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 第1225章 本来路上她还在纠结,见到梁西臣怎么说,既然他不在,晚上也不一定回来,那她睡个午觉,晚上再吃他一顿,明早舒舒服服地离开。 嗯,就这样。 “你领我去吧。” “好的,您跟我来。”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梁云辞跟着明霜进去,一进门,只闻到淡淡的木质香,大概还是木头本身的味道。 窗帘拉着,刺目光线被遮挡。 她站在小客厅的沙发前,看着周遭类似复古民国的陈设风格,觉得氛围温和舒适。 “您看这里行吗?”明霜问。 梁云辞连卧室都没看就点了头。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她说。 明霜要的就是她这句话,一步三点头,边点头便微笑,乐呵呵地出门了。 总算把笑神送走,梁云辞摘了腕表,随意放置,脱了鞋子,换上睡裙,光脚进了卧室。 她没开灯,直接就躺到床上去了。 别说,这小姑娘真会准备,床很舒服,她很满意。 只不过…… 她翻了翻身,用脑袋感受了下枕头,硌得慌。 她伸手往枕头下摸了摸,果然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块手表——男士的。 借着微光,她眨了眨眼。 随即,一下子坐了起来。 啪! 打开台灯! 她扫了眼屋内陈设,别的就算了,床头放着一张很多年前母亲还在时的全家福,她和梁西臣站在父母身前,还都是小萝卜头。 。。。 这是梁西臣的房间。 她赶忙坐起,翻了衣柜,发现里面果然全是男人的衣物。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她无语得很,披上外套,打算出门找人,结果被阿姨告知。 “啊,明小姐啊,哎呦,刚刚有事出去了哎,您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帮您啊。” 梁云辞:“……” 她让阿姨再开一间房间,阿姨却说:“二楼我们不能去的,您要不自己看看,有没有那间房间门没锁?” 梁云辞转头一试。 好家伙。 全都上锁了。 她:“……” 肯定是梁昌! 除了他,没人这么无聊了。 她双臂环胸,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遍。 算了算了,反正梁西臣晚上也不回来,她睡完就走,困死了。 这么一想,她回了房间,重新躺下。 只是这回虽然依旧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拉一拉被子,就会想,这床上的东西换过吗?别是梁西臣走之前用的吧? 她翻了两次身,又想到明霜的脸,挺年轻漂亮的。 管住所的一切事务,那相当于生活助理吧,大概是天天见? 转念一想,她忍不住吐槽自己,怎么把人想那么乱,梁昌还天天跟着梁西臣呢,难道他俩也有一腿? 梁西臣这个年纪、位置,不知道私生活是怎么个情况。 她忽然睁开眼睛,半撑起身子,鬼使神差的,拉开了他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整齐放着笔记本,还有手表袖扣之类的小东西,归类很干净,互不干扰,并没有男性生活用品。 梁云辞表情老成,内里嘁了声。 还是这么无聊,一点意外都没有。 她关了抽屉,重新躺下,心里却熨贴了些。 这下入睡质量好了点,她只数了三回羊,就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说好是午觉,但大概是最近累着了,他的房间也太舒服,她再次睁开眼,都是四点多了。 外面太阳渐落,温度还是一样的高。 明霜那小姑娘鸡贼,早早给她准备了降暑的小点心,晚餐也备得惊喜,人却没影儿了。 梁云辞端着小甜品,坐在楼下看电影。 到七点,梁西臣还没回来,她就知道他肯定不回来了。 回了卧室,她无聊得很,拿上手机上下翻看。 她提前说了要来,不过是跟梁昌说的,没知会梁西臣,梁西臣也没给她发消息。 第1226章 梁昌那个大嘴巴,应该会跟他说吧? 她心下琢磨着,又觉得多想没意思,反正她来过了,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闲着没事,她在房间里乱走,顺便替梁西臣鉴赏各种摆设,结果发现全是上周的,没一件值钱。 就这条件,她还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啧。 放机密文件的吧?值钱的东西,他也没有啊。 没人的时候,她性子一点没变,来回经过好几遍,最终没忍住,用他的生日试了一遍密码。 滴—— 密码错误。 再输两次就锁起来了,说不定还有警报呢。 梁云辞犹豫了下,试探着往上按了自己的生日。 咔哒! 柜门开了。 她瞪大眼,吓得差点没把柜门重新关上,心跳更是一路飙升。 好容易回过神,周围就她一个人,她还是开启了一连串小动作,将头发别到了耳后,抿了抿唇,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 半天后,她才嘀咕:“这是设的什么密码……” 一猜就猜到了好吧。 她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心里挺高兴。 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把柜门拉开了,谁让他用她生日做密码,她有权看。 柜门完全打开,里面的灯也开了,所有藏品,暴露无遗。 梁云辞定睛一看,顿时无语。 书? 服了。 她边摇头边叹气,也不指望梁西臣能收藏什么古籍孤本了,她随手拿下一本,摸到手,却诧异了下。 不是书。 是杂志! 对准了光,她看清杂志上的封面人物。 。。。 她自己。 再看里面那一堆,也都是差不多的。 她依着保险柜,想吐槽两句,嘴角却是上扬。 什么毛病。 藏这没用的。 反正他今天不回来,她把这堆东西都拿走,不知道他下回看保险柜,会是什么表情。 梁云辞想想都觉得有趣,干脆把东西都抱出来,摊在床上随手翻翻。 这些东西都不新,显然梁西臣是看过的。 她脑袋里浮现梁西臣坐在床头,一本正经翻她采访杂志的画面,乐得不行,直接倒在了床上。 这一倒,手里那本杂志里刚好掉出两张照片。 嗯? 她拿起一看,微微愣住。 婚纱照。 色彩是很久远的年代才有的特色。 她跟梁西臣坐在沙发上,他穿着西装,她一身蓬蓬的大裙摆婚纱,画面里,她笑得特别高兴。 灵魂仿佛被狠狠拉拽,一下子穿回那个久远的时间。 她翻过去看照片反面,果然,有时间。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她眼睛瞬间湿润,唯有闭上眼,才能艰难憋住泪珠。 脑海里,那一年的画面却空前清晰。 不止他的,就连梁昌那群人的她也都记得。 她吸了吸鼻子,放下杂志,又去看另外一张照片——她睡着的样子。 这张是什么时候? 画面里光线很暗,只能分辨出,她侧身睡着,拉着一个人的手,对方应该是用另一只手,拿着设备拍了她。 不用想,肯定是梁西臣。 他不会让别人拍她的。 她翻过去一看,看到时间标注,大概想起,是……大云山基地建造时?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梁云辞吓了一跳,赶忙把一堆东西都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披上外套,匆匆赶到门口。 门一打开,竟然是明霜站在外面。 “怎么了?” 明霜笑道:“梁先生回来了。” “什么?” “就在楼下了!” 