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表弟说他恕难从命》 第236章 番外8:愤懑 听到青阳郡主的话,叶苏心道终于来了。 聊了半天,她的目的就是要扯到上京的宗室王府上去。 再想到今天楚安丰来她院子说的话。 摇摇头,叶苏道:“我们叶家平日极少与王府有来往的,让母亲失望了。” 作为六皇子的母家,他们叶家早已自觉跟其他王府拉开关系,不然那是嫌自已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 “可惜了,丰儿的外家平王府离你们侯府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平王府景色不错,苏儿你真该去看看。” 青阳郡主笑道,她正是出身平王府,是平王的嫡女。 现在的平王已经六十多了,儿子女儿加起来十几个,更别提孙辈,就连曾孙都有了。 因平王还活得好好的,连家都没分,乌泱泱一大家子住在平王府。 上京贵族圈子里,平王府的新鲜事可不少听。 叶苏只能应和几句,道几句是可惜了,实际心中想什么无人知道。 她想回自已院子了,可婆母没有立马要放她回去的意思,叶苏正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 见叶苏总是一副不太热切的样子,青阳郡主顿了顿,决定不绕弯子了:“苏儿,自从你嫁进我们家,你自问我们待你怎么样,可还好?” 叶苏想了想,虽然说不上什么深厚感情,情真意切,可也的确谈不上苛待冷遇。 就连楚安丰的侍妾,她没提之前楚家都没有主动要求过,算是很尊重了。 其他关于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于是她道:“父亲母亲和夫君都待我极好。” 青阳郡主便笑了,她直接起身来到叶苏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拍拍手背,慈爱道:“你嫁进我们楚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大家一家人,应该同心同力把日子过好,你说是这个理不?” 叶苏忍住抽回手的欲望,只能道:“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管好这个家的。” 自她嫁进来第二天,青阳郡主便把内宅的权力放给她了。 “苏儿,你多久没收到陛下的信了?”青阳郡主忽然问道。 叶苏手一抖,难掩惊愕抬头看向她,青阳郡主依旧慈爱地看着自已,就像看不出她的错愕。 “母亲,你怎么知道我跟陛下有信往来?”她慢慢抽回手,声音平静。 可叶苏脑海已来回把对方的话想了个遍。 她跟姜照益偶尔会相互写个信,相互“问候”一下。 可这事她从来没跟楚家任何人透露过,那些信都是夹在送回侯府的家书内层,父母看见了会帮忙进宫转交一下。 所以......楚家从前偷看了她与侯府之间的信封? 那有没有偷看里面的内容?那些对话,可不是普通臣女跟皇上该用的语气。 “苏儿你别误会,是之前有一次,门房接过你的家书时掉地上,无意中看到的,我们没看过里面你跟陛下写了什么。”青阳郡主连忙解释。 这点倒是真的,那封信口是以宫里特有的方法封上的,旁人模仿不来,拆过的话,一眼便知。 叶苏没说话。 青阳郡主继续道:“母亲知道,你与陛下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正因这点,母亲才想你帮个忙。” 从叶苏嫁进来那天带着的无数一眼便知出自宫中手艺的头面首饰,还有身上的龙形玉佩,青阳郡主便知道当初自已为嫡长子选了这门亲,没有赌错。 她的身份,肯定能为楚家,还有自已的娘家平王府,带来巨大好处。 “什么忙?”叶苏冷冷道,收起了之前恭敬的姿态。 对青阳郡主来说,叶苏这副态度还是第一次。 难道是仗着跟陛下感情好被知道后,开始端起来了?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并不在意,急着道:“苏儿你能不能再给陛下写封信,信里面提一下平王府,替平王府多说说好话?” “说什么好话。”叶苏道。 青阳郡主嗔了她一眼:“还能是什么,现在陛下选嗣子的事谁不知道?” “苏儿你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你娘家安乐侯府跟嘉远侯府更说得上话,我们平王府跟你们家算得上姻亲,大家都是自已人。” “若是陛下真的挑了平王府的孩子,以后我们不是也沾上光了吗。” 平王府在上京众王府中并不起眼,平王跟先皇还只是隔堂兄弟,本来是从不敢对皇位有什么想法的。 可是,这些都只需要陛下一句话而已。 当今陛下对康王极狠,却不是个英明的,现在更是躺在同心殿早就病糊涂了。 有叶苏与安乐侯府的说情,机会一下子便大大提高了。 青阳郡主不得不佩服自已当年的深谋远虑,上京的人竟放着这么一个大宝疙瘩看不见,叫自已捡了漏来。 她想了很多,想得很好,只是没想过叶苏可能会不答应。 在她看来,出嫁从夫,叶苏都嫁进楚家几年了,是楚家宗妇,早该认可自已楚家人的身份,以楚家的利益为先。 平王府的孩子得了皇位,虽从名份上来说跟平王府再无关系。 然实际上,内里的好处谁不知道? 平王府是她娘家,由她出了大力气,娘家更不会亏待她。 叶苏早有意料,她缓缓站起身,向青阳郡主行了一礼,才道:“母亲高看儿媳了,儿媳并没有那个本事,有资格在陛下面前妄议皇位归属。” 青阳夫人连忙道:“母亲明白的,也不需要你明说,只是多说说平王府的好话而已。” 只要叶苏肯配合,安乐侯府为了女儿,自然会跟上。 叶苏摇摇头:“儿媳不敢逾越。” 皇位是小病秧子的,他爱给谁就给谁。 更叫她愤怒的是,如青阳郡主,平王府,包括其他宗室,所有人都在等着姜照益死,等着分食他的皇位权力。 如果可以,她想当着青阳郡主的面砸了这里,发泄发泄从今天收到信后到现在,心中产生的难过与愤懑。 可理智还在,她便做不出这种事。 第237章 番外9:帝崩 嘉佑十四年七月 自叶苏一点余地也不留地拒绝青阳郡主后,她在楚家的日子一下子不好过起来。 不仅每日要去晨昏定省,侍药侍疾,楚安丰也开始摆起脸色,指责她不孝婆母。 刚开始叶苏还想着忍忍,可就连家中下人也开始不听从她这个主母的命令,她在楚家开始举步维艰。 叶苏知道,他们是在等她屈服。 可偏偏,她骨子里就不是软柿子,于是她写了一封信,让红玉绕过楚家的人手,花钱在芸城找了个信客将信带回上京。 她要和离。 叶苏不是一时冲动,这是她认真考虑过的。 她想要正常的生活,楚家想利用她去影响姜照益是她不能容忍的。 现在她甚至开始怀疑,当年青阳郡主之所以向叶家提亲,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若以后都是这种生活,不如及时止损,早日脱身,反正她对楚安丰并没有什么夫妻感情。 可和离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得先告诉爹娘,让他们派人来接自已。 信送出去,叶苏没有声张,依旧默默忍受着楚家的打压,与越来越过份的冷遇。 到最后就连碧青红玉也不能忍了,她们气冲冲对叶苏道:“夫人,我们刚才去取午膳,膳房那边却说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两碗昨晚剩下的冷粥,实在太过份了!” 就算是冷粥,她们也有三个人呢,只给两碗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们把这两碗粥分了吧,晚上你们拿着钱去打发一下后门的人,从外面买些吃的回来。” 她有银子,根本不怕没吃的,楚家的人也明白这点。 依然这样做的目的只是想让她感受到冷遇的滋味,试图击破她心理防线,主动服软而已。 叶苏并不生气,因为她知道这种日子不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的。 普通信客的速度肯定比不上从前楚家送信的人手,芸州离上京上里,一来一回大半年就过去了。 在这几个月里,见叶苏始终不肯松口,青阳郡主再也忍不住了。 如今她对叶苏的态度早已不复从前,软硬兼施地威胁她若不听话,楚家就给楚安丰娶一个肯听话的平妻。 事关女子最重要的地位,青阳郡主以为叶苏肯定会被吓住了,却没料到她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 娶便娶呗,等她家来人了,正妻的位置也让了。 楚安丰站在一旁,见她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由眸光冷冷。 这女人,从娶她进府到现在,他从来没在她身上见识过一次半次女子柔情,她对他永远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所幸,自已也并不爱她。 见她这样,青阳郡主心中一咯噔,叶苏太平静了...... 连平妻的事都不能叫她服软,那再靠嘴巴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心一狠,青阳郡主竟直接让人把叶苏关起来。 她打算亲自逼叶苏把信写出来,反正芸州离上京遥远,反正陛下也快要病死了。 别看叶苏现在硬气,可只要宫中一传出陛下驾崩的消息,她便什么也不是了。 就连安乐侯府,失去了皇帝外甥,对他们平王府和楚家而,还算什么? 把她关起来后,要她写什么便写什么,等皇位到手,更无需怕谁。 这般想着,青阳郡主冷冷一笑:“既然好好劝你不听,就别怪我用些手段了。” 碧青红玉见状,忙挡在叶苏面前,惊慌地道:“老夫人,你想干什么,我们家夫人可不是普通下人,哪能任由你动手惩罚?” 