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枭龙》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持续发力的陆鬼子 宋沙瓦约蓬萨通见面，本身就是为了利用他，自然不会真生他的气，挠着鼻子说道：“你没必要道歉，我把这个消息头给你，也是有条件的。” 蓬萨通对此早有预料：“你说。” “在查清楚消息之前，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如果确定你要找的人，真在本塔维手里，你得帮我毁掉他的赌场。” 宋沙瓦十分阴损的说道：“你本身也不是这里的人，报完仇之后就会离开，帮我做这件事作为补偿，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 蓬萨通毫不犹豫的点头：“如果本塔维真的跟害死我弟弟的凶手有关系，哪怕不用你说，我也需要他付出代价。” …… 皇城酒店。 本塔维坐在陆涛对面，叹着气说道：“昨天晚上，坎占只差一点就能够杀进宋沙瓦庄园，如果不是有人突袭了他们后方，情况绝对会截然不同。” “那还不是怪你？” 张锡岁翻了个白眼：“我早就说过，应该派你的人过去接应，一群农民，哪怕端着枪也是农民，没有人带领，是闹不出太大动静的！” “这事不能怪他。” 财神说了句公道话：“本塔维在本地的官方关系，本身就出了问题，万一卷入这种冲突，会被有心人利用，班欣帕的行为已经被定性为暴徒，如果本塔维也卷进去，大家都会受到影响。” 陆涛没有讨论已经过去的事情，向本塔维问道：“凌肃威的消息，还是没问到？” “没有，宋沙瓦本就是个多疑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再想查起来就更难了。” 本塔维叹了口气：“本地能支持班欣帕跟宋沙瓦对着干的人，也就只有我一个，哪怕他没有证据，肯定也猜到我有问题的！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怕这件事传到管委会耳朵里，他们对我的态度会更加冷漠。” “我倒是觉得，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涛笑了笑：“你真以为，本潘一直在里面和稀泥，是因为他胆小怕事吗？” 本塔维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管委会在授意他袖手旁观？” 陆涛没有回答：“接下来，你要找人放出风去，说宋沙瓦庄园，即将入驻一批中国安保，专职负责凌肃威的安全。” “而且这阵风，一定要吹到管委会的耳朵里。” 本塔维若有所思的点头：“老挝这边的特区，都是中国企业投资的，黄金城本就在走下坡路，他们肯定担心自己被取代，你是想让他们以为，宋沙瓦是那些人的白手套。” “这些事，不需要咱们去引导，而是要让管委会的人自己琢磨。” 陆涛转开了话题：“你说班欣帕昨天的失败，是因为有人支援他们，本潘的人？” “肯定是啊！” 本塔维信誓旦旦的说道：“如今的黄金城，除了我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私人武装了，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本潘的警察队伍！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他是最不希望这边闹出乱子的，因为管委会名义上只管经济，治安是他来负责的，真要是闹大了，最后肯定由他来背锅。” “我要的只是管委会看见凌肃威带来的混乱，没指望班欣帕那群泥腿子可以攻破宋沙瓦的庄园。” 陆涛得到肯定的答复，继续说道：“我刚刚让你传出去的风声，不要闹得满城风雨，这种消息如果知道的人太多，反而显得假了。” “放心，我有办法。” 本塔维混了这么多年，脑子还是十分聪明的：“我会让人大量制作假证件，给人造成一种许多中国人，要冒名来到黄金城，借用老挝身份加入宋沙瓦卫队的假象，让管委会自己去查。” 陆涛满意的笑了笑：“有点意思。” “还有件事。” 本塔维转开了话题：“昨晚的冲突，导致班欣帕的民兵队伍，几乎全部成为了通缉犯，这群人如今有家不能回，坎占想要带他们去金三角，投靠那边的毒枭。 我不能跟宋沙瓦发生直接冲突，所以这个人留下还有用，坎占或许是看出了我对他的需要，开出了一个很苛刻的条件，他要我们在正常工资之外，再给他提供一百万美金。” “多少？” 张锡年皱起了眉头：“这家伙是不是疯了？他难道不知道一百万美金，在这边是什么概念吗？” “坎占在金三角混过，他是见过钱的，不好糊弄。” 本塔维抿着嘴唇说道：“如果让你在国内拉起一支七八十人，随时可能会拼命，而且悍不畏死的队伍，需要多少钱？这些人平均下来，每条命不到十万块人民币，这事卖命的钱，容不得我不答应。” “可以，这钱我出了。” 陆涛没等其他人说话，便主动把话接了过来：“还是老规矩，我会把钱转到你的指定账户。” 五分钟后，双方结束交谈。 二友等本塔维离开后，第一个开口：“这王八蛋摆明了是在落井下石！我了解过这边的行情，工地上死一个人，开发商的赔偿最多四千人民币！哪怕是中国企业给的多一些，一万块也封顶了！这孙子开口就要一个人十万，绝对是吃黑钱了。” “我知道。” 陆涛靠在床头上，笑呵呵的说道：“想让马儿跑，自然也得喂点草，如果不让本塔维看见利益，他怎么会有动力为我们卖命呢？班欣帕已经跟宋沙瓦斗起来了，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伙人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即便如此，这钱花的也太冤枉了。” 金锐也有些心疼的说道：“咱们自己去找坎占谈，至少能省下来八成。” “不能让坎占知道他是在给中国人卖命，否则他很容易把普西的死，联想到咱们身上。虽然凌肃威一定在怀疑什么，但是只要我没出现，他心里就会一直没底，这种效果，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陆涛微微摇头：“这笔钱不走薛家的账，我们自己出！二友，你跟赵泰那边沟通一下，让他尽快把这笔钱准备好。” 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 正规军的手段 黄金城外围，是大片未经开发的深山老林。 美越战争期间，这里并不是主战场，却是补给通道和根据地，所以山里修建了大量工事与防空洞，用来藏身和囤积物资。 宋沙瓦的地下赌场，便位于一处山中的防空洞里。 为了给防空洞提供照明，山里架着好几个柴油发电机，这些发电机距离防空洞都有几百米的距离，为的就是不让噪音影响到赌客的心情。 月朗星稀，两名负责看守发电机的青年，正叼着烟坐在树下聊天，旁边不仅点着驱虫香，还洒满了驱蛇药粉，毕竟这边毒蛇很多，被咬上一口，是真要出人命的。 在两人聊天的同时，几道身影已经缓缓摸到了他们附近。 “咔哒！” 其中一人将手中的猎弩拉至满弦，随后扣动了扳机。 “噗嗤！” 发电机旁边一人被射中后心，身体一挺，应声倒下。 “放哨时间，你怎么还要睡觉？” 同伴见这人悄无声息的倒下，伸手想要去推他，却摸到了温热的血液，顿时面露惊惧，向着前面的对讲机抓了过去。 “哗啦啦！” 紧接着，数人钻出树丛，举枪指向了这人：“不行动！动一下，命就没了！” “你们是谁？” 放哨男子看着面前的众人，顿时懵逼。 “不该问的别问，回答我的问题，你可以活。” 蓬萨通拎着一把军刺上前，替走了男子身边的对讲机：“这个发电机，是给本塔维的赌场供电的？” “……是。” 男子看着凶神恶煞的一伙人，以及空气中越来越重的血腥味，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蓬萨通继续问道：“我们排查下来，发现这一路有很多发电机，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多？” “赌场那边是分段式的，分为休息区、娱乐区、办公区和宿舍什么的，这些区域都是分开供电的。” 男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只负责看守发电机，不知道这个发电机连接的是什么地方。” 蓬萨通继续问道：“附近为什么没有油桶。” “柴油在这边是稀缺物资，上面估计是怕我们偷着倒卖。” 男子继续说道：“我们的发电机，平均六小时加一次油，会有专人拎着油桶到这边来。” 蓬萨通点了点头：“这个赌场的负责人是谁？本塔维亲自处理吗？” “是乌敦！他曾经是本塔维先生的秘书，负责着皇城酒店的全部运营工作，后来酒店的赌照被收走了，赌场被移到了山里，乌敦便成为了这里的总经理。” “他在山洞里吗？” “在！我们这边的所有人，都不允许下山，包括哪些陪侍的女孩，也得住在山里。” 男子顿了一下：“我们外面的人，都是两人一组，互相监视，回赌场的时候，也不允许走正门，而是从一个通风口改的小门进去，直接回到宿舍，接触不到赌场的客人什么的。” 蓬萨通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熄火。” 在这些偏远地区，城市里的供电都十分不稳定，乡下几乎就没有通电的。 蓬萨通这伙人常年住在山里，对于发电机的操作很娴熟，旁边的人迈步上前，直接将发电机关闭了。 “哗啦！” 蓬萨通接过一把AK上膛，顶在了男子的胸口上：“赌场的人问起来，你就说发电机坏了，让他们派人过来维修，说完了我放你平安下山，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我懂。” 男子紧张的点了点头：“老大，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仔，否则也不会被分配这样的一个苦差事，本塔维得罪了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还求你不要伤害我，我家里有三个孩子，我出事了，他们就完了。” “嗯。” 蓬萨通用鼻音应了一声，随后陷入沉默。 过了三十秒左右，对讲机里面传出了声音：“赛！你那边是不是出了问题？” “对，发电机坏了。” 男子拿起对讲机，开口说道：“它忽然就不工作了，我检查了一下油箱，可以确定里面是有油的，不清楚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知道了，你在那边等，我们派人过去看看。” 蓬萨通听到对讲机里的回应，对男子问道：“说话的人，是乌敦吗？” “不是，乌敦是整个赌场的负责人，我接触不到他，这个人叫东猜，是赌场安保的负责人，我的直接领导。” 男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说了，我在这边没什么地位。” 蓬萨通把枪递给了旁边的人：“你可以走了。” 男子长出了一口气：“大哥，你真的愿意放我走？” 蓬萨通斜了他一眼：“如果你不愿意走，也可以选择留下。” “我走！我立刻就走！你放心，我没有手机，不会泄密给他们！” 男子对着蓬萨通连连作揖，随后爬起来就跑。 蓬萨通看着此人的背影，夺过旁边人手里的猎弩，抬起来扣动了扳机。 “咻！” 弩箭飞出，精准的贯穿了男子的脖颈，瞬间将其击杀。 一旁的男子走上前去，确认男子已经死透了，折返回来说道：“团长，如果这家伙没说谎，我们摸到的仅仅是赌场外围，恐怕摸不到什么大鱼，依我说，直接杀进去算了。” “杀进去容易，可是接下来怎么办？” 蓬萨通冷冷说道：“我们不是来这里找麻烦的，一旦惊动了本塔维，让他把赌场挪走，再想查消息会更难！我要查的是那些中国人，在消息没有确定以前，必须得保证自身安全！你们这些兄弟，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可不想把你们的命丢在这种地方。” 两人争对话间，一名青年快步跑到了旁边：“团长，下面有人来了，总共四个人，都举着手电。” “捕俘。” 蓬萨通退入了黑暗之中：“有人反抗，就地处决，但是不能用枪。” 话音落，众人纷纷散去。 本塔维赌场这边是座荒山，而且进出的主要道路上都有暗哨，从里面出来的几个人压根没什么防备，排成竖列走在小路上，全然没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打不过就加入 康拓是臭名昭著的大毒枭，但是在缅甸那边，他是有合法身份的军阀，蓬萨通他们这伙人，都是正规军。 虽然在金三角那地方，兵与匪的界限很模糊，不过这些跟蓬萨通一路拼杀过来的手下，都是经过战火洗礼的。 赌场守卫们的松懈，为他们提供了可乘之机，这些人连路边半米外的草丛里埋伏着人都不知道，便被按在了山路上，其中一人因为反抗激烈，被硬生生拧断了脖子。 很快，剩余三人便被带到了发电机所在的位置。 其中一名穿着劲装，身材壮硕的男子，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有虎视眈眈的蓬萨通等人，主动说道：“朋友，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路数？” “有区别吗？” 蓬萨通坐在石头上，笑呵呵的说道：“这两个人，一个是被我摸过来的时候干掉的，另外一个我答应了让他走，但是他想报信，所以也死了。” “不懂事的人，死是应该的。” 壮汉放低姿态说道：“我叫东猜，负责赌场的安保，有什么诉求，你可以跟我说！如果你们是为了发财来的，我可以叫人给你们送一笔钱过来，只要你别打扰里面的客人，我保证不追究。” “我不图财，也不杀人，只是想要咨询几个问题。” 蓬萨通在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高希霸雪茄：“我怎么才能见到赌场的负责人乌敦？” “这很难。” 东猜摇了摇头：“赌场在防空洞里，并且经过了改造，东猜的办公室跟财务室是连在一起的，如果没有钥匙，只能在里面开门！你也知道，这地方的人都野，他担心有守卫见财起意，所以几乎不会出来，外面有什么事，都是吩咐我去做的。” 蓬萨通抽出了军刺：“既然如此，你恐怕活不成了。” “等等！你们是宋沙瓦的人？对吗？” 东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要钱，却对乌敦很感兴趣，你究竟想干什么？” “别猜了，我不认识什么宋沙瓦。” 蓬萨通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在查几个中国人，他们应该就在本塔维身边，我需要找乌敦问出他们的情况。”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见过他们。” 东猜看向了蓬萨通：“如果我把消息告诉你，能活吗？” 蓬萨通听见这话，瞳孔一缩。 宋沙瓦找到他的时候，只说了怀疑本塔维身边有中国人，没有说出任何细节。 现在东猜也承认了这件事，说明情报极有可能是准确的。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你继续，只要不说谎，让你活着很简单。” “本塔维先生身边，确实来了一群中国人，其中一个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岁，他身边还带了一群人，也都是中国来的，这家伙的身份很特殊，本塔维先生很在乎他，自从他来了，酒店那边增加了一倍的安保。” 东猜顿了一下：“在这之前，他的重心都放在赌场这边，酒店要加派安保，只能从我这里调人回去，为了防止有人走漏赌场的风声，我亲自把人带了回去，以防有人中途离开，当时我在酒店住了两天，跟那些人见过两三次，但是没有接触。” 蓬萨通也不知道凶手的身份，追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时间到黄金城的？” “我的手机在兜里，当时跟本塔维先生通过电话，你让我看一下通讯记录，可以查到准确时间。” “……” 两分钟后，蓬萨通推断了一下时间，面沉如水：“确定了，从时间上来看，我弟弟就是死在了这些混蛋手里。” “你要的消息，我都告诉你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东猜吞咽了一下口水：“如果你信不过我，我们可以加入你的队伍，跟着你卖命，总比死掉强多了。” “呵呵，你很聪明。” 蓬萨通闻言一笑：“以前死在我手下的人，都急着想要逃跑，将我的警惕拉满，你是第一个要求留下，加入我的人。” “这样的事情，我也见过，大概能猜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东猜吸了吸鼻子：“留下我，对你一定有用。” 蓬萨通不置可否：“我想去皇城酒店把这些人抓出来，可行性如何？” “没戏。” 东猜毫不犹豫的说道：“这边以前很乱，黄金城又是设立的首个特区，大家当时都不知道会经历什么，所以皇城酒店在建立之初，考虑到了一切因素。 这家酒店实际上有两个夹层，相当于对外的暗堡，只要打开外墙的盖板，就能把射击孔露出来！最主要的是它的内部构造，这家酒店的房间构造很独特，而且每栋楼的步梯都有防弹的金属门，开关在总控室！ 这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想在外面冲进去，他们随时可以关掉电梯，然后利用这些金属门，把你们关在想要隔离的楼层！到时候本塔维的人，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 皇城集团的安保，几乎都是我培训出来的，我了解他们的作战习惯，也清楚他们的防卫风格！有了我的加入，你再想对付他们，会容易的多，否则一定会遇见很大的损失，而且达不到目的。” 蓬萨通抽了口雪茄：“你跟本塔维多少年了？” “五年多，在他不是个大老板的时候，我们已经认识了。” 东猜继续说道：“即便不在酒店动手，对我本塔维的私生活也很了解，没有我，你们很难达成目的，他能作为本地三大家族之一，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按理说，你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我是瞧不上的，但是你很幸运，我正在用人之际，并且很需要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算起来，你是最近两年，第一个能在我手里活下来的人。” 蓬萨通轻轻挥手：“把他留下。” 其他人听见吩咐，拎着刀走向了另外两人。 “等等！” 东猜看见他们的举动，大声喊道：“这两个人都是我的亲信，我保证他们是没问题的！” “噗嗤！” “噗嗤！” 刀锋闪过，两人直接被抹了脖子。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洗劫 东猜看见倒下的两名同伴，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对着蓬萨通喊道：“你他妈的这是要干什么？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都是我的亲信，这些人不忠诚于本塔维，他们都是我的亲信！”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蓬萨通冷冷看着东猜：“让这两个人活着，我至少需要分出去八个人，分成四组昼夜看守他们，这并不划算！既然这些人是你的亲信，让他们留在你身边，对我的威胁只会更大。” “所以你根本没想着要留下我。” 东猜看着已经死透的两名手下，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你能没有任何顾虑的杀掉我身边的人，一定也能随时干掉我！所以我对你的作用，只是找到那几个中国人，随后我也会跟他们是一样的下场，对吗？” “这个世界上，能控制的事情很多，但我从来不尝试去控制别人的想法，所以怎么想随你。” 蓬萨通慵懒的回道：“没有你，我依然可以抓到本塔维身边的其他人配合我，我的任何保证，现在对你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不过你可以做出选择，如果相信我，还可以活下去，如果不信我，现在送你走，也就是一刀的事。” “呼呼！” 