明霜话音刚落,梁云辞就听到了动静。 不是别人。 是梁昌在楼下,直接叫她。 “大小姐——?” 她也不能不应,只能下楼,到楼梯拐角处,就正和客厅中的人对上了视线。 第1227章 他外套都没脱,见她下来,似乎打算开口。 旁边,梁昌忽然插进他俩视线中间,问梁云辞:“住得舒服吗?不满意跟我说,我去张罗。” 他身后,梁西臣无声地扫了眼他的后脑勺。 梁云辞顿了一下。 “……还行,挺好的。” 梁昌点头,“那就好。” 他不知哪来那么多话,卡在梁云辞和梁西臣视线之间一直不挪开。 梁云辞进了客厅,他话也没停,直到明霜下来,叫了他一声。 “昌叔,夜宵给您准备好了,您吃一点吧。”闭嘴吧您老。 梁昌挑眉。 行吧。 看在夜宵的份儿上,他先不说了。 终于,他愿意飘去餐厅。 梁云辞也在客厅里坐下,梁西臣脱了外套,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他说:“梁昌没告诉我你要来,下午才忽然跟我说。” 难怪。 梁云辞面色不改,点头。 “没事,反正我就是来看看。” 她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你赶回来的吗?” “没怎么赶,本来打算明早回来,今晚回来也好,省得明早麻烦。” “……也是。” 梁云辞听到餐厅里的动静,看过去一眼。 “哥,你也去吃点吧。” 梁西臣说:“我不吃宵夜,等会儿喝一杯安神汤就好。” 梁云辞也不太吃宵夜,对胃不好。 她看看梁昌,把梁西臣的身板跟梁昌比了比,觉得梁昌明显胖一圈,嗯,就是夜宵吃的。 正想着,梁西臣说:“我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坐一会儿。” “啊……好。” 她随口应了,等他上了楼,才想起来自己早霸占了他房间。 赶忙跑上楼,推开门,正看到他站在客厅的背影。 她的行李箱就放在卧室门边,高跟鞋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换下来的旗袍丢在了沙发上。 梁云辞轻拍了下额头,解释道:“明霜让我住进来的,别的房间都上锁了,我进不去。” 她懒得再搬,侧过身,很理所应当地说:“你去客房住吧,我明天走了,你再住回来。” 梁西臣听她这口气,低头解开袖扣,嘴角轻轻扬了扬,点了头。 “好。” 见他好脾气地去了客房,梁云辞贴着门框站着,微笑着把他送走,转头就小跑进了卧室,把保险柜附近陈设全部归位,还把锁上特别明显的一个指纹给擦了。 楼下,梁昌又开始叫她。 她忍不住翻白眼,换了一件长披肩下楼,漫不经心。 “又怎么了?” 梁昌笑着,把碗里吃了个干净,然后起身,指了指手边的一碗草药汤。 “梁先生的安神汤,时间太晚了,明霜他们不能再上二楼。大小姐,麻烦你等会儿端上去。” 以他跟梁西臣的关系,私下里自然不用叫梁先生,况且他一口一个大小姐,梁云辞当然听得出,他话里外话贱兮兮的调侃。 一把年纪了,嘴还是破嘴。 “交给我吧。”她说。 梁昌点头点头,然后原地活动筋骨,一边出门一边抱怨。 “这把老骨头真是不行了,出门一趟都快散架了,工资一年年的也不见涨,哎。” 梁云辞:“……” 她端着安神汤上楼时,楼上楼下已经都没人了。 敲开客房的门,梁西臣刚好洗完出来,正在吹头发。 她没打断他,转身将安神汤放在了桌上。 梁西臣停了吹风机,转头看到她纤细高挑的背影,她里面大概是睡裙,如果喜好没变,应该是最追求舒适度的缎面吊带,但外面披肩太长,他只能看到裙子下摆,并不能断定上身如何。 忽然,她回了头。 他淡定抬高视线,对上她的眼睛。 梁云辞毫无察觉,问他:“你喝安神汤多久了?” “最近几年才喝。” 第1228章 梁云辞说:“睡眠不好吗?” “还好,不算失眠,只不过喝了养神,舒服一点。”他有问必答。 梁云辞觉得这东西喝着不好,老爷子年纪那么大的都不喝,她有几年压力特别大,有人劝她喝,她也没喝,免得将来睡眠产生依赖性。 梁西臣看出她的想法,加了一句:“专人开的,不算药,还甜呢。” “甜?” 梁云辞觉得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很有趣,勾唇道:“甜就不是药了?” 梁西臣微微提了唇角。 他走去她身边,端起了杯子。 梁云辞安静下来,看着他。 中途,他却忽然停下,看向她,说:“只是有点甜,并不好喝。” 梁云辞:??? 梁西臣:“我看你好像很想喝。” “……” 梁云辞露出无语神色,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真是的。 梁西臣也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最近一年因为时宁虽然见她比之前多,但每次见面,他们之间还是好像隔了点什么,说两句话,拉近彼此距离,也免得她尴尬。 他喝完了安神汤,梁云辞还在想,是不是得走了,还是跟他说两句宁宁的事,毕竟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他也有权了解。 梁西臣先一步问她:“忙吗?” 嗯? 梁云辞疑惑。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下了头,指了指后背。 “浑身绷着,不舒服。” 梁云辞脑子里转了一圈,试着会意。 “我帮你按一按?” “嗯。”梁西臣应得很不客气,还提醒她:“我房间右侧床头柜有药油。” 梁云辞:“……” 真能顺杆爬。 不过她这样“不见外”,她还挺高兴,准确地说,是有点活泛,再想想他那保险柜的东西,各种念头就在她脑子里乱转,回到房间翻东西,空调呼呼地吹,她竟然觉得有点热,很想把披肩给丢了。 她也真把披肩丢了,主要是站在镜子前面,感觉这条披肩有点难看,不配这身睡裙。 还是刚才的长款风衣外套好,显得人很精神。 回到客房,间客厅没人,她去了卧室,见他已经脱了浴袍趴在床上,腰以下都用被子盖着。 她挪开视线,坐到床边,故作寻常地说话:“你这是劲椎病,让人看过吗?” 梁西臣转向她这边,睁开眼睛。 “看过,效果不大。” “除非休长假,否则这种病吃再多药也没用。”她说着,仿佛很有经验。 梁西臣看她有板有眼地往手上倒药油,眼神不经意地定在她脸上,视线尽量不那么过分。 “宁宁最近还好吗?” 说到女儿,梁云辞看了他一眼,见他很担心,没有尴尬的意思,她也更放松下来。 “挺好的,昨天还跟我说,想找老师上课。” 她话音刚落,梁西臣闭上了眼睛,她也就顺理成章,把掌心贴上了他后背。 指尖微顿,随后,毫无阻隔的,她用手指将药油,慢慢揉进了贴着他脊骨的那层皮肤。 梁西臣能清晰感受到,她手指划过他后背中轴线的力道,然后从脑海中描摹,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是怎样运作的。 他活动了身体,继续开口:“她愿意学东西很好,脑子动了,心里的烦事就能放放了。” 梁云辞点头。 她坐近了点,觉得往手上倒油太慢,干脆拿起瓶子,抬高了手,从上方倾倒。 没经过她手掌搓揉,药油是凉的,梁西臣后背略微一绷,下一秒,她两只手掌一起按了上来,一只扶着他腰侧,另一只将药油缓缓推开。 屋内,静了下来。 梁西臣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略微叹气,有些后悔,不该跟她开这个口,又觉得这个口开得真好,就是时间太晚了,打搅她睡眠。想到这儿,他把梁昌在心里平静地骂了一顿。 第1229章 他不说话,梁云辞也不说。 她这辈子也没给谁推拿过,只不过是被别人推多了,自己对流程很熟悉,照猫画虎地乱来。 不过,看他这么安静,应该是还可以? “舒服一点吗?”她还是问了下他的体验感。 