两个丫鬟,青阳夫人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挥手指使府中下人:“把大夫人关进柴房里去!” “是。”几名仆人就要走过来。 叶苏不敢再拖,迅速从腰间摸出那块龙形玉佩举至所有人眼前:“放肆,这是陛下亲赐予我的玉佩,见玉佩如见皇上,你们敢对我不敬?” 此一出,仆人们果然不敢近。 他们不是青阳郡主,并不知道玉佩的存在,更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青阳郡主眼神一厉:“这玉佩是假的!大夫人假造圣人之物,罪加一等,还不拿下她!” 这次,下人们终于不再犹豫,如虎狼般扑来。 叶苏没想到青阳郡主竟敢指鹿为马,说她的玉佩是假的,不由后退几步。 就在万分紧急之际,外面忽然跑进来一名仆人,匆忙叫着圣旨来了。 楚家人大惊失色,叶苏却是长松口气,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她重新挺直腰背,淡声道:“圣旨来了,不如先去听听怎么说?” 说着她便率先往前走,红玉更是高兴,昂着下巴推开刚才扑来的仆人,道:“陛下要来替我们家姑娘作主了。” 她叫的是姑娘,可楚家人早已没心情听了。 青阳郡主与丈夫还有儿子对视一眼,皆是震惊。 他们不知道叶苏是什么时候送信上京的,也不知道信里说了什么,更不知道待会儿要听到的圣旨内容是什么。 战战兢兢去门外接旨,没想到竟然是一道强制楚安丰与叶苏和离的旨意。 叶苏接过旨意起来,心中其实是十分欢喜的。 她本来的打算只是让爹娘派人来接她,和离一事可能要扯上几个来回,可没想到,姜照益竟一道圣旨帮她解决了。 来传旨的公公她并不认识,公公恭敬对她道:“三姑娘,奴才奉陛下之命来传旨,陛下说您随时可以回京。” “好,陛下他身体怎么样?”叶苏问道。 公公露出为难的神情,在叶苏的追问下才含糊地说了一句:“陛下还好,三姑娘回去便知道了。” “......好。”叶苏从他的神情上看出了点什么。 姜照益怕是十分不好了,可即使如此,还是帮了她一把。 拿到圣旨楚家不敢拦她,叶苏半分时间都不耽搁。 嫁妆之前便清点过了,大件笨重的屏风家具等都舍弃了,只带上田契金钱和首饰等。 在叶苏收拾行李的间隙,青阳郡主向公公打听上京的消息,公公也不隐瞒,对他们道:“陛下已经选了宁悫王府的嫡幼子过继了。” 宁悫王嫡幼子?青阳郡主身体一软。 总共三辆马车,不过半个时辰便出了楚家大门。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楚安丰冷声道:“爹,娘,叶苏是早有准备了。” 太监从上京过来,那证明叶苏至少半年前就想好和离了。 “不能就这样让她走。”太监不知道情况,只让他们和离,但他们心知之前他们是怎么对待叶苏的,还有今日。 谁知回到上京后,叶苏会在陛下面前怎么告状? 皇位已经不可能了,再不能叫陛下降罪于楚家。 青阳郡主早已对叶苏充满恨意,觉得平王府与皇位失之交臂,都是叶苏的错,她狠声道:“放心!” 叶苏是跟着公公一起回京的,公公只带了两名侍卫,加上她聘请的马夫和镖队,总共有二十多个人。 原本以为会一路顺利,最多不过三四个月,他们便能回到上京。 可不料,走到半路的一天夜里竟遇上一群蒙面人...... 死前,叶苏紧紧攥着那枚龙形玉佩。 叶苏被劫杀的消息是三个月后传回上京的,这个时候,正好是嘉佑十五年新年刚过不久。 同心殿 姜照益已瘦得脱了形,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灰黑之气。 他闭着眼睛沉沉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失去生命的尸体。 龙床前的地上,跪着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手中捧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对床边满头白发的太后恭敬道:“皇祖母,让孙儿服侍父皇用药吧。” 太后摇摇头,视线始终不离床上儿子的面容,她道:“你父皇还在休息,不要吵醒他。” 少年一顿,低头道:“是。” 不知过了多久,姜照益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又花了不少时间才把目光聚焦在太后身上,对床前跪着的另一个人完全无视。 “母后......”他几不可闻唤了一声。 太后嘴角用力拉扯,露出个笑容来。 她俯身摸摸他的脸,入手一片冰凉:“母后在。” “儿臣要去了。” “嗯,去吧。” 嘉佑十五年初,帝崩于同心殿。 谥号悼帝,葬于高桥陵,庙号穆宗。 第238章 番外10:日常篇 仪瀛宫 夜深,内殿早已一片安静,角落里只剩一支蜡烛还在燃着,方便主子夜晚起身,给黑暗的夜色带来微微的亮光。 床上,睡梦中的姜照益忽然手掌一紧,身下丝被传来裂帛声。 他猛地睁着眼,眼睛瞪着纱幔顶,瞳孔放大,里面似充斥了无数画面。 他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吵醒了身旁的人,有人坐起,姜照益转头望去,对上另一双眼睛。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两道震惊的声音叠在一起。 “不、不对,那只是......”姜照益忽然捂住脑袋,像是分辩着什么。 然而叶苏已经不理会三七二十一,坐起来一脚蹬过去。 纱幔震动,姜照益被蹬下床,他滚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这床的高度不高。 床上,叶苏脚板定在半空,表情也凝住了,她打量四周熟悉的环境,忽然喃喃道:“原来只是梦啊......” “当然是梦!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姜照益扶着腰大吼。 还是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叶苏的话有问题:“不对,你也做梦了?做的什么梦。” 他扑过来,拨开叶苏的脚,趴在床边把脸凑到她面前紧张地盯着,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叶苏有些结巴:“我......我梦到我死了,死在一个蒙面人的刀下。” 说到这里,她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已的胸前,刀尖刺透心脏的痛意仿佛还停留在身上。 梦境太真实,就像在梦里过完了一场不愉快的人生,入情太深,还导致刚醒来时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真实。 “......梦里你是不是死在嘉佑十四年十一月二十那天?”姜照益迟疑地问。 叶苏也意识到他什么意思了,缓缓瞪大眼睛,往后一倒,呆呆地看着上方。 姜照益爬上床拼命摇她的肩膀:“是不是?是不是?你说啊。” “不是。”叶苏摇头,姜照益动作一停,目露犹疑。 未等他说什么,叶苏继续道:“是嘉佑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那天我睡不着,看着时辰,子时已经过了。”她认真道。 姜照益:“......”你是不是觉得自已很幽默? 不过叶苏的回答也证明了一件事,她做的梦与自已是同一个,只是梦的内容以各自为主。 他放开她,坐在一旁,慢慢抬起自已的双手至眼前。 虽然依旧很瘦,可除了有些苍白,并不是薄得只剩一层枯槁暗沉的皮肤可怜兮兮地包着骨头。 还能坐起来,还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还能大声吼叶苏。 而不是只能躺在那里,失去所有气力与感知,唯等死亡,唯剩绝望。 姜照益忽然道:“或许那不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它是真实的。” 他想到了“张玉珂”,想起了数年前在潇山行宫逼问出的那番话,一切竟与今晚的梦境重合。 梦境里的一切早已真实到超脱了虚幻。 醒来这么久,里面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清晰无比。 “姜照益!”叶苏忽然猛地坐起来,张开双臂死死抱住姜照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哭声藏着委屈,更多是发泄。 姜照益只是一愣,很快下意识紧紧回抱,在叶苏看不见的地方,眼睛也泛起一层红意。 他跟她,原来竟然真的错过了一世。 “我想快些回京见你最后一面而已,凭什么我会比你先死?”叶苏哭得直抽抽。 而听到她的话,姜照益瞬间收起感动,他想拉开她。 可叶苏把他抱得死紧,两人一丝缝隙都不留。 “你真没用,朕都帮你和离了,谁叫你不长眼睛,识人不清。”他垂下手,悻悻道。 与那家人相处好几年的是她,她却还看不清人家的真面目。 人力有时尽,他也不能算到所有,因为最后那段时间的他其实多数都在昏睡中过去,脑子早不复从前清醒。 思考事情其实是很费脑力的一件事,他早已做不到。 她怎么就死了呢?姜照益胸膛闷闷的,她该活得好好的啊。 叶苏摇摇头,什么都不想提。 姜照益也不逼问,另一世的记忆对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事情。 接下一整夜两人都没有再重新入睡,沉默相拥着坐在床上。 直到光线从窗户透进,外殿传来轻微的来回走动声,叶苏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两人拉开距离。 