东猜一直觉得，自己在黄金城也算是个狠角色，可是面对从金三角走出来的蓬萨通，稚嫩的却像是个新兵蛋子。 “看样子，你这是做出选了。” 蓬萨通笑着站起身来：“留两个人，在这里看守他，其余人跟我走。” 旁边的人开口问道：“团长，我们去哪？” “抢赌场。” 蓬萨通接过一把AK，拉动了枪栓：“今晚这里消失了好几名安保，如果不搞点动静出来，本塔维肯定会胡思乱想的。” …… 凌晨时分。 本塔维的地下赌场内部虽然有电，但是入口的位置却漆黑一片，似乎生怕被人注意到。 “哗啦啦！” 树丛轻轻移动，蓬萨通那名用弩的手下摸到入口附近，在月光下举着弩瞄了半天，随后扣动了扳机。 “咕咚！” 一名站岗的暗哨从树上摔下来，传出了一声闷响。 暗哨被解决后，后面的人继续上前。 很快，东猜交代的三名暗哨全被解决。 退后二十米跟进的队伍里，一名青年上前试探了一下暗哨的脉搏，对蓬萨通说道：“团长，三名暗哨都被拔掉了，只是不知道东猜有没有说实话。” “人会撒谎，但恐惧不会，东猜怕了。” 蓬萨通端着AK，大步向赌场入口的方向走去：“干活了，今晚的所有收获，按照军衔分配，我不参与，也不用上交。” 副官听见这话，转身对着其他人低声道：“兄弟们，这是个肥差，都给团长干得漂亮点！” “哗啦！” “哗啦！” 队伍里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十米后，赌场防空洞的入口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名在门口放哨的护卫，隐约看见前方的身影，还以为是东猜他们回来了，按照规矩问道：“口令！” “哐！” AK的枪声传遍旷野，护卫被子弹穿透身体，后背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内脏碎片和血液喷了满墙。 “哒哒哒！” “突突突！” 枪火闪烁，枪声咆哮，另外三人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兄弟们！跟我冲！” 付款对着入口方向开了几枪，然后加快脚步，直奔防空洞跑去。 此刻山洞里的人被枪声惊扰，正在奋力推动铁门，打算把入口挡住。 “哐！哐！哐！” 副官端着AK，对铁门边缘的位置连续压制，让里面的人不敢埋头，随后拉进至十米左右的距离，掏出兜里的手雷，撤掉拉环之后，并没有投掷，而是顺着地面从门缝里滚了进去。 “轰！” 手雷的爆炸声被山洞放大数倍，震得人耳朵生疼。 副官看着从门缝冒出来的黑烟，呼喝道：“霰弹枪开路！” “嗵！” “嗵！” 一名端着雷明顿的男子，对门缝位置连续开抢，并不是为了让子弹穿透门板，而是钢珠的散射面积更大，打在墙上便于让弹射的流弹命中敌人。 很快，副官便带人冲进了入口。 这边的地形，东猜已经交代过了。 进入这扇大门之后，前面便是向下的步梯，里面便是赌场。 副官刚一进门，便看见了步梯下面传出的灯光，挥手两次：“三人组推进，定点清除，交替行进！” 身边的人迅速分裂成几个小组，向着楼梯口压制过去。 “哒哒哒！” 上面的人刚一露头，下面便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枪声。 “妈的！灌雷！” 一名匪徒被子弹打中肩膀，掏出手里顺着楼梯口扔了下去。 “轰隆隆！” 数枚手雷在山洞里爆炸，冲击波和破片的伤害还在其次，手雷传出的巨响，反倒震得下面的人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连续两轮手雷扔出去，副官端着AK，率先向着楼梯下面走去。 “突突突！” 枪声连续响个不停。 蓬萨通这些手下的打法很激进，只要对方反击，便会用手雷往里面灌，等摸到赌场的时候，更是把所有的手雷都扔了进去。 一轮轰炸过后，众人这才端着枪冲进了赌场，完全不给任何人对白的机会，只要见到活人就杀。 本塔维这个赌场本就不大，来的又全是精英杜克，算上服务生和护卫，总共也就是二十多人。 虽然枪响的时候，就有人跑到了乌敦的办公室门外求救，但是乌敦躲在那扇防爆门后面，压根没有任何回应。 副官的行动很干脆，只抢现金，没对金库动心思。 全程不到十分钟，一场抢劫行动便干脆的结束，赌桌上的现金和各种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 与此同时，乌敦的电话也打到了本塔维的卫星电话上：“老板，赌场这边出事了，我们遭到了抢劫！” “抢劫？” 在睡梦中被吵醒的乌敦，瞳孔猛地一缩：“结果怎么样？造成什么损失了吗？”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天塌了 乌敦听到本塔维的问题，长叹了一口气：“情况很糟糕，我们的赌场被洗劫了，那群劫匪在赌场展开了大屠杀，我们的客人都被杀了，他们目前还没有进入财务室，我通过监控发现他们已经撤走了，但是我不确定他们是真的要走，还是想要骗我出去，趁机进入财务室洗劫。” “你做得对，不能出去，我的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赌场，万一出问题就麻烦了。” 本塔维听见这话，感觉头都快炸了：“今天去赌场的，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赌客资源，他们在场子里出了事，这生意算是做到头了。” “老板，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办。” 乌敦额头冒汗的说道：“那些暴徒的火力十分凶猛，抢劫之前投掷了大量手雷，我现在联系不上任何安保，更不了解外面的情况，身边只有一名女财务……” “你不要急，我现在立刻派人去支援你，一定把钱守住，一定！” 本塔维强压着烦躁的心情，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号码。 …… 赌场所在山区。 “团长，今天收获不错。” 副官用手电照着装战利品的袋子，眼神明亮的说道：“各种财物加在一起，至少有一百五十万美金，这下兄弟们可发财了！” “团长，您也分一点吧。” 旁边的人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吞咽了一下口水：“这钱太多了，以前只看到过将军赚这么多钱，我们哪敢想啊。” “说好给你们，我就一分都不会拿。” 蓬萨通摆了摆手：“兄弟们愿意跨越国境陪我来复仇，我已经很感激各位了，这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们按比例分了。” “多谢团长。” 副官率先拿起一块纯金劳力士，带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各组派一个人过来均分现金，然后回去自己分！” 这些人别管是当兵还是当匪，核心目的都是为了赚钱养家，眼见上面发钱，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 副官拿走自己的那份钱，站在蓬萨通身边说道：“团长，这个赌场有这么多资金，对于本塔维一定很重要，既然乌敦还被堵在里面，他肯定会派人过来支援，所以我建议在这里埋伏，等他的支援到了，肯定还有收获。” “不行。” 蓬萨通摆了摆手：“在这里抢劫，只是为了掩盖带走东猜的事实，得按照劫匪的思维去考虑问题，我们抢完钱就走，才更像劫匪，如果留在这里打伏击，目的性太明显了，让队伍把尸体处理一下，准备下山了。” …… 皇城酒店。 负责守夜的张锡岁急匆匆的敲开了财神的房门：“情况不对，本塔维手下的卫队正在进行密集调动，而且楼下还准备了好几辆车，看样子像是要跑路，这深更半夜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叫醒所有人，保护小涛！” 财神听见这话，拿起藏在衣柜里的微冲，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便急匆匆的向着陆涛的房间走去。 接到电话的众人很快集合，全都向着陆涛的房间赶去。 五分钟后，陆涛了解完事情的始末，站在窗口拨通了本塔维的电话：“我看见你的人在深夜调动，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别提了，我的赌场出事了。” 本塔维情绪烦躁的说道：“不管是赌客还是我的安保，几乎被全部干掉，只剩下了少数几个人，我的资金都压在那边，得派人去保护他们的安全。” “赌场被扫了？” 陆涛面色一沉：“会不会是宋沙瓦那边的报复？” “有这种可能，他知道我支持班欣帕民兵，采取报复行动也在情理当中，但是我现在更想不通的，是他怎么会知道我赌场所在的位置。” 本塔维眼下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那个地下赌场，说话的声音明显因为上火变得有些沙哑：“这边是边境区，各种混江龙有很多，如果是某些小军阀缺军费，过来筹集军饷，也是有可能的，总之今天晚上，我摔了个大跟头。” “别那么悲观，我来这边，就是给你投资的。” 陆涛得知本塔维的遭遇，耐着性子安慰道：“黄金城的赌照已经被收走了，再怎么折腾，也是强弩之末，如果继续做这个生意，你的路只会越走越窄，只要我们能够站位脚跟，情况未必有你想象的糟糕，只要有我在，你不会跌入谷底的。” “你不用安慰我，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调整心态，现在只希望我的人能够来得及把资金给抽调出来，否则这一次，我真的是难以翻身了！ 本塔维疲倦的说道：“现场死了那么多人，还不知道等到有人追究的时候，我要怎么解决……算了，不提这些，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这样。” …… 一小时后。 蓬萨通坐在一辆停在路边的三轮车里，打量着皇城酒店，向后排的东猜问道：“这边有几个出口？” “三个！一个前门，一个后门，还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是暗道，门只能在里面打开。” 东猜继续说道：“皇城酒店的安保很严格，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盯着出入口，而且还有多处摄像头对准这些入口，一直有人盯着！任何住客都会进行安检，这是硬性规矩，并且客人无法乘坐电梯上升到办公层。” 副官插嘴问道：“往里面冲一下，逼着他们走地道，然后在另外的出口堵着，行得通吗？” “不行可能的，暗道通往街对面的建筑，那边同样修建的很坚固，打不进去，他们也不会轻易出来，那条暗道的主要作用是给当初的赌客跑路，不是本塔维用的。” 东猜摇头：“里面的物资，足够本塔维生活很久，真要是遇见危险，没有比酒店里面更安全的地方。” “让你加入，不是为了替本塔维吹牛，而是让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接触到那些中国人。” 蓬萨通打断了东猜：“我只要可行方案，不想听这些没有任何营养的废话。”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 紧急灭火 东猜听到蓬萨通的问题，思考了一下说道：“两天后，上弦日，本塔维会去金月寺持斋礼佛，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到时候他身边的安保，大部分都会跟随他到金月寺去，到时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东南亚地区的佛教，都是上座部佛教，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小乘佛教，没有那些普通众生的说辞，注重的是个人修行，简单理解就是先把自己修明白了，再去度人，求得更多是自己，所以那边越有钱的人，信仰也会越虔诚。 东猜所说的上弦和下弦，跟国内的农历初八和十五差不多，许多虔诚的佛教徒，都会在这两天前往寺庙，尤其是老挝社会普遍认为布施能护佑生意顺遂，所以当地捞偏门的人，几乎就没有不信佛的。 蓬萨通听到东猜这么说，明显感觉这是个机会，点着头问道：“金月寺在什么地方？” “出城向西六十公里，这座寺庙是本塔维在巅峰时期出资修建的，庙里的主持是琅勃拉邦那边请来的高僧，总之本塔维很相信他，自从这个寺庙修建完成，每到斋戒日还有重大节日，他都会去庙里。” 东猜顿了一下：“赌场的赌照被收走之后，本塔维总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去礼佛的频率变得更高了！不过他跟宋沙瓦的关系一直不对付，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够被对方摸准的行进路线，所以对安保工作很重视，他的护卫基本上有三分之二，都会跟着一起出发。” “所以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本塔维会离开，我们要找的中国人则会留下。” 副官皱眉说道：“归根结底，我们这不还是得进入皇城酒店吗？” “可以想个办法，把他们逼出来，比如放火什么的。” 东猜摇着头解释道：“这里以前的安保，都是由我来部署的，本塔维外出的时候，抽调的主要是外面放哨的护卫，优先保证酒店内部的岗位不受影响，那一天是最容易混进后院的，那些中国人对酒店应该不熟，如果后院起火，是很有可能离开的。” “可以，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蓬萨通微微点头，对东猜笑了笑：“你比我想的要聪明，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东猜苦笑道：“我的命在你手里握着，没必要想这些说辞来稳住我。” “你误会了，我这番话是真心的。” 蓬萨通顿了一下：“我知道杀你的人，让你心里很不舒服，不过这些我将来都会补偿你的，正如你所说，我没必要利用谎言来稳住你。” …… 一整夜的时间，皇城酒店都没消停过。 虽然赌场的财务室没被攻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本塔维丝毫没有感到开心。 当晚的袭击，导致赌场那边，死了二十多人。 那些护卫什么的都还好说。 按照行情，只要每人赔他们几千块人民币，就可以把事情压下去。 最麻烦的，当属那些赌客。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都是在泰国、越南等地来的，还有几个是当地的小老板，一旦这些人追究起来，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还面临着法律责任。 思考了一整夜之后，本塔维将乌敦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昨天晚上的抢劫案，动静闹得太大了，虽然这些赌客都是秘密来到这边的，但是也要考虑到会不会走漏风声，我做的生意违规，不能选择报案，事情得有人扛下来。” 乌敦听见这话，一脸懵逼的问道：“……老板，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吧？” “我身边的人，只有你把这件事扛下来，才会让其他人信服，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本塔维叹了口气：“我想过了，给你拿二十万美金，然后找一个金三角那边的关系，把你送过去生活，你能接受吗？” “老板，我……我不想去！” 乌敦一脸紧张的看着本塔维：“你也知道，我跟在你身边，做的一直都是文职工作，连摸枪的次数都很少，到了金三角那种环境，我是没办法生存的。” “这件事，你没的选择。” 本塔维看着乌敦，沉声道：“赌场的业务，一直都是你负责的，只有让你扛下来，我才能平安！你跟在我身边，应该见识了很多事，如果换成其他人，不会跟你商量这些，恐怕你早都被灭口了。 我只是念在你跟了我很多年，不忍心对你下那么狠的手，但是你千万别逼我，去了金三角，你还有活路，如果留在这边，你和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乌敦听见这话，眼角剧烈跳动，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老板，我可以走，但是我能不能不去金三角？那种人吃人的地方，我是真的无法适应！你知道的，我中文很好，既然你现在跟中国人有接触，能不能把我送到中国去？哪怕是偷渡过去，我也能够接受！” “可以。” 本塔维看着乌敦惊恐的样子，并没有拒绝，点头说道：“稍后我会跟陆先生聊聊，帮你在中国找条活路，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 赌场出事，对于本塔维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跟陆涛合作，本意是为了让自己更好，但是留下赌场生意，更是为了给自己留有退路。 赌场生意没了，算是磨平了他全部的锐气。 简单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情，他便在陆涛的房间里跟他见到了面：“陆先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昨晚我的赌场死了很多人，一旦有人追究下来，恐怕我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我准备让我的秘书乌敦去外面躲一躲。” 陆涛反问道：“你能确定，只要这个人跑路，你就能够平安吗？” “你不了解本地的司法体系，这是个钱能通神的地方，我有绝对的把握，只要乌敦把事情扛下来，我就能够平安无事，把他送走，不是防着警察，而是放着宋沙瓦。” 本塔维顿了一下：“乌敦同意离开，但是他想去中国。”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即将明牌的局面 陆涛听完本塔维对乌敦的安排，心中已经大概有数：“你是想让我在国内给他找条活路？” “没错。” 本塔维果断点头：“宋沙瓦那边刚刚出事，肯定要对我展开报复，虽然还不确定赌场被抢的事情，是否与他有关，但是风声一旦泄露，我担心他会落井下石，思来想去，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陆涛拿起了烟盒：“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中国的边境城市，有很多东南亚偷渡过去打黑工的人，我相信你帮乌敦找条活路并不难，我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别让他太辛苦就好。” 本塔维顿了一下：“我很信任这个人，等收拾了宋沙瓦，我会把他接回来。” “小问题，我来安排。” 陆涛跟本塔维聊了五分钟左右，等对方离开后，拨通了慕承业的电话号码：“本塔维的地下赌场出事了，动静闹得很大，死了几十人。” 慕承业反问道：“是遭到了报复，还是怎么样？” “他在查，目前没有结果，据说这边有不少过来打秋风的江洋大盗，他的赌场规模不小，而且地势偏僻，的确是个适合抢劫的目标。” 陆涛顿了一下：“他准备让下面的人把事情扛了，并且把人安排到中国跑路，我在边境地区没有关系，这事得靠你帮忙。” “可以，背后的关系刚好在云南有工厂，让他躲在那边。” 慕承业答应一声，然后继续问道：“跑马场的那块地，运作的如何了？” “还在办，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陆涛回应道：“宋沙瓦跟班欣帕的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如今班欣帕的坎占等人，都遭到了本地警方的通缉，他们闹得越凶，村民也就越抵触，这么闹下去，肯定不会让他们拿地的。” 