线外侧的空域重新变得干净， 只剩例行巡逻的舰队还在沿着固定航向缓缓移动。 他看了一会儿，把屏幕上的星图缩小， 切到另一组正在运行的监控数据上，没有再多做什么。 指挥中心里的人陆续散去，有人回了训练区， 有人翻下一班的物资调配表，有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安静的星空， 看了一会儿也转身走了。 远征舰队离开边境线的消息在接下来几天里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那些散布在边境线外侧的暗哨和监测节点， 确实捕捉到了一些曲率波动信息， 但数量太少，航向也太散，看不出任何规律。 有的监测节点只捕捉到几艘， 有的捕捉到十几艘，还有的位置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哪一组数据能拼出完整的舰队规模， 也没有哪个观察者能把那几万个分散的光点还原成同五支队伍的组成部分。 在这片星域里，每天都有上百艘商船和探索船经过， 偶尔有一个方向出现几十个信号，根本不算什么异常。 半个月后，那些散出去的小队已经跑了三十光年左右。 按照零的推算，首批抵达目的地的小队， 也需要将近一年的航程，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即使八百倍光速也要跑很久。 一年是个不短的时间，中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但舰队已经出发了，剩下的就是等。 林叶没有因为远征舰队的出发而改变自己的节奏， 每天照常到主控室，翻零汇总的各项目简报， 然后把时间压在第五代战舰的优化和三代药剂的基因框架上。 第五代战舰的设计进展比预期慢一点，但方向是对的， 优化后的能量管路布局在模拟测试里比前几版稳定了不少。 三代药剂的基因框架还在早期阶段， 开普勒那边传回来的样本数量越来越多， 而且需要做大量的培养实验和筛选工作。 日子继续往前淌，没什么波澜。 火星那边，第二批二十座城市已经开始接收居民了， 搬家的方式和第一批一样，由零安排的移民舰队负责运到各城市的空港。 零在后台确认每个人的核对流程。 蓝星那边，有人开始讨论第二批城市的居住条件和第一批有什么不同， 也有人翻出了火星移民的评分表在论坛里研究。 社交平台上的热度集中在二代药剂兑换上。 一千星币的门槛确实挡住了一大批人，但已经有人开始陆续凑够星币数量。 云巅乐园和天宫星港的兑换窗口每天都有几个通过审核的人出现， 有人分享了自己的兑换过程，说要提前预约时间段， 零的系统会分配注射室，全程大约两小时，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兑换窗口前排队的场景没有出现，因为大部分人还在攒星币， 真正能马上拿出兑换的只是一少部分。 但那些已经兑换成功的人，开始在论坛里分享注射后的感受， 有人说思维确实变快了，有人说身体状态有明显的提升， 还可以吸收辐射能量不用吃饭！ 所有反馈都在说一样的话——这一千枚星币花得超值！ 第1065章 最后三支远征舰队出发 山鹰那边，每过一周会更新一次远征舰队的航迹确认。 所有小队在航行过程中必须定时发出无源的码签确认信号， 不能开启主动通讯，防止暴露，零在后台接收每一条信号， 然后在状态表里打一个绿色的勾。 目前所有小队都在按预定航向推进，没有一艘偏离，也没有一艘失联。 陈志那边，每隔一段时间会收到星环联合体秘书处的询问函。 措辞一次比一次客气，但频率也一次比一次密集。 他们想知道人类文明内部评估的进度，想知道有没有更新的意向。 陈志每次都回复同一套话： “评估正在进行，涉及面比较广，需要更多时间协调各方意见， 一旦有明确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贵方。” 秘书处每次收到回复后都会回一句：“理解，期待进一步沟通。” 然后下一次又发来同一封格式的询问函。 林叶在翻日常简报的时候偶尔会看到那些询问函的存档， 他通常只是扫一眼标题就不再往下看，继续翻下一页。 远征舰队出发后的第一个月，零在后台捕捉到了一条新的信号， 来自虚灵文明方向的搜索编队。 那支游隼级侦察小队在距离太阳系约一千光年的位置， 发现了一组低频能量波动， 特征和星寰港公开信息节点上关于虚灵文明的描述对得上。 信号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消失了， 但零在后台做了标记，确认了是目标星域的位置和频率特征。 又过了三周，泽尔文明的位置也在一次常规被动扫描中被锁定了。 那支侦察小队在距离太阳系约一千零八十光年的一片气体星云边缘绕过去的时候， 捕捉到了一组极低的相位噪声， 经过多次对比，零确认那正是泽尔文明的通讯特征。 现在只剩下赫里斯文明还没有找到。 那支负责搜索赫里斯方向的侦察小队已经换了两次扫描覆盖范围， 依然没有捕捉到匹配的信号。 山鹰在简报里看到那两条确认信息后，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星图上把那两个新位置标了出来， 然后把状态栏里的“未找到”改成“已锁定”。 远征舰队依旧在路上，大部分还在航行，离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五支远征舰队各自的前锋小队已经在逐步接近各自的目标， 它们保持着隐身状态缓慢航行， 不主动扫描，不发送任何信号，只是安静地向前推进。 …… 又一周后，最后一条消息从赫里斯方向传了回来。 那支游隼级侦察小队在一颗不起眼的红矮星轨道外侧， 捕捉到了一组持续的低频通讯信号。 信号特征和星寰港公开信息节点上关于赫里斯文明的描述完全吻合。 位置距离太阳系约一千三百光年， 比前面五个目标都远，只比开普勒-452b近了一百光年， 虽然方向不同，但距离确实很接近了。 那支侦察小队立刻展开了为期三天的详细侦察， 终于确定了赫里斯文明的边境位置。 山鹰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看到那条确认消息的时候， 正坐在座椅里翻物资调配表。 他把终端放下来，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 把那个新标注出来的光点放大看了几秒。 八个创始成员的位置，全部找到了。 最远的也在星图上亮了，下一步就是兵力安排了。 他没有多做犹豫，转身走回通讯台前，接通了林叶的频道， 把赫里斯的位置确认消息说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 “八个全部齐了，赫里斯最远， 一千三百光年，可以安排剩下的三支远征舰队了。” 林叶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在做估算，然后说： “现有的舰队够不够用？” “够了。”山鹰点点头。 “毕竟它们最主要的任务是牵制，并非主力突袭， 三百万艘足以给对方足够大的压力，促使他们不能派出支援。” “那就按三百万艘编组，剩下的两个， 泽尔和虚灵，也各派两百万艘，加起来七百万，一周内能出发吗？” 前面五支远征舰队已经出发两个月了， 这期间各船坞又下线了五百万艘新战舰， 加上防守本土的两百多万艘，现在能调用的兵力大约七百多万艘战舰。 山鹰在心里过了一遍各基地的船坞排期和物资储备，说： “一周可以，物资储备充足，船坞的排期也不冲突。” 通讯切断之后，山鹰在星图上把那三个新目标的位置各标注了一条航线。 赫里斯在最外围，航程最长，出发时间要最早。 泽尔和虚灵的位置在中间，距离稍近一些， 但也要提前安排，保证所有编队在抵达后统一行动。 他列好编组方案，把零调出来，让它同步确认各舰队的集结空域和出发窗口。 零的回复很快，方案在系统里过了三遍，没有冲突。 当天晚上，边境线上的分基地空港区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那些原本停泊在泊位里的舰队开始逐批移动， 朝着各自预定的集结区域缓缓滑去。 推进器的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道短促的亮弧，持续了将近整个夜晚。 一周后，三支远征舰队全部准备就绪。 赫里斯方向三百万艘，泽尔和虚灵方向各两百万艘， 加起来七百万艘战舰，同样被拆分成了上万支小队， 分散在边境线的不同位置上。 出发时间同样错开，第一批离开的是赫里斯方向的编队， 因为航程最长，需要提前走。 第二批是泽尔方向，第三批是虚灵方向。 出发阶段持续了将近三天。 每一批编队进入曲率航行之后，零都会在后台确认一次状态， 确认没有异常信号，没有跟踪记录。 到第三天傍晚，所有小队的状态栏都标注了绿色。 山鹰在第四天上午把远征舰队的整体进度更新发给了林叶， 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 “三支远征舰队已全部出发，按计划推进。 目前所有小队状态良好，预计抵达时间在预定窗口内。” 林叶那边只回了一个字：“好。” 第1066章 正式拒绝加入 八支远征舰队全部出发后， 人类文明本土星域内剩余的标准战舰数量降到了几十万艘。 这个数字放在几年前仍然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 但在已经习惯了千万艘规模的体系里，看起来确实薄了不少。 但林叶没有担心，山鹰也没有。 因为本土半径五十光年范围内的多重武装防线已经建成了， 星锁网络、雷区、武装要塞、固定炮台，一层一层铺在那些关键航道上， 就连小行星堡垒也在所有关键航道节点上完成了改造。 就算真有人摸进来，也会被拖住足够长的时间。 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招惹什么敌人， 周边也没有哪个文明有动机和能力主动来找麻烦。 即使联合体那边马上翻脸，组织一支远征舰队也需要时间和资源， 等它们到了，他这边早就又攒出上千万艘战舰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边境线外侧确实很安静。 没有任何异常的曲率信号，没有未经授权的扫描波束， 连路过商船的信号都比前几个月稀疏了一些。 联合体那边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发来新的询问函，这让陈志稍微在意了一下。 他翻了翻上一次回复的记录， 确认自己那封“仍在内部评估”的措辞没有问题。 然而这此时，联合体的回复到了。 措辞和之前的询问函完全不同，冷了很多。 正文不长，核心意思只有一段： “我方理解贵方内部评估需要时间， 但创始成员资格的审核流程不能无限期等待。 经秘书处与各创始成员协商，决定给予贵方最后一个月的最终答复期限。 逾期未给出正式答复，将视为放弃本次加入机会。” 陈志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附带任何其他条款， 没有留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给出这个期限。 然后他把信转给了林叶，附了一段话： “联合体那边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逾期不候。 措辞比前几次都硬，看起来是到了忍耐的极限。” 林叶正在看火星移民第三批城市的规划图， 看完那段附言之后没有立刻回复。 他先把最后通牒的全文看了一遍， 目光在那段“逾期未给出正式答复”的字样上停了一下， 然后关掉页面，给陈志回了一段话： “你按上次的节奏回复，说一个月太紧，最少三个月，看他们什么反应。” 陈志收到那段回复之后没有马上动。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那封最后通牒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然后在终端上敲了一份正式的回复函，措辞客气，但内容清楚： “一个月期限确实过紧，我方向联合体申请将答复期限延长至三个月， 以便完成全部内部协调流程，如果贵方同意， 我将尽最大努力在期限内完成答复。” 他确认了一遍措辞，然后通过联合体的外交渠道发给了秘书处。 这次对方的回复间隔比前几次都长。 陈志等了大半天，没有等到回复，第二天又等了大半天，依然没有。 他刷新了几次终端，收件箱里只有一条空白的提示。 直到第三天上午，秘书处的消息才出现在他的收件箱里， 内容比上次更短，连正式格式都省略了： “我方的立场已经表达清楚了，没有调整余地。 请贵方在一个月期限内给出最终答复，逾期将视作放弃本次加入机会。” 陈志看完那段话，把终端放在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急着回复，先给林叶发了一条简讯： “对方咬死了一个月，没有商量余地。” 林叶那边回得很快： “那就不用再回了，晾着就行。它们催就催，我们不急。” 陈志把终端锁屏，靠在椅背里，没有再多发一条消息。 那封最后通牒在他收件箱里挂了一整天，他没有再打开。 联合体那边的态度确实变了，翻脸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但远征舰队已经在路上了，八个创始成员的位置也全部摸清了， 现在翻脸和三个月后翻脸区别不大。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舰队到位。 林叶在收到陈志那条消息之后，也没有再回复。 他坐在主控室里，把零调出来的舰队部署总图翻到最后一页， 那组数字安静地亮着，该走的都在路上，该留的也守在了该守的位置上。 ……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联合体那边给出的最后期限到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陈志坐在龙京的办公室里， 面前的终端屏幕上还亮着那份最后通牒的原文， 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每一个字都记得很清楚。 他抬手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感谢贵方对人类文明加入星环贸易联合体的诚意邀请， 经我方内部多次讨论和评估，未能就贵方提出的各项条件达成一致， 尤其是收益分成比例过低、前置条件过多且观察期过长等问题， 我方认为这些条件与创始成员的地位和应享权益存在较大差距。 因此，我方决定放弃本次加入机会， 再次感谢贵方的信任和诚意，期待今后在适当领域保持交流。】 他看了一遍，改了一处措辞，然后按了发送。 消息通过零的终端发出，跨越上千光年的距离， 经过星环贸易联合体的外交频道，在当天上午抵达了秘书处的接收端。 秘书处的值班人员在收到消息之后， 按照流程把它转到了待处理的队列里， 并在标题栏加了一个红色的已读标识。 消息在队列里停留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被转到了一条专用的内部通讯链路上， 发往八个创始成员的加密节点。 阿瑞斯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 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一份关于航线调整的文件。 终端屏幕亮了一下，他点开消息，扫了一眼正文， 然后停下来，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他把文件放到一边，靠在椅背里， 把那条消息在脑子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 走到通讯台前，给其他七个创始成员的代表发了一条短讯： “消息大家都看到了吧，今天下午开会。” 第1067章 联合体的反应 下午的会议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开始。 八个代表陆续接入，托克的影像第一个亮起来， 他的大黑眼睛盯着屏幕，粗短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我早就说了，他们这是给脸不要脸！” 托克的声音从影像里传出来，比上次更重。 “他们心里压根就没想加入，之前那些话全是在拖时间， 我们被晾了一年多，现在算是看清楚了！ 一个刚冒出来的文明，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分量了？ 我看，他们就是觉得我们不敢动手！” 他的声音在圆桌周围来回撞了几下，然后才慢慢消散。 诺斯-9527的脑袋中央那圈蓝光跳了几下，桌面上投射出一段文字： “诺斯文明的意见很明确，既然他们不愿加入，那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联合体的规则是为愿意遵守规则的文明设立的， 不愿意遵守规则的文明，就是潜在的威胁。” 托克接了一句：“没错，所以出兵是最好的选择。 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凭自己高兴来决定！” 沃兰坐在偏西的位置，没有急着接话。 等到托克的声音落下去，他才开口： “出兵？你考虑过出兵的后果吗？ 我们八个文明如果联手出兵，那和宣战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们以什么理由出兵？因为他们不肯加入联合体？ 这话传到周边文明的耳朵里，联合体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子？” 托克的粗短脖子往前伸了一点： “那你说怎么办？由着他们在外面继续扩张？ 等他们发展到跟我们平起平坐的地步，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叶脉身上的叶片微微张合，声音不高： “托克，出兵只会让我们自己陷入被动，而且我刚才想了一下， 换作是我们，面对那样苛刻的条件，大概率也不会同意。 收益分成只有百分之三，还要先交技术， 交完之后还要等十年观察期才能拿到分成，而且每年定期审查， 达不到所谓的预期贡献还要下调比例，换作是你，你会同意吗？” 托克的嘴张了一下，没有接上话。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一点： “叶脉说得对，那些条件确实苛刻，他们拒绝完全在情理之中。”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没有变化： “出兵可以，但方式要合适，我们是贸易联合体，不是军事同盟。 公开宣战会破坏信誉，其他三级文明会重新评估和我们打交道的风险。” 泽尔-核心的菱形水晶表面闪了一下，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问题在于，如果人类文明拒绝加入， 同时继续扩大势力范围，联合体的权威必然受到侵蚀。 其他文明会认为，不加入联合体也可以活得很好，甚至发展得更快。 这样一来，联合体的吸引力就会大打折扣，信用也会逐渐瓦解。” 阿瑞斯坐在正北方向，一直没有开口。 等泽尔-核心说完，他才说： “泽尔说的，才是核心问题，出兵是下策，但什么都不做也不行。 人类文明扩张的速度太快，而且他们的技术路径和我们不一样， 常规手段很难限制，如果放任不管，再过几十年， 他们很有可能发展到足以挑战联合体的地步。” 托克的声音又提了上来： “那就直接打，趁现在还能打得动！ 等他们真的起来了，到时候想打都打不过了！” “打，也要有打的理由。” 阿瑞斯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托克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联合体不能为了维护权威就主动对成员之外的文明动武， 否则我们和那些靠拳头说话的野蛮文明有什么区别？ 也不是我们设立这个体系的初衷，但如果不做任何回应， 外部文明就会觉得联合体软弱可欺，所以必须在出兵的极端， 和不作为的极端之间找到一个折中的方式。” 沃兰接话：“没错，不能明面上来，那样确实会损害我们的信誉。 但可以换一种隐秘的方式，让他们感受到压力，却找不到明确的源头。” 叶脉的叶片张开又合拢：“隐秘的方式，具体指什么？” 托克在旁边插了一句： “断他们的航线，封他们的通讯，卡他们的物资！这些总能做吧？” 阿瑞斯摇了摇头： “航线？他们走的路线根本不在联合体的公共航道上。 通讯？他们有自己的通讯方式，不用联合体的网络。 物资？他们的主要资源来自他们自己开发的那些星系， 对联合体内部市场的依赖度很低， 这些封锁措施对他们影响不大，根本伤不到根本。” 托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沃兰想了想：“那就换个思路，不直接针对他们， 而是让他们的周边环境变得不那么友好。 比如，向那些和他们接壤的文明提供技术升级和物资支持， 让那些文明具备更强的防御能力，也能起到一定程度的遏制作用。 这么做的好处是，我们既没有直接动手， 也能有效限制他们的扩张速度，同时还能拉拢那些文明对联合体的支持。” 叶脉的叶片动了动： “情报支援也可以同步推进。我们手里关于人类文明周边星域的情报， 比那些文明自己掌握的要全得多，把那些情报适当释放出去， 让那些文明清楚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们自然会提高警惕。” 戈隆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沉： “这确实比出兵稳妥得多，那些文明得到我们的支持之后， 会主动把边境线收得更紧，人类文明再想扩张， 就得先面对那些被我们武装过的邻居，这样一来，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但他们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就算他们猜到是我们做的，也拿不出证据。” 泽尔-核心投射了一段新文字： “同时，联合体内部可以发布一份非正式的通报， 内容不提及军事手段，只聚焦于人类文明近期对夸尔文明的胁迫行为， 提醒各成员注意谨慎建立合作关系，措辞保持克制，语气偏向警告。” 沃兰：“这样既能让他们感受到孤立， 又不会让联合体背上主动挑起冲突的名声。” 第1068章 限制与针对陆续到来 托克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按了一下，声音还是压不住： “但是，绕这么大一圈有什么用？你们以为那些小文明靠得住吗？ 你以为他们会为了联合体去得罪一个， 能在短时间内派出两百万艘舰队的文明吗？” 阿瑞斯看着托克：“他们不用得罪，只需要保持警觉就行。 人类文明扩张到哪，哪里的边界就会收紧。 不需要他们主动对抗，只需要让人类文明每一步都要多花力气，多耗时间。 等到他们发现自己被一圈收紧的边界包围，扩张速度自然会慢下来。 那样压力已经传导到位了，主动权也还在我们手里。” 托克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他看见叶脉在点头， 沃兰没有反对，戈隆的脖子已经缩回去了， 泽尔-核心的晶体表面没有再闪动，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保持稳定，诺斯-9527的蓝光没有跳。 他没有再说下去，肩膀往下沉了一点，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阿瑞斯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有没有人反对这个方案？” 没有人开口。 “那就这样定下来，秘书处起草一份内部通报， 语气保持克制，不提前因后果，只说观察结论。 同时联络和人类文明接壤的文明，由我们提供技术升级和情报支持， 具体要求按各文明的实际情况单独拟定，执行全程保密，不留痕迹。” 他停了一下：“散会吧。” 代表们的影像逐批熄灭，圆桌周围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阿瑞斯坐在原处，等最后一个影像消失之后， 才伸手把桌面中央的共享屏幕关掉。 会议厅里的灯光从冷白色切换成柔和的暖色， 他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厅。 …… 也就从这天开始后，人类文明开始被星环贸易联合体针对了。 零最先注意到的是星寰港那边的动静。 过去每个月固定向人类文明供应矿石和基础原材料的那几家贸易中介， 突然在三天之内全部暂停了发货。 理由都差不多，说最近货源紧张，暂时无法保证稳定供应。 零没有急着下结论，继续盯着那几家店铺的公开挂牌数据。 结果发现不只是矿石， 人类文明在星寰港长期采购的几种稀有金属和合金原料， 挂牌量也在短时间内降了一大截。 有些店铺甚至把之前专门为人类文明预留的供货通道直接关闭了。 零把这条信息归入异常类，标注了红色，然后继续监测。 不到一周，第二波措施来了。 星寰港的管理委员会突然发布了一份新的通行规则调整通知。 通知里说，基于联合体安全评估， 从即日起对部分航线的通行许可实施临时管制。 那些航线大部分都经过人类文明周边星域， 虽然航线本身不属于联合体管辖，但联合体在通知里加了一条： “建议各成员文明和合作文明在通过相关空域时保持高度警惕， 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这条通知没有点名人类文明，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说的是谁。 零在后台把那份通知的原文调出来，逐字比对了一遍， 确认没有明确指向性措辞，但效果是一样的。 那些原本和人类文明有原材料贸易往来的三级文明，开始主动拉开距离。 有的缩短了航线，有的改道绕行， 有的干脆暂停了所有经过那片空域的运输计划。 接着是第三波。 联合体内部传出一份非正式的通报， 内容是关于人类文明在夸尔冲突中的行为分析。 通报措辞克制，没有直接指责， 但字里行间暗示人类文明对夸尔使用了胁迫手段， 提醒各成员在建立合作关系时注意风险。 这份通报没有公开发布， 只在联合体内部的通讯节点上流转，但消息传得比正式通告还快。 这还没完， 秘书处又向联合体所有成员文明以及外围合作文明发了一份内部通报， 标题是《关于近期星际文明扩张行为的观察报告》。 指出某些新兴文明的扩张方式对区域稳定构成潜在风险， 建议各方重点关注和保持审慎评估。 报告全文没有点名人类文明，但所有收到通报的文明都看得懂说的是谁。 随后，联合体技术援助办公室， 向与人类文明接壤的七个三级文明分别发出了技术升级意向函。 意向函的内容因文明而异，有的是提供舰船护盾升级方案， 有的是提供远程探测系统增强模块，有的是提供舰队协同指挥软件的试用授权。 所有的技术援助都附带一个条件， 受援方需要定期向联合体提交与人类文明边境方向的观察报告。 这七个文明都是三级中期或三级初期， 夹在人类文明和联合体势力范围之间， 原本就在观望人类文明的扩张会不会挤压他们的空间， 现在联合体主动递了梯子，没有一个拒绝。 最后，联合体内部的情报协调中心启动了一项代号为“边界哨兵”的计划。 计划内容是在人类文明周边五十光年范围内， 通过那些受援文明的边境监测站和联合体自己的隐蔽式监听节点， 建立一个覆盖全方向的观察网络。 每个观察节点都被伪装成民用通讯中继器或科研探测器， 不主动发射任何信号，只做被动接收和记录。 指令下发之后，相关的技术资料和加密通讯协议， 在两周内陆续送达各受援文明的边境管理部门。 上面最后两件事，联合体秘书处对外没有发布任何正式声明， 所有动作都在内部文件和加密通讯中完成。 人类文明这边， 零的监测系统在联合体内部通报发出的第三天就捕捉到了异常信号。 零通过星寰港的信息节点和散布在周边星域的监听网络， 确认了那份内部通报的存在，并且发现与人类文明接壤的七个文明， 在之后几天内陆续调整了边境巡逻的密度。 同时，边境外面各处的监测节点数量在半个月内增加了将近一倍， 新增的节点信号特征和联合体此前在星寰港公开信息中， 展示过的民用监测设备完全匹配。 第1069章 我们和联合体那边算是翻脸了 零把这些异常信号汇总成一份报告，发到了林叶的终端上。 林叶那时候正在主控室里翻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最新实验数据， 屏幕上排着几组基因片段的整合曲线， 其中三条已经跑完了第一轮稳定测试，数据走势比预期要好一些。 他点开零的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目光在那些监测节点的分布图和联合体内部通报的内容摘要上停了几秒。 然后把报告关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果然还是这套。”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内部通报，技术拉拢，情报监视。 他们不敢明面上翻脸，又想让我们难受，所以就绕着弯子来。 这些手段放在别人身上可能管用，放在我们这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脸上的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靠在椅背里，拿起终端把零那份报告又翻了一遍，在几处标注上点了一下。 联合体的技术援助主要集中在护盾系统和探测设备上， 这两项确实能让周边那些三级文明在边境管控上多几分底气。 但那些文明本身的工业基础和技术消化能力有限， 从拿到技术资料到实际列装，中间少说也要一两年时间。 而且那些技术援助的本质是联合体上一代的淘汰技术，并非什么尖端技术。 情报监视网络能覆盖的范围虽然广， 但零的通讯和指挥系统用的是量子纠缠， 这是独属林叶的技术，至今还没发现有其他文明拥有这项技术。 那些被动监听节点根本捕捉不到量子通讯任何有用的信号。 唯一的影响是贸易渠道。 联合体的内部通报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成员与人类文明交易， 但那份通报的措辞显然会让大部分文明在贸易决策上变得更加保守。 但那种影响只是把资源获取的速度拖慢一点， 他的主力产能来自自己开发的恒星系和戴森球供能网络， 外购部分只占很小比例。 “也就刚刚建立起的贸易资源渠道断了而已， 最多就是产能降一点点，无伤大雅。” 他把终端放下，目光重新回到第三代基因药剂的实验数据上。 那些整合曲线中有一条出现了轻微的能量波动，幅度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需要再观察两轮才能判断是正常的基因表达波动还是早期不稳定信号。 他调出对照组数据，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条备注， 标注了需要在下一次模拟中重点关注的内容。 至于联合体的其他措施，对他来说，简直如同笑话。 他连八大创始成员文明都不放在眼里， 还在乎周边其他三级文明的看法与限制？ 他现在的战舰月产能已经稳定在两百万艘以上， 加上后勤辅助舰船，年产能超过三千万艘。 八个创始成员联手能凑出来的兵力，他半年就能补回来。 那些受援文明就算把联合体给的技术全部消化， 整个舰队的作战能力提升也够不上他一支标准舰队的水平。 边境线上那些新增的监测节点， 在他的星锁网络面前连基本的信号过滤都做不到， 那些节点发送的探测波束会在进入人类文明边境范围内， 就被星锁系统识别并标记，零甚至不需要动用干扰能力， 只需要记录它们的活动频率就能反向摸清那些文明的边境部署情况。 “等我收拾完八大创始成员文明，再回头收拾他们。” 他在基因数据的页面下方划了一条横线， 把几个需要复制的对照样本标注出来，然后继续埋头研究。 第三代基因药剂在这个月已经有了一些进展， 从开普勒那边传回来的巨兽基因样本里筛选出来的几十段候选片段， 已经跑了好几轮模拟培养实验。 第一批植入一段能量输出相关基因片段的模拟细胞系， 已经稳定运行了将近一个月，活性比预期值高了将近一成。 他把那组数据标记为绿色，在旁边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 “可进入下一阶段整合测试。” 三代药剂的研究进度不算快，但一直在往前走。 从最初拿到巨兽基因样本到现在， 已经筛选掉了几千组不兼容的片段，剩下的候选序列正在逐条验证。 整体进度大概推进了一成左右， 虽然距离定型还有很长一段路，但方向已经比前几个月清晰了。 另一边的第五代战舰设计也在这段时间里往前挪了一步。 林叶把能量管路布局的最终优化方案定下来了， 新方案比上一版在能量传导效率上提升了几个百分点， 结构应力分布也更均匀。 零在后台跑了十几轮模拟验证，结果都稳定在预期范围内。 他把那版方案锁定，标注为定型候选， 然后开始整理结构冗余设计的下一阶段任务。 第五代战舰的研发进度大概在两成左右， 比三代药剂快一些，距离定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能推进就是好事。 两件事同时在推进，节奏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林叶给陈志发去一条指示后， 把三代药剂的数据页面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看。 …… 另一边，山鹰收到零传过去的情报时， 正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翻远征舰队的航迹确认。 他把那份情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终端放下来，靠在椅背里。 联合体那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但也在预料之中。 断贸易、收紧周边、放风造势， 这三招早在蓝星联邦时代之前，就已经是被玩烂的常规手段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些调整会不会影响远征舰队后续航线的安全。 他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把远征舰队当前的位置标记调出来看了一遍。 八支远征舰队都在航线上， 最远的已经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最近的也过了十分之一。 航迹没有偏，状态没有异常， 各小队的无源码签确认信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传一次。 他看了一会儿，把星图缩回去，坐回座椅里，接通了各指挥官的内部频道。 “各位，我们和联合体那边算是翻脸了，具体情况零已经同步给你们了。” 第1070章 抗议和谴责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想用周边环境来限制我们，但对我们的大计划没有影响。” “远征舰队继续按原计划推进，各小队保持静默，航迹间距适当放宽。” “本土方向的巡逻和警戒也要加强，后续会陆续增派兵力。” “从现在开始，所有行动都要小心再小心，不要被发现了。” “联合体那边既然已经动手了， 就说明他们已经时刻盯着我们，任何异常信号都可能被他们捕捉到。” “远征舰队的航迹要保持分散，行动节奏不变，遇到异常信号先上报再处置。”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出任何纰漏。” 指令发出去之后，各编队指挥官的确认回复在几分钟内陆续返回。 猎犬的回复最直接，就两个字：“明白。” 赵启明回复多了一行：“是否需要调整汇合时间窗口？” 山鹰回复：“暂不需要，按原计划推进。” 凯撒的回复简洁，只说了“收到，会加强被动监测”几个字。 其余几个指挥官的回复内容大同小异，核心意思都是明白了。 山鹰切断通讯，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星图上那八组分散的光点上。 那些光点正在以各自的速度向前滑行，在深色的背景里几乎看不出移动的痕迹。 它们还要走很久，但方向没有偏，航迹没有断，剩下的就是等。 …… 陈志那边，在收到林叶的指示时, 正在龙京的办公室里整理火星城市第二批移民的档案。 林叶的指示很简单，就是对联合体发起强烈的抗议与谴责。 以人类文明的名义发布一份公开声明， 针对联合体的内部通报和边境收紧措施进行曝光， 同时把联合体邀请人类文明加入创始成员的全部过程、 各项条款以及被拒绝后的种种针对措施全部公之于众。 陈志看完那条指示后，把火星移民档案的页面关掉， 然后让零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把联合体近期所有针对人类文明的措施逐条列出来， 附上时间、来源、影响范围。 然后他起草了一份正式的抗议函，措辞强硬， 直指联合体滥用贸易规则，对非成员文明实施歧视性限制， 严重损害了星际贸易的公平性和开放性。 函件里还附了一段话，大意是： “人类文明从未主动挑衅任何一方， 也从未违反任何公认的星际准则，联合体此举是对自身信誉的严重透支。” 他把函件发给零，通过公开的外交渠道和星寰港的公共信息节点同时发出。 紧接着，陈志安排了第二波行动。 他让零把联合体当初邀请人类文明加入创始成员的完整经过整理成一份公开通报， 通过星寰港的情报交易区和周边文明的公开通讯节点扩散出去。 通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联合体主动派人到人类文明边境发出邀请， 承诺创始成员席位，列出各项权利和义务。 人类文明认真评估了一年多， 最终因为分成比例过低、前置条件过多、观察期过长等原因决定放弃加入。 却没想到，迎来的是联合体翻脸了！ 先是切断原材料供应，接着收紧周边航线，最后还发布内部通报抹黑人类文明。 所有时间节点和文件原文都附在后面，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 他在通报的末尾加了一段话。 “人类文明一贯主张与所有星际文明和平共处，我们不主动挑起冲突， 但也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暗中遏制与不公正对待。 联合体如果真的致力于维护区域稳定与贸易繁荣， 就应该公开透明地处理分歧，而不是通过内部通报和暗中操作来达成目的。 我们将保留在适当时机作出进一步回应的权利。” 这份通报在星寰港的公共信息节点上挂出来之后，很快就有了反应。 几家原本和人类文明有往来但最近暂停了合作的三级文明， 开始重新翻看那份通报的内容。 有的文明在内部讨论里提出了疑问， 联合体的航线管制是否真的有必要， 那些措施是否超出了正常的安全评估范围。 还有些文明注意到，联合体那份内部通报里关于夸尔冲突的描述， 和夸尔自己公开承认的赔偿事实存在出入。 更关键的是， 那份邀请记录和拒绝后的措施时间线放在一起，因果关系太明显了。 邀请被拒绝，一周之内就出了采购限制和航线管制，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这些细节在贸易圈子里慢慢扩散，虽然没有形成公开的舆论风暴， 但已经有人在私下议论联合体的信誉问题。 不过，那些内容在星寰港的信息节点上挂了不到半小时， 就被联合体的审核机制删掉了大半， 但已经有人截图存档，转到了其他的公开频道里。 到当天晚上，联合体秘书处收到的那份函件副本， 已经出现在了至少十个不同的周边文明内部通讯网络中。 那些文明的决策层在看到那份函件之后，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文明原本就在观望人类文明和联合体之间的关系走向， 看到这份函件之后，内部讨论的结论是“暂时不要表态，继续观察”。 有的文明则开始重新评估和联合体之间的合作条款， 担心自己被卷入不必要的对抗。 还有的文明干脆把那份函件存档之后就当没有看见， 既不评论也不转发，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不管反应如何，那份函件确实造成了影响。 陈志看到那些反馈之后，没有继续加码。 他知道这种事的节奏，太急了反而显得刻意，慢一点，让消息自己发酵就行。 他给林叶发了一条简讯，汇报了抗议和曝光的进展。 林叶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很好，继续。” 陈志把终端锁屏，靠在椅背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外面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和平时一样安静。 …… 随后几日，信息节点的公共留言区里有人在讨论那些技术援助协议的签署背景， 有人把七个受援文明边境调整的卫星影像和声明内容做交叉比对， 有人在翻联合体那份观察报告的字眼，试图找出更多没有明说的指向。 第1071章 我们搞了这么多动作，结果呢？ 还有人把人类文明拒绝加入的条款清单单独截了出来， 在下面算了一笔账，结论是联合体开出的条件确实过于苛刻， 百分之三的分成比例放在任何一个创始成员身上都不可能被接受。 有人在留言区里发了一条长评， 逐条分析了联合体邀请函里的前置条件和分成比例， 最后写了一句：“换成是我，我也不会签，这跟白干活有什么区别。” 那条评论底下跟了几亿条回复，多数是赞同的， 也有人补充说联合体的技术援助协议明显是在拉拢周边文明站队， 这种做法比直接出兵还要难看。 联合体秘书处那边没有立刻公开回应， 他们的值班人员在看到声明之后， 把消息转给了阿瑞斯和其他七个创始成员的代表。 阿瑞斯收到消息时正在处理其他事务，他看完声明原文之后没有发表评论， 只是把那份声明转发到了八个创始成员的内部通讯链路上。 其他七个代表陆续看到了那份声明，内部通讯链路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托克在回复里只写了几个字：“他们居然把全部过程都公开了。” 沃兰的回复长一些：“公开比暗地里对抗更难处理， 声明内容基本属实，我们没有办法否认。” 叶脉的回复最短：“先冷处理，不回应。” 泽尔-核心投射了一段文字： “这次公开的时机和方式对我们有点不利， 周边文明会重新评估与联合体合作的信任成本。”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一点： “技术援助协议里附带的观察报告条件， 确实容易被解读为针对人类文明的军事侦察， 这一条在公开文件里写得明明白白，我们很难解释。” 阿瑞斯看完那几条回复，在通讯链路上回了一句： “让秘书处出一份简短公告，把观察报告定性为常规信息收集， 技术援助定性为正常合作项目，措辞控制在两句话以内。” 联合体秘书处在那天下午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公告，措辞克制，内容只有一句话。 “联合体内部通报为观察性文件，不构成对任何具体文明的政策立场。 联合体一贯主张通过对话解决分歧，愿意与各方保持沟通。” 公告发布之后，公开频道里的讨论热度降了一些， 但人类文明的那份声明和通报已经在所有文明内部留下一些负面的印象。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把三代药剂的基因比对数据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些候选片段里又有两组通过了模拟验证， 他标记了绿色，归入下一阶段整合测试的清单。 第五代战舰的结构冗余设计方案也完成了第一轮筛选， 他把最优的那版参数锁定，归档，然后开始准备下一轮模拟。 两件事都在推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他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色的月球地表上。 远征舰队还在路上，联合体那边的动作也在继续，但这些事暂时不需要他分心。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盯的也都在盯着， 他只需要把手头的研究继续往下推就行。 总之，能推进就是好事，慢慢来吧。 ……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林叶在这一个月里把三代药剂的整合测试推到了第三轮。 那几段从巨兽基因里筛选出来的候选片段， 已经有五组通过了模拟细胞系的稳定性验证。 其中两组在能量代谢路径上的表现比预期值高出一截， 他把它们单独归档，标注了优先整合。 第五代战舰的设计也往前挪了一步，结构冗余方案进入了第二轮筛选。 零在后台跑了几十轮模拟，确认了几处可以优化的节点， 林叶把它们逐一标注，列入下一轮修改。 天宫星港那边，山鹰每天翻一遍远征舰队的航迹确认。 八支远征舰队的光点还在星图上匀速移动，最近的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 所有小队的状态栏都是绿色，无源码签信号按时回传， 没有一艘偏离航向，没有一艘失联。 本土方向，各分基地的船坞还在按节奏下线新战舰。 月产能稳定在两百万艘以上，防守舰队也在同步补充， 边境线上的巡逻密度比上个月又高了一截。 联合体那边的动作，林叶一直让零盯着。 贸易限制、航线管制、情报监视、技术拉拢， 那几招在头两周确实造成了一些影响。 但到了第三周，零的监测数据里出现了变化。 那几个受援文明的边境巡逻密度开始回落，没有继续往上走。 星寰港那边的贸易中介也陆续恢复了部分原材料的供应，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但发货量已经回升了大约三成。 那些被联合体拉拢的文明， 在拿到技术援助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积极性。 有的文明把那些技术资料转手给了自己的科研机构，然后就没了下文。 有的文明虽然签了观察报告协议， 但提交上来的内容大多是敷衍了事的常规巡逻记录， 没有任何针对人类文明的实质性信息。 零在报告末尾附了一条结论。 【联合体那边的措施没有形成持续压力， 受援文明的配合度低于预期，目前影响已趋于衰减。】 林叶看完那条结论，没有多说什么， 把页面关掉，继续翻三代药剂的整合测试数据。 …… 而联合体那边，这一个月过得比人类文明这边要难受得多。 阿瑞斯在会议厅里看着面前的数据面板，脸色不太好看。 八个创始成员的代表再次围坐在圆桌旁边， 距离上一次会议刚好过去一个月。 托克最先开口，声音比上次还要大。 “一个月了！我们搞了这么多动作，结果呢？ 人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的贸易限制他们根本不痛不痒！” 他的手指用力戳在桌面上。 “航线管制？人家的航线压根不走我们的公共航道！ 情报监视？那些节点是捕捉到了一些信号， 但全是常规的民用信号，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技术拉拢？那些小文明拿了东西就翻脸不认人，交上来的报告全是废话！” 第1072章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托克停了一下，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们花了那么多精力，动员了那么多资源， 最后就换来这个？这跟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区别？” 诺斯-9527的蓝光跳了几下，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诺斯文明监测到的数据显示， 人类文明的边境巡逻密度不仅没有下降， 反而比上个月提高了将近两成，我们的措施没有对他们形成压力， 反而促使他们加强了防御。” 沃兰把终端上的数据翻了两页，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 “更麻烦的是信誉问题， 我们那份内部通报和后续的技术援助协议被公开之后， 周边至少七个文明在私下场合向我们表达了对观察报告条款的担忧。 虽然他们签了协议，但配合度很低，提交的报告内容大多是敷衍了事的。 这说明我们的信誉已经受到了实质性的损害。” 叶脉身上的叶片合拢了一下，又舒展开，声音很轻。 “信誉损害的影响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 我们之前和周边文明谈合作，对方很少怀疑我们的动机。 但现在，他们会在谈判的时候多问几句， 会在签约之前反复确认条款细节。 这种信任成本的上升是长期的，不会因为事件平息而消失。”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声音很沉。 “技术援助协议的执行成本也不低， 我们向七个文明提供了舰船护盾升级方案和远程探测系统增强模块， 这些技术的释放虽然都是淘汰产品，但生产和运输的投入是实打实的。 如果后续的合作没有实质性回报，这笔投入就等于白费了。” 泽尔-核心投射了一段新文字。 “联合体内部也出现了分歧，部分成员文明对我们的做法提出了质疑， 认为我们对人类文明的限制措施缺乏明确的依据和公正的程序。 虽然他们没有公开表态，但内部通讯渠道里的讨论在增加。”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从暗蓝色变成了浅灰色。 “我这边收到的反馈是，那几个受援文明在拿到技术援助之后， 私下里向第三方打听过人类文明的实际情况。 这说明他们在观望，在评估跟谁合作更有价值。 我们的措施不仅没有拉拢他们，反而让他们对我们产生了警惕。” 托克听完这些话，两只手用力拍在桌面上。 “所以呢？我们花了那么多力气， 结果什么都没捞到，还把自己搞了一身骚？” 阿瑞斯坐在正北方向，一直听着。 等托克的声音落下去，他才开口。 “托克说得对，我们这一个月的行动确实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贸易限制没有影响他们，情报监视没有捕捉到有效信息， 技术拉拢没有获得实质配合，人类文明也没有对外开放， 我们很多的手段根本进不去，他们不接入联合体的星际网络， 我们的舆论引导手段没有作用对象，他们的内部舆论我们影响不到， 他们与外部的信息交换我们截获不到。 这是一个封闭的信息环境，从外部无法渗透。 而且他们才刚崛起不久，除了夸尔和克洛诺斯之外， 跟周边文明几乎没有打过交道，夸尔已经认怂了， 克洛诺斯直接成了他们的附属文明。 我们想挑拨其他文明跟他们发生冲突，也无从下手。” 沃兰点了点头。 “他们的扩张方式跟以往所有三级文明都不一样， 不靠贸易依赖，不靠信息互通，不靠外交渗透。 但要是谁得罪了他们，他们就一定会报复， 打完之后收服，收服之后整合，整合完了再打下一个。 这种模式我们之前没有遇到过，常规手段对他们几乎没有作用。” 托克的声音又提了起来。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他的大黑眼睛盯着圆桌周围的所有人。 “出兵！文的不行，就只能动武了！一个月前我就说了， 直接出兵，你们非要绕弯子，绕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有！” 沃兰看了托克一眼。 “出兵出兵出兵！是你们矮星文明出兵？ 还是其他文明？又或者是是八个一起出兵？” 托克说：“八个一起出兵又怎样？我们八个加起来， 凑出一千五百万艘战舰不成问题，他们一个文明能有多少兵力？” 沃兰说：“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的兵力不多？” 托克张了张嘴。 沃兰继续说：“我们连人类文明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 侦察舰靠近不了，监听节点收不到信号。” 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还是从夸尔那边流出来的旧数据。 他们现在到底有多少舰队，有多少新舰种，我们一概不知！” 托克的声音低了一些：“那你说怎么办？” 沃兰没有接话，偏头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坐在主位上，两只手搭在桌面上，一直没开口。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他才慢慢说了一句。 “一个月前我们说要用周边环境限制他们， 结果周边环境对他们没有限制作用。” “他们的资源不依赖外部，航线不经过联合体管辖范围，通讯自成体系。” “我们能够施加压力的方向，他们全部都不在乎。” 他停了一下。 “继续搞那些小动作，没有意义，浪费资源，还损伤联合体自己的信誉。” 托克说：“那你的意思是？” 阿瑞斯说：“出兵。” 托克愣了一下。 之前反对出兵最坚定的就是阿瑞斯，现在说“出兵”的也是他。 阿瑞斯没有理会托克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但直接出兵不行，公开出兵更不行。” “联合体是贸易联盟，主动对一个非成员文明发动战争， 会让所有成员文明重新评估和我们合作的风险。 他们会想，今天联合体能打人类文明，明天会不会打我？ 这种信任一旦崩塌，我们的贸易网络就完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愿意加入联合体，现有的成员也会陆续退出。 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体系，会在一场仗之后彻底瓦解。” “所以，我们不能做那个先动手的人。” 诺斯-9527的蓝光跳了一下，投射出一段文字。 “诺斯文明不同意公开出兵，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第1073章 四家出兵 叶脉的叶片微微张开。 “我也不同意公开出兵，联合体的根基是信誉， 一旦公开动武，信誉就没了。 没有信誉的贸易联合体，跟星盗有什么区别？” 戈隆的脖子缩回去了一点，声音从壳里传出来。 “公开出兵肯定不行，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沃兰接话：“那怎么打？” 阿瑞斯说：“暗中出兵，不挂联合体的名义， 不公开宣战，不做任何正式声明，找一支联合体内部的舰队， 以私人武装或者雇佣军团的名义行动，目标是人类文明的核心区域， 打法要快，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否则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托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暗中出兵，如果被发现了呢？ 如果他们抓住了我们的舰队，把证据公开出来呢？” 阿瑞斯说：“所以不能派联合体公开的直属舰队。 找我们内部不对外公开的舰队力量， 且舰船外观要适当改装一下，不能与直属舰队相同。 这样即使其他文明怀疑是我们做的，也拿不出实质性的把柄。” 叶脉的叶片合拢了一下。 “这个方案的风险在于执行层面。 如果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被人类文明截获了证据， 那联合体的信誉损失会比现在大得多。” 阿瑞斯说：“所以时机很重要，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们这一个月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一些关注，如果紧接着就出兵， 哪怕再隐蔽，也会有人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先让这一个月的风波平息下去， 等周边文明的关注度降下来，我们再暗中行动， 这个时间，至少要两三个月以上。” 泽尔-核心投射了一段文字。 “时间窗口建议延长至四个月，四个月后，公开声明的影响基本消退， 联合体内部的技术援助项目也进入常规运转阶段，不会引起过多关注。” 