见到姜照益眼下隐约的黑影,她便知道,这短短半个夜晚他也想了许多。 “你要上朝了。”她道,声音有点困乏。 姜照益动了动保持一个姿势不知多久的腿,尝试了好一会儿,还是麻痹不已,他咬咬牙:“扶朕一把。” 叶苏见状,毫不迟疑拉他的腿,姜照益瞬间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滋味直冲脑门。 长长呻吟声响起,刚从外面进来的德海公公脚下一僵。 幸好,很快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场景,还听到陛下骂皇后娘娘“这是把朕的腿当木头?”之类的话。 德海公公小心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走进来。 姜照益好不容易缓过来,便让人替他更衣。 穿衣的过程中,他侧头对床上拥着被子的叶苏道:“把那些人的名字写下来给朕。” 什么人的名字?要被清算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梦境,根本不能证实那就是真的,哪怕梦里一切真是“张玉珂”口中原本的历史,那些人在这世并没机会做那些事。 可姜照益才不管那么多。 不光叶苏的,就连他,梦境那一世,对周围一切都看得更真、更深,对他来说那就是真实的。 “嗯!”叶苏指甲划拉过被子,狠狠点头,她跟姜照益的想法一样。 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楚家,若芸州楚家真的存在,那她梦里一切,就是真的发生过。 用完早膳,姜照益吩咐让人从东配殿把孩子带过来。 过来的只有姜齐光,他告诉叶苏与姜照益:“妹妹不肯起来。”说着扣扣手指,语气还有些羡慕。 妹妹能赖床,他不能,因为他敢不起来,父皇会过来踹他屁股。 叶苏冲儿子笑笑,她才不会去叫醒女儿。 她马上也得回内殿补个觉,姜琇醒了,她还怎么睡?这两个孩子今年三岁,正是活跃的岁数,尤其是姜琇。 姜照益点点下巴:“走吧。” 说着就背着手走出仪瀛宫。 “母后,光儿去上朝了。”姜齐光奶声奶气的告别母后,摇摇晃晃跟在自已父皇身后。 期间还努力凭自已跨过仪瀛宫高高的门槛。 姜照益长手长腿的,很快便坐上龙辇。 他撑着下巴等着姜齐光过来,口里还发出催促:“你能不能快些,昨天事不少,今日朝堂上那些老头子肯定又要啰嗦个没完。” 今天肯定得去仁寿宫给母后请个安。 “来了。”姜齐光爬上龙辇,端端正正坐在父皇身边。 第239章 番外11:日常篇 下朝后,姜齐光跟在父皇身后,想去同心殿上课。 三岁一到,姜照益便每天提着他一起上朝了,也不是让他来干嘛,也不考问他,就只让他在旁边安静坐着。 刚开始大臣们还不是很习惯,太子殿下才三岁,正常来说才是玩闹的年龄,该做的最多也就是让太傅教导习字读书。 然而陛下却直接带着太子来上朝旁听了。 不过大臣们很快也想通了,太子能早些接触学习也是件好事,耳濡目染的,将来定能成一代名君。 再者,父子二人这样总比历史上大多皇帝父子之间各种猜疑防备的关系要好得多。 这般一想,所有人都自然而然接受了。 走出垂拱殿,姜照益忽然停下来,他腿长又走得快,姜齐光向来是小跑才追得上的。 这一停,姜齐光刹不住,一头撞上去了。 手忙脚乱抱住父皇的腿,姜齐光用力昂起头,稚嫩的小脸上是疑惑:“父皇?” “今天放你半日假,不用去上课了,回仪瀛宫陪你母后去吧。”姜照益道。 昨晚两人做了那样的梦,他现在都还没恢复如常,更别说叶苏了,让姜齐光和姜琇陪陪她,能快些摆脱梦中经历的那些事。 姜齐光不明白父皇的用意,可还是乖乖点头:“光儿和父皇一起回去陪母后玩呀。” 母后可好玩了,会照着书本做很多小玩具,他最喜欢跟母后玩了。 “朕不去,你去。”姜照益抖抖被儿子抱着的腿,想将他抖开,可姜齐光以为父皇是陪他玩,咯咯笑着,抱得更紧了。 姜照益垂眸,啧了一声:“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歪歪缠缠的,羞不羞?” 姜齐光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齐光三岁,是大人了。” 之前母后抱他被父皇看见,便告诉他自已早已经不是一岁的小孩子了。 “对,要记得你现在是大人了,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要你皇祖母抱了。”姜照益教育儿子。 姜齐光想说他也跟父皇一样,不用母后抱了。可实在不舍得。 纠结了半天,他才跟父皇商量道:“每天只抱一下,可以吗?” “没出息。”姜照益嫌弃,像开恩般点点头:“每天只准抱一次。” 姜齐光开心极了,他觉得父皇真好,父皇是最好的父皇。 他瞬间忘记了不能多抱的话,一把抱住姜照益大腿欢呼:“齐光好爱父皇哦。” 姜照益眼里都是笑意,但神情依然淡淡的,他点点头:“那就回仪瀛宫去吧,你母后在等你。” 姜齐光不舍得跟父皇分开,追问不休:“父皇呢,父皇去哪里?带上齐光呀。” 姜齐光心里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先跟父皇玩,然后再回去要母后抱抱自已,那样他就能得到好多的开心。 见儿子眼睛里全是小算盘,姜照益手指动了动,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道:“你回去找你母后,朕去找朕的母后。” “皇祖母?光儿也去。”姜齐光要求,皇祖母也疼他,他最爱去仁寿宫玩了。 然而姜照益才不想带他,毫不犹豫拒绝了,不过他还是找了个姜齐光无法拒绝的理由:“你母后正在宫里等你呢,等累了怎么办?” 母后在等他?姜齐光终于犹豫了,姜照益不等他想清,招来龙辇把他抱上去。 “回去吧,跟你妹妹一起烦你们母后去。”一不小心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姜齐光鼓鼓圆脸颊,不服气道:“光儿不烦,妹妹烦。” “你俩一样烦。”姜照益嘀咕,挥挥手,太监小心抬着辇走了。 姜齐光趴在辇上往后看,一直盯着他,直至拐弯再也看不见人影。 送走人后,姜照益才唤来新的辇坐上去:“去仁寿宫。” 走到半路上,姜照益不由回想梦里的母后。 因为自已身体日渐衰弱,母后的头发也跟着一起变白,明明还不到五十岁面容却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了。 他尽再多力为母后余生打算,也不能弥补她的丧子之痛。 仁寿宫 姜照益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踏进宫殿,入耳竟传来一连串笑声。 母后乐呵呵的声音传来:“你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争宠,琇儿,不管你母后,快来皇祖母身边。” “姑母~苏儿好想您,苏儿都三年多没见过您了。”叶苏痴缠撒娇的声音传来。 太后却以为她为了跟孩子争宠,都开始胡说了,笑道:“浑说,你不天天都过来吗,睡糊涂了不是?” “母后浑说。”一道学舌的女童声也响起。 走进侧殿,里面母后正坐在榻上搂着姜琇,叶苏抱着她的手臂晃着,三人看起来无比和美。 姜照益:“......”糟糕,姜齐光。 仪瀛宫 姜齐光此时也回到了宫殿,太监放下他后,他不急着进正殿,而是先回自已与妹妹住的东配殿。 东配殿有三间屋子,姜琇住中间,紧挨着左边姜齐光的屋子。 发现妹妹屋的门没锁,他便抓着门扣迈进去了:“妹妹。” 只是屋子里一片安静。 正疑惑着,听到声音的嬷嬷从外面小跑进来,恭敬行了一个礼:“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不在这里。” 仪瀛宫的乳母在姜齐光和姜琇满三岁后便遣离他们身边了,来的都是新的姑姑嬷嬷。 姜齐光学着父皇平日对待宫人的样子,点点头:“妹妹是不是去正殿了?”说着他就想出去转去正殿。 只是嬷嬷的话叫他一下子不敢相信:“回殿下,公主殿下是跟娘娘一起去仁寿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去了。” 姜齐光小脸一下子皱起来。 他马上倒腾两条小腿跑出去,目标正是正殿。 里外转了一大圈,半个母后妹妹的影子都见不着,动静还招来了碧青。 碧青奇怪地看着他:“殿下,这个时辰您怎么回来了?” 不是该在同心殿让太傅给他上课吗? 姜齐光跑去扯着碧青的衣摆,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碧青姑姑,母后呢,妹妹呢。” 她们一定在仪瀛宫等光儿回来陪她们玩,父皇才不会骗光儿。 碧青顺着他的力道蹲下身子,温柔地道:“娘娘和公主殿下不知道您会回来,已经去太后娘娘那里了......” “呜哇......”姜齐光委屈地大哭起来。 第240章 番外12:日常篇 长公主姜琇终于要开始上课读书啦。 不比哥哥从三岁起便开始上课,三岁时姜琇是半刻都坐不住。 本想着就两个孩子,识字背书直接放一处就行,便没将兄妹俩分开,一同送进东宫学馆。 可相比兄长的安静,哪怕硬把姜琇按在椅子上,她也浑身刺挠似的不停扭动。 于是姜照益就想着再晚两年也不打紧,等五岁再懂事点就好了,公主总比皇子更自由些。 到五岁时,姜照益想着女儿也该捡起读书事宜了。 可姜琇不是今天起不了床,便是明天肚子疼闹着请太医。 至于是真疼还是装疼,叶苏私下跟姜照益吐槽:“她演得比你当年差远了。” 无奈,又拖了一年。 今年都六岁了,姜照益直接下死命令,无论姜琇有什么理由,这次绑都要绑她进东宫学馆,肚子疼就叫太医捧着药跟在旁边。 他直:朕不能接受有一个大字都不认识的女儿。 