慕承业提醒道：“还是要谨慎为主，更不能让他们抓到坎占，如果这些人想利用坎占作为交换条件，事情就被动了。” “你放心。” 陆涛点了点头：“本塔维的赌场出了问题，财路已经断了，接下来一定会更为紧密的和我们捆绑在一起，处理起凌肃威的事情，会方便很多。” …… 宋沙瓦庄园。 祝磊跟凌肃威聊了一会，便赶到凌肃威的病房里等待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凌肃威幽幽转醒，躺在床上缓了半分钟左右，这才动了动嘴唇。 一边的护士看见凌肃威醒了，用清水浸透棉签，准备帮他擦拭一下干裂的嘴唇。 “我来。” 祝磊接过护士手里的东西，轻轻摆手：“你去门外等，有需要我会叫你。” 护士离开后，祝磊帮凌肃威擦拭起了嘴唇。 凌肃威感觉干燥的舌头恢复了一些知觉，轻声道：“让我喝点水。” 祝磊提醒道：“凌先生，你的肠子进行了切除，医生说……” “没事，少喝一点，不然喉咙太干了，我担心没办法说太久的话。” 凌肃威坚持着让祝磊用水给他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我的病情，医生怎么说？” “他说你昏迷了太久，会有几天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不过会越来越好的。” 祝磊主动切入了正题：“有个好消息，本塔维身边，确实来了一伙中国人。” 凌肃威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是他吗？” “他不能确定，但是我初步推断，就是陆涛。” 祝磊沉声道：“黄金城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外的人想要来这边投资，本身就很诡异！薛家选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海外的遮意刚起步，好的资源吃不到，可是另外一伙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他们是来做生意的，这伙人没必要遮遮掩掩，更没必要支持班欣帕和宋沙瓦进行争斗，哪怕本塔维提出这种诉求，对方也该考虑，乱起来之后对他们有没有好处。 所以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他身后的人就是陆涛，这个王八蛋是在挑拨班欣帕和宋沙瓦的关系，甚至把班欣帕当成了一枚射向你的子弹！不出意外的话，你出事那天的袭击，就是陆涛搞出来的，普西的死，也跟他有直接关系。”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猜到了，否则也不会让宋沙瓦对本塔维下手！躲在背后捅刀子，是陆涛惯用的手段，这家伙办事没有底线，只求达到目的。” 凌肃威目露凶光的问道：“既然已经确定了陆涛与这件事有关系，宋沙瓦是什么态度？” “我催促他直接对本塔维下手，但是被他拒绝了，这王八蛋在本地作威作福多年，以前都是嚣张跋扈的，但是这次被班欣帕攻破庄园，险些成为阶下囚，着实把他吓到了。” 祝磊叹了口气：“我跟他说，可以把班欣帕看为本塔维卫队的一个分支，只要干掉本塔维，班欣帕不足为惧！但是他坚持在事情查清楚，或者灭掉班欣帕之前，再对本塔维动手！ 按照他的说法，本塔维的皇城酒店，安保不比他的宋沙瓦庄园差，强行进攻只会两败俱伤，如果班欣帕趁机对他发动攻击，大家都会很危险！不过他还说了另外一句话，虽然不会用自己的卫队发动攻击，但是他已经安排了另外一伙人对付本塔维。” 凌肃威挑眉问道：“另外一伙人？什么身份？” “宋沙瓦没说，他只告诉我，本塔维身边有一群中国人的消息，也是他们查出来的，还说这些人昨夜袭击了本塔维的地下赌场，几乎把人给杀光了。” 祝磊补充道：“我安排在皇城酒店外面盯梢的人，也确实回馈消息，说昨天晚上皇城酒店始终在进行大规模的人员调动，看样子确实像是遇见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凌肃威有些意外：“宋沙瓦身边，还有这样的人？” 祝磊微微耸肩：“不像是他的人，八成是他找了什么外援，我觉得这些人既然有能力，不妨让他们试试，如果这些人没能得手，再给宋沙瓦施压，也完全来得及。” 凌肃威沉吟片刻，轻轻点头：“盯紧皇城酒店，里面的人，一定就是陆涛！”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精明的宋沙瓦 宋沙瓦也是开赌场起家的。 虽然本塔维那边损失惨重，而且在努力压着消息，但是宋沙瓦通过中间人和一些叠码仔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他以前只觉得金三角那些人，都是一群茹毛饮血的疯子，虽然外面都把他们传的神乎其神，那也不过是因为生存压力太大，需要不断争抢地盘罢了。 不过蓬萨通这件事办完，确实让宋沙瓦对他有了改观。 换句话说，那么一群人整天打来打去，哪怕能活下来，都算是身经百战了，更何况蓬萨通还是缅甸的正规军出身。 出了这件事之后，宋沙瓦明显的感觉到，蓬萨通这个合作伙伴，是相当靠谱的，如果能跟这个人基础上，他不仅能替自己做很多脏活，更可以成为自己面对管委会，乃至薛家和凌肃威的底气。 在办公室里想清楚这件事，宋沙瓦再次拨通了蓬萨通的电话号码：“昨天你离开后，一直没有跟我联系，我想问一下你那边的进展。” “一切顺利，人已经找了，作为回报，我帮你灭了那家赌场。” 蓬萨通顿了一下：“你既然能把赌场的位置给我，想必应该有所耳闻了吧？” “确实听到了一些消息，但是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办的如何，所以还是得问一问，毕竟情报是我提供的，作为朋友，我得对你负责。” 宋沙瓦把话说的很仗义：“我打来这个电话，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藏身处、生活物资、车辆、女人，你的需要，我都可以满足。” “你变脸够快的。” 蓬萨通笑了笑：“之前跟你见面的时候，我可没觉得你有这么热心。” “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之前你忽然来找我，我连你的身份都搞不清楚，自然也不敢相信你，如今本塔维的赌场已经被端掉了，我当然也就相信你了。” 宋沙瓦很自然的说道：“我跟本塔维的关系你是清楚的，不会为了他去套你的消息，只是你已经替我做了事情，我理应回报点什么。” “准确的说，是我欠你，你给我的消息无误，我帮你把赌场扫了，就这么简单。” 蓬萨通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宋沙瓦的一番话，语气平淡的说道：“消息一经查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有自己的节奏，如果真到了有需要的时候，会跟你打招呼的。” 宋沙瓦还向借这个机会，跟蓬萨通拉近关系，感受到对方冷冰冰的拒绝，皱眉问道：“你信不过我？” 蓬萨通直截了当的说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将军之外，我不信任何人。” “算是如此吧，我还想跟你继续谈一笔交易。” 宋沙瓦略有些尴尬的说道：“你也看见了，我的庄园刚刚遭受过袭击，下面的人虽然敢于反抗，但是战术还是差了一些，我想派一批人去给你帮忙，算是学习经验。 我的人对于本地的地形、路况都很熟悉，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他们断绝跟我的联系，跟在你身边，有一些实战经验，对我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是来报仇的，不是给你当教官的，你的人对我来说是累赘，我没有精力搞这些东西。” 蓬萨通断然拒绝：“你还有别的事吗？” 虽然凌肃威没有跟宋沙瓦提过陆涛的事，但是他通过平时的聊天，还有自己的感受，已经大概可以察觉到，他一定也在盯着本塔维身边的人。 想要安排自己的人到蓬萨通身边，也是为了能够掌握核心内幕。 跟蓬萨通这种散兵游勇不一样，宋沙瓦是有产业在本地的，自然也不好跟对方翻脸。 被拒绝之后，他笑呵呵的说道：“既然你觉得我的人是累赘，那就算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就这样。” 蓬萨通没有废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祝磊便再次赶到了宋沙瓦的办公室，对他说道：“我刚刚跟我老板见过面，他对你提供的消息很感兴趣，你说本塔维身边有一群中国人，我老板想知道他们的确切信息。” “不好查，但我会尽力。” 宋沙瓦端着水杯，笑呵呵的说道：“祝先生，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有些话没必要藏着掖着，我能感觉出来，你们对这些中国人很感兴趣，事到如今，还不准备跟我说实话吗？” “我早跟你说过，他们是我们在国内的竞争对手，双方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祝磊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老板的独生子，是被这群人害死的……当然了，前提是目标确实得是我们要找的人。” “难怪凌先生对于这件事，总是表现得很急切，最开始他盯上本塔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宋沙瓦点了点头：“你放心，既然双方是合作伙伴关系，凌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件事我会认真对待的。” 祝磊不置可否：“复仇，本身就是凌先生愿意来到老挝的原因之一，既然已经查到了本塔维身边有中国人，我们需要展开行动了。” “你放心，这件事已经有人去办了。” 宋沙瓦递了一支烟过去：“他们昨天晚上刚刚端了本塔维的赌场，你应该看见了他们的能力，把事情交给这些人，你大可以放心。” “只有亲眼确认那些人的身份，我才能真的放心。” 祝磊提议道：“让我的人也跟着一起行动，可以吗？” “这个恐怕不行。” 宋沙瓦连自己人都没能按插进去，更不可能安排祝磊的人，但还是找了个借口：“最近我的人手，全都在防范班欣帕这件事情上，赌场的事情，是我找一个朋友做的，他的身份比较敏感，不希望我泄露他的身份，所以我恐怕没办法安排你们见面，他也不会接受你们加入。” 祝磊见宋沙瓦这么说，皱眉问道：“你这个朋友，靠谱吗？”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 百分百的水分 宋沙瓦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经历了太多不确定的意外，虽然已经见证了蓬萨通的能力，但是面对祝磊的问题，还是很谨慎的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人的能力在我之上，但是我没跟你们的对手打过交道，对他不太了解，只能说会催促他尽量把这件事办的圆满。” “但愿吧。” 祝磊听到宋沙瓦这么说，反而踏实了几分：“客随主便，既然人是你找的，我们可以不过问，但是也有句话，我必须提前说清楚，倘若你的人没能把事情办妥，我们必须接手过来，到时候你也要配合。” “当然。” 宋沙瓦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不过这个人办这件事，也是有代价的，他的开价很高，昨天晚上洗劫赌场，本质上是在替我办事，这笔钱由我来出没问题，但是接下来对付那群中国人，就是你们的事了。” “你开价。” 祝磊顿了一下：“提前说好，让他们别要的太离谱，毕竟这个加码，需要我老板来审核。” “他们赚的是卖命的钱，钱不到位，这些人不会干活。” 宋沙瓦笑了笑：“情报都在他们手里攥着，如果凌先生不给这钱，他们退了，我也没办法接手！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你都看到了，一夜之间，他们敢闹出几十条人命，我可不想跟这样的人成为敌人！他们开价二百万美金，钱到就会干活。” 祝磊听到这个数字，轻轻皱眉：“这钱，是他们要的，还是你要的？” “昨晚洗劫赌场，他们赚到了很多钱，你觉得一群已经尝到甜头，还要继续卖命的人，没有利益撑着，有开枪的动力吗？” 宋沙瓦义正辞严的说道：“说难听点，我跟班欣帕的人之所以起冲突，完全是因为你们要拿跑马场的地，但是出现这么多伤亡，我的庄园被炸的一片狼藉，我都没找你们要过哪怕一分钱的补偿，我想这足够证明我的人品了吧？” “你别误会，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钱既然是我报上去的，我总得查证清楚。” 祝磊是个聪明人，见宋沙瓦死捂着消息不松手，就知道这钱躲不开，而且凌肃威也一定会出。 他想到了里面会有水分，但是绝对没想到，这里面的水分，竟然是百分之百。 …… 上弦日。 对于老挝这个绝大部分人口都是佛教徒的国家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这天一早，本塔维便找到了陆涛，对他说道：“陆先生，我今天要去金月寺礼佛，大概需要两天时间，而且电话要关机，提前来跟你打个招呼。” 陆涛挑眉看着本塔维：“赌场那边刚刚出事，尚不清楚劫匪的来路，你这时候出去，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人活着，总得有信仰，我未必是个好人，但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或许正是因为作孽太多吧，还是希望佛祖能洗清我的罪孽。” 本塔维补充道：“金月寺是我投资修建的，隆波苏万诺是全国闻名的高僧，只要我进了庙里，没人敢对我胡作非为。” 陆涛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这个和尚很灵吗？” 为他为思考了一下：“我们只修自己，他灵不灵，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很有影响力倒是真的，你也知道，舆论的力量是很大的。” 陆涛没再讨论这个话题：“赌场那边出事了，得试一下宋沙瓦的态度，我的想法是让班欣帕的人，再弄点动静出来，这样才能确定事情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那巧了，我今天约了坎占一起去金月寺。” 本塔维叹了口气：“赌场出事之后，我始终心神不宁，你又是我的贵客，我得留一半的人手在酒店保护你，又担心身边的人手不足，所以交了班欣帕的人跟着一起。” “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一起去。” 陆涛听到本塔维的回答，站起身来：“关于班欣帕的行动，我还没想好，咱们俩刚好可以在路上聊聊，他难得能从大山里出来，你们当面聊，我也能在幕后完善一些细节。” “可以。” 本塔维点了点头：“隆波苏万诺是个很有智慧的人，或许你们也能聊得来。” 陆涛对于拜佛没什么兴趣。 至少在他看来，如果佛祖连他们这样的人都能保佑，世人拜佛还有什么意义？ 他真正在意的，是时间。 本塔维说他这次要走两天，陆涛明显是等不及的。 如果他跟着一起走，本塔维身边的安保就能得到保证，这样坎占也能随时带着班欣帕的人抽身，去处理其他的问题。 两人聊了几句，随后便一同下楼。 二友见本塔维的车队都停在酒店前方，向他问道：“现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你公开露面，怕是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每月礼佛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外人想查到这个消息不难，如果我遮遮掩掩的从后院走，那才是引人怀疑呢。” 本塔维笑了笑：“你们担心的事情，我的卫队早都考虑到了，放心吧，没人能跟上我们，并且知道我们的目的地！” “要么咱们从后院走吧。” 财神看向了陆涛：“你的身份还没公开，这外面一定有凌肃威的人，从正门走，身份就暴露了。” “不，今天就走正门。” 陆涛脚步轻松：“宋沙瓦被班欣帕打成这样，凌肃威心中早已有了怀疑，这时候遮遮掩掩，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只有这样，他才会逼着宋沙瓦找我复仇，只要打残宋沙瓦，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财神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陆涛点了点头：“凌肃威是为了报仇来的，我也一样，只有让他看不懂我要干什么，才能赢。” 两人聊天间，一行人已经走出了酒店，陆涛也最近了本塔维那辆防弹的商务车内。 街道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盯梢的青年用长焦照相机，连续拍了数张照片，然后情绪激动地拨通了李临川的电话号码：“川哥，我在皇城酒店看见陆涛了，可以确定就是他！”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博弈正式开始 陆涛在皇城酒店楼面，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宋沙瓦庄园内，李临川接到手下的电话，一路小跑进了凌肃威的病房：“老板，陆涛的身份确定了，他就在皇城酒店，刚刚跟本塔维一起出了门。” “妈的，还真是他！” 病床边的祝磊，听见李临川的回答，沉声道：“宋沙瓦对于这个消息保护的很严格，摆明是准备利用这个消息，在我们身上捞一笔钱！” “如果花钱能买陆涛的命，花多少我都不在乎，只是陆涛这人太过于狡猾，而且宋沙瓦之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没有想象中的理想。动手的机会只有一次，陆涛一旦被惊了，后面会很麻烦。” 凌肃威得知陆涛的消息，已经把遭遇的一切事情都给想清楚了，面沉如水的问道：“这件事还是得交给自己人，我才能完全放心，你们俩亲自带队，如果确认是陆涛，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的人头给我拎回来！” “一起出发太危险了，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你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 祝磊摇了摇头：“我跟宋沙瓦交涉过，他已经派了另外的人干这个活，虽然还不确定那些人的手段，但是我完全可以带几个好手，躲在暗处补刀！我的意见是让临川带着大部分的人，留下保护你的安全，我去跟盯梢的人碰头，这样才能做到多方兼顾。” “换一下，我去吧。” 李临川主动把活接了过来：“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身手比别人差，但是我的脑子，确实没有你好使，你留在老板身边，比我留下更有意义！” “那就这么决定吧。” 凌肃威不等祝磊发话，便同意了这个方案：“临川带人去处理陆涛这件事，记住，一定要确保自身安全，才可以动手！陆涛是个很喜欢给别人设圈套，让人以为自己主导节奏，实际上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人，我已经在他身上吃了足够的亏，绝对不能再让他得逞！ 