梁西臣想了想,说:“再用点力。” “好。” 还不够用力?她手都酸了。 为了省力点,她坐得更近了点,深呼吸,下手。 梁西臣听到她呼吸的声音,想象她拼命用力的模样,挺想回头看她的,这样感受得到,看不到,有些念头,反而更蠢蠢欲动。 梁云辞比他淡定,刚给他按上,她面上冷静,心里也有无数更活泛的小念头窜起。可按得久了,手上开始酸,一边惦记他舒不舒服,还要分神想跟他说些什么,再不然,又隐隐松一口气,觉得跟他相处没有预料的尴尬,挺好。 不觉间,他又好久不说话。 她以为他睡着了,手上停了一点。 “哥?” 梁西臣皮囊淡定如老僧,从头到脚跟泡过一遍石膏一样,一动不动,心里早不知过了多少正经的不正经的念头,骤听她落在耳边的一声轻唤,自然是心神驰荡。 他薄唇微抿,眉头拢起,面上一派从容。 “怎么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 他见她直起身,视线从她手上扫过。 “手累吗?” “有一点。” 她活动了下手,收了力道,只有一只手给他轻按,让另一只手休息。 这股力道太柔,落在各大穴位上,一点震慑力没有,反而激荡起一层拖泥带水的酸软酥麻,梁西臣越发喜欢分神去描摹她手指下力的画面。 啧。 他直觉这样不太妙,睁开眼,还是决定跟她说话,冷静冷静。 还没开口,梁云辞先注意到他床头的书——《半生缘》。 她更加偷懒,手上基本就是揉了。 “这书是你看的?”她问梁西臣。 “什么?” “《半生缘》。” 梁西臣想起来,之前他房间整修,他来这边住过两天。 “一个小同事送的。” 小同事? 梁云辞手上一卡,指甲从他肌肤上滑过。 梁西臣还没出声,她先回过神,看了眼他后背上那道不明显的红痕,手下胡乱揉了揉,心里却默默琢磨这几个字,觉得听上去带着特别暧-昧的宠意。 尤其是那个小字。 “还有小年轻敢送你书?” “为什么不敢?” 梁云辞说:“一本书,算不上礼物,却又不能不算礼物,这种轻重之间的拿捏,称得上暧-昧。” 梁西臣听出不对来。 他整了张口,梁云辞又貌似不经意地问:“多大了?” 梁西臣默了默,旋即把解释吞了下去,不紧不慢道:“二十六。” 哦。 了解得还挺清楚。 梁云辞心里有点没劲儿,忽然不大想给他按了。 一低头,看到刚刚那道红痕,她悄悄深呼吸,指尖又用力。 这回梁西臣感受到了她的“不小心”,特清晰地一下失手,他立是就感觉到微痛了。 “那是挺小的。” 她说着,直接收了手。 梁西臣静静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后背上那点疼他根本没在意,只是看着她,眼底闪过细微笑意。 “怎么送你这个书?张爱玲的,你还看这个?”梁云辞又道。 梁西臣不想说,她心情不好,连张爱玲都不入她眼了,明明她十几岁时,能把张爱玲的书放在书架最顺手的位置。 “这书有问题吗?”他面上淡淡,说:“我觉得挺好。” 梁云辞擦手的力道不经意重了。 他明明不爱看张爱玲的书,十几岁时,她极力向他推荐,他放在床头动都不动。 梁西臣仿佛不知她心情,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文学。 第1230章 “年纪大了,看这些以情爱为表皮的时代悲剧,反而能品出更多意思来。我个人觉得,张爱玲在文学上的造诣,是被大大低估了的。” 呵。 呵呵。 梁云辞真想给他鼓掌。 行啊。 当官儿当出精髓来了,还懂文学呢。 哦。 是该懂。 小同事送的—— 能不懂吗? 她丢了纸巾团,下意识要用自己深厚的功底反驳他,但又不想真贬低了张爱玲。 于是,她微笑着幽幽开口:“能摸清你的喜好,送给你这么有意义的书,那小孩儿前途无量啊。” “嗯,我挺看好他。” “找个机会,调到你身边吧。” “……我考虑一下。” 梁云辞:“……” 她不想说话了。 回房。 她明天就走,带着那堆破杂志,出了门,她就都丢进垃圾桶。 还用保险柜装呢,还用她的生日。 有毛病。 “小辞。”梁西臣忽然叫她。 她睨了他一眼。 只见他撑起身,一边穿起睡袍,一边无奈说:“送我书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性。” 梁云辞愣了愣。 不过,也只是意外和自己猜测偏离一点点。 他这个位置,这张脸,这么个人,她可不觉得只有小姑娘愿意看上他,男孩子怎么了,也不算意外。 梁西臣见她不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他思考了下,很快便追上了她脱缰的思维,一时间,哭笑不得。 梁云辞脑子里正复杂呢,却觉手被人握住。 低头一看,果然。 ? 她抬头看去,梁西臣勾着唇角,眼里隐有兴味。 “小辞,你想到哪儿去了?” “对方虽然年轻,但已经结婚了。” 梁云辞:? 梁西臣:“你应该知道,目前我国的法律,暂时还只支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婚。” 所以,对方的老婆是女人,人家喜欢的也是女人。 当然,我也是。 梁云辞:“……” 她回过神,思维快速回防,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圈逆天想法,顿时惊了。 傻了吗? 想这么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却见梁西臣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弧度明显。 这下不止是耳后热了,她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意冲上了脸颊。 第1231章 手还被握着,梁云辞回过神,快速抽回了手。 梁西臣握了个空,下意识想直起身靠近她,却见她两颊绯红,眉头皱紧,故作严肃地起了身。 他张了张口。 梁云辞飞速看了他一眼,说是看,其实更像是瞪,似乎怕他就她刚才的表现,说出什么调侃她的话来。 梁西臣内心微叹,又觉得好笑。 他也没说什么啊。 不过是看她红了脸,忍不住多看两眼。 梁云辞吞了口口水,艰难地调整了情绪,把药油给收拾了起来。 “你刚喝过安神汤,躺下睡觉吧,要是还不舒服,明天找专业的人来给你推推。” 梁西臣说:“不用,你要是明天还有空,再来随便给我按按。” 梁云辞:“……” 还随便。 谁愿意给你按了。 她没说话,两手各拿了一瓶药油。 梁西臣怕她立刻就走,说:“放抽屉里吧,不用送回去了。” 梁云辞应了声。 她把抽屉拉开又关上,本想赶紧跑路,梁西臣躺了下来,却好像开了话匣子,怎么都关不上似的。 宁宁问过了,他又问老爷子,绕了个弯儿,问上了赫野。 最后实在没话说,他顺口查房郁则南的情况。 梁云辞哼了声,不屑道:“还死不了呢,祸害遗千年。” 想想宝贝女儿在外吃的苦,她就想掐死郁则南。 梁西臣点头。 梁云辞觉得,他好像也有点遗憾,郁则南暂时死不了。 他一脸正经,安慰她:“总会死的。” 梁云辞:“……” 话说的够多了,她看看时间,感觉那安神汤也没多大用,他比她都精神。 “睡吧。”她催了一遍。 梁西臣躺着看她,微微点头。 “晚安。” 梁云辞有点晃神,感觉很久没听他说过这两个字。 她暗自感慨,点了下头,替他开了床头的灯,走到门边时,啪嗒一下,关了灯。 梁西臣睡在昏暗中,看她站在客厅灯光和卧室昏暗间,她背后太亮,以至于他有点看不清她的脸,不过,他确定是她,不是假的。 “晚安。” 寂静中,她的声音传来。 梁西臣想,今夜大概能做个好梦。 不过他是做好梦了,从他房间出去,梁云辞出门就用拳头捶了捶脑袋,然后快步回房,靠着门半天才复盘结束刚才的神经表现。 一本书而已,扯那么远干嘛。 真是的。 她躺回床上,睡得标准又端庄。 可惜,脑海里东西太多,跟打架似的。 