戈隆的脖子缩回去一半。 “四个月，够不够改装和准备？” 阿瑞斯说：“够了，四个月准备一支暗中行动的舰队，时间充裕。” 托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打算集结多少兵力？” 阿瑞斯说：“主力必须是精锐，不能是凑数的老旧舰船， 规模控制在八百万到一千万艘之间，太多了容易暴露，太少又打得慢。” 托克想了想，点头：“八百万到一千万，这个规模我认可。” 阿瑞斯扫了一圈其他代表：“其他人有没有异议？” 沃兰把星图调了出来，在桌面上铺开。 “出兵建议选最近的几家， 这样集结时间短，航行时间短，暴露的风险也更低。 而距离人类文明最近的四个创始成员：诺斯、萨尔塔、克苏恩、虚灵。 其余四家，距离都在一千光年以上，太远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星图上比划了一下。 “就近出兵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以我们现有的曲率速度， 从诺斯母星到人类文明边境，大约需要七到八个月。 萨尔塔和克苏恩大约需要九个月，虚灵最远，约十个月。 如果选更远的那几家，单程航行就要一年以上。” 托克看了沃兰一眼，没有反驳。 阿瑞斯点了点头。 “那就四家出兵，诺斯、萨尔塔、克苏恩、虚灵。 你们四家的舰队规模也够大，主力舰数量也足。 矮星、埃林、泽尔、赫里斯负责情报和电子支援，不直接参与正面进攻。”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四家出兵，每家出两百万到两百五十万艘，总兵力控制在一千万艘以内。 这个规模应该足够碾压人类文明现有的防御力量。” 叶脉的叶片轻轻合拢了一下。 “行动的隐蔽性是关键， 所有舰队的集结和调动都伪装成常规巡逻和训练任务。 航线规划要避开所有已知的民用航线和监测节点。 后勤改装与补给也要分散到多个节点，不要集中在一两个基地。” 戈隆的声音从壳里传出来。 “可以，我这边会安排舰队分批调动， 每批次不超过五十万艘，间隔三到五天，混淆外界的判断。” 泽尔-核心投射了一段文字。 “泽尔文明将提供远程探测支援， 在人类文明边境线外围部署隐蔽式监听节点，为后续行动提供情报支撑。” 阿瑞斯最后说道。 “那就这样定下来，四个月后，执行暗中出兵方案。 具体兵力编组和行动路线由秘书处和军事情报部门协同制定， 不出现在任何正式文件中，四个月后再召开一次会议，确认最终方案。” 说完他看了一圈：“有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开口。 他站起来：“散会。” 代表们的影像逐批熄灭，会议厅里的灯光从冷白切换成暖色，然后关闭。 环形建筑重新回到休眠状态，悬浮在黑暗的深空中，没有灯光，没有信号。 …… 而林叶那边，零在当天晚些时候， 潜伏在八个创始成员文明边境外的游隼级侦察小队， 监测到了一组新的异常信号，联合体几个主要成员文明的边境军港区域， 舰船活动频率在最近几天出现了明显上升。 零把那些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发到了林叶的终端上，备注了一句。 【联合体四个主要成员文明， 诺斯、萨尔塔、克苏恩、虚灵的军港活动密度， 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提升了约两成。 其余四家创始成员的军港活动保持正常水平，没有明显变化。】 林叶看完那条备注，把报告关掉，靠在椅背里。 联合体的舰队开始有所行动了，而且这四个文明，都是距离最近的。 很明显，他们的打算出兵了，同时把航行时间压到最短。 但林叶没有急着做任何反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零，通知山鹰，让他密切跟踪这四个文明方向的边境军港活动。 分析所有舰船的调动数据全，预测对方的大概行动方案。 等他们的舰队离开母星系之后，把航线全部记下来。” 【明白。】 “另外，本土方向的防守舰队从下个月开始加速补充， 确保在他们抵达之前，留守兵力不低于两千万艘。” 【好的，已经记录。】 第1074章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林叶走回控制台前坐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联合体那边终于要动手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大半年。 八支远征舰队还在路上， 恰好诺斯、萨尔塔、克苏恩、虚灵这四个文明舰队， 前脚离开母星系，后脚他的远征舰队就会堵在他们文明边境。 到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的边境被攻击，将进退两难！ 林叶把三代药剂的数据页面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看。 窗外的月球地表还是灰白色的，安静地铺在星光下。 …… 时间流逝，平静的四个月过去了。 这四个月里，人类文明边境方向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信号。 远征舰队还在航线上，各小队按时回传无源码签，状态稳定。 本土方向的船坞继续下线新战舰，防守舰队的规模稳步回升。 火星那边，第三批城市已经完工，蓝星各国的移民申请也陆续提交。 林叶把大部分时间压在第三代基因药剂和第五代战舰的同步推进上。 三代药剂的整合测试已经跑到了第五轮， 候选基因片段从最初的几十组缩减到了七组。 其中三组在模拟细胞系中表现稳定，能量代谢路径的曲线走势比预期值高出一截。 他把那三组单独归档，标注了优先整合，剩下的四组数据也保留在备选池里。 第五代战舰的结构冗余设计完成了第二轮筛选，零在后台跑了上百轮模拟。 确认了十二处可优化节点，林叶逐一标注，列入下一轮修改清单。 能量管路布局的最终方案已经锁定，模拟结果稳定在预期范围内。 一切都在按节奏往前走，不紧不慢。 零的监测系统在这四个月里一直没有放松对联合体方向的跟踪。 四个主要成员文明的军港活动密度在过去四个月里一直维持在高位。 林叶每天翻一遍零的简报， 确认那四个文明的舰队调动没有异常加速，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天早上，他刚在主控室里吃完早餐，把碗推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零的虚影在控制台侧后方浮现出来。 【老板，诺斯、萨尔塔、克苏恩、虚灵四个文明方向的边境军港， 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出现了大规模舰队调动。】 林叶把茶杯放下，坐直了一点。 “说具体。” 零在主屏幕上铺开一组数据， 四个文明的军港活动曲线在最近的节点上同时跳升。 【四个文明各自集结了一支远征舰队， 规模在两百到两百五十万艘之间，总数约一千万艘。】 【所有舰船已完成改装，外观涂装全部更换为无标识的深灰色， 侧舷编号和文明徽章均已抹除，就连曲率航行波动被压得很低。】 【舰队分成多批次离开母星系，每批次间隔12到24小时， 航向避开公共航线和已知监测节点，专走外围隐蔽通道，而且。】 林叶看着屏幕上那几组航迹预测线，嘴角动了一下。 “改装涂装，抹掉编号，分批出发，绕开公共航线。”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这和蓝星以前自由国的做法非常相似啊。” “以为抹去一切身份标记和痕迹，别人就不会知道这些舰队背后是谁。” “如果被其他文明发现，明眼人都知道是谁， 能出动这个规模的舰队，除了八大创始成员文明还会有谁？”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真是自欺欺人！ 以为风波平息就可以当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搭了一下。 “当然，他们如果像自由国一样，咬死不认，其他文明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啦，此举，必定能重创联合体的信誉！” 他把目光从星图上收回来，落在零的虚影上。 “交给山鹰处理，让他盯着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转回控制台前， 把三代药剂的数据页面重新调出来，继续看下一组整合曲线。 零应了一声，把那条指令转到了天宫星港。 山鹰收到零同步过来的情报时，正坐在指挥中心里翻远征舰队的航迹确认表。 他把那几组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终端放下来，靠在椅背里。 零在报告末尾附了一段分析结论。 【四支远征舰队的规模分别为，诺斯两百二十万艘，萨尔塔两百四十万艘， 克苏恩两百八十万艘，虚灵两百六十万艘，总计约一千万艘。】 【航程估算，诺斯方向最快，约七到八个月抵达汇合点， 萨尔塔和克苏恩约九个月，虚灵约十个月。】 【四支舰队将在人类文明边境线外约十五光年处的预定汇合点完成集结， 预计抵达时间在十个月后。】 山鹰把那几行数字看了一遍，笑了一声，他和林叶的看法差不多。 “一千万艘。” 他把这四个字念出来的时候， 语气里没有什么波动，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要知道，老板现在留守的舰队已经恢复到一千七百万的规模了。” “而且这四支舰队从不同方向出发，抵达时间也不一致。 它们需要先汇合，才能形成统一的进攻力量。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十个月的时间。” “但是，半年后，我们的暗袭计划就会开始执行。” “那时，联合体这四支远征舰队才到半路。” “如果得知他们自己的文明边境被进攻又会如何进退呢？ 是继续进攻，还是回头救援？想想都有意思。” 他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演方向。 然后开始冷静安排起来。 他先把四支舰队的航线在星图上做了延伸标注，确认了它们最可能的汇合区域。 那片区域在人类文明边境约五十光年外的空域里，位置相对开阔，没有天然遮蔽。 一旦汇合完成，它们会沿着一条相对集中的航线向人类文明边境推进。 山鹰在星图上把那片汇合区域圈了出来，然后标注了几个可能的拦截点。 以人类文明现有的兵力部署，拦截一千万艘舰队并不困难。 第1075章 一切以稳重为主 而且半年后，他们的八支远征舰队就会陆续抵达各自的目标外围。 等它们开始行动，联合体这四个文明的母星系就会暴露在他们的攻击之下。 到那时候，这四支远征舰队就成了无根之萍。 山鹰把思路理了一遍，然后给零发了一条指令。 “继续监测四支舰队的所有动向，每批次的航向、速度、数量都要记录。 同时把八支远征舰队的航迹确认频率提高到每天一次，确保状态稳定。” 零的回复很快。 【明白，已经将四支舰队的监测等级提升至最高优先级。 八支远征舰队的航迹确认频率已提高至每日一次，当前所有小队状态正常。】 山鹰把指令发出去之后，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 半年的时间窗口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把猎犬、赵启明、凯撒几个人叫到了指挥中心。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山鹰把四支联合体舰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联合体四个文明出兵了，诺斯、萨尔塔、克苏恩、虚灵， 总共一千万艘，分四路出发，十个月后在边境线外十五光年处汇合。” 猎犬那边安静了两秒，像是在看那份报告的内容。 “一千万艘，分四路，十个月后汇合。” 猎犬把数字重复了一遍。 “我们留守的兵力多少？” “一千七百万。”山鹰说。 “加上各基地的驻防舰队，总数超过两千万。” 猎犬那边又安静了一秒，然后说：“那就不用担心正面防守的问题了。” “对，正面不用担心。”山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但他们的舰队数量虽然不多， 四路汇合的时间窗口卡得比较紧，说明对方是想速战速决。” “也就是说，他们在抵达汇合点之后不会停留太久，大概率会直接压向边境线。” “我们的防御体系撑得住他们的进攻，但我并不打算在边境线上拦截。” 猎犬那边没接话，等他把话说完。 “它们分批出发，抵达时间不一致，最快的先到，慢的十个月后才到。 中间有一段空档期，如果我们在它们汇合之前动手， 它们只能各自为战，无法形成合力。”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看了一会儿那几条标注出来的航线。 “你的意思是，先打最快的那支？” “对。”山鹰说。 “诺斯文明的舰队出发最早，抵达时间也最早。 如果我们在它抵达边境的时候先把它拦下来， 剩下的三支还在路上，根本来不及支援。” 凯撒坐在侧面的座椅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那另外三支要不要一起伏击？” “也可以，但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山鹰摇了摇头。 “因为半年后我们的暗袭计划就要开始执行， 时间上刚好卡在他们抵达半路的时候。” “到时候，他们自己的边境挨打了， 是继续往我们这边前进，还是掉头回去救援？” 山鹰把这个问题说完之后，自己笑了一下。 “不管他们选哪个，对我们都有利。” 猎犬说：“如果他们选择继续进攻呢？” “没所谓了，还是和上面说的那样， 最先抵达的是诺斯文明，我们可以先收拾它们。”山鹰说。 “老板那边每个月下线两百万艘新舰， 半年后本土舰队规模会再往上跳一大截。” “而且，我们的防御体系不是摆着看的， 五十光年内的星锁网络和雷区足以拖住他们足够长的时间。” “他们那一千万艘舰队，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撑不了太久。” 猎犬说：“那如果他们掉头回去救援呢？” “那就更好了。”山鹰说。 “他们掉头回去，还是需要同样的航行时间， 等他们回到，我们早已完成行动计划了。” “然后在他们回程的航线上布几个口袋阵，就能把他们全部吃掉。” “再说，等他们文明被我方攻陷或收服， 这些远征舰队还能化敌为友，基本上不会继续进攻我们。” 猎犬没有再问，转了个话题：“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做预案。”山鹰说。 “我打算分三步走，第一步， 继续跟踪这四支舰队的航迹，确认它们的汇合点和抵达时间。” “第二步，本土防御在原有基础上再加强一档， 把边境线五十光年范围内的雷区和武装要塞加固一遍。” “第三步，准备一套快速反应方案，万一对方改变航向或者汇合点有调整， 我们的防御体系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重新部署。” 赵启明点了点头。 “那就按这个思路来，本土方向保持现有防御部署不变，不需要额外增兵。 远征舰队那边继续按原计划推进，半年后统一行动。 这四支联合体舰队，先让它们过来，等它们到了边境再说，我们做好应对预案。” 山鹰说：“对，一切以稳重为主，千万不能有错漏。” 猎犬站起来，把保温杯夹在腋下。 “那我去拟方案的具体细节。” “行。”山鹰说。 “你们先拟，拟好了发给我，我看一遍之后再报给老板。” 赵启明把茶杯放回桌上，转身往门口走。 凯撒也站起来，跟在赵启明后面离开了指挥中心。 其他指挥官也陆续离开。 山鹰在座椅里坐了一会儿，把刚才推演的那些节点又过了一遍。 四支舰队，一千万艘，分四路出发，十个月后在边境线外汇合。 半年后暗袭计划启动，八支远征舰队分别抵达八个创始成员文明的外围。 时间上差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联合体四支远征舰队会一路航行，离母星系越来越远。 而它们的文明，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暗袭舰队堵住边境。 等消息传到那四支远征舰队的时候，它们已经在半路上了。 回去救援需要同样的航程时间，而且航线上没有任何补给站。 不回去救援，文明就没了，创始成员的根基就断了。 这个局面，很有意思。 山鹰没有再多想，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 把那四支舰队的预测航线和汇合点标注了出来。 “在四支联合体舰队汇合区域的周边空域，部署一批隐蔽式监测节点。 不需要主动扫描，只做被动记录，确保能完整捕捉它们的汇合过程。” 第1076章 暗袭计划第一阶段行动 零回复：【明白，监测节点部署计划已生成，预计三周内完成全部部署。】 随后他又让零生成一份详细的防御加固方案。 零的回应很快，方案在几分钟内就生成完毕，发到了他的终端上。 山鹰把那份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开始逐条细化执行细节。 四支联合体远征舰队还在路上， 它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多支游隼级小队盯上了。 也不知道自己前方的人类文明边境线上， 已经有一千七百万艘战舰在等着他们。 更不知道自己的文明已经被八支人类文明远征舰队盯上了。 半年后，当它们还在半路的时候，自己的文明会迎来什么。 山鹰把方案的最后一条备注写完， 靠在椅背里，看了看星图上那四个被标注出来的光点。 然后他关掉屏幕，站起来，走出了指挥中心。 ……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 林叶把三代药剂的第五轮整合测试数据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两组优先整合序列的稳定性和活性数据都超过了预期， 他标记了绿色，归入下一阶段。 零在旁边说了一句。 【山鹰指挥官那边已经把防御加固方案拟好了，正在细化执行细节。】 林叶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让他按节奏推进就行，不用每步都汇报。” 他把三代药剂的数据页面关掉， 调出第五代战舰的结构整合模拟参数，开始准备下一轮模拟。 窗外的月球地表还是灰白色的，安静地铺在星光下。 远征舰队还在深空中匀速航行，联合体的四支舰队也在隐秘前行。 时间在往前走，所有的棋子都在按预定的节奏移动。 半年后…… 月槎基地主控室内，林叶坐在控制台后面的座椅里， 面前摊着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整合测试报告。 第九轮测试刚跑完，三组优先序列的稳定性数据全部通过， 能量代谢路径的曲线走势比上一轮又高了一截。 他把那几页数据翻完， 在末尾标注了“可进入第一期活体实验准备阶段”，然后关掉页面。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开口说了一句。 【老板，诺斯方向的远征舰队已经抵达目标外围，目前正在预定隐匿星域待命。】 林叶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到了？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月前抵达的，比预计时间早了将近两周。】 零在主屏幕上铺开一组星图， 诺斯文明所在的恒星系轮廓出现在画面中央，周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侦察数据。 【远征诺斯的舰队在抵达后没有选择被动等待， 陈曦指挥官迅速开展诺斯边境全方位侦察行动， 直至此刻，这项覆盖边境全域的侦察作业才刚刚全部结束。 目前已明确整个诺斯文明的边境范围，并标注出了多处边境漏洞。】 林叶看着那些标注点。 诺斯文明的边境线比克洛诺斯的要复杂得多，不是简单的球形警戒圈， 而是一层一层嵌套的探测网络，每层之间有空隙，空隙有大有小。 大的空隙能容一支小型编队通过，小的只能通过单艘舰船。 但那些小空隙的位置非常刁钻，避开了所有常规航线的交汇点， 常规巡逻舰不会经过那些区域，连主动扫描都不会覆盖到。 “这些漏洞怎么找到的？” 【游隼级侦察舰用被动模式连续跟踪了诺斯边境巡逻舰一个月， 记录每一艘巡逻舰的航向、速度和扫描周期， 然后通过反向推演计算出每艘巡逻舰的盲区范围， 再从所有盲区的交集里筛选出可通行的路径。】 零把一段数据调出来，上面标注了每一条漏洞的通行条件。 【最大的一条漏洞宽度约两百万公里， 持续窗口期约四十分钟，足够一支小型舰队以短距曲率航行通过。】 林叶把那几行数据看了一遍。 “边境漏洞确认了，诺斯境内的情况呢？” 【目前只完成了边境范围的测绘， 诺斯文明的疆域内分布着约一千两百个恒星系， 其中有人口居住活动的约八百个，其余的是资源采集站和工业节点痕迹。 境内纵深侦察尚未展开，具体每个恒星系里有多少驻防舰队、 多少工业设施、多少居住区，还需要进入境内之后逐点侦察才能确认。】 林叶嗯了一声，靠在椅背里。 “山鹰那边知道了吗？” 【已经同步了，山鹰指挥官正在拟制第一阶段行动的详细方案。】 “让他抓紧点吧。” 林叶转回控制台前，把三代药剂的活体实验准备方案调出来，开始逐条细化。 诺斯那边的事交给山鹰处理就行，不需要他逐项盯着。 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灯还亮着， 山鹰坐在主控台前面，面前摊着诺斯方向的侦察报告。 陈曦发回来的数据很细， 边境漏洞的坐标、通行条件、窗口期、通行速度限制，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把那几页数据翻完，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 漏洞已经确认了，下一步就是派人进去。 他偏头对陈曦说了一句。 “边境漏洞的数据我看了，现在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那边的游隼级能不能从那些漏洞潜入诺斯境内？” 陈曦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 “能，游隼II型的隐身涂层在诺斯边境探测网的盲区里完全静默， 被动模式下没有任何信号泄露，我做过三次模拟穿透测试，全部通过。” “那就派游隼级潜进去。”山鹰说。 “每个漏洞都派一艘，能派多少派多少，不要集中走同一条漏洞， 每个漏洞进去之后分散侦察，主要目标是诺斯文明的内部结构， 母星系位置、军港分布、舰队调动规律、通讯节点位置，能摸多少摸多少。” “同时留意诺斯人的活动规律，寻找合适的机会抓捕落单个体。” 陈曦那边应了一声。 “需要抓捕多少个诺斯人？” 山鹰想了想。 “看机会，最少抓一个，但也不用太多，否则容易暴露。” “还有，诺斯人的身体是液态金属， 常规的捕捉手段可能不管用，你那边做好准备了吗？” 第1077章 侦察诺斯情报 陈曦那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设备清单。 “我这边的远征舰队出发时携带了重力束缚装置， 可以在局部区域制造重力梯度场，把液态金属个体限制在固定范围内， 同时使用电磁约束笼，防止其形态逃逸。” “那就用这套方案。”山鹰说。 “抓到之后直接在游隼级上进行入侵测试，零会尝试入侵诺斯人的意识， 确认是否能控制单一诺斯个体，如果可行再考虑下一步。” “明白。” 陈曦转身面向自己的终端，开始下达相应指令。 而山鹰坐在椅子里，把第一阶段行动的流程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潜入、侦察、抓捕、零入侵、确认意识控制可行性。 如果零的入侵成功，下一步就是寻找诺斯人的种族意识网络。 如果有种族意识网络，零就可以直接入侵并掌控整个文明。 如果没有意识网络，那就换第二种方案， 在诺斯文明的通讯和指挥系统里植入木马病毒， 干扰其舰队操控和防线守卫。 然后再实施快速突袭，收服整个诺斯文明。 如果零的意识入侵不成功， 那就只能等另外三支远征舰队到位，再集结主力进攻了。 但那是下策，时间上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他更倾向于第一种方案。 诺斯是机械族文明，液态金属生物，意识不能脱离身体，入侵距离有限。 零是超人工智能，已经进化到接近智能生命体的程度， 入侵一个机械族生物的意识和入侵一台普通的智能系统，本质上没有区别。 关键的问题在于，零能不能在入侵之后控制住那个诺斯人的全部行为， 而不是只读取它的记忆。 如果只是读取记忆，那就没有意义，必须做到完全控制。 他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把诺斯文明的位置放大。 周边标注着密集的侦察节点，都是陈曦在过去一个月里部署的。 他把那些节点逐一确认了一遍，然后坐回座椅里，开始拟制行动指令。 ……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在当天下午收到了山鹰的行动方案。 方案不长，一共三条核心步骤。 第一步，派遣游隼级从边境漏洞潜入诺斯境内， 展开分散侦察，同时寻找抓捕机会。 第二步，捕获诺斯人个体后，由零尝试入侵其意识，测试控制可行性。 第三步，如果入侵成功，进一步寻找诺斯文明的种族意识网络， 或者植入木马病毒，为收服行动做准备。 如果入侵失败，则转入牵制待命状态，等待其他远征舰队到位。 林叶把那三条看了一遍，没有修改，在末尾批了一个字。 “行。” 然后他把方案关掉，继续翻三代药剂的活体实验准备方案。 零的虚影在旁边安静地悬着，没有再出声。 诺斯方向的远征舰队在收到陈曦的指令后， 从舰队的游隼级编队里抽调了数千艘游隼II型， 每艘独自走一个边境漏洞，开始执行任务。 每一组进入漏洞窗口之前，先在外围静默待命， 确认窗口期内没有异常巡逻信号之后再通过。 第一艘游隼级在预定时间点进入窗口， 以短距曲率跃迁成功穿过那条宽约两千公里的缝隙，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进入诺斯边境之后，这艘游隼级沿边境内侧扫描诺斯巡逻舰的活动规律。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陆续完成穿越。 数千艘游隼级全部进入诺斯境内， 分布在不同的方向上，保持静默航行，被动探测记录数据。 陈曦在分基地里看着那些游隼级的位置更新， 确认全部进入预定区域之后，给山鹰发了一条简短的确认消息。 “所有游隼级全部潜入成功，状态正常。” 山鹰那边回了一个字。 “好。” 接下来，这数千艘游隼级在诺斯境内的侦察行动持续了将近两周。 第一周以被动信号收集为主， 记录诺斯境内的通讯信号特征、导航波束频率、巡逻舰的活动规律。 第二周开始向纵深推进，逐步接近诺斯文明的内部恒星系。 第三周和第四周，数千艘游隼级分散到诺斯文明内部的多个恒星系外围， 开始记录各个恒星系之间的通讯流量、航线分布和物资运输规律。 侦察数据显示，诺斯文明的结构和常规三级文明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统一的行政中心， 各个恒星系之间的连接依靠一套复杂的通讯网络和贸易航线系统。 每个恒星系都有独立的居住区和工业设施， 但大部分物资需要从其他恒星系调配。 母星系是最大的物资集散地，也是舰队的主要驻地， 但其他恒星系同样有相当规模的人口和工业。 诺斯人的个体活动模式也和其他文明不一样。 他们的液态金属身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形态， 在零重力环境下可以自由漂浮，不需要固定的活动空间。 大部分诺斯人长期生活在各个恒星系的轨道居住区里， 日常活动范围很小，很少跨恒星系移动。 物资的跨恒星系运输依靠自动化货船，诺斯人本身很少亲自押运。 陈曦在一个月的侦察结束后把数据汇总了一遍， 其中有一组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诺斯文明的一千二百多个恒星系中， 有大约三百个是核心节点，承担了主要的物资集散和通讯中继功能。 这三百个核心节点中，又有十二个是主要的通讯枢纽，连接着其他所有恒星系。 如果控制了这十二个通讯枢纽，就能切断诺斯文明各恒星系之间的联系。 山鹰看完那份报告，把抓捕行动的优先级提到了最高。 第五周，一艘游隼级在诺斯文明边境区域的一个小型补给站附近捕捉到了一条规律。 那个补给站位于边境恒星系的轨道上，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艘小型运输舰从补给站出发， 前往附近的一个通讯中继节点运送物资。 运输舰的航线固定，舰上通常只有两到三名诺斯人，负责押运和交接。 那艘游隼级跟了运输舰两天， 确认了航线规律和时间窗口，然后把数据发回了指挥中心。 第1078章 入侵诺斯人意识成功 陈曦收到数据后没有犹豫，直接给那艘游隼级发了指令。 “下一个窗口期执行抓捕。” 游隼级在第三天等到了那个窗口期。 运输舰从补给站出发，沿着固定航线向内侧能源站移动。 游隼级跟在后方，保持着被动探测距离， 等到运输舰进入一段没有监测节点的空域时，开始加速靠近。 游隼级的速度比运输舰快得多，靠近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在距离运输舰还有一千公里时，游隼级释放了三台灵卫V型间谍机器人。 三台灵卫在真空中加速，以极小的信号特征逼近运输舰。 运输舰没有任何反应，它的被动探测系统没有捕捉到灵卫的信号。 三台灵卫贴上了运输舰的外壁， 一台停在舰桥舱门附近，两台分别贴近舰体两侧的检修口。 舱门附近的灵卫伸出探测触针，接入舱门控制面板的物理接口， 只用了三秒就破解了舱门锁，舱门滑开。 灵卫进入运输舰内部，通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 舰桥方向传来轻微的交谈声， 两名诺斯人在那里值班，第三名在货舱里整理货物。 灵卫沿着通道向舰桥无声飘浮飞着。 舰桥的门没有关，两名诺斯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前方的导航屏幕。 两台灵卫在门口停了一拍，然后同时启动。 一台冲入舰桥，重力束缚装置在零点几秒内展开， 局部区域的引力梯度瞬间拉大， 两名诺斯人的液态金属身体被压在座椅上， 形态开始失稳，无法维持人形轮廓。 另一台灵卫从侧面切入，电磁约束笼从机体两侧弹出， 罩住两名诺斯人的身体，将他们的液态金属形态限制在笼内。 第三名诺斯人从货舱方向赶来，刚走到通道拐角， 被第三台灵卫拦下，同样的流程， 重力束缚加电磁约束笼，没有给它任何反应时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台灵卫把三名诺斯人全部控制住， 电磁约束笼牢牢锁住它们的液态金属形态。 被捕获的诺斯人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运输舰的通讯系统被灵卫切断，导航系统也被接管。 游隼级靠上来，与运输舰对接， 三台灵卫把三名诺斯人转移到游隼级的货舱里。 货舱里有一间特制的隔离舱，内部装有多层电磁约束场， 可以维持诺斯人的形态稳定，防止逃逸。 三名诺斯人被关入隔离舱之后，游隼级脱离运输舰，掉头向边境方向返航。 运输舰留在原地，导航系统被设定为自动驾驶， 继续向能源站飞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抓捕到撤离，全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陈曦在指挥中心里确认三名诺斯人已经被关入隔离舱，然后对山鹰说了一句。 “抓到了，三个，现在停在边境内侧，准备进行入侵测试。” 山鹰点了点头，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开始吧。” 零的虚影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侧边浮现出来，应了一声。 【物理接入模块已启动，正在通过游隼级舰载系统加载入侵程序。】 入侵过程从第一个诺斯人开始。 零没有直接接触诺斯人的液态金属身体， 而是通过游隼级货舱里隔离舱的电磁约束场， 将一串经过编码的电磁信号注入诺斯人的液态金属结构里。 诺斯人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信号接收器， 液态金属的结构允许信号在其内部传播， 零的信号进入之后，开始尝试与诺斯人的意识建立连接。 第一秒，没有反应。 第二秒，诺斯人的液态金属身体开始轻微震动，表面的波纹频率加快。 第三秒，震动停止，液态金属表面恢复平静，但颜色从深灰色变成了浅银色。 陈曦在控制台上盯着那台诺斯人的状态数据， 波动曲线在第三秒之后突然变得平稳，像是一条直线。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连接成功，意识形态结构已识别，正在解析控制节点。】 陈曦没有出声，等着零的进一步反馈。 五秒后，零说了一句。 【控制节点已确认，正在建立控制链路。】 十秒后，那台诺斯人的液态金属身体开始变化， 从人形轮廓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流体，然后又重新收拢，变成人类形象。 整个过程是零在主动控制，诺斯人本身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控制链路稳定，可以完全接管该个体的所有行为和信号输出。】 陈曦在控制台上记录了一笔，然后问了一句。 “它的自主意识呢？” 【仍然存在，但被零压制在底层，无法对外发出任何指令。】 零顿了一下。 【零测试一下它能否与外界通讯。】 诺斯人的身体表面开始释放一组微弱的特殊电磁信号， 频率和诺斯文明的常规通讯频段一致， 但内容被零控制，只是一段无意义的杂讯。 信号发出后，游隼级的监测系统没有检测到任何回传信号。 零又试了一次，这次信号指向了诺斯母星系的方向。 三秒后，监测系统捕捉到一组微弱的回传信号， 来自诺斯文明的常规通讯网络，内容是标准的通讯协议应答，没有任何异常。 【通讯正常，外界没有察觉异常。】 【诺斯人的个体意识被压制，外界无法通过常规通讯手段发现异常。】 陈曦把测试结果整理成报告，发给了山鹰。 山鹰听完，问了一句。 “另外两个呢？” “同样的流程，零已经完成了全部三名的接入和测试， 结果一致，全部可以完全控制。” 山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把那段内容看了两遍，然后给林叶发了一条消息。 “零的入侵测试成功，诺斯人个体可以被完全控制，外界无法察觉。” 林叶那边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补了一句。 “让零继续测试，确认能否找到诺斯文明的种族意识网络。” 山鹰把指令转给了零。 零的子程序在分基地里继续运行， 对三名被捕获的诺斯人进行更深层的意识结构分析。 分析持续了将近一天。 第1079章 寻找诺斯中心节点 零在完成后给山鹰发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诺斯人的个体意识是独立的，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思维和记忆。 但在个体意识的底层，存在一种深层意识网络连接。 不是常规的通讯，而是一种基于液态金属体之间低频共振的共享意识通道。 这种通道的作用是让整个诺斯族群， 能够通过某种深层网络共享感知信息，以群体协作的方式运作。 简单来说，诺斯人有一个整个种族共用的意识网络， 就像一片无形的海洋，每个诺斯人的个体意识都沉在里面， 通过这片海洋互相感知、互相传递信息。 这个网络的中心节点在诺斯母星系的某处， 所有诺斯人的液态金属体都会与那个中心节点保持低频共振连接。 只要切断那个中心节点，诺斯人之间的共享意识就会断开， 他们的群体协作能力会大幅下降。 如果控制那个中心节点，就可能控制整个诺斯族群。 零在报告末尾附了一句。 【如果要对整个诺斯文明实施控制， 最有效的方式是定位并控制中心节点，而非逐个入侵个体意识。】 山鹰看完那份报告，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了陈曦一眼。 “把这份报告发给老板。” 陈曦应了一声，把零的报告通过量子通讯链路转到了月槎基地。 林叶在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收到那份报告的时候， 正在翻第五代战舰的结构参数页面。 他把报告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中心节点那段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整个种族可以共享一个意识网络，中心节点在诺斯母星系。 这种结构不常见。 他在脑子里把那条信息过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 诺斯文明的意识网络结构， 和他在蓝星上研究过的凯文、艾丽斯的意识连接能力有相似之处。 但凯文和艾丽斯是单个个体之间的意识连接， 诺斯人是一整个种族的意识网络。 层次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他调出三代药剂的研究数据页面，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 “诺斯人意识网络结构可作为三代药剂意识连接能力升级的参考。” 然后关掉页面，拿起通讯面板，给山鹰发了一条消息。 “先别急着控制中心节点，把那三个被抓的诺斯人彻底控制住， 看看它能不能带着我们找到那个中心节点的具体位置。” 山鹰收到消息后，把指令转给了零。 零应了一声。 【明白，零会接管它的行为控制权， 然后让它返回诺斯族群内部，寻找中心节点的坐标。】 山鹰又给陈曦补了一句。 “继续渗透侦察，等找到了中心节点的位置，再决定下一步方案。” 陈曦在系统里把指令录入完毕。 “木马病毒那边呢？” 山鹰想了想。 “木马病毒方式也要继续执行。” “作为备用方案，如果中心节点找不到， 或者找到了但控制不了，木马病毒就是我们兜底的手段。” “明白了。” 陈曦把两条指令同时发了出去。 接着，山鹰转头说了一句。 “还有，把那三名诺斯人送回那艘运输舰。” 陈曦愣了一下：“送回去？” “对。”山鹰说。 “他们本来就是运输舰的押运人员，失踪太久会引发调查，放回去， 让他们继续执行原来的任务，该送货送货，该回补给站回补给站。” “等任务结束之后，按照诺斯人的正常作息， 他们会有轮休或者返回母星系休整的窗口期。” “到那时候，零可以操控其中一个人申请返回母星系， 理由用轮休或者探亲都行，只要符合诺斯人的常规行为模式，就不会引起怀疑。” 陈曦点了点头，在系统里记了一笔。 “明白了，放长线。” “对。”山鹰说。 “现在直接释放太突兀，一个运输舰上的押运员， 突然出现在边境外的空域，没有任何合理解释，反而会暴露。” “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按部就班地活动， 等自然进入母星系之后再执行下一步。” 陈曦把指令发给了游隼级。 游隼级上的灵卫把三名诺斯人从隔离舱里取出来， 用电磁约束笼限制形态，带出舰体， 沿着来时的航线找到那艘小型运输舰， 灵卫把三名诺斯人送回运输舰内部，解除了电磁约束笼。 三名诺斯人的液态金属身体恢复自由形态， 在零的控制下重新变回人形轮廓，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运输舰的通讯系统和导航系统被灵卫恢复原状， 劫持期间的记录被清除，外部没有任何痕迹。 游隼级脱离运输舰，在远处静默隐身观察。 运输舰重新启动引擎，沿着原定航线继续向能源站移动。 抵达能源站后，三名诺斯人完成了物资交接，然后按计划返航补给站。 补给站的调度系统没有发现异常， 三名诺斯人的通讯记录和行动轨迹与常规押运任务完全一致。 零在后台持续跟踪那三名诺斯人的位置和状态。 一周后，其中一名诺斯人向补给站提交了轮休申请， 理由用的是常规的个体维护周期，符合诺斯人的正常作息规律。 补给站批准了申请，安排了一艘定期往返母星系的客运飞船。 那名诺斯人登上飞船，随船返回母星系。 飞船的航线是诺斯文明内部的常规客运通道， 沿途经过多个中继节点，所有信号应答正常。 抵达母星系后，那名诺斯人按常规流程完成入境登记， 然后前往第三行星轨道上的大型居住区。 零通过它的感知系统同步接收沿途的所有信号数据， 逐步缩小中心节点的位置范围。 在居住区内部活动了三天后， 那名诺斯人的低频共振频率再次出现偏移， 与中心节点的深层意识网络建立了连接。 零在后台捕捉到了精确的连接坐标，位置在居住区核心舱段内部， 一个被多层物理防护和信号屏蔽结构包裹的区域。 坐标确认后，零把数据发给了山鹰。 山鹰看完坐标，转头对陈曦说了一句。 “位置确认了，第三行星轨道，大型居住区核心舱段。” 第1080章 诺斯入侵行动开始 陈曦在星图上标注了那个位置。 “物理防护和信号屏蔽结构比较厚，强行突入需要时间。” 山鹰点了点头。 “先别动，让那名诺斯人留在居住区外围， 保持常规活动，等我们准备好再动手。” “木马病毒那边随时可以触发，作为备用方案。” 陈曦应了一声，把指令发了出去。 数百艘艘游隼II型，分别对应诺斯边境上的数百处通讯中继节点。 每一艘携带一套信号注入设备，设备由零提前调配好， 内置零针对诺斯文明特制的超级智能木马病毒程序和物理接入模块。 所有游隼级在预定时间分别从不同的边境漏洞潜入诺斯境内， 然后分散前往各自的目标节点。 诺斯文明的通讯中继节点分布在边境内侧的多个位置上， 每一处节点都有固定的巡逻周期和维护窗口。 这些游隼级在抵达节点外围后，先静默待命，等待巡逻舰离开的空档期。 然后接近节点，释放灵卫V型间谍机器人， 灵卫带着信号注入设备贴到节点的物理接口上，接入并注入病毒。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所有节点同时全部完成注入。 游隼级在注入完成后立刻撤离， 沿原路返回边境漏洞，在窗口期关闭之前完成了穿越。 超级智能木马病毒开始悄无声息地四处隐秘传播。 逐步感染所有联网的舰船和防御系统。 零通过已注入的节点监测病毒的传播进度。 第一天，病毒覆盖了诺斯文明边境区域的通讯网络。 第二天，病毒扩散到了中部区域的通讯节点。 第三天到第七天，病毒逐步感染了诺斯内部的通讯网络， 以及大部分联网的舰船和防御系统。 到第十天，零已确认木马病毒已经覆盖了诺斯文明绝大多数的通讯和指挥节点。 剩下的少数孤立系统没有联网，病毒无法自动感染， 但那些系统本身在诺斯文明的防御体系中不占主导地位，影响有限。 而且也没有任何一名诺斯人或智能系统发出警报。 零给山鹰发了一条确认消息。 【木马病毒已覆盖诺斯文明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通讯和指挥节点，可以随时触发。】 山鹰看完那条消息，脸上露出笑容。 至此，两条线同时到位，中心节点的位置确认了，木马病毒也覆盖到位了。 诺斯文明的收服行动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只差最后一步。 他打开通讯面板，接通了林叶的频道。 “老板，诺斯这边的准备已经完成，木马病毒覆盖到位，随时可以触发。” 林叶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语气和平时一样。 “都准备好了吗？” 山鹰应了一声：“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行动吧。” 林叶顿了一下，接着说： “诺斯的那支远征舰队已经进入边境外围的监测网络了。” “预计还有一周左右就抵达我们边境外了。” “你要把握好两边的节奏。” 山鹰说：“明白。” 通讯挂断。 山鹰把通讯面板关掉，靠在椅背里。 诺斯远征舰队的抵达时间在他的预期之内。 诺斯人的曲率航行速度比老板的曲率巡航速度要高出一半，达到一千两百倍光速。 从诺斯母星系到人类文明边境，他们只用了七个多月。 其他三个文明的远征舰队速度慢一些，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抵达汇合点。 也就是说，诺斯舰队抵达边境外围之后，至少有三十天时间是孤军。 前面他和猎犬他们商量的时候，就已经定了一个基本方案。 因为它最快抵达，与他们的暗袭计划开启阶段有可能会重叠， 所以，必要时，还是需要先打掉诺斯这支远征舰队。 只要打掉诺斯这支远征舰队，他们就有一个月的时间实施暗袭计划。 不过，眼下还有几天时间。 先执行诺斯本土这边的行动。 如果行动顺利，诺斯本土被控制住，那么， 诺斯的这支远征舰队说不定就可以直接无伤拿下，不用伏击了。 想到这里，山鹰坐直身体，打开通讯面板。 “零，开始执行暗袭计划诺斯阶段行动。”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指令确认。诺斯阶段行动启动。】 山鹰又接通了各指挥官的频道。 “各位，诺斯阶段行动开始，各就各位。” 频道里陆续传来确认声。 猎犬：“收到。” 赵启明：“明白。” 凯撒：“收到。” 伊万诺夫：“终于开始了。” 陈曦：“诺斯方向舰队已就位。” 所有指挥官到位。 山鹰坐在指挥座椅里，主屏幕上铺开诺斯文明的全境星图。 数千艘游隼II型的位置标记在星图上亮着。 那名被零控制的诺斯人还停留在第三行星轨道的大型居住区外围。 零的指令通过量子通讯链路传到游隼级， 再通过游隼级的中继传到那名诺斯人。 那名诺斯人从居住区外围的休息室里站起来， 走出房间，沿着通道向核心区域移动。 沿途的监控设施在它经过时没有任何反应。 机械警卫的光学镜从它身上扫过，然后继续巡逻。 因为零已经通过前面散播的智能木马病毒接管了这些设备的底层权限。 监控画面被替换成了循环录像。 警卫的识别系统被注入了白名单，那名诺斯人的信号特征被标记为正常通行。 诺斯人非常相信自己的能力和机械警卫，没有设立真人警卫巡逻。 整个居住区的内部防御体系全部由智能系统和机械警卫构成。 这给那名诺斯人的潜入提供了最佳条件。 那名诺斯人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多层防护门。 每一道门都在它靠近时自动滑开。 门禁系统的日志里记录的是正常维护通道开启。 没有任何异常提示。 它进入核心区域的最后一层防护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坡度很缓，两侧墙壁上嵌着密集的管线。 空气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湿度也低一些。 那名诺斯人沿着斜坡往下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来到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前。 闸门表面覆盖着复杂的锁扣结构，边缘有十几组传感器阵列。 第1081章 这里就是诺斯人的坟墓！ 零在后台通过木马病毒调取了闸门的控制权限。 锁扣依次松开，传感器阵列的指示灯全部转为绿色。 闸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名诺斯人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 零通过它的感知系统扫描了整个空间。 空间呈球形，直径目测超过十公里。 墙壁是深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球形空间的中央位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光球直径大约一公里，表面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晕。 光晕的颜色在缓慢流动，从蓝色到紫色到金色，循环变化。 光球的亮度很均匀，没有闪烁。 在光球下方和四周，是一排排整齐的架子。 从球形空间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贴着墙壁排列。 每一个架子上都摆放着一个个银灰色的心核。 心核的形状像拳头大小的椭球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颜色各不相同。 有的偏蓝，有的偏紫，有的偏金。 纹路的亮度很低，但在昏暗的空间里清晰可见。 这是诺斯人的心核。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通过零回传的实时画面看到那些架格的时候，没有开口。 他盯着画面看了几秒，然后偏头看了猎犬一眼。 猎犬的保温杯停在嘴边，没喝，也看着屏幕。 指挥频道里没有人说话，但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点。 零通过那名诺斯人的感知系统扫描了架子的总数。 整个空间里的架子排列成一个完整的球形壳。 心核的数量最少在一千二百亿枚！ 这意味着诺斯文明的每一个个体， 差不多死后都把自己的心核送回了这个地方了。 从他们文明诞生之初到现在， 应该每一个诺斯人的残存意识能量都被集中在这个光球里。 零在后台推算了一下。 这里就是诺斯人的坟墓！ 每一个心核对应一个死去的诺斯人。 诺斯人在死后，他们的液态金属身体会凝固成一个心核， 保留核心的计算能力，还有一丝意识能量残留。 这些心核被集中到这里，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 而心核上方悬浮的那个巨大白色光球， 本质是一团被约束在高密度意识场里的集体意识能量。 每一枚心核都在向光球输送残余意识能量， 光球则把那些能量整合成一个稳定的意识网络中枢。 所有活着的诺斯人通过低频共振连接到这个中枢，然后通过中枢转发信号。 这样就实现了全种族范围内的实时沟通，不受空间约束，也不限距离。 他们的通讯延迟几乎为零。 这是将种群意识力量最大化利用的表现。 零在后台完成推算之后，没有犹豫。 那名诺斯人从携带的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 装置是银灰色的，表面覆盖着多层电磁屏蔽层，外形像一块扁平的六边形。 那是零提前准备好的特殊装置，表面嵌着多层能量场接口和信号转换阵列。 它的作用是作为物理连接媒介， 通过量子纠缠通讯把零的信号从外部接入到诺斯人的内部结构里。 那名诺斯人把装置贴在其中一个心核的表面。 装置边缘的探针刺入心核的纹路间隙，建立物理连接。 连接完成之后，那名诺斯人松开手，转身沿着原路撤离。 它穿过圆形闸门，沿着斜坡向上走。 闸门在它身后合拢，锁扣重新闭合，传感器阵列恢复原状。 那名诺斯人沿着通道返回自己在居住区外围的休息室。 全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零在那名诺斯人撤离之后，开始通过那个特殊装置连接入那个心核。 装置通过量子通讯链路与零的后台系统保持连接。 零开始解析心核的内部结构。 这个诺斯人种族的心核非常奇特。 死后的心核本身已经不再具备完整的思维能力， 但它的核心结构还保留着最基本的意识转化功能。 它能将周围的意识场能量集中到内部，然后以特定的频率向外释放。 那是诺斯人意识网络运行的基础单元。 也就是说，这心核就是一件特殊的意识转化设备！ 零可以通过物理连接心核，再转化接入到他们的意识网络。 心核内部的个人意识已经消失，但核心计算能力依然能运行。 零开始利用那个计算能力作为跳板，向意识网络发起接入。 接入的过程很慢。 零没有直接冲进意识网络。 因为中心节点这里连接了太多的诺斯人意识。 整个种族上万亿诺斯人的意识都连接在这里！ 这些意识一旦被惊动，整个意识网络都会产生波动。 如果被发现，对方可能会很快就找到入侵源，销毁那个特殊装置。 零的入侵就只能终止，宣布行动失败。 所以零在接入之前，先编制了特殊的意识木马病毒。 这种病毒专门针对诺斯人的意识结构设计。 病毒的传播方式不是直接破坏，而是伪装成正常的意识波动。 病毒进入意识网络之后，会逐步侵蚀感染这里连接的每一个意识个体， 零再暗中通过病毒入侵该意识个体，从而获取这个诺斯人的意识操控权限。 但是，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计算，于是，零调动了所有基地的算力。 月槎基地、天宫星港、火翊基地、木寰太空港、 冥渊基地、比邻星分基地、开普勒分基地…… 所有分基地的量子计算机集群全部接入。 零把算力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用于维持木马病毒的编制和投放。 一部分用于监控意识网络的波动状态。 一部分作为备用，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零在后台启动了意识木马病毒投放程序。 病毒以那名诺斯人的心核为起点，开始向意识网络的边缘扩散。 扩散速度很慢，起初每秒只能覆盖几个意识个体。 零故意压低了速度，确保每一步都在可控范围内。 在扩散过程中，病毒会伪装成正常的意识波动。 诺斯人的意识网络本身就有低频共振的特征。 病毒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把自己的频率调到与周围意识残留相同的范围。 第1082章 激活意识木马病毒 那些沉睡的诺斯人在病毒经过时没有任何反应。 意识网络的整体状态保持稳定。 零在后台监控着所有数据。 木马病毒的覆盖范围在稳步扩大。 从第一个诺斯人开始，逐步扩展到整个诺斯种族。 诺斯文明的意识网络中心节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零一点点渗透。 与此同时，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里。 主屏幕上的数据在实时更新。 零的入侵进度条在缓慢推进。 从百万分之一到百万分之二。 从百万分之二到百万分之三。 猎犬坐在侧面的座椅里，保温杯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组数字爬到了百万分之五，然后偏头对山鹰说了一句。 “按这个速度，全部注入完成要多久？” 山鹰看了一眼零同步过来的预估时间，说： “五到六天，越到后面越快。” 猎犬没有再问，靠在椅背里等着。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目光落在诺斯文明的全境图上。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眼睛半闭着。 伊万诺夫坐在后排，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陈曦在诺斯方向的远征舰队旗舰里， 面前的主屏幕显示着游隼级的实时位置。 所有指挥官都在等。 等零的入侵行动完成。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坐在控制台后面的座椅里。 他面前的主屏幕上显示着诺斯方向的全套行动数据。 零的入侵进度、木马病毒的覆盖范围、 游隼级的位置标记、那名诺斯人的状态…… 他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继续翻三代药剂的数据页面。 诺斯这边的事交给山鹰和零处理，他不需要逐项盯着。 …… 与此同时，诺斯远征舰队那边也在同步被跟踪。 零在边境外围的暗哨网络早在几天前就锁定了那支舰队的曲率航行轨迹。 两百二十万艘战舰，排成一个巨大的锥形阵， 沿着一条笔直的航线向人类文明边境推进。 它们的航行速度稳定在一千两百倍光速， 编队间距非常均匀，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山鹰让零把那支舰队的航迹单独切出来放在副屏上。 