发现耍赖没用了,姜琇没说什么,乖乖跟在哥哥身后进了东宫学馆。 “妹妹,你不要怕,李太傅不吓人的。”姜齐光担心第一天来上课的妹妹会害怕,连忙安慰道。 姜琇嘴里含着糖块,两边脸颊不时轮流鼓起一个小包。 她吸溜一下口水,乖乖点点头:“哥哥,我不怕。” 两兄妹坐下后,姜齐光拿过红玉姑姑为妹妹亲手缝的新挎包,打开伸手往里一探,随即愣住了。 把碰到的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只布老虎。 没事,妹妹只是带了个心爱的玩偶在身上而已。 想着,他再次伸手。 这回是一个拳头大的精致无比的褛空小球,小球里面还填着几个更小的彩色小球,一看便能想像出转起来多好玩。 姜齐光把小球放到一边,不死心再伸手,第三回又取出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漂亮的石头。 绢花,络子,小珍珠手串,还有几块油纸包起来的糖块......越往外拿姜齐光越绝望。 “哥哥,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拿。”姜琇积极地道。 “妹妹,你的书呢?”昨晚他明明把一本童子诗放进去了的。 “什么书?”姜琇含着糖满眼茫然。 “就是,一本青色的,这么大小的书。”姜齐光用手比划形容了一下。 姜琇恍然:“哦,我记起来了,我把它拿出来了呀。” 姜齐光不解:“为什么要拿出来?” 姜琇理直气壮:“那不是我的东西啊。”不是她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她包里? “......”姜齐光。 现在回仪瀛宫取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正在姜齐光犹豫时,李太傅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眼睛扫过两人桌面上的东西,他咳了两声,姜齐光紧张不已,连忙把东西收起来。 李太傅没说什么,他站在上面,先是俯身对两人行了一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姜齐光起身回了一礼:“李太傅好。” 姜琇学着兄长的样子也起身行了一礼:“李太傅好。” 李太傅见状脸色微缓。 本来他听说过公主顽劣难搞的性格还有些担心不好上课,尤其是刚才进来看到一桌子的玩具。 此时看来公主只是爱玩了些,什么顽劣,都是宫人们乱传而已。 ...... 由于兄妹俩学的不一样,太傅是分开教学的。 就在李太傅对着太子殿下认真讲解书中典故时,忽觉自已头顶上被什么小东西砸了一下。 他顺着声音往地上一看,一个小小的竹蜻蜓正躺在那里。 东宫学馆就三个人,于是李太傅和姜齐光不约而同扭头把目光投向旁边。 “不是琇儿干的。”姜琇大声道,似乎想用放大的声音掩盖心虚。 李太傅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差点就要说出口,幸好姜齐光及时反应。 他迅速起身捡起那只竹蜻蜓,双手递给李太傅,恭敬道:“妹妹今天第一天上课,只是想把这个东西送给李太傅而已。” 硬将妹妹的淘气说成见面礼,姜齐光心中忐忑,不知道李太傅会不会相信自已。 幸好,李太傅像是相信了,他收下了那只竹蜻蜓,严肃拱手道:“微臣谢过公主殿下赏赐。” 那是她唯一一只完好的竹蜻蜓,姜琇只能挠挠脸颊,在桌子下小小踢了哥哥一脚,口中装大方道:“送给太傅玩。” 不知为何,明明收到了礼物,李太傅授课时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下课后,李太傅甩甩袖子直接告辞,姜齐光连忙起身恭送太傅。 因他身高不高,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往外走的太傅今天穿的浅白色衣服衣摆上好像多了个奇怪的小灰印子。 当天姜照益收到李太傅的投诉,亲自来仪瀛宫告诉姜琇:“没学会三首童子诗前,什么玩具都别想了。” 不只是说,他还把她屋中的玩具全搜刮起来,装个大包裹提走了。 姜琇哭着去找叶苏,叶苏当晚便找了个机会偷偷去同心殿把包裹取回来了。 “母后你真厉害。”姜琇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叶苏叉腰昂着下巴:“这事儿母后熟,小意思。” 小病秧子的东西她一偷一个准。 “叶苏!你给朕出来,慈母多败儿你知不知道!”一声怒喝,姜照益声音越来越近。 他一下子冲进来,叶苏不急不缓把女儿儿子推出门。 “啪”的一声,殿门关上了。 第241章 番外13:日常篇 经过数年努力,胡太医终于把药研究出来了。 其实这一步极不好走,当时留下的药粉少不说,单是“张玉珂”来的地方就无比神秘。 以胡太医的眼光来看,就这一颗小小的药,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庆与其就是天与地的距离。 不过胡太医也十分庆幸自已有接触到这种神药的机会,几年里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自已关在太医院,废寝忘食不断研究。 药的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弄出来敢直接让陛下服下,需要人来试药。 为此,姜照益还下令让人从民间找来了好几个跟自已差不多,身子上都先天有些不足的人来试药,期间多是无什么明显效用。 直到最近,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与琢磨斟酌,药方终于配出了。 “陛下,这药方微臣不敢说能比拟从前您服下的那颗的效果,可三成是有的,时日长了,总能积少成多。”胡太医跪在下方恭敬道。 数年过去,他的头发胡子竟花白了大半,看来付出了诸多心血。 姜照益让德海公公把药拿近些,近了才看清楚是一些药粉类的东西。 他沉声问道:“可让人试过了?” 胡太医深深埋头:“已试过了,前后七个人,越往后的效用越好,且无明显后遗症。” 姜照益点点头,心中也难掩喜悦。 自这天起,他开始改服新药,一段时间过去,的确如胡太医所说,身体比之前舒服了许多。 有好转后,姜照益就开始“上进”了。 “朕从前对你说练武,你以为朕是跟你闹?”同心殿换上一身束袖好活动的衣服,他自自语。 德海公公装作没听到陛下在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摇摇头。 这么多年了,陛下还是为日常打不过皇后娘娘的事耿耿于怀。 这不,一有机会便想着翻身了。 姜照益练武的事情是专门避开叶苏的,每天往宫中校场磨上一个时辰。 两三个月下来自觉颇有成果,他期待地问自已的贴身大太监:“德海,你看朕这两个月来进步如何?” 德海天天跟在身边看着自已练,肯定是最能直观看到他变化的人。 德海公公看着地上那块陛下用来反复举重的石头。 这是第三块还是第四块?德海公公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刚开始陛下抱着的是双掌大的,后来才慢慢加重量。 可几经增加,目前这块也还不到三十斤而已。 他沉默了,可主子的问话又不能不答。 有些事不能对主子撒谎,可有些话,明说了肯定会惹主子不悦,还是得懂变通。 德海公公能做到这个位置,无疑是宫里最懂得变通的人,于是他打起精神笑道:“陛下看起来比两个多月前厉害多了,力气也大了不少。” 在某种内心最迫切的事情上,人是很愿意听到自已想听的话的。 德海公公这一认同,姜照益立马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是值得的。 “很好。”高兴之下,他俯身双手捧起那颗石头,再次上上下下的举起来。 还抱着在校场中跑了两圈,即使气喘吁吁了也不停下。 ...... 叶苏觉得有点奇怪,近来小病秧子来仪瀛宫总是突然对着她昂着下巴冷笑几声,像是故意拿鼻孔看她,充满挑衅。 再一次看见他这样,她眯了眯眼睛:“姜照益你什么意思?” 姜照益支腿靠在软枕上,手中的棋子点着棋盘,一手架在膝盖上,像是根本没看见她的不悦,反而问道:“叶苏,你没发现朕最近有些不同了么。” 现在再想动手,可不知道鹿死谁手了吧。 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叶苏正想说看不出,不过又想到他既然这样问了,肯定有不同之处,便仔细打量起他来。 面对她的打量,姜照益不时换换姿势,还比划比划自已的肩膀手臂。 可惜,衣服过于宽松,他所有试图展示的动作落入叶苏眼中只有莫名其妙几个字。 良久,她才有些犹豫地道:“脸色好看些了。” 胡太医弄出药来的事她是知道的,难道姜照益想展示的就是这些? 那也不至于拿鼻孔看她啊。 “就看出这个?蠢。”姜照益恨铁不成钢。 叶苏见他老是打哑谜的也不耐烦了,竟然还敢说她蠢?生气下一把扑过去将他按下。 她的动作打翻了一旁的棋盒,无数棋子砸落地上。 姜照益手上还捻着一颗,她一把夺过来往后狠狠一丢,回手抓住他的衣领恶声恶气道:“不然呢,我不猜,你说!” 换做从前,被叶苏按下,姜照益早就恼羞成怒了,不过这回...... “哼,叶苏,朕从小到大被你欺负过多少回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朕也该报复回来了!”他也揪住她衣领子,眼神开始变化。 不过两人一躺一坐,叶苏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嗤笑道:“就凭你?你吃错药了?” “朕没吃错药,朕想跟你打一架。”