如果感觉事情不对，可以随时终止行动，现在已经摸到了他的位置，哪怕终止这次行动，也一定要找到一个更适合下手的机会，绝对不能因为愤怒，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老板放心，这边不是国内，只要手里有一把步枪，我在百米开外就能要了他的命！” 李临川重重点头：“事不宜迟，我现在去准备，有什么情况，随时跟你们沟通。” …… 老挝的路况很差。 除了特区有少量的水泥路和油漆路，出城之后几乎都已土路为主。 本塔维车队出城之后，车辆便开始颠簸起来。 中间的商务车内，陆涛正跟本塔维轻声交谈：“班欣帕和宋沙瓦发生冲突之后，你们这边政府的态度，跟我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如果在国内，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冲突，恐怕宋沙瓦早就要被问责了。” “国情不同，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本塔维笑了笑：“黄金城之所以被划拨成为特区，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里位于边境地区，远离城市中心，边民又历来彪悍，可能在这边是民，某一天跑到金三角，换身衣服就变成了匪。 再者说，虽然黄金城的赌照被收走了，不过特区却实打实的还能给政府带来很多丰厚的利益！如果真把投资商逼走了，按照磨丁的地理位置，肯定会成为一片龙蛇混杂之地，反倒没有现在太平！ 对于小规模的冲突视而不见，是给特区面子，也是在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换取长久的稳定，毕竟这种事如果发酵出去，从特区到地方官的利益，都会受到影响。 你别看黄金城只是个经济特区，但是跟很过官员都有利益往来，上面的人也要照顾这边的面子，只要不是特区提出的要求，没人会真的把手伸进来，更何况地方官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也会捂着这些消息。” 陆涛并不了解这边的国情，反问道：“既然如此，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让这件事在舆论上发酵呢？” “我劝你别做这个尝试，老挝对于后摄单位管控的很严格，新闻播出前，都有专人审核，不像西方一样，只要愿意花钱，总有不同政党的媒体敢对着干。” 本塔维顿了一下：“圈层越高的人，秘密也就越少，如果让管委会的人知道，我们要掀桌子，哪怕宋沙瓦到了，黄金城以后也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陆涛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所以我们做了这么多，充其量只能让管委会对特区有所不满，但是起不到什么实际的作用，是吗？” 本塔维没了赌场，对于陆涛的态度倒是更加尊敬：“我倒是觉得，班欣帕的不满，比管委会的不满更重要！没有班欣帕的人点头，宋沙瓦买的那块地，只是一个摆设而已，有这么多钱压在里面，宋沙瓦肯定会找管委会的人要说法，他只要闹下去，管委会的人早晚会有不耐烦的一天。” “这不够。” 陆涛点燃了一支烟：“我要的不是管委会对宋沙瓦产生不耐烦，而是要他们支持你清扫宋沙瓦，你至今没接到电话，不是因为管委会不了解你的情况，到更像是他们在坐山观虎斗！ 外界一直在传，说特区要进行工业转型，现在看来，这个传言应该是真的，或许他们的想法还更干脆，要把你们这些凭借赌博业起家，可以影响本地局势变化的势力，全部清除掉。” “这不会吧？” 本塔维对于陆涛这个大胆的猜测有些意外：“特区就像是一个开市场的大企业，想要赚钱，总得有人在他们手下卖东西，我们的存在，是可以给特区带来利益的。” “以前或许是。” 陆涛云淡风轻的说道：“这里曾经有赌场的时候，需要你这种有手腕，而且背景模糊的人镇住场面，但是工业化，是不需要你这种半军阀存在的，他们需要的是更大的资方，更专业的技术人员，和更正规的工厂。”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特殊的香客 本塔维听到陆涛的回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苦笑着说道：“特区没了赌场，所以我失去了对政府的意义，现在你有告诉我，我对管委会的意义也没了，这还真是个噩耗。” 陆涛侧目问道：“你觉得我在危言耸听吗？” “当然没有，只是忽然理解了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叫做时势造英雄。” 本塔维皱起了眉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我跟宋沙瓦，似乎就只剩下了互相消耗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所以，得想个办法让管委会看见，这种平衡是无法维持的，这就是班欣帕的意义所在。” 陆涛顿了一下：“我在想，不能让班欣帕和宋沙瓦之间的冲突，维持在一个可控水平之内。” “你的话，我没能完全理解。” 本塔维也跟着拿起了烟盒：“庄园冲突刚刚结束，现在的宋沙瓦，就是一只惊弓之鸟，老婆孩子长期不在身边，我不觉得这种时候，他还会离开庄园，更不觉得怎么能让事情失控。” “这也是我跟过来的原因，我得想个办法，让事态扩大，到一个管委会必须对他开刀的地步，到时候宋沙瓦为了自保，必然要跟管委会翻脸。” 陆涛深吸了一口烟：“你比我更了解这个对手，按理说，你更容易想出可行的方案。” “我确实一直在备战，并且做好了跟宋沙瓦硬拼的准备，但都是明面上的博弈，你说的这种方案，我没考虑过。” 本塔维很现实的说道：“在我和宋沙瓦看来，管委会就是天，我们都是靠天吃饭的人，谁也不想把天捅个窟窿。” 本塔维此话一出，陆涛并没有怀疑。 他相信本塔维没有说谎。 宋沙瓦庄园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管委会却一点动静没有，分明就是不想插手进来。 陆涛当初让本塔维现身，逼着凌肃威加速买地，包括挑起双方的冲突，目标从来都是管委会 在他看来，既然薛家要进军黄金城，当务之急一定是站稳脚跟。 陆涛已经把凌肃威在国内逼得走投无路。 如果能把他在特区的路也断掉，这条丧家之犬一定会找陆涛拼命。 面对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对手，胜负已经不言而喻。 可是要怎么逼着宋沙瓦突破管委会的底线，成为了意件让他头疼的事。 一路思考着，车辆很快顺着雨林中的主路，拐进了一条小路当中。 副驾驶的财神见司机换了一条小路，对本塔维问道：“咱们快到了吗？” “不，现在的路程，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本塔维笑了笑：“这条小路是通往一个村子的，我们可以顺着村子里的小路，画一条弧线绕到大路上去！我每次出行，采用的都是这种方案，在我离开之前，大陆会被封堵，如果有人想要跟上我的车队，只能从村子里面走，不过村子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线，而且同样会在车队离开后封路，半小时后才会开放，没人能跟上来。” 财神听见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的计划，还蛮周密的。” “这样的村子，沿途有三个。” 本塔维笑了笑：“最早是为了防备绑匪用的，毕竟想要绑架我的人也不少，这些村子里的人，都收了我的钱，但是没人知道我的去处，你们大可以放心。” …… 在本塔维车队进村子的同时，李临川那边的车队也跟了上来。 一名骑着摩托车负责跟梢的青年等在路边，等车队停下，隔窗对李临川说道：“川哥，陆涛乘坐的车队，顺着一条小路进了前面的村子，我跟过去的时候，村口已经设置了路障，开车过去一定会暴露。” 李临川皱眉问道：“那个村子，距离这里有多远？” 青年顺着大陆指了一下：“大约三公里左右，我担心暴露，所以没有进村子踩点。” “哗啦！” 李临川拉动步枪的枪栓，对司机说道：“往前开两工地，然后找地方把车藏起来，所有人跟我步行进村子，寻找陆涛的下落。” …… 与此同时。 蓬萨通的一名手下，同样走到了主路的拥堵路段，看着横在路上，将道路封死的两辆货车，躲进树林用卫星电话，拨通了蓬萨通的电话号码：“团长，本塔维的车进了村子，主要道路被封堵，我们跟不上去了。” 五公里外，蓬萨通听到受喜爱的汇报，转身看向了后排的东猜：“你说对了，本塔维的车队，确实进了村子。” “封堵道路而已，这个方案还是我想出来的，这样的村子，后面还有两个。” 东猜平淡的说道：“你不是说了，要对付的是本塔维身边的中国人吗？为什么要跟在他身边？” “今天本塔维跟那个中国人一起出发了。” 蓬萨通通过手下的回报，确定了东猜没有说谎，继续问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本塔维的目的地是金月寺，继续在他屁股后面跟着，已经没有意义了，可以先到金月寺埋伏，你知道其他通往金月寺的路线吗？” “从这条路往回开几公里，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去金月寺，不过那是条山路，山洪常常会冲毁道路，我不知道能否走得通。” 东猜打了个预防针：“如果车队走到一半，发现道路无法通行，可不是我的责任。” “除了冒险，我们没有其他办法，按照他说的这条路，尽快赶往金月寺。” 蓬萨通对司机吩咐了一句，思考了一下之后，又拨通了宋沙瓦的电话号码：“有件事需要你做，帮我准备十五辆摩托车，派人骑到特区东边的土路上待命。” “摩托车？” 宋沙瓦虽然不解，但是面对蓬萨通的需要，还是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不出故障就可以，另外把油加满。” 蓬萨通打完这个电话，算是做好了补救措施，随后看向了东猜：“你之前说过，金月寺又高僧坐镇，上弦日会不会有很多显贵过去礼佛？” “不会，本塔维很谨慎，投资金月寺，就是为了避免这些麻烦。” 东猜摇了摇头：“每到上弦和下弦，金月寺只接待这一名香客。” 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 金月寺 深山雨林葱郁蔽日，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半山台地之上，金月寺静静矗立。 这是一座正统的老挝琅勃拉邦风格古寺，这里远离城市，呈现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肃穆。 寺院依山而建，地势逐层抬升，形制温婉古朴，格调极简内敛。 在本塔维的授意下，金月寺规矩特殊，每逢上下弦日整寺闭门清场，一日只接待单一香客，清幽僻静，隐秘森严。 外人都知道本塔维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但是没人知道他常去的是哪座寺庙。 因为他每次礼佛的路程，沿途除了有三个村子用来中转，而且每次去的寺庙都不一样，兜兜转转许久，才会最终前往金月寺。 赌场出事的时候，本塔维手下有多人失踪。 本塔维一直很信任东猜，在对方失联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已经死了，完全没想到他出卖了自己的信息。 南传佛教里，隆波是对德高年长高僧的尊称，字面意思为尊贵的父亲。 负责主持金月寺的苏万诺，在老挝是一名得道高僧，本塔维当初为了把他请来主持金月寺，是花费了巨大心血和代价的。 为了表达对苏万诺的尊重，本塔维在后山便让车队停下，跟陆涛一同向山上走去。 陆涛走在石阶上，对苏万诺问道：“我很好奇，你来这里，真的是为了拜佛吗？” “不然呢？” 本塔维笑了笑：“赌场出事之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在我身上，如果不是为了信仰，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不是说我们要见的苏万诺，是个得道高僧吗？” 陆涛缓步上行：“按照佛教在这边的影响度，苏万诺既然那么有影响力，应该认识很多达官显贵，让他作为中间人，似乎可以帮你接触到很多有用的关系。” 本塔维很认真的说道：“这件事行不通，隆波苏万诺是一位很有名望的高僧，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被金钱所污染，我的现实生活已经乱成了一团糟，精神世界我是唯一干净的所在，这是我修行的意义所在。” 陆涛听见这话，倒是颇为意外。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如果换做陆涛，除了利用苏万诺的人脉，拓展自己的关系网，他实在想不到，耗费巨量资源供养一个和尚，还有什么意义。 陆涛虽然在京圈混的时间很短，但是也听过见过很多事，彼时国内许多所谓的各种高人，几乎全都是洗钱的白手套和政治掮客，就像当初折在他手里的白笑佛，就是靠宗教洗钱和敛财的。 本塔维这样一个身份并不干净的商人，却在宗教上表现得如此虔诚，倒是给了他一种撕裂感。 …… 在陆涛上山的同时，提前赶到这边的蓬萨通等人，已经埋伏在了主路两侧的山林里。 两分钟后，一名青年快步跑到蓬萨通身边，开口说道：“团长，情况有变，本塔维的车队已经到了，但是停在了后山，他们已经从后山的山道开始上车了。” “后山？” 蓬萨通看向一边的东猜，面色一沉：“你不是对我说，他平时上山，都会走正面山门吗？” “的确如此，至少我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出现过变化！你也看见了，上弦日山门关闭，只接待蓬萨通一个人，他有什么必要从其他方向绕开呢？” 东猜皱眉说道：“我觉得肯定是跟他在一起的中国人太谨慎，所以临时提出了改变。” 蓬萨通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有感觉到明显漏洞，这才开口问道：“从这里到后山，需要多久？” “半小时左右。” 东猜观察了一下地形，说道：“当初为了修金月寺，本塔维花费了不少钱，几乎凿穿了这座山，如果从寺内走的话，大约二十分钟，但是想从侧面绕过去，最快也得半小时。” 旁边一个人开口说道：“团长，既然他们是来拜佛的，我们直接冲击寺庙，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胡闹！这里可是佛门清净地，怎么能够杀人呢？” 蓬萨通是泰国人，从小也生活在宗教信仰很强的国家，面对手下的提议，当即便予以回绝：“绕到后山去，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在他们下山的时候埋伏！阿提，你带一组人留在这边，以防他们再刷什么小心思。” “明白！” 副官点点头，很快按照蓬萨通的吩咐，留了几个人在现场。 …… 一路前行，本塔维已经赶到山门前，看着寺庙门外一名穿着赭橙色僧衣的苏万诺，恭敬地走上前去，微微鞠躬：“隆波！” “请吧！” 苏万诺回了个礼，随后便将众人请进了山门。 陆涛不懂老挝语，对于佛法也没什么太大情绪，通过本塔维跟苏万诺聊了几句，便跟在身边沉默不语。 值得一提的是，小乘佛教是不吃素的，除了人肉、象、虎、豹、猫等“忌食十肉”不能吃，不见杀、不闻杀、不为自己而杀的“三净肉”是可以吃的，这一趟对于陆涛来说，唯一值得记忆的点，只有庙里的斋饭很好吃。 本塔维礼佛的流程很繁琐，除了烧香拜佛，还要请庙里的僧人做仪式，跟着僧人一起念巴利文经文。 这么一直折腾，直到下午三点，本塔维才忙完这一切，在客房里跟陆涛见到了面：“怎么样，觉得无聊了吧？” “还好，每天脑子都高速运转，好不容易能在这里放空一下，也挺不错的。” 陆涛喝着茶转开了话题：“我刚刚一直在想，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处理宋沙瓦这件事，还真找到了一个门路，据我所知，管委会最近一直在忙招商引资的事，会有大量外商来到磨丁，没错吧？” “确实，最近磨丁的外国面孔多了不少，他们都想拓展东南亚的业务，我倒是没少看到有西方人出现。” 本塔维说到这里，面色一凛：“你该不会要对那些外国人动手吧？” “想要让管委会重视这件事，必须得触碰到他们的逆鳞。” 陆涛挑眉说道：“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夜色中的暗哨 陆涛大胆的想法，把本塔维吓了一跳：“你这么弄，有些太疯狂了！你要知道，那些来这边考察的西方人，都是正规投资的商人，动了他们，那就是外交事件！到时候可就不是管委会的事了，一旦中央干预，我们都得玩完。” “我的目标不是他们，依然是管委会，我只是需要让管委会的人发现，事情正在向失控的方向发展，只有这样，他们才没办法继续端水。” 陆涛顿了一下：“除了庄园冲突事件以后，宋沙瓦肯定在到处寻找坎占的下落，我的想法是你派人盯紧特区内的那些老外，然后让坎占派人出去，给宋沙瓦造成一种班欣帕的人还在暗中盯着他的感觉。 只要能让宋沙瓦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他在心理压力达到阈值的时候，一定会选择主动出击！到时候只要在那些老外的住处附近响枪，叫他们感觉到不满，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但是做起来恐怕有难度。” 本塔维点燃了一支烟：“宋沙瓦在本地经营多年，也有自己的眼线和情报渠道，他在进行调查的时候，一定也会得知附近有外国人的消息，我担心他不会上套。” “先按照我的方法去试，如果不行的话，我有其他方案。” 陆涛已经想过了，他今天在皇城酒店门外露面，凌肃威一定已经知道了他的消息。 他之所以愿意花钱让本塔维养着班欣帕那伙人，为的就是让他们发挥作用。 如果宋沙瓦真的足够谨慎，那么陆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自己出现，凌肃威绝对沉不住气，到时候一定会逼着宋沙瓦有所行动。 只要双方打起来，陆涛有无数机会可以把宋沙瓦的人吸引到那些外国人的住处附近，只要班欣帕的人再插手进来，他不信管委会的人能忍得住。 本塔维没了赌场，接下来只能抱紧陆涛这条大腿，听到他这么说，思考片刻还是同意下来：“没问题，班欣帕那边的人，也跟着来到了金月寺，我约坎占来庙里谈。” …… 陆涛一直在回避，让坎占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并未在本塔维和坎占见面的时候出现。 寺庙中的一处凉亭内，坎占看着周围的环境，闲聊般的说道：“这寺庙够气派的。” “我这辈子，做的善事不多，修建这座庙算是一件。” 本塔维笑了笑：“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进去参观，拜拜佛什么的。” “我不信佛，是巴哈伊教信徒。” 坎占摇了摇头：“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让我来看你修建的寺庙，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本塔维端起了水杯：“还是宋沙瓦的事情，我需要你派一批人，进入磨丁生活。” 坎占不明所以的问道：“生活？你指的是加入你的卫队？” “不，只是在磨丁生活，他们不需要有任何任务，只要盯紧宋沙瓦，给他制造压力就可以了。” 本塔维顿了一下：“当然了，这只是你我知道的消息，对下面的人必须交代好，他们就是专程盯着宋沙瓦的，我需要给宋沙瓦制造危机感，逼着他动手！” “可以。” 坎占如今已经变成了拿钱办事的私人武装，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既然决定动手，你完全可以给我提供更好的装备，上次没能打下庄园，是我的人经验不足，这次只要蛰伏一段时间，等他放松警惕，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要的是他主动出手！