他盯着那组光点在星图上缓缓移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诺斯舰队抵达边境外围的时间大约在六天后。 零的入侵行动大约需要五到六天。 如果一切顺利，在诺斯舰队抵达之前，本土就已经被控制住了。 到时候这支诺斯远征舰队的所有舰员包括指挥官都会被零掌控。 那样，根本就不需要拦截， 还可以玩一下无间道，阴一把后面三个文明的远征舰队。 山鹰把那个推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让零把边境外围的监测节点密度再提高一档。 诺斯舰队如果中途改变航向，他要第一时间知道。 零应了一声，把指令同步到了边境方向。 指挥中心里重新安静下来。 屏幕上那组百分比数字还在缓慢攀升。 诺斯舰队的光点还在星图上匀速移动。 两条线同时推进，一个在内部，一个在外部。 山鹰坐在座椅里，看着那两条线在屏幕上交错而过，没有开口。 …… 时间流逝，眨眼过去了五天。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面前主屏幕上的百分比数字还在缓慢攀升。 从第一天的百万分之五，到第二天的百分之十七， 到第三天的百分之四十三，到第四天的百分之七十八， 到第五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那行数字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零的虚影在控制台侧后方浮现出来。 【山鹰指挥官，意识木马病毒感染入侵进度已达到百分之百， 所有诺斯人意识底层均已植入病毒，是否现在激活病毒，控制整个诺斯一族？】 山鹰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扶手上。 “零，激活后，控制成功率高吗？” 零停顿了一拍，像是在做最终确认。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情况，基本上是百分之百控制。】 【但不排除个别会发生异常情况，脱离控制。】 【特别是诺斯文明首领和高层人员，他们作为诺斯文明的核心意识节点， 可能会有相应的保护机制，抵抗入侵的能力比普通诺斯人强出不少， 大概率会有一部分人挣扎成功，短暂维持住自我意识。】 山鹰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屏上诺斯远征舰队的位置标记。 那支两百二十万艘的舰队还在向边境方向匀速推进， 距离边境外围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有多少诺斯人可能脱离控制？” 【根据当前意识网络的连接结构推算， 首领和核心高层大约在数百到数千人之间。 普通诺斯人即使有少数能短暂抵抗，最终也会被压制。】 山鹰点了点头。 “那如果他们脱离控制了呢？他们能做什么？” 零的回答很直接。 【做不了什么有效的反抗。】 【诺斯文明的所有武装力量， 包括舰队、军部、边境防御系统、通讯网络、工业节点， 也全部被前面殖入的木马病毒感染，底层权限已被零暗中接管。 意识病毒激活之后，这些系统潜伏的木马病毒也会同时启动。 诺斯首领即使保住了自己的主意识， 也无法调动任何一支舰队，无法下达任何一条有效指令。】 【他们只能操控自己身边极少数尚未联网的应急设备， 或者凭借个人能力进行有限的抵抗，但对整体局势没有任何影响。】 山鹰听到这里，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 “明白了，那就激活吧。” 零应了一声。 【指令确认，意识木马病毒激活程序启动，开始调动所有基地算力。】 主屏幕上的数据面板切换了。 原本那行百分百的进度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圆圈。 圆圈中央标注着激活剩余时间：三秒。 山鹰看着那两秒、一秒走完。 然后屏幕上的画面跳转到了诺斯文明全境星图。 所有分基地的算力集群在同一时间被调动起来。 第1083章 还有能动的吗？ 月槎基地的量子计算机群、天宫星港的分布式算力节点、 火翊基地的超级计算阵列、木寰太空港的边缘计算单元、 冥渊基地的地下算力中心、比邻星分基地的远程算力节点、 开普勒分基地的远征算力阵列…… 散布在太阳系周边五十光年范围内的所有分基地全部接入零的中枢系统。 所有算力汇聚到同一条指令链路上， 意识木马病毒从潜伏状态切换为激活状态。 一瞬间，遍布诺斯文明全境的意识网络底层同时炸开了。 上万亿个诺斯人意识底层深处， 被压缩成一颗颗微小种子的意识木马病毒同时发芽。 病毒从意识底层向上蔓延，穿过个体意识的潜意识层， 穿过记忆缓存区，穿过情绪中枢，一路直冲主意识控制区域。 它们伪装成诺斯人自身的意识波动，然后开始篡改指令链， 截断主意识的神经信号输出，抢占身体操控权限。 一个诺斯人正在星港的调度室里值班。 他面前的屏幕亮着，航线图上十几个光点在缓慢移动。 他抬手想去点一个光点查看详情，手指却停在了半空。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动！ 他的手指就这么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开始慌了。 调度室里另一个诺斯人同事也站了起来， 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念叨了一句：“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那个同事的身体就不动了。 液态金属从人形轮廓开始变得不稳定， 表面波纹从密集变得松散，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起伏。 主意识在拼命发出指令， 但每一个指令在传达到身体运动神经之前就被拦截了。 然后意识混乱开始了。 所有诺斯人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无数个声音。 那些声音在说：放弃抵抗、不要挣扎了、睡吧…… 类似的声音越来越多，像是无数个人格在同一具身体里争夺主导权。 接着它们的主意识被挤压，被推搡，被那些新出现的意识挤到了边缘。 他们想反抗，想把自己重新拉回身体的中心， 但那些意识的力量在不断增强，越来越多。 最终，主意识被挤压到越来越小的角落里， 病毒人格在一点点占领意识高地。 一个诺斯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喊着：“滚出去，滚出我的脑子！” 可惜，没有诺斯人能听见他。 因为此刻所有诺斯人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一千二百多个恒星系中，上万亿个诺斯人同时进入了意识崩溃的边缘状态。 每一个诺斯人都在经历同样的挣扎。 紧接着是感知的丧失。 视觉最先消失。 一个正在巡逻的诺斯士兵发现眼前突然变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连自己的液态金属体表面的反光都看不见。 然后是听觉和触觉。 它像是被困在一个完全封闭的黑暗空间里，外面的一切都断了联系。 只有那些声音还在，在它的意识里不断回响，劝它放弃，劝它沉睡。 困意从意识深处涌上来。 他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那股困意越来越重。 他知道这一睡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于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绝大部分诺斯人都挣扎不过来，短短几秒之内就陷入沉睡。 液态金属身体开始失稳，表面波纹从密集变成僵硬， 然后彻底停止变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被控制的行列。 但是，还有一小部分诺斯人没有放弃。 这些人拥有较强的意识力量和丰富的应急经验。 他们在意识到身体被入侵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 预设在个人意识层内的紧急保护协议。 那是一种类似于人工强制唤醒的程序， 用剧烈的意识脉冲刺激主意识，抵抗入侵者。 诺斯文明的少数高层和精英个体都接受过这种训练。 诺斯首领就是其中之一，编号诺斯-0001。 他当时正在母星系的核心指挥中心里， 坐在那张专属座椅上翻一份舰队调动报告。 入侵发生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僵住， 手指停在半空，意识被压制到了意识海的角落。 但他意识深处的应急协议在感知到外来入侵后自动触发， 一道高频意识脉冲在脑内炸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主意识从被压制的状态中弹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动，还能动，虽然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但至少还能控制。 他抬头扫了一圈指挥中心里的其他人。 三十几个军官和文职人员，全部僵在原地。 有人还保持着手握笔的姿势，有人半站着就停住了， 有人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液态金属身体表面波纹全部停滞，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 “还有能动的吗？”他喊了一句。 没人回应。 他站起来，身体有点软，意识入侵的余波还在。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几千只虫子在爬。 他强撑着稳住自己的呼吸，走到最近的控制台前，伸手去调取系统权限。 手指碰到面板的一瞬间，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提示。 【当前操作权限不足，无法执行该指令。】 他愣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控制台，再次尝试。 【当前操作权限不足。】 他换了第三个控制台。 【当前操作权限不足。】 他退后两步，看着主控屏幕上那个不断重复的红色警告框。 他是整个文明的领袖，拥有整个诺斯文明最高级别的系统权限， 按照常理，没有任何一条指令是他不能执行的！ 诺斯-0001盯着那个警告框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人类文明的智能系统。 他看过星寰港情报记录里关于人类文明的汇总。 那是联合体情报部门整理的，关于人类文明远征夸尔的作战记录。 里面有大量关于人类文明智能系统能力的描述， 他们的舰队完全由智能系统统一控制，所有战舰和武器系统都不需要人工操作。 他们的智能系统拥有极高的自主性和极低的被入侵风险。 他们的通讯链路和指挥架构完全绕开了传统电磁频谱。 他当时看完那份报告的时候只是觉得人类文明的技术路径不同，没有太当回事。 第1084章 控制诺斯文明全境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未知入侵，这是遭到人类文明的攻击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入侵者留下的残余痕迹，一种正在持续运作的信号通道。 它从意识网络的中心节点处连接进来， 然后分叉成无数条细线，延伸到所有诺斯人的意识底层。 中心节点！ 只有攻击中心节点，才能同时影响这么多族人。 人类文明已经进入了中心节点。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追究人类文明什么时候潜进来，又是怎么做到的。 而是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控制台边缘。 主控面板就在面前，上面有一排物理按键。 他抬手用力按下了通讯总控键，想直接关闭中心节点的意识网络连接。 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警告。 【通讯总控物理链路已被锁定，操作无效。】 他又按了一次。 【通讯总控物理链路已被锁定，操作无效。】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按键上，没有再收回来。 他慢慢低下头，对着面前的主控面板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尊敬的人类文明，请立刻停止攻击， 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好吗？我知道你们此刻肯定能听到……” 主控面板没有反应。 但屏幕上的系统界面已经完全变了， 所有图标都被替换成了智神的银色云朵标志。 他盯着那个标志看了几秒，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沉。 他拼尽全力咬住舌尖，用疼痛来维持清醒，但那股困意依然在蔓延。 他的视野开始变暗，先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向中心收缩。 他努力转动眼球，想要看清那个银色云朵标志，但视线已经模糊了。 最后他看见的是那行智神标志下方的文字。 【权限已接管。】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在意识彻底沉入底层之前，他感觉到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平稳，清晰。 “你们的族人已经被接管了，你们的舰队和军部权限已经在我方掌控之下。” “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等待后续指令。” 他没有再回应，也没有力气再回应。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坐在座椅上，看着主屏幕上的入侵进度条。 那条进度条从百分之九十九跳到了百分百。 零的虚影在旁边开口。 【老板，意识木马病毒激活完成，所有诺斯人已经进入受控状态。】 【所有诺斯个体都已经彻底沉睡， 主意识被压制在底层，无法恢复身体操控权限。】 【所有诺斯文明的舰队、军部、防御系统、通讯网络、工业设施， 全部已经切换到零的控制链路。】 林叶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花了多长时间？” 【从激活到全面接管，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 林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回控制台前， 把三代药剂的活体实验准备方案重新调出来，继续往下翻。 …… 天宫星港指挥中心里，山鹰站在星图前面， 看着诺斯文明全境星图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全部从橙色变成了绿色。 诺斯文明的一千二百个恒星系，全部标注着绿色。 他偏头看了一眼零同步过来的舰队接管清单。 诺斯文明的本土防御舰队， 加上远征舰队之外的所有现役舰船，总数约五百六十万艘。 全部并入零的控制链路。 猎犬坐在侧面的座椅里，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诺斯这是没了吗？” 山鹰点了点头。 “没了，整个种族都被零控制住了，包括他们的舰队和军部。” 猎犬把保温杯盖子拧回去，放回膝盖上。 “那远征舰队那边怎么处理？” 山鹰在星图上把那支舰队的光点放大，标出了它的位置。 “零，诺斯远征舰队现在的情况如何？” 零没有接话，而是调出诺斯远征舰队的画面。 画面上显示，诺斯远征舰队旗舰舰桥里的指挥官也感受到了意识入侵。 他正站在主屏幕前面翻看最后一段航程的导航参数， 突然觉得身体有点重，然后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停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液态金属表面的波纹变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强撑了十几秒，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 听着脑子里无数个声音响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主意识拼命的挣扎，但意识像被从四面八方拽住了。 他撑了几秒后，意识就沉睡了。 舰桥里的所有指示灯还亮着，屏幕上的导航参数还在跳动， 但舰桥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还能自主活动的诺斯人了。 远征舰队的两百二十万艘战舰在同一时间全部进入待机状态。 推进器尾焰从亮蓝色收窄成暗红色，然后彻底熄灭。 舰体姿态调整引擎停止工作，编队从标准作战阵型逐渐散开。 整支舰队在原地悬停，像一群失去航向的漂浮物。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看到了那支舰队的实时状态更新。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舰队全部控制住了？” 【诺斯远征舰队两百二十万艘战舰全部接管完成，所有操控权限已转移至零， 舰上诺斯人已进入沉睡状态，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运转。】 山鹰点了点头，靠回椅背里。 他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整体状态： 【诺斯文明全境已控制，本土所有智能系统和武装力量全部接管， 诺斯首领被隔离在核心指挥中心内， 无法对外发出任何有效指令，远征舰队原地待机。】 猎犬看着这个结果，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诺斯这支远征舰队，现在是我们的了。”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眼睛半睁着。 “那剩下的三支呢？” 山鹰在星图上把另外三支联合体舰队的光点标了出来。 萨尔塔方向的舰队距离汇合点还有大约一个月的航程， 克苏恩和虚灵方向的舰队更远一些。 第1085章 下一阶段——克苏恩文明 “先不急着动它们，让诺斯这支舰队继续按原航线航行，到汇合点等着。” “等另外三支舰队汇合之后，诺斯舰队可以作为内应， 配合我们一次性收掉剩下的三支。” 猎犬想了一下。 “如果都在汇合点被我们控制住，那联合体的这一波进攻就全部废了。” 山鹰点了点头。 “对，而且这是在不暴露我们自身实力的情况下完成的， 联合体那边短时间内不会知道诺斯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等它们反应过来，我们这边的大军可能已经兵临城下了。” 他坐回座椅里，让零把诺斯阶段行动的执行报告整理出来，发给林叶。 然后靠在椅背里，看着星图上那一片绿色的诺斯文明光点。 诺斯文明，机械族文明，液态金属生物，上万亿个体，一千二百个恒星系。 从潜入侦察到全面控制，一共用了不到两个月。 零的入侵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想起诺斯首领最后那句请求谈判的话，嘴角动了一下。 谈判？呵呵！ 你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了，还拿什么谈？ 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拿下！ 他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划过去，把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个阶段。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收到了零同步过来的诺斯阶段行动执行报告。 报告不长，关键数据都列得很清楚。 入侵覆盖率，控制成功率，接管资产清单，舰队和军部权限切换记录。 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把页面关掉。 零的虚影在旁边问了一句。 【老板，诺斯阶段行动完成，是否公开将诺斯文明纳入人类文明附属序列？】 林叶想了想。 “不公开，保持诺斯文明的外在运转状态不变， 对外继续以独立文明的身份活动。” “等暗袭计划全部完成之后，再统一处理。” “另外，把诺斯文明的所有技术资料和工业数据调出来一份， 归档到月槎基地的研究数据库里。” “特别是他们的液态金属意识和心核结构， 对三代药剂的意识连接能力研究有参考价值。” 零应了一声：【明白。】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对零说了一句。 “让山鹰那边开始下一个阶段行动吧。” 然后转回控制台前，把三代药剂的数据页面重新调出来，继续往下翻。 …… 山鹰收到林叶的指示后，把通讯面板关掉，靠在椅背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 把诺斯文明的全境图缩小，切到克苏恩文明的方向。 零在指挥中心里同步调出了克苏恩文明的星图坐标，标注在诺斯文明旁边。 两个文明之间的距离大约三百光年出头， 以远征舰队八百倍光速的巡航速度，需要四个半月到五个月。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先把诺斯这边的事处理完，三天后再启动克苏恩阶段。” 零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三天，零的大部分算力都压在诺斯文明的后续事宜上。 诺斯文明本土的一千二百个恒星系，所有诺斯人全部处于沉睡状态。 主意识被压制在意识底层，身体操控权由零统一接管。 零通过诺斯文明原有的管理架构维持各恒星系的日常运转。 能源供应、物资调配、轨道交通、工业产线，全部按常规节奏继续运行。 从外部看，诺斯文明没有任何异常。 在诺斯境内贸易、旅游的其他文明人员同样未发现异常。 至多只有个别文明的人员注意到，诺斯人在那十分钟里有些反常； 但十分钟后，诺斯人恢复正常行动，他们便不再关注， 只当是诺斯人的意识网络收到了通知，或是在进行升级。 零还接管了诺斯文明的全部舰队和军部系统。 五百六十万艘本土舰队加上两百二十万艘远征舰队，总共七百八十万艘战舰。 所有战舰的操控权限都已切换至零的控制链路。 舰上的诺斯人全部沉睡，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运转。 零每天定时检查一次各舰的生命体征数据，确认没有异常。 虽然维持对整个诺斯文明的控制占据了不少算力， 但零并选择没有降低控制强度。 因为山鹰在指挥中心里明确交代过， 在攻克其余七个创始成员文明之前，诺斯文明的控制不能放松。 否则一旦出现变故，整个暗袭计划的节奏都会被打乱。 随后，零在维持控制的同时， 开始整理诺斯文明数据库里关于其余七个创始文明的情报。 诺斯文明与星环贸易联合体的其他七个创始成员合作了数千年。 彼此之间的了解程度远超出一般的外交关系。 除了各文明的核心机密之外，大部分信息都有存档。 零把那些情报逐条提取、分类、交叉比对。 情报量很大，涵盖七个文明的军事部署、 工业产能、技术特点、外交倾向、内部派系分布。 其中关于智能系统模块的部分引起了零的注意。 诺斯文明提供给星环贸易联合体的特色技术正是经过严密封装的智能系统模块。 联合体内部八个创始成员中，诺斯文明的智能系统技术排名第一。 其余七个文明的舰船和防御系统大量采购诺斯文明的智能系统模块。 而那些智能系统模块在诺斯文明的设计框架里，隐藏有一层后门。 可以通过联合体的超空间通讯网络可以远程激活。 但那个后门的存在只有诺斯文明高层知道，其余七个文明并不知情。 零把这份情报单独归档，标注了高优先级。 随后零继续整理关于克苏恩文明的情报。 克苏恩文明提供给联合体的特色技术是超空间通讯模块。 星环贸易联合体组建的星际网络与通讯系统， 底层架构就是克苏恩文明的超空间通讯技术。 联合体内部所有成员文明之间的常规通讯、贸易数据交换、情报共享， 全部依赖这套网络。 如果拿下克苏恩文明，就意味着掌控了整个联合体的星际与通讯网络。 这在后续行动中，零就可以通过这套网络直接接入其余七个文明的通讯节点。 第1086章 三路行动同步推进 这在情报传播、指令篡改、数据截获等， 全部可以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 零把克苏恩文明的情报也单独归档，标注了最高优先级。 三天后，零把整理完毕的情报打包发给了山鹰和林叶。 林叶在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收到了那份情报包。 他只是把智能系统模块和超空间通讯模块等八大特色技术部分单独调出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这两份技术资料拖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标注了“待研究”。 剩下的军事和外交情报他没有细看，直接划到了归档区。 他拿起通讯面板，给山鹰发了一条消息。 “技术方面的情报我看了，剩下的你处理。” 山鹰收到消息后，在指挥中心里把那份情报包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重点关注的是七个文明之间的军事协作机制、边境防御部署和舰队调动规律。 情报显示，七个创始成员文明之间虽然合作了数千年，但军事协作并不紧密。 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独立舰队和防御体系。 联合体的常驻巡逻舰队规模不大，主要负责贸易航线的安全维护。 真正的大规模军事行动需要八个创始成员共同决议才能启动。 山鹰把那几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根据这些情报调整了克苏恩阶段的作战策略。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远征诺斯的那支两百万艘舰队直接转往克苏恩方向。 现在他决定再加一路兵力。 他让零接通了诺斯文明本土舰队的控制链路。 从五百六十万艘本土舰队中抽调两百万艘，编成一支独立编队。 那支编队由零直接控制，舰上诺斯人保持沉睡状态。 航向设定为克苏恩文明边境外十光年处的一片陨石带。 那片陨石带的密度和分布适合舰队潜伏，周边没有常规航线经过。 零把编队出发时间设定在三天后，与诺斯远征舰队的转向同步进行。 随后山鹰安排了第三路行动。 他让零从诺斯文明的民用航运记录里调取了正在运营的贸易舰队名单。 诺斯文明与克苏恩文明之间的贸易往来持续了数千年， 双方之间的民用航线已经形成了固定节奏。 每个月都有数以千计的诺斯民用贸易舰队往返于两国之间， 运送矿石、合金、工业零部件和各种常规货物。 那些贸易舰队在克苏恩边境有长期备案， 舰船编号、航行许可、货物清单都是现成的。 随后让零从诺斯文明的航运数据库里， 筛选出了六十支正在运营且近期有克苏恩航线计划的民用贸易舰队。 那些舰队分布在诺斯文明的不同港口， 有的刚完成上一趟运输正在返航途中， 有的已经装好货等待出发，有的还在排班队列里。 零通过诺斯文明的管理架构向那些舰队下达了新的航行指令。 指令的格式和内容与诺斯文明航运管理系统的常规调度指令完全一致。 舰上的诺斯人已经全部沉睡，零直接接管了舰队的操控权限。 六十支贸易舰队同样在三天后分批出发，航向分散，每支舰队独立航行。 抵达克苏恩文明后，将以常规贸易的名义进入其境内。 而这些贸易舰队的实际任务是在克苏恩文明内部部署间谍通讯装置。 那些装置由零提前调配好，外形伪装成民用导航信标或货运追踪器。 贸易舰队在克苏恩文明的各个港口、居住区、工业节点停靠时， 将装置安装在隐蔽位置。 装置启动后，零就可以通过量子通讯链路接入克苏恩文明内部的智能系统网络。 随后展开与诺斯文明相同的木马病毒感染计划。 逐步感染克苏恩文明的通讯网络、舰队系统、防御节点。 为后续的远征舰队突袭行动做准备。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把这三路行动的时间节点全部排好。 诺斯远征舰队转向克苏恩方向， 航程约三百光年，预计航行时间四个半月到五个月。 诺斯本土舰队抽调的两百万艘编队前往克苏恩边境外陨石带潜伏， 航程稍短一些，预计三个月左右。 几十支贸易舰队航程相同，但航速略慢， 预计四个月后陆续抵达克苏恩文明境内。 三路行动同步推进，时间窗口相差不大。 山鹰在星图上把三路航线标注出来，确认没有交叉和冲突。 然后他给陈曦发了一条指令。 “诺斯阶段行动结束，下一阶段目标克苏恩文明，你的舰队转向克苏恩方向。” 陈曦在诺斯方向的远征舰队旗舰里收到指令后，确认了新的航向参数。 两百艘万艘战舰在诺斯边境外围完成了转向，航向对准克苏恩文明。 推进器尾焰从待机状态的暗蓝色切换到巡航状态的亮蓝色。 编队重新排成标准巡航阵型，进入曲率航行状态。 诺斯本土舰队抽调的两百万艘编队在三天后出发。 舰船从诺斯母星系外围的军港泊位逐批驶出，编成松散的行军阵型。 航向设定为克苏恩文明边境外十光年处的陨石带。 几十支贸易舰队在同一时间段内陆续从诺斯文明的不同港口出发。 有的从母星系出发，有的从边境恒星系出发。 航向各不相同，出发时间错开，航线没有重合。 从外部看，那些贸易舰队与诺斯文明日常的民用贸易活动没有任何区别。 克苏恩文明边境的监控节点对诺斯文明的民用舰船不会进行严格审查。 诺斯与克苏恩合作多年，双方之间的贸易往来频繁。 诺斯文明的民用运输舰在克苏恩边境属于常见通航对象。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看着三路舰队的光点在星图上逐渐远离诺斯文明的范围。 然后他偏头对猎犬说了一句。 “三路都走了，剩下的就是等。” 猎犬把保温杯搁在膝盖上，盖子拧着，没有喝。 “克苏恩那边多久能有反馈？” “贸易舰队最晚四个月后抵达，第一批装置部署完成后，零就能开始接入。” 山鹰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星图上那三组正在移动的光点上。 第1087章 关于克苏恩的情报 “这五个月里，诺斯文明这边要保持现状不变。” “零继续维持控制，舰队和军部按常规节奏运行，对外不做任何异常调整。” 猎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看了一会儿那三路航线，开口说了一句。 “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模块，如果拿下来， 联合体的通讯网络就全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了。” 山鹰嗯了一声。 “对，到那时候，其余几个文明之间常规的通讯、 情报共享、指令传达，全部经过零的监控。” “这样，我们的后续行动会轻松很多。”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那克苏恩之后的下一步呢？” 山鹰在星图上把萨尔塔文明的位置标了出来。 “拿下克苏恩之后联合体剩下的六个文明的通讯和智能系统皆会被我们掌控。” “到时候是继续暗袭还是正面进攻，就看老板怎么定了。” 指挥中心里安静下来。 星图上三路舰队的光点还在缓慢移动。 诺斯文明全境的光点保持绿色，各恒星系的日常运转数据稳定跳动。 零在后台维持着对整个诺斯文明的控制，同时监控着三路舰队的航迹。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 林叶把那份智能系统模块的技术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 诺斯文明的智能系统架构与他自己的体系完全不同。 诺斯人采用的是封闭式模块化设计， 每个模块独立运行，模块之间通过加密接口通讯。 这种架构的优点是安全性和稳定性很高，单个模块被入侵不会影响整体系统。 缺点是模块之间的通讯效率较低，整体协同能力不如他的开放式架构。 但诺斯文明在模块加密和物理隔离方面做得非常扎实。 那层隐藏后门的设计思路也很有意思，通过超空间通讯网络进行远程激活。 不需要物理接入，只要目标系统连接在联合体的通讯网络上就能触发。 林叶把那些技术细节逐一标注，在页边空白处写了几行备注。 然后他调出克苏恩文明的超空间通讯模块资料。 超空间通讯的核心原理是利用空间曲率的微小扰动来传递信号。 信号不经过常规空间，而是通过曲率通道直接抵达目标位置。 传输距离远、延迟低、抗干扰能力强。 林叶把超空间通讯模块的架构图和量子纠缠通讯的架构图并排放在一起对比。 两种技术路径完全不同，但各有优势。 量子纠缠通讯的延迟更低，但需要部署中转节点。 超空间通讯不需要预先部署，只要两端都在曲率通道的覆盖范围内就能通讯。 如果能将两种技术融合，也许能开发出更高效的通讯系统。 他把那份资料也归档到待研究文件夹里。 然后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路舰队已经在路上，克苏恩文明的行动进入等待阶段。 他不需要逐项盯着，零会按计划推进。 他把茶杯放下，重新翻开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活体实验准备方案。 …… 山鹰这边继续翻情报方面的内容。 他把诺斯数据库里关于克苏恩全境的情报逐条过了一遍。 克苏恩文明的兵力规模在八个创始成员里排中上。 全境划分成十二个星区，每个星区都设有独立的驻防舰队， 规模在三十万到五十万艘之间，加起来约五百万艘。 母星系所在的中央星区驻防舰队规模最大，约八十万艘， 加上各星区下属恒星系的巡逻舰队和边境哨站的常驻武装， 克苏恩全境的总兵力约八百万艘。 不过，克苏恩已经从各星区抽调两百八十万舰队派往人类文明执行远征任务。 军港布局方面，克苏恩在全境十二个星区里设有二十四个主要军港， 每个主要军港下辖八到十个次级军港，分布在周边恒星系的轨道上。 全境所有军港加起来超过两百处，覆盖了克苏恩全境的主要航道节点。 通讯节点方面，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覆盖了整个联合体的势力范围， 分布在各个成员文明和重要贸易航线上。 其中克苏恩境内的节点占了将近一成， 剩余九成分布在联合体其他成员文明的疆域里。 山鹰把那些数据看完了，然后在星图上把克苏恩文明的全境范围标了出来。 他把十二个星区的边界线逐一描出来， 然后让零把二十四个主要军港、两百多个次级军港， 和所有通讯节点的位置全部标注在星图上。 整个星图瞬间被密集的光点填满了。 山鹰开始研究这个星图，微调后面的行动策略。 …… 时间继续往前走。 一个月后，萨尔塔文明的远征舰队抵达了人类文明边境外的预定隐秘汇合点。 两百四十万艘战舰从曲率航行状态退出，在深空中排成标准的锥形防御阵型。 编队姿态稳定，间距均匀，和诺斯远征舰队抵达时几乎一模一样。 零在边境监测网络上确认了萨尔塔舰队的抵达时间和当前位置。 然后把数据同步到了天宫星港指挥中心。 山鹰坐在主控台前面，看着星图上那个新亮起来的光点群。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诺斯舰队现在什么状态？” 【诺斯远征舰队仍停留在汇合点内，舰队处于待机状态， 所有舰船维持常规姿态，未对外发送任何异常信号。 萨尔塔舰队抵达后与诺斯舰队保持了标准通讯联络， 双方进行了例行身份确认和编队位置协调。】 “萨尔塔那边有没有发现诺斯舰队有什么不对？” 【没有，通讯内容全部按联合体远征舰队的标准协议执行， 萨尔塔方面未提出任何疑问。】 山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里。 又是两个月后，克苏恩和虚灵两支远征舰队也陆续抵达了汇合点。 克苏恩两百八十万艘，虚灵两百六十万艘。 四支舰队在汇合点完成集结，总兵力约一千万艘。 编队排布按照联合体远征舰队标准阵型展开，四个分舰队各占一个方向。 旗舰之间建立了联合指挥链路，开始协调后续行动。 第1088章 联合体四支舰队汇合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看着那片密集的光点群在星图上铺开， 然后把猎犬他们叫了过来。 “四支都到了，总兵力一千万艘， 诺斯那支已经被我们控制，剩下的三支还在按计划走。”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控制台上，看了一眼星图。 “它们下一步会怎么走？” 山鹰在星图上把四支舰队的预测航线延伸出来。 “按联合体的标准战术流程，汇合之后会先做一轮联合侦察， 确认我们边境的防御部署，然后选择薄弱方向发起进攻。 从汇合点到我们边境外围，正常航行需要大概十天左右。” “那我们的防御体系呢？” “五十光年范围内的星锁网络、雷区和武装要塞都已经加固过了， 撑住第一轮进攻没有问题。” 猎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赵启明端着茶杯走到星图前面，看了一会儿那四支舰队的编队分布。 “诺斯那支的位置在编队右翼，和克苏恩舰队相邻， 如果打起来，它从内侧切出来，可以第一时间牵制克苏恩的侧翼。” 山鹰嗯了一声。 “对，诺斯舰队的位置我已经让零调整过了， 看起来和克苏恩正常协同，实际上随时可以倒戈。”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三支舰队抵达之后，联合指挥链路会开始运作， 诺斯舰队可以通过那条链路向其余三支发送错误指令，打乱它们的协同节奏。”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先让它们往前走一段， 等它们进入我们防御体系的覆盖范围再动手。 在汇合点附近打，它们还能往回撤， 进入了星锁网络覆盖范围，想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启明把茶杯放下，没再说什么。 凯撒坐在侧面的座椅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克苏恩本土那边的行动呢？” 山鹰在星图上把克苏恩文明的位置标了出来。 “那边的舰队都还在路上呢， 抵达克苏恩边境外围至少还要一两个月。 贸易舰队也差不多，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进入克苏恩境内。 所以克苏恩本土的行动暂时还启动不了， 得等舰队到位、装置部署完成、病毒投放开始之后才能全面展开。” 凯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山鹰把星图切回四支舰队的汇合区域， 把那片空域的监测数据调出来看了一遍。 四支舰队的联合指挥链路在汇合完成后正式建立。 零在后台持续监控着那条链路上的所有通讯内容。 舰队之间的协调指令、编队调整通知、侦察结果共享，全部经过零的监控。 诺斯舰队在链路上保持着正常的回应节奏，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四支舰队在汇合点停留了大约两天，完成了联合侦察部署和编队协同确认。 然后开始向人类文明边境方向推进。 四支舰队排成一个宽大的正面阵型，诺斯舰队在右翼内侧， 萨尔塔在左翼，克苏恩居中，虚灵在后卫位置。 整个编队以常规巡航速度向前移动，航向直指人类文明边境外围。 零在边境方向持续跟踪着四支舰队的航迹。 星锁网络、雷区和武装要塞全部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可以激活。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每天翻一遍零汇总的舰队位置更新。 看着那四支舰队的光点在星图上一点一点靠近边境线。 八天后，四支舰队抵达了人类文明边境外围的监测范围。 零在边境方向激活了第一层星锁网络。 上百台星锁II型曲率干扰器同时启动，覆盖范围锁定了四支舰队前方的空域。 干扰场全功率运行，无形的负质量场从那些装置中扩散开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强度的干扰场， 足以在几秒之内将一支舰队从曲率航行中强制逼出。 但这四支舰队一千万艘战舰并没有停下来。 它们的曲率泡在干扰场中出现了抖动， 泡壁表面泛起密集的波纹，边缘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和闪烁。 然而那些曲率泡没有碎裂。 一千万艘战舰的编队整体保持着原定航向，速度依然维持在一千二百倍光速。 只是曲率引擎的输出功率在干扰场的压制下持续攀升， 能量消耗率比正常航行时高出了将近十倍。 零在后台监测到干扰场对四支舰队的压制效果比预期弱了很多。 便立即把数据同步到了天宫星港指挥中心。 山鹰坐在主控台前面， 看着屏幕上那四组光点以不断下降的速度继续向边境线逼近，眉头皱了一下。 “它们的曲率引擎做了抗干扰强化，比上次克苏恩访问舰队来的时候更强了。” 猎犬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上那组急剧攀升的能量消耗曲线。 “干扰场压不住它们的速度，但它们的引擎能耗在成倍增长，撑不了太久。” 山鹰点点头：“没错！只要他们一直维持曲率泡， 能源消耗就会越来越高，等他们承受不住能量消耗后，自然就会退出来。” “零，按上前情况来看，他们能撑多久？”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四支舰队的曲率引擎功率输出已经超出常规负载的十倍左右， 冷却系统负荷逼近上限，引擎核心温度在持续攀升。 按照当前能耗曲线推算，预计在接近边境防线时， 引擎将因过热而自动降功率，届时曲率泡将无法维持。】 山鹰嗯了一声。 “那就等它们到位置再动手， 继续保持星锁干扰网络，雷区和要塞全部保持待命。” 四支舰队在干扰场中又坚持了将近两天。 曲率引擎的功率输出从十倍负载攀升到二十倍， 冷却系统的散热效率已经达到极限，引擎核心温度逼近设计阈值。 到第二天傍晚，四支舰队的曲率引擎终于触发了过热保护程序， 自动将功率输出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曲率泡在失去引擎支撑的瞬间开始坍缩， 泡壁表面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快速扩展。 最终，四支舰队的曲率泡在距离人类文明边境线约两千万公里处彻底碎裂。 一千万艘战舰从曲率航行状态中平滑退出。 没有失控翻滚，没有阵型散乱，没有舰船碰撞。 第1089章 未知信号入侵 每艘舰船的姿态调整引擎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点火和姿态修正。 编队间距在退出曲率后的十几秒内重新拉齐， 整体阵型从锥形巡航阵型切换到标准的进攻阵型。 盾舰前移，炮舰居中，突击舰分列两翼，旗舰后置。 整个过程快而有序，比诺斯舰队单独行动时的表现更整齐。 四支舰队的联合指挥链路在退出曲率后立刻恢复通讯。 各分舰队之间的协调指令密集发出，舰船位置在持续微调。 山鹰在主屏幕上看着那四支舰队完成阵型展开， 然后开始以常规速度向边境防线推进。 推进速度大约在零点八倍光速，编队正面宽度超过一千万公里。 “阵型保持得不错。”猎犬说。 “这四支舰队的协同水平比夸尔那会儿强太多了， 退曲率到现在没有任何一艘掉队或者偏航。” 山鹰点了点头。 “毕竟是联合体正规军， 日常训练水平和协同规范比克洛诺斯那种各自为战的模式强得多。”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第一重雷区激活。” 零应了一声。 四支舰队前方约一百万公里的空域里， 数以亿的智能太空雷同时从隐身状态切换为激活状态。 那些雷体外形像不规则的陨石碎片， 表面覆盖着与背景辐射特征完全一致的涂层。 在被动探测模式下，它们与周围的自然小天体没有任何区别。 但当四支舰队的前锋进入雷区覆盖范围时，那些雷体上的传感器同时启动。 第一枚雷体在距离前锋舰队约十万公里处引爆。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 连续爆炸在深空中铺开一道绵延上千万公里的火光带。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撞上前排盾舰的护盾时激起密集的涟漪。 与此同时，雷区中夹杂的电磁脉冲弹头也同时起爆。 上千万个电磁脉冲炸弹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辐射。 那些电磁脉冲覆盖了从极低频到极高频的完整频谱， 场强峰值远超常规电子设备的屏蔽阈值。 四支舰队的前排舰船在同一瞬间遭遇了爆炸冲击和电磁脉冲的双重打击。 护盾能量值在冲击波和电磁辐射的双重作用下快速下降。 有的舰船护盾掉到了七成， 有的掉到了六成，个别离爆点特别近的掉到了五成以下。 但没有任何一艘舰船被击穿护盾。 爆炸的冲击波在真空中衰减太快， 电磁脉冲的场强虽然很高，但持续时间太短。 对护盾的消耗更多是集中在那一瞬间的峰值上， 一旦峰值过去，护盾的回充系统就开始工作。 山鹰在主屏幕上看着那些前锋舰船的护盾读数在快速回充，没有急着下令。 他等着零的下一组数据。 与此同时，四支舰队的旗舰舰桥里， 各舰队指挥官正在各自处理突然爆发的系统警报。 萨尔塔旗舰舰桥里，图尔正在查看前锋护盾的受损报告。 他的身体比普通萨尔塔人更瘦削一些，甲壳的边缘有几道磨损的旧痕。 也是萨尔塔文明这支远征舰队的指挥官， 打过三次联合体的边境协同行动，经验足够丰富。 这时，主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一行红色的警告提示从屏幕边缘弹出来。 【一级警报！舰载智能系统底层权限接口遭到未知信号入侵，控制链路优先级异常。】 图尔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行字，第二行警告紧跟着弹出来。 【通讯系统数据链路正在被篡改，外部指令注入检测到异常特征。】 第三行。 【火控系统控制权限正在被夺取，当前操作已被冻结。】 警告一行接一行地往外冒，整块主屏幕在几秒之内被红色的文字填满了一半。 萨尔塔指挥官盯着那些不断刷新的警告，立刻对通讯控制台喊了一声。 “所有单位注意，全舰队切换手动模式！关闭所有智能系统链路！立刻！” 指令通过旗舰的备用通讯系统向萨尔塔分舰队广播出去。 各舰的通讯官在收到指令后几乎同时手动切断了智能系统的控制链路。 推进器输出从自动控制切换为人工操控。 火控系统从智能锁定切换为手动瞄准。 导航系统从自动修正切换为人工输入参数。 三秒之内，萨尔塔分舰队的所有舰船完成了手动模式切换。 但手动模式带来的问题立刻显现出来。 各舰的航行姿态需要舰员手动调整，编队间距只能依靠通讯广播来协调。 而通讯广播的传输速率远低于智能系统之间的数据链路。 同一时间，舰船上的电子系统正在遭受电磁脉冲的残余影响。 广播模式的信号时断时续，有的舰船能收到指令，有的收不到。 萨尔塔舰队的阵型在切换手动模式后迅速变得松散。 另一边，克苏恩远征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塞伦站在主控台前面。 他的身形比大多数克苏恩人更高一些，呼吸鳃在面颊两侧稳定地开合。 他是克苏恩文明远征舰队的指挥官，在联合体内部以稳重著称。 他的旗舰主屏幕上跳出了和萨尔塔旗舰上一样的红色警示。 塞伦没有犹豫，转身对着通讯控制台说了一句。 “所有舰船立刻关闭智能系统， 切换手动模式，同时向其余三支舰队广播这个指令。” 克苏恩舰队的通讯官在几秒内完成了指令转发。 但广播模式的传输效率有限， 部分舰船在收到指令时已经出现了智能系统失控的征兆。 克苏恩舰队的阵型同样在切换手动模式后开始松散。 而虚灵远征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回响者悬浮在主屏幕前面。 它寄宿的球形机械体表面环带颜色从暗蓝色变成了深红色。 它是虚灵文明远征舰队的指挥官， 寄宿在这具机械体内已有数百年，指挥经验极为丰富。 当智能系统被入侵时，虚灵舰队的操控链路受到的冲击比其他舰队更大。 回响者在主屏幕上看到红色警示的同时， 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通讯网络连接出现了明显的延迟和波动。 它立刻通过广播向全舰队下达了切换手动操控的指令。 第1090章 人类文明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舰队！ 虚灵舰队的舰船在切换手动模式后，操控延迟比其余三支舰队都高。 因为虚灵人的通讯网络在切换手动操控后需要额外的信号转换环节。 诺斯远征舰队旗舰的舰桥里，零已经接管了指挥官的操控权限。 但舰桥里的诺斯人已经全部沉睡了。 所以，主屏幕上跳出红色警示的时候，没有任何回应，全都是零在伪装操控。 四支舰队在一分钟之内全部完成了从智能系统控制到手动操控的切换。 但手动模式的代价和当初克洛诺斯舰队被入侵时一模一样。 攻击、防御、航行、通讯等全部需要人工操作。 火控系统的锁定精度大幅下降 炮塔转动速度变慢，护盾能量分配无法实时优化。 通讯链路从高速数据网络退化为低速广播模式。 广播模式又受到电磁脉冲残余的影响，时断时续，极其不稳定。 有的舰船只能接收到部分指令，有的完全收不到任何信号。 四支舰队的编队阵型在切换到手动模式后迅速陷入了混乱。 萨尔塔舰队原本整齐的盾舰防线出现了多处空隙，炮舰的锁定方向开始分散。 克苏恩舰队的突击舰编队失去了与旗舰的通讯联系，在航道上偏离了预定位置。 虚灵舰队的后卫编队因为收不到前队的位置更新，航速出现了明显的参差不齐。 诺斯舰队的舰船在失去智能系统控制后， 手动操控的反应速度比其余三支舰队更慢。 四支舰队的指挥官都在各自的旗舰舰桥里拼命下达指令。 但广播模式的通讯延迟和信号丢失让指令的传达效率大幅下降。 有的编队收到指令后反应及时，有的编队收到时已经慢了半拍。 整个进攻阵型在持续向前推进的过程中变得松松散散，前后间距不断拉大或缩小。 就在这个时刻，四支舰队的外围空域出现了变化。 三千万艘战舰在同一瞬间解除了全频隐身状态。 那些战舰从四支舰队的正前方、左右两翼和后方同时浮现。 深灰色的舰体在星光下现出轮廓，舰艏的幽蓝色纹路在黑暗中亮起来。 铁幕II型盾舰排在最外层，暗影猎手II型炮舰和破晓IV型主力舰紧随其后。 锋矢II型突击舰分布在编队两翼，天枢II型电子特种舰混在阵型内侧。 三千万艘战舰从四个方向同时收拢，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包围圈。 四支舰队的指挥官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主屏幕上那些从四面八方浮现的光点。 萨尔塔舰队旗舰，图尔两只粗短的手掌撑在控制台边缘， 甲壳压在金属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光点的数量在持续增加， 从几十万到几百万再到上千万，增长的速度让他两只小眼睛的瞳孔同时收缩。 “三千万？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 粗短的脖子往前伸了一截，下颌几乎贴到了屏幕边缘。 “人类文明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舰队！ 我们八个创始文明，最多的一家也才不到一千万艘！ 他们一个刚崛起的文明，哪来三千万艘战舰！” 他身后的一名参谋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那些光点的分布形态，声音发紧。 “四面合围，间距均匀，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编队，是早就部署好的。” 图尔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屏幕边缘扫到另一侧边缘， 把整个包围圈的轮廓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我们中计了！对方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 克苏恩舰队旗舰，塞伦克站在通讯控制台前面， 主屏幕上跳出来的光点让他停住了手里正在催促通讯官的动作。 他的呼吸鳃开合频率快了一拍，浅灰色的脸在红色警示灯下显得更暗。 “三千万艘……” 他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转头看向导航控制台的方向。 “我们出发的时候， 情报部门评估人类文明的总兵力大约在五百万到八百万艘之间。 现在这个数字翻了几倍！” 他身后的副官声音有些干。 “指挥官，关键的是他们的隐身技术能做到这个程度， 说明他们的技术储备远超我们之前的判断。” 索恩的目光落在包围圈的内层，看着那些铁幕II型盾舰的排列方式。 “他们的编队密度比我们高，间距控制得很精准，这是高度协同的水平！” 他停了一下。 “一个月前我们讨论过要不要出兵， 当时有人提出人类文明可能隐藏了实力，现在看来那个判断是对的。” 虚灵舰队旗舰，舰桥里没有声音。 虚灵指挥官回响者寄宿的球形机械体悬浮在舰桥正中央， 环带颜色从深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 所有在场的虚灵舰员同时接收到了它的意识广播。 “三千万艘，四面合围，通讯中断，手动模式。” 四组信息被同时传递出去，没有情绪波动，但传递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然后第二段意识广播传来。 “人类文明的实力评估需要全面修正。 我们此前获取的所有情报数据均存在严重偏差。” 一名虚灵舰员走到控制台前，在屏幕上调出了包围圈的内层画面。 那些战舰的排列方式整齐到近乎机械，每艘舰船之间的间距偏差不超过百米。 “这种编队精度……” 那名舰员的意识广播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波动。 “他们的自动化水平比我们高出一个量级。” 回响者没有回应这句话， 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收拢的光点，声音压得很低。。 “人类文明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的评估模型， 三千万艘的规模，我们已经不是对手了。 下令全舰队收缩，准备突围！” 诺斯舰队旗舰，舰桥里的诺斯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操作控制台。 主屏幕上跳出来的光点让他们的液态金属身体表面波纹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诺斯-1147站在主屏幕前面，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浮现的战舰轮廓。 他的主意识已经被零压制在底层，现在控制他身体的是零的子程序。 第1091章 开始收网 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模拟判断， 诺斯人面对这种局面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它让诺斯-1147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合适的动作。 诺斯-1147的液态金属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表面波纹从紊乱逐渐变得僵硬。 