这么一折腾,她不得不起来吃点褪黑素了。 次日,七点的闹钟想起。 她起身按断,靠在床头缓神时,想着自己为什么定这么早的闹钟。 哦。 因为梁西臣得去办公。 她半夜脑子不好使,忽然就想到他会早起,这边的早餐大概也会很早。 她简单梳洗,换了身居家舒适的撒花裙子,天气热,她几乎全天在空调间里,所以穿了个衬衫外套避凉,袖子半卷,下摆系在了腰间,长发简单绑了马尾。 听到外面隐约有动静,她才推门出去。 梁西臣住的那间客房门敞着,她经过时瞄了一眼,发现里面没人。 下了楼,正遇到梁西臣锻炼回来。 看到她下楼,梁西臣多看了她两眼,他要上楼冲个澡,跟她面对面遇到。 他淡定开口,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本来是很随意的对话,梁西臣末尾却来了句。 “你穿这身裙子很漂亮。” 梁云辞稀里糊涂地被夸了下,转身看到他上楼,虽然没说几句话,不过她大清早的心情就很不错。 看来他搞仕途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嘴比以前甜多了。 她面上不显,走向餐桌的步伐却很轻快。 当然,如果餐桌上没有能吃能喝的梁昌的话,那她会更高兴。 梁西臣从很小的时候起,吃饭做事就都很安静,从不张扬。 梁昌被老爷子配给他,本来是做他的保镖的,但梁昌的不见外是刻在骨子里的,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外人。 梁云辞坐下一看,大清早的,桌上竟然有川省的泡菜,大红辣椒在里面泡着。 不用问,肯定不是梁西臣吃的。 梁昌一看到她,心情却非常美妙,一边吃得满面红光,一边试图跟梁云辞唠嗑。 “食不,寝不语。”梁云辞提醒他。 他呵了声。 “小时候你哥说你话多的时候,我还帮你顶嘴呢。” 梁云辞:“……” 算了。 懒得说他。 终于,梁西臣下了楼。 他刚坐下,梁昌就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梁云辞和梁西臣同时抬头。 干嘛? 梁昌说:“感觉咱们一起吃早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桌上一片沉寂。 梁云辞心里有点难受。 接着,梁昌就端起了她面前的碗,里面是手擀面的浇头,他毫不客气,往自己碗里拨了大半碗,一点没管别人的死活,然后好像非常悲伤地低头塞了一大口面。 梁云辞:“……” 她就知道。 梁西臣早习惯了,把剩下的推给了梁云辞。 他三餐清淡,早餐更是干净,比起口味,更注重养神。 梁云辞嫌弃梁昌吃的杂,一看他吃的,感觉还不如梁昌呢。 她忍不住舀了一大勺浇头,盖在了他寡淡的蛋花上。 梁西臣顿了顿,只听她说:“你还没七老八十呢,吃这么素干嘛?” 梁昌插嘴:“平时不吃这么素,肠胃养不好,关键时刻,怎么挡得住一些人的投毒呢。” 梁云辞:“……” 梁西臣看了梁昌一眼。 梁昌不慌,他已经快干完了,抽了纸巾一抹嘴,潇洒起身。 聪明的狗腿子,就是要懂得及时抽身啊。 梁云辞看他出去,忍不住跟梁西臣吐槽他。 “他这些年一点没长进吗?” “还好。” “什么还好,嘴比以前还碎。” 什么叫投毒,她的饼干只是比较考验人的体质,哪里有毒了! 真烦。 “你现在位置这么高,他跟在你身边,得讲点规矩吧,你别太惯着他了。”她继续道。 梁西臣瞬间笑出了声。 梁云辞顿住。 “干什么?” 她瞄瞄他,“我说错了?” 梁西臣默默吃东西,片刻后才转脸看她,眼底都是笑。 “没什么,只不过听你说‘别太惯着他’这句话,就是觉得好笑。” “我……” “梁昌以前也是这么私下跟我说你的。” 梁云辞:“……” 她仿佛丝毫不记得自己少时多么能折腾人,总觉得自己好像高贵典雅好多年了,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清冷少呢。 狗梁昌,还好意思说她。 梁西臣听到她极细微的“嘁”了一声,脸上笑容不自觉放大。 这顿早餐吃了很久,梁云辞优雅地吃着,一直到梁西臣不得不出门,她放下筷子,看着他在不远处穿外套。 “怎么又是夹克?”她随口说了句。 梁西臣朝她看来,说:“方便。” 没有重大场合,他的着装其实也没有很硬性的标准。 梁云辞其实想说,他穿西装好看,不过看他好像要走了,她没多嘴。 “小辞。” 出门前,梁西臣叫了她一声。 她本来是坐着的,闻,去了他面前。 “怎么了?” 梁西臣很自然地抬手,在她脸侧“拍”了两下。 “我出门了。” “你今天别走,过两天我休息了,带你到处转转。” 他这个动作很亲密,像什么呢,像小时候出门的大人,弯腰哄小孩,手掌罩着她大半侧脸,掌心干燥温和,不像是拍,更准确地说,是点了两下。更像寻常人家男主人出门,习惯性跟妻子做出的出门提醒。 梁云辞愣住。 “……哦。” 她凭本能挤出了一个字。 梁西臣这才放心出门。 眼看他的车驶出,梁云辞憨了吧唧的,手放在胸前高度挥了挥。 做完了,她感觉他轻点她脸颊的那两下好像还在,脸上痒痒的。 一转身,发现明霜和两个阿姨都在看她,被她抓包,她们齐刷刷地收了视线。 梁云辞:“……” 她清了清嗓子,抬着下巴,然后摆出了一张淡定寻常的脸,上楼去了。 今晨这只是个小插曲,后面几天,故事发展更慢慢偏离她的掌控。 梁西臣很忙,暂时腾不出空来。 可每天晚上他一定准时回家,跟梁云辞一起吃饭,然后聊聊天。 夜间长谈,一不小心说到哪个敏感话题,空气里就会有淡淡的暧-昧。 而且从第二天开始,他就不穿夹克了,换了西装。 梁云辞觉得,他简直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她觉得他衣柜里衣服太少,又不好叫品牌方送到他的住处,干脆找了个下午,出去逛了小半车回来,把他的衣柜塞得满满的。 虽然只有几天,但梁西臣生活里衣食住行的细节,很快就染上了她存在的气息。 梁云辞改了好几次出行计划,本想着他反正也没时间,不如她去找宁宁算了,可一到早上,听他说各种理由,她就不得不勉为其难再多留一天。 时间久了,她自己都没发现,跟梁西臣之间已经开始超过界限了。 昨晚她在楼下只是轻轻崴了下脚,缓了几分钟就没事了,结果还是梁西臣抱她上楼的。 那一路,他不说话,她也没说话,心跳声代替了一切。 于是夜里她就失眠了,褪黑素也起不了作用,总觉得身体里有不安分的因子疯狂繁殖,翻来覆去,不得纾-解。 直到后半夜,恍惚睡去,梦里却是无法说的情况。 胡乱醒来,她看着时钟,没想到已经上午九点,他早去上班了。 她拉高被子,在漆黑中回忆梦境,脸上又热又麻,感觉却赶上小蚂蚁爬了。 啧。 都好多年了。 竟然还能梦到吗? 她在床上烙饼,胡思乱想,忽然很想问梁西臣,他记不记得。 不行不行。 神经啊。 问这个干嘛。 她墨迹到中午才起,因为太过反常,还让明霜紧张了下,差点请医生来给她看看。 午后,她坐在楼下休憩,一边犯困,一边继续胡思乱想,想着想着,那种身热心跳的感觉就莫名起来了。 这种情况,到临近梁西臣回来时,变得更加强烈。 结果直到天黑,梁西臣也没回来。 收到电话,她才知道,他去某位老师家参加生日宴,因为这些年私交不错,不好不去。 “那你少喝点酒。”她轻声叮嘱。 梁西臣温声应着,又说:“我应酬完这里,马上回去。” 梁云辞嘴角提了提,抿了一口茶,故作寻常地“哦”了声。 “好。” 挂断电话,她本想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结果没多久,外面传来动静。 她还以为是梁西臣,闪现在客厅的,却是梁昌。 “你怎么回来了?” “我今天休息。”梁昌坐到了她对面,不客气地倒了她一盏茶。 梁云辞明白,他虽然是梁西臣的心腹,但也不可能随时跟着,总得轮班休息。 她忍不住打量梁昌,这家伙虽然没梁西臣注重养生,不过胜在心宽,吃好喝好,面色红润不说,连头发都茂密得很。 