姜照益微笑。 摆脱病躯,这句话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叶苏惊讶:“打一架?”她不由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后仰头大笑。 姜照益老神在在,他等叶苏笑完才道:“怎么样?” 叶苏却扬起个邪笑:“怎么打?别的方法太伤感情,这样?” 说着就要解他衣裳,却被姜照益一把握住手腕:“这样也行,朕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今晚只能你在下面。” 话语权也代表力量,不行再发挥他的身体力量降服她。 叶苏正想说话,姜照益已经蓄力猛地一翻。 而她在发现他的意图时便也跟着发力,双腿死死夹着他的腰身,只是歪了一下身子,便马上回正了。 姜照益:“......”意外而已。 再来一次。 然而这次幅度更小。 叶苏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分开压在耳侧,兴奋不已:“嘿嘿,再来呀。” 她刚进宫前两年姜照益还试图反抗过,不过最近几年已经认命了,平日床榻上也有好好配合,没想到现在又闹起来了? 不过对叶苏来说,这样更叫人兴奋了。 姜照益淡定自信的面容开始龟裂,可还是不死心,他也不讲什么比武道义了,双脚并用试图绊倒叶苏。 她只是俯身便躲开了。 甚至还有空撕掉他的衣服,摸着他比从前长了些肉的身体,啧啧色眯眯道:“还行嘛,为了勾引我最近都开始练身子了?” 姜照益气极了:“朕是为了打败你才练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明明练得那么辛苦,每天吭哧吭哧的,只为了赢她一次,可偏偏被叶苏故意曲解成自已此举是为了勾引她,最憋屈莫过于此。 他不停翻动身子,可都被上方的人压制得死死的,两三个月的举石头好像全无用处。 想起德海公公夸他那真心实意的语气,姜照益不由大骂奴才惑主不可信。 “......”仪瀛宫外守着的德海公公双腿颤颤。 第242章 番外14:重生篇 姜照益是六十二岁时驾崩的。 对于他来说,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在姜齐光及冠成年后,他便将朝政放手给对方了,彼时的姜照益不过四十岁,还算得上年轻,可他并不恋栈。 因为他还想活久些,至少要比叶苏命长才是他的目标。 可惜最后还是他先走一步。 闭上眼睛前,他笑笑:“以后朕就不陪着你了。” 叶苏拉着他的手,神情哀伤。 两人从几岁相识,如今也终于走到尽头了,她试图挽留:“你都没赢过我一次,不再等等吗?” 姜照益摇摇头:“不等了,谁赢得了你啊。” “那下辈子我让着你。”叶苏承诺道。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捏捏她的手:“表姐......” “嗯。” ...... 姜照益从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小憩中醒来,只是当眼睛睁开时,他的眼神逐渐变化...... 直到了不知多久,他才扭头看了一圈整座宫殿,发现这里正是他小时候回宫后登基前住的昭华殿。 他慢慢撑着床榻坐起,下意识想叫德海,胸膛却一阵急促气喘上涌。 他捂着嘴巴猛烈咳嗽起来。 边咳他边想,这种感觉无比熟悉,不正是他身子虚弱时的感受吗? 咳完放下手,他的目光在缩小了几倍的手掌上来回看了半晌,才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 昭华殿不仅是他小时候住的,也是姜齐光搬出仪瀛宫后一直住的宫殿,所以姜照益对这里的记忆无比清晰。 刚刚走出内殿,一个嬷嬷见了他连忙走过来:“太子殿下您醒啦,哎呀,殿下怎么光着脚就走出来了?” 姜照益觉得这个嬷嬷有点眼熟,可隔了几十年,早已不记得了,他哑然,良久才道:“忘了。” 这个眼熟的嬷嬷叫他太子殿下,而不是六殿下,那证明现在是他九岁那年。 忘了?嬷嬷听着只以为殿下是刚睡醒,人还没回神,也没说什么,走进内殿取来姜照益的鞋子外衣替他穿上。 姜照益沉默着坐在一旁让嬷嬷服侍,他甚至觉得这是在梦里,是他弥留之际做的一场关于小时候的梦。 可过了半天,梦都还没做完,甚至有太监来传话说陛下要见太子殿下。 姜照益用力捏紧拳头,手心是疼的,他跟在引路太监身后,往不远处的同心殿走去,见到了记忆中早已面容模糊的父皇。 父皇已经病重,他坐在窗前的榻上,身体沐浴着阳光,膝盖上还盖了一张厚厚的虎皮。 如此温暖的场景,却也掩不住那从身体内里散发出的灰败气息。 姜照益愣愣地叫了一声父皇。 庆文帝看着儿子,见他小脸一片苍白,不由招手:“益儿过来。” 姜照益走过去坐在父皇身边,目光从头到尾没移开过他的脸上,这副样子引得庆文帝奇怪道:“今日这是怎么了?一直看着父皇。” 姜照益顿了顿,收回目光:“儿臣想念父皇了。” 庆文帝笑笑:“昨日不才见过?小儿痴缠。” 姜照益没有说话,他心中道,不是昨日才见过,是五十又三年没见过了。 庆文帝不知道身边的儿子内里早换了,从小儿换成了老儿,道:“今日叫你来,是告诉你一件事,父皇准备替你定下未来太子妃人选了。” 庆文帝对自已的病情心中有数,他知道自已大概是活不久了。 驾崩前,总得为儿子方方面面打算好,他道:“朕打算给你定下周太傅家的嫡......” “父皇!”姜照益忽然开口打断。 庆文帝的话被儿子打断,不由疑问:“什么事?” 姜照益深呼吸一口气,才道:“儿臣知道父皇属意周太傅的嫡长孙女为太子妃,儿臣也没意见,可儿臣想将来亲自施恩于周府,可以吗?” 说出这段话时,姜照益有些紧张,因为他不知道父皇会不会答应他这个请求。 姜照益知道,因为自已年龄尚小,登基后父皇是不放心的。 周玄清是父皇为他选定的辅助之臣,为了让周玄清能尽心尽力辅助他,选对方的嫡孙女做皇后,两方利益绑在一处,便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有九岁的他行事还没完全得到父皇的肯定与放心,所以姜照益知道他拒绝也没用,只能想法子将此事先拖过去。 庆文帝有些意外,可他不但没觉得被儿子顶撞冒犯,还十分欣慰,他笑着点点头:“你竟然懂得施恩臣下,收服人心的重要性了,很好。” “既然这样,反正你还小,离娶后还有几年的时间,朕便不帮你定下了,到时候你自已亲自下旨也可以。”庆文帝答应了。 姜照益松了口气,谢过父皇。 庆文帝又道:“可要是这样,周玄清定不会真的全心全意为你,少帝在位,当下面的人觉得你年纪小、好糊弄,可能会产生异心,到时你应付得来吗?” 尤其是康王,想到康王,庆文帝黯淡灰败的脸色更萎靡了。 姜照益淡淡一笑,脸上尽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父皇放心,儿臣应付得来。” 庆文帝觉得只是短短一日不见,儿子变得更成熟,小小年纪说话章程多了不少。 不过他只觉得是形势逼迫下儿子不得不迅速成长的缘故,心疼又欣慰:“那些暗卫人手今日起也一并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利用。” “是。”姜照益点头,想起了德海。 德海曾是暗卫之一,主动由暗化明,脱离暗卫身份走到明处贴身服侍他的。 父子二人聊过后,见父皇累了,姜照益便亲自服侍他在榻上躺下,等人睡着了才慢慢退出同心殿。 站在同心殿前,他静立良久,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就是他好像又活了一辈子,回到登基前。 也许是本身便经历过一回梦境了,姜照益竟不如何慌乱,他只努力回忆当下情况。 隐约记得这场谈话过后,不过两天便下圣旨立周氏为太子妃,又过半个月后,父皇就驾崩了。 回首看向身后,姜照益隐现难过。 第243章 番外15 :重生篇 姜照益没急着做什么,也没向宫外打探,接下来半个月每天准时前往同心殿见父皇。 他身体也不好,干不了真正侍疾的活,庆文帝也没要他做什么,父子俩只是抓紧最后的日子好好相处。 庆文帝恨不得把所有的经验都塞进九岁儿子的脑子里,生怕他因岁数小以后在朝堂上被下面的人蒙蔽为难。 姜照益没有说什么,多是静静听着。 半个月后,庆文帝驾崩,在朝臣的拥护下由太监宣读传位圣旨后,姜照益顺利经过登基大典,登上皇位。 新帝登基,上京嘉远侯府叶家一时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家族,每天都有无数人家的帖子递上门请邀赴宴。 不止如此,新帝上位第三天便披泽母族。 嘉远侯府郑老夫人封一品国夫人,嘉远侯爷被赏珍珠玉帛无数,叶二爷更甚,直接封侯赐宅。 得了如此丰厚的赏赐,叶家一家自然进宫谢恩。 叶苏就跟在一家子身后,低眉顺眼的随大家一同行礼。 姜照益坐在上首,微笑着抬手让他们起身,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在叶苏身上。 叶苏站起来后察觉到上方人的打量,心中不由忿忿。 小病秧子当了皇帝第一件事肯定要在她面前炫耀,她才不会怕他,更不会叫他得意洋洋。 趁着长辈没空关注自已,她快速抬头给了上首人一记眼刀。 姜照益:“......”完了,叶苏没回来? 他不知道叶苏是一直不会回来了,还是因为自已死得早,比叶苏先回来。 暗啧一声,他决定试试。 叶家人进宫还得去仁寿宫见过刚晋升太后的女儿(妹妹),姜照益有意让太监带领他们去。 他自已则趁叶家人没回头跟在后面,找机会戳戳叶苏的肩膀:“嘘嘘。” 回到幼年的身体适应一段时间后,他的性格好像也跟着变小了。 叶苏侧头,无声用唇语道:“干嘛。” 长辈和哥哥姐姐们都在前边呢,叶苏不得不小心些。 “你答应过朕的事,还记得吗?”