他的声音从液态金属体的发声结构里传出来，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动。 “人类文明不可能有这种兵力规模， 这是埋伏，我们被算计了，全舰队向我靠拢，准备突围！” 他转过身，对着舰桥里的其他诺斯人喊了一句。 “通讯呢？广播链路恢复没有？立刻联络克苏恩旗舰！” 通讯控制台那边的诺斯人回答： “广播信号被电磁脉冲压制，时断时续，目前只能覆盖不到一半的舰船。” 诺斯-1147的身体表面波纹又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转回主屏幕，没有再说话。 四支舰队的指挥官都在各自的旗舰里下达了反击指令。 但广播模式的通讯延迟和信号丢失让指令的传达效率大幅下降。 有的编队收到指令后反应及时，有的编队收到时已经慢了半拍。 整个进攻阵型在持续向前推进的过程中变得松松散散， 前后间距不断拉大或缩小。 三千万艘战舰从四个方向同时收拢， 球形包围圈的半径从五千万公里开始持续缩小。 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全功率运行，淡蓝色的光晕在深空中连成一片。 暗影猎手II型炮舰的触手展开，炮口深处的鲜红色光芒开始凝聚。 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充能指示灯从绿色跳成橙色。 锋矢II型突击舰的推进器功率拉到最大， 幽蓝色的尾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促的亮弧。 天枢II型电子特种舰的全频段干扰系统已经启动，覆盖了整片空域。 零的声音在山鹰的指挥中心里响起来。 【包围圈已完成，所有单位已就位，四支舰队通讯广播链路持续压制中。】 山鹰点了点头，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 他看着那四支舰队被三千万艘战舰围在中间， 编队混乱，通讯中断，火控分散。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开始收网。” 山鹰的命令从指挥频道里落下去。 三千万艘战舰的阵型在同一瞬间开始收拢， 包围圈的半径从五千万公里往内压。 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光晕在深空中连成一片， 淡蓝色的屏障彼此交叠，没有留出任何一条可供小型编队穿过的缝隙。 暗影猎手II型炮舰的十根触手全部展开， 炮口深处的鲜红色光芒已经凝聚到最大口径。 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充能指示灯从橙色切换成发射待命。 锋矢II型突击舰在两翼游弋， 推进器的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短促而密集的弧线。 天枢II型电子特种舰的全频段干扰系统持续输出， 覆盖了整片包围空域的所有常规通讯频段。 四支联合体舰队的编队阵型在手动操控模式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散和混乱。 萨尔塔舰队的盾舰防线中间露出了几十处缝隙， 炮舰的锁定方向各不相同，有的瞄向左前方，有的瞄向右后方。 克苏恩舰队的突击舰编队已经和旗舰失去了稳定的通讯联系， 在航道上偏离了预定位置。 虚灵舰队的后卫编队航速参差不齐，前后间距拉大到了正常编队的三倍以上。 诺斯舰队的舰船在失去智能系统操控后， 手动操控的反应速度比其余三支舰队更慢，阵型松散程度最严重。 萨尔塔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图尔盯着主屏幕上那些不断逼近的光点。 他的两只小眼睛在屏幕边缘来回扫动，粗短的手指用力按在控制台面上。 “全舰队向克苏恩方向靠拢，不要分散，集中火力打一个点！” 他对着通讯控制台喊了一句。 通讯官的手指在广播面板上快速跳动， 但信号时断时续，能传达到的舰船不到六成。 那些收到指令的舰船开始调整航向， 但手动操控下的转向速度比智能系统又慢了一拍， 编队间距在调整过程中进一步拉大。 没收到指令的舰船，被动地跟着其他舰船的方向移动。 萨尔塔舰队的阵型在几分钟之内， 从松散的进攻阵型变成了一团互相拥挤的乱麻。 克苏恩舰队旗舰的舰桥里， 塞伦站在主控台前面，呼吸鳃开合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看着主屏幕上那些从四面八方收拢的光点， 在脑子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包围圈的厚度。 “正面进攻是不可能了。” 他转头对着副官说了一句： “传令全舰队，向萨尔塔方向靠拢， 两军合兵一处，集中兵力打开一个缺口突围。” 副官把指令发了出去。 克苏恩舰队的舰船开始向左前方转向，试图与萨尔塔舰队会合。 但手动操控下的转向精度很差，有的舰船转得太多， 有的转得太少，航道出现了交叉，几艘炮舰差点撞在一起。 那些舰船在调整过程中，侧翼的护盾暴露在了包围圈内层的炮口之下。 虚灵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回响者寄宿的球形机械体悬浮在主屏幕前面。 环带的颜色从深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表面不再有规律的波动。 “全舰队向诺斯方向靠拢，与诺斯舰队合兵，集中兵力从右翼突围。”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传遍了虚灵舰队的每一艘舰船。 虚灵舰队的操控延迟比其他三支舰队都高。 手动操控的信号传输需要经过额外的转换环节， 指令从旗舰发出到各舰执行之间的延迟比其他舰队长了将近一倍。 虚灵舰队的阵型在转向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参差不齐， 前锋已经在往诺斯方向移动，后卫还在原地调整航向。 诺斯舰队的旗舰舰桥里， 零控制着诺斯-1147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合适的动作。 “所有舰船向虚灵舰队靠拢，‘协助’他们突围。” 诺斯-1147的声音从液态金属体里传出来。 这道指令通过广播发出去之后，诺斯舰队的舰船开始移动。 但零给它们设定的移动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将近两成。 第1092章 留下断后，突围逃离 那些舰船在调整航向的时候动作迟缓， 转向角度偏小，编队间距保持得比正常情况大了不少。 从外部看，诺斯舰队的反应和其他三支舰队一样， 都在努力向友军靠拢，都在尝试集中兵力。 但诺斯舰队的每一艘舰船都在往虚灵舰队的后方移动， 尽量把自己塞到虚灵舰队的舰体后面。 那些诺斯舰船在虚灵舰队的掩护下逐步向后收缩， 与其他三支舰队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开。 与此同时，包围圈内层的暗影猎手II型炮舰完成了第一轮充能。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收拢的敌方阵型。 “开火！” 九百万艘暗影猎手II型的主炮在同一瞬间发射。 鲜红色的融合光束从炮口喷涌而出， 直径超过一千米的光束在深空中划出一道道笔直的亮线。 那些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四支舰队前排的盾舰阵列。 萨尔塔的重型盾舰护盾强度比夸尔的同类要高出一截， 单发暗影猎手II型的融合光束只能打掉一层护盾的能量值。 但每一艘萨尔塔盾舰都被分配了十几道光束。 所以，萨尔塔舰队前锋的超过十万艘盾舰在第一轮齐射中损毁。 那些没有被直接击中的盾舰护盾能量值也普遍掉到了两成以下， 回充速度在电子干扰下被压得很低。 而且，后方还有几万艘炮舰等后排舰只被击毁！ 克苏恩舰队那边也差不多， 塞伦看到自家舰队被一轮齐射打掉了二十多万艘战舰， 呼吸鳃的开合频率又快了一拍。 “他们的火力精准度太高了，我们单舰根本扛不住这种集火。” 他转头对着通讯控制台说了一句： “继续向萨尔塔靠拢，不要停，冲过去才有活路。” 克苏恩舰队的舰船继续往萨尔塔方向移动， 但紧接着第二波光束到了。 这次是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齐射， 幽蓝色的光束比暗影猎手II型的融合光束细一些，但数量更多。 一千五百万道幽蓝色的光束从阵型内侧喷涌而出， 覆盖了四支舰队的前排阵列，各家又是数万艘战舰损伤！ 虚灵舰队的处境比前两支更差。 紧随其后的是锋矢II型突击舰的穿插分割， 以零点九八倍光速从侧翼切入， 舰艏的等离子切割刃在接触虚灵舰船外壁的瞬间激活。 炽白色的光芒一闪，切割刃切开护盾，切入装甲，从舰体另一侧穿出。 虚灵舰船的护盾在切割刃面前几乎没有起到阻滞作用。 一艘虚灵炮舰被两艘锋矢II型同时贯穿， 舰体从中间断成三截，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 虚灵舰队的后卫编队被锋矢II型突击舰连续贯穿了十几艘舰船， 阵型被切得七零八落。 四支舰队的指挥官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 正面打不过，包围圈太厚， 手动操控的火控精度和编队协同效率太差，继续打下去只会被全部吃掉。 图尔第一个做出了决定。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火力太猛，我们的后撤速度不够快。”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联络克苏恩和虚灵旗舰，问他们有没有突围方案。” 通讯官在广播链路上反复尝试了几次，终于建立了一条时断时续的语音链路。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信号杂音： “我们的盾舰损失已经超过两成，后撤速度赶不上包围圈收缩的速度。”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通过虚灵舰队的通讯节点转发到了萨尔塔和克苏恩的旗舰上： “必须留下一部分舰队断后，掩护主力突围，否则全部都会被围死在这里。” 图尔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 “同意，各留一半舰队断后，主力强行启动曲率引擎突围。”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里传回来： “同意。”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传来： “同意。” 三支舰队的指挥官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决定， 各自留下一半舰队断后，另一半舰队准备强行启动曲率引擎。 诺斯-1147在诺斯舰队旗舰舰桥里收到了那条通讯，零控制着他做出反应。 他的液态金属身体表面波纹动了一下，然后开口： “诺斯舰队同意，我们留一半断后，一半跟主力突围。” 四支舰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分裂和重新编组。 四支舰队的断后编队加在一起约四百万艘战舰， 在主力外围形成了一道厚实的掩护屏障。 那些断后舰船打开了全部武器系统， 主炮充能，导弹发射舱盖滑开，近防系统全功率运转。 四支舰队的主力约四百万艘战舰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上， 所有的推进器同时点火，朝着包围圈内层的同一个点压过去。 包围圈内层的暗影猎手II型和破晓IV型继续开火。 第三轮齐射打掉了断后编队几十万艘舰船， 但断后编队的火力也在同一时间倾泻出去。 那些断后舰船的主炮和导弹集中打向同一个方向， 在包围圈内层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只有不到两百万公里宽，但对于突围的舰队来说已经足够了。 萨尔塔舰队主力舰船同时调整姿态，舰艏对准了包围圈外侧的方向。 曲率引擎开始预热，舰体表面的能量纹路从暗蓝色变成亮蓝色。 星锁网络的干扰场依然在运行， 曲率泡的成型过程出现了明显的抖动，泡壁表面裂纹密布。 但那些曲率泡没有碎裂。 萨尔塔舰队的曲率引擎在预热完成后强行维持住了曲率泡的结构， 泡壁从舰艏向舰艉延伸，逐渐合拢。 克苏恩舰队主力同样完成了曲率引擎预热， 曲率泡在干扰场中缓慢成型，泡壁的抖动幅度比萨尔塔稍大一些，但没有碎裂。 虚灵舰队主力的曲率引擎启动速度最慢， 但在足够的预热时间后也完成了曲率泡的成型。 诺斯舰队主力混在克苏恩舰队的阵型中，曲率泡同样成型。 四支舰队的主力同时进入曲率航行状态， 曲率泡在星锁干扰场中稳定下来，速度从零开始攀升。 第1093章 他们肯定是做梦都没想到诺斯是间谍！ 一百倍光速，三百倍光速，五百倍光速，八百倍光速，一千倍光速。 最终稳定在一千两百倍光速的巡航速度。 四支舰队的主力从包围圈的缺口处冲了出去， 曲率泡在深空中拉出一道道可见的时空涟漪。 就这样，四支舰队主力接近五百万艘战舰在曲率航行中离开了战场。 留下来的是那四百万艘断后舰船。 那些断后舰船在完成掩护任务之后没有试图突围。 它们收缩阵型，在包围圈内层展开了一道密集的防御阵线。 三支舰队的指挥官在曲率泡里看着主屏幕上的断后编队光点。 图尔站在萨尔塔旗舰的舰桥里，看着那些留在原地的光点，没有说话。 塞伦在克苏恩旗舰的舰桥里，看着那些断后舰船的编号， 呼吸鳃开合了一次，然后转开了目光。 回响者在虚灵舰队旗舰里，环带的颜色稳定在暗蓝色，没有波动。 诺斯舰队的主力也跟随三支舰队进入了曲率航行。 零在曲率泡里确认了诺斯舰队的每一艘舰船都跟上了三支舰队的主力。 山鹰看着主屏幕上那些离开的曲率泡光点，没有下令追击。 那些断后舰队还在包围圈里， 虽然在主力突围的过程中损失了超过五成的舰船， 但它们确实完成了断后的任务，火力仍在持续输出。 包围圈内层的铁幕II型盾舰在断后舰队的持续火力输出下出现了一些损毁。 山鹰把注意力从离开的曲率泡上收回来，转向那些留在包围圈里的断后舰船。 “跑掉的那部分，按原计划行动，现在先把包围圈里的解决掉。”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明白，追击编队已按预定方案执行，继续清剿断后舰队。】 包围圈内的断后舰队还在抵抗，但已经没有突围的可能。 三千万艘战舰的包围圈重新收拢，把剩余的断后舰船围在中间。 那些断后舰船的护盾已经全部碎裂， 主炮的充能回路也因为长时间超负荷运转而出现了过热保护。 暗影猎手II型的融合光束和破晓IV型的主炮继续集火， 断后舰队一艘接一艘地失去战斗力。 有的舰船引擎被命中，推进器熄火，歪斜着飘在原地。 有的舰船舰体被贯穿，内部爆炸，在火光中解体成碎片。 有的舰船主炮被烧熔，炮管扭曲变形，无法继续开火。 零在后台统计着断后舰队的损失数据， 萨尔塔断后舰队损失约八成，剩余舰船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克苏恩断后舰队损失约七成，剩余舰船主炮全部失效，护盾碎裂。 虚灵断后舰队损失约七成五，剩余舰船推进器损坏，无法机动。 诺斯断后舰队损失约五百艘，剩余舰船保持最低功率待机。 断后舰队的抵抗在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彻底停止。 剩余的舰船全部失去行动能力，漂浮在包围圈中央的残骸带里。 山鹰看着星图上那些静止的光点，开口说了一句： “开始登舰接管，所有断后舰船全部控制住，不要放走一艘。” 零应了一声，登舰艇从各战舰的机库中弹射出来， 飞向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断后舰船。 第一批登舰艇靠上萨尔塔舰队的断后舰船时， 那些舰船的舱门已经被内部压力失衡炸开，灵卫顺着破口进入舰体内部。 通道里弥漫着烟雾和碎片，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灵卫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踩出均匀的响声，一路向舰桥方向推进。 萨尔塔舰员在舰桥里等待，有的人靠在控制台上， 有的人坐在地上，甲壳上布满裂纹和烧痕。 灵卫进入舰桥后，没有开火，只是站在门口，光学镜扫过所有人。 一名萨尔塔舰员抬起头，看着那台灵卫，低声说了一句： “我们投降。” 灵卫没有回应，只是退到门口一侧，做了一个往外走的手势。 萨尔塔舰员陆续站起来，排成一列走出舰桥，沿着通道向货舱方向走去。 克苏恩断后舰船的接管同样顺利， 克苏恩舰员在失去护盾和主炮后已经放弃了抵抗， 灵卫进入舰桥时全部举手待命。 虚灵断后舰船的接管遇到了一个小问题， 虚灵舰员的意识连接在手动模式下需要额外的信号转换， 灵卫无法直接读取它们的意识状态。 零在后台调整了接管程序， 通过虚灵舰队的通讯节点向舰内广播了投降指令， 虚灵舰员在接收到指令后停止了所有操作。 至于诺斯的断后舰船，并没有登陆舰靠近。 接管工作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断后舰队总计约四百二十万艘舰船， 其中失去行动能力后被接管的约二百二十万艘，不包含诺斯的， 完全损毁的约一百五十万艘。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看着接管进度条走满，然后对零说了一句： “把断后舰队的俘虏集中看押，舰船全部拖回后方分基地。” 零应了一声，拖船和运输舰从后方编队中脱离，开始清理战场。 那些被拖走的断后舰船在星图上形成一条长长的队列，缓慢地向后方移动。 战场上还剩下大量的残骸和碎片，工程舰队在稍后进入战场进行回收。 山鹰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断后舰船的处置，偏头对猎犬说了一句。 “那三支跑掉的，现在可以去收拾他们了。”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诺斯舰队都跟上了？” “嗯，每支舰队都有诺斯舰船跟着。” 猎犬把保温杯盖拧回去，放回膝盖上。 “嘿，他们肯定是做梦都没想到诺斯是间谍！” 山鹰把星图切换到汇合点方向。 四支舰队的主力从曲率航行中退出时，会出现在汇合点附近。 零已经在汇合点空域部署了监测节点，可以实时跟踪那三支舰队的航迹。 山鹰也是冷笑一声： “是啊，让他们跑，跑不了多远。” 跑是跑掉了，但跑出去之后，它们的操控链路还是连着零的。 那三支舰队的主力舰船里，都装备了诺斯文明的智能系统模块。 而那些模块的底层后门，零已经激活了。 只要那些舰船还在联合体的通讯网络里，它们的操控权限就在零的监控之下。 第1094章 这次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 不过，为了继续保持这个后门秘密， 山鹰自然不能放这些舰船回去， 否则他们回去维修舰船时，肯定会有所发现， 到时，不仅仅会暴露后门这个事情，就连诺斯是间谍这个秘密也会被发现！ 山鹰转回座椅前坐下， 把星图上的诺斯文明全境图放大，开始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方案。 …… 四支舰队主力在曲率航行中跑了大约半天时间。 半天之后，四支舰队的指挥官在各自旗舰的舰桥里， 判断已经脱离了人类文明的追击范围。 然后四支舰队从曲率航行中退出，在深空中重新排开阵型。 萨尔塔舰队、克苏恩舰队、虚灵舰队， 三支舰队的主力约四百万艘战舰，加上诺斯舰队的一百二十万艘， 在汇合点附近展开了一个宽大的防御阵型。 图尔在主屏幕上确认了其余三支舰队的位置，然后打开了联合指挥链路。 “萨尔塔舰队已退出曲率，位置确认，其余舰队报告状态。”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上传过来： “克苏恩舰队已退出曲率，位置确认，无异常。”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通过链路转成了文字信号： “虚灵舰队已退出曲率，位置确认。” 零在诺斯舰队的旗舰里模拟了一个诺斯指挥官的声音。 “诺斯舰队已退出曲率，位置确认，无异常。” 四支舰队在汇合点完成了重新编组。 四支舰队的指挥官通过联合指挥链路开始讨论下一步行动。 图尔第一个开口： “我们的断后舰队没了，对方没有追击我们，但他们随时可能追上来。” 塞伦接话：“跑是跑掉了，但这次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 四支舰队被人家三千万艘围歼，主力跑出来了，断后舰队全丢了。” 回响者通过链路传来一段意识广播： “人类文明的实力评估需要全面修正， 我们出发之前得到的所有情报数据都是错的。” 图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先回防各自本土，后面的事等联合体开会再议。” 图尔说完那句话之后，萨尔塔舰队的通讯频道先静了下来。 塞伦那边隔了两秒才回了一句：“同意。”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随后跟到：“虚灵舰队无异议。” 零控制着诺斯-1147的身体，在诺斯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做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诺斯舰队无异议。” 四支舰队的指挥官在联合指挥链路上达成了初步共识，各自切断了通讯。 各舰队开始转入各自的修整流程。 刚才那一轮仓皇突围，各舰的编队位置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萨尔塔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图尔转过身，对着通讯控制台说了一句： “全舰队原地休整，检查受损情况，优先恢复编队阵型。” 通讯官把指令发了出去。 广播链路的质量比刚才好了很多，电磁脉冲的残余影响正在快速消退。 但手动操控带来的编队松散问题依然存在，各舰之间的间距参差不齐，前后错落。 有的舰船在撤退过程中偏航了将近十万公里，需要重新调整航向才能归位。 有的舰船推进器出力不稳，姿态调整引擎连续点火了好几次才把舰体稳定下来。 图尔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没有催促。 他知道手动模式下编队重整需要时间，急不来。 克苏恩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塞伦站在通讯控制台前面，对着副官说了一句： “各分舰队汇报受损情况，主炮系统和推进系统优先检查。” 副官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一阵，然后抬起头： “主炮系统有五成舰船出现充能回路过热， 推进系统有将近三成舰船输出功率不稳定。” 塞伦点了点头：“先冷却主炮，推进系统逐舰排查， 能修的当场修，修不了的标记出来，回去再修。” 副官应了一声，把指令转发了出去。 虚灵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回响者悬浮在主屏幕前面， 环带的颜色从近乎黑色慢慢变回了暗蓝色。 它的意识广播在舰桥里回荡： “各舰自行检查，重点确认智能系统模块是否仍处于断开状态。” 虚灵舰员在各自的控制台前操作起来。 一名舰员在检查完自己的控制台后，抬起头，通过意识广播回了一句： “本地智能系统模块物理断开状态确认，没有发现异常。” 另一名舰员也跟着回了一句： “通讯链路仍处于手动模式，没有自动切换的迹象。” 回响者的环带颜色稳定在暗蓝色，没有波动。 诺斯舰队也在收拢，但他们的动作比其他三支舰队都快。 阵型乱得最少，归位速度也最快。 零在后台控制着每一艘诺斯舰船的操控参数， 模拟出一个指挥官在手动模式下能做到的最优效率。 其他三支舰队的修整工作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图尔这才看到萨尔塔舰队的阵型， 从散乱状态恢复到勉强可辨认的巡航阵型， 但舰船之间的间距仍然不均匀，有些位置偏密，有些位置偏疏。 他看了几眼，觉得还能接受， 至少整体轮廓出来了，后续航行过程中可以慢慢微调。 然后下令切换回智能系统操控模式。 他想让智能系统接管舰船的导航和编队管理， 手动模式太慢了，不适合返航。 导航官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步， 把操控权限从手动模式切回智能系统模式。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从黄色跳成绿色， 屏幕上的操控界面从手动操作面板切换为智能系统的标准界面。 然后整艘萨尔塔旗舰的主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所有操控界面同时冻结。 导航官的手指按在面板上，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状态栏，上面显示的是“最高权限被接管中”。 导航官的汗从甲壳边缘渗出来，声音发紧： “指挥官，智能系统又失去控制了。” 图尔的脖子往前伸了一截：“什么？” 导航官重新操作了几次，结果一样， 系统权限被接管中，操控界面完全冻结。 他立刻把操控模式切回手动模式，界面恢复正常。 第1095章 你们的智能系统模块是不是有问题？ 图尔盯着那块屏幕看了两秒，然后转头对通讯官说： “联络克苏恩和虚灵旗舰，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通讯官在广播链路上建立了一条三方语音链路。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轻微的干扰杂音： “我们的智能系统也一样，切回去就被接管，换回手动就恢复正常。”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通过链路转成了文字信号： “虚灵舰队同样如此，智能系统模块仍在被入侵状态中。” 图尔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一下： “这不可能，这里距离战场那么远，对方的入侵信号怎么可能还维持着？”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里传回来： “我也觉得不可能，按常理，入侵需要接入信号源， 我们早就跑出了对方的通讯范围，他们不可能还维持连接状态。”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再次传来： “除非对方的入侵信号不需要实时连接， 而是已经写入到我们的智能系统底层，像病毒一样自主运行。” 图尔沉默了，这个解释他无法反驳。 如果是实时入侵，确实需要信号连接，但如果是病毒式的底层植入， 那就不需要外部连接，病毒本身就能在系统里自主运行。 可问题在于，三支舰队的智能系统都是诺斯文明提供的模块， 如果病毒是底层植入的，那植入者只能是诺斯。 他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呼吸停了一拍。 图尔抬起头，目光从主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星图上诺斯舰队的位置标记。 诺斯舰队的阵型收拢速度比萨尔塔和克苏恩都快，而且整齐。 那些舰船的间距均匀，前后纵深的偏差很小， 整体轮廓比三支舰队的阵型都更接近标准巡航阵型。 图尔又看了一眼诺斯舰队的损失统计， 那些数字同步在联合指挥链路的共享面板上， 诺斯舰队在突围过程中损失的战舰不到总数的一成， 受创的大部分是中度和轻度损伤。 他再看了一眼萨尔塔舰队的损失统计， 主力损失了将近两成，断后舰队全部丢在了包围圈里。 克苏恩和虚灵的情况比萨尔塔更差， 克苏恩主力损失了两成五，虚灵主力损失了两成三，断后舰队同样全军覆没。 图尔把目光从损失统计上收回来，接通了塞伦和回响者的通讯频道。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塞伦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的意思是，诺斯出卖了我们？” 回响者的意识很快传来： “我之前也注意到诺斯舰队的状态， 他们的损失比例确实远低于我们三家， 我当时以为是因为他们位置靠后，受到的攻击少， 但现在想来，位置靠后和损失轻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因为他们也参加了突围，也参加了断后编队的掩护任务。”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里传出来： “他们舰队的位置在突围时一直贴着我们的侧翼， 如果他们真的在配合对方，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的损失那么轻， 因为对方在攻击时没有采取集火模式！” 图尔点了点头：“而且他们的智能系统模块， 是八个创始成员里做得最好的，我们三家用的都是诺斯的模块， 如果病毒是植入在模块底层，那就不需要外部信号，病毒自己就能运行。” 三方通讯链路安静了几秒。 然后回响者传来一句话： “既然我们三家的智能系统都是被同一批模块植入的， 而诺斯的舰队智能系统虽然同样受到影响， 但整场战斗下来，诺斯舰队的舰船没有多少舰船损毁的，阵型也不怎么混乱。” 塞伦接话：“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智能系统模块有问题？” 回响者：“对，他们的损失最少，受到攻击也最少！ 而且恰好智能系统模块出问题了，你不觉得这都太巧了吗？。” 图尔的手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这样看来，诺斯真的很有可能出卖了我们，还配合人类文明，伏击我们！” 塞伦的声音沉了下去： “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不能带着这个隐患回去！” 图尔：“同意，先远离诺斯舰队，再确认他们的意图。” 回响者：“可以，三支舰队从三个方向远离诺斯， 同时组成包围圈，火控系统锁定诺斯舰队，对方一旦承认，就灭了他们！” 三方通讯链路在三秒后达成了一致。 然后三支舰队开始缓慢调整阵型。 萨尔塔舰队从诺斯舰队的左侧向外移动， 克苏恩舰队从右侧向外移动，虚灵舰队从后方绕过去。 三支舰队的推进器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三道弧线， 原本混在一起的编队逐渐分离。 诺斯舰队在阵型分离的过程中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巡航编队。 诺斯-1147站在旗舰舰桥的主屏幕前面， 看着萨尔塔舰队向左移动，克苏恩舰队向右移动，虚灵舰队从后方绕过去。 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局势的判断， 然后控制诺斯-1147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合适的反应。 他转过身对着通讯控制台说： “联络三支舰队旗舰，问他们在做什么调整。” 通讯官在广播链路上尝试了几次， 正好三支舰队的通讯频道同时接入了诺斯舰队的指挥链路。 图尔的声音从链路里传出来，语气比之前冷了很多： “诺斯指挥官，我需要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我们三家的智能系统在切换回自动模式后仍然被入侵接管， 而你们诺斯舰队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塞伦的声音跟着传来： “你们的智能系统模块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在配合人类文明？”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也通过链路传了过来： “诺斯舰队在突围过程中没有太大的损失， 位置一直在我们三家侧翼靠后的地方，对方也不集火你们的舰船， 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诺斯-1147的身体表面波纹出现了轻微的起伏， 零控制着它做出一个合适的反应。 他抬起头，声音从液态金属体内传出来，语调保持着镇定： “这不可能！ 我们的智能系统模块出厂前都经过严格检测，绝对不存在问题！ 大家遇到的情况，应该是对方入侵留下的病毒造成的， 不能因此就怀疑我们的模块。” 第1096章 不急，我们的舰队快到了 图尔的声音从链路里传来： “如果病毒是外部入侵留下的， 那在我们切回智能系统后就应该被清除或者失效， 因为它需要外部信号源持续维持，但我们现在距离战场那么远， 对方的信号早就断了，为什么我们切回智能系统还会被接管？” 诺斯-1147没有停顿，声音依然镇定： “这个问题我们也不清楚，但你们不能因此就断定是我们的模块问题， 也许对方的病毒具有自我复制和潜伏的能力， 不需要外部信号就能维持运行，这在技术上是可行的。”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里传出来： “那你们诺斯的舰队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你们的损失为什么那么少？” 诺斯-1147的液态金属身体表面波纹恢复了平缓， 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悦的语调： “谁说我们没有受到影响的？我们舰队规模最小，受到的攻击自然最少， 加上我们舰员的战斗素养都非常高，规避动作更到位，损失自然就少， 你们这是在推卸责任！行动失败了，想找个人背锅是不是？” 三方通讯链路里安静了几秒。 图尔和塞伦都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诺斯-1147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图尔的萨尔塔舰队规模最大，受到的攻击最多，损失最重，这是事实。 塞伦的克苏恩舰队位置居中，被对方重点照顾，损失也不小。 回响者的虚灵舰队位置偏后，但操控延迟最大，规避动作最慢，损失同样不轻。 诺斯舰队的位置在三支舰队侧翼靠后的地方， 受到的攻击确实比三支主力少。 从纯粹的战术角度来分析，这个解释说得通。 而且图尔自己心里清楚，他确实有把责任推给诺斯的想法， 四支舰队一起出发，一千万艘战舰， 其中断后舰队四百多万艘全搭进去了，主力跑出来还带着满身伤。 回去之后联合体一定会追责！ 所以，必须有人为此买单，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塞伦的想法和图尔差不多，克苏恩的损失比萨尔塔更重， 如果能把责任推给诺斯，克苏恩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回响者虽然不像前两位那么在意责任划分， 但它也确实需要为虚灵舰队的损失找到一个解释。 于是，三位指挥官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仍然咬住了诺斯的智能模块不放。 图尔先开口： “不管你怎么解释，你们诺斯的模块出现了问题，这是事实， 我们会向联合体秘书处提交正式报告， 要求彻查诺斯文明提供的所有智能系统模块， 同时要求诺斯文明赔偿我们三方在此次行动中遭受的全部损失。” 塞伦跟着说： “克苏恩文明也会提交同样的报告，诺斯必须为这次行动的失败承担责任。” 回响者也说了一句： “虚灵文明同意萨尔塔和克苏恩的提议， 联合体秘书处应该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对诺斯的模块进行全面检测。” 诺斯-1147的身体表面波纹再次起伏，零控制着它做出一个合适的反应。 他冷笑了一声： “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但你们想把责任全推给我们诺斯，休想！ 联合体秘书处的调查我们会配合， 只要实锤是我们的模块存在问题，我们直接认栽，该赔该罚全接下！ 但反过来，要是查清楚问题根源根本和我们无关， 那就别怪我们启动全面索赔，所有损失一分不少全部追回来！” 图尔没有再接话，他主动切断了通讯链路。 塞伦在切断通讯之前说了一句：“我们走，回去再算这笔账。”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最后传来：“虚灵舰队先行撤离。” 三方通讯链路关闭。 诺斯-1147站在舰桥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三支舰队的阵型标记，液态金属身体表面波纹平稳。 然后它开口，声音很轻：“快了。” “他们发现了。” 零没有停顿，把三支舰队的阵型数据整理成一条简报，发给了山鹰。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看到那条简报时，正靠在椅背上翻断后舰队的接管进度。 他把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倒是比预想的快。” 猎犬偏过头来：“诺斯那边暴露了？” “嗯，差不多，已经在怀疑智能模块有问题了。”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那怎么办？现在直接收网？” “不急，我们的舰队快到了。” 山鹰看着星图上正在快速移动的密集光点，笑了一声。 …… 另一边，三支舰队的指挥官切断通讯之后，各自开始加速修整。 萨尔塔舰队的阵型在之前的调整中已经基本收拢， 图尔让导航官加快收拢速度， 把舰船间距进一步压缩到标准巡航阵型的范围以内。 克苏恩舰队那边，塞伦让全舰队优先恢复编队间距， 导航官在手动模式下连续发送了三轮广播， 舰队阵型从散乱状态收拢到勉强可辨认的巡航阵型。 虚灵舰队的回响者通过星际广播下令加速调整， 虚灵舰员在延迟较大的手动操控模式下尽可能压缩阵型间距。 三支舰队的收拢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因为所有指挥官都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但手动模式让收拢速度仍然比智能系统操控时慢了不少。 很快，五个小时过去了， 三支舰队的阵型全部收拢完毕， 各自开始调整航向， 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进入加速阶段，准备返回各自文明的本土。 诺斯舰队留在汇合点附近没有移动， 零控制着诺斯-1147的身体站在旗舰舰桥里， 看着主屏幕上三支舰队的航向标记即将远离。 他没有再发出任何指令，只是安静地等待。 三支舰队的曲率引擎开始预热，曲率泡从舰艏向舰艉延伸，泡壁逐渐合拢。 图尔站在萨尔塔旗舰的舰桥里， 看着曲率泡的成型进度条，心里估算着回到萨尔塔本土的时间。 塞伦也在做同样的事。 回响者悬浮在虚灵旗舰的舰桥里，环带的颜色恢复到暗蓝色。 然而，就在此时，三支舰队的舰桥里同时响起了警报声。 “检测到超大规模曲率波动！范围覆盖所有方向！数量——极多！” 第1097章 诺斯背叛了他们！ 虚灵舰员们正在手动操作控制台， 屏幕上的数据面板同时跳出了大量光点标记。 那些光点从四面八方浮现， 位置在虚灵舰队的上下左右前后，完全包围了整个空域。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再次传来：“他们追上来了！” 萨尔塔旗舰舰桥里，图尔看到主屏幕上那些光点的数量在持续增加。 几十万，几百万，一千万，一千五百万，两千万。 两千万个光点从所有方向同时解除曲率航行状态，出现在三支舰队的周边空域。 那些光点的分布呈球形包围结构， 内层距离三支舰队最近的光点只有不到三千万公里， 最远的光点也不过五千万公里。 所有光点的位置都经过了精确计算，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包围圈。 萨尔塔舰队的阵型刚刚收拢完成， 舰船之间的间距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手动操控模式下的火控系统还在预热阶段。 克苏恩舰队的阵型比萨尔塔更松散， 因为塞伦的舰队在收拢过程中出现了几次通讯延迟， 部分舰船的归位速度比预期慢了一拍。 虚灵舰队阵型收拢完成时已经落后于萨尔塔和克苏恩， 曲率引擎的预热才刚刚开始。 三支舰队的指挥官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些光点的数量和分布。 图尔的手指按在控制台边缘，甲壳压在金属表面上发出闷响。 他盯着那些光点看了两秒，然后转头对通讯官说：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 舰桥内所有舰员沉默了，他们也不知道。 另一边，塞伦站在克苏恩旗舰舰桥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些密集的光点，呼吸鳃开合了一次。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被算计了！从我们成功突围的那一刻起，对方就算准了！ 怪不得对方不派舰队追击！原来我们的位置，他们一直都掌握着！ 我们这里肯定有对方的定位装置，甚至是卧底！” 回响者的声音也在虚灵舰队的通讯链路上传来， 语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传递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 “对方的两千万艘战舰， 是刚刚在战场上围歼我们的那三千万艘中的一部分， 他们追来了，我们休整耽误太多时间，慢了一步！” 三支舰队的通讯链路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图尔开口说了一句：“诺斯呢？诺斯舰队现在什么位置？” 通讯官在广播链路上快速查询了一遍，然后回答： “诺斯舰队还在那里，没有走。” 图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一下：“他们果然有问题！”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上传来： “他们不需要走，他们本来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被包围。”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传来： “诺斯从一开始就是卧底，他们的智能模块肯定有后门， 他们是人类文明的内应，我们都被他们算计了！” 三支舰队的指挥官在那一刻都清楚了一件事。 诺斯背叛了他们！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诺斯-1147站在诺斯舰队旗舰的舰桥里， 看着被包围的三支文明舰队，语气平静地说道。 “结束了。” 这时，两千万艘人类文明战舰从四面八方收拢， 球形包围圈的半径从两千万公里开始收缩。 内层的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全功率运行， 淡蓝色的光晕在深空中连成一片，覆盖了整片空域。 暗影猎手II型炮舰的触手展开，炮口深处的鲜红色光芒开始凝聚。 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充能指示灯从绿色跳成橙色。 锋矢II型突击舰在包围圈内侧游弋， 推进器的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短促而密集的弧线。 天枢II型电子特种舰的全频段干扰系统已经启动， 覆盖了整片包围空域的所有常规通讯频段。 三支舰队的火控系统在手动模式下反应迟缓， 护盾能量分配无法实时优化，通讯广播链路在电子干扰下时断时续。 萨尔塔舰队的阵型在包围圈收缩的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几艘炮舰因为操作失误偏离了主航道，差点撞上旁边的盾舰。 克苏恩舰队的突击舰编队试图重新编组， 但通讯延迟让编组指令无法及时传达，各舰船只能各自为战。 虚灵舰队的操控延迟让整个舰队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后卫编队还在调整航向的时候，前锋编队已经被包围圈内层的光点锁定。 图尔看着主屏幕上那些不断逼近的光点，开口说了一句： “全舰队向克苏恩方向靠拢，集中火力突围。” 塞伦的声音从链路上传来： “克苏恩舰队向萨尔塔方向靠拢，两军合兵一处。”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传来： “虚灵舰队向中间靠拢，三军合兵，从同一个方向突围。” 三支舰队的舰船开始移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有放弃抵抗。 但手动操控下的通讯延迟和信号丢失让协同效率大幅下降， 有些舰船收到指令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转向窗口。 那些舰船在调整航向的过程中出现了更多的间距偏差， 有些位置过于密集，有些位置又拉开了明显的空隙。 两千万艘人类文明战舰的包围圈继续收缩。 暗影猎手II型炮舰完成了第一轮充能。 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充能完成。 零的声音在山鹰的指挥中心里响起来。 【包围圈已完成收缩，三支舰队全部在锁定范围内，火控系统准备就绪。】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三支舰队的阵型标记。 他开口说了一句：“零，向三支舰队发送投降指令。”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指令已发出，三支舰队全部接收。】 图尔在萨尔塔旗舰的舰桥里看到了主控面板上弹出的新提示。 上面只有一句话： 【立即投降，关闭所有系统，等待接管，否则，后果自负！】 图尔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偏头对通讯官说了一句： “回复他们，我方请求先进行谈判，确认投降条件。” 第1098章 三方舰队投降 通讯官把消息发出去。 零的回复来得很快，前后不到三秒。 【谈判请求已被拒绝。】 【摆在你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要么战斗到底。】 【没有第三条路。】 图尔看着那两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他又对通讯官说了一句： “再问一句，诺斯舰队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通讯官把消息发出去。 这一次，零没有回复。 通讯频道里安安静静的， 屏幕上那两行字还挂着，末尾的提示符一直没再跳动。 图尔等了十秒，又等了十秒。 三十秒过去，频道里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靠在控制台边缘，两只小眼睛盯着屏幕，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不答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但他还是想听对方亲口说出来，哪怕只是说一句“你猜得没错”。 可惜对方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图尔的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现在确实很愤怒，那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三支舰队被两千万艘战舰围在中间， 突围没有太大的希望，固守更不可能。 对方还是无人舰队，每一艘都是消耗品。 而他的萨尔塔舰队，每一艘船里都有活生生的族人。 再打下去，死的都是自己的同胞。 图尔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舷窗外那片密集的光点。 就在这时候，通讯控制台那边传来一声提示音。 通讯官看了一眼面板，转过头来： “指挥官，克苏恩那边发来通讯，是塞伦。” 图尔转过头：“接。” 塞伦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比刚才低了不少，语速也慢了一些： “图尔，我这边准备投降了。” 图尔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边要投降了。” 塞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他们给的条件很清楚，要么投降，要么打，没有第三条路。 我算了一下，我们三支舰队加在一起不到三百万艘， 对面两千万艘，还有包围阵型。 强行突围的代价太大，即使成功，能跑出去多少谁也不知道。 与其把剩下的舰船全搭在这里，不如先保住族人。” 图尔没有接话。 塞伦又说了一句： “我已经回复他们了，同意投降，条件是得到正常的投降待遇。”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拍，然后零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切进来。 【克苏恩舰队回复已收到， 投降待遇按标准流程执行，舰员安全保证，舰船由我方接管。】 塞伦那边应了一声：“好。” 通讯切断。 图尔站在舰桥里，看着主屏幕右上角克苏恩舰队的阵型标记。 那些光点从攻击阵型切换成了防御阵型，护盾全功率运转，主炮充能停止。 然后，又一个通讯进来了。 是虚灵舰队的回响者。 “图尔，虚灵舰队也准备投降， 我的条件跟塞伦一样，需要得到正常的投降待遇。” 回响者的声音意外地平静，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零的回复在同一时间到达。 【虚灵舰队回复已收到，投降待遇按标准流程执行， 舰员安全保证，舰船由我方接管。】 回响者那边传来一句：“可以。” 通讯切断。 图尔看着屏幕上那两支舰队的阵型标记从攻击阵型依次切换成防御阵型， 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舰队的主屏幕，萨尔塔舰队的阵型标记还挂在攻击模式上。 “砰！”他一拳砸在控制台面上。 “你们就没有一点创始成员的骨气吗？” “就这么容易投降了？！”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 图尔骂完之后，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 他的两只小眼睛在屏幕上那两条投降记录上又停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坐回指挥座椅里，甲壳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转过头，对通讯官说了一句： “回复他们，萨尔塔舰队同意投降，条件和克苏恩、虚灵一样。” 通讯官把消息发出去。 零的回复依然很快。 【萨尔塔舰队回复已收到， 投降待遇按标准流程执行，舰员安全保证，舰船由我方接管。】 图尔看着那行字，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转过身，对着舰桥里的萨尔塔舰员说了一句： “关闭所有系统，等待接管。” 舰员们陆续起身，走到各自的岗位前， 逐一关闭推进器、主炮充能回路、护盾发生器、火控系统和通讯系统等。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从绿色跳成黄色，又从黄色跳成灰色。 整艘萨尔塔旗舰在一分钟之内从战斗状态切换成了待机状态。 其他舰船也陆续完成了同样的操作。 图尔靠在控制台边上，两只手垂在身侧，甲壳压着座椅的边缘。 他看着舷窗外那片密集的光点，脑子里闪过刚才塞伦那句话。 先保住族人…… 是啊！再挣扎下去，也只是牺牲更多族人， 换来的也只是对方损失一些资源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糙的指甲搭在金属表面上，没有再动。 三支舰队在投降指令发出后不到十分钟就全部完成了系统关闭和阵型调整。 三支舰队的舰船护盾全部关闭，主炮炮口回正，推进器熄火。 两千万艘智神战舰没有放松警戒。 铁幕II型盾舰向内收缩，铁幕级之间的间距缩小到足以覆盖所有投降舰船。 暗影猎手II型炮舰的触手没有收回，炮口依然锁定着各自的目标舰船， 鲜红色的充能光芒从最大口径缩到最小口径，但没有熄灭，随时可以重新拉起。 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充能也没有完全停止，功率压到最低保持档位， 炮口始终对着投降舰队的阵型方向。 锋矢II型突击舰退回包围圈内层，在投降舰队外围形成一道机动防线。 天枢II型电子特种舰继续维持全频段干扰，覆盖投降舰队的通讯频段。 零的声音在山鹰的指挥中心里响起来。 【三支舰队已全部确认投降，系统关闭完成，当前可开始接管流程。】 第1099章 全部接管完成 【注意，对方当前仍处于手动操控模式，智能系统物理断开状态。】 【接管第一步，派出登陆部队， 通过物理接口接入舰桥主控台，重新激活智能系统模块。】 【接管第二步，智能系统激活后， 通过诺斯智能模块后门，直接接管最高权限。】 【接管第三步，切换至自动操控模式，零统一控制所有舰船。】 山鹰坐在座椅里，看着主屏幕上那三支舰队的阵型标记从橙色切换成灰色， 然后说了一句：“按标准流程接管，优先控制舰桥和指挥中枢， 所有武器系统继续锁定，直到接管完成。” 零应了一声。 登舰艇从各战舰的机库中弹射出来。 第一波登舰艇从铁幕II型的机库里涌出， 铺成一片密集的光点群，朝三支舰队的方向飞去。 每一艘登舰艇都锁定了自己的目标舰船。 萨尔塔旗舰的侧舷舱门已经被舰员手动打开， 登舰艇靠上舷侧，对接臂卡入接口。 灵卫从登舰艇里出来，进入通道。 通道里的应急灯亮着，光线偏暗，两侧的舱壁上有几处被碎片击中的凹痕。 灵卫沿着主通道向舰桥方向推进，脚步在金属地板上踩出均匀的响。 舰桥的门开着，图尔站在主控台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 灵卫走进舰桥，光学镜扫了一圈内部结构， 确认没有异常，然后走到主控台前面。 灵卫的机体侧面探出数据接口，接入主控台的物理端口。 零的激活程序在接入的瞬间开始运行。 主控台屏幕上的灰色界面先切换成诺斯智能模块的底层启动界面， 那是诺斯文明所有智能系统模块出厂时的默认启动画面。 然后画面再跳转，从诺斯模块的启动界面切换成零的标准控制界面。 从物理接入到智能系统激活，再到零接管最高权限，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秒。 零在后台同步确认了萨尔塔旗舰的控制权限已转移。 然后，灵卫收回接口，退到舰桥门口一侧，光学镜对着舰桥内部的方向。 图尔看着那块屏幕上跳出来的银色云朵标志。 他盯着那个标志看了两秒，然后转开目光，朝舰桥门口走去。 