这不,刚坐下,又开始点菜了。 真是…… 她心里吐槽,脸上也直接表现出来。 梁昌一点不介意,悠哉地享受,然后不显山不露水的,开始逗她。 “我还以为你不会放他去刘家呢。” 梁云辞睨了他一眼,随口一问:“我干嘛不让他去,他去哪儿,是他的事。” 梁昌:啧啧。 听听,多么高冷啊。 他也不急,喝了口汤,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咸烧白。 “你知道刘老的孙女吗?” “知道。” 梁昌身子前倾,煞有其事地说:“那小姑娘对他有意思!” 梁云辞:“……” 她也身子前倾,微微笑,更煞有其事地说:“刘老就两个孙子,这个孙女,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梁昌:“……” 哟。 不好骗了。 梁云辞轻哼。 当她傻呢。 他从容地道:“开个玩笑。” 说完,他又靠近,又用上刚才那副诈骗表情。 “那你知道刘老原配的弟妹的得意门生是谁吗?!” 梁云辞:“……” 不是,他有病吧。 这回不用她开口了,梁昌直接告诉她。 “沈惠雪!” 梁云辞顿住。 梁昌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骗着了。 其实刘老原配的弟妹是民大的教授,沈惠雪是民大毕业的,当然啦,民大毕业的一堆人,谁知道那俩人有没有见过。 反正,他这么说也没错。 不料,梁云辞接着就白了他一眼。 她高冷地双腿迭起,看都不看他。 “无聊。” 梁昌:哦嚯? 这么难骗了吗? 他可不觉得。 “是啊,我无聊。” 他开始专心吃饭,吃完了活动筋骨,悠哉地回他在后院的住处,他大部分时间在这边住,偶尔住自己的小窝。 梁云辞随即靠在了椅子里,脸拉得老长。 倒不是她笨到让梁昌哄,只是单纯地听到沈惠雪三个字就烦,特别烦。 起初也就一点点,时间晚了,到了十点梁西臣还没回,而且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冷着脸上楼,在小客厅还被大行李箱绊了一下,于是自然想到这箱子里装得是梁西臣私藏的杂志和照片,心情一下子更糟了。 十一点多,梁西臣回来。 楼下阿姨指了指楼上,小声提醒。 “好像是心情不好,脸拉可长了。” 梁西臣喝了点酒,不过没什么感觉,闻,他脱了外套上楼,敲开了梁云辞的房间门。 一进去,就见两个行李箱都竖着,显然是刚收拾过。 他思索了下,问:“怎么了?” 梁云辞背对着他站着,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了出来,面无表情道:“在你这边留太久了,宁宁刚刚打电话给我,我得去宁宁那边了。” 梁西臣一听就知道,这分明是生气了。 他顺手锁上了门,往里走去。 “再留一天,我明天休息,陪你出门。” 梁云辞没看他,说:“不用了,帝都也没什么好玩的,你好不容易休息,在家放松放松吧。” “宁宁那边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是不放心她,过去看看。” “那也不用这么急。” “怎么急了?”她扫了他一眼,不悦道:“也是,你不急。” 这话说的,好像他多不在乎孩子似的。 他跟她,就这么一点血脉,他能不放在心上吗? 梁西臣的大脑指令里,就没有呛梁云辞这一条。 她想了想,说:“那我跟你一起过去。” 开什么玩笑,宁宁在国外呢,他怎么去? 梁云辞把衣服理了又理,还是背对着他。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 行。 梁西臣不慌不忙。 “真要走?”他问一遍。 梁云辞皱眉了。 什么意思? 她难道还撒谎?他以为她是小孩儿吗?一不高兴就走人? 奇怪。 他真是奇怪。 “机票都订了!” 梁西臣顿了顿,说:“你走可以。” 梁云辞动作顿了下,眉头皱得更深。 接着,又听他说:“但你不能把我的东西带走。” 梁云辞:??? 她转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了?” 梁西臣面不改色,视线下移,落在那个大行李箱上。 梁云辞惊了。 他怎么知道? 她慌了一秒,旋即双臂环胸,抬着下巴道:“我没拿你东西。” 他总不能翻她行李吧? 梁西臣说:“杂志你拿走可以,照片还我。” 他还好意思说。 藏她杂志,还用保险柜! 梁云辞抿抿唇,干脆说:“扔了。” 梁西臣默了默。 “……那你赔我吧。” 梁云辞:??? 她懵圈的时刻,梁西臣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一副她不赔他就不走的架势。 梁云辞提了一口气,跟自己说,不要跟他计较。 她转过身,把衣服最后理了一下,准备回房间去! 反正,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胡搅蛮缠。 这么想着,她准备转身,却发现梁西臣走到了她身后。 忽然,他从后面伸出手臂,将她抱住了。 梁云辞:!!! 她当场傻住。 感觉到肩头他下巴压下的重量,听到他落在耳边的呼吸,她艰难地回过神,接着,浑身绷紧,热气直往颅顶上冲,脸上几乎是一秒升温,手脚都僵住了。 这么多年,除了那一夜的荒唐。 这种完全背离兄妹轨道,实实在在的男女之间的接触,是第一回。 她张了张嘴,却根本不知说什么。 梁西臣开了口,口吻无奈。 “梁昌又跟你说什么了,生我这么大气?” 她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舔了下唇瓣,强作镇定,挣扎了一下。 男人手臂收拢,不动声色地镇压她那仅存的理智。 “你知道的,我不能随意动身,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是想让我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 她能知道什么怎么办?! 她脑子都要炸了。 天知道,她手指尖都在颤。 “……你先松手。” 这样像什么样子! 身后人静了一下,到底不是胡来的人,还真听她的话慢慢把手松开了,不但松开,还后退了半步。 梁云辞大大松了口气,已经不敢去想是失望还是高兴了,她现在只有一脑袋的慌,很想灌一大杯冰水下去。 理智回笼,她拿上衣服,快速转身,然而还是和他对上了视线。 他黑眸静得吓人,隐隐按捺不住的心思,完全不加隐藏。 梁云辞不敢停留,抬步走向侧面。 不料,梁西臣先她一步向前。 一步!两步! 他往前进,她只能后退。 一步,她后腰已经贴上身后桌沿。 两步,她手里衣服慌乱落地,双手后撑,避无可避,直接被他托着腰,抱上了桌子! 一气呵成,丝毫拖泥带水都没有。 她回过神,一只手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推他的胸膛。 梁西臣顺势将她搂得贴自己更近,一低头,便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好长好长的寂静。 她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他的叹息声,潮水般的记忆涌上来,他握住了她抵着他胸膛的那只手,放在他脸侧触了触,她的手特别烫。 最后的最后,她记得,跟他有过刹那的视线交汇。 没有任何语,那些被压制的情绪和过往就都翻了天,再也无法抑制。 他捏着她下巴吻下来的力道,又凶又重,带着淡淡的酒意,似要将她吞吃入腹。 梁云辞腾出两只手,推拒他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只是开口叫了他一声“哥”,是想让他别乱来的,却让他探得更深。 