他指的是他临死前叶苏说的下辈子让着他的事。 如果叶苏也回来了,一定有反应。 然而叶苏当然是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还一下子警惕起来,想着小病秧子是对她有什么企图。 “我哪有答应过你什么事?”她否认,可不能叫小病秧子在自已这里占了什么便宜去。 声音有些大,叶家的人都回头了,见两人凑在一起也不意外。 皇上才回宫两年,之前表姐弟两人在叶府就是有说不完的话,现在见到皇上对叶苏态度依旧不变,他们都是乐见其成的。 “皇上?”乐见其成归乐见其成,没有让皇上走在后面的道理,叶府众人都停下分开两边,等他先走。 这么大声做什么,姜照益狠狠瞪她一眼,无奈走到前面,叶苏撇撇嘴。 终于到了仁寿宫,太后坐在上首,忍住激动与家人见面。 聊天中,谈到叶家儿女们的亲事,郑老夫人高兴地道:“近来登门说亲的人不少,而且条件都十分不错,我们正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季宇他们几个挑好的呢,菲儿她们也该定的定,该看的看了。” 现在的情况是大把人想跟他们叶府结亲,既然这样,那当然得往最好里挑。 上首,坐在母后身边的姜照益眉头一蹙。 他终于记起了,叶苏第一门亲事就是在他登基不久后说下的。 本来还以为不着急呢,没想到一下子迫在眉睫。 其实如果不理会,任由叶府折腾,叶苏前面几回亲事都是不会成的。 可这样一来,她的名声又得不好听了。 啧,麻烦。 面对长辈们打趣自已的亲事,叶府几个年龄大一点的都有些羞怯期待。 唯有叶苏,她年龄最小,成亲二字对她来说陌生得很,听在耳里全是置身事外的无所谓。 姜照益看在眼里,长长叹口气。 太后看见了觉得好笑:“皇上你才几岁,学人叹什气?” 哪怕是皇上,小孩子叹气看起来也是很好笑的,像充大人模样。 姜照益认真地道:“儿臣是想着也该立后了。” “哈哈哈哈哈。”仁寿宫里,所有人听得大笑。 九岁的小儿一本正经说他要成亲立后了,这话听来无人当真,只觉好笑。 就连叶苏也捧腹大笑,问道:“你要立谁?” 谁这么倒霉,要嫁给这个蔫坏的小病秧子? “很快你就知道了。”姜照益呵呵一笑。 众人见他不像是说笑的样子,慢慢收起笑声。 不过现在外甥身份特殊,立后是国之大事,不能如寻常人家般打听,叶府也就没有追问。 等叶府人离开后,太后才拉着姜照益问道:“皇上你心中皇后人选属意谁?” 太后心想,难道是先皇驾崩前已经定好了人选?不然才九岁的他根本不必急着立后。 “儿臣属意的正是三表姐。”姜照益一句话在太后听来却如石破天惊。 她一下子立起身:“什么?” 姜照益见母后大惊的样子,只能一闭眼一咬牙一跺脚,大声道:“儿臣喜欢三表姐,从小就喜欢,就要立她,除了她儿臣谁都不要!” 无法,想要说服母后,只能用这个理由,而且他知道母后大概率不会怀疑,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果然,太后震惊过后并没有排斥,叶苏可是她亲侄女,年龄大几岁只要真心喜欢就根本不是事。 只是:“叶府连出两个后位,一定会被前朝置喙啊。”会不会说外戚势大? 姜照益却道:“他们说他们的,朕又不是明君。” 上世证明叶府是没什么野心的,这点根本不用担心,不过姜照益没说出来。 太后哑然。刚登基的皇上直白地说自已不要当明君,这真的可以吗? 事实证明只要豁得出去,不奢望什么流传千古的明君名声,天下无人能阻拦得了皇上要做的事。 之后数月,姜照益用比上一世还不靠谱的行为打破大臣们对少帝新君的期待,最后在立后一事上更是来个先斩后奏。 圣旨都宣了,大臣们才知道。 面对这个只有九岁,做事任性,讲不通道理,无法劝谏的皇上,朝臣们万分绝望。 “年龄是朕的劣势,可谁又说得准不是优势呢。”同心殿中,姜照益轻笑。 新君上位,多的是人在暗中观察他,此举反而更有利于麻痹康王一党。 至于收敛权力,还有的是时间与机会,从今日开始也不算迟。 前朝“搞定”了,同心殿又迎来另一个当事人。 “国丧后举行大典?那时你才几岁?姜照益你疯了吧。”叶苏大喊。 要是立的人不是她,她管小病秧子几岁成亲,可偏偏立的就是她,而国丧只有三年! 姜照益耸耸肩:“这不是先把名份落实了嘛,到时朕又不会碰你。” 他得把人放在身边,看看她什么时候“醒”来。 丝亳不把此时上蹿下跳大的叶苏放在眼里,姜照益还露出一副“不服揍朕啊”的欠揍表情。 自他登基后,直接绕过太医院,让暗卫按前世的药方开始配药叫他服用。 现在身子不说多结实,相比之前却是好多了,这点天下人并不知道,也是他今世最大的底牌——一副日趋于正常的身子。 同心殿中,两个人最后明显谈崩了,开始对着互撕。 “你说你让着朕的,说话不算话的家伙!”姜照益咬牙切齿。 可叶苏根本不承认不存在的东西:“让什么让,我恨不得撞死你个病秧子......” 气急下薅着他的头发一个头槌,两人的额头狠狠撞了一下,姜照益应声倒地。 叶苏同时也跌坐在地,抬头之际,她眼神终于变了。 “姜照益?我们......” ————————《全文完》 第66章 “手下留情” 甚至为了奖励她,太后还拿出叶苏拒绝不了的东西:“苏儿,你想不想去潇山行宫散心游玩?” 潇山行宫?叶苏只去过护国寺旁边的那座行宫,潇山行宫则离京城更远,坐马车都要三天。 不过她也听说,那座行宫极为奢华,是姜照益的皇祖父当年下令修建的,里面甚至有天然温泉。 “想,姑母要去玩,并且准备带上我吗?”叶苏眼睛一亮。 太后点点头:“那座行宫虽然最适合冬天去住,不过秋天也不错了,等今年秋天哀家便带你去住上些时日。” 潇山行宫有猎场,皇上也说过想办场秋猎,到时叶苏这个贵妃自然是有资格出宫伴行的,现在只是提前告知她而已。 “姑母要我做什么?”叶苏聪明,知道姑母无缘无故拿出奖励,肯定有事。 然而太后却慈爱一笑:“只要苏儿跟皇上能一直这样下去,哀家便开心了。” 管这两个人谁压的谁,她只要抱孙子。 “就这样?姑母放心吧。”拍拍胸脯。 即使太后姑母不说,为了自已的舒服日子,这个小病秧子她都收拾定了。 姜照益不知道叶苏在自已母后面前打的包票,还想着用完膳,给宫里众人释放他已跟贵妃“和好”的信号后,就找借口回前面去。 好不容易吃完,他连客气话都不说,搁下箸便起身朝殿门走去。 然而一拉,没拉动。 姜照益:“?” 想起叶苏刚进宫那天的事,他连忙扭头。 果然,她就那样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已。 “朕同心殿里还有事等着朕回去处理。”他勉强保持平静。 口中跟她说着话,背对着的手上仍悄悄发力,试图证明刚刚只是自已开门的姿势不正确。 “还记不记得进宫那天我跟你说过什么?”叶苏道。 “什么?”姜照益还在忙着开门,没听清她的话。 “我说,你可以来,可以不来,但不能来了就走。” 姜照益终于听清了,他迅速回手捂着胸口,并一脸惊恐指着她:“你又想对朕做什么!” 叶苏嘿嘿一笑,露出个话本子经典反派坏笑:“今晚你就知道了。” 说是这样说,其实她根本就没打算对他干什么,不过是姜照益受惊吓的样子取悦了她,叶苏便也顺手吓吓她。 那天说实话,情况有些惨烈,叶苏根本没感受到小人书上形容的那种什么欲仙欲死,红帐美好,鸳鸯之欢。 她以亲身经验作证,那些都是假的,骗人的,只有疼痛和劳累才是真的。 既然疼怕了,自然也不赶着要行事,像第一天那样,两人盖被纯睡觉也挺好。 姜照益却信以为真了,忙转身拍门,大声喊自已的大太监:“德海,德海!” 德海公公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陛下,奴才在。” 姜照益吩咐:“你把门给朕打开。” “是。”德海连忙把手放上门把,却听里面传两道哐哐捶打身体的声音。 再是陛下气急败坏的跳脚,然后声音逐渐离远,不知走去了何处。 德海公公手一停,陛下不在门后等着了,他也不用急着开门了吧? 不过陛下命令不能不从,他转身背对着守在门口,只等陛下过来再依令打开。 内殿里,错过离开机会的姜照益被一把按住。 叶苏正想告诉他自已的打算,他已满脸的“吾命休矣”,还四肢大开悲愤无比地道:“你个死色女,简直有色性没人性的,来吧,不用你绑,做完赶紧放朕走!” 叶苏无语看着他:“你误会了,我没想做什么。” 姜照益却不相信,在他心中叶苏已经是一个色中饿鬼的形象了。 他冷笑:“还想骗朕?又想等朕睡着了将朕绑起来蹂......”最后一个字被他咽下了 可叶苏又不笨,她好心补全:“蹂躏是吧。” 姜照益撇头不看她。 “真没有,不好玩。”叶苏诚实道。 “不好玩?”姜照益重复。 “是啊,你一点都不好玩。”大家好好一起睡觉算了。 姜照益抽抽嘴角,这不是侮辱他吗?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已“不好玩”。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是你的方法不对?”他认真跟她说。 第一次就敢把春宫册翻到最后,那是现在的她该学的吗? 当天他是被气疯了,抱着让她吃吃苦头的心思才没提醒她,没想到最后吃苦头的不止她,自已也被折腾得极惨。 “怎么不对?”叶苏虚心求教,还拿出好学生的态度,手下不自觉帮他捏捏肩。 两人现在的姿势是一个被按在床上,一个跨坐在对方肚子上,也没人觉得不对。 姜照益伸手从枕头下掏出那本书,一本正经地道:“读书也得从童子诗学起不是?这个是给你看的,不是给你学的。” “那应该怎么做?”她问,可能真是她弄错了? 姜照益正想回答,忽然,他终于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为什么要教她? “说啊。”他不说话,引来叶苏好奇的目光,催促道。 姜照益把嘴唇紧紧抿起,坚决不再开口。 