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不需要理解。” 本塔维顿了一下：“办这件事的人很冒险，他们既需要被宋沙瓦的人发现，又不能主动挑起冲突。” “我亲自带队。” 坎占点了点头：“如今我是全村人的主心骨，没有我在身边，他们终究还是一盘散沙。” “我只看结果，不会插手你的部署。” 本塔维跟坎占聊完这件事，便继续说道：“我今晚也在这里住一夜，你带人留下保护我，明天咱们一起撤离。” “可以，但是我得派几个人回去。” 坎占听见这话，解释道：“虽然班欣帕的人，已经躲进了深山老林，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生活！你之前说要给你提供保护，我把身边最精锐的人都带上了，如果我们彻夜不归，我担心留在山里的队伍人心不稳，得有人压阵才行。” “可以。” 本塔维理解的点了点头：“今天一定有人跟着我出了城，虽然中途拦截过他们，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的人得等天黑了再走。” …… 时间入夜。 后山路边的树林中，蓬萨通等手下在周围布置完驱蛇药，在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干粮，给身边的东猜递过去了一份：“本塔维平时敬佛，会在什么时间离开？” “基本都是明天一早，他有个习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高僧讲经。” 东猜接过用芭蕉叶包好的糯米饭，打开后咬了一口：“今晚你不需要布置哨兵，他以前从来没有深夜离开的习惯。” “你之前还说过，他从来都没有走后山的习惯呢。” 蓬萨通似乎接受这个建议，反而带好耳麦，用对讲机向副官问道：“阿提，你那边情况如何？” 前山通道。 副官骑在树杈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路回道：“一切正常，我这边一整天都没见到有人出现过，团长，你放心，我安排了人员全天候盯梢，不会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嗯。” 蓬萨通轻轻应声，正准备嘱咐几句，副官却忽然开口：“不对，有人下山了。” “哦？” 蓬萨通瞬间来了精神：“能看清出来的是什么人吗？” “不能，他们都在山路上，大约四个人，我距离他们太远，只能看清轮廓，不像是僧人。” 副官紧盯着几人的身影：“团长，怎么办？” “抓！” 蓬萨通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对那些中国人不熟悉，既然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就把人抓了，审清楚再说。”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佛祖和弟弟 副官阿提骑在树上，听到蓬萨通的命令，迅速滑到树下，走到了盯梢的另外三人身边，语速很快的说道：“团长来了命令，要把前面山路上的几个人俘获，咱们四个一起行动，每人控制一个。” “长官，这恐怕很难。” 一个青年有些诧异的说道：“如果这些人携带有武器，我们想要抓四个活口而不发出声音，是很难的。” “确实。” 副官思考了一下：“这样，咱们俩上去灭口，让图拉他们控制另外两人，你我干掉目标后，分别帮他们控制住对方，这样一来，成功率会增加不少。” “没问题。” 青年听到这个方案，抽出了腰间的刺刀：“我们埋伏在路上，二比一的成功率会提高很多。” 副官摆了摆手，率先向着路边跑去：“两人一组，路边埋伏！” 前方的山路上，班欣帕的四名民兵，正在结伴下山。 这些民兵都是猎人出身，动辄在深山老林住上十天半月，都是常有的事，在暗淡的月光下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一般。 宋沙瓦庄园的冲突结束之后，班欣帕的民兵组织，已经完成了向暴徒的转变。 在金三角地区，有很多这样的地方武装，他们轻则打家劫舍，重则杀人越货，进行完原始积累之后，基本上全都跑去了金三角那边法外之地，进行物资垄断，或者跟其他毒贩抢市场。 唯一不同的点，在于其他勇闯金三角的组织，都是一群悍匪被组织到了一起，而班欣帕的这些人，哪怕是民兵，平时也都是普通猎人和村民，完全没有经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 他们成为暴徒，不是一种选择，而是被动走到了这一步。 坎帕本身就是在金三角混出来的人，知道底层想要往上爬有多难。 对他来说，最有效的晋升通道，就是找到曾经的关系，避开最为残酷的起步和落脚阶段。 但是金三角那种地方，是不讲人情的。 有钱，就能站住脚。 背上通缉的坎占，在国内肯定是混不下去了，想到金三角发展，必须得保证自己有钱、有人、有枪。 现在给本塔维干活，就是为了完成原始积累，而手下的队伍，更是最大的筹码。 为了稳住人心，坎占把自己最信任的几个人，全都给派回了营地，一来是为了稳住人心，二来也是为了防止哗变。 夜色沉沉，四人沉默无声，沿着台阶迅速下山。 忽然，队伍里的一个人脚步停顿，皱眉看向了路边的树丛。 同伴见他动作放慢，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听到了一点声音，可能是野生动物。” 此人盯着树丛看了三秒钟左右，便继续迈步，手掌扫过身前，顺势打开了微冲的保险。 路边的树丛里，副官阿提攥着军刺，见山路上的人越来越近，直到超过自己的身体，并且向前走出七米米左右，这才趁着夜色，走上石板路，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康拓的部队，就在金三角雨林的寨子里，他们这些人虽然号称正规军，但大部分的战斗，都是在雨林中发生的。 按照他们接受的训练，在捕俘的时候，应该尽量把距离拉进至三米左右，然后再忽然爆发，将目标控制住。 阿提是个捕俘高手，在此之前几乎从未失误过。 但是今晚的行动，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班欣帕的人，都是猎人出身，他们的听力和对于危险的感知，是超乎常人的。 走在前面的一个人，听到身后传来拨动枝叶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过身去，手掌顺势举起了挎在身上的微冲：“什么人？” “操！” 阿提看见对方举枪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向身后的树丛退去。 “妈的！” 另外一人见身份暴露，大脑短暂空白，攥着手里的刀，直奔前方几人冲了上去。 “哒哒哒！” 一阵刺耳的枪声，忽然撕开了寂静的夜。 “咕咚！” 原本应该跟阿提一起发动袭击的青年，身上瞬间出现了密集的血窟窿，狼狈的倒在了山路上。 “砰砰砰！” 另外两名准备抓舌头的男子，看见对方开火反击，趁着自己的位置还没暴露，躲在树丛内，开始连续射击。 “砰！砰！” “哒哒哒！” 电光石火间，山路上瞬间倒下了三具尸体。 班欣帕的人虽然反应快，但毕竟站在没有掩体的路上，在突袭中扔下两具尸体，剩下两人迅速躲向路边，枪声响个不停。 阿提抓人失败，在树林里一个前滚翻，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团长，对方的警惕性超出了我的预判，我们交火了！” “我听到了枪声。” 蓬萨通守在寺庙后门方向，听到在夜色中传来的枪声，脸色阴沉的问道：“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吗？” 阿提烦躁的说道：“交火仍在继续，我们很难抓到活口。” 这个回答，让蓬萨通眉头紧皱。 他不想在寺庙动手。 但是夜里的枪声如此清晰，肯定已经传遍了寺庙。 本塔维的车队在山下，并且有守卫看守。 如果遇见突发情况，大概率会从后山撤离。 不过他这边只在前面的山路上放了四个人。 万一这些人走前山。 他所有的部署就失去了意义。 东猜提供的信息，是一次性的。 蓬萨通想要给弟弟复仇，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一旦惊动了这些人，并且让他们回到皇城酒店龟缩起来。 蓬萨通作为一名国际通缉犯，在金三角之外的区域行动，本身就很危险，更何况他还是为了私事来的，率领的部队还有几百人群龙无首。 佛祖和弟弟。 究竟哪个更重要。 蓬萨通听着刺耳的声音，在沉默了短短几秒钟之后，便做出了决定，对东猜问道：“你知道本塔维在寺庙里的住处吗？” “知道！” 东猜点了点头：“大殿正后方，有一座单独的院子，隆波居住的古迪就在院子里，本塔维每次都会在那里跟他论经，旁边的院子，就是寺庙单独给他准备的住处。”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无有怨敌，无有恼害 蓬萨通在东猜口中问出本塔维的住处，语速很快的对着身边的一个青年吩咐道：“咱们俩分成两组，所有的人从后门强攻，我带着护卫班在侧面绕进去，袭杀本塔维和那个中国人。” “团长，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身边的人紧张的说道：“本塔维身边的卫队，据说也是高薪聘请的，万一你被围困，我担心……” “别浪费时间了，这事听我的。” 蓬萨通打断青年的话，沉声道：“你们这边进攻的烈度越大，我的行动才能更安全，所以这件事成功与否，关键不在我身上，而是在你身上！” “明白了！” 青年听到蓬萨通的话，目露凶光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的人拖住。” “动手吧！” 蓬萨通也担心寺庙里的人听到枪声之后，会选择跑路什么的，毕竟本塔维在这里经营多年，万一有什么地道之类的逃生通道，他们就全都白忙了。 山门方向的枪声，已经变得微弱，蓬萨通做完部署，带着身边的一群人，迅速向着寺庙侧面摸了过去。 东猜作为向导，也被蓬萨通带在身边，情绪紧张的问道：“你之前分明说过，你的目标只是那个中国人，跟本塔维没关系，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蓬萨通脚步不停，侧目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我连那些中国人都没见过，怎么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东猜毫不犹豫的回道：“我只是担心，本塔维在本地能量很大，如果对他下手，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再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蓬萨通打断东猜，加快了脚步：“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带路吧。” …… 寺庙内。 财神等人听到枪声，全部都集合在了陆涛门外，目光警惕的盯紧了周围的院墙等位置。 片刻后，本塔维也在房间里走出来，直奔陆涛的房门，同时对着财神说道：“我有急事，要见陆先生。” “可以。” 财神知道本塔维走投无路，不可能背叛陆涛，转身打开了房门：“小涛，本塔维要见你。” “嗯。” 陆涛听到外面的枪声，也走到了门口，对本塔维问道：“你之前说过，即便有人查到了你的位置，也不可能在这里发动袭击。” “这件事，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 本塔维面露紧张神色：“我说过，苏万诺是一位高僧，我想不到有谁会冒着这种骂名，敢在上弦日这种特殊时期，来到金月寺闹事！但是枪已经响了，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陆涛点了点头：“现在什么情况？” 本塔维摇了摇头：“坎占对我说，他要派人回营地，我同意了，　谁知道人刚走，外面就传来了枪声！我怀疑咱们是被人埋伏了，好在有他们的人探路，否则被这些人溜进寺庙，情况会更糟糕。” “哒哒哒！” “突突突！”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寺庙后门的位置，再度传出了刺耳的枪声。 “这枪声够密集的！看来盯上我们的人数不少。” 财神拎着微冲，对本塔维问道：“寺庙里有没有什么暗室和地道之类的地方？” “没有！苏万诺是得道高僧，不会允许我在寺庙里修建这些的，我更没想过会在寺庙里动枪。” 本塔维叹了口气：“我的卫队，已经分出一部分人去了山门方向支援，剩下的都在周围布防，现在情况不明，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固守这个院子，等待外面的人被打退！第二，我们留下大部分的卫队拖住对方，咱们尽快离开寺庙，这边的山里到处都是密林，只要找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很难被找到。” 陆涛看向了财神：“你觉得呢？” “做两手准备。” 财神能想到的方案，也跟本塔维说的差不多：“对方如果要展开袭击，没理由从前后山门同时开枪，得先搞清楚，他们是真的要打进来，还是把我们逼出去，贸然往外走，容易适得其反。” “也好。” 陆涛再次看向了本塔维：“我的人对寺庙的地形不熟，防御得交给你的人，他们只负责我的安全。” “当然。” 本塔维知道，陆涛这么说只是不想让自己人涉险，但是并未拒绝：“在寺庙开枪，实在是罪过，我还得去见一下隆波，失陪。” 陆涛见本塔维急匆匆的离开，对财神问道：“你觉得，会是凌肃威，还是宋沙瓦？” “没什么区别，归根结底都是奔着你来的。” 财神听着外面激烈的枪声，眉心越皱越紧：“情况很复杂，看样子他们不是虚张声势！本塔维今天的部署，已经足够谨慎，凌肃威依然能找到这里，我们到时低估他了。” “现在的重点，不在于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涛点燃了一支烟：“得想办法保全自身，如果今晚的局势真的超出掌控范围，可以放弃本塔维，让他吸引火力。” “明白。” 财神看了眼门外，继续道：“这边的武器管控太松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狙击枪之类的东西，在情况搞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房间，我出去安排一下。” 金月寺并不是很大，后院的枪声，宛若闷雷，滚滚而来。 本塔维的卫队，总数是蓬萨通那边的两倍，但是人员过于分散，除了一半的人被分散派去了前后门，剩下的都守在院子周围，班欣帕的人，则留在了山下，看守交通工具。 苏万诺的房间里，本塔维让坎占通知班欣帕那边调人上山之后，对苏万诺说道：“隆波，有暴徒正在强闯寺庙，还请你跟我躲一躲。” “寺院是我安身修行之地，也是众生的庇护之所，暴徒来此，我不能弃寺而走。僧人身披袈裟，不持兵器，无需躲避，若是他们要伤害，便由我来承受，不必为我担忧，你带领卫队守住寺院，护好信众即可，不用管我。” 苏万诺缓缓摇头，声音平静：“《法句》有言：由贪爱生忧，由贪爱生怖，离贪爱无忧，何处有恐怖！今日如何，都是命数，愿一切众生，无有怨敌，无有恼害，身心安乐。” 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 全面冲突 本塔维作为黄金城最成功的赌场老板之一，曾经害得许多人倾家荡产。 他知道有无数的悍匪和赌徒，都想在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为了安全起见，早已经把家人给送走了。 如果说在这个寺庙里，真有让他在乎的人，那么除了陆涛，剩下的就是苏万诺。 保陆涛，是为了未来。 保苏万诺，单纯只是从信仰角度出发。 在这一点上，本塔维还是比较纯粹的。 眼见苏万诺不走，本塔维长叹了一口气：“隆波，既然您不走，那我留在这里，亲自保护你的安全。” “恶业不即熟，如新挤牛奶。恶人所造业，如灰烬覆火。” 苏万诺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转动佛珠，低声诵经。 …… 蓬萨通手下队伍的进攻，要远比想象中更加轻松。 由于寺庙的前后门都遭遇了袭击，卫队的人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分出一半人手前去支援。 这么一来，守后面山门的人，只有蓬萨通队伍的一半。 面对一群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卫队的人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便全面溃散，虽然有几个人在拼死抵抗，不过失去了交叉火力的支援，最终全部被围歼。 “砰砰！” 后方山门处，带队突击的青年将对方倒下的一名伤员击杀，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道：“团长，我们已经在后门进入寺庙，正在向本塔维的住处发动袭击！” “干得不错！” 本塔维这时也通过侧门进入了院子，摸黑向寺庙中心的方向移动着：“我看见了不少僧人，正在向寺庙正中的方向集合，说明情报无误，你继续发动进攻，等现场乱起来，我会趁乱发动突袭。” 青年提醒道：“团长，本塔维卫队的战斗力，比预想中弱了很多，我完全可以通过正面对抗歼灭他们，你没必要冒险……” 蓬萨通端着一把M16，将快慢机调整为单发模式，继续前行：“我弟弟的仇，我要亲手去报，不需要再讨论了。” “明白！” 青年答应一声，对其他人说道：“团长发话了，要我们集中火力，进攻本塔维所在的院子，为他们创造突袭的条件！自动分为两人小组，进行交替掩护，与对方接火候，必须保证不间断火力，把他们的人给我牢牢钉死！” “营长！” 一名士兵站在远处，身体抖如筛糠，指着一名倒下的和尚说道：“我、我……我刚刚看见这边有人，还以为是对方的人，开了枪才发现，我误伤了一名僧人！” “砰！” 青年走上前去，对着那个和尚直接补上了一枪，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刚刚跟团长确认过，寺庙里的僧人，基本上都跑的差不多了，不过本塔维的卫队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会有一部分的人伪装成僧人，所以冲锋的时候不要犹豫，除了自己人之外，其余的都是敌人！” “这混蛋，竟然能想到这么下作的办法！” 其余人听见这个回答，均是义愤填膺：“宰了他！” “行动！” 青年通过谎言，消除众人的心理负担，直奔前面最大的院子冲了过去。 “突突突！” 忽然间，远处的房顶上传出一阵枪响，在房顶值守的卫队成员歇斯底里的吼道：“后山方向，发现大量敌人，他们冲过来了……” “哒哒哒！” “突突突！” 喊话声传开，院子内外枪声骤起，子弹打在墙壁上，传出叮叮当当的铮鸣。 “隐蔽！” 财神通过枪声判断出双方距离，躲在了院子里的一处假山后面：“张家哥俩准备跟我守墙头，二友、大博、金锐保护小涛！其余人跟着小让检查周围房间，必须把所有窗口都给堵住！我们跟本塔维卫队的人本就不熟，一旦被对方冲进院子，局面就乱了！” “动起来，快！” 小让接到命令，最先跑向了后方，张锡岁也端着一把AK冲到财神身边，皱眉说道：“我现在不怕别的，这些人往里冲，大不了跟他们玩命，可是这些混蛋如果往院子里面扔手雷，这么狭窄的空间内，咱们可连个闪躲的地方都没有。” “对方的火力比想象中的更强大，这时候离开院子，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财神拉动枪栓，快步向着院墙方向走去：“咱们三个不要主动露头，让本塔维的卫队做防御，先找对方的主要火力点。” “哒哒哒！” 