灵卫没有拦他。 图尔走出舰桥，沿着通道往货舱方向走。 通道里已经有萨尔塔舰员在灵卫的引导下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有人走在前面，有人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图尔走在队伍中段，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零在后台启动了第二阶段的接管流程。 所有投降舰船的智能系统在物理接入激活后，底层权限被零统一接管。 零通过诺斯智能模块的后门直接写入最高权限指令， 把操控模式从手动切换到自动。 舰船的导航系统重新接入零的调度网络，编队间距自动调整。 推进器进入预热状态，等待下一步指令。 三支舰队的舰船在完成操控模式切换后，阵型从防御阵型恢复成巡航阵型。 舰船之间的间距自动归位，前后纵深的偏差被系统修正。 护盾发生器重新启动，但功率被限制在最低档位。 主炮系统保持关闭状态，火控系统锁定在待机模式。 整个接管过程比预想的要快，三支舰队在六十分钟内全部完成了系统切换。 零在后台统计了接管数据。 萨尔塔舰队，约一百二十万艘，全部接管完成。 克苏恩舰队，约一百四十万艘，全部接管完成。 虚灵舰队，约一百二十万艘，全部接管完成。 加上诺斯舰队的一百二十万艘，四支舰队总计约五百万艘战舰。 直到确认所有舰船的智能系统全部激活、权限全部转移、操控模式全部切换之后， 零才在后台解除了武器系统的锁定状态。 暗影猎手II型炮舰的触手收回，炮口转向外侧，保持警戒姿态。 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充能停止，炮口回正。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确认了接管数据，然后对零说了一句： “集中俘虏人员，所有舰员按舰船编号分组，统一安置到各自运输舰上。” 零应了一声，指令发了出去。 三支舰队的运输舰在零的控制下重新启动， 推进器从熄火状态切到低功率待机。 那些运输舰原本就分布在各自舰队的编队内侧，位置没有被调整过。 零通过智能模块后门接管了所有运输舰的操控权限，把货舱舱门逐一打开。 灵卫引导俘虏从各自舰船的通道里出来， 沿着对接廊桥进入本舰队的运输舰货舱。 萨尔塔舰员被引导到萨尔塔舰队的运输舰上， 克苏恩舰员进入克苏恩舰队的运输舰，虚灵舰员进入虚灵舰队的运输舰。 每一艘运输舰的货舱里都提前布置了标准的居住模块。 生活物资、饮水设备、医疗舱、卫生设施全部预置到位。 俘虏进入货舱后按编号分组，每组分配到对应的居住区域。 图尔走在萨尔塔舰员的队伍中段，进入萨尔塔舰队的一艘运输舰货舱。 他环顾了一圈，货舱里的布置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生活设施齐全。 他走到指定的休息区，靠着舱壁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塞伦在另一艘克苏恩舰队的运输舰上， 进入货舱后没有多说话，在休息区坐下来。 回响者寄宿的球形机械体被安置在虚灵舰队一艘运输舰的独立舱室里。 舱室里有专门的能源接口，维持机械体的基础运转。 三支舰队的运输舰在俘虏全部登舰完毕后，货舱舱门逐一关闭。 零在后台确认了每一艘运输舰的装载状态，然后把状态栏全部标注成绿色。 所有俘虏安置完毕之后，四支舰队开始编组。 第1100章 总算完事了 零把接管的三支舰队和诺斯舰队编成四个方阵， 方阵之间的间距均匀，航向统一设定为边境方向的一个分基地。 所有舰船的曲率引擎预热开启， 曲率泡从各舰的舰艏向舰艉延伸，泡壁逐渐合拢。 四支舰队的曲率泡在同一时间完成成型，速度从零开始攀升。 一百倍光速，三百倍光速，五百倍光速，八百倍光速，一千倍光速。 最终稳定在一千二百倍光速的巡航速度。 四支舰队的光点在星图上拉成四道细长的亮线，朝边境分基地的方向滑去。 …… 天宫星港指挥中心里，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总算完事了。” 山鹰靠在椅背里，看着主屏幕上那四道正在远离的光线，点了点头。 “幸好控制了对方的智能系统， 让他们发不出求救信号，这样，对后续的行动不会有什么影响。”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看了一会儿那四道光线，说了一句： “诺斯那边配合得不错，从头到尾没出岔子。” 凯撒靠在侧面的座椅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没有开口。 伊万诺夫从后排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笑了一声。 “三支舰队加在一起近四百万艘， 结果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做，直接就投了，真是没趣！” 山鹰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反抗也没用，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何必呢？ 一场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战争，投降是唯一的正确选择。” 伊万诺夫坐回去，没有再说什么。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比前几次战役结束时要放松得多。 这次行动从开始到结束，正面交战只打了一个多小时。 主力对决结束后，俘虏、接管、编组、撤离， 每一步都在零的调度下按部就班地完成。 山鹰拿起通讯面板，接通了林叶的频道。 “老板，四支舰队全部收网完毕，三支投降， 总共约五百万艘战舰被全部接管，正在押送回边境分基地。” 林叶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语气和平时一样。 “很好，战损多少？” “几十万艘战舰，损失不算多，对方战舰实力比我们强两倍以上， 具体数据零已经汇总好了，发到你那边了。” 林叶那边停了一拍，像是在看数据。 “行，奖励和之前一样，参战指挥官和人员按标准发放。” 山鹰应了一声：“谢谢老板。” 通讯切断。 指挥中心里的几位指挥官陆续站起来，开始各自收拾手边的东西。 猎犬把保温杯拧紧放回桌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赵启明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 放下杯子，走到星图前面把那四支舰队的光点关掉。 凯撒睁开眼睛，从座椅里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伊万诺夫走在最后面， 推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已经空了的星图，然后走出去。 山鹰坐在座椅里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看着主屏幕边缘那行正在跳动的战损统计数字， 看了一会儿，才把页面关掉。 然后站起来，走出指挥中心，沿着走廊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走廊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金属地板上反出一层柔光。 星图上，四支舰队的光点还在匀速移动。 它们要飞好几天才能抵达边境分基地。 到了那里，俘虏会被分开关押，舰船会被分类检测。 三支舰队的舰员会被安置在分基地的临时居住区里，等待后续处理。 诺斯舰队的诺斯人会被单独安置，零继续维持对他们的沉睡控制。 分基地的空港区已经开始准备接收工作。 泊位区清空了大半，临时居住区的物资储备和医疗设施全部检查完毕。 零在后台持续跟踪四支舰队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更新一次状态。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把零汇总过来的战损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数字比前面几次战役都要好看，三千万对四百多万，交换比接近二比一。 他把报告关掉，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零，克苏恩本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 【诺斯贸易舰队还在路上，预计抵达克苏恩边境还有一个月左右。】 林叶点了点头：“继续推进吧。”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转回控制台前， 把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数据页面重新调出来。 窗外的月球地表还是灰白色的，安静地铺在星光下。 …… 另一边，智神直播间在战役开始前就已经开启了。 零全程实时转播了整场战斗，还开启了同步解说。 从联合体四支舰队被星锁逼出曲率，到三千万艘战舰四面合围， 再到四支舰队断后突围、主力被追上、最终投降， 每一个节点都在画面中完整呈现。 在线人数在开战时就突破了五千亿，比之前任何一次直播都高。 克洛诺斯、比邻星、蓝星三方观众同时在线， 弹幕的颜色分了三种，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右侧。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弹幕先是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克洛诺斯那边的弹幕先动了。 “三千万艘？我没看错吧？三千万？” “之前打我们的时候才多少？才几年时间就直接三千万了？” “这个造船速度，我们以前到底是在跟什么样的存在打仗？” “怪不得当初沃卡恩元帅的舰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想想，我们那时候输得不冤。” “何止不冤，看看联合体那一千万艘，被人家三千万围在中间连突围都跑不出去。” “我们当初的远征舰队当初好歹还打了几轮， 这四支舰队从头到尾就没组织起有效反击。” “不一样，我们那时候碰上的还是早期版本，现在人家已经更新了几代了。” “庆幸吧，我们降得早，要是拖到现在，可能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克洛诺斯军部主楼里，扎伊采夫看完了整场直播。 他把屏幕关掉，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副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数据平板，但没有打开。 第1101章 今天已经够劲爆了，还有？ “几年前我们还有十五万艘远征舰队，觉得已经够强了。” 扎伊采夫开口，声音不高。 “现在联合体出动一千万艘舰队， 却没想到被人类文明这边三千万艘给埋伏了！” 他顿了一下。 “幸好我们当初没有硬扛到底。” 副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比邻星那边，第一城市广场上的大屏幕从开战就一直亮着。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后来连周边的通道都站满了人。 弹幕里烁光族的文字密密麻麻，翻译器自动滚动都跟不上。 “三千万艘！智神大人的舰队比我们的导弹加起来还要多几倍！” “联合体那四支舰队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出来，直接被围死了。” “不是他们弱，是智神大人太强了。” “对，想想我们当初被智神大人收服的时候， 我们还觉得委屈，现在看，那是我们占了大便宜。” “没错！跟着智神大人，我们以后在星际上谁都不用怕。” 广场上有人开始喊“智神大人神武”，然后更多人跟着喊。 欢呼声从广场中央向四周扩散，连中枢厅里都能听见。 泽林站在中枢厅的窗边，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赛拉斯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智神大人的实力，比我们情报评估的还要强出上百倍。” 泽林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当初投降的时候，族里还有人说我太软弱。” 他停了一下。 “现在谁还敢说这话？” 赛拉斯没接话，只是看着广场上那些欢呼的族人。 蓝星那边，智神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战斗开始时就冲破了纪录。 三千万艘现身的那一刻，弹幕直接把服务器刷到卡顿。 “三千万！！！我就知道智神藏着掖着！” “打夸尔才两百万，打克洛诺斯才几十万，现在直接三千万！” “这个产能太离谱了，几年时间从十万到三千万，放蓝星上连造几艘航母都费劲。” “智神根本不在我们的发展逻辑里，他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联合体那帮人肯定不知道智神有这么多船，他们情报太落后了。” “哈哈哈哈，他们还以为智神是刚崛起的文明，结果一头撞在铁板上。” “爽！太爽了！让那些外星人看看，谁才是这一片的老大！”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里，几位老人看完了整场战斗。 坐主位的老人把茶杯放在桌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千万艘，比我们之前估算的情况还要多出十倍。” 穿军装的老人点了点头。 “他的产能已经超出我们所有的推演上限了，没法再用常规方法去估算。” 周卫国站在旁边，平板屏幕上亮着最新的产能估算数据。 “按照目前的舰队规模估算，他们一个月的战舰产能达到上百万艘以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坐主位的老人开口： “把这份数据归档，标记最高优先级， 以后所有关于智神的评估都要以这个为基准重新校准。” 自由国黑宫会议室里，长官看完了整场战斗。 他把屏幕关掉，靠在椅背上。 “几年前他们还只有十万艘，现在光这一场就拉出来三千万，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文明演化模型里都是异常值。” 安全部长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份产能曲线图。 “他们那套智能系统加纳米制造的组合，完全绕开了传统工业体系的限制。” “不需要工人，不需要生产线，不需要设备，全部由纳米制造统一完成。” “所以我们人类到底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没人回答。 北极熊统帅府里，统帅把嘴里的雪茄从一端嚼到另一端。 整场战斗他一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三千万，好家伙”。 第二句是“联合体那帮人真无耻！”。 第三句是“降了？降得好”。 他把雪茄掐灭，站起来走到窗边。 副官站在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 “统帅，我们要不要重新评估智神的发展速度？” 统帅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评估有什么用？能跟得上吗？你只需要记住，他越强，对我们越有利！” 副官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里，轮值主席和秘书长看完了全程。 “三千万对一千万，对方连有效反击都没组织起来。” 轮值主席点了点头。 “而且战后接管只用了不到一小时， 那套智能系统在战斗结束的同时就完成了权限转移。” “从头到尾没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对，就是碾压，不留余地的那种。” 轮值主席把终端上的记录保存。 “把这场战斗的所有公开数据整理成教学案例，发给各成员国的军事院校。” “从包围战术到火力分配再到战后接管，每一步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就在三方观众还在消化战斗过程的时候，零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来。 【各位观众，战斗已经结束，俘虏和舰船正在押送回分基地。】 【在结束今天的直播之前，有一条消息需要同步给大家。】 弹幕慢了一拍，然后重新加速。 “还有消息？” “今天已经够劲爆了，还有？” 零停顿了两秒，然后开口： 【联合体八个创始成员文明，智神已经在对它们执行秘密行动。】 【其中诺斯文明已经被智神成功暗中收服。】 【剩下的七个文明也在同步推进中，预计后续会陆续完成。】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像被引爆了一样炸开。 “什么？诺斯文明被收服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刚才那场战斗里诺斯舰队不是还在联合体那边吗？” “所以诺斯舰队是内应？刚才那三支舰队被围的时候诺斯全程划水！” “对！刚才我还纳闷，诺斯舰队怎么损毁这么少，原来是自己人！” “智神不声不响就收服了一个创始成员？” “八个创始成员，已经搞定一个，还在攻略剩下的七个？” “这是一打八啊！智神要单挑整个星环贸易联合体！” 第1102章 来龙去脉？我就说肯定有原因的！ 克洛诺斯那边的弹幕慢了整整十秒才重新刷起来。 “诺斯文明是机械族文明，实力比夸尔都要强得多，就这么被收服了？” “所以智神不只是舰队多，渗透能力也超出我们想象。” “我们当初被收服的时候，智神还愿意谈判一下， 现在直接暗中控制，连打都不用打了。” “幸好我们降得早，不然现在可能连文明都保不住了。” “对，跟着这种主子，至少命还在。” 比邻星广场上，烁光族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之后，欢呼声比刚才更大了。 “智神大人已经收服一个创始成员了！” “剩下七个也跑不掉！” “一打八！智神大人无敌！” “我们跟着智神大人，以后在星际上谁都不怕了！” 人类文明那边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等等等等，我脑子不够用了，刚才打完一场几千万规模的战役， 现在又告诉我还有一个创始成员已经被收服了？” “所以刚才那场战斗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诺斯文明被暗中收服？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那七个现在还在跟一个已经被智神控制了的成员一起开会？” “哈哈哈哈！联合体那帮人还在讨论怎么对付智神，结果里面有内鬼！” “怪不得打这四支舰队跟玩一样，原来整个棋盘都在智神手里！” “刚才弹幕里还有人问为什么诺斯没怎么损失？现在知道了吧！” “太绝了！这场仗从头到尾都是智神在导演！” “那剩下七个创始成员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零说预计后续会陆续完成。” “所以智神要把八个创始成员全部收服？” “应该是了，八个，一个不落。” “这是要干什么？统一星环贸易联合体？” “智神这是不满足于当联合体成员，他要直接当联合体的主人！” 各国高层那边，反应比民众冷静一些，但也比平时激动。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里，坐主位的老人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诺斯文明被收服了，这个消息我们之前完全想不到啊。” 穿军装的老人点了点头。 “他的情报和行动能力比我们评估的还要强。” “一打八，这个计划如果成功，整个星环贸易联合体的势力范围都会变成他的。” “到时候我们的处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我们在太阳系内发展， 智神在太阳系外发展，外面的事情我们插不上手。” “如果联合体被他收了，那我们就成了联合体的管理文明。” “这个位置比现在好得多，到时林先生应该会开放星际贸易了。” 周卫国在旁边插了一句： “前提是他能成功收服剩下的七个。” 坐主位的老人看了他一眼。 “他既然敢当着几千亿人说出来，就说明成功率很高。” 周卫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自由国黑宫会议室里，长官盯着屏幕上那行零发的消息看了好几遍。 “一打八，而且已经搞定一个。” 他把那句话念了一遍，然后偏头看了安全部长一眼。 “这事，怎么有点眼熟？” 安全部长苦笑地摇了摇头。 “你是说……我……我不知道。” 长官把屏幕关掉。 “加快修复和龙神国的关系吧。” 北极熊统帅府里，统帅坐在皮椅里，把副官叫过来。 “刚才零说的那些，你听明白了吗？” 副官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智神在收服整个联合体。” “对，所以以后蓝星上有什么事，我们得更谨慎一点。” “统帅，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智神不只是蓝星上的智神， 更是一个庞大星际体系的主人了。”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里，轮值主席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八个创始成员，收服一个，剩下七个也在推进。” 秘书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刚才的战报和零的声明。 “如果八个全部收服，星环贸易联合体实际上就变成智神的联合体了。” “对，名义上还是联合体，实际上已经是他的势力范围了。” “那蓝星各国以后在星际事务上的空间会更小。” “对，所以我们得调整策略，把重点放在能做的事情上。” 轮值主席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就在弹幕还在疯狂刷屏的时候，零又开口了。 【另外，关于今天这场入侵的来龙去脉，需要向各位说明一下。】 弹幕慢了一拍。 “来龙去脉？我就说肯定有原因的！ 不然联合体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对我们发起入侵？” 零的声音平稳清晰： 【星环贸易联合体曾正式邀请我们人类文明加入，成为第九个创始成员。】 【邀请于五年多前提出，经过多轮谈判， 我们认为对方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决定拒绝加入。】 【联合体在收到拒绝答复后， 先是对人类文明周边实施贸易限制、航线管制、情报监视，】 【这些措施未能产生效果后，联合体八个创始成员中的四家，】 【诺斯、萨尔塔、克苏恩、虚灵，秘密集结了一千万艘战舰，】 【所有舰船均抹除标识、更换涂装、分批隐秘出发， 企图以未知势力名义对我们人类文明发动突袭。】 弹幕停了一拍，然后彻底炸了。 “所以联合体是因为智神拒绝加入，就直接派兵来打？” “这他妈是什么贸易联盟？这是强盗联盟吧？” “先邀请，邀请不成就翻脸，翻脸不成就出兵，这跟黑暗森林有什么区别？” “果然还是那一套，嘴上说着和平贸易，背地里全是刀子。” “要不是智神提前掌握了情报，这一千万艘突袭过来，谁能挡住？” “对，一千万艘偷偷摸摸摸到边境，如果没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那些标榜中立的贸易联盟， 本质都是一样的，拳头不够硬就只能被宰。” “黑暗森林法则从来就没有变过，只是换了一层皮。” 第1103章 智神体系就是我们文明的唯一归属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里，几位老人看着屏幕上那些弹幕。 坐主位的老人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星际文明之间的规则，和我们当初想的不一样。” 穿军装的老人点了点头。 “他们标榜中立，但一旦被拒绝就用武力解决，这和黑暗森林没有本质区别。” “所以智神的做法是对的，先拒绝，再防御，然后反击。” “对，如果当初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可能现在已经被慢慢渗透控制了。” “或者更糟，等他们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时可以翻脸。” 周卫国在旁边说了一句： “所以这场仗打赢了，不只是军事上的胜利，也是道义上的。” 坐主位的老人看了他一眼。 “道义？星际之间没有道义，只有实力。” 周卫国没再接话。 自由国黑宫会议室里，长官看完了那段说明，靠在椅背上。 “邀请被拒绝就派兵入侵，这个联合体的行事风格和我们以前见过的某些国家很像。” 安全部长点了点头。 “先给甜头，不成就施压，施压不成直接动武，这套路太熟悉了。” “所以智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加入，他只是拖着，给自己争取时间。” “对，然后暗中收服诺斯，再反过来收拾联合体。” 长官停了一下。 “以后跟这种组织打交道，要格外小心。” 北极熊统帅府里，统帅把雪茄掐灭，站起来走到窗边。 “邀请不成就打，这联合体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副官站在身后，接了一句： “所以智神拒绝加入是对的。” 统帅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废话，当然是对的，要是他加入了，现在可能已经被架空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看着就行，智神赢了，我们跟着沾光，智神输了，我们也帮不上忙。”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里，轮值主席看完了那段说明。 “所以联合体邀请人类文明加入，不是因为欣赏，而是因为想控制。” 秘书长点了点头。 “对，邀请不成，就改用武力，这就是他们的真实面目。” “幸好智神没有上当。” “对，如果他当初答应了，联合体就能通过规则慢慢限制他的发展。” 轮值主席把终端上的记录保存。 “把这段说明也归档，以后和联合体打交道的时候，要记住他们的行事方式。”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有人开始总结：“所以整件事就是，联合体邀请智神加入，智神拒绝了，联合体就派兵来打，结果被智神反杀了。” “对，然后智神还顺便收服了诺斯文明，现在正在攻略剩下七个。” “总结到位。” “所以联合体那帮人现在什么心情？”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太好，邀请被拒，出兵被打，成员还被策反了。”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开会讨论怎么对付智神吧？” “讨论什么？讨论怎么投降吗？” “哈哈哈哈！” 零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各位观众，关于联合体的后续行动，智神会继续推进。】 【等整个行动顺利完成，会把完整的行动过程做成纪录片播放给家人们观看。】 弹幕又炸了一波。 “纪录片！我要看诺斯文明是怎么被收服的！” “我要看剩下七个是怎么被拿下的！” “智神出品，必属精品！” “坐等纪录片上线！” 零的声音最后响了一次： 【感谢家人们观看，下次直播再见。】 直播画面暗了下去，银色的云朵标志在黑色背景上旋转了两圈，然后消失。 但三支文明的讨论没有停。 克洛诺斯那边，有人在军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 “从今天开始，智神体系就是我们文明的唯一归属，没有第二个选择。” 底下跟了几万条回复，全是赞同。 比邻星那边，广场上的人群直到深夜才慢慢散去。 中枢厅里的灯一直亮着，泽林和赛拉斯在讨论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人类文明那边，智神直播间的回放被反复观看，弹幕和评论区还在刷新。 有人把整场战斗的精华片段剪成短视频发到各个平台上。 有人在分析那三千万艘战舰的阵型结构和火力配置。 有人在讨论诺斯文明被收服后联合体内部会有什么连锁反应。 还有人在预测下一个被收服的创始成员会是谁。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把零汇总过来的战后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三千万对四百万，战损比接近二比一，三支舰队全部投降，一艘没跑。 他把报告关掉，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四支舰队押回去之后，先别急着处理，等克苏恩那边的事一并办完再说。”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应了一声。 【明白，克苏恩阶段的行动方案已排入执行序列，与舰队抵达时间对齐。】 林叶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转回控制台前，把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数据页面重新调出来。 窗外的月球地表还是灰白色的，安静地铺在星光下。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 另一边，四支联合体舰队入侵人类文明的事情， 也通过各文明在人类文明边境设下的暗哨有所探测到了。 毕竟规模和动静实在太大了，想不引起其他文明关注都不行。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维尔纳文明， 布设在人类文明边境线外某处的一组被动监测节点。 那组节点原本只是用来记录常规航道信号，带宽很窄，灵敏度也不高。 但在四支舰队被星锁逼出曲率的那一瞬间， 节点捕捉到了一组异常剧烈的曲率波动。 与此同时，节点上搭载的光学传感器, 也同步记录到了一片密集的光点从曲率泡中涌出的画面。 值班分析员把光学影像放大之后看了两遍，然后直接拨通了上级的通讯。 “人类文明边境方向，出现大规模舰队， 光学影像确认数量在千万级别，阵型密集，正在展开。” 消息传到维尔纳情报部门的时候，值班主管没有犹豫， 立刻把影像和曲率数据转发给了所有在人类文明边境设有监测节点的文明。 第1104章 周边各文明的反应 不到一个小时，周边十几个三级文明都收到了类似的信息。 有的是自己监测到的，有的是从维尔纳那边转过来的。 数据内容大同小异，核心只有一条： 【人类文明边境方向出现了超大规模舰队活动，光学影像确认规模在千万级别。】 随后，更多的光学影像从不同方向的监测节点陆续传回。 那些影像拼在一起，能清楚地看到四支舰队被包围的全过程。 三千万艘战舰从四面八方同时解除隐身状态的光学画面， 被好几个文明的监测节点同时捕捉到了。 然后是密集的光束交错的画面，爆炸的火光在深空中连成一片。 再然后是四支舰队分裂阵型、一部分留下断后、一部分突围的光学影像。 最后是突围的那部分被追上、包围、投降的全过程。 每一个节点捕捉到的角度不同，拼在一起之后整个战斗过程几乎没有遗漏。 消息传开之后，各文明的内部通讯频道在当天晚上就没有停过。 最先公开报道这件事的是塔兰文明的一家民间通讯社。 他们的记者在星寰港的信息节点上, 看到了维尔纳情报部门泄露出来的部分光学影像和曲率数据， 然后直接发了一条简讯。 标题写得很直接：“未知舰队入侵人类文明，规模超千万艘，战斗画面曝光。” 简讯正文没有做太多分析，只把光学影像的截图列了出来， 然后加了一句：“目前人类文明方面尚未对此事作出任何回应。” 这条简讯在发出后的两个小时内被转发了上亿次。 联合体官方一直保持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三支舰队的归属。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支偷袭舰队的舰型、编队习惯、战术动作， 全都指向联合体内部成员。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周边几千光年内就没有几个文明能凑出这个规模。 更关键的是，这四支舰队被全歼之后，联合体没有任何官方回应。 没有谴责，没有抗议，没有声明。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随后，塔兰文明的官方媒体也跟进了。 他们没有用“未知舰队”这种模糊的说法，而是直接写 “联合体某几支舰队疑似进入人类文明边境空域，遭人类文明舰队正面拦截”。 虽然措辞里加了“疑似”两个字， 但所有看到这条新闻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更多的媒体开始跟进。 有的用“千万级舰队突袭人类文明，结果出人意料”做标题。 有的用“人类文明展露真正实力，千万舰队被正面碾压”做标题。 还有几家媒体把整场战斗的光学影像整理成了简讯， 从四支舰队被逼出曲率到被包围、再到断后突围、最后被追上投降， 每一步都配了截图。 这些报道在星寰港的公共信息节点上挂出来之后，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联合体的势力范围。 周边那些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的三级文明，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们之前对人类的认知大多停留在“一个刚崛起的文明”这个层面上。 即使有人听说过人类文明收服克洛诺斯、击退夸尔， 也大多只是当成一个区域性的新闻来看。 在联合体的势力范围里，克洛诺斯和夸尔都算不上顶级文明， 被谁收服或者击退，对大部分文明来说没有太大影响。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三千万艘战舰。 这个数字放在联合体八大创始成员里，没有任何一家能单独拿出来。 即使是兵力最强的一家，全境总兵力也才千万出头。 而人类文明却是一口气就拉出来三千万艘！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字。 各文明的情报分析人员在评估报告里不约而同地写上了同一句话： “实际兵力可能远超此数，因为任何文明都不会把所有舰队集中在一个战场上。” 消息传开后的第三天，星寰港的公共信息节点上出现了第一批分析文章。 这些文章的作者大多是各文明的情报分析人员或军事评论员。 他们的分析角度各不相同，但核心结论高度一致。 第一，被围歼的那四支舰队， 虽然抹去了所有标识，但规模、编队风格、舰船特征和战术习惯等等， 都指向联合体内部的三到四个创始成员。 第二，人类文明不仅挡住了这次突袭，还反过来把四支舰队全部收掉了。 第三，人类文明的实际军力已经超过了联合体八大创始成员中的任何一家， 甚至可能超过了其中几家的总和。 第四，联合体主动邀请人类文明加入被拒绝，事后仅仅几个月， 就悄然派兵入侵，这种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联合体的信誉。 这些分析文章在星寰港的信息节点上挂了不到半天， 就被联合体的审核机制删除了大半。 但已经有人截图存档，转到了其他的公开频道里。 到第三天晚上，周边所有三级文明的内部通讯网络上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联合体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干？人类文明又到底有多强？ 那些原本和联合体有合作关系的文明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 有的文明在内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今天联合体能对拒绝加入的人类文明出兵， 明天是否就敢随便找个理由对我们出兵？”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联合体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这次行动，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们。 那些在联合体内部有情报渠道的文明，已经从各自的线人那里确认了消息， 四支舰队分别来自诺斯、萨尔塔、克苏恩和虚灵。 这四个文明都是联合体的创始成员， 其中克苏恩还是联合体内部负责协调事务的核心成员。 消息传开之后，联合体在周边文明心目中的形象发生了明显变化。 之前联合体一直标榜自己是中立贸易组织， 不参与军事冲突，不干涉成员国内政。 但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中立组织在邀请被拒绝之后， 可以毫不犹豫地派出千万级舰队去入侵一个非成员文明。 第1105章 你们到现在还在关心信誉问题？ 一些原本还打算和联合体深化合作的文明，开始把合作条款重新审了一遍。 还有一些正在考虑加入联合体的文明，把申请流程暂停了。 已经在联合体内部的文明，开始在内部通讯里讨论退出机制。 联合体的信誉在短短三天之内从“可信赖的贸易伙伴”， 变成了“随时可能翻脸的军事集团”。 而在这个过程中，人类文明那边一直没有公开发表任何官方声明。 人类文明的沉默让各文明的猜测更加猛烈。 他们不知道人类文明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要和联合体正面开战，还是接受联合体的新一轮谈判邀请。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联合体这次踢到了铁板！ 不过，也没有任何一个文明在公开场合直接指责联合体。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手里没有确凿证据，那支偷袭舰队确实把标识全抹了。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联合体干的，只要联合体不承认，谁也拿不出直接证据。 这就像以前蓝星上的国际政治，大家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没人敢说。 说出来就等于跟联合体翻脸， 而联合体在周边星域经营了数千年，势力根深蒂固， 没有一个三级文明敢单独得罪。 就在周边文明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联合体八个创始成员的代表也在紧急开会。 会议是阿瑞斯召集的，时间是四支舰队失联后的第二天下午。 八位代表再次围坐在圆桌旁边。 但这次的气氛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人开口说话，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最后是托克先打破的沉默。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减。 “四支舰队，一千万艘，失联超过一天了，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我们布设在人类文明边境的所有监测节点都捕捉到了大规模战斗的信号波动。” “光学影像也确认了， 四支舰队被三千万艘战舰拦下围住，打了一个小时就没了！” “三千万艘，你们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八家没有任何一家能单独拿出来！” 托克说完之后，圆桌旁边没有人接话。 阿瑞斯坐在主位上，两只手搭在桌面上，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呼吸鳃开合频率比平时慢了一些，浅灰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 但他不开口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沃兰坐在偏西的位置上，目光落在桌面中央的共享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从人类文明边境方向传回的所有监测数据。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这边收到的影像比托克说的更完整一些。” “四支舰队在被逼出曲率之后试图组织反击， 不过，人类文明的舰队实在太多， 虽然他们的战舰性能比我们差上一截， 但他们的火力密度和精准度都超过我们现役主力舰。” “只能留下断后舰队掩护， 主力成功突围，不过，只跑了不到半天就被追上了。” 沃兰停了一下。 “期间，我们四支舰队似乎受到什么干扰，都切换到手动操控模式， 导致他们失去了通讯能力，没有一艘能发出求救信号！” 沃兰说完之后，圆桌旁边再次陷入沉默。 叶脉身上的叶片合拢了一下，然后舒展开。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不管是被全歼还是被俘虏，结果都一样。” “四支舰队没了，一千万艘战舰没了！” “而且人类文明在战后没有对外发布任何消息，说明他们现在占据主动权。” “他们在等我们的反应。”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一点，声音很沉。 “他们能拿出三千万艘战舰，这个数字我们八家没有任何一家能单独拿出来。” “这还只是他们能派到战场上的兵力，他们的本土防御舰队呢？” “他们的工业产能呢？他们能拿出三千万艘打一场边境拦截战， 说明他们的总产能远不止这个数。” 泽尔-核心的菱形水晶表面闪了一下，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从数据层面分析，人类文明的综合军力已经超过我们八家中的任何一家。” “如果他们的工业产能是按这个速度增长的， 那么在可预见的未来，他们的总兵力可能会超过我们八家的总和。”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从暗蓝色变成了深灰色。 “四支舰队失联，我们这边也收到了一些外部信息。” “周边几个文明通过各自的监测节点确认了战斗规模，消息已经在星寰港传开了。” “虽然没有人公开点名说是我们做的，但肯定都猜到了。” “联合体的信誉已经受损，后续的对外合作会受到明显影响。” 托克听完之后，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信誉信誉信誉！你们到现在还在关心信誉问题？” “四支舰队都没了，你们还在关心别的文明怎么看我们？” “我们现在最该关心的是怎么对付人类文明！” “他们已经拿下我们一千万艘舰队，下一步就是打上门来！” 托克的声音在会议厅里来回撞了几下，然后消散。 阿瑞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托克说得对，信誉问题先放一边。” “现在最紧迫的问题是，人类文明接下来会怎么做。” 沃兰接话：“以他们之前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不会就此停手的。” “从克洛诺斯和夸尔两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不被打收服就是赔偿！” “如果他们对联合体也采用同样的策略， 那接下来摆在台面上的就只剩两条路：要么开战，要么赔款。” 叶脉的叶片微微张开。 “我们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戈隆的脖子缩回去一半。 “我这边能调动的舰队，算上本土守卫和边境巡逻，最多三百万艘。” “如果抽调太多，本土防御会出现空档。” 泽尔-核心投射了一段新文字。 “泽尔文明可调动兵力约三百五十万艘， 矮星文明约五百万艘，埃林文明约三百八十万艘。” “赫里斯文明约四百五十万艘，克苏恩剩余约三百万艘。” 第1106章 个别指挥官未经授权私自带队？ “诺斯剩余约三百六十万艘，虚灵剩余约三百二十万艘。” “八家加起来，理论上可调动总兵力约三千万艘。” “但这是极限抽调，如果全部调走，本土防御力将会大幅下降！” 托克又拍了一下桌面。 “怕什么！现在谁敢入侵我们？ 全部调走！他们能拿出三千万，我们也能拿出三千万。” “三千万对三千万，我们八家联手还打不过他们一家？” 沃兰看了托克一眼。 “你先冷静一下。” “第一，我们这三千多万是极限抽调， 他们的三千万只是边境拦截用的兵力，并不是他们的全部！” “第二，我们八家的舰队从来没有联合作战过， 指挥链路、通讯协议、战术规范都不一样。” “临时拼凑的三千万艘，协同效率连正常水平的一半都达不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用那套干扰手段来对付我们。” “如果他们也用了那种干扰方式， 我们的舰队也要面临手动操控的局面，战力将大大下降！” 托克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叶脉接了一句。 “沃兰说得对， 他们是怎么做到把我们四支舰队的智能系统全部接管的， 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 “如果人类文明真的掌握了那种级别的智能系统入侵能力， 我们的舰队会很被动！” “他们可以像对付四支舰队那样， 先把我们的智能系统接管，让我们使用手动模式战斗，战力大降。” 圆桌旁边再次安静下来。 阿瑞斯等所有人都沉默之后，才开口。 “所以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打，把八家的舰队全部集结起来，和人类文明正面决战。” “第二，承认失败，和人类文明重新接触， 看看能不能通过谈判的方式缓和双方的关系。” 托克立刻接话： “谈判？现在还能谈什么？ 除了巨额赔偿，我实在想不出你们能谈出什么花样来。” 阿瑞斯没有理他，继续说。 “第一条路的风险你们已经分析过了， 舰队规模不够、协同效率低、智能系统可能被入侵。” “第二条路的风险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但至少，谈判比打一场必输的仗要理智。” 他扫了一圈圆桌旁边的所有人。 “现在投票吧，是主战，还是主和。” 托克第一个举手，旁边坐着的大黑眼睛盯着阿瑞斯。 “矮星文明主战。” 泽尔-核心的菱形水晶表面闪了一下，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泽尔文明选择观望，不参与投票。”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从深灰色变成了暗蓝色。 “虚灵文明选择主和。” 叶脉的叶片轻轻合拢。 “埃林文明选择主和。” 戈隆的脖子缩回去大半，声音从壳里传出来。 “萨尔塔文明主和。” 沃兰的银白色瞳孔在灯光下没有多余的光泽。 “赫里斯文明主和。” 诺斯-9527的液态金属表面没有波动，也没有投射文字。 零控制着它保持沉默，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这个时候，沉默意味着弃权。 阿瑞斯最后说了一句。 “克苏恩文明主和。” “主和五票，主战一票，观望一票，弃权一票。” “主和派占多数，联合体将正式向人类文明发出谈判请求。” 托克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你们会后悔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米。 其他代表陆续站起来，各自离开座位。 阿瑞斯坐在原处没有动，等所有人都走出去之后， 他才把桌面上的共享屏幕关掉，靠在椅背里。 会议厅里的灯光从冷白色切换成暖色，然后关闭。 环形建筑重新回到休眠状态，悬浮在黑暗的深空中。 外面没有任何变化，但里面的人都知道， 联合体的走向已经在刚才那一轮投票中彻底改变了。 …… 三天后，联合体的正式函件通过星寰港的外交渠道发到了陈志的终端上。 函件不长，措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客气，甚至客气得有点过头。 开头第一段是标准的问候格式，先向人类文明致意，然后转入正题。 正文的核心内容分成三层意思。 第一层，联合体秘书处声称，经过内部核查， 四支舰队的行动系个别指挥官未经授权私自带队所为， 联合体高层事先并不知情，更未下达任何针对人类文明的军事指令。 第二层，联合体对这一严重失职行为表示遗憾， 并承认在管理层面存在疏漏，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相关人员的擅自行动。 第三层，联合体愿意就此次事件与人类文明展开正式谈判， 妥善处理后续事宜，并希望双方能够继续保持沟通与合作。 函件末尾的落款是星环贸易联合体秘书处， 措辞正式，但没有加盖任何创始成员文明的联合印章。 陈志把那封函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措辞。 看完之后他把终端放在桌面上，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 个别指挥官未经授权私自带队？ 呵呵！这个说法放在任何一支正规军队里都站不住脚！ 一千万艘战舰，四支舰队，分属四个不同的创始成员文明， 从不同的母星系出发，跨越几百光年的距离， 在同一个汇合点完成集结，然后统一向人类文明边境发起进攻。 这中间涉及的舰队调动、物资补给、航线规划、通讯协同、编队汇合，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至少几十个部门配合。 任何一个环节没有上级授权，整个行动都跑不起来。 个别指挥官私自带队，骗谁呢？ 陈志把那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拿起通讯面板，接通了林叶的频道。 林叶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安静。 陈志把联合体函件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 “他们想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 说那四支舰队的指挥官是私自行动，联合体高层不知情。” 第1107章 他们现在应该挺慌的 林叶那边沉默了两秒。 “私自行动？一千万艘战舰私自行动？这是要笑死我们吗？” “他们要是真不知道，那四支舰队的补给物资是谁批的？ 舰船改装是谁下的令？航线是谁规划的？” 陈志说：“所以他们这套说辞根本站不住脚，但他们还是要这么说。” “因为承认了联合体主动出兵，整个联盟的信誉就彻底没了。” 林叶那边嗯了一声。 “对，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信誉崩了。” “如果周边文明都知道联合体会对拒绝加入的文明出兵， 那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 “所以他们宁可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 说是私自行动，也不能承认是联合体的正式决策。” 陈志把林叶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 “那老板的意思是，不和他们谈？” 林叶思考了几秒： “还是先拖着吧，你回复他们，就说我方已经收到函件， 高度重视，目前正在内部讨论中，有结果了再回复。” “措辞客气一点，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敷衍，但也不要给出任何明确的时间节点。” 陈志应了一声：“明白。” 林叶又补了一句：“你回完函件之后，把情况转发给零，让零同步给山鹰。” “我这边会给山鹰新的指令，让他继续按原计划行动。” 陈志说：“好，我这就办。” 通讯切断之后，陈志在终端上打开回复函的草稿页面，把措辞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打了几行字。 “贵方函件已收悉，我方高度重视，目前正在就相关情况进行内部讨论和评估。” “鉴于事件的复杂性和涉及的广泛层面，我方需要一定时间来完成全面的分析和研判。” “如有进一步进展，我方将第一时间与贵方沟通。” “感谢贵方的诚意，期待后续保持联系。” 他确认了一遍措辞，没有多余的承诺，也没有拒绝的字眼，然后按了发送。 函件通过星寰港的外交渠道发回联合体秘书处之后， 陈志把联合体那份函件和回复草稿一并打包，转给了零。 零在几秒内完成了归档和转发，然后同步到了天宫星港指挥中心。 山鹰收到零转发过来的信息时， 正坐在指挥中心的座椅里翻四支舰队押送返程的航迹确认表。 他把那份函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里，嘴角动了一下。 “私自行动？” 他把这四个字念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猎犬坐在侧面的座椅里，保温杯搁在膝盖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什么私自行动？” 山鹰把终端屏幕转了个方向，让猎犬也能看到。 猎犬凑过来扫了几眼，看完之后没忍住，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赶紧把保温杯从嘴边拿开，另一只手抹了一下嘴角，还在笑。 “哈哈哈哈……一千万艘战舰私自行动，他们自己信吗？” “四支舰队，四个创始成员文明，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出发， 在同一时间抵达同一个汇合点，然后统一向边境推进。” “这要是私自行动，那联合体的军事管理系统得烂成什么样！” 赵启明端着茶杯从星图前面转过身来，也看了那份函件的内容。 他看完之后没有笑，只是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 “他们这套说辞其实不是说给我们听的，而是给周边那些文明听的。” “他们最怕的不是我们，而是周边那些跟他们做生意的文明。” “如果周边文明知道联合体会对拒绝加入的文明出兵， 那以后谁还敢跟他们签协议？谁还敢在他们那里做贸易？” “所以他们宁可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也要保住联合体的信誉。”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但问题是，周边文明信不信这套说辞。” 