叶苏怒从心起,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扔到床角:“本来今天想放过你的,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姜照益却讥讽:“你以为朕还怕你?” 上次是他动不了才叫她得逞了,今天他可是自由的。 叶苏却“阴狠”一笑,笑得姜照益原本上勾的嘴角慢慢僵住。 正当他在想这女人要干什么的时候,眼看着她手起爪落。 姜照益:“!!!” “我是贵妃,我用不上的东西也不教别人用,这就给你拔了!”气势汹涌的声音传入姜照益耳中。 拔、拔了?姜照益头皮一麻。 “疯女人......不,好表姐,手下留情。”情急之下他顾不上太多,马上求饶。 第118章 水池子 姜照益不理她,显然还在生气,叶苏撇撇嘴,用肩膀顶顶他。 温热的身体相触,他终于睁开眼睛,用手拨了一点水到她脸上。 在她要生气前才施施然开口:“你猜?” 她猜?叶苏擦脸的手一顿。 要她猜,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刚好想出宫去玩,就逢上孟子胥回京述职,不过她故意道:“我猜,是人家孟大人终于自已良心发现了,觉悟了,才来跟我道歉的。” 姜照益冷冷一笑:“那这样说,朕还罚他罚得不对?毕竟人家都这么有觉悟会反省,是好官啊。” 叶苏看见他气得都把胸膛憋红了。 本来姜照益坐在池子里,黑发被水汽蒸湿沾在身上的样子落在她眼里便是十分的秀色可餐了,才悄悄儿摸过来找他搭话,现在更是深深诱惑着她的目光。 也不知怎么回事,以前睡他只是出于要做名副其实的贵妃,现在是真有点纯馋他的意思了。 小病秧子之前骂她的话,真准!嘿。 这般想着,刚刚他说什么叶苏早已听不见了,只盯着他的胸膛不由伸手。 要知道昨天在倚春园她就想这样做了。 没想到刚伸到一半的手被姜照益一把抓住,他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我关心你,帮你顺顺气。”叶苏一脸正经。 姜照益毫不感动,只拒绝道:“不用你关心,洗澡就洗澡,一人一边,你回你那边去。” 被抓住了手她也不挣扎,姜照益以为她把自已的话听进去了。 正想亲手把她好好推回去,殊不知池子下,某人的腿已经悄悄去蹭过来了。 姜照益:“......” 他慢慢扭头盯着池水,可惜上面被铺了一层花瓣,看不清底下的景象。 不过从触感上也能想象出来。 某人光溜溜的大腿正慢慢贴上他的,而且还在往上走。 没一会儿,就停在她心中的目的地。 “......这里不用你顺气。”他看着叶苏,满眼诚恳,希望她懂得这个地方是不用呼吸的。 “我知道,我想用一下。”叶苏话说得直白,直白得让他无以对。 说不给她用?姜照益已经想象得到她又要掐着说给他拔掉的凶残嘴脸了。 “你怀孕了。”他只能这样说。 然而叶苏却自觉身体倍棒:“小宝宝很乖,没关系的。” 有什么难受的反应她当然不会乱动,可现在她就是想要。 姜照益却怕有个万一,见她眼都开始“冒绿光”了,忙手撑着池子就想起来,却被叶苏一把按住。 她竖起眉头:“去哪里。” “朕去侧殿洗。”他后悔了,刚才就不该跟她争,把池子让给她算了。 叶苏闻摸摸下巴,吊着眼睛回忆:“小人书上好像也有一幅是在浴桶里的画儿?” 再听到小人书,姜照益狠狠一拍水面:“朕就该把你脑袋掰下来打开好好用这池子里的水洗一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都洗掉!” 这色女人到底把那破小人书藏哪里了? 暖池水花溅起,湿透了他们的头发,两人一跑一追,在池里转来转去。 姜照益想推开她,奈何叶苏是属八爪鱼的,一直紧追着,无论他怎么跑都跑不出她的魔爪。 最后,两人还是不知不觉中勾勾缠缠抱在了一起。 姜照益一只手掌扶着叶苏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曲肘撑在池边,闭着眼睛的两人头亲密贴在一起。 池子里的花瓣在水的推动下沾满了他们的身体,停留在头发上,在脸上,可他们已顾不上拨去。 “在这里......你会着凉吗?” 那一刻,她轻喘着,终于记起上回这人在这里着凉过的事。 “现在才想起,会不会太晚了。”姜照益吐槽她那被色字糊住的脑子。 察觉她有些紧张,他才闷闷道:“在池子里,没事的。” 这句过后,他才慢吞吞接过主动的位置。 从前给她折腾就算了,现在不行。 主要是他怕她只想着享受,不知轻重,要伤了肚子里那个怎么办。 换他来好歹能克制点。 果然,接下来姜照益就像个慢性子树獭,任叶苏催促他都不理会。 迷蒙中,她抚上他克制的脸。 相比他的克制,他瞳孔里倒映出的女子已经意乱情迷一片。 “姜照益......”她轻轻吐气。 指节力度不由加深,姜照益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嗯。” 叶苏没有说话,只紧紧盯着他。 他才十九岁,细看其实眉眼间还是带着几分清涩的。 只是他是皇帝,执掌生死大权那么久,早已经没有人敢那样仔细盯着他的脸去看了。 可眼前明明是她从小看着,并一起长大的表弟啊。 进宫前她真的没想过,他们竟有一天会凑在一起,做尽夫妻间才会做的亲密事。 “我想你快些。” 她轻颤。 “......嗯。”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两人也许是待得太久,久到外面守着的人都有些犹豫,要不要进来看看了,姜照益终于随意披着衣袍走出来。 走过不断往里张望的碧青红玉,他张开臂让德海公公服侍他穿衣,没有回头,只淡声道:“进去服侍你们家贵妃吧。” “是。”碧青红玉得到吩咐连忙走进去。 进去后才看见自家贵妃娘娘已经躺在池边的榻上睡得正香,身上只盖着一件赤金龙袍,白得晃眼的双臂和小腿露在外面。 “娘娘,娘娘。”碧青上去轻轻摇醒榻上的人。 叶苏睁开眼睛大大伸了个懒腰,左右看看,姜照益已经不在了。 哼,果然,刚才完事后的温存是她的幻觉,那男人肯定是吃完就跑了。 她坐起身,身上龙袍滑落,上面是她已经十分熟悉的苦药味。 “呀,娘娘这里青紫了。”红玉惊呼道。 叶苏看了一眼,是胸前。 小病秧子动作轻,还以为多克制呢,结果劲儿全使手上来了。 “陛下手太重了,要回去涂些药吗,娘娘。”红玉早已知道这些痕迹代表些什么,只是抱怨陛下不懂得怜惜自家娘娘。 叶苏:“算了,让小病秧子看见我涂药,得叫他讽刺死。” 他遭了她那么多回“毒手”,可没见涂过什么药。 第147章 遭殃的兰花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听到这个声音,德海公公没动,姜照益也没动。 很快,门外就探进一个脑袋,不是叶苏又是谁? “怎么我才转个身,你又过来了?”见到坐在那里的姜照益,叶苏一脸苦恼。 虽然她知道小病秧子作为皇帝肯定有很多朝事等着他处理,可现在他生病了啊。 以他的身体情况,一点小病都是要好好休息的。 本来说好只忙半个时辰便回去躺下休息的,没想到自已一转身,这人又来书房了。 姜照益只能干笑几声,收起手上的东西道:“朕觉得现在身体没那么难受了,待着也无聊,事儿堆着总是要处理的。” 姜照益只觉得装病这事纯属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叶苏太听胡太医的话了,这两天死死盯着他休息。 可现在的情况是哪能时时躺着的? 要早知道就换个法子了。 果然,他解释完后,叶苏却皱起眉道:“不行,快回去休息。” 说着人就进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姜照益只挣扎了不到三息,便整个人被她硬生生从椅子上拔起来了。 “再等一会儿,一刻时辰。”姜照益手扒着桌子跟她商量。 叶苏一点都不相信他:“你早上还说了今天肯定好好休息,不忙政事呢。” 姜照益:他也不知道消息说来就来啊,还以为半个时辰够了。 虽然现在他跟德海谈得也差不多了,可回去实在睡不着。 再好的睡眠也架不住连躺两天啊,他又不是真的生病了。 见姜照益还不肯放手,叶苏回身冲他举举拳头,眼神威胁。 她这几天对着他温声细语的,是不是叫这小病秧子飘了?既然如此,叶苏不介意以力服人。 “......”瞟了眼旁边的德海公公,见他低着头没往这边看,姜照益才满意回头。 慢慢放开把着桌子的手,他站稳再抽回被叶苏拉着的手,自已给自已整理了下有些乱的外袍。 做完这些,清清嗓子才道:“好吧,回去休息吧,朕正好也觉得有些累了。” 这才听话嘛,生病的人不能任性,叶苏满意点点头:“药好了,回正殿喝了吧。” 她刚才就是跟红玉一起去看药了,姜照益这两天的药都在栖迟阁茶水房里架着小炉子熬的。 又喝药? 想起胡太医开的那苦涩的,纯折磨人的的“药”,姜照益不由心生抵抗,脸上却带着从容的微笑,背着手跟在她身后回去了。 回到正殿,药就放在屋中桌子上的托盘里,甚至还冒着热气。 好不容易熬好的药,叶苏示意姜照益快点喝了。 端起药,闻着那股苦涩无比的味道,他本身自已每天就有要喝的药了,再加一份没必要的,实在不乐意。 这般想着,他往药碗中轻吹几下热气,装作要喝的样子。 临进口前,突然往桌子上看了一下,道:“蜜饯呢?” 喝完苦药,他习惯往口中塞个蜜饯压压味道。 叶苏想了一下:“早上用完忘记让人拿来了,你先喝着,我去吩咐红玉取来。” 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叶苏刚走,姜照益便警惕地扫视一圈周围。 确定无人看见,便抬脚走到窗前将手中的药汁找了个花盆一倒。 外面都是宫人打扫干净的地面,倒出去太显眼了,而且叶苏随时会回来。 只是刚做完这事,他定睛一看时发现好像是一盆未开的兰花。 叶苏有走到哪住到哪,就往自已住的地方摆几盆心爱兰花的习惯,来行宫这么久,早足够有时间叫她布置上了。 姜照益:“......嘶。”他轻轻倒抽口气。 有点不敢想象被叶苏看见会怎么样,不过有点暗爽怎么回事? 