院子外侧，带队冲锋的营长躲在一座石碑后侧，沉声道：“这么下去不行，对方依靠掩体，可以一直跟我们僵持，如果他们都龟缩在院子里，团长很难冲进院子！准备手雷！” “营长，我们的手雷数量不足！” 一旁的青年沉声道：“昨晚抢劫赌场，几乎耗空了带来的手雷，新的补给还没到，而且……” “我不是来听废话的。” 青年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给我数字！” 军需官的声音传来：“四枚！” 青年听到这个数字，皱眉问道：“炸药呢？” “没有携带。” 军需官语速很快的回道：“我们今天的计划，是以伏击为主的，事先没有爆破计划。” 在几人对话的同时，蓬萨通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传了出来：“我已经顺利达到西侧，各组情况如何？” “团长，我这边情况不好！” 副官阿提的声音最先传出：“我身边只剩下了一个人，对方的人虽然没有对外发动进攻，但是守住了山门方向，仅凭我们两个人，没办法从正门突破。” 蓬萨通随即回应：“开枪袭扰，拖住正门的人。” 青年等两人对话结束，也跟着说道：“我已经到达北侧墙外，但是对方抵抗激烈，制高点和院墙都有火力点，没办法强攻！” 蓬萨通再次做出了部署：“把你的队伍分散，火力点集中在西侧，将东侧的进攻节奏放松！” 青年有些犹豫：“这样一来，他们会不会选择在东侧突围？” “我只说火力点靠西侧，但没说把人手全调到西边！” 蓬萨通听着刺耳的枪声，催促道：“速度快，现在行动！” 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古刹，孤军，独院 金月寺乱成了一锅粥。 蓬萨通的队伍围住院子之后，枪声宛若鞭炮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连说话声都难以听清。 苏万诺的房间里，坎占端着微冲，站在本塔维身边问道：“刚刚在院子里，我见到了几个人，他们说的似乎是中文。” 本塔维知道苏万诺不懂中文，所以对着坎占说道：“我知道，是一群贺族人，都是慕名而来，参拜隆波苏万诺的。” 本塔维口中的贺族，其实是早年间从云南迁入老挝的华裔，有点类似于我国的俄罗斯族一样，虽然祖辈是中国来的，但是已经变成了老挝的一个少数民族。 “贺族？” 坎占眯起眼睛，半信半疑：“据我所知，这座寺庙在上下弦日，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那是以前了。” 本塔维不想让坎占知道自己跟中国人有关系，面色自然的说道：“皇城赌场还在的时候，我万事不求人，可是如今债务压身，连布施的钱都快没了！ 越这些贺族人在这里见面，只是为了获取资本的支持，你也知道，他们毕竟是华裔，跟那些中国人的关系更好，而且这些人大多都通过祖辈的资产，在进行各种投资，我这才来参拜，跟他们也有很大的关系。” 坎占听到本塔维这么说，微微点了下头，毕竟外面的枪声扰得人心神不宁，他很难静下心来思考。 “咣当！” 这时候，一名保镖推开房门，快步走进了房间，面色急切的说道：“老板，这群袭击者的数量，比我们想象中更多，而且火力凶猛，我们的人正在顽强抵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您得提前做好撤离准备。” 本塔维做了个深呼吸：“院子会失守吗？” 保镖面色凝重：“目前还说不好，那些人目前还没能靠近院墙，跟我们之间，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一旦被突破，我们就必须离开，向外突围了！” 本塔维听见这话，皱眉紧皱的对坎占问道：“你的人，还有多久能到？” “我刚刚跟他们通过电话，白天步行上山，用了半个多小时，夜晚能见度很差，哪怕急行军，也得二十五分钟。” 坎占看向了来报信的保镖：“你们的人，能坚持二十五分钟吗？” “这种事情，谁也无法做出保证，我们只能说尽力。” 保镖继续说道：“老板，班欣帕的人能来支援，不是坏事，至少给我们指明了一个撤离的方向，双方里应外合，你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证。” “嗯。” 本塔维看了看一边闭目养神的苏万诺，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轰！” 就在这时，一道巨响在院子西侧的方向轰然炸开。 “哒哒哒！” 守院墙的保镖对着外面连续扫射，看着手雷爆炸后留下的烟尘，对房顶喊道：“前方什么情况？” “突突突！” 房顶的保镖躲在房檐后面，向着烟雾的方向连续射击：“他们想凭借烟雾向这边发动冲锋！” “轰！” 话音落，又有一枚手雷炸开，而且这次距离更近，离院墙只有不到十米。 “突突突！” 房顶的保镖看着烟雾后方影影绰绰的身影，不断地进行火力压制，对着院子里喊道：“前方三十米，发现对方的身影了，火力压制！” 这一嗓子喊完，除了房顶的保镖之外，下面的人都没有开枪，因为他们都被爆炸和枪声震得短暂失聪了。 “砰！” 远处闪过一抹枪火，房顶上的保镖被一枪爆头，倒在了血泊当中。 蓬萨通开完这一枪，迅速更换了位置，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西边院墙已经压下去了，院子南侧的火力听起来最弱，你们跟进我，咱们从西南方向绕过去。” 东猜见蓬萨通带着他的警卫班出发，也跟在了身边：“通过里面的火力，你应该也可以确定，我没有撒谎了吧？既然要行动，是不是也该给我一支枪？” “不可能。” 警卫班长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我们得保证团长的安全，让你持有武器，是个不稳定因素！” “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东猜看向了蓬萨通：“我已经一路把你们带到了这里，你觉得我还能背叛你吗？” “我的作用是偷袭，不是作战，你没有必要携带武器。” 蓬萨通脚步不停，摘下多功能腰带上的军刺，丢给了东猜：“留着防身。” …… 院内。 “砰！砰！” 张锡岁端着AK，隔墙对着远处闪烁的枪火开出两枪，在蹲下换弹夹的同时，向三米开外的财神说道：“你有没有感觉，西边的枪声越来越近了？” “不仅越来越近，而且房顶上的枪声，已经停了有一会了。” 财神贴着墙根向西侧跑去：“那边的火力太猛，咱们过去支援！” 张锡年跟在一边，眯起眼睛看向房顶，见上面的保镖一动不动，主动说道：“制高点的人应该没了，我上房！” “不能去！” 财神最先做出了反应：“院墙上的火力压制没有停止，但房顶上的人却没了，说明有狙击手，至少也得是个枪法很好的人，盯上了这边！他们能打掉第一个枪手，就能打掉第二个！让他们的人上去，我们不能冒险！” “当啷！” 就在这时，一枚手里顺着院外扔进来，砸在了墙角的一个铁桶上。 “小心！” 财神听到声音，余光看见微微冒烟的手里，瞬间将身边的张锡年扑倒，一同扎进了旁边的景观池塘里。 “轰！” 紧接着，手雷在院内炸开，数米外的一群保镖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一顿惨叫。 “哗啦！” 财神在水里起身，心脏也在狂跳。 院子里这么吵，如果不是那枚手雷砸在桶上，发出了比较大的声音，倒下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张锡年这时也在水中起身，见张锡岁消失不见，大声吼道：“老二！老二？！” “这边！” 张锡岁此时已经踩着一具尸体，把枪伸到了墙壁外侧，呼吸急促的吼道：“过来帮忙，西边要他妈失守了！” 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 血染金月寺 蓬萨通下令进攻西侧院墙之后，他手下的战士们，便开始疯狂的向着西侧进攻。 由于这场进攻是合围式的，导致本塔维卫队只能分散防守四个方向，面对这边的猛攻，很快便被打出了缺口。 财神的计划，原本就是作为本塔维卫队的替补，防守院子的薄弱点，在西方院墙出现缺口之后，带着张家兄弟，很快冲到了西墙位置。 “哒哒哒！” 张锡年跑到墙角对着外面刚开出几枪，很快便被外面强大的火力给压了回来。 “突突突突！” 外面的人趁着里面的人被压制，很快编组成了强大的火力网，对着枪头连续射击，压得院里的人根本抬不起头来。 “砰！” 护卫队长通过院墙上的一个射击孔，放倒外面的一个人，见西边的院墙被打的火星四溅，大声吼道：“去几个人，到西边支援！” “哗啦啦！” 话音落，现场有数人脱离原本的位置，集体冲到西侧院墙，开始向着外面疯狂射击。 有了人数加持，西边的攻势终于被稳住，但是外面的人都接到了死命令，依然在啃着西墙，并且不断地向前移动，摆出了一副猛攻的架势。 “嘭！” 一枚子弹打在院墙上，掀飞无数碎石。 张锡年感觉脸上滚烫，伸手摸了一下，全都是血。 张锡岁看见张锡年的动作，紧张的问道：“哥！你怎么样？” “没有弹孔，只是被碎屑划了一下。” 张锡年在衣服上擦了擦掌心的血，烦躁的说道：“大爷的，只带了枪械，没有手雷那些东西，不然一轮手雷扔出去，肯定能把他们压回去！” “现在说这些没用，必须顶住压力！” 财神趁着枪声间隙，探身对着院外扫了一梭子，在换子弹的同时说道：“从枪声判断，双方的火力相差不多，这个院子外面都是开阔地，我们有院墙作为掩体，总体上是占有优势的，只要拖到班欣帕的援兵赶到，就可以把这伙人击退，搞不好还能打一波反击！” “哒哒哒！” 张锡岁对着外面进行一轮点射，见不远处的一名保镖被爆头，迅速缩了回来：“外面这些人的攻势太猛了，而且枪法很准，班欣帕民兵还要好一会才能到这边，但愿本塔维的人能撑住！” “轰！” 话音未落，北侧院墙的位置再次传出了一道爆炸声。 紧接着，那边的院墙外面也开始传出枪声。 张锡岁被震得耳朵轰鸣，甩着脑袋骂道：“大爷的，怎么又开始了！” “他们应该也发现了班欣帕的人，很有可能准备强攻，在支援到来以前完成突袭！” 财神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情况不太对，他们的进攻节奏太乱了！如果想要强行突破，应该集结人手在一处撕口子，或者从多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他们这么分段打击，只会便于我们进行防御，怎么看都不像要突破的样子！” 张锡岁眨了眨眼睛：“你什么意思？我咋没听懂呢？” “声东击西。” 张锡年用四个字概括了财神的说法：“这些人东一榔头西一扫帚的打法，很难形成强大火力，却能够让院子里的人不胜其扰，里面的部署乱起来，他们就有机会潜入院子，只要能够进入院子，让内部乱起来，就能减缓外部的压力，这是连环套。” “没错！” 财神点了点头：“我不懂老挝语，得让本塔维跟卫队长沟通，你们俩守住这里！” 话音落，财神加快速度，直奔苏万诺的房间跑去。 与此同时。 南侧院墙的位置，一名保镖小队长见外面的枪声平息，而西边和北边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对着身边的人连连摆手：“留下一半人手，剩下的全部前往其他方位支援！动作快！” 另一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我们走了，这边怎么办？” “妈的，院子只有这么小，你听到枪声再回来不就行了！” 保镖烦躁的喊道：“我弟弟在北侧院墙方向，保护好他，快去！” “跟我走！” 对方见小队长发话，带着五个人，很快分成两组，冲向了其他的方向。 “咻！” 几人这边刚走，忽然有一支弩箭飞进了院子里。 “啊！！” 小队长身边的保镖被弩箭命中，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 小队长并未看见手下受了什么伤，而且他们全都躲在墙后，第一反应就是其他方向被攻破了。 正当他目光扫视，寻找异常的时候，一个蓬萨通的贴身卫兵，迅速在墙头探出半边身体，同时端起了手里的步枪。 “突突突！” 枪声瞬间炸开，躲在墙后的几人还没等有所反应，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前方有人！” 另一人见小队长被击杀，端着手里的枪，直奔卫兵所在的方向疯狂射击，但对方早已经躲了。 “哒哒哒！” 随即，蓬萨通在相反的方向攀着墙头，将微冲的扳机一扣到底，把这几个人也给干掉了。 “进院子！快！” 卫兵班的人解决了南侧院墙的护卫，宛若下饺子一样，很快便跳到了院子里。 …… 与此同时。 刚刚跑到苏万诺的房间里，准备让本塔维进行人员部署的财神，听见院子里忽然传出的枪声，面色一凛：“房后的枪声不对劲，只有近距离响枪，但是远距离没动静！” 本塔维的卫队长不懂中国话，看着财神情绪激动的模样，一头雾水的问道：“你说什么？” “很可能有人进了院子！” 财神说话间，已经向着门口跑去：“告诉你的人，队伍绝对不能乱，进来的只是小股部队，万一院墙失守，大家一个都他妈的跑不掉！” 本塔维虽然没看到外面的情况，但还是按照财神的吩咐，对护卫队长说道：“院子里有人渗透进来了，必须把这人找出来干掉，速度快！” …… 院内。 “哒哒哒！” 蓬萨通卫兵班的人进入院子之后，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从他们背后的方向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我们留下讨债 蓬萨通身边的近卫，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好手。 这些人跟在蓬萨通身边，经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单兵战斗力极强，经过长期训练和实战，枪法与战术都很成熟。 在他们的突然袭击之下，原本守在其他方向，对院墙外压制的卫队，瞬间乱作一团，无数人应声倒下。 “哒哒哒！” 张锡年发现冲进院里的人群，迅速冲到相反的房屋墙角后侧，向着那边开枪压制。 “大爷的！真让财神说准了！” 张锡岁同样跑到张锡年身后，在开枪的同时，额头冒汗的说道：“这些人进院子，只是为了把水搅浑，如果不能尽快将这伙人清理出去，接下来其他院墙肯定要失守！” “砰！” 张锡年对着远处的枪火开出一枪，面沉如水：“不管外面，先把前面的人盯紧！不能让他们靠近小涛的房间！” “砰砰！” 两人正对面的房间位置，二友躲在陆涛门外的假山后面，同样在不断反击，同时对着房间里喊道：“大博！金锐！你们守好窗口，没有人正面硬冲，绝对不可以开枪！” “哒哒哒！” 话音未落，便有一串子弹打在假山上，溅起了一连串的火星。 房间内。 小让听到外面密集的枪声，挪开墙角的一个柜子，神经紧绷的对陆涛说道：“涛哥，对方的人攻陷了院子，你最好躲一躲！” “扯淡！” 陆涛冷冷吐出两个字，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惨叫，活动了一下身体：“给我一支枪。” “大哥，还是躲一躲吧！” 金锐在国内也很少经历过这种场面，生怕陆涛出事：“真干起来，多一条枪、少一条枪，是没什么区别的，万一你受了伤，在这种环境下，局势会失控的。” “人不能只信富贵在天，也得信生死有命！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面对凌肃威，我还不至于被吓得躲在桌子底下。” 陆涛接过大博递来的微冲，对众人说道：“出来混，只要还在这条路上走，永远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虽然环境变了，但是路没有变，既然走到这一步，都不用太紧张，我的棋还没下完呢。” …… 院内。 财神这边刚从本塔维的房间里冲出来，便看见对面冲过来了两人，于是果断举枪。 “砰！” 枪声骤起，前方的人应声倒下。 对方的这两个人，在前进的时候，采取的都是端着枪前进的高准备姿态，其中一人看见财神开火，枪口瞬间指向了他的位置。 “哒哒哒！” 就在这时，后面窗口的位置枪声再起，坎占精准地将另外一人射杀。 只一瞬，财神便传出了一种全身酥麻的感觉。 那是来自于劫后余生的庆幸。 枪战进行到这种烈度，生与死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 如果不是屋里的人也在高度戒备，他的命已经没了。 生死关头，财神来不及多做思考，在对方倒下的同时，已经一个后滚翻回到了苏万诺的房间当中。 苏万诺作为金月寺的寺主，居住的房间很大，除了后墙之外，各个方向都有窗子。 面对伏击，这些窗口自然也就变成了弱点。 财神进门的同时，本塔维的几名手下，已经推到了实木的桌子，向着门口的方向移动了过去：“来几个人，帮忙！” 财神进门后，第一时间躲在墙壁后侧，确认自己没有中枪，竖起耳朵观察了一下院内的情况，发现陆涛房间那边的枪声并不激烈，心中瞬间有数。 他跟二友搭档多年，很多事情不用语言，仅仅依靠一些细节，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二友的做法很聪明。 对方能够进入院子发动突袭，摆明了是想要把水搅浑。 但是他们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袭击院子里的人。 现在外面的人刚刚进院子，尚不清楚院里人的位置，二友那边压低枪声，只要他们这边激烈反抗，肯定能把对方的人吸引过来。 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配合院子里其他的人手，对进院子的人进行围歼，再不济也能给陆涛那边减轻压力，创造抽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财神迅速移动到窗边，端枪对着外面不断扫射，同时对本塔维喊道：“让你的人占据屋里全部的火力点，把对方压回去，这些人是奔着斩首来的，得让他们知道硬冲没有结果，才能把人挡住！” 本塔维虽然也是靠打打杀杀起家的，但是绝对没经历过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 眼见窗口的几人中枪倒下，他也是神经紧绷，几乎没有思考，便把财神的话翻译了出去。 “哒哒哒！” “突突突！” 房间里的一行人，按照本塔维的吩咐，很快便冲到几个窗口前方，对着窗外不断扫射。 “砰砰！” 院子里的角落位置，蓬萨通身边的侍卫，打冷枪干掉对方一人，听到忽然激烈起来的枪声，将视线投向了苏万诺的房间：“团长，这些家伙疯了！他们的火力，要比想象当中更加强大，仅凭我们的人手，很难冲进去！” “妈的！” 蓬萨通也没有预料到，本塔维卫队的抵抗能如此顽强。 按照他的想法，这些散兵游勇在他们冲进院子之后，肯定会出现溃败。 虽然他们的突袭很成功，顺利干掉了不少人，可是剩下的人依然在激烈抵抗。 如果这么发展下去，等院子里的人从短暂的慌乱中恢复过来，凭借他们有限的人手，根本没办法阻止有效进攻，搞不好还要被歼灭在院子里。 犹豫了两秒钟左右，蓬萨通对着麦克风说道：“对方的火力比想象中强大，所有人原路撤出院子！西侧继续火力压制，掩护院子里的人！” “明白！” 卫兵班冲进来的八个人，此刻只剩下了四个，接到命令之后，集体开始向西侧撤离。 这些人原本的优势，是分散火力进行压制，此刻脱离了原本的位置，院子内的压力骤减。 侍卫见蓬萨通下令，开口问道：“团长，我们也走？” “不！” 蓬萨通握紧了步枪：“我们留下讨债！”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打在命门上的一枪 蓬萨通的侍卫们开始撤退，原本的火力优势消失殆尽。 院里的一群保镖，此刻也杀红了眼，意识到对方落入下风，当即便有数人端着枪压了过去：“他们要跑！干掉他们！” 苏万诺的房间里，本塔维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吼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通知外面的人，尽量抓活口，我得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些人又是谁派来的！” “你们几个，跟我走！” 