她绷得太紧,要不是他搂着,她连坐都坐不稳。不出多久,身子就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梁西臣将她抱了起来,往卧室去。 被放到床上,她向上看,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动作不慌不忙,干脆利索地摘着手表,解开衬衫的扣子。 她心跳得厉害,头发也跟着发麻。 挪开视线,她还试图挣扎,刚坐起来,就被他按着肩膀压了下去,欺身而上。 梁云辞这辈子都没见过梁西臣这幅模样,简直……简直了! 她毫无招架之力,好不容易腾出思考能力,还要想,怎么忽然跳到这个频道的。 死梁昌。 全是死梁昌搞出来的。 但很快她连这点事也不能想了,前面几晚的睡眠和躁动,都在梁西臣手下被调动起来。 她用手遮盖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逐渐升腾的热和痒,一点点的,不自觉地放松打开。 那是一种煎熬的快乐,到来的时刻。 梁西臣放慢了节奏,似乎是故意折腾她的神经,他不介意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一只手抚着她的下巴,吻着她的侧脸,呼吸粗重地不像话。 “小辞,那两张照片你喜欢,就带走吧。” “我们重新拍。” 说到这里,风云骤停。 梁云辞指甲都深深压进他肩头皮肤,不客气地用力。 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嘶哑,隐隐压着一丝兴奋。 “那件婚纱我当年就买下了,存在库里,明天我就让人启出来。” “我给你拍,你想拍多少,都好。” 语落…… ! 梁云辞尖叫出声。 房间里再没有安静的时刻,她被人急不可耐地深深了解,一再了解。 …… 屋内不知合适静下来的。 空气里味道浓重,根本散不去。 梁云辞呼吸刚平息下去,发丝贴着脸颊,汗迹未干。 被子盖着彼此,她稍微一动,身后人就会收拢手臂。 彼此无,还是他先动身,她以为他得先回客房去,谁知他是撑起身,手动让她躺平了,从上方看她。 床头灯开着,什么都是清楚的。 他的视线平静却灼热,梁云辞舔了下干涸的唇,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刚张嘴,梁西臣就先说了。 “梁昌跟你说什么了?那么生气?” “……” 她不想再扯这没用的,尤其是该死的梁昌。 梁西臣其实也懒得提废话,他只是觉得,有些事继续下半场之前,也需要一点衔接。 比如现在,他低头将她的手臂绕上自己的脖颈,熟练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哪怕受到一点点挣扎,他握着她手臂的手松开,轻轻*住,在她的轻呼声中,吻她更深,找到空隙再说两句话。 “今晚回来晚了,是刘老过于高兴,非要跟我说话。” “本来想带你去,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刘老,你之前还骂过他……” 什么? 是吗? 梁云辞走了下神,一边喘气,一边被他带偏。 回过神时,已经被他再次打开。 室内降下去的温度重又燃起,梁云辞盯着天花板,感觉水晶灯摇摇欲坠。 她心想。 完了完了。 明天起来,她上哪儿再去找一张脸啊。 - 后院 梁昌在跟两个小年轻喝酒聊天。 “昌叔,今天心情不错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梁昌咂咂嘴,看了一眼楼上。 “可不是嘛,心情好。” “有什么好事儿啊?” 好事儿? 梁昌笑笑。 省下一个买岛的钱,可不是大好事儿? 啧啧啧。 第1232章 新婚夜那晚,梁西臣搂着梁云辞感慨道:“活了半辈子,也就今天才觉得人生痛快了。” 感受到他温柔的吻落在肩膀上,事后余韵还未散去,梁云辞听到“痛快”两个字,有点想歪了。 她清了清嗓子,慢慢转过身去。 夜间私话,对比前半生长久的分离,也是很宝贵的。 “你要是都不痛快,那这些年败在你手下的那帮人,得多难受?” 她怕压得他胳膊酸,裹着被子,侧躺着,撑起身看他。 梁西臣提了提嘴角,让她趴在自己怀里,惬意地抚着她的头发。 “小辞,我其实没有那么爱权。” 梁云辞当然知道,要是到今天都不了解他,那也不用做夫妻了,不过是开开玩笑,宽他的心。 她静静趴着,忍不住去想这些年他的上升轨迹,真是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他这么努力,无非是想在琼州站稳脚跟,好护着她。 耗尽半生,才有今天的福气。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 察觉到他在抚摸她的头发,她抬起脸,跟他对上视线。 梁西臣注视着她,以为她是看他的脸,温声道:“看什么?这么多年下来,我也老了。” “没有。” 梁云辞说:“你没怎么变。” 梁西臣笑笑。 怎么会没变,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啊。 梁云辞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哥,你有白头发吗?” “不知道,你找找看。” 梁云辞真腾出双手去他发窝里找,惊奇地发现:“你头发真好,又密又黑。” “你怎么保养的?”她一本正经地问他。 梁西臣笑出声。 “梁昌总能找来一堆奇怪‘秘方’,那算是保养吗?” 梁云辞错愕,“他找来的东西你也敢喝?” “我都是亲眼看他喝完了,我才喝。” “我说嘛。” 她说着,又叹一口气,说自己的头发多么多么不容易,这些年可小心养护了。 梁西臣正用手指卷着她的头发把玩,听她这么说,自然要好好夸一夸她的头发。 自打在金陵知道了时宁的事,俩人磕磕绊绊又折腾了这几年才领证,梁云辞几十年练就的高冷面具早就戴不住了,听他夸奖,她表情变化不大,眼里却藏不住。 “哪天我把人叫到家里做保养,也带上你。”她说。 梁西臣唇角勾起,无有不应。 “好。” 夜还长,他们可以聊很久。 梁云辞最近把不吃夜宵的习惯都弄丢了,还爱吃甜的,深夜里也能吃一些,边吃边聊。 说到从前,自然要提到从前的人。 “徐家义的小女儿十岁庆生,我们一起去吗?”梁西臣问。 “他女儿怎么这么小?” “三婚生的,能不小吗?”梁西臣笑道。 梁云辞内心啧啧。 “人生可真说不准……” 陈宽看着吊儿郎当,却和发妻恩爱了半生,赶上第一批浪潮,加上家底厚,这几十年里,生意做得极大,连梁云辞都赶不上他,他大儿子从了政,前不久刚到帝都,还请了梁西臣关照。 徐家义从来都是斯文好说话的模样,却是个狠人,借着他姑父的势,从上世纪末开始,成了港城搅弄风云的大人物,婚姻却多舛,只和第一任妻子有一个大儿子,第三任妻子生了如今的小女儿。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几十年里,他们的交情都没变。 第1233章 早期,梁西臣几次遇到大坎,都是这帮兄弟不计代价拉上来的。等到他三十岁往后,风向一转,反倒是他照顾这帮老朋友了。 所以他们虽然平时见的不多,但关系却是别人不能比的。 梁云辞也有点想这些人,点了头。 “去呗。” 正好,就当度蜜月了。 他们在琼州呆了一段时间,才往港城去。 梁西臣身份特殊,徐家又高调,所以他们早一天住进了徐家,晚宴当天也只出席徐家的家族私宴。 没想到,陈宽一家也老早就到了。 这家伙跟梁昌一个德性,满嘴跑火车,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梁西臣有情况,没想到还是跟梁云辞,他哪能忍得住不调侃。 “哎呦!这不是咱们家祖宗吗?” 梁云辞:“……” 说话间,陈宽的老婆宗静走出来。 梁云辞立马想起来,宗静之前给梁西臣写过情书。 果然,宗静看梁西臣在不远处跟徐家义说话,端着酒杯就过去了,开口就是西臣哥。 梁云辞跟陈宽对视一眼。 “你老婆你不管?“ “你哥这样你不管?” 几乎就是异口同声。 得。 谁也别说谁了。 抬起酒杯,碰一个。 终于能坐在一起说话了,只有徐家义的老婆不在,露了个脸就找借口走了,实在是年纪跟他们相差太大,插不上话。 梁昌没来,但依旧是话题中心。 陈宽和梁云辞作为吐槽他的主力,一点不客气的。 不过聊着聊着,还是说到梁西臣和梁云辞身上。 陈宽还是敞开了说,感慨梁西臣真有耐心,愿意折腾这么多年,图一个终成眷属。 徐家义也给他倒了茶,说:“这点我服你。” 陈宽问梁云辞:“哎,你给你哥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他一醉半辈子?” 梁云辞挑眉,“我教教你,你学会了,跟家义哥一样,再迷倒一个小姑娘?” 宗静闻,转脸就瞪陈宽。 陈宽赶忙举手表了衷心,还是让老婆赏了一个爆栗。 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极好,梁云辞算算他们结婚的时间,内心免不了羡慕。 要是她和梁西臣没错过那些年,那就好了。 正想着,放在扶手上的手被人悄悄握住。 她转过脸,对上梁西臣的微笑,心里忽然又释怀了。 罢了。 往事已去不可追,想着明天怎么过才是真的。 在徐家住了一晚,夜里,他们一群人聊到凌晨才散。 梁云辞困得连认床都忘了,睡在梁西臣身边,一夜好眠。 次日,是徐家正宴。 从早上开始,就有客人陆续到达,因为老朋友众多,梁西臣虽然低调,但还是见了不少人。 梁云辞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总被他牵着去见人,才陡然发现。 她哥好像在炫耀。 啧。 幼稚。 多年冷清日子过下来,她其实不喜欢应酬,不过今天却很高兴。逛了一圈回房,走到镜子前,才发现自己笑得特别灿烂。 哎—— 高冷形象都要保不住了。 她想,下午不能再这么笑了。 结果。 外间传来梁西臣的声音。 “小辞?” 她下意识转头,往外走去。 “哥,怎么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高冷什么的。 第1234章 毛都没有。 下午,徐家更是热闹。 找梁云辞说话的人源源不断,把梁云辞累得要死。 天黑了,反而放松了。 因为是孩子的庆生宴,徐家把现场布置得很温馨吉利,各种讨彩头的小把戏不断。只不过大人们凑不了什么热闹,也就是在顶楼放烟花的时候,梁云辞去凑了个热闹。 徐家放的是巨形烟花,完全不拿钱当钱,放了半小时都没停。 梁云辞站在夜幕下,仰头看着绚烂天空,一时间走了神。 转头看两侧,发现梁西臣不见了。 正要走出人群去找,他已经回来了。 她想想刚才半天原来他竟不在她身边,忍不住嗔他一句。 “你去哪儿了?” 梁西臣没答,牵着她去了旁边。 在僻静处坐下,他递给她一样东西,是个荷包样式的福袋,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梁云辞诧异。 “哪来的?” 这东西是刚才徐家拿出来分给小孩子们的,里面放着一些小吉物,梁云辞看一个小孩倒出来过一个黄金小猫,她当时觉得挺可爱。 不过,人家是给小孩的,她总不好意思那一个,再说也不是什么起眼的东西,真喜欢,回家自己要多少有多少。 没想到,他给她拿回来了。 梁西臣说:“他们准备了三盘,送出去两盘,另外一盘准备用作回礼。” 梁云辞懂了。 “你跟人家要的?” “嗯。” 虽然是小东西,但梁云辞心里特别高兴。 她把里面东西倒了出来,发现是个色种都不差的翡翠小狗,只有拇指大小,但特别精致。 “里面有翡翠啊?” 梁西臣说:“十六个,都不一样,就只有两个翡翠,剩下都是黄金。” 哦。 哎? 她抬起头,“你怎么都知道?” 梁西臣笑而不语。 梁云辞震惊。 “你该不会把人家福袋都倒出来,一个个挑的吧?” 梁西臣淡定喝水。 梁云辞哭笑不得,想想他端着一盘福袋,一个个倒出来看里面是什么,就觉得特别有趣。 她挽住了他的手臂,拿起那只小狗,对准上方的大月亮。 “等回了家,我让人做个小金兜,挂起来。” 在徐家乐了两天,宴会散后,他们也没多留。 只是临走时,梁云辞在走廊上遇到徐家义,说了会儿话,到最后,徐家义忽然问她。 “你最近见到叶青玉了吗?” 梁云辞这才回过神,人家不是找她说话,是找她打探消息的。 啧。 这叫什么事儿。 她跟徐家义现任老婆关系一般,主要原因就是她跟徐家义的前妻叶青玉交情不浅。 叶青玉为人潇洒,离婚后,再婚比徐家义还快。 梁云辞一直觉得,他俩之间,应该已经清算干净了。 再看徐家义这情况,分明是还惦记叶青玉。 三婚女儿都十岁了,还搞这一出。 可真是情圣。 她内心吐槽,脸上也直接表现了出来。 徐家义酒喝得不少,见她凉凉的眼神就懂了,淡然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算了,你当我没问。” 梁云辞还是提醒他:“对人家小姑娘上点心吧,人家二十岁就跟了你了,别总惦记得不到的,抓住眼前的才最好。” 徐家义挑眉。 见鬼。 第1235章 让这最随心所欲的祖宗给教育了。 梁云辞输出完人生哲理,骄傲地走了人。 上了车,她还在想,怎么有些人能多情到这种地步,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收心。 她一转头,发现梁西臣在看她,只是看她。 她干脆后靠,跟他肩膀靠肩膀。 脑袋里闪过一个问题,她当即就问了。 “除了我,你对别的人动过心吗?” 她忽然提这么“肉麻”的问题,梁西臣还愣了愣,但想想刚刚出门时,她悄悄用眼神鄙视徐家义,他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梁云辞早料到了,听到耳朵里,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她舒了口气,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轻声开口。 “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无论是相貌人品还是能力性格,他浑身上下,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往前一辈,往后一辈,谁都不能跟他比。 套一句肉麻的话。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梁西臣哪想到她鄙视完徐家义,转头就能夸他呢。 挺好。 这帮兄弟没白交。 他嘴角上扬,侧过脸亲了下她的额头,握着她的手,让司机再绕了一段路,陪她看看港城的夜景。 回到梁家在港城的房子,他换着衣服,她在沙发上翻找小盒子装小狗。 “小辞。” “嗯?” “你给徐家的人情礼包了多少?” 梁云辞随口说了个数字。 梁西臣动作一顿。 “怎么了?”她抬头看他。 梁西臣:“没什么,就是你把我半辈子工资送出去了。” 噗。 梁云辞笑了。 “你那点工资能顶什么用啊?” “嗯,我穷得很。” “等你哪天退了,我养你。” 梁云辞双腿交叠,抱起首饰盒,看着他道:“到时候我给你买西装,买最好的。” 想起最近的热梗,她加了句:“穿一套,扔一套。” 梁西臣笑着点头。 “听着就让人高兴。” 正说着话,楼下传来动静。 管家把东西送上来,说是徐先生和陈总那边送来的。 