反抗叶苏“霸权”,似乎是他从小就乐此不疲的事。 干完坏事,姜照益迅速走回桌旁坐下,将只剩一点低汁的空药碗放在桌上,静着叶苏回来。 不过半刻,叶苏便回来了,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碗满意点点头,将手中端着的蜜饯递给他:“吃吧。” 姜照益装成平日那样,捻起一枚梅子放进口中,同时道:“朕觉得朕的身体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叶苏认真打量他的脸色,姜照益任她看。 看了很久她才道:“还是让胡太医来看看吧,他说好了就可以。” 姜照益便吩咐德海公公去宣胡太医。 胡太医到后,手搭在陛下手腕上,嘴里问着陛下还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问题。 看似望闻问切都用上了,其实只是揣摩着陛下的心思。 陛下,您的凉病是该好了,还是尚未好全? 幸好,最终胡太医还是凭着多年服侍主子经验,从陛下的表情上摸出了他的心思。 只见其收回手,摸摸自已半白的胡子道:“还好有娘娘照顾,陛下恢复得非常快,药可以停了。” 刚说完,见到陛下递给自已一个赞赏的眼神,胡太医不禁直了直腰身。 果然,自已这么多年在太医院不是白混的。 “真的?那太好了。”叶苏喜道。 姜照益及时道:“朕久病已有经验,都说身子好了,你还不信。” 最后他也让胡太医顺手帮叶苏把把脉,把完脉胡太医笑道:“娘娘身体一向很好,脉象也很健康,陛下放心。” 一番把脉结束,德海公公引胡太医离开,姜照益靠在榻上神情轻松。 叶苏问:“你都好了,是不是要回你的丰烨阁住了?” 这几天她老抓着他休息,现在病好了,估计这人会马不停蹄地跑,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姜照益一下子想起来,他身体好了,便再没理由缠着叶苏让她照顾,叶苏随时可能会去春锦园给皇后请安。 于是他拒绝道:“朕在这待得挺好的。”意思是不回自已那里。 叶苏有些意外歪了下头,姜照益却没看她,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叶苏:“......好吧。” 有些意外而已,她也没有多想,他爱住便住吧。 当晚叶苏吩咐红玉,把明天要外出见客的衣服准备好,放在一旁。 姜照益看见了,没有说话。 两人躺下后,叶苏很快睡去。 只有姜照益睡不着,他盯着纱缦顶脸上表情生动。 一时皱巴着脸,一时脸上浮上薄红,一时又有些唾弃的样子。 渐渐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二天一早,叶苏按照往常的时间醒来,一夜无梦的睡眠让她精神倍好。 伸个懒腰,正想唤红玉进来服侍自已起身,旁边却先传来一声轻唤:“表姐......” 听到声音的叶苏下意识转头,下一刻大眼圆瞪。 只见姜照益半躺半靠在床头,身上薄被早已不见。 往常在她面前穿得规规矩矩、恨不得把脖子都紧紧包起来的寝衣此时只是轻轻系着,早已敞开,震出半片白皙的胸膛。 叶苏看过来时,他正慢条斯理双手执着自已的腰带两边。 一圈,又一圈,往里翻转,主动绕上自已两只手腕。 最后放在头顶上...... 黑发丝,白寝衣,微坦的胸膛,修长又姿态随意的身体,俊美的面容...... 构成一副大早上一眼就能冲击到流鼻血的画面。 姜照益苍白俊美的脸上都是薄红,偏眼神又带一丝诱惑性。 对上叶苏震惊的眼神,他薄唇微动,轻而浅声道:“请表姐怜惜......” 第195章 “打地鼠” 话音刚落,就像挑衅般,肚子又鼓了一个小包。 姜照益危险地眯起眼睛,警告道:“你可不是你母妃,你要是敢不听朕的话......” 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孩子根本就还没出生,真淘气了他也不能伸手进去打啊。 这样想着,他又悻悻住了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饱了,此时正好是他/她醒来活动的时辰,姜照益一连被“踹”了好几脚。 明明让开一点,不紧挨着叶苏就可以了,可姜照益非不,他就那样瞪着不肯退让。 最后干脆坐起来,直接撩起叶苏的寝衣盯着她的肚子,只要哪里鼓起一点,他就伸出食指去按回去。 这样一来,那肚子上的动静更大,里面的孩子仿佛察觉到外面有人跟自已玩,闹腾得更欢了。 “你在干什么?”叶苏觉得这般动静就是她睡死了,也得醒过来。 只是一睁开眼睛就是姜照益的迷惑行为,实在让她不解。 听到她的声音,姜照益头也不抬地道:“他/她不睡。” 谁不睡?正想问,肚子又动了一下,这回叶苏是醒着的,自然一下子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她不睡又没吵着你,该难受的是我,不是吗?”叶苏抱怨。 本来睡得好好的,她近来已经习惯了胎动,哪怕肚子有些动静她都能睡,可姜照益这样一来,她是彻底睡不好了。 “谁说没吵着?既然你醒了,就叫他/她安静些吧。”姜照益抱胸,脸臭臭的,满脸写的都是“快点,别打扰朕睡觉”。 叶苏再也忍不住了,她撑着床一个猛起:“小病秧子你故意找茬是吧?” 随着月份越大,叶苏每天都懒洋洋的,困的时间比精神头足的时间要多。 她都觉得自已性格变得比往日平和多了,可小病秧子就是有本事惹起她的火性。 叶苏起得太快,两人脸贴脸,就差一个指头的距离就撞上了。 姜照益没想到她肚子都这么大了,身姿还能如此“矫健”,冷不丁被吓得一个倒仰,差点栽下床去。 手忙脚乱扶住床沿,他气急败坏地道:“吓死人了,能不能慢点!” 他生气叶苏比他更气,只见她一把搂过姜照益的脖子,把他拉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 她咬的位置太刁钻,刚好在胸前那处。 剧痛传来,姜照益一蹦,胸前那块肉被扯得更痛了,他连忙对她又是揪头发又是捏脸的。 口中连连呼痛:“放开,疯女人。” 带着满满怨气的叶苏颇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狠劲,含糊着说:“叫你吵醒我,我不放。” 说着手还紧紧巴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不是朕吵,是......是是是,朕的错,你松开。”本来还想嘴硬把责任甩给她肚子里那个,可叶苏一用劲,姜照益痛得马上投降了。 先叫疯女人放开自已再说。 听到他认错,叶苏终于松口,姜照益忙扯下寝衣低头看去。 不出意外,一个整齐的牙印落在上面,周围都青紫了。 “变大了,嘿嘿。”叶苏忽然笑道,声音邪恶。 “什么变大......”姜照益刚开始没过脑子,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了,恨恨地寝衣拉上,转身就想下床。 眼疾手快的叶苏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子将人拉回,道:“你要去哪?” 姜照益双脚都已经踩在地上了,人被拉得往回倒。 他手脚扑腾几下,不得不转身瞪她:“朕去榻上睡!” 叶苏马上不乐意了:“为什么要去榻上睡?不许去。” 她原本睡得好好的,这人闹醒了她,自已却转头分开睡榻上? 姜照益专门跟她对着来:“榻上凉快,朕就要睡榻上。”说着就又要走。 一双脚从后面伸来,绕到前面锁住姜照益的腰身,只轻轻往回一勾,他便一屁股倒回床上了。 叶苏翻身坐在他肚子上,只是没料到姜照益被压得直咳嗽,苍白的脸上全是咳出来的红晕:“好重啊,你怎么重了那么多......” 怀孕后再怎么控制,或多或少比从前还是重了点。 而这点重量落在姜照益身上,顿时觉得重如泰山了。 “啪。”话音未落,胸前就挨了一巴掌。 他只好闭上嘴巴,只是脸上还是不服气:“床不好睡,还不许朕睡榻了?” 叶苏撩开散落胸前的发丝,高傲地道:“不许,除非我先睡榻。” 她先睡榻,他也不能睡床,要跟她一起睡榻去,叶苏就是这个意思。 “那朕睡榻还有什么意义?”姜照益无语,把她快怼到自已眼前的圆肚子不客气地摸了两把。 要不是里面的小崽子,他至于挨这一顿蹉磨? “是啊,没有意义,所以你就乖乖睡床上。”叶苏一脸得意。 姜照益认命了:“好吧,朕不去睡榻了,你下来,我们睡觉。” “好啊。”叶苏答应了,然而双手撑着他身体两侧,没动。 等半天没见人让开的姜照益不解。 他顺着上方望去,对上她的眼睛,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已,不由心生某种预感。 “我知道了,姜照益,今晚你做了那么多,就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你在勾引我!” 叶苏盯着他的眼睛,幽幽道,语气是对自已的判断深信不疑。 “......你误会了,并没有此回事。”姜照益一脸老实。 用“误会”一词显然是含蓄了,他真正想做的,其实是指着叶苏的鼻子说她自作多情。 只是想想还是有些虚,不太敢惹怒她。 “你有。”叶苏道。 姜照益摇头,他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的。 “你否认也没关系,就让我来看看......”一边说着,叶苏开始一边俯下身子。 这个过程中,她的眼睛从他眼睛上缓缓下移,落到他没什么血色,却形状好看的薄唇上。 姜照益搭在她腿上的手不自觉微微抽了一下,有些紧张。 “你......”他微微咽了下口水,想侧头看看外间什么时辰了。 却被叶苏伸手捏住下巴:“别动,我要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