护卫队长听到命令，在房间里点了几名精锐，大步向着西侧跑去，准备翻窗出去抓人。 此刻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蓬萨通卫队的几个人身上。 趁着本塔维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蓬萨通端着步枪，直奔主房的东侧窗口跑去。 东侧窗口的保镖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瞥见本塔维的身影，面色一沉：“我这边有人……” “砰！” 话音未落，本塔维已经将他一枪爆头，随后脚步不停地冲到窗口，顺势端起了手里的步枪。 “小心！” 房间内，财神在听到保镖喊话的同时，已经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随后一个飞扑，将本塔维按倒，拽到了房间内的一个柱子后面。 “突突突！” 枪声咆哮，子弹打在房间内，不断传出铮鸣，许多保镖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侧面的房间门外，二友看见那边的乱象，原本是不想开枪的，但是一想到财神还在房间里，还是举起了手里的枪。 “哒哒哒！” 微冲的子弹向着蓬萨通的方向泼洒过去，将侍卫当场射杀。 “突突突！” 蓬萨通身穿防弹衣，感觉子弹打在了自己身上，迅速转身对二友的方向进行了压制，然后一个箭步窜到了房后。 “咣当！” 屋里的大博听到门口响枪，拽开房门冲了出来：“二哥，你没事吧？” 二友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追击蓬萨通的绝佳机会，但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更是把陆涛的安全摆在了第一位，所有纹丝未动的守在了原地：“没事！守好房间，不要动！” 西南角的枪声很快平息，蓬萨通的几名侍卫虽然凶狠，但是人数毕竟有限，在接到撤退的命令之后，很快便死在了乱枪之中。 “砰！砰！” 一名保镖对着倒地的人补枪之后，发现外面的枪声变得微弱，皱起了眉头：“怪了，外面的枪声为什么变小了？” 卫队的一名中队长大声吼道：“留下少数人清扫！其余人继续坚守院墙，防止对方二次反扑，动起来！” 由于蓬萨通的队伍，刚刚进行了猛烈的进攻，遭遇重创的本塔维卫队宛若惊弓之鸟，剩下的人全都守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全然没有追击的心思。 院子外。 从侧面绕过来的副官阿提，接应上蓬萨通之后，还没等说话，便看见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对着麦克风语速很快的说道：“团长中枪了，所有人向南侧集合，护送他下山！” 蓬萨通见副官发号施令，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本意，是为了冲进院子，出其不意的发动袭击。 在此之前，他们对于院子里的地形完全不熟悉。 蓬萨通让外面的人发动袭击，就是为了让里面的人感受到威胁，从而聚拢在一起。 他让侍卫撤退，已经是做出了牺牲，让这些人用自己的命，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机会。 但是院子里有两个火力点，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发动袭击，机会相当难得，虽然蓬萨通心有不甘，但是他也清楚，院子里的人本身就占有地形优势，如果继续硬冲，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 随着蓬萨通的人撤走，院子里重新归于平静。 本塔维被财神拖到柱子后面的时候，头撞在了地上，迷糊了差不多半分钟，这才甩了甩头，结果目光一扫，正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苏万诺。 “隆波！！” 房间里的另外一名僧人，看见苏万诺中枪倒地，倏然睁大了双眼，快步跑到了他身边，情绪激动的吼道：“救人！快来救人！” “别晃他的身体！” 财神看见僧人的举动，跑过去把他推开，伸手摸了一下苏万诺的颈动脉，然后对本塔维摇了摇头：“人没了。” “怎么会？这怎么会？！” 本塔维听到苏万诺的死讯，冲过去跪在了他的面前：“隆波！您醒醒！你一定会没事的！医生！叫医生过来！” …… 苏万诺死了。 这是一件令本塔维悲痛欲绝的事情。 这一枪打在了苏万诺的胸口，也打在了他的命门上。 他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当初为了请苏万诺来主持金月寺，他不知道跟对房间见了多少面，才把人给请了过来。 小乘佛教不修来世，信徒的最高目标，是证阿罗汉，入涅槃。 但是本塔维却因为自己的过失，害死了一名得道高僧。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半生修行，都因此而烟消云散。 道心崩了，仅仅是一半原因。 苏万诺的信徒很多，国内许多政界高官与商界名流，都是他的弟子。 本塔维虽然没指望过苏万诺能够给自己引荐那些特殊关系，但他还是有私心的。 他一直想着，自己只要能够把苏万诺给伺候的舒舒服服，真到了自己遇见难处或者危险的那一天，外人哪怕看在自己和苏万诺的关系上，也会有所忌惮。 结果自己还没等用上苏万诺，他却死在了自己手里。 万一那些身居高位的信徒追究下来，本塔维难以想象，自己将会怎么去面对这些滔天的怒火。 …… 下山的路上。 蓬萨通躺在担架上，额头冒汗的对副官说道：“给我来一支吗啡！” 副官正色道：“团长，你的伤口刚刚止血，这时候使用吗啡，我担心适得其反！” “听我的，打一针！” 蓬萨通倔强的说道：“另外把卫星电话给我，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必须打出去！” 副官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做出了妥协：“医疗兵，送一针吗啡过来！”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金三角走出的疯狗 蓬萨通身中两枪。 一枪在屁股上，一枪在大腿上。 虽然不致命，但枪伤带来的痛苦，还有失血的症状，仍旧让他意识昏沉。 直到注射完吗啡，他这才感觉疼痛被压制下去了一些，用卫星电话拨通了宋沙瓦的电话号码：“说话方便吗？” 宋沙瓦应声：“你说。” 蓬萨通躺在担架上，用左手握住担架杆防止颠簸：“你跟本地警方的关系怎么样？” 宋沙瓦微微一怔：“为什么问起这个？” 蓬萨通有些不耐烦：“回答我。” “能搭上话，但也仅此而已！你也看见了，我的庄园遭遇武装袭击，他们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宋沙瓦紧接着补充道：“本地警方跟哪一边的关系都不是很近，不站队、不得罪，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而且一定要做成。” 蓬萨通没有绕弯子，直切主题：“今天晚上，金月寺动了枪，而且死了很多人……” “你说什么？” 宋沙瓦愣了一下，然后打断了蓬萨通：“金月寺的寺主，可是隆波苏万诺！他是磨丁地区最负盛名的僧人，你怎么敢在那里开枪的？”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让你质问我的。” 蓬萨通十分阴毒的说道：“据我所知，老挝是禁枪的，本塔维既然在那里开了枪，警方找他调查也在情理当中！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本塔维身边的那些中国人，带到警局接受调查。” “你疯了吗？袭击寺庙，且不论这是多大的罪过，哪怕舆论传开之后，我在磨丁都没办法混下去！你这是在害我！” 宋沙瓦果断拒绝：“我不是个疯子，绝对不会跟这种事情沾上关系。” “不要你参与进来，我的人大多都是国际通缉犯，警方查到他们的身份后，你就可以把自己的身份洗干净了！你跟本塔维本就有仇，这时候盯紧他也没有问题。” 蓬萨通顿了一下：“这件事，你要尽快运作，否则过了今晚，本塔维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提高自己的安保质量，再想抓他们，会难度登天！” “你想要通过警方制裁他们，这是不可能的。” 宋沙瓦叹了口气：“在寺庙开枪的影响很恶劣，但本塔维有无数的方式为自己脱罪，我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他只要被警方抓了，就没有机会出来了。” 蓬萨通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需要在本地生存，所以得遵守这里的法律，但是我我不需要。” 宋沙瓦顿时愣住：“你是说……” “今天晚上，我对他发动了袭击，但是他的安保力量远大于我的想象。” 蓬萨通并没有隐瞒宋沙瓦：“我的人手折损很严重，想要继续正面对抗，很难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警方把他扣押之后，他的安保力量会大幅削弱，对我来说这是个机会。” 送萨瓦虽然猜到了蓬萨通的想法，但还是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想袭击警察局？” “我在缅甸，对手是政府军！你认为我还会在乎异国他乡的警察吗？对我来说，他们只是一群穿着制服，并且武器装备落后的敌人。” 蓬萨通顿了一下：“这边的警察灰色收入很高，所以他们更惜命，也更容易被击溃！让警察把他们关起来，对我来说反而要比直接袭击方便得多。”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宋沙瓦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你干完活，可以哦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一旦我被查到跟你有关系，以你袭击寺庙和警局的行为，是要把我给害死的。” “我已经在寺庙开了枪，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抽身事外了吗？” 蓬萨通眯起了眼睛：“本塔维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干掉他，让你以后的道路变得开阔！但你如果不跟我合作，哪怕失败，我也会把你我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你认为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混下去？”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宋沙瓦听到蓬萨通的威胁，语气变得低沉了不少：“你现在的行为，可不像是朋友能做出来的事情。” “只有对我有利用价值的人，才配成为我的朋友，如果你连最基本的胆色都没有，我不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 蓬萨通受到伤痛的影响，情绪有些暴躁，语气也不耐烦起来：“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这件事，你究竟能不能答应？” “我需要时间。” 宋沙瓦紧接着补充道：“不是需要时间思考，而是需要时间疏通关系！本塔维的身份毕竟很特殊，我不保证警方会不会愿意抓捕他，所以你得给我沟通的机会。” 蓬萨通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逼迫：“我不会等你太久，尽快给我电话。” …… 宋沙瓦接到蓬萨通的电话之后，便急匆匆的赶往了凌肃威所在的病房。 守在门外的祝磊看见宋沙瓦，在长椅上起身：“宋沙瓦先生，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的老板正在休息。” “我有急事要见凌先生，请你通知他。” 宋沙瓦顿了一下：“很急！” “有什么话，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可以代表我的老板，做出任何决定。” 祝磊摇了摇头：“你也知道，他是个病人，休息充足很重要。”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跟凌先生亲自谈，如果不得到他的亲口保证，我完全不能放心。” 宋沙瓦态度坚决的说道：“是关于你们要对付的那些中国人的。” 祝磊听见这话，犹豫片刻后，转身打开了房门：“跟我来吧。” 凌肃威的身体还很虚弱，尤其是到了晚上，伤口更是疼的厉害，往往需要很久才能入睡。 祝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凌肃威，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老板，宋沙瓦先生来了，想跟你聊一下陆涛的事。” “嗯。” 凌肃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缓了大约五秒钟，这才开口问道：“他死了？”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 恶向胆边生 “应该没死。” 宋沙瓦摇了摇头：“我的人对他们所在的寺庙发动了袭击，但是本塔维的人反抗十分激烈，最终没能得手。” 祝磊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悦：“我早说过，这种消息你不该藏着掖着！如果双方合作，一定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何况我找的人，也不太喜欢跟外人合作。” 宋沙瓦转开话题，向凌肃威问道：“凌先生，我深夜来访，只是为了找你要一句准话，你是不是一定要杀那个叫陆涛的中国人？” “为此，我可以不计代价。” 凌肃威重重点头：“你尽管有话直说，没必要跟我绕弯子。” “我需要钱，很大一笔钱。” 宋沙瓦挠了挠眉毛：“今天晚上，虽然没能干掉陆涛，但是也不算完全失败！我需要钱收买本潘，如果他愿意对陆涛进行抓捕，我保证他活不过今晚！” “怎么，你想要利用司法手段搞死他？” 凌肃威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这是不现实的，陆涛的背景，远比你想象中的更为雄厚，我不觉得本地的司法体系能够对他构成威胁！更何况他前面还有本塔维这个挡箭牌，哪怕真出了问题，最后扛雷的人，也一定是本地人。”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 宋沙瓦面色发狠：“但是我们只要能让警方扣押陆涛，我找的人就可以冲击警局，直接干掉他！相比之下，警察局那些人的战斗力，要比本塔维卫队弱了太多。” 饶是凌肃威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听到宋沙瓦的安排之后，眸子里也充满了震惊。 由于两地环境的不同，武装冲击警察局这种事，在凌肃威的认知里，压根就是不存在的事情。 这种行为，等同于在跟国家机器对抗，别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作死的行为。 他万万没想到，宋沙瓦这家伙，竟然能做出如此疯狂的选择。 不仅凌肃威感觉难以置信，祝磊也皱起了眉头：“你有想过，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当然想过，但是已经无所谓了，至少对我的那个朋友来说，是无所谓的。” 宋沙瓦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不是老挝人，事情办完之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境，即便惹出麻烦，也不会牵涉到我们任何人！他们那边刚刚发生过激烈枪战，如果让本潘以私藏枪支和非法持枪、故意杀人等罪名，传唤本塔维、陆涛等人过去接受调查，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要人关在警察局里，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凌肃威眯起了眼睛：“你这个朋友，真的敢做这件事吗？” “他不是敢做，而是一直在做！就在几分钟之前，双方已经展开了枪战，烈度完全不亚于班欣帕对我庄园的袭击。” 宋沙瓦顿了一下：“现在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凌先生你有没有这个魄力。” 凌肃威思考了一下：“买通本潘，需要多少钱？” “我觉得，至少要二百万美金。” 宋沙瓦很直白的说道：“他当然不值这么多钱，但是这家伙是管委会的走狗，只有我给出的钱，让他能够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的工作，他才能专心为我们做事！二百万美金，绝对是超过了收买本潘的价格，但是也一定可以砸懵他，保证事情可以办妥。” “即便我能把这笔钱给你，你能确保可以换到这么多现金吗？” 凌肃威虽然觉得这个价格很离谱，但是如果花钱真能干掉陆涛，他宁愿出这个血。 “我手里，可以拿出几十万，剩下的可以采取转账的方式！本潘是见过钱的人，只要确定数额没问题，不需要视觉冲击力。” 宋沙瓦继续说道：“这件事，一定要快，如果不早点做出决断，我担心本塔维会做出其他准备。” 凌肃威盯着宋沙瓦的眼睛，很认真的问道：“你的人，确定敢做这件事？” 宋沙瓦笑了笑：“论背景和财力，我们或许比不上你们！但是要论拼命，越乱、越穷的地方，人也就越疯，不是吗？” “小磊，通知财务转账。” 凌肃威紧接着补充道：“本潘这笔钱，我可以给，但是你考虑过没有，万一你的朋友失手，警察局再受到攻击，本潘很容易就会把事情联想到你身上？” 宋沙瓦做了个深呼吸，没办法提起他被蓬萨通威胁的事，无奈的说道：“凡事都有利弊，我既然要冒这个险，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做人、做事，不能只想着往前走，还得考虑到该如何收尾，并且让自己远离危险。” 凌肃威补充道：“你我双方各选几个好手，不论这件事情最后办成了什么样的结果，本潘必须得死！只有做到死无对证，才能确保哪怕失败，还有下一次动手的机会。” 宋沙瓦听见这话，重重点头，心中暗叹凌肃威的心理素质要比他强了不少，至少他在受到蓬萨通的威胁之后，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多。 …… 半小时后。 宋沙瓦开车进城，停在了一户独栋二层楼的院外。 本潘作为磨丁警察局的局长，平时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家里常年都是有警察站岗的。 面对突然来访的宋沙瓦，本潘睡眼惺忪的坐在客厅里，端着佣人送来的咖啡，打着哈欠问道：“你最近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虽然黄金城在走下坡路，但我依然是这里的最高治安长官，并非你的私人保镖，你不觉得深夜来访，是一种很冒昧的行为吗？” “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宋沙瓦莞尔一笑，将手提包放在了茶几上：“本潘局长，希望这份礼物，能让你心中的愤怒消散一些。” “哗啦！” 随着宋沙瓦打开拉链，里面成捆的美金，展露在了本潘面前。 