梁西臣接过来,坐在沙发上跟梁云辞一起看。 一打开,珠光宝气装了一屋子。 两套重工珠宝,主石是祖母绿和红宝石,祖母绿那条主石有鸡蛋大,看着就重。 梁西臣顿了下。 梁云辞拿起了里面的两张纸条,一张是徐家义写的,简意赅,只有四个字——新婚快乐,另一张显然是陈宽写的,字迹龙凤凤舞,落文:祝祖宗姐和专一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梁云辞:“……” 梁西臣轻笑。 他们在港城留了一周,回琼州的时候,正好跟陈宽两口子碰上。 旅途疲惫,梁云辞睡了一下午。 天黑时分,推开窗,凉爽的晚风扑面而来。 她撑着手臂站在窗边,只觉心旷神怡。 梁西臣上来叫她,原来是陈宽夫妻俩来了,管家备了烧烤在外面,可以吹吹风,喝喝酒。 日子真是美。 梁云辞换了身衣服,很快就下去了。 晚凉时刻,爱人在侧,叫上三两好友,喝酒吃肉,任谁的心情都会美到飞起。 梁云辞坐在平台上,靠在椅子里,跟宗静说着话。 第1236章 李卿落重重点头,“是,祖母,落儿记住了。” 李卿落也未曾想过,一切都要去靠祖母,她知道这世上唯一能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裴老夫人问她:“你就不问问,祖母要你做什么事,你就答应了?若是祖母让你做的,并非你愿意或是十分为难之事呢?” 李卿落:“祖母帮了落儿大忙,是落儿欠了祖母。所以无论任何事,落儿都会赴汤蹈火。哪怕杀人放火,落儿也在所不辞。” 裴老夫人竟有几分感动。 不过随即又骂她:“呸呸呸!老身要你杀人放火做什么?老身岂是那种人?” 一旁的张嬷嬷她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许久未见老夫人像今日这般情绪激烈,而又鲜活的样子了。 “不过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准备准备,明日,咱们下山。” 第二日。 山上的道士们虽然都有些舍不得裴老夫人和李卿落的离去,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有聚总有散,本是人生常态。 而且,裴老夫人本就从不属于青松观。 离去前,裴老夫人又让张嬷嬷给青阳子送了一百两银子。 青阳子含着泪,不舍的将裴老夫人这座财神婆暂时送走,挥着小手:“善人,要回来阿——” 李卿落回头看了一眼,转身问张嬷嬷:“他便是青阳子?怎会如此年轻?” 瞧着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而且穿着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样子竟有几分俊美。 张嬷嬷:“就是他,不是个太正经的道长。” 刚说完,路岔口,竟遇上了一行人。 李卿落上了马车陪裴老夫人,便听到张嬷嬷过来说:“老夫人,是苍松后山小院住的那位贵人。贵人说昨儿个咱们送去请罪的东西收到了,问老夫人若是不介意,可以与咱们同行进城,护送咱们一趟!” 李卿落眉眼低垂。 昨日李恪川又来道观大闹了一场,到底又扰了那贵人的清净。 就连祖母对那边似乎也是有几分忌惮的,所以立即让张嬷嬷亲自带着杜游画圣之作,送了过去当作赔礼。 昨日李卿落出门撞见了张嬷嬷,才知道此事。 听说对方也不推诿的就收了下来,今日看来,他对那请罪的东西倒是很满意。 李卿落未曾读过书,更不知道杜游是谁,但想必是很名贵的东西,不然只怕事情不会如此善了。 裴老夫人连忙回话:“你去回话,说那便叨扰麻烦贵人了。” 裴老夫人没有客气,两队人马,一前一后的便同行了起来。 李卿落没有试探关于那贵人之事,这让裴老夫人很满意。 她轻轻拍着李卿落的手,突然叹道:“你若不是被那歹妇换了身份,自幼能在金陵长大的话,定然是个极其出色的女娘。” 李卿落望着裴老夫人,心中狠狠一动。 无论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个,为她被换了身份而感到遗憾之人。 祖母,她是真心的,为自己这个孙女而感到一丝心疼吧? “祖母,或许……这一切都是孙女的造化。” 裴老夫人:“那也不是你那蠢爹笨娘就此放过那刘家人的理由和借口!真是糊涂。敢做出换了千金身份之事,这毒妇乃至她家人,都该是杀头之罪,他们竟然为了那野种,不予计较,真是一门子蠢货!” 李卿落:…… 祖母骂起人来,还真有几分痛快。 李卿落暗暗记在脑子里,学在心中。 不过,今日总算要进城了。 就是不知上一世,李卿珠安排的自焚戏码,是否还会上演? 那日自己没有立即回府,定然是打乱了李卿珠的计划。 不过她的自焚能做的天衣无缝,让整个李家的人都没有发现真相,想必也是计划的十分周详,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呵。 若她不再自焚假死,李卿落还不知这戏该怎么唱下去呢。 就是要死。 死了,就让你再也不敢活过来! 她眸中透出一股狠意,裴老夫人无意瞧见,正是疑惑时,突然马车颠簸,祖孙俩竟摔抱在了一起。 李卿落连忙扶着裴老夫人关切问道:“祖母,您没事吧?” 张嬷嬷在外大喊了一声:“老夫人小心,有劫匪!” 劫匪? 李卿落脸色立即大变,并一把将裴老夫人护在身后。 “祖、祖母,我们定然不会有事的!” 那贵人虽然只有几个人马,但嬷嬷她们好像都有些身手。 不过,大家都是老弱妇孺的,若是劫匪数量众多,必然也难对付。 一想到此,李卿落也有些害怕起来,但是却始终将裴老夫人护在自己身后。 连她自己都忘了,裴老夫人当年可是叱咤战场的女将军。 外面打斗了不过一会儿,声音就静了下来。 裴老夫人拍拍李卿落的肩,“好孩子,陪祖母下车去瞧瞧。” 李卿落虽然手都在抖,但却还是咬紧了牙绑搀着裴老夫人,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马车外,地上横尸遍野,竟然有十数个劫匪! 不过,现在除了其中一个还被揪着问话,其余的都已经死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余下的那个劫匪也被瞬间割了头颅。 瞧着杀人的,都是那贵人几人,张嬷嬷她们兵器上连血迹都未沾上。 李卿落撇开头去,不想多看。 却在扭头时,突然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那眸子,像毒蛇。 黑的深邃,闪耀着一抹寒光,藏着森森的冷意和杀气。 李卿落不由自主,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大胆!竟敢冒犯当今肃王之貌,看我不挖了你的狗眼!” 一个近侍厉声呵斥,抬手做了一个挖眼的手势就冲李卿落扑来,被裴老夫人伸手狠狠一击给挡了回去。 “祖母!” 李卿落急切的拉着裴老夫人,“您没事吧?” 眸中的焦急,几乎都要溢出。 这贵人竟然是一个王爷! 李卿落心中骇然,只怕自己会连累了祖母。 裴老夫人摇了摇头,张嬷嬷她们都立即围了过来。 “老夫人。” “姑娘。” 大家心中都有些愤怒,毕竟李卿落也并非故意冒犯,若不是老夫人护这一下,李卿落岂不真的被挖了眼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那近侍挨了裴老夫人一掌,竟还跑到肃王跟前恶人先告状:“王爷,那个贱婢以下犯上,竟敢冒犯您,奴才不过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谁知……却惹了那老夫人好大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