伊万诺夫从后排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笑了一声。 “信个屁！一千万艘战舰私自行动，这话说出去谁信谁白痴！” “周边那些文明又不是傻子，他们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现在肯定已经猜到了那四支舰队是谁派的，联合体再怎么推卸责任也没用！” 山鹰点了点头：“伊万诺夫说得对，周边文明不会信这套。” “他们心里都清楚，那四支舰队就是联合体派出来的。” “但是，只要联合体不公开承认，那些文明就没有直接证据来指责他们。” “这样表面上大家还可以维持正常贸易往来，只是私下里会多留一个心眼。”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控制台边缘，看着山鹰。 “老板那边怎么说的？” 山鹰把林叶的指令调出来看了一眼，然后说。 “老板让我们继续按原计划行动，不用管联合体的谈判请求。” “陈志那边会拖着他们，回复说正在内部讨论。” “我们这边该干什么干什么，克苏恩那边的行动按原定节奏推进。” 猎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赵启明端着茶杯走到星图前面，把克苏恩文明的位置放大，看了一会儿。 “克苏恩方向的远征舰队和贸易舰队现在什么进度了？” 山鹰把星图切换到克苏恩方向。 “远征舰队从诺斯方向转向克苏恩，已经飞了将三个多月， 再有一个月左右能抵达克苏恩边境外围。” “本土舰队抽调的那两百万艘编队出发得晚一些，但航程短，预计三周内到位。” “贸易舰队分散在好几条航线上，最慢的还有一个月进入克苏恩境内。” 赵启明点了点头：“那一个月后就能启动克苏恩阶段的行动了。” 山鹰嗯了一声：“对，到时候诺斯这边已经稳住了， 四支舰队也押到分基地了，正好腾出手来集中处理克苏恩。” 他把星图关掉，靠回椅背里，想起刚才那份函件的内容，又笑了一声。 “他们现在应该挺慌的。” 猎犬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四支舰队被我们收掉，他们不知道我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如果他们继续主战，就要面对我们三千万以上的兵力。” “如果他们主和，就要承认自己在这场冲突里输了，联合体的面子挂不住。” 第1108章 更低估了整个人类文明！ “所以他们就搞了这么一出，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然后要求谈判。” “谈判能谈出什么结果来？他们想把损失降到最低， 但我们凭什么答应？现在双方可是攻守易形了！” 猎犬把保温杯从控制台上拿回来，拧开盖子又喝了一口，然后盖上。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在赌，赌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愿意给一个体面的收场。” 山鹰说：“对，可惜他们赌错了， 他们低估了我们老板的性子，更低估了整个人类文明！” “我们该拿的都已经拿到了，该控制的也都控制了。” “现在是我们占主动，他们想谈，我们就拖着， 等我们兵临城下时，自然就会知道我们的决策。” 赵启明端着茶杯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后说了一句。 “其实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一千万艘没了。” “他们手里还能剩下多少舰队？能凑三千万艘吗？估计不大可能！” “正面打又打不过，谈判又没有筹码，所以只能做这种表面功夫。” 凯撒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他们内部肯定也在吵，那些主战的肯定不会甘心。” “可惜，他们既然选择了谈判，就证明主和派只是少数。” 伊万诺夫从后排走过来，在桌边站定，两只手叉着腰。 “那我们就继续推克苏恩，等克苏恩也拿下来，他们剩下的六个更没得打。” “到时候他们要么投降，要么被我们一个一个收掉，没有第三条路。” 山鹰点了点头，直接对着指挥中心里的几位指挥官说了一句。 “各位，情况就是这样， 老板让我们继续按原计划行动，不要被联合体的谈判请求打乱节奏。” “克苏恩阶段的行动按原定时间推进，各编队按计划执行。” 猎犬坐在侧面的座椅里，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收到。”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点了点头。 “明白。” 凯撒靠在椅背里，睁开眼睛看了山鹰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收到。” 伊万诺夫从后排走过来，在桌边站定，两只手叉着腰。 “就该这样。” 陈曦的声音从指挥中心的通讯面板里传出来，他那边是远程接入。 “克苏恩方向舰队已就位，等待指令。” 山鹰确认所有人都回应之后，靠在椅背里， 看着主屏幕上星图边缘那几组正在移动的光点。 四支被俘舰队的押送编队已经送达，俘虏也安置好，审问正在进行。 克苏恩方向的远征舰队正在向目标边境外围推进，距离抵达还有一个月。 诺斯文明全境的光点保持绿色，各恒星系的日常运转数据稳定跳动。 零在后台维持着对诺斯文明的控制，同时监控着所有远征舰队的航迹。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联合体那边想谈，那就让他们等着。 反正主动权站在人类文明这边。 山鹰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偏头对猎犬说了一句。 “接下来这段时间， 主要盯克苏恩方向的情报，联合体那边让零继续监控就行。” 猎犬点了点头，把保温杯放回膝盖上，没有再开口。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 几位指挥官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处理手头的任务。 星图上的光点还在缓慢移动，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节奏往前走。 …… 时间继续往前走。 零每天定时确认三路舰队的位置和状态。 所有舰船的无源码签信号按时回传，航向没有偏离，状态没有异常。 诺斯文明全境保持稳定，各恒星系的日常运转数据没有波动。 山鹰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里每天翻一遍零汇总的舰队状态报告。 确认三路舰队按计划推进后，把注意力转回本土防御和远征舰队的航迹确认。 其余七支远征舰队，大部分已经就位， 只用后面出发的那三支还在前往各自目标的航线上。 所有小队的状态栏都是绿色。 本土方向，各分基地的船坞继续按节奏下线新战舰。 月产能稳定在两百万艘以上，防守舰队的规模稳步回升。 一切都在按预定的节奏运行。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稳定的节奏里一天一天过去。 零在这一个月里持续监控着三路舰队的航迹。 贸易舰队最先抵达克苏恩文明边境。 几十支贸易舰队陆续进入克苏恩文明的管辖范围。 克苏恩边境的监控节点对诺斯文明的民用舰船进行了常规扫描。 确认舰船编号、货物清单、航行许可全部符合规定后，逐一放行。 贸易舰队进入克苏恩境内后， 按照预定的贸易路线分散前往各个港口和工业节点。 每到一处停靠点，舰上的几台灵卫V型间谍机器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舰体。 在港口设施、通讯中继站、能源节点、居住区外围等位置安装间谍通讯装置。 装置外形伪装成民用导航信标或货运追踪器，安装在隐蔽位置。 安装完成后，灵卫返回贸易舰，舰船继续前往下一个停靠点。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克苏恩文明的港口管理程序对诺斯文明的贸易舰船向来宽松。 双方合作多年，诺斯舰船的登记信息和航行许可都有长期备案。 常规贸易的审查流程简单，不需要额外审批。 贸易舰队在克苏恩境内活动了一个月后，完成了第一批装置的部署。 零通过量子通讯链路确认了所有装置的状态。 全部在线，信号稳定，未触发任何异常检测。 零开始通过那些装置接入克苏恩文明的内部智能系统网络。 接入过程比诺斯文明更顺利。 克苏恩文明的智能系统架构与诺斯文明不同，但底层接口有相似之处。 零在解析诺斯文明智能系统的过程中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接入克苏恩网络后，零开始编制针对克苏恩智能系统的木马病毒。 病毒的设计思路与诺斯阶段一致，伪装成正常的系统通讯信号。 逐步感染克苏恩文明的通讯节点、舰队系统、防御网络。 第1109章 克苏恩攻略开始 与此同时，诺斯远征舰队和诺斯本土舰队抽调的两百万艘编队， 也在这一个月内陆续抵达预定位置汇合。 两支舰队分散在陨石带内部，保持隐身状态，等待后续指令。 山鹰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里收到零同步过来的部署完成确认。 贸易舰队完成第一批装置部署，零准备悄悄入侵克苏恩通讯网络。 诺斯远征舰队和本土编队全部抵达预定位置，进入待命状态。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星图上克苏恩文明周边那几组光点。 然后对零说了一句：“开始吧。” 零应了一声。 克苏恩阶段的木马病毒投放程序正式启动。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收到了零的行动启动确认。 他把那份确认消息扫了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转回控制台前继续翻三代药剂的数据。 克苏恩那边的行动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剩下的就是等结果。 窗外的月球地表还是灰白色的，安静地铺在星光下。 ……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克苏恩全境所有系统都感染了木马病毒。 零在后台持续监控着病毒的扩散进度。 病毒不仅覆盖了克苏恩境内的通讯节点、舰队系统、防御网络和工业节点， 还通过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开始往其他文明的通讯节点悄悄扩散。 那些被感染的节点分布在联合体其他成员文明的疆域里， 潜伏在底层，暂时没有触发任何异常检测。 零把扩散范围的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发到了天宫星港指挥中心。 山鹰收到报告时正坐在指挥中心的座椅里，翻看克苏恩边境方向的侦察数据。 他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靠在椅背里，扫了一圈指挥中心里的几位指挥官。 “克苏恩全境已经感染完毕， 病毒还顺着超空间通讯网络开始慢慢扩散到其他成员文明的通讯节点， 感染后先潜伏下来，等需要的时候再激活。” 他停了一下。 “这次行动比诺斯那次难度高不少， 诺斯那次主要是靠零的意识入侵，控制了整个种族人员才能悄然成功拿下。 但克苏恩不一样，他们不是机械种族，走不了意识入侵这条路。 而且他们的超空间通讯网络是整个联合体的底层架构， 联合体所有成员文明之间的通讯、贸易数据交换、情报共享，全部依赖这套网络。 如果我们不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 消息会在几分钟之内传遍整个联合体。” 猎犬坐在侧面的座椅里，保温杯搁在膝盖上。 “所以要先把克苏恩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 “对。”山鹰说。 “优先控制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 把他们的对外通讯权限拿到手，其他的智能系统放在第二步。 只要超空间通讯网络被我们掌控，克苏恩就发不出任何求救信号。”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看了一会儿克苏恩文明的全境图。 “如果泄漏了呢？” “那就按后备预案行动。”山鹰说。 “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确保这次行动顺利完成！”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明白。” 伊万诺夫从后排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明白，早就准备好了。” 陈曦的声音从通讯面板里传出来。 “克苏恩方向舰队已就位，等待指令。” 山鹰确认所有人都回应之后，偏头对着指挥中心里的通讯面板说了一句。 “零，激活木马病毒，优先夺取克苏恩境内所有通讯系统的最高权限， 特别是超空间通讯网络，其次才是其他功能系统。”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指令确认，木马病毒激活程序启动。】 随后，零调动了所有基地剩余的算力， 把木马病毒的激活指令通过量子通讯链路， 传到了克苏恩境内的那些间谍通讯装置上。 装置在接收到指令后，开始向克苏恩的智能系统网络注入病毒激活信号。 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节点在接收到信号后，没有触发任何异常检测。 病毒伪装成常规的系统维护信号，在底层协议中逐步获取权限。 零的入侵进度条从百分之一开始缓慢攀升。 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八…… 与此同时，潜伏在外围的诺斯远征舰队和克苏恩远征舰队两支编队， 总共八百万艘战舰，加上诺斯本土舰队，开始朝克苏恩边境进发。 这三支舰队从陨石带内部脱离，进入曲率航行状态。 航向锁定克苏恩边境外围的预定坐标。 八百万艘战舰排成两个独立的编队方阵，间距保持在安全范围内。 曲率泡在深空中拉出两道平行的时空涟漪。 航程十光年，预计四到五天抵达。 而诺斯本土舰队抽调的那两百万艘编队速度则更快一些。 它们从陨石带的另一侧出发，航向偏了一个角度， 朝克苏恩边境的另一个方向推进。 航程稍短，预计三天就能抵达。 零给本土编队设定的方案是，抵达克苏恩边境外围后， 以临时休整的名义申请进入克苏恩境内。 如果获得批准，就在边境内的军港停靠，等待外围舰队抵达后里应外合。 如果被拒绝，就在边境外围待命，等远征舰队到达后一起行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 诺斯本土编队在路上飞了三天。 抵达克苏恩边境外围时，编队减速，从曲率航行状态退出， 在边境外围的公共航道上排出标准的巡航阵型。 舰船外观全部是诺斯文明的常规涂装， 舷号、标识、航行灯全部符合诺斯舰船的规范。 编队指挥官通过边境通讯频道向克苏恩边境管理部门发送了临时修整申请。 申请理由写的是，编队执行远航任务返回途中， 部分舰船推进系统出现故障， 请求在最近的克苏恩边境军港进行短期维修和补给。 克苏恩边境管理部门在收到申请后，按照常规流程进行了审核。 诺斯文明与克苏恩文明之间的贸易和军事合作持续了数千年， 双方舰船在对方边境申请临时修整属于常规操作。 第1110章 切断通讯 边境值班军官在确认了编队的诺斯舰船编号、 航行许可和维修申请单后，批准了申请。 指令下发到边境军港，军港调度系统为编队分配了泊位和维修资源。 诺斯本土编队获得批准后，以常规巡航速度进入克苏恩边境。 编队穿过边境线，沿着引导光束滑入边境军港的泊位区。 舰船逐批停靠，姿态调整引擎熄火，对接臂从泊位平台伸出卡入舰体接口。 诺斯舰员在零的控制下，按照常规修整流程离开舰船，进入军港的休息区。 编队在边境内完成停靠，一切看起来和正常的临时休整没有任何区别。 两天后，八百万远征舰队抵达克苏恩边境外围。 两支编队从曲率航行状态退出时，距离克苏恩边境线只剩不到两千万公里。 编队减速后重新排列成进攻阵型，盾舰前移，炮舰居中，突击舰分列两翼。 电子指挥旗舰后置，指挥链路保持静默，没有向克苏恩边境发送任何通讯信号。 克苏恩边境的监测人员直到这时才发现了这支舰队。 边境监控室里的值班军官盯着屏幕上那些突然出现的大规模舰队，愣了一拍。 屏幕上原本只有常规的货运航道信号和边境巡逻舰的位置标记， 现在那些标记旁边多出了一大片密集的光点，从边境外围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数量在持续增加，从几十万到几百万再到八百万。 值班军官按下了警报按钮。 但是，警报并没有响起！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控制面板上的状态栏， 上面显示的是“通讯系统维护中，部分功能不可用”。 他小声骂了一句，然后立刻切换到手动警报模式。 手动警报器的红色指示灯亮起，刺耳的蜂鸣声在边境监控室里炸开。 边境防御系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边境守卫舰队在收到手动警报后，从泊位区紧急出动， 编队向边境外围的未知舰队方向推进。 守卫舰队指挥官通过广播频道向边境外围发送了询问信号。 “这里是克苏恩边境守卫舰队， 前方不明舰队请立即停止前进，并表明身份和意图。” 广播发出去之后，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八百万远征舰队继续以常规速度向边境方向推进， 阵型没有变化，航向没有偏移。 守卫舰队指挥官再次发送询问信号，依然没有回复。 他让通讯官联系边境指挥中心。 通讯官在操作了几次之后，抬头说了一句。 “通讯链路有响应，但信号被拦截了， 边境指挥中心没有收到我们的通讯申请。” 指挥官愣了一下。 “信号被拦截？什么意思？” “我们的通讯信号在发出后，被某种系统拦截并修改了内容， 边境指挥中心收到的可能是我们发送的正常巡检报告，而不是询问信号。” 指挥官转身对着通讯控制台说了一句。 “换备用频道。” 通讯官切换了备用频道，再次发送信号。 备用频道也没有回复。 通讯官检查了通讯系统的底层状态，然后说了一句。 “备用通讯系统也被篡改了，状态栏显示正常，但信号实际上被重定向了。” 指挥官站在那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逼近的密集光点，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按了一下。 “让全舰队进入战斗状态，主炮充能，护盾全功率， 同时向边境指挥中心发送物理通讯请求。” 通讯官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次，然后抬起头。 “物理通讯链路也被锁定了，操作权限不在我们这边。” 指挥官转过头看着他。 “全被锁了？” “全被锁了，所有智能系统全部处于失控状态，包括备用系统。” 指挥官盯着通讯官看了两秒，然后转回主屏幕。 那八百万艘战舰已经推进到了距离边境线不到一千五百万公里的位置。 阵型依然整齐，航向依然稳定，速度不快不慢，没有开火，也没有减速。 边境指挥中心里，指挥官站在主屏幕前面， 看着屏幕上那些突然出现的密集光点。 他开口对旁边的副官说了一句。 “怎么回事？侦测系统怎么没有发现？敌人到了近前才发起警报？” 副官在控制台上快速查询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边境上所有智能系统全部被未知存在控制了， 暗中篡改了所有侦测和暗哨系统的数据，才导致现在这个情况。” 指挥官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按了一下。 “全部被控制了？备用系统呢？” 副官又查询了一次。 “备用系统也是同样的状态，显示正常，但实际数据全部被篡改， 直到刚才对方进入肉眼可视范围，我们才发现异常。” 指挥官站在那里，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逼近的八百万艘战舰。 “手动警报已经拉响了？” “拉响了，边境守卫舰队已经出动。” “让他们上去拦，不管系统什么状态，先问清楚对方的意图。” “如果他们再靠近一千万公里，就直接开火。” 副官把指令转发了出去。 但边境指挥中心与守卫舰队之间的常规通讯链路已经被零截断， 信号根本发不出去。 副官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次后抬起头。 “指挥官，边境守卫舰队的通讯链路被锁定了，指令发不出去。” 指挥官转过头看着他。 “直接发不出去？” “对，所有常规通讯和备用频道全部被锁定， 物理通讯链路也在对方控制之下。” 指挥官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按了一下，想了两秒。 “用应急信号灯，手动编码，逐舰发送。” 副官立刻走到通讯控制台前，拉开手动信号面板， 把指令编成灯光信号，通过边境防御系统外侧的物理信号灯阵列逐舰转发。 信号灯是独立于智能系统的物理装置， 不经过任何网络，只能通过光脉冲传递简单指令。 边境守卫舰队在几分钟后收到了灯光信号， 编队开始加速向边境外围推进，主炮充能，护盾全功率。 信号灯的光脉冲在深空中闪了十几下，确认指令送达后，副官抬起头。 “发出去了，各舰确认收到。” 第1111章 打残克苏恩边境守卫舰队 指挥官点了点头，站在主屏幕前面，看着守卫舰队的编队标记开始移动。 但他知道，信号灯只能传递最简单的指令， 一旦舰队走远，超出了光脉冲的有效接收范围，后续的任何指挥都无法传达。 这就是手动操控和物理信号的全部弊端， 一旦智能系统失效，通讯退回原始水平，整支舰队的协同能力就会断崖式下降。 他站在主屏幕前，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八百万远征舰队光点，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命令下达后， 守卫舰队的炮舰进入待发状态，火控系统切换到手动瞄准。 八百万远征舰队推进到距离边境线八百万公里时，减慢了速度。 编队阵型开始展开，盾舰前移，炮舰向后展开，突击舰分列两翼。 整个编队从锥形阵型展开为宽大的进攻阵型，正面宽度超过一千万公里。 守卫舰队指挥官看到对方的阵型展开后，没有犹豫，直接下达了开火指令。 克苏恩边境守卫舰队的主炮同时充能，炮口对准了八百万远征舰队的前排盾舰。 第一轮齐射发出，数十万道粒子光束穿过深空，撞在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上。 大部分铁幕II型的护盾在承受了第一轮攻击后， 能量值从满格掉到百分之一十左右， 回充系统立刻启动，几秒内恢复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守卫舰队指挥官看到攻击效果后， 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身后的通讯官低声说了一句。 “对方的护盾扛住了我们的主炮齐射，护盾回充速度也不慢。” 守卫舰队指挥官看到攻击效果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下令第二轮齐射。 克苏恩守卫舰队的主炮再次充能，炮口对准了八百万远征舰队的阵型中央。 就在这时，八百万远征舰队的阵型前沿， 所有暗影猎手II型炮舰的触手同时展开。 零在后台完成了对所有目标的锁定和火力分配。 克苏恩守卫舰队的一百五十多万艘战舰，每一艘都被分配了精准的集火方案。 暗影猎手II型炮舰和破晓IV型主力舰在进入射程后，同时开火。 鲜红色的融合光束和幽蓝色的主炮光束从阵型前沿喷涌而出， 覆盖了守卫舰队的前排阵列。 零的集火模式精准到了每一艘舰船。 守卫舰队的每一艘盾舰都被分配了八到十道融合光束， 每一艘炮舰都被分配了十到十二道破晓IV型主炮光束。 第一轮炮舰的鲜红色融合光束先打了出去， 超过两百万道光束精准命中了守卫舰队前排阵列的盾舰。 盾舰的护盾在承受了这一轮齐射后，超过一半的舰船护盾被集火打碎了。 一艘接一艘的克苏恩盾舰在爆炸中解体，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超过三十万艘盾舰被击毁！ 前排的盾舰防线在几秒之内被撕开了无数道缺口。 紧随其后，第一轮四百万道破晓IV型的幽蓝色主炮光束穿过缺口， 直接打在盾舰后方的炮舰和突击舰上。 炮舰的护盾在承受了十几道光束集火后过载碎裂， 舰体被贯穿，爆炸的火光在阵型中亮成一片。 突击舰的护盾更薄，不到十道光束就能击穿， 后续光束打在舰体上，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整支守卫舰队在第一轮齐射中损失了超过五十万艘舰船！ 剩余舰船的护盾能量值也普遍掉到了五成以下， 回充系统在电子干扰下被压制了一半以上回能速度。 守卫舰队指挥官站在旗舰舰桥里，看着主屏幕上那一片被瞬间清空的光点。 他的手指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压得发白。 通讯官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仅仅一轮齐射，我们就损失超过五十万艘。” 指挥官盯着屏幕，胸口起伏了一下。 “五十万？！一轮就打掉了我们三分之一舰船？啊！！！”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大截，语速也快了不少。 “他们的集火精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太多了，前排盾舰连一轮都没扛下来。” 旁边的副官低声说了一句。 指挥官没有接话，而是猛地转身对通讯官说了一句。 “通知各单位，全舰队向边境防线内侧撤退，依托地面防御设施固守。” 信号灯再次闪烁，撤退指令通过光脉冲传达到各舰。 守卫舰队的残余舰船开始向后方移动。 阵型在撤退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散乱， 部分舰船的推进器在之前的攻击中受损，速度跟不上编队。 部分舰船的通讯系统在电子干扰下无法接收信号灯的指令，留在原地。 八百万远征舰队的第二轮齐射在守卫舰队撤退过程中发出。 超过六百万道光束精准覆盖了正在撤退的守卫舰队阵型。 零的集火模式继续精准分配。 每一艘还能动的盾舰都被重新锁定， 每一艘暴露出来的炮舰都被补上了足够的光束。 又一轮爆炸的火光在深空中亮起。 守卫舰队的损失数字持续攀升。 两轮齐射后， 守卫舰队的一百五十万艘战舰只剩不到三十万艘还能维持行动能力。 剩余的舰船在撤退过程中继续被追击， 零的集火模式没有给任何一艘舰船逃脱的机会。 八百万远征舰队推进到边境线上方时， 守卫舰队已经失去了成建制的抵抗能力。 残余舰船退到了边境防线内侧的纵深区域， 地面防御设施却全部处于待机状态。 不过，边境防线并没有就此放弃。 边境指挥中心里，指挥官站在主屏幕前面，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光点群。 他转身对着通讯控制台说了一句。 “启动手动应急指挥系统，所有地面防御设施切换物理操控模式。” 副官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次，然后抬起头。 “手动应急指挥系统已启动， 地面防御设施正在切换物理操控模式，预计三分钟后完成。” 指挥官点了点头。 “立刻向军部发送紧急求援信号，用手动激光编码，不经过任何智能系统。” 通讯官拉开物理通讯面板，把求援信号编成激光脉冲， 通过边境防线外侧的物理激光发射器向后方军部星系方向发出。 激光脉冲在深空中划出一道细线，向克苏恩军部星系的方向射去。 第1112章 克苏恩边境防线已突破 零在后台监测到了那道激光脉冲， 激光脉冲是物理信号，不经过任何网络，零无法篡改它的内容。 但可以拦截，电子特种舰的星锁干扰场在激光脉冲发出的瞬间可以调整频率， 把激光脉冲的信号散射到了其他方向。 激光脉冲在深空中被散射后，自然无法按原来的路径被接收器捕捉到。 不过，也可以选择不拦截的，因为激光无法突破光速的限制！ 它抵达最近的后方军港基地最少也要几年以上！ 这个时间，克苏恩文明不知道被收复多少年了！ 指挥官自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办法了。 只能期待沿途会有军舰收到这道求援信号，然后调动其他星区的舰队前来支援。 他站在主屏幕前面，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八百万远征舰队，开口说了一句。 “地面防御设施切换完成没有？” 副官在控制台上查询了一遍。 “切换完成，所有陆基主炮和导弹发射井已切换到物理操控模式， 火控系统脱离智能系统控制。” 指挥官点了点头。 “全防线开火，所有防御设施全力输出，配合残余舰队固守！” 命令通过物理通讯链路传达到各防御节点。 边境防线上的地面防御设施开始开火。 主炮炮口转向边境外围的八百万远征舰队方向， 导弹发射井盖滑开，导弹从发射井中弹射出来。 那些主炮和导弹在物理操控模式下， 瞄准精度远不如智能系统，但仍然构成了一定威胁。 第一波地面防御设施的火力覆盖了八百万远征舰队的前排盾舰。 主炮的光束和导弹撞在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上，护盾能量值在持续下降。 铁幕II型的护盾在承受了多轮地面防御设施的集火后， 能量值从满格掉到了百分之二十左右，回充系统全功率运转。 零在后台确认了地面防御设施的火力输出强度。 然后它启动了已经潜伏在边境军港里的诺斯本土编队。 停靠在边境军港泊位区里的两百万艘诺斯战舰， 在收到零的指令后，同时启动推进器。 舰船从泊位区脱离，编队从军港内部驶出，航向对准了边境防线的内侧。 诺斯本土编队的舰船在零的控制下，从边境防线的背后发起了攻击。 两百万艘诺斯战舰的主炮同时充能， 炮口对准了边境防线上的地面防御设施和残余的守卫舰队。 第一轮齐射打出，超过两百万道主炮光束， 从防线内侧撞上了地面防御设施和残余的守卫舰队。 地面防御设施的陆基主炮和导弹发射井在承受了来自内侧的突然攻击后， 多处设施被直接击毁。 残余的守卫舰队在前后夹击下，阵型彻底崩溃。 边境指挥中心里，指挥官看着主屏幕上那些从防线内侧出现的光点，愣了一拍。 “内侧？哪里来的攻击？” 副官在控制台上查询了一遍。 “是诺斯的舰队！他们从军港泊位区出动了， 正在从内侧对我们的防线发起了猛烈攻击！” 指挥官的手指用力按在控制台边缘，愤怒咆哮着。 “诺斯舰队？他们不是来临时休整的吗？怎么会攻击我们？” “他们这是背叛了我们？背叛了联合体？！他们竟然是人类文明的卧底！！！” 指挥官满脸怒气站在那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从内侧攻击防线设施的诺斯战舰，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八百万远征舰队在诺斯本土编队从内侧发起攻击的同时，加速向边境防线推进。 内外夹击之下，边境防线上的地面防御设施在几轮齐射后被全部逐一击毁。 残余的守卫舰队在前后夹击下被彻底打散，剩余的舰船向边境防线纵深撤退。 八百万远征舰队和诺斯本土编队会合后，编队阵型从进攻模式切换为突进模式。 一千万艘战舰快速穿过边境线，进入克苏恩境内。 航向对准了克苏恩母星系的方向。 零在后台确认了边境突破的完成情况，然后同步给山鹰。 【克苏恩边境防线已突破，守卫舰队一百五十万艘中， 击毁约一百三十余万艘，剩余约十几万艘退入纵深， 防御设施全部被摧毁，边境通讯和超空间通讯网络已完全控制。】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向克苏恩境内推进的光点。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继续推进，按预定路线走，目标克苏恩母星系。” 零应了一声，指令通过量子通讯链路传到了边境方向。 一千万艘战舰在克苏恩境内沿预定航线推进，航向直指克苏恩母星系。 边境方向的地面防御设施和通讯系统全部在零的控制下，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信号。 克苏恩母星系那边，直到边境被突破后的第三个小时， 才通过超空间通讯网络的一处异常记录发现了问题。 母星系的通讯系统在检查超空间通讯网络时发现， 所有对外通讯节点都处于锁定状态，无法发送也无法接收。 技术团队在排查后确认，超空间通讯网络的底层权限被未知方接管。 母星系指挥中心在收到报告后，立刻启动了应急通讯程序， 使用物理激光通讯向所有星区发送警报。 激光通讯的信号在发出后，被克苏恩境内的通讯节点截获。 零在后台确认了激光通讯的内容， 然后通过木马病毒接管了那些通讯节点的转发权限。 激光通讯的信号在转发过程中被重定向，母星系发出的警报没有传到任何星区。 克苏恩母星系指挥中心在等待了几个小时后，没有收到任何星区的回复。 最高统帅站在主屏幕前面，看着屏幕上那些没有任何变化的通讯状态栏。 “所有星区的通讯都没有回复？” 通讯官在控制台上查询了一遍。 “全部没有回复，物理激光通讯的信号在发出后， 被节点重定向了，没有到达任何星区。” 最高统帅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按了一下。 “边境方向呢？” “边境方向的通讯同样中断， 边境守卫舰队在五个小时前发出了最后一次通讯，之后就再也没有信号了。” 第1113章 全被接管了？ 最高统帅站在那里，看着主屏幕上那片没有任何反应的星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向联合体总部发送紧急求援信号，用超空间通讯网络的物理备份通道。” 通讯官操作了几次后抬起头。 “物理备份通道也被锁定了，操作权限不在我们这边。” 最高统帅转过头看着他。 “全被锁了？” “全被锁了，所有对外通讯全部处于失控状态，包括物理备份通道。” 最高统帅转回主屏幕，看着那片安静的星图，没有再说话。 现在母星系与外界的所有通讯已经中断， 他们不知道边境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否有敌人正在逼近。 母星系只能依靠被动探测系统监控周边空域。 但被动探测系统的探测范围有限， 一百光年的距离远远超出了任何探测手段的覆盖能力。 电磁信号从边境传到母星系需要一百年， 光学望远镜看到的是一百年前的影像，引力波探测器也捕捉不到任何实时信息。 母星系对于边境方向的战况一无所知。 边境方向的一千万艘战舰在零的控制下继续向克苏恩母星系推进。 航程约一百光年，以八百倍光速的巡航速度计算，预计航行时间约四十五天。 克苏恩母星系那边，最高统帅召集了母星系防御体系的全体高层开会。 会议在指挥中心的主会议厅里进行，三十多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 最高统帅坐在主位上，把边境方向的通讯中断情况说了一遍。 “边境守卫舰队在一天前发出最后一次通讯后就彻底失联， 所有星区的通讯也全部中断。” “我怀疑是所有智能系统都出了问题。” 他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技术总监。 “你那边排查得怎么样？” 技术总监站起来，把一份数据报告投在会议厅的屏幕上。 “过去三天，我组织技术团队对母星系的智能系统进行了全面排查。” “常规系统状态全部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我们在超空间通讯网络的底层日志里发现了一处异常。” 他放大屏幕上的一段日志记录。 “超空间通讯网络的底层协议中， 有一组指令链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维护流程， 这组指令链的编写格式和克苏恩的标准协议有细微差异。” “技术团队在进一步解析这组指令链时发现， 它的功能是接管超空间通讯网络的权限管理模块。”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最高统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的超空间通讯网络被未知方接管了？” “对，而且接管时间不是在边境通讯中断之后，而是更早。” 技术总监把日志的时间戳标出来。 “这组指令链的植入时间大约在四十天前。” “四十天前？那时候边境还没有任何异常。” “对，这说明对方在四十天前就已经潜入了我们的超空间通讯网络， 只是当时没有激活。” 最高统帅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搭在身前。 “那其他系统呢？舰队操控、地面防御、通讯中继？” 技术总监犹豫了一下。 “我们进一步排查了舰队操控系统和地面防御系统， 发现这些系统的底层权限也已经被同一组指令链接管。” “只是这些系统的前端界面显示正常，操作权限在我们这边， 但底层控制权限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 会议厅里彻底安静了。 坐在长桌两侧的三十多个人，有人低头看着桌面， 有人偏头看向窗外，有人攥着笔没有动。 最高统帅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全被接管了？” “全被接管了。”技术总监说。 “母星系所有智能系统， 包括舰队操控、地面防御、通讯中继、超空间通讯网络， 底层权限全部被未知方控制， 我们目前只能操作前端界面，无法修改任何底层参数。” 最高统帅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既然已经被控制了，那就物理切断， 把智能系统全部断开，切换到手动操控模式。” 技术总监摇了摇头。 “物理切断已经尝试过了，我们在一处通讯中继站上做了测试， 切断了智能系统的物理连接，但手动操控模式在切换后，依然无法正常运作。” “原因是什么？” “因为对方不仅控制了智能系统， 还在物理线路上预置了旁路控制链路，我们切断主线路后， 信号会自动切换到旁路，继续执行对方的指令。” 最高统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被锁死了？” 技术总监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会议厅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那我们怎么和外界联系？” 技术总监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所有对外通讯，包括超空间通讯、激光通讯和物理信号灯， 全部处于对方控制之下， 信号发出去后会被拦截或篡改，无法传达到任何外部节点。” 最高统帅靠在椅背里， 看着屏幕上那段被放大的日志记录，脸色已经沉到了底。 他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长桌两侧的人。 “四十天前就植入了？我们的网络安全部门在做什么？” 技术总监站在屏幕前面，低声回答。 “对方的入侵方式绕开了我们所有的常规检测机制， 所有信号都伪装成了内部通讯协议，不是外部攻击。” “那你的意思是，内部有奸细？”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对方的技术水平超出了我们的防御能力。” 坐在长桌右侧的情报主管把手里那支笔往桌上一拍。 “技术水平超出？我们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是全联合体的骨干网络！ 八个创始成员里，没有任何一家能突破我们的防火墙！” 技术总监转过头看着他。 “情报主管，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但日志在这里，代码在这里，你拍桌子也改变不了。” 情报主管站起来，手指着屏幕上那段指令链。 “那你告诉我，谁有这个能力？诺斯那边吗？” “应该不是。” 技术总监把那段指令链的编码格式放大了。 “它的加密逻辑和通讯协议里，带有明显的非联合体技术特征。” 第1114章 这段代码的源头指向人类文明 情报主管愣了一下。 “非联合体？” “对，这不是八个创始成员的技术风格， 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外部文明的技术风格。” 技术总监把那段指令链的编码特征放大，指了指其中几行。 “这种底层协议的重写方式， 和我们之前评估人类文明智能系统技术时看到的特征高度吻合。” 会议厅里安静了两拍。 情报主管的脸色变了一下。 “人类文明？你确定？” “我们手里有从夸尔那边流出的作战记录， 还有克洛诺斯提供的早期人类文明智能系统分析报告， 里面的代码架构特征和这段指令链有七成以上的相似度。” 舰队司令把身体往前倾。 “也就是说，人类文明在四十天前就已经潜入了我们的超空间通讯网络？” 技术总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目前只能说这段代码的源头指向人类文明， 但不能百分百确认，因为有可能是别人故意留了误导性的特征。” “误导性特征？能有这个技术的还需要误导吗？” “如果他们想让我们怀疑别人，就会伪装成别人的。” 情报主管把桌面上那份从夸尔流出的作战记录翻出来，翻到智能系统分析那页。 “当初我们情报部门评估人类文明的智能系统技术时就提出过警告， 说他们的系统能力远超联合体任何一家成员， 建议在邀请谈判中优先把这项技术拿到手。” 他把那份报告往桌上一推。 “结果邀请被拒，四支舰队两个多月前被打回来， 现在对方的智能系统直接打进了我们母星系的核心网络。” 舰队司令看着那段代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四十天前植入，两个多月前我们的四支舰队就被收掉了， 也就是说，他们在收掉我们舰队之后和对我们的超空间通讯网络下手。” “对，有可能是对方的报复行动，先是渗透我们所有智能系统， 然后再步步为营，从外到内，把我们吃得干干净净。” 舰队司令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所有的对外通讯全部中断，也是他们在四十天前就计划好的。” 技术总监没有接话。 最高统帅坐在主位上，把那段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开口。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人类文明发起的报复行动吗……” 没有人反驳。 最高统帅看着屏幕上那段日志记录，语气比刚才沉了很多。 “先别管是谁写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止损！你那边能不能把系统恢复？” “恢复不了。”技术总监说。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底层权限全部被接管，物理切断也被旁路绕开了， 所有恢复操作都需要底层权限，而底层权限不在我们手里。” “那不就等于说，我们整个母星系已经是个不设防的靶子了？” 技术总监没有接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舰队司令把目光转向最高统帅。 “统帅，下命令吧，物理摧毁所有智能系统节点， 全部切换到手动操控模式，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舰船。” 技术总监摇了摇头。 “物理摧毁会直接瘫痪整个母星系的运作，舰队出不了港， 防御设施无法协调，通讯彻底中断，这等于自废武功！” “那你说怎么办？坐着等死？” “我没说等死，但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什么稳妥方案？” 技术总监翻开手里的平板，翻到一页数据。 “母星系外围还有几座独立的监测站，那些监测站是二十年前的老旧型号， 没有接入超空间通讯网络，可能没有被感染。 如果我们能用那些监测站的备用通讯系统向外部发送信号……” “老旧的备用通讯系统？”情报主管把他的话打断。 “那种东西的信号强度连母星系的外围防线都穿不过去， 你想用它联系谁？隔壁恒星系吗？” 技术总监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舰队司令又开口了。 “我不管什么方案，但有一件事必须马上做， 把所有舰船切换回手动操控，就算慢一点，至少不会被对方锁死。” “手动操控下，舰队实力将大幅下降。”技术总监说。 “那到底该怎么办？你总得给一个方案！” 会议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长桌两侧的人开始互相打断对方的话。 有人提出把母星系所有通讯设备全部物理断电， 有人说那样做和外界彻底失联等于自杀， 有人提议直接用激光通讯向最近的星区发射求援信号， 技术总监说激光通讯的信号同样会被重定向。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当你的智能系统被别人完全接管， 而你所有的对抗手段都建立在同一个智能系统之上时， 你的一切反击都只是在对方的棋盘上走子。 最后是最高统帅开口了。 他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往下按了按。 会议厅里的声音慢慢落了下去。 “吵完了？” 没有人接话。 “吵完了就听我说。” 他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技术总监，你刚才说，对方的植入时间是四十天前。” “对。” “那我们最近一次和外界进行完整通讯是什么时候？” 技术总监查了一下日志。 “四十天前，和萨尔塔文明的常规通讯， 双方互报了边境巡逻情况和贸易数据，所有内容正常。” 最高统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和外界失联已经四十天了。”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段被放大的日志记录，语气比之前沉了很多。 “四十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信号都没发出去， 其他创始成员那边也不知道我们这边出了事。” 他转回来，看着长桌两侧的人。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命令，不是讨论方案，是执行。” 舰队司令坐直了身体。 “第一，所有舰船切换回手动操控模式， 不管旁路控制链路，所有底层指令全部物理断开，能断开多少算多少。” 第1115章 他们怎么会和人类舰队在一起？ “第二，所有对外通讯设备全部物理断电， 切断超空间通讯和激光通讯，保留电磁通讯作为应急手段， 所有电磁通讯信号必须手动编码，不得经过任何智能系统。” “第三，母星系进入全面物理隔离状态， 所有港口关闭，所有外部舰船禁止入港， 所有内部舰船禁止出港，任何未经手动批准的移动都视为叛逃。” “第四，从现在开始，母星系的所有决策通过电磁通讯和物理信号灯传达， 重要命令必须双重确认。” 舰队司令听完之后站起来。 “我这就去办。” 技术总监也站起来。 “我去组织人手做物理断开和手动模式切换。” 其他人陆续站起来，快步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的脚步声密集而急促，和刚才散会时完全不同。 最高统帅没有离开会议厅，他坐在主位上， 看着长桌两侧那些陆续离开的身影， 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屏幕上那段日志记录上。 他知道这些措施可能已经晚了。 对方在四十天前就植入了病毒，母星系的所有系统全部被接管， 外面是否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他无从判断。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把这些动作做出来，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只是让那些正在集结的舰队和防御设施多一分抵抗的能力。 他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行代码，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厅，沿着走廊往指挥中心的主控室方向走去。 …… 时间渐渐流逝，在过去的四十五天里，母星系指挥中心每天都尝试各种方法， 联系边境方向和其他星区，却没有任何回应。 超空间通讯网络的状态栏一直显示正常，看不出半点问题， 物理激光通讯的信号发出去之后，周边星区没有任何回应。 最高统帅每天翻几遍通讯日志，确认没有新的进展，然后把日志关掉。 母星系轨道的防御舰队在这四十五天里持续集结，但进度比预期慢了很多。 部分舰船在收到集结指令后开始移动，部分舰船没有收到指令，留在原地。 地面防御设施的陆基主炮和导弹发射井已经切换到手动模式，处于待发状态。 不过，克苏恩母星系的防御体系在木马病毒的影响下， 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协同效率与精准控制。 很快，第四十六天到来， 边境方向的一千万艘战舰终于出现在克苏恩母星系外围。 这支舰队在抵达前三天被母星系外围的老旧监测站捕捉到了曲率航行信号。 那些监测站是几百年前的老旧型号， 没有接入超空间通讯网络和智能系统接口，所以没有被感染。 值班人员在收到信号后， 通过电磁通讯逐级上报，最终送到了最高统帅的办公桌上。 最高统帅站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前面，看着那份报告。 报告里除了舰队规模和抵达时间的估算， 还附了一组光学影像的初步分析结果。 这是老旧监测站拍摄到的舰队轮廓。 影像分辨率不高，但能辨认出舰队的规模和大致舰型。 最高统帅把影像放大，目光扫过那些舰船的外形。 大部分舰船是人类文明的制式舰型：铁幕级、暗影猎手级、破晓级…… 这些他之前已经从联合体的情报共享中看到过相关记录。 但影像边缘有一组舰船，外形和人类文明的制式舰型完全不同。 他把那组舰船的影像放大，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诺斯舰队？没有弄错吧？他们怎么会和人类舰队在一起？” 情报主管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副本。 “这组影像是老旧监测站的光学望远镜拍摄的， 分辨率有限，但诺斯舰船的涂装和舷号标识还是可以辨认出来。” “确认是诺斯舰船？” “确认，数量还不少，大约两百万艘左右， 混编在人类文明舰队的内侧，位置相对靠后，航向一致，没有分离的迹象。” 最高统帅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按了一下。 “诺斯是我们的创始成员，他们的舰队怎么会跟入侵者一起行动……” 就在此时，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几个念头。 智能系统被入侵，底层权限被接管， 超空间通讯网络被锁定，所有对外通讯全部中断…… 他站在原地，把那几件事按时间顺序排了一遍。 三个月前，超空间通讯网络被植入指令链。 舰队操控系统和地面防御系统的底层权限被接管。 技术总监报告说那组指令链的编写格式和克苏恩标准协议有细微差异。 当时他没有细想那个差异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想起来了。 那组指令链的格式差异，很可能是诺斯智能系统模块的底层协议特征！ 所以那些指令链才能无缝接入，不被任何常规检测机制识别。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诺斯的模块里藏着后门！ 三个月前，甚至更早， 诺斯就已经激活了后门，把克苏恩的所有系统掌控在手里。 然后他们的舰队作为内应，配合人类舰队一起行动！ 想通这一点后，最高统帅转过身，目光落在技术总监身上。 “你之前排查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智能系统模块的底层代码？” 技术总监的脸色变了一下，立刻翻开平板，调出那组指令链的编码格式。 他把那段编码和诺斯智能系统模块的标准协议做了对比。 几秒后，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指令链的编码格式，和诺斯智能系统模块的底层协议框架高度吻合。”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拍。 舰队司令先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诺斯在他们的智能系统模块里留了后门？” 技术总监没有接话，只是把对比数据投在屏幕上。 那两组编码的匹配度超过了九成。 最高统帅的手指从控制台边缘收回来，垂在身侧。 “诺斯背叛了我们，背叛了联合体！” 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诺斯的智能系统模块有后门，从我们引进他们的模块那天起， 他们就有能力随时接管我们的系统。” 第1116章 控制母星系所有关键节点 最高统帅转过身，看着会议厅里的所有人。 “三个月前，我们的超空间通讯网络被植入指令链， 舰队操控系统和地面防御系统的底层权限被接管， 我们以为是外部入侵，但实际上是诺斯自己激活了后门。”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舰队司令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难怪我们的系统被接管得那么彻底，连物理切断都绕不开， 因为后门就藏在模块的硬件底层，任何软件层面的操作都绕不过去！ 难怪我们派去突袭的四支舰队，行动被人类文明掌握得一清二楚！ 诺斯的舰队从头到尾都是人类文明的内应！” 技术总监站在屏幕旁边，脸色很难看。 “我们前面所有排查都只关注了外部攻击，没有检查模块本身的底层协议， 因为那些模块是诺斯提供的，我们默认它们是安全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最高统帅说。 “诺斯已经背叛了我们，他们的舰队就在外面，和入侵者一起！” 他停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清楚，其他六个创始成员用的也是诺斯的模块。” 会议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舰队司令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说，其他六个文明也……” “我不知道。”最高统帅说。 “但诺斯既然能在我们这里激活后门，就能在其他六个文明那里做同样的事。” 他转身面向通讯兵。 “把这个情况记录下来，通过电磁通讯加密频道发给所有能联系上的星区， 告诉他们诺斯的模块有后门，让他们立即排查！” 通讯兵跑步离开。 最高统帅站在那里，看着主屏幕上那组光学影像，两支编队并排推进的画面。 如果三个月前就发现问题了呢？ 如果当时就意识到诺斯的模块有问题，是否能及时阻止人类文明的入侵？ 但三个月已经过去了，现在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逼近的光点。 “传令下去，所有舰船按预定方案向母星系轨道内侧集结， 地面防御设施全部切换到物理操控模式， 火控系统脱离智能系统，由操作员手动瞄准。” 通讯兵用电磁通讯把命令编成短码，逐级转发。 电磁通讯的信号不受智能系统干扰， 但传输时间和距离有限，一条命令传到各舰队需要十几分钟。 最高统帅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组诺斯舰队的影像，没有再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联合体内部，有人从一开始就在配合这场入侵。 …… 三天后，一千万艘战舰抵达克苏恩母星系外围。 编队从巡航模式切换为进攻模式，盾舰前移，炮舰居中，突击舰分列两翼。 阵型正面宽度超过一千五百万公里，纵深超过一千万公里。 克苏恩母星系轨道的防御舰队在光学探测到千万远征舰队后， 开始进入战斗状态。 那些舰船已经切换回了手动操控模式， 火控系统脱离了智能系统，瞄准和射击由操作员手动完成。 但因为手动操控和电磁传令的延迟，整个防御舰队的协同效率远不如正常状态。 部分舰船收到指令后开始调整阵型，部分舰船因为无线电通讯延迟还在原地。 地面防御设施的主炮和导弹发射井也切换到了手动操控模式， 火控系统的瞄准同样需要操作员手动完成， 但因为没有统一的智能系统协调， 各炮位的射击节奏和火力分配很难做到同步进行。 而八百万远征舰队和诺斯本土编队推进到克苏恩母星系轨道外围后， 减速，并在星系外围展开进攻阵型。 暗影猎手II型炮舰和破晓IV型主力舰在进入射程后，同时开火。 鲜红色的融合光束和幽蓝色的主炮光束， 覆盖了克苏恩母星系的几十万防御舰队的前排阵列。 防御舰队前排盾舰在承受了第一轮集火后，基本上都被打爆了！ 紧随其后的第二轮集火光束直接贯穿了后方的炮舰和突击舰等后排舰船。 几十万防御舰队的阵型在几轮齐射后基本荡然无存！ 而克苏恩母星系的地面防御设施在手动操控模式下， 炮塔转动缓慢，瞄准精度不足。 操作员在手动瞄准时需要根据目视和无线电传来的坐标数据调整炮口角度， 反应速度远不如智能系统。 那些防御设施虽然开火了，但大部分主炮光束和导弹都打在了空处， 没有对八百万远征舰队构成有效威胁。 少量命中的炮火被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挡住，护盾能量值只掉了不到五成。 八百万远征舰队和诺斯本土编队在克苏恩母星系轨道外围持续开火。 防御舰队在失去了有效火力支持后， 只能依靠舰船自身的主炮和护盾进行有限的抵抗。 那些舰船在手动操控下，整体战力下降了很多。 两轮齐射后，防御舰队就没了大半，后续舰船开始向后方撤退。 撤退过程中，无线电通讯还受到干扰而陷入混乱状态，撤退节奏参差不齐。 就这样，八百万远征舰队和诺斯本土编队继续推进， 航向对准了克苏恩母星系的核心区域。 零在后台确认了轨道防御舰队的溃散情况，然后同步给山鹰。 【克苏恩母星系轨道防御舰队已溃散， 地面防御设施在手动操控下未能构成有效威胁， 母星系核心区域已进入打击范围。】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推进的光点。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准备登陆作战，控制母星系所有关键节点，优先控制指挥中心和通讯枢纽。” 零应了一声，指令通过量子通讯链路传到了克苏恩母星系方向。 八百万远征舰队和诺斯本土编队分出部分舰船， 开始向克苏恩母星系的地面目标和轨道设施执行登陆。 灵卫部队从战舰机库中弹射出来，乘登舰艇向母星系的关键节点飞去。 指挥中心、通讯枢纽、军港、能源设施、工业节点，全部被灵卫部队逐一接管。 零在后台确认了每一个节点的控制权限转移状态， 所有节点在接管后标注为绿色。 第1117章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克苏恩母星系指挥中心在灵卫部队进入后， 最高统帅站在主控台前面，看着那些暗灰色的金属机体进入指挥大厅。 灵卫的光学镜扫了一圈指挥大厅内部， 确认没有异常，然后走到主控台前面，接入物理端口。 零的接管程序在接入后几秒内完成，切换回智能系统模式， 指挥中心的底层控制权限转移到零的控制链路。 最高统帅看着主屏幕上跳出来的银色云朵标志，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主屏幕闪了一下， 银色云朵标志淡去，画面切换成另一张脸。 山鹰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主屏幕中央， 穿着深灰色作训服，领口的智神徽章清晰可见。 他身后是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背景， 主屏幕上还挂着克苏恩母星系外围的实时星图。 山鹰看着最高统帅，开口说了一句。 “我是人类文明智神麾下远征舰队总指挥官，山鹰。” 最高统帅站在主控台前面， 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上。 两个人隔着上千光年的距离，通过主屏幕对视了几秒。 随后山鹰没有等对方先开口，继续说下去。 “克苏恩母星系已经被我方完全控制， 你们的舰队、地面防御设施、通讯网络、超空间通讯网络， 所有系统的最高权限已经转移到我方控制之下。”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以克苏恩文明最高统帅的身份， 立刻正式宣布克苏恩文明无条件投降， 并臣服于人类文明，成为人类文明的附属文明。” “克苏恩全境星域，半径一百光年范围内的所有恒星系、 殖民地、空间设施，全部纳入人类文明管辖范围。” “你们的舰队将被接管， 你们的行政系统将被接入我方智能系统的管理框架， 你们的外交、军事、资源调配权将全部移交。” “作为交换，克苏恩文明可以保留现有社会结构， 普通民众的生活不受影响，你们的族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山鹰停了一下。 “第二，如果你拒绝投降，我方将立即对克苏恩全境展开全面军事打击。” “你的母星系只是第一个目标，在母星系被完全控制之后， 我方远征舰队将分兵前往克苏恩全境的十二个星区，逐一清理所有抵抗力量。” “半径一百光年范围内的所有恒星系，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们的舰队会被击毁，地面防御设施会被摧毁， 工业节点会被瘫痪，通讯网络会被彻底切断。” “到那时候，克苏恩文明是否还能存在，你应该能想象得到。” 山鹰看着屏幕，目光平静。 “给你十分钟考虑。” “十分钟后，如果你方没有给出正式答复，我方将默认你方选择拒绝投降。” “一切后果，将由克苏恩文明自行承担。” 他说完之后，全息投影没有消失，就悬在主屏幕中央，等着。 最高统帅站在主控台前面， 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深灰色作训服的年轻指挥官，沉默了几秒。 指挥大厅里还有其他克苏恩工作人员， 分散站在各自的岗位旁边，有人低着头， 有人盯着主屏幕，有人看着最高统帅的方向。 没有人开口。 最高统帅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扫了一圈大厅里的所有人。 然后他转回主屏幕，看着山鹰的全息投影，开口说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投降， 克苏恩文明可以保留现有社会结构，普通民众不受影响？怎么保证？” “对。”山鹰说。 “所有重工业设施和军事节点接管后，民用设施保持原状，日常生活不受影响。” “平民的居住区不会无故受到攻击，只要不参与反抗行动，这是明确的承诺。” “我们不是来毁灭你们的，而是来收服你们！” 最高统帅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搭了一下。 “如果我们不接受呢？” “克苏恩全境将被逐一清理，母星系是第一站， 后面还有十二个星区，总共一百光年半径的范围， 我方舰队会一个一个星系推进，直到所有抵抗力量被清除。” 最高统帅看着屏幕上那张平静的脸，又沉默了几秒。 他身后有一名高级官员往前迈了半步，低声说了一句。 “统帅，我们已经被完全控制了，舰队的智能系统被接管， 地面防御设施被锁定，超空间通讯网络被锁死，我们没有能力抵抗。” 最高统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三个月前就知道了，只是当时还抱着一丝侥幸。 现在侥幸没有了，摆在面前的选择也很清楚。 继续抵抗，克苏恩全境一百光年范围内的所有恒星系， 将被逐一清理，代价是整个文明的存亡。 投降，保留现有社会结构，民众不受影响， 代价是交出所有的军事、外交、资源调配权。 他站在主控台前面， 看着主屏幕上那个银色云朵标志和山鹰的全息投影，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山鹰的全息投影开口。 “我代表克苏恩文明，宣布无条件投降。” “克苏恩文明全境，包括母星系及十二个星区， 半径一百光年范围内的所有恒星系、殖民地、空间设施，全部臣服于人类文明。” “愿意接受人类文明的管辖和接管。”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手从身侧抬起来， 在胸前做了一个克苏恩人的礼节手势。 山鹰的全息投影在主屏幕上看着他，点了点头。 “投降声明已确认。”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 “不过，口头确认不够， 你需要以克苏恩文明最高统帅的身份，向全文明公开宣布。” 最高统帅的眉头动了一下。 “公开宣布？” “对。”山鹰说。 “我们会接通克苏恩全境的通讯网络， 覆盖母星系和十二个星区的所有公共频道， 你的声明将同步传输到克苏恩全境所有恒星系、殖民地和空间设施。” “你要在镜头前面，正式宣布克苏恩文明无条件投降， 并臣服于人类文明，成为人类文明的附属文明。” “宣言内容由你自己组织，但核心必须包括三点： 克苏恩文明从此刻起放弃一切军事抵抗， 全境星域纳入人类文明管辖范围， 克苏恩文明承认人类文明对其拥有最高管辖权。” 第1118章 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最高统帅站在主控台前面，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几秒。 他身后的一名高级官员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统帅，这是在向全文明公开处刑。” 最高统帅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转回头，看着山鹰的全息投影。 “可以，开始吧。” 山鹰点了点头，对零说了一句。 “接通克苏恩全境通讯网络。” 零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响起来。 【全境通讯网络已接通，母星系及十二个星区所有公共频道已覆盖， 广播信号将在三秒后开始传输。】 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山鹰的全息投影退到画面一侧， 中央出现了一个镜头画面，对准最高统帅。 镜头旁边的提示框显示“直播中”三个字。 指挥大厅里的灯光调亮了一些，把最高统帅的脸照得很清楚。 他站在主控台前面，身后是克苏恩母星系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和几排控制台。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 “克苏恩文明全体族人。” 他的声音从广播频道里传出去，同步传输到克苏恩全境所有公共频道。 母星系轨道上的空间站、十二个星区的殖民地、各个恒星系的居住区…… 所有公共屏幕上都在播放同一段画面。 无数克苏恩人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看着最近的屏幕。 “我是克苏恩文明最高统帅。” “我现在向全体族人宣布一项决定。”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 “人类文明远征舰队已抵达克苏恩母星系， 我方所有防御力量已被解除武装，母星系及全境通讯网络已被人类文明控制。” “经过慎重评估，我代表克苏恩文明，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自此刻起，克苏恩文明全境，包括母星系及十二个星区， 半径一百光年范围内的所有恒星系、殖民地、空间设施，全部臣服于人类文明。” “克苏恩文明成为人类文明的附属文明，承认人类文明对其拥有最高管辖权。” “所有军事抵抗即刻停止，所有武装力量原地待命，等待人类文明接管。” “克苏恩文明将配合人类文明的一切接管工作，不设任何条件。” 他说完之后，把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胸前做了一个克苏恩人的礼节手势。 镜头画面在那一刻定格了几秒，然后切回了山鹰的全息投影。 山鹰看着最高统帅，开口说了一句。 “宣言已确认，全境广播已完成传输。” “后续接管流程由我方统一负责， 你方所有系统暂时将继续在我方的控制链路下运转，等待后续指令。” “克苏恩文明的社会结构保留， 民众日常生活不受影响，我方承诺不会伤害任何平民。” “具体的行政对接和资源调配方案将在后续公布。” 他说完之后，全息投影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主屏幕上。 主屏幕恢复成银色云朵标志的界面，安静地亮着。 最高统帅站在原地，看着那块屏幕，把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指挥大厅里的克苏恩工作人员陆续被灵卫引导，向出口方向移动。 脚步声在大厅里断断续续响着，然后逐渐远去。 克苏恩全境各处的公共屏幕上，宣言的画面还在滚动播放。 母星系轨道空间站里的克苏恩人站在走廊里， 看着屏幕上的最高统帅，有人低头，有人沉默，有人转身走开。 他们已经在三个月前就知道了边境失联和通讯中断的事， 心里早有准备，所以接受起来相对平静。 但其他十二个星区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那些星区的通讯显示一直正常，还能联系其他成员文明。 但没有人告诉过他们边境被突破了，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母星系已经被包围了， 更没有人告诉过他们一个叫人类文明的势力正在攻打克苏恩。 所以当最高统帅的宣言突然出现在各星区的公共屏幕上时， 大部分克苏恩人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第三星区的首府恒星系， 一颗轨道居住区空港的公共大厅里，数万个克苏恩人正围在屏幕前面。 屏幕上最高统帅的脸刚说完那句“臣服于人类文明”，大厅里就炸了。 “最高统帅疯了吗？我们克苏恩是联合体的创始成员！ 凭什么臣服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人类文明？” “人类文明？就是那个拒绝了联合体邀请的人类文明？” “对，就是那个！前段时间新闻里天天播， 他们收服了克洛诺斯，还把夸尔的远征舰队打没了！” “可他们怎么会打到我们这里来？ 我们克苏恩和人类文明之间隔着上千光年啊！” “边境守卫舰队呢？母星系的防御舰队呢？他们都在干什么？” 一个中年克苏恩人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指着屏幕喊了一句。 “这不可能！上个月新闻里还说人类文明和联合体在谈判，怎么突然就打过来了？” “你真的看新闻了吗？后来联合体不是派了四支舰队去偷袭他们吗？” “结果呢？” “结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四支舰队全没了！一千万艘战舰，一艘都没跑掉！” “那和我们克苏恩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有派舰队去！” “谁告诉你没有？那四支舰队里就有我们克苏恩的两百多万艘！ 还从我们第三星区抽调了三十万舰队呢！” 大厅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更大的声音爆发出来。 “真的？我们克苏恩也参与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天天看娱乐频道当然不知道！ 星际新闻频道里都报了，联合体邀请人类文明加入被拒绝， 然后就派兵去偷袭，四支舰队里我们克苏恩出了一支！” “那现在人类文明打过来，是来报复的？” “不然呢？你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克苏恩人靠在墙边，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就说当初不该跟着联合体瞎掺和，现在好了，人家打上门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母星系都投降了，我们第三星区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等着被接管呗，还能怎么办。” “我不信！我们第三星区有驻防舰队，有地面防御设施，怎么能说降就降？” “驻防舰队？你看看你的通讯器，还能联系上指挥中心吗？” 第1119章 这直播是不是有人伪造的？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屏幕上显示“通讯链路维护中”。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看到了吧？母星系那边把所有系统都锁了， 我们这里也是一样，连指挥中心都联系不上，你拿什么抵抗？” 第五星区，一颗殖民行星的地表城市。 城市中心广场上竖着一块巨大的公共屏幕，屏幕下方是阶梯式的休息区。 宣言播放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从附近街区赶过来的。 宣言结束后，人群里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个年轻克苏恩人开口。 “人类文明，就是那个前段时间新闻里一直播的？” “对，就是他们，拒绝了联合体邀请的那个。” “可他们是怎么打到母星系的？我们第五星区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这直播是不是有人伪造的？统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决定？” 一个中年克苏恩人从人群里站起来，把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放。 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朝广场边缘的行政大楼方向走， 有人掏出终端试图联系上级确认消息真假， 有人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反复播放的宣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愤怒。 “要不我们组织个自卫队？” “自卫队？你拿什么自卫？ 人类文明的舰队能把一千万艘联合体舰队打没， 我们第五星区那点驻防舰队够干什么的？”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你想做什么？母星系都投降了，我们第五星区能翻出什么浪花？” 广场上的人开始争论，有人主张联系上级确认， 有人主张向隔壁的第七星区求援，有人直接说“要不我们先撤到乡下去”。 但争论到最后，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而在第四星区里，情况更加激烈。 当地驻防舰队的一批军官在听到宣言后直接冲进了星区指挥中心， 要求指挥官给出解释。 指挥官站在办公室里，面对着十几个情绪激动的军官，没有开口。 一个年轻军官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统帅凭什么代表整个文明投降？ 我们第四星区还有几十万艘战舰没有出动！ 我们的防线阵地设施还在运转！我们完全可以打下去！” 指挥官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联系上母星系了吗？” 军官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我们连母星系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超空间通讯网络被控制，边境方向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统帅在这个时候发出全境宣言，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母星系真的已经被打下来了，要么信号是假的。 但不管是哪种，我们现在都阻止不了！ 或者你要说，发兵去母星系？你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局面？” 军官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指挥中心里还有其他人，有人靠着墙，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在翻通讯记录。 所有人都知道指挥官说得对，但他们还是不甘心。 第十一星区的情况更混乱。 那个星区距离母星系最远，超过一百光年，自治程度也比其他星区都要高一些。 当地管理层在收到宣言后没有立刻执行，而是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在。 坐在主位上的星区行政长官把宣言的全文念了一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我的意见是，先观望不执行。” 桌子旁边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不执行？统帅的宣言是全境广播，所有星区都收到了， 我们单独不执行，等母星系那边恢复通讯之后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他们自己都被攻陷了！ 而我们却连敌人有多少舰队、有多少兵力、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就凭一段广播就让我们把整个星区的控制权交出去？” “而且，你能确认这段广播是真的？” “如果不能确认，就更不能执行了。 万一这是其他文明伪造的通讯信号呢？万一这是某种心理战手段呢？ 我们贸然执行了，等母星系那边发现我们被骗了， 整个星区的防御体系都已经解除，到时候谁来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口。 “所以我的建议是，保持现有防御体系不变， 所有舰队维持战斗状态，地面防御设施不解除， 通讯系统继续以现有方式运行， 同时向母星系方向派遣侦察舰，确认那边的真实情况。” “侦察舰？上百光年的距离，来回一趟最快也要两个月时间！ 你觉得对方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吗？”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星区行政长官没有下达执行宣言的命令，但也没有公开反对， 只是让各部门按现有流程继续运转，等待进一步通知。 类似的场景在好几个星区同时发生。 有的星区管理层选择按兵不动，有的星区驻防舰队加强了戒备状态， 有的星区直接向母星系方向派出了侦察舰。 还有几个星区的公共频道被愤怒的民众留言淹没，留言内容大多是质问和抗议。 一个克苏恩人在星区公共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 “我们克苏恩文明发展数万年，从一颗行星发展到一百光年半径的星域， 什么时候对外族低过头？就算母星系被攻陷了， 我们还有其他星区，还有数百万艘以上的舰队，凭什么直接宣布臣服？” 那条帖子下面跟了几千万条回复，大多数人都在表达类似的不满。 另一个星区的论坛上，有人把宣言的画面截了下来，在截图下面写了两个字。 “叛徒！” 这条帖子没有文字内容，只有那两个字，但转发了数百亿次。 也有少数冷静的声音。 一个星区技术部门的官员在内部通讯里写了一段话。 “我们的超空间通讯网络被暗中控制长达三个月时间！ 全境所有智能系统底层权限全部被接管， 母星系防御系统在对方抵达前就已经被锁定， 你们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统帅还有别的选择吗？” 第1120章 人类文明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段话被转到了几个星区的管理层通讯频道里， 有人看了之后沉默了，有人看了之后还是不服。 但不管是沉默还是不服，各星区都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抵抗动作。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确认，母星系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确认之前，谁也不敢轻易动，谁也不敢轻易不动。 而在母星系指挥中心里，最高统帅站在主控台前面， 看着屏幕上那些从各星区传来的反馈。 信息量很大，基本上都是反对、观望、愤怒和困惑的。 他把那些反馈逐条看了一遍，然后关掉屏幕，转身对身后的高级官员说了一句。 “让他们慢慢消化吧。” “三个月的通讯中断，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却突然听到要臣服另一个文明，换谁都难以接受。” 高级官员站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如果他们不执行宣言呢？” 最高统帅靠在主控台边缘，看着指挥大厅门口的方向。 “人类文明已经接管了全境所有智能系统， 各星区的舰队、防御设施、通讯网络， 底层权限全部在零的控制链路下，他们执行不执行，其实都一样。” “那要不要再发一轮通知？” “不用。”最高统帅说。 “等他们自己看明白就行了。” 最高统帅走出指挥大厅，沿着走廊往出口方向走。 走廊两侧的房间里，克苏恩工作人员在灵卫的引导下陆续往外走。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走在队伍里，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我们真的投降了？” 旁边的人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人类文明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轻松就打过来了？” “你平时不看新闻的吗？人类文明拒绝加入联合体， 后来我们这边悄悄派了四支舰队去偷袭，结果全没了，然后他们就打过来了。” “那其他星区情况如何？” “估计都在愤怒和不解吧。”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跟着队伍走出了指挥中心大门。 门外，克苏恩母星系的天空还是和往常一样， 恒星的光照在地表建筑上，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但克苏恩文明的归属，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已经彻底变了。 零在后台确认了全境广播的接收情况，然后同步给山鹰。 【全境广播已完成，各星区的公共频道均已接收。 目前监测到部分星区出现通讯流量上升和公共讨论增多的情况， 但暂时未发现任何有星区有明显的军事抵抗行为， 更多是的派出侦察舰确认情况。】 山鹰点点头，把那些数据看完了， 然后在星图上把克苏恩文明的全境范围标了出来。 十二个星区的边界线逐一描出来， 二十四个主要军港、两百多个次级军港， 以及所有通讯节点的位置全部标注在星图上。 整个星图瞬间被密集的光点填满。 他盯着那幅星图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着零说道。 “克苏恩全境目前还剩多少舰队？” 零把数据面板调出来，列了几行数字。 【克苏恩全境总兵力约八百万艘。 其中两百八十万艘已编入远征舰队，在我们边境被击败俘虏。】 【边境守卫舰队约一百五十万艘，在边境防线被击毁约一百三十五万艘， 剩余约十五万艘退入纵深后失去行动能力，已收编。】 【母星系中央星区驻防舰队约八十万艘， 在母星系轨道防御战中被击毁约五十万艘，剩余约三十万艘已收编。】 【当前克苏恩全境剩余可动用的本土舰队约三百三十五万艘。】 【这三百三十五万艘分布在其余十一个星区的驻防舰队、 巡逻舰队和边境哨站中，目前均处于零的控制链路之下。】 山鹰把那组数字看了一遍，心里过了一下。 目前克苏恩本土有三百三十五万艘战舰在零的控制之下。 加上远征舰队被俘虏的一百四十万艘， 克苏恩的总兵力已经从八百万艘下降到了四百七十五万艘。 他偏头对猎犬说了一句。 “克苏恩本土只剩下三百三十多万艘战舰了， 似乎抽调不了多少舰队参与后续的行动。”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接下来怎么安排？” 山鹰在星图上把十二个星区的边界线重新扫了一遍，然后开口。 “分三步走吧。” “第一步，接管军港和通讯节点。 克苏恩全境有二十四个主要军港、两百多个次级军港、所有通讯节点， 这些节点已经在零的控制链路下， 但需要逐一确认接管状态，确保每一处都被完全控制。” “第二步，接管舰队。三百多万艘战舰需要逐一确认权限转移状态， 确保每一艘舰船都在零的控制链路里。” “第三步，整合克苏恩本土舰队。 三百多万艘舰船按类型重新编组，一部分编入守卫舰队序列， 一部分留在克苏恩本地维持治安和巡逻， 最后一部分抽调出来用于我们后续的攻略行动。”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是联合体的骨干网络，我们在接管的同时， 要继续利用这套网络向联合体其他成员文明扩散木马病毒。” “目前约有三成节点感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全境覆盖。”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先执行第一步，接管所有军港和通讯节点，逐一确认。” 零应了一声，指令通过量子通讯链路传到了克苏恩全境各个节点。 十二个星区的二十四个主要军港，两百多个次级军港， 所有通讯节点，在接收到零的指令后，开始逐一确认接管状态。 零在后台同步更新着接管进度条。 【克苏恩第一星区，军港三处，通讯节点十二处，接管确认中……已接管。】 【克苏恩第二星区，军港两处，通讯节点九处，接管确认中……已接管。】 【克苏恩第三星区，军港两处，通讯节点十处，接管确认中……已接管。】 进度条从第一星区一路跳到第十二星区， 所有军港和通讯节点的接管状态在几分钟内全部确认完毕。 第1121章 商讨下一个目标 零同步给山鹰。 【克苏恩全境二十四个主要军港、两百一十七个次级军港、所有通讯节点， 全部接管确认完毕，当前均在零的控制链路下运转。】 山鹰点了点头。 “第二步，接管所有舰队。” 零再次发出指令，覆盖克苏恩全境所有星区的驻防舰队、巡逻舰队和边境哨站。 三百二十万艘舰船的智能系统在接收到零的指令后，逐一确认权限转移状态。 零在后台同步更新着接管进度条。 【克苏恩第一星区，驻防舰队三十八万艘，巡逻舰队六万艘，已确认接管。】 【克苏恩第二星区，驻防舰队四十二万艘，巡逻舰队七万艘，已确认接管。】 【克苏恩第三星区，驻防舰队三十五万艘，巡逻舰队五万艘，已确认接管。】 进度条从第一星区一路跳到第十二星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确认完毕。 零同步给山鹰。 【克苏恩全境三百三十五万艘舰船全部接管完成。】 山鹰点了点头。 “第三步，整合舰队。” 他让零把三百多万艘舰船按类型重新编组。 其中一百万艘编入边境守卫舰队序列，负责克苏恩边境的守卫和巡逻。 一百三十五万艘留在克苏恩各星区维持日常运转， 包括边境巡逻、航道维护和资源运输。 剩余一百万艘编入远征舰队序列，等待后续行动指令。 零在后台完成了编组方案，同步给山鹰。 山鹰把方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让零把编组指令发出去。 【克苏恩本土舰队整合方案已完成，指令已下发。】 三百多万艘舰船在接收到编组指令后，开始在零的控制下重新排列阵型。 各星区的驻防舰队和巡逻舰队开始按新的编制归位， 编入守卫舰队和远征舰队的舰船分别向指定空域集结。 克苏恩全境各星区的驻防舰队、巡逻舰队和边境哨站在几个小时内完成了重新编组。 零在后台确认了所有舰船的编组状态，同步给山鹰。 【克苏恩本土舰队编组完成，所有舰船已按新编制归位。】 山鹰把星图切到克苏恩全境的整体态势图。 “继续监控各星区的反应，如果出现有组织抵抗的迹象，立即上报。” 零应了一声。 山鹰靠进椅背里，偏头看了一眼猎犬。 “克苏恩这边暂时稳住了，其他的接管工作等行动完成再安排吧。” 猎犬点了点头，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这一下，各星区肯定得炸锅，换我，宁愿战死，也绝不投降。” “炸锅是正常的，只要不动手就行，你看着他们，我盯着后面的几个文明。” 山鹰把星图切到联合体剩余六个创始成员文明的位置。 萨尔塔、矮星、埃林、泽尔、赫里斯和虚灵。 “萨尔塔和虚灵的距离最近，等一下我们再商讨推进哪个目标更有利。” 接着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把克苏恩阶段的行动报告整理出来，发给老板。” 零应了一声，报告在几秒内生成并发送到了林叶的终端上。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收到了零同步过来的克苏恩阶段行动报告。 报告里列出了克苏恩全境接管完成情况， 包括军港、通讯节点、舰队的接管确认，以及三百多万艘舰船的编组方案。 他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把页面关掉。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 【老板，克苏恩文明已完全控制， 其超空间通讯网络底层权限已转移至零的控制链路， 联合体其他六个文明的通讯节点中，有约三成已经感染了木马病毒。】 林叶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成？” 【对，超空间通讯网络的覆盖范围很广， 病毒通过克苏恩的节点扩散到了联合体其他六个文明的通讯节点中， 目前约有三成节点感染，还在持续扩散。】 林叶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继续扩散，不用急，等全部覆盖了再说。” 零应了一声，虚影从侧后方淡去。 林叶转回控制台前，把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数据页面重新调出来。 …… 第二天，天宫星港指挥中心里，山鹰站在星图前面， 把最后三支远征舰队的航迹确认表调出来，扫了一眼。 “最后出发的那三支远征舰队，赫里斯、泽尔、虚灵方向， 已经全部抵达各自的目标边境外围，进入潜伏状态，保持静默，没有暴露。” 他把三组光点在星图上标出来， 分别是距离太阳系一千三百光年的赫里斯方向、 一千两百光年的矮星方向、一千零八十光年的泽尔方向。 猎犬坐在侧面的座椅里，保温杯搁在膝盖上，盖子拧着。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看了一会儿那三组光点，开口说了一句。 “八个创始成员里，现在已经拿下了诺斯和克苏恩， 还剩萨尔塔、埃林、虚灵、矮星、泽尔、赫里斯六家。” 他把茶杯放在控制台上，走到星图旁边。 “接下来打谁，得好好合计一下。” 山鹰点了点头，把星图切到联合体八大创始成员文明的分布图。 八种颜色标注的疆域在星图上铺开，从太阳系向外延伸， 最远的赫里斯在一千三百光年外，最近的萨尔塔在八百五十光年。 “先说说各自的看法，各抒己见。” 伊万诺夫从后排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萨尔塔最近的，兵力也最少， 他们接近一半的主力还在前面四支舰队入侵中，战败被我们俘虏了， 本土剩下的舰队应该不多，打起来最快。”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快是快，但萨尔塔的特色技术是生物适应性， 对我们用处不大，优先级可以往后放。”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矮星的材料技术，对战舰建造有帮助，可以考虑优先打矮星。 而且矮星的主战派最跳，先打他们，杀鸡儆猴。” 赵启明端着茶杯走回桌边，坐下之后说了一句。 “矮星比克苏恩还远，而且在八个创始成员里舰队规模最大， 约一千一百万艘，比克苏恩还多几百万， 打起来损耗会比较大，造成的动静也更大，风险更高。” 第1122章 赫里斯的特色技术 陈曦的声音从远程通讯面板里传出来。 “泽尔的空间结构技术，如果能拿到， 对我们后续建造大型太空结构会有所帮助，特别是大体型战舰！ 泽尔的距离，比矮星近一些。” 凯撒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埃林的医疗技术，如果能拿到，对三代药剂的研究可能有参考价值。” 伊万诺夫转过头看着他。 “医疗技术？老板现在研究的可是巨兽基因和三代药剂， 埃林那点医疗技术怕是不够看吧？” 凯撒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赵启明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搭在桌面上。 “虚灵的能源技术，如果能拿到，对戴森球和恒星级供能平台会有帮助。 虚灵距离约一千光年，和泽尔埃林差不多。” 山鹰听完他们说的，一直没有开口， 只是站在星图前面，把那八种颜色的疆域逐个看了一遍。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转身面向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选赫里斯。”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拍。 伊万诺夫先开口。 “赫里斯？一千三百光年，最远的一家，你确定？” 山鹰把星图切到赫里斯文明的疆域图。 “赫里斯的特色技术是航行推进，具体来说，就是曲率引擎。” 他把赫里斯文明的曲率引擎销售数据调出来，铺在主屏幕上。 “联合体八大创始成员里，除了赫里斯自己， 其余七家的曲率航行速度普遍在一千两百倍光速左右。” “一千两百倍光速这个数字你们应该很熟悉， 因为这七家的曲率引擎，基本上都是从赫里斯那边采购的。”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也就是说，七家的曲率引擎都从赫里斯来。” “对。”山鹰说。 “另外，赫里斯自家用的曲率引擎， 曲率航行速度更高，达到一千五百倍光速。”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拍。 赵启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一千五百倍光速？他们卖给其他七家的是阉割版？” “可以这么理解。”山鹰说。 “自家用最好的，外卖用次一级的，这在技术上很常见。 其他七家也知道这一点，但高速曲率引擎是赫里斯的独家技术， 他们不买就只能落后。”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但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赫里斯卖给其他七家的曲率引擎，大概率也有后门。”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后门？你的意思是……” “诺斯的智能系统模块有后门，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也有后门， 赫里斯的曲率引擎为什么不能有后门？” 山鹰把诺斯和克苏恩的例子在屏幕上列出来。 “我们能拿下克苏恩，是因为诺斯的智能系统模块有后门。 这两家都是通过自己的特色技术，在其他七家的系统里埋了后门。” “赫里斯作为八大创始成员里唯一提供曲率引擎的文明， 他们完全有能力在其他七家的曲率引擎里埋入同样的后门。” 他停了一下。 “如果我们先收服赫里斯， 通过赫里斯的后门控制其他七家的曲率引擎，那七家的舰队就跑不了了。” 赵启明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先收赫里斯， 再用赫里斯的技术锁住其他七家的曲率引擎，然后一个一个收。” “对。”山鹰说。 “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已经覆盖了联合体全境， 我们通过那套网络扩散木马病毒， 再通过赫里斯的曲率引擎后门锁住其他七家的舰船， 两条线同时推进，剩下的六家谁也跑不掉。” 凯撒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而且，赫里斯的曲率引擎技术，对老板也很有帮助。” 山鹰点了点头。 “对，赫里斯的曲率引擎技术对老板的银梭系列有直接参考价值。 我们自己用的银梭III型最大稳定巡航速度是八百倍光速， 极限速度也才一千两百倍光速。 如果能把赫里斯的技术吃透， 下一代银梭系列的速度上限可以直接拉到一千五百倍光速。” 伊万诺夫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抱在胸前。 “所以打赫里斯，一举三得。收赫里斯，锁七家，拿技术。” “对。”山鹰说。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赫里斯距离一千三百光年，远征舰队已经在边境外围潜伏， 航程和补给都没问题，但赫里斯的舰队规模是多少？ 之前的情报里没有明确数据。” 山鹰把零整理的情报调出来。 “赫里斯的舰队规模在八个创始成员里排中上，约五百五十万艘。” “我们已经在赫里斯边境外围潜伏了一支远征舰队，规模是三百万艘。” 赵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三百万对五百五十万，兵力差距不小。” “不需要正面硬碰。”山鹰说。 “赫里斯也采购了诺斯的智能系统模块， 他们的系统同样在诺斯后门的控制范围内。 我们先用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接入， 再悄悄通过诺斯后门接管赫里斯的智能系统， 配合已经潜伏的远征舰队，内外夹击，一举拿下。” 陈曦的声音从远程通讯面板里传出来。 “泽尔和矮星那边的远征舰队怎么办？继续潜伏？” “继续潜伏，等赫里斯这边拿下来之后， 再用赫里斯的曲率引擎后门锁住泽尔和矮星的舰队， 配合已经潜伏的远征舰队，同时收网。” 猎犬点了点头。 “先赫里斯，再泽尔和矮星，然后回头收拾萨尔塔、埃林、虚灵。” “对。”山鹰说。 “赫里斯的位置在联合体势力范围的最远端，拿下赫里斯之后， 我们的势力范围就能从太阳系一路延伸到一千三百光年外， 整个联合体的外围防线全部落入我们手中。 剩下的萨尔塔、埃林、虚灵在联合体核心区域， 被我们包围之后，收服只是时间问题。” 伊万诺夫把两只手从胸前放下来，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行，那就先打赫里斯。” 凯撒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同意。” 赵启明把茶杯放在控制台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身前。 “同意，我这边可以准备一份赫里斯阶段的兵力分配方案给你。” 第1123章 商讨赫里斯攻略 猎犬把保温杯盖拧紧，放回膝盖上。 “同意。” 陈曦的声音从远程通讯面板里传出来。 “赫里斯方向舰队已就位，等待指令。” 山鹰确认所有人都同意之后， 走到星图前面，把赫里斯文明的疆域图放大。 “赫里斯方向远征舰队已经潜伏在边境外围，但兵力终归还是少了一点， 只有三百万艘，要收服赫里斯全境，难度有点高。” 他把星图切换到克苏恩方向。 “现在克苏恩境内有我们八百万远征舰队， 加上两百万诺斯本土舰队，再加上新抽调的一百万克苏恩本土舰队， 总共一千一百万艘，全部派往赫里斯方向。” 赵启明把茶杯放在控制台上，看着星图上的航线距离。 “但是，克苏恩到赫里斯大概五百多光年，这个距离不短。” “没错。”山鹰说。 “八百万远征舰队以八百倍光速曲率航行过去，五百多光年需要大约七到八个月。”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但两百万诺斯本土舰队和一百万克苏恩本土舰队的速度是一千两百倍光速， 同样的距离只需要五个月左右。”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所以这两支本土舰队先走，远征舰队跟上。” “对。”山鹰说。 “两支本土舰队先出发，提前两到三个月抵达赫里斯边境外围， 与已经潜伏在那里的三百万艘远征舰队汇合。 这样加起来，总共兵力达到六百万， 可以在赫里斯边境外围形成初步的包围态势， 等八百万远征舰队抵达之后，再统一行动。”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先期抵达的三百万艘，如果赫里斯提前发现异常呢？” “那就即刻切断其超空间通讯网络， 再提前启动诺斯后门，接管赫里斯的智能系统， 六百万艘舰队直接转入强攻，八百万远征舰队加速跟进，时间上差不了多少。” 赵启明把茶杯从控制台上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也就是说，两支本土舰队先走，远征舰队后走，抵达时间差两到三个月， 先期舰队负责潜伏和前期侦察，主力舰队抵达后统一收网。” “对。”山鹰说。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安排两支本土舰队先出发，航向赫里斯方向， 八百万远征舰队随后跟进，航程和路线按预定方案执行。” 零应了一声，指令通过量子通讯链路传到了克苏恩方向。 克苏恩境内的两百万诺斯本土舰队和一百万克苏恩本土舰队在接收到零的指令后， 开始从母星系外围的军港泊位逐批驶出。 三百万艘舰船编成两支独立的编队， 诺斯舰队在左，克苏恩舰队在右，间距保持在安全范围内。 两支编队从克苏恩母星系外围出发，航向偏转，对准赫里斯方向。 曲率引擎预热，曲率泡从舰艏向舰艉延伸，泡壁逐渐合拢。 三百万艘战舰在曲率泡中加速，速度从零攀升到一千两百倍光速。 两支编队的光点在星图上拉出两道平行的亮线，朝赫里斯方向滑去。 八百万远征舰队在克苏恩母星系外围稍作休整后，也开始出发。 编队从军港泊位逐批驶出，排成标准的巡航阵型， 盾舰在外围，炮舰居中，突击舰分列两翼。 八百万艘舰船进入曲率航行状态，速度稳定在八百倍光速。 编队的光点在星图上形成一道宽大的光带， 跟在三百万本土舰队后方，朝同一个方向推进。 零在后台确认了两支编队的出发状态，同步给山鹰。 【诺斯本土舰队两百万艘已出发，克苏恩本土舰队一百万艘已出发， 航向赫里斯方向，曲率速度一千两百倍光速，预计五个月后抵达赫里斯边境外围。】 【八百万远征舰队已出发，航向赫里斯方向， 曲率速度八百倍光速，预计七到八个月后抵达赫里斯边境外围。】 山鹰点了点头。 “先期抵达的三百万艘， 与已经潜伏在赫里斯边境外围的三百万艘远征舰队汇合后， 保持静默潜伏状态,等待后续指令， 另外，那边的远征舰队现在可以派出游隼级开始侦察。” 零应了一声，指令同步到了赫里斯方向。 已经潜伏在赫里斯边境外围的三百万远征舰队在接收到指令后， 派出数千艘游隼级侦察舰悄悄潜入赫里斯境内，执行侦察任务。 远征舰队其余舰船分布在边境外围的几个不同坐标上， 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 舰队保持静默，不主动扫描，不发送任何信号， 被动监听赫里斯边境的巡逻规律和通讯流量。 赫里斯边境的监测系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边境巡逻舰队按照常规航线来回巡航， 通讯节点正常运转，整个边境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山鹰把赫里斯方向的行动时间表整理出来，同步给零。 “赫里斯阶段的行动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先期舰队抵达并潜伏， 并通过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悄悄接入各处节点， 第二阶段，主力舰队抵达后统一收网， 并通过诺斯后门接管赫里斯境内所有智能系统， 第三阶段，接管赫里斯全境。”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把赫里斯阶段的行动方案整理出来，同步给老板。” 零应了一声，方案在几秒内生成并发送到了林叶的终端上。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收到了零同步过来的赫里斯阶段行动方案。 他把那份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方案里列出了赫里斯文明的疆域范围、舰队规模、 智能系统分布、通讯切断、曲率引擎后门控制方案， 以及两支编队的出发时间、航程安排和抵达时间表。 他把页面关掉，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 【老板，赫里斯阶段的行动方案已生成， 预计接管赫里斯全境需要约十个月时间， 其中包括八个月的航程和后续的接管流程。】 林叶点了点头。 “十个月，可以，按计划推进。”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转回控制台前，继续埋头研究。 第1124章 只能赎人不能赎船？ 两个月过去了。 联合体秘书处的等待已经到了极限。。 半年前那封函件发出去， 人类文明的回复是“正在内部讨论中，有结果了再回复”， 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秘书处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一封询问函，询问进展， 但每一封回复都只有一句话，要么是“仍在评估”， 要么是“请耐心等待”，客气、礼貌、滴水不漏，但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半年时间，四支舰队失联，一千万艘战舰下落不明， 人类文明连一个正式的条件都没提出来过。 阿瑞斯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几封往来函件重新翻了一遍， 然后拿起通讯面板，接通了其他几位创始成员代表的频道。 “人类文明那边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我提议再发一封函件过去， 这次措辞更直接一些，要求他们给出具体的谈判时间表。” 托克的声音第一个从频道里传出来。 “早该这样了！半年了，连个屁都不放，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沃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措辞直接可以，但不要激化， 我们的目的是搞清楚他们的条件，不是逼他们翻脸。” 叶脉的意识广播转成了文字。 “同意，措辞可以硬一些，但方向不变，先确认他们的谈判意愿。” 戈隆的声音很沉。 “发吧，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阿瑞斯确认了几位代表的意见后，让秘书处起草了一封新的函件。 函件措辞比之前几封都直接， 明确要求人类文明在两周内给出正式答复， 并提出具体的谈判时间表和条件清单。 函件通过星寰港的外交渠道发出去，当天下午抵达了陈志的终端。 陈志那时候正坐在龙京的办公室里，翻看火星城市移民的档案。 他把那封函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对方的要求后，把函件转给了林叶。 林叶的回复来得很快。 “可以谈了，告诉他们，俘虏人员可以赎回， 战舰不在赎回清单里，具体条件让他们自己提。” 陈志按照林叶的意思起草了回复函，措辞比之前几封都明确。 “我方同意就俘虏人员赎回事宜展开谈判，但被俘舰船不在赎回清单范围内。 贵方可就俘虏人员赎回提出具体方案，我方将根据方案内容进行评估和回应。” 函件发出去之后，联合体秘书处那边很快确认了接收。 阿瑞斯把函件内容转发给了其他七位代表，然后召集了一次会议。 会议在联合体秘书处的会议厅里召开，八位代表陆续接入。 阿瑞斯把函件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然后开口。 “人类文明同意谈了，但只谈俘虏人员赎回，战舰不在清单内。” 托克第一个拍桌子。 “什么意思？只能赎人不能赎船？ 那四支舰队的一千万艘战舰呢？就白送给他们了？” 沃兰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搭在身前。 “战舰在他们手里，他们说不给，我们有什么办法？” “那就打！打到他们交出来为止！” 托克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半年前我就说过要打，你们非要谈判， 谈到现在谈出什么结果来了？人家连船都不给！” 叶脉的叶片微微张开又合拢。 “托克，半年前你也说过要打， 但那时候我们的兵力不够，现在打的话够了吗？” “怎么不够？我们八家联手，凑出三千万艘战舰不成问题！” “三千万艘？”沃兰转过头看着他。 “三千万艘是极限抽调，本土防御会很空虚被动！ 而且人类文明那边已经展示了三千万艘的兵力，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底里还有多少兵力你知道吗？ 即使没了，我们拿三千万对三千万，胜算在哪里？” “那就把所有的都调出来！我们八家联手，还打不过一个人类文明？” “就算我们不计代价打赢了这一仗，伤亡会有多惨重？ 到时候周边那些三级文明趁虚而入，我们拿什么应付？” 托克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一点。 “先确认人类文明那边的态度，再做决定。 谈判请求是我们提出来的，他们愿意回话，就说明还有谈的空间。” 叶脉接了一句。 “没错，打输了联合体就彻底没了！能谈就谈吧。” 泽尔-核心的菱形水晶表面闪了一下，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从数据层面推测，人类文明当前的舰队规模， 很有可能已经超过我们八家可调动的总和，即使我们全部出动，胜算也不高。”