金钱的提神效果，明显超过了本潘手中的咖啡，他看着绿油油的钞票，倏然睁大了眼睛。 第一千九百八十章 过期不候的车票 别管是本塔维还是宋沙瓦，他们选择与中国人合作，都是为了利益。 不过宋沙瓦今天在凌肃威那里拿到二百万美金之后，一分钱都没有扣留。 不是不心动，而是这钱他没办法留。 别管是对本塔维的恨意，还是蓬萨通的威胁，都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 在宋沙瓦看来，只要能解决掉本塔维这个麻烦，凌肃威想要在这边拓展生意，离不开自己这个代言人的支持，以后他再去捞钱的机会还有很多，尤其是他帮忙除掉李涛，凌肃威也会欠下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坐在宋沙瓦对面的本潘，面对深夜送过来的一大笔资金，经过短暂的诧异之后，心中的震惊被警惕所取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么，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宋沙瓦笑了笑：“这里是五十万美金，我的账户里，还存着一百五十万，只要你点头，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转账到你的指定账户上。” “我还真不知道，我的一个点头，能值这么多钱。” 本潘放下咖啡杯，在柜子里拿出两支雪茄，递给了宋沙瓦一支：“你跟我送过很多次礼物，也送过不少钱，但最多的一次，只有三万美金！这一下翻了大几十倍，恐怕要聊的事情，会很危险。” “危险吗？我倒是觉得，你们警察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宋沙瓦接过雪茄，点燃后抽了一口：“这钱不是我给你的，是凌先生给的！你也知道，这些中国人很聪明，他们赚钱的能力也很强！跟他们交朋友，最不缺的就是好处。” “得到好处的前提，是你得有利用价值！我还真没想出来，我有哪一点能够值这么多的钱。” 本潘吐出了一口烟雾：“钱是好东西，拿到手之后，得有机会花出去才行！二百万美金的活，我怕是做不来。” “本潘局长，你这话未免太谦虚了，我说句不该说的，有人能送二百万让你干这个活，一定也可以花二百万，找到其他人，让你不能拒绝。” 宋沙瓦眨了眨眼睛：“凌先生知道你跟管委会关系匪浅，之所以愿意送这么多钱，只是希望能够一步到位，免得你在双方之间摇摆。” 本潘瞳孔一缩：“怎么，你们要对管委会动手？” “当然不会！我当你是朋友，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当然还有句话你可能不爱听，你也威胁不到管委会。” 宋沙瓦轻轻捻动着手里的雪茄：“金月寺出事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接到这个消息。” “金月寺？隆波苏万诺主持的那个？” 本潘挑眉说道：“我是个基督徒，不信佛教，但苏万诺的大名，我倒是早有耳闻。” “没错，就是个金月寺！今天晚上，本塔维在那边与人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到了此刻，估计那里血腥的味道还没散呢！” 宋沙瓦顿了一下：“我希望你能够抓捕本塔维，还有他身边的中国人。” 本潘眯起了眼睛：“中国人？你是说本塔维身边，也有人支持？” “我早说过，班欣帕袭击我的庄园，就是他在背后支持的！如果没有金主，你认为负债累累的他，怎么有能力与我进行对抗？” 宋沙瓦信口胡诌道：“那些中国人，跟凌先生存在竞争关系，他们为了隐瞒身份，是偷渡来到这边的！最近几天，凌先生要谈一笔十分重要的生意，只要你能找理由，将本塔维和那些中国人扣押四十八小时，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跟凌先生要谈的生意比起来，这二百万美金，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数目，他是为了求稳，这才愿意拿出巨额资金求你帮忙的！只要超过这个时间，别管是本塔维愿意破财免灾，还是他们有什么靠山找到你，你都可以放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瞒着管委会？” 本潘当了多年警察，嗅觉还是十分敏锐的：“还有，今夜意思发生枪战，这种消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首先声明，这场枪战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的，我是个佛教徒，绝对不会选择在寺庙这种地方动手，至于袭击本塔维的人是谁，我也不清楚。” 宋沙瓦顿了一下：“凌先生要对付的那个中国人，身边在国内带来了很多保镖，其中有凌先生安插的卧底，这个消息，是那个卧底传递出来的！至于瞒着管委会……这都是他们中国人之间自己的竞争，你只是正常办案而已，何必参与他们的事情当中呢？何况咱们都清楚，哪怕你把这件事告诉管委会，他们也不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利益。” 本潘看着桌上的旅行包，陷入沉默。 “本潘局长，黄金城已经不再闪耀，我们谁都不清楚它的明天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这样的机会，你我一生也未必能遇见几次！当手里有权力的时候，如果不尽快变现，这张车票可是过期不候的。” 宋沙瓦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旅行包：“有了这笔钱，你大可以继续去疏通关系，把自己调离磨丁，去到一个更繁华，也更发达的地方，难道你一辈子就只想做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不打算继续往上走一步？就甘心永远都得看管委会的脸色，而不想走到那些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需要被他们有所求的高度上去吗？” “你啊，还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说客。” 本潘看着包里面的现金，犹豫片刻后，做出了最终决定：“我只能帮你把人扣押四十八小时，时间一到，不管你们的事情办成了什么结果，只要感受到压力，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放人，到时候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做出妥协。” “当然，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数。” 宋沙瓦向本潘伸出了手掌：“那我就提前预祝本潘局长飞黄腾达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还希望别忘记我这个老朋友。” “这些恭维的话，还是少说吧。” 本潘在沙发上起身，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松贡，给局里打电话，要求所有警务人员，立刻回去集合！”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 崩溃的本塔维 金月寺。 枪声平息，但血腥味仍未散去。 血光洒落，院里尽是倒下的尸体，还有黄澄澄的弹壳。 寺庙里缺医少药，那些中枪之后的人，只能经过简单止血，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涛确认环境安全之后，等到坎占出去接应班欣帕的人，这才去了对面的房间，看见房间中苏万诺的尸体，轻轻皱眉：“人死了？” 财神点了点头：“有枪手发动突袭，在窗口向房间内扫射，你也看见了，里面的面积就这么大，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救了。” 陆涛听到财神的解释，再一看跪在苏万诺面前，宛若雕塑一般的本塔维，迈步走了过去：“节哀。” 本塔维看着苏宛若的尸体，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 陆涛看见本塔维这副状态，没有催促，而是蹲在他身边，开口问道：“在担心，还是在自责？” “不清楚。” 本塔维眼角划过泪水：“苏万诺是一名智者，也是佛祖虔诚的信徒，寺庙遭遇袭击的时候，他说过要以身殉寺，我没有阻拦，心里想的却是院子一旦被攻破，哪怕用强也要把他带走，可谁知道他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圆寂。” 陆涛撇了下嘴：“你不是跟我说过么，小乘佛教修的是脱离轮回，既然苏万诺是高僧大能，或许已经得到了，生与死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我的头脑太乱了。” 本塔维伸手搓了搓脸，嗓音沙哑的说道：“你来这边不久，所以很难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在老挝，僧人的地位很高，威望甚至要超过地方官员！隆波苏万诺因我而死，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会接踵而来！” “遇见麻烦首先要做的，恰恰是需要自己静下来。” 陆涛将视线在苏万诺的尸体上移开：“想要避免这把火烧到你身上，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这把火烧出去！你得立刻为苏万诺复仇，让人知道你跟他是同一阵线的受害者，只有这样，外人才不会把你当成目标，而是选择跟你站在同一阵线。” 本塔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悲伤的情绪每个人都有，但现在不是让你悲伤的时候！除非你想给苏万诺陪葬。” 陆涛补充道：“跟他一起死，什么都无法改变。” “你是对的。” 本塔维闻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走到桌边讲一个没被打碎的茶壶拎起来，将茶水倒在自己头上，洗了一把脸，努力恢复着清醒：“今晚这场袭击，虽然死的人是苏万诺，但目标并不是他本人！ 我们确实要防备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袭击，哪怕这些人要送我去无间地狱，我也要带上更多的人给老子陪葬！宋沙瓦这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这些已经是后话了，先想想怎么度过眼前吧。” 陆涛看着故作镇定的本塔维，明显能感觉到他仍旧心神不宁，只能接管了话语权：“刚刚这些人发动袭击，只因为进入院子的小队遭遇袭击，便撤了出去，而且停止了进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组织第二次袭击，要么则是伤亡惨重，离开了这个区域。 班欣帕的人已经上山了，并且在重新构建防御，我们现在得做出决定，是在这里继续坚守，还是要撤回皇城酒店！你对这里的环境更为熟悉，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不能留下。” 本塔维不假思索的说道：“之前在遭遇袭击的时候，我一直在担心，这些人会采取炸药之类的武器！金月寺只是个普通的寺庙，除了隆波居住的这个院子，其他位置几乎没有抵御能力。 一旦对方的支援赶到，再次进行大规模冲锋，我们只能被围在院子里，一旦冲出去，双方陷入无差别战斗，并没有任何优势！如果能回到皇城酒店，以那里的安保强度，只要这里十分之一的人手，能够轻松挡住刚刚那种规模的袭击。” “那就这么决定了，下山！” 财神在一边说道：“这些人仓促后撤，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感觉自己没办法把院子强攻下来，所以选择以退为进，骗着咱们离开这个院子，如果他们在山路上设伏，会比攻打院子强得多！ 我建议拍一队斥候出去，沿途搜索山路两侧，并且在返程的时候，前方要有车辆开路，避免在路上遭遇埋伏！往回走的这段路，对我们来说才是煎熬。” 本塔维做了个深呼吸：“回去，还有可能活着！留在这里，大家早晚都得成为活靶子。” “那就这么定了，撤回特区！” 陆涛很快做出了决定：“在你的人里面选择一些精锐，让他们沿途搜索，确认山路没有异样，我们就下山！” “叫班欣帕的人去，他们都是猎人出身，更熟悉山地作战！” 本塔维很快作出决定，然后对着屋里的手下和几名僧人说道：“我今晚必须要离开，无暇处理隆波苏万诺的遗体，都过来帮忙，把他抬到大殿去！等明天局势稳定了，我会亲自回来料理他的后事！” 话音落，众人纷纷动身，忙碌起来。 当晚的一场冲突，造成了至少十五人死亡。 听起来不多，但是在金三角那种地方，有时候双方上千人发生战斗，只要不是决战或者攻坚战，大多数时候伤亡都不会超过两位数。 从金月寺后山下去，白天都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夜间会更长，加之班欣帕的人还要沿途设伏、搜索，一番折腾下来，等陆涛他们赶到山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没等本塔维的护卫队长将开路的人员和车辆安排好，前方的道路上，忽然传来了连片的车灯。 “敌袭！”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刚刚经历过战斗的人群，瞬间变得骚乱起来。 陆涛为了隐藏身份，伪装成护卫跟在本塔维身边，看见其他人乱了，也迅速躲在了一边的石头后面，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 抓捕 山下的停车场地势开阔，周围几乎没有掩体。 众人发现远处的车灯，很快便散开在了周围，以车辆和树木作为掩体。 最前方的树木后方，一名保镖看着没有停顿的车队，转身喊道：“不是敌人，来的像是警察！” “不要放松警惕！磨丁的警察没有这么敬业，更不会深夜跑到远离城区几十公里的地方，来处理武装冲突。” 安保队长把枪架在车头上，稳稳指着车队的方向：“这很有可能是对方的人，伪装成警察欺骗我们放松警惕，所有人打开枪械保险，以我的口令为号，随时准备射击！” “滋啦！” 这时，前方车辆的扩音器传出了电流声，本潘的声音随即在树林中荡开：“前方的人员听着，我是磨丁警察局的本潘局长，现在要求你们放下武器，接受调查！违抗者以暴恐分子处理，格杀勿论！重复，前方人员放下武器，接受检查，暴力抗法，格杀勿论！” 陆涛听见前方的喊话，向身边的翻译问道：“他在说什么？” “来的是警察，带队的是磨丁警局的本潘。” 翻译听着喊话声，继续说道：“他要求我们弃械投降，接受检查！” “妈的，挨打的时候他们不来，现在黄花菜都凉了，这些王八蛋才出现！” 二友听到翻译的回答，皱眉看向了陆涛：“咱们的人，都是偷渡过来的，被警察抓了会很麻烦，而且凌肃威也会锁定你的位置！咱们得马上走……大家后撤，准备进林子！” “不能撤！” 陆涛思考了一下，直接拒绝了二友的提议：“那些袭击者身份不明，但绝对是凌肃威那边派来的，我今天已经在皇城酒店门口，主动暴露了身份，他早就知道我在这边了！ 万一那些袭击者还埋伏在周围，我们进了林子，只有死路一条，但偷渡不是死罪！被警察带走，反而能够平平安安的返回磨丁！所有人放下武器，跟警察走！”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张锡年皱起了眉头：“本塔维在磨丁的关系网很差，万一凌肃威收买警察为难我们，是要出大事的。” “这件事他们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 陆涛放下枪，很快掏出卫星电话，给慕承业打了过去：“我这边出事了，而且是急事！” “……把音乐停了，所有人都出去！立刻！” 京城某私人会所的包房里，慕承业对着屋内的男男女女喊了一句，迅速作出回答：“你说，我在听。” “今晚我遭遇了武装袭击，人没事，不过被警察盯上了，抓我们的人，是磨丁警局的局长，名字叫本潘。” 陆涛看了眼在远处停下的车辆，继续补充道：“我的人都是偷渡过来的，而且有几个人的身份不方便见光，你得帮忙处理。” 慕承业反问道：“你能抽身吗？” 陆涛回道：“可以，但是有风险，落在警察手里，起码能活命。” “懂了，你们配合警察调查，记住，所有人都是合法入境的，只是护照没带在身上，会有人给你们送去！至于身上有案子的，让他们装哑巴，你只说他们是你的司机，边境的蛇头给你们安排的，你跟他们没有交流，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慕承业紧接着补充道：“什么都别担心，我保你平安无事。” 陆涛笑了笑：“在你接电话的那一刻，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就这样。” 结束通话后，陆涛用卫星电话奋力向石头上砸了几下，等屏幕碎裂，将专用的手机卡取出来折断，远远向着树林里扔了出去。 本塔维的选择跟陆涛一样。 面对忽然到来的警察，他没有反抗，而是主动放下了枪，不过班欣帕的人本就是通缉犯，早在听到警察喊话的时候，已经在坎占的带领下，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很快，一群警察便冲进人群，将所有人都给控制了起来。 “本塔维，你好大的胆子！” 本潘看着被控制的人群，还有满地枪械，目光冰冷的说道：“这么多人员和武器，你是疯了吗？” “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出这句话，如果没人没枪，你现在应该看见的是我的尸体。” 本塔维大大方方的看着本潘：“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好奇，你是如何知道这边的消息，并且能这么快赶到现场的，这可不像是磨丁警察的风格。” “金月寺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接不到消息？在寺庙开枪，亏你做得出来。” 本潘面带愠怒：“我现在以非法持枪、故意杀人、参加有组织犯罪集团等罪名，对你进行逮捕，你得跟我走一趟！” “有必要这样吗？” 本塔维皱起了眉头：“你要清楚，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不代表你有开枪反击的权利。” 本潘叹了口气：“放心吧，进去之后，会给你打电话的机会，不过金月寺的环境这么特殊，如果我不公事公办，万一时候有人追究起来，我可不想因此丢了自己的工作。” 本塔维当然不可能跟警察驳火，既然已经放下了枪，自然别无选择：“善待我的人，我会配合你的。” “我们认识这么久，有些话你不用说，我也会做到的。” 本潘点点头，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所有人不用戴手铐，全部带回警局！” 话音落，到场的警员一拥而上，开始押解本塔维的手下登车。 很快，陆涛也被警察带了过来。 本潘向这边扫了一眼，看着陆涛等人明显区别于本地人的肤色和身高，挑眉问道：“中国人？” “是。” 陆涛当着本塔维的面，大声说道：“我们只是来这边拜佛的，不认识这些人，而且没上过山，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吧？” “有没有关系，得调查清楚才知道。” 本潘并没有揭穿陆涛的谎言，义正词严的说道：“还请你们配合调查，如果确认几位没有问题，我会放你们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