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从暗蓝色变成了深灰色。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智能系统入侵能力实在太强！ 如果不搞清楚，到时候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动的问题。” 托克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那你们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一千万艘战舰白送给他们？” “你拿什么要回来？打仗打不过，谈判对方不给，你还有第三条路吗？” 托克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更冲了。 “那就不谈！不还舰船，人员也不要了！ 我们的人我们自己想办法救，不用跟他们谈！” 阿瑞斯看向诺斯代表那边。 “你那边的意见呢？” 诺斯-9527的液态金属表面没有波动，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诺斯文明同意赎回人员，舰船可以暂时搁置，后续再议。” 托克转过头看着诺斯-9527。 “你说什么？舰船不要了？” 诺斯-9527的蓝光跳了一下，投射出新文字。 “战舰可以再造，人员无法复生！ 诺斯文明的远征舰队有两百二十万艘舰船，舰上人员数十亿。 这些族人的家属在等他们回家，如果我们连人员都不赎回， 国内的舆论压力会压垮军部和议会。” 托克又转头看向阿瑞斯那边。 阿瑞斯跟着说了一句。 “克苏恩文明同意诺斯的意见，战舰可以放弃，但人员必须赎回。 我们在那四支舰队里有两百八十万艘战舰的舰员， 如果这批人回不来，我们无法向下面的民众交代。” 托克转头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怎么了？被人类文明打了一顿，连舰船都不敢要了？ 你们两家加起来都五百万战舰了！” 第1125章 战舰是消耗品，可以再造 诺斯-9527的蓝光跳了一下，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战舰是消耗品，可以再造，族人的生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阿瑞斯跟着说了一句。 “克苏恩的情况和诺斯类似，我们更看重人员的赎回。” 托克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大黑眼睛盯着阿瑞斯。 “阿瑞斯，你们克苏恩最近半年怎么回事？ 开会的时候话越来越少，问你什么都只说同意，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阿瑞斯的呼吸鳃开合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没有瞒着你们，只是觉得现在这个局面，争论已经没必要了。 人类文明的条件摆在那里， 不接受的选项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打不赢，就只能接受。” 托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转开。 沃兰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就按俘虏人员赎回的方向去谈， 具体条件由秘书处拟一份方案出来，发给人类文明那边。” 叶脉点了点头。 “同意，先谈人员赎回，战舰的事后面再说。” 戈隆把脖子缩回壳里，声音从壳里传出来。 “同意。” 泽尔-核心的菱形水晶表面闪了一下，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泽尔文明同意。”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从深灰色回到暗蓝色。 “虚灵文明同意。” 托克沉默了一阵，最后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搭在桌面上。 “矮星文明……同意。” 阿瑞斯最后说了一句。 “克苏恩文明同意。” 会议结束后，秘书处开始起草俘虏人员赎回的方案。 阿瑞斯在切断通讯之后，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屏幕上那份方案草稿，沉默了一阵。 他知道自己在这半年里做了什么，他配合人类文明的一切要求， 在联合体会议上保持沉默，不反对任何有利于人类文明的提案， 不透露克苏恩全境已经被人类文明控制的事实。 因为他很清楚，克苏恩全境所有恒星系、殖民地、空间设施， 全部都在人类的控制下运转。 他只要敢在会议上说一句“克苏恩被人类文明控制了”， 下一秒人类就会切断他的通讯，把他隔离在办公室里， 然后对外宣称克苏恩代表“因健康原因暂时离席”。 即使他成功向其他成员文明求救， 其他成员文明派舰队来“救援”，到最后，克苏恩也只会剩下一个烂摊子。 其他创始成员文明“救援”成功之后， 第一件事不会是感谢他，而是讨论怎么瓜分克苏恩的星区和资源。 到那时候，克苏恩连附属文明的地位都保不住， 只会变成其他文明眼中的肥肉。 那样的日子，比现在只会更惨！ 所以，他只能配合人类文明的要求，当内应。 他把那份方案草稿关掉，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拿起通讯面板，给诺斯-9527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方案我看了，没什么问题，按这个方向推进。” 诺斯-9527的回复很快。 “收到。” 阿瑞斯把通讯面板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克苏恩母星系的天空。 恒星的光照在地表建筑上，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克苏恩文明的归属，在半年前就已经彻底变了。 他站在窗边，没有动。 秘书处的方案在几天后发了出去，通过星寰港的外交渠道抵达了陈志的终端。 陈志把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转给了林叶。 林叶那时候正在月槎基地主控室里翻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最新数据。 他把那份方案扫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句。 “可以谈，按他们的方案来，细节让零去对接。” 零在后台接收了指令，开始与联合体秘书处对接俘虏人员赎回的具体流程。 方案里列出的条件包括俘虏人数、赎回价格、交付方式、交付时间和交付地点。 联合体秘书处提出了分三批交付的方案， 第一批交付萨尔塔和虚灵的人员， 第二批交付克苏恩的人员，第三批交付诺斯的人员。 零把方案调整了一下，把诺斯的人员放在第一批， 克苏恩的人员放在第二批，萨尔塔和虚灵的人员放在第三批。 联合体秘书处确认了调整后的方案，双方在几天内完成了初步对接。 零在后台同步给山鹰。 【俘虏人员赎回方案已确认，分三批交付。 第一批诺斯人员，第二批克苏恩人员，第三批萨尔塔和虚灵人员。 交付地点在人类文明边境外围的指定空域， 由我方舰船押送，联合体方面派运输舰接收。】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看着那份方案，偏头对猎犬说了一句。 “俘虏人员对我们没有用，能换回一些资源也是好事。”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战舰呢？一艘都不还？” “对，一艘都不能还！”山鹰点点头。 “战舰还回去就会变回对方的兵力，这不利于我们后续的收服行动。 人员给他们，换点资源回来，顺便还能削弱他们的舆论压力， 他们那边民众知道人赎回来了，就不会天天闹。” 山鹰把方案关掉，靠在椅背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几支正在快速移动的光点。 “赫里斯那边还要等一段时间，先处理俘虏赎回的事。”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跟进俘虏赎回的流程，资源到账后按标准程序处理。” 零应了一声，把指令录入系统。 山鹰靠进椅背里，看着星图上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没有再说话。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松了一些。 几位指挥官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处理手头的任务。 ……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收到了零同步过来的联合体会议简报。 他把那份简报翻了一遍， 确认联合体那边的谈判方向已经按照预期推进，然后把页面关掉。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 【老板，联合体已同意只赎回人员，舰船暂不追究。 赎金金额和交接方式正在协商中，预计一个月内可以确定。】 林叶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陈志按标准流程处理，赎金到账之后分批释放俘虏。”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转回控制台前， 把第三代基因药剂的实验数据页面重新调出来。 第1126章 巨额赎金 时间流逝，与联合体的这场谈判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陈志在龙京的办公室里，通过远程通讯与联合体秘书处来回磋商了十几轮。 第一轮，秘书处提出的赎金方案是以星环信用点结算， 按俘虏人数折算，人均一千信用点。 陈志把那份方案退回去，附了一句： “信用点对我们没有实际用途，我方只接受实物资源。” 第二轮，秘书处改成了资源清单，列了五种基础矿物，按亿吨位折算。 陈志把清单翻了一遍，把其中三种低价值矿物划掉， 只留下两种高价值矿物，同时在回复里加了一句： “我方不接受低品位矿石， 所有资源必须经过初步精炼处理，纯度不低于百分之九十五。” 第三轮，秘书处把纯度标准降到了百分之九十。 陈志退回去，没有附任何解释，只把第三轮方案原样退回。 第四轮，秘书处接受了百分之九十五的纯度标准，但在亿吨位上打了折扣。 陈志在第五轮把吨位拉回了原值，同时在清单里追加了两种稀有金属。 谈判就这样一轮一轮地拉扯，每一轮都在某个具体数字上卡住， 然后双方各退半步，达成新的平衡。 直到第十五轮的时候，最终方案才敲定下来。 联合体向人类文明支付一批精炼资源， 包括基础金属、稀有合金和特种矿物，总计约十万艘重型运输舰的载货量。 赎金以实物形式交付，在人类文明边境外五光年处的指定空域完成交接。 护航舰队由联合体从星寰港临时抽调， 规模约一万两千艘，负责将资源运输舰护送到交接点。 俘虏释放分三批进行，第一批在赎金到账后立即交接， 第二和第三批在前面一批运输舰返航途中交接。 陈志把最终方案发给林叶确认，林叶看了之后只回了一个字：“行。” 方案确认后，联合体秘书处开始调集资源。 星寰港是联合体最大的贸易枢纽之一， 各成员文明的资源储备和贸易库存都集中在这里。 秘书处从星寰港的公共仓库和几十家主要贸易中介手里， 调拨了十万艘运输舰的载货量，装满基础金属、稀有合金和特种矿物。 那些资源原本是各文明之间的贸易订单， 被秘书处临时征用，承诺以信用点或后续资源偿还。 运输舰是联合体内部通用的重型型号， 单艘舰体长度超过十五公里，载货量约十五亿吨。 十万艘重型运输舰，总载货量约一百五十万亿吨。 如果以纯铁来计算，相当于一个直径约??612公里??的实心纯铁球体。 这批资源，足够林叶的基地建造上千万艘标准战舰了。 护航舰队一万两千艘也是从星寰港的常驻巡逻舰队中抽调的， 包括盾舰、炮舰和突击舰，编成一支临时护航编队。 护航舰队指挥官接到任务时， 只知道要护送一批资源运输舰前往人类文明边境，具体交接内容保密。 运输舰队和护航编队在星寰港外围集结，用了三天时间完成编组和补给。 出发那天，星寰港的某处公共泊位区里停满了运输舰， 十万艘重型运输舰排成几十个方阵， 护航编队分布在运输舰队四周，编成标准的防御阵型。 运输舰队从星寰港出发时，航道管制系统在航道上， 划出了一条专用的航道，其他舰船全部绕行。 但星寰港是联合体最大的贸易枢纽，每天有数以百万计的舰船进出， 十万艘运输舰加一万两千艘护航舰的规模虽然不算太显眼， 但也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目光。 运输舰队出发后的几个小时内，星寰港的公共信息节点上就出现了相关讨论。 有人在航道管制系统上看到了专用航道的申请记录， 有人在光学影像里截到了运输舰队的航拍画面， 有人通过物流数据反推出了运输舰队的编组规模和去向。 第一条帖子在星寰港的一个民用贸易论坛上出现， 标题写着“十万艘重型运输舰集体出港，目前去向暂时不明”。 底下的评论从猜测到分析，从分析到打听，很快就盖了几百万层楼。 有人说是联合体内部的大规模资源调配， 有人说是某个成员文明的紧急采购订单，也有人把方向指向了人类文明。 第二条帖子在几个小时后出现在另一个论坛上， 这次配了光学影像的截图，运输舰队的编队规模和航向清晰可见。 评论里有人开始把这件事和几个月前联合体四支舰队入侵人类文明的事联系起来。 “这运输舰队的方向，是不是往人类文明边境去的？” “十万艘标准重型运输舰，装满大概有一百五十万亿吨资源！这是赔款还是赎金？” “我听说那四支舰队被人类文明俘虏了，一艘都没能跑掉！” “所以这是拿资源去赎俘虏？” “应该是，不然这么多资源往那个方向送干什么。” 讨论从星寰港的民用论坛扩散到了周边文明的通讯节点， 又从通讯节点扩散到了联合体内部的情报交换网络。 到运输舰队出发后的第三天，已经有十几个文明在内部通报里提到了这件事。 运输舰队在航线上飞了两个月。 十万艘重型运输舰以一千两百倍光速的巡航速度向人类文明边境方向推进， 护航编队在四周保持防御阵型。 途中经过联合体内部的两处中转节点，补充了燃料和补给，然后继续航行。 抵达人类文明边境时，零在边境方向确认了运输舰队的到达。 边境巡逻舰队按照预定方案引导运输舰队进入指定空域。 那是一片空旷的深空，位于人类文明边境线外侧约五光年处， 没有固定设施，也没有常规航道。 十万艘运输舰在指定空域展开阵型， 排成几十个方阵，彼此之间的间距均匀。 一万两千艘护航舰在运输舰队外围展开防御阵型，等待交接指令。 陈志从龙京通过远程通讯接入了交接频道。 零在后台同步确认了运输舰队的货舱清单， 核对了资源种类、吨位和纯度，确认和最终方案一致。 第1127章 联合体这次是赔了资源又折兵 第一批俘虏释放从人类文明边境分基地出发。 上万艘运输舰搭载着第一批约十五亿名俘虏，从分基地飞往交接空域。 那些俘虏在运输舰上已经被告知了他们文明那边将他们赎回去了， 但在到达交接空域之前，没有人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 运输舰抵达交接空域后，与联合体护航编队完成了对接。 俘虏从运输舰的舱门走出，沿着对接廊桥进入联合体的运输舰。 联合体护航编队的指挥官在确认第一批俘虏全部登舰后，向陈志发送了确认信号。 陈志确认后，第一批俘虏释放完成。 第二批俘虏释放从分基地出发，规模同样是十五亿名左右。 第三批俘虏是最后一批，差不多也是十五亿左右。 三批俘虏总计约四十五亿人，全部交接完毕用了将近五天时间。 联合体运输舰队在确认最后一批俘虏登舰后， 护航编队指挥官向陈志发送了确认信号。 陈志回复了一句：“交接完成，感谢配合。” 重型运输舰队和护航编队开始返航，航向调转，向星寰港方向飞去。 十万艘运输舰的货舱已经清空，舰体重量减轻了。 护航编队保持防御阵型，跟在运输舰队四周。 运输舰队返航的消息在星寰港的公共信息节点上传得比来时更快。 这一次，不仅有运输舰队的返航航拍画面，还有俘虏释放的间接消息。 有人在联合体内部通讯网络上看到了俘虏安置的通知， 有人在星寰港的泊位预约系统里看到了运输舰队返航后的泊位分配记录。 星寰港的民用论坛上，讨论从“这些资源去哪了”变成了“这些人赎回来的”。 “所以真是拿资源去赎俘虏了？舰船呢？不要了吗？” “一百五十万亿吨资源，换几十亿俘虏，人均几万吨，这价格不便宜啊！” “联合体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是大方，是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只能先把人赎回来。” “不过，那些舰船呢？打完怎么也得剩下几百万艘战舰吧。” “根据观测显示，并没有看到那些舰船跟着回来，估计是留在人类文明那边了。” “对啊，几百万艘战舰，一艘都没能要回来吗？” “你能怎么办？如果人家不给，你打不过，谈判也没筹码，就只能认了。” “所以联合体这次是赔了资源又折兵。” “别说了，上面的人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大家说话要小心点！” 讨论在星寰港的民用论坛上持续了几天，然后扩散到了周边文明的通讯节点。 到运输舰队返航后的第五天，已经有二十多个文明在内部通报里提到了这件事。 联合体秘书处没有公开回应，但周边文明的内部通讯网络里， 关于联合体这次行动失败的讨论已经无法压制。 有的文明在分析里提到， 联合体四支舰队入侵人类文明被俘虏，最后还得拿资源去赎人。 有的文明把这件事和之前联合体内部通报被曝光的事联系起来， 认为联合体的信誉已经严重受损。 还有的文明开始重新评估和联合体的合作关系， 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派去入侵人类文明的牺牲品。 零在后台持续监控着星寰港和周边文明的通讯流量， 把那些讨论整理成简报，发给了山鹰。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把简报翻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里。 猎犬坐在侧面的座椅里，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联合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能什么情况，无非是面子挂不住，里子也挂不住呗。” 山鹰笑了笑。 “资源赔出去了，俘虏赎回来了，舰船一艘没要回来， 几百万艘战舰留在我们手里，周边文明都在看笑话呢。” 猎犬把保温杯盖子拧回去，放在膝盖上。 “那批舰船我们怎么处理？” “老板的意思是，先存着，等后面收服完八个文明， 再全部还回去吧，他只需要留下几艘拆解研究就行。”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星寰港那边已经传开了。” “传开就传开，反正联合体那边也知道瞒不住，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运输编队从星寰港出发，其他文明不可能看不到。” 山鹰把终端上的简报关掉，切回赫里斯方向的星图。 “赫里斯那边才是接下来的重点，俘虏交接的事让零和陈志去处理就行。” 山鹰把简报关掉，切回赫里斯方向的星图。 三百万艘先期舰队已经飞了三个月， 距离赫里斯边境外围还有两个月左右的航程。 八百万远征舰队跟在后方，还有四到五个月才能抵达。 赫里斯边境外围，三百万艘远征舰队还在潜伏和暗中侦察。 他转回控制台前，把赫里斯阶段的行动方案重新调出来，继续完善细节。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收到了零同步过来的交接完成报告。 他把那份报告翻了一遍，确认俘虏释放完毕、资源到账，然后把页面关掉。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 【老板，联合体的赎金资源已全部接收， 一百五十万亿吨精炼资源已入库，俘虏交接完毕。】 林叶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批资源的质量怎么样？” 【基础金属纯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稀有合金和特种矿物的纯度略高一些，整体质量符合方案标准。】 林叶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这批物资入库之后，立即补充各分基地的资源储备，继续全力爆兵！” “还有，那批俘虏的舰船先存着，后面有用。” 零应了一声，虚影从侧后方淡去。 ……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 三百万艘诺斯和克苏恩的先期舰队抵达赫里斯边境外围。 诺斯本土舰队的两百万艘和克苏恩本土舰队的一百万艘在预定坐标完成汇合， 与已经潜伏在那里的三百万艘远征舰队会合。 六百万艘战舰在赫里斯边境外围分散部署在数十个隐蔽坐标上， 全部处于隐身或静默状态，被动监听赫里斯边境的巡逻规律和通讯流量。 第1128章 远程锁定接口 零在后台持续监控着赫里斯边境的动态，把数据同步给山鹰。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看着星图上赫里斯边境外围那片密集的隐身光点。 “三百万艘，到了。” 猎犬坐在侧面的座椅里，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赫里斯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山鹰摇摇头。 “他们和往常一样，边境巡逻按固定航线来回走， 通讯节点正常运转，没有发现边境外围有任何异常。” 赵启明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看了一会儿赫里斯文明的全境图。 “联合体那边的情况呢？” “联合体最近没什么大动作。” 山鹰把零汇总的简报调出来。 “赎金交接完成之后，联合体内部一直在扯皮， 托克主张继续追责，沃兰和其他几家主张维持现状。 秘书处没有发布新的政策，周边文明对联合体的信任度在持续下降。” 他把简报关掉，切回赫里斯方向的星图。 “赫里斯那边对我们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 赵启明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山鹰把赫里斯的通讯流量数据调出来。 “过去两个月，赫里斯和联合体其他成员之间的通讯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内容大多是关于四支舰队被歼和赎金交接的讨论。 赫里斯的内部通讯网络上也有类似的讨论，民众对联合体的信心在下降。” 伊万诺夫从后排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所以他们现在也在观望。” “对。”山鹰说。 “赫里斯不像托克那么激进，也不是诺斯和克苏恩那样已经被我们控制， 他们处于中间状态，既不想和人类文明正面冲突，也不想主动退出联合体。 他们在等，看联合体下一步怎么做，也看人类文明下一步怎么做。”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选择。” 山鹰点了点头。 “对，给他们一个选择。” 他走到星图前面，把赫里斯文明的疆域图放大。 “我们的八百万远征舰队预计两到三个月后抵达。 待主力舰队就位，立即发起进攻，作战方案与克苏恩一役相同， 先通过诺斯与克苏恩的后门，夺取赫里斯的智能及通讯系统控制权限， 再趁其混乱发动突袭。” 他顿了一下。 “赫里斯的智能系统模块也是从诺斯采购的，和克苏恩一样。 诺斯后门在赫里斯的系统里同样有效。” 赵启明把茶杯放在控制台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身前。 “赫里斯的曲率引擎后门是否存在，你确认了过吗？” “确认过了。”山鹰说。 “零在克苏恩和诺斯的仓库里找到了赫里斯的成品曲率引擎， 经过初步分析，他们卖给其他七家的曲率引擎确实都带有远程锁定接口， 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信号触发引擎保护程序，让引擎自动降功率到最低档位。” 他顿了一下。 “但这个频率，零暂时还没破解到。 而且赫里斯自己使用的曲率引擎也有同样的接口，不过，频率可能不同。” 猎犬把保温杯盖子拧回去，放在膝盖上。 “还没破解到吗？” “对。”山鹰说。 “赫里斯的曲率引擎后门频率是物理加密写入的， 和引擎的核心控制芯片绑定，没有对应的解锁密钥，从外部破解需要大量时间。 零目前只确认了后门接口的存在，但频率参数还在解析中。” 伊万诺夫从后排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那要多久？” “不好说。”山鹰说。 “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也可能更久。 具体取决于赫里斯的加密算法复杂度。 零已经在尝试从多个方向同步破解，但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 赵启明把茶杯从控制台上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所以还得先收服赫里斯吧。” “对。”山鹰说。 “而且收服赫里斯有一个更直接的好处， 赫里斯境内有完整的曲率引擎生产线和技术储备， 那些生产线上的控制终端里应该有后门频率的原始参数。 只要拿下赫里斯，零就能在那些物理隔绝的系统里， 找到相应的技术储备，这比从外部破解快得多。” 凯撒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那就继续采取老战术吧。” 山鹰点点头，继续说道。 “赫里斯的曲率引擎技术对老板也有帮助。 我们自己的银梭III型最大稳定巡航速度是八百倍光速， 如果能把赫里斯的技术吃透， 下一代银梭系列的速度上限可以直接拉到一千五百倍光速。” 伊万诺夫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抱在胸前。 “那还等什么？到时直接动手好了，现在这个情况， 即使暴露也没有所谓了，剩下五家联合，也不再是我们的对手。” “还是等主力舰队到位，尽量减少变数。”山鹰说。 “再有两到三个月就能抵达，咱们不差这点时间。”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继续保持赫里斯边境的监控，主力舰队抵达前不要暴露。” 零应了一声。 山鹰靠进椅背里，看着星图上赫里斯边境外围那片隐身光点， 然后切到联合体剩余五个创始成员文明的位置。 萨尔塔、矮星、埃林、泽尔、虚灵。 “赫里斯拿下来之后，剩下五家就简单了。”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说赫里斯那边会不会主动联系我们？” “有这个可能。”山鹰说。 “联合体最近吃瘪的事在赫里斯内部传得很广， 他们的高层已经在考虑和我们单独接触了。 如果他们真的主动联系我们，那就更简单了，也许不用打就能收服对方。” 赵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继续等吧。” 指挥中心里安静下来。 星图上五百万艘先期舰队的光点分布在赫里斯边境外围，静默待命。 八百万远征舰队的光点在后方航线上匀速推进，还有两个多月抵达。 第1129章 突破边境防线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收到了零同步过来的赫里斯方向部署报告。 他把报告翻了一遍，确认五百万艘先期舰队已就位，然后把页面关掉。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 【老板，赫里斯方向先期舰队已全部就位，主力舰队预计两到三个月后抵达。 赫里斯边境目前无异常，对方未发现我方舰队的存在。】 林叶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赫里斯那边有没有主动接触的迹象？” 【目前没有，赫里斯的通讯流量主要集中在联合体内部和星寰港方向， 没有向人类文明边境方向发送任何信号。】 林叶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那就等，等主力舰队到位再说。” 零应了一声，虚影从侧后方淡去。 林叶转回控制台前，把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数据页面重新调出来。 …… 两个半月后，八百万远征舰终于队抵达赫里斯边境外围。 编队从曲率航行状态退出，在预定坐标与六百万艘先期舰队完成汇合。 一千四百万艘战舰在赫里斯边境外围展开，阵型从潜伏状态切换为进攻态势。 零在后台确认了所有舰船的汇合状态，同步给山鹰。 【赫里斯方向舰队已全部汇合，总计一千四百万艘，全部就位，等待指令。】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看着主屏幕上那片密集的光点。 “零，激活诺斯后门和所有木马病毒，接管赫里斯境内所有智能系统。” 零应了一声，指令通过克苏恩的超究竟通讯链路传到了赫里斯方向。 赫里斯境内所有从诺斯采购的智能系统后门全部激活， 早已扩散完毕的木马病毒也同步激活。 赫里斯全境的通讯节点、舰队操控系统、地面防御设施等，逐一被零接管。 赫里斯的边境巡逻舰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边境指挥中心的屏幕上，通讯链路突然中断， 舰队操控系统的操作权限被锁定，地面防御设施的火控系统显示“外部接管中”。 边境指挥官立刻向母星总部发送求援信号。 信号发出去之后，没有回复。 通讯官尝试了备用频道，依然没有回复。 边境指挥官站在主屏幕前面，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出来的错误提示。 “糟了！通讯被切断了，所有系统都被接管了。” 他转身对副官说了一句。 “立刻用无线电，手动加密，向其他星系发送紧急求援。” 副官拉开物理通讯面板，把求援信号编成加密无线电脉冲， 通过边境防线外侧的物理发射器向附近星系方向发出。 无线电脉冲在深空中传播，不受智能系统控制。 但零在后台监测到了那道无线电脉冲。 它没有拦截，因为没有必要， 等这些求救信号到达，赫里斯的战事早就结束了。 …… 随后，一千四百万艘战舰从赫里斯边境外围发起进攻。 舰队没有全线压上，而是选择了一处边境要点作为突破口。 那处要点位于赫里斯边境防线的中段偏左位置， 守备舰队约五十万艘，重型防御设施十多万座。 一千四百万艘战舰集中兵力朝那处要点推进， 编队从潜伏状态切换为进攻阵型， 盾舰前移，炮舰居中，突击舰分列两翼机动。 赫里斯边境守备舰队在光学探测到大规模舰队逼近后，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守备舰队指挥官通过智能系统发送求援信号，却没有得到回复。 切换备用频道，依然没有回复。 他立刻下令所有单位切换到手动操控模式，火控系统转为人工瞄准。 重型防御设施的操作员也在同一时间切换到了手动模式， 炮塔转动，瞄准系统启动，主炮和导弹发射井进入待发状态， 炮口对准了正在逼近的舰队方向。 守备舰队在手动操控下率先开火。 五十万艘战舰的主炮同时充能，炮口对准了远征舰队的前锋阵列。 第一轮齐射发出， 超过五十万道粒子光束穿过深空，撞在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上。 铁幕II型的护盾在承受了第一轮攻击后， 能量值从满格掉到了百分之十左右，回充系统立刻启动， 几秒内恢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守备舰队指挥官看到攻击效果后，下令第二轮齐射，炮再次充能。 与此同时，十多万座防御设施的手动操控员按下了发射键。 陆基主炮纷纷开火，导弹从发射井中弹射出来。 炮火和导弹覆盖了一千四百万艘战舰的前锋阵列， 但是，没有智能系统的协作下，目标锁定非常混乱， 精准度也直线下降，成功命中目标的很少！ 被命中的铁幕II型盾舰的第一套护盾被打碎， 第二套护盾接上，挡下后续能量余波，回充系统全功率运转。 有几十艘铁幕II型的护盾在连续承受了多轮攻击后过载碎裂， 后续炮火打在舰体上，造成了一定损伤。 零在后台确认了重型防御设施的火力输出强度，然后调整了火力分配方案 暗影猎手II型炮舰和破晓IV型主力舰在进入射程后，同时开火。 鲜红色的融合光束和幽蓝色的主炮光束覆盖了守备舰队的前排阵列。 守备舰队的盾舰护盾在承受了第一轮齐射集火之下，全部作为一团团火球！ 剩余后续光束直接贯穿了后方的炮舰和突击舰， 瞬间一团团火光充满整个守备阵型，伤亡惨重！ 同时也被撕开了无数缺口！ 诺斯和克苏恩本土舰队的三百万舰队在战斗中承担了侧翼压制任务。 三百万艘战舰从侧翼绕过守备舰队的主力阵型， 直接扑向那十余万座重型防御设施，包括大型战争要塞等。 这些重型防御设施在手动模式下正常启动，护盾全功率运转。 诺斯舰队的炮舰在进入射程后同时开火， 三百万艘战舰的主炮齐射覆盖了前方重型防御设施的护盾。 这些防御设施的护盾在承受了多轮集火后逐一过载碎裂。 后续光束直接打在设施本体上， 装甲熔化，结构断裂，炮塔被掀飞，弹药库殉爆。 十余万座地面防御设施在十几轮齐射后被逐一摧毁，炮火和导弹发射逐渐停止。 第1130章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问题？ 守备舰队在失去地面防御设施的支持后， 只能依靠舰船自身的主炮和护盾进行有限的抵抗。 那些舰船在手动操控下，炮塔转动缓慢，瞄准精度不足，整体战力下降了很多。 几轮齐射后，守备舰队的前排阵列被完全打散，后续舰船开始向后方撤退。 撤退过程中，通讯系统依然处于锁定状态，各舰之间无法协调行动。 五十万艘守备舰队在几轮齐射后损失了超过三十万艘， 剩余舰船向边境防线纵深撤退。 一千四百万艘战舰突破那处要点，穿过边境线，进入赫里斯境内。 编队阵型从进攻模式切换为巡航模式，航向对准了赫里斯母星系的方向。 沿途的赫里斯边境监测站和警报系统全部处于零的控制之下， 没有任何一座监测站发出警报信号。 舰队沿着预定航线推进，绕过了一些重要节点，选择相对薄弱的区域经过。 那些薄弱区域没有驻守舰队， 也没有太多防御阵地，最多的就是常规巡逻舰和监测站。 巡逻舰在零的控制下被调离了航线，监测站的数据被篡改，显示一切正常。 一千四百万艘战舰在赫里斯境内沿预定航线推进，航向直指赫里斯母星系。 零在后台确认了边境突破的完成情况，同步给山鹰。 【赫里斯边境要点已突破，守备舰队约五十万艘中， 击毁约三十万艘，剩余不到二十万艘退入纵深，重型防御设施基本上全部摧毁。 大型要塞重创上百座，赫里斯全境智能与通讯网络均在零的控制之下。】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向赫里斯境内推进的光点。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继续推进，按预定路线走，目标赫里斯母星系。” 零应了一声，指令通过量子通讯链路传到了赫里斯方向。 一千四百万艘战舰在赫里斯境内沿预定航线推进，航向直指赫里斯母星系。 赫里斯母星系那边，零接管了所有对外通讯， 母星系和边境之间的通讯链路被彻底切断。 母星系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边境方向的数据流全部显示“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信号传来。 防务大臣瓦西里·诺瓦克站在主控台前面， 看着屏幕上那些显示正常的边境通讯状态栏，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以为边境那边真的一切正常，所有的数据延迟和中断都是常规维护导致的。 瓦西里站在盯着屏幕上那排绿色的通讯状态栏。 边境各星区的数据流一切正常， 通讯延迟在标准范围内，巡检报告按时送达。 他看了三分钟，关掉页面，转身走向会议厅。 赫里斯母星系的高层会议在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召开。 议题是联合体最近两个月的内部动荡。 二十几个与会者围着长桌坐下时， 诺瓦克注意到军部总长伊戈尔·马林科夫的脸色比平时更沉。 马林科夫把一份联合体秘书处的通报推到桌子中央。 “托克又提了新的提案， 要求联合体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克苏恩和诺斯的通讯异常。” 他顿了一下：“沃兰和叶脉投了反对票，戈隆弃权，泽尔和虚灵没表态。” 诺瓦克没有接话。 他知道赫里斯在这件事上的立场一直很微妙——不主动掺和，也不公开站队。 马林科夫继续说： “克苏恩和诺斯最近半年的表现很不对劲，开会几乎不发言， 问什么都只回‘同意’，连赎金方案都是他们先点头的。” 诺瓦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们有问题？” “不确定。”马林科夫摇摇头。 “但诺斯在四支舰队入侵行动里的损失最小，俘虏赎回去的速度也最快。” 诺瓦克想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先盯着，别表态。” 会议散了之后，他回到主控室，屏幕上还是那排绿色的通讯状态栏。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低头翻桌面上的物资调度表。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诺瓦克正在审阅一份关于舰船维护周期的报告， 主控室里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通讯官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过来： “大臣，边境方向的数据流出现异常，延迟比正常值高了四倍。” 诺瓦克抬起头：“技术问题？” “初步排查是数据链路的问题，但具体原因还在确认。” 通讯官说：“我们已经切换到备用链路，延迟降下来了。” 诺瓦克没多想，继续低头看报告。 四点十七分，又响了。 这次是边境防空系统的数据回传出现中断。 通讯官排查后说：“备用链路也出现了问题， 边境各星区的通讯状态全部显示正常，但数据更新频率比正常值要低一点点。” 诺瓦克放下报告，走到控制台前面。 屏幕上那排绿色的状态栏还在，但他盯了几秒，发现数字确实跳得很慢。 他指着屏幕：“联系边境指挥中心，用物理频道确认。” 通讯官操作了几次，抬起头： “物理频道也联系不上，边境指挥中心没有回复。” 诺瓦克的手停在控制台边缘。 “继续联系，用所有能用的方式。” 五点零三分，技术总监带着一份紧急报告跑进主控室。 “大臣，母星系所有智能系统的底层权限检测出异常， 通讯和智能系统的底层控制链路被未知方接管。” 诺瓦克转过身：“接管？什么时候？” “根据日志反查，植入时间大约在三个半月前。” 技术总监把报告递过去： “底层协议被重写，前端界面显示正常，实际权限已经不在我们手里。” 诺瓦克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然后把纸放下。 “边境方向呢？” “边境方向的智能系统可能也全部被接管了， 如果真是这样，母星系和边境之间的通讯链路可能已经被切断， 我们收到的‘正常’数据应该是对方伪造的。” 诺瓦克站在控制台前面，没有再追问。 他拿起通讯面板，拨通军部总长的内线。 马林科夫接得很快：“什么事？” “来主控室。” 五分钟后，马林科夫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舰队司令和情报主管。 诺瓦克把技术总监的报告递过去： “边境方向可能已经被突破了，通讯中断，系统被接管，和克苏恩一样的情况。” 马林科夫看完报告，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半月前植入，今天下午开始切断通讯。” 马林科夫把报告放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面。 “是诺斯吗？” “技术总监确认了，入侵特征和诺斯智能模块的底层协议基本吻合。” 马林科夫的手指用力按在桌面上。 “诺斯背叛了联合体？！他们的模块从一开始就有后门！” 舰队司令站在旁边，问了一句：“边境方向的守备舰队呢？” 通讯官抬起头：“物理频道依然没有回复，边境各星区的通讯全部中断。” 第1131章 我方的来意已经很清楚 诺瓦克转过身，看着主屏幕上那排已经停跳的绿色状态栏。 “边境防线可能已经没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阵。 马林科夫先开口：“帝都星系外围的守卫舰队还有多少？” 舰队司令翻了一下数据：“皇家守卫舰队约六十万艘， 加上母星系巡逻舰队约三十万艘，总共九十万艘。” “其他郡区呢？” “十个郡区的驻防舰队加起来约三百七十万艘， 但通讯中断后无法确认它们的实际状态。” 诺瓦克看着主屏幕上那片安静的星图。 正常情况下，九十万舰队加上帝都防线，守卫帝都星系或许够用， 但这次来的敌人规模怕是不在少数！帝都星系还能否挡住？ 他转过身： “把帝都星系所有舰船调到轨道内侧布防， 所有防线全部切换到手动模式，不要经过任何智能系统， 并且从现在开始启动一级警戒！” 舰队司令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马林科夫没有走，他站在诺瓦克旁边，看着主屏幕上那片安静得诡异的星图。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到？” 诺瓦克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一个半月后，赫里斯帝都星系外围的监测站发回了第一组光学影像。 值班军官在收到信号后，立刻把影像转发到了主控室。 诺瓦克站在主控台前面，看着屏幕上那些逐渐清晰的光点，脸色变了。 密密麻麻的舰船从边境方向涌来，阵型宽大， 纵深极厚，光学影像的边缘全是光点，数量根本数不清。 他看了两秒，转头对通讯官说： “把影像分区放大，分析舰船数量和类型。” 通讯官操作了一阵，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初步估算，舰船数量在一千三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 诺瓦克的手指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 一千多万！ 赫里斯现在全境的舰队加起来都不到六百万， 帝都星系现在更是只有九十万舰队！ 这个差距大到根本不用打了，可以直接投降了！ 他刚想开口，通讯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高了半度： “大臣，舰船类型分析完成了，影像里有大量人类文明的制式舰型！” 诺瓦克沉重地点了点头，人类文明打过来这件事，他已经有所预料。 但通讯官没有停，继续说了一句让他愣住的话。 “影像边缘还检测到了诺斯和克苏恩的舰船信号特征， 涂装和舷号标识匹配度超过九成！” 诺瓦克转过头看着通讯官，震惊到破音了：“你说什么？！” “诺斯和克苏恩的舰船，数量大约三百万艘左右， 混编在人类舰队的两侧，航向一致，没有分开迹象。” 诺瓦克马上大步走到屏幕前面，把那组影像放大。 诺斯舰船的深灰色涂装， 克苏恩的暗紫色舷号标识，在人类文明的舰群中清晰可辨。 三百万艘，和人类舰队混在一起，阵型间距均匀，协同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错了！ 诺斯和克苏恩都是联合体的创始成员， 合作了数千年，怎么可能会和人类文明一起行动？ 但影像不会骗人，混编阵型不会骗人。 诺瓦克在脑子里把最近半年的事快速过了一遍。 诺斯在联合体会议上从半年前开始就很少发言，问什么都只说同意。 后来克苏恩的阿瑞斯也是同样的表现，四支舰队入侵人类文明的时候， 诺斯和克苏恩各出了一支舰队，后来俘虏赎回也是他们两家最先点头。 那时候他以为这两家只是不想得罪人类，所以在会议上保持沉默。 现在他想明白了。 两家从那时候开始就成了人类文明的内应！ 诺斯的智能系统模块有后门，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被接管， 两家的舰队混编在人类舰队里一起打回来，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 诺斯和克苏恩已经臣服于人类文明了。 他们的代表在联合体会议上一直在配合人类文明， 拖住联合体的决策，给人类文明争取时间！ 马林科夫站在旁边，也看到了那组影像。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混编的诺斯和克苏恩舰船，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诺斯和克苏恩可能也是这样被人类文明暗中收服，背叛了联合体。” 诺瓦克没有接话。 舰队司令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数据报告： “大臣，母星系轨道防御舰队和中央星区驻防舰队已经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地面防御设施全部切换到了手动模式。” 诺瓦克点了点头，没有提边境方向的事。 人家大军都来到帝都星系外了，边境的守备舰队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舰队司令看见主屏幕上那组影像，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诺斯和克苏恩的舰队？” 诺瓦克点了点头。 舰队司令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手指按着纸面。 “怪不得我们的通讯会中断，怪不得所有系统都会被接管。 诺斯的后门加上克苏恩的超空间通讯网络，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我们根本防不住！” 诺瓦克转过身，看着主屏幕上那片正在逼近的密集光点。 一千四百万艘，其中三百万艘来自曾经的联合体成员。 帝都星系怕是守不住了，其他郡区也联系不上，一点挽救的希望都看不到！ 他对着通讯官说了一句： “立刻联系人类文明舰队，申请谈判请求。” 通讯官操作了几次，抬起头：“申请已经发出去了，等对方回复。” 诺瓦克靠在控制台边缘， 看着屏幕上那些光点继续向母星系推进，没有再看马林科夫和舰队司令。 三个人站在主控室里，等着对面的回复。 诺瓦克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主控台上的通讯面板终于亮了。 通讯官抬起头：“大臣，对方回复了，是视频通讯请求。” 诺瓦克走到主控台正前方，整理了一下衣领：“接进来。” 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作训服的年轻人出现在画面中央， 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云朵徽章。 背景是一间宽阔的指挥中心，身后有几排控制台和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 他坐在一张指挥座椅上，姿态放松，表情平静， 像在处理一件已经确定了结果的事。 “我是人类文明智神麾下远征舰队总指挥官，山鹰。” 对方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们是赫里斯的决策层？” 诺瓦克看着那张脸，开口说了一句： “我是赫里斯防务大臣瓦西里·诺瓦克，旁边是军部总长伊戈尔·马林科夫。” 山鹰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方的来意已经很清楚，你们的边境被突破，母星系被包围， 通讯和智能系统全部在我方控制之下。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立刻宣布无条件投降，臣服于人类文明， 我方可以保留赫里斯现有社会结构，承诺不干扰贵方的民众生活。” 第1132章 双方的体量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主控室里安静了两秒。 诺瓦克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 一千四百万艘战舰包围整个帝都星系，防守舰队却只有九十万， 再加上通讯中断，智能系统被接管，诺斯和克苏恩的舰队混编在对方阵型里。 这些事实摆在一起，任何一个正常的指挥官都知道结果是什么。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山鹰点了点头：“你说。” “诺斯和克苏恩，是否已经臣服于人类文明？” 山鹰没有犹豫，回答得很干脆： “对，诺斯文明和克苏恩文明已经先后臣服于人类文明， 他们的舰队现在就在我方编队里，你们看到的不是假的。” 诺瓦克听到这个回答，没有再追问。 他之前已经猜到了，只是需要对方亲口确认。 山鹰继续说下去，语气很平，没有威胁的意思，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诺斯和克苏恩在臣服之前，也跟你们一样， 以为自己有选择的余地，以为自己能扛住，以为联合体其他成员会出手相助。 结果你也看到了，诺斯全境被控制只用了一个月， 克苏恩从通讯切断到母星系投降不到三个月。” 他顿了一下。 “赫里斯的情况只会比他们两家更差， 你们手里的兵力不到对方的一个零头，通讯被切断，系统被接管， 地面防御设施全部在手动模式下运转，效率只有正常状态的两成。” “反抗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 “唯一的明智选择，就是无条件投降和臣服！” 诺瓦克没有接话。 他把山鹰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靠在控制台边缘，两只手交叉搭在身前。 舰队司令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大臣，他可能在拖时间，等舰队完成合围。” 诺瓦克摇了摇头：“他没有必要拖时间，反而是在给我们时间考虑。” 马林科夫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 “一千四百万艘，加上前面拦截四支舰队时展示的三千万， 人类文明在明面上的兵力就已经超过四千万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八家加起来都凑不出这个数字。” 诺瓦克点了点头。 四千万艘，放在几年前，联合体任何一家听到这个数字都会觉得是疯了， 但现在这个数字就摆在眼前，还有诺斯和克苏恩两家的舰队混编在里面。 他想起半年前联合体会议上， 托克拍着桌子说“三千万对三千万，我们八家联手还打不过他们一家？”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同这个说法，没有人认为人类文明真的能打赢他们八家联手。 现在他明白了，人类文明能拿出来的远不止四千万舰队！ 而且只会更多！ 能暗中收服两个创始成员， 能轻松击溃四支舰队再反手把俘虏卖回去换资源， 这个文明的实力根本不是联合体任何一家或几家能抗衡的！ 怪不得他们能轻易地就暗中收服两个创始成员文明。 因为从一开始，双方的体量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诺瓦克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山鹰：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商量，也需要时间说服其他人。” 山鹰没有追问“其他人是谁”，也没有问“要多久”， 他只是说了一句：“可以，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从现在开始算，二十四个小时。 一天之后，如果赫里斯文明没有给出正式答复，我方舰队将发起进攻。” “到那时候，不会再有谈判的机会。” “你们自己可要考虑清楚了。” 他说完之后，画面闪了一下，通讯切断了。 主屏幕恢复成赫里斯母星系的实时星图， 那些密集的光点还在匀速推进，距离母星系轨道已经不到一天的常规航程。 主控室里安静了几秒。 诺瓦克转过身，看着马林科夫和舰队司令。 “都听到了吧？” 马林科夫点了点头：“一天时间，这个窗口很短。” 舰队司令开口：“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诺瓦克没有接这句话， 他走到主控台前面，把主屏幕切回母星系的防御态势图。 九十万艘舰船分布在母星系轨道内侧， 地面防御设施全部处于手动待发状态。 诺瓦克对着通讯官说了一句： “通知军部和议会，紧急会议，十五分钟后召开。” 马林科夫和舰队司令转身走出去。 诺瓦克没有立刻离开主控室， 他站在屏幕前面又看了一会儿那片正在逼近的光点。 一千四百万艘，阵型整齐，航速稳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想起联合体四支舰队被围歼的那场战斗，事后流出的光学影像他看过， 人类文明的舰队数量、阵型密度、火力分配，全部碾压当时的联合体舰队。 现在轮到赫里斯了。 十五分钟后，赫里斯母星系的紧急会议在指挥中心顶层的会议厅召开。 长桌两侧坐了二十多个人，军部和议会的主要负责人全到了。 诺瓦克坐在主位上，把情况说了一遍。 人类文明舰队一千四百万艘抵达并包括整个帝都星系， 诺斯和克苏恩已经臣服人类文明，两支舰队混编在人类舰队中。 他刚说完，桌子右侧一个中年议员就站起来。 “诺斯和克苏恩臣服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马林科夫接话：“应该是四支舰队被围歼之后的事， 诺斯和克苏恩的代表从那之后在联合体会议上一直接受他们的条件， 这几年一直在配合人类文明拖延时间。” 那个议员拍了一下桌面：“那联合体其他成员呢？知不知道这件事？” “应该不知道。”马林科夫摇摇头： “也许有人察觉到了一些端倪，有所猜测，可自大让他们认定只是多虑， 最后索性把那点猜测抛在脑后，选择不相信这个可能。”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老议员开口： “现在说这些没用，对方只给了我们一天时间，我们怎么办？” 舰队司令把防御态势图投在屏幕上： “我们能调动的舰队只有九十万舰队，对方却有一千四百万， 其中三百万艘还是诺斯和克苏恩的舰队， 他们熟悉联合体的战术体系和指挥链路。” 他停了一下：“正面打，肯定打不过。”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拍。 一个军部的将领开口： “就算加上其他郡区的驻防舰队，满打满算六百万艘，也还是差了一倍多。 而且通讯中断后，那些郡区的舰队能不能收到指令都是问题。” 诺瓦克坐在主位上没有插话，听着下面的人你一句我一句。 有人提议继续求援，向联合体总部发送紧急信号。 马林科夫直接回了一句： “有诺斯和克苏恩做内应，求援信号根本就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