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危情》 第1章 第1章 三个月前东川大洪水，川江大堤被冲垮，死伤惨重。 现在又下起了大雨，不知道刚刚加固的大堤会不会再垮，所有东川人都胆战心惊。 一大早上，东川市.委副秘书长冯天明仍然像往常一样来到位于中川区的市.委大院一号楼四层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已经把热水打好了，冯天明拿出一包今年的明前龙井泡了一杯茶，端着茶杯凝望着窗外出神。 进城工作八年了，对中川区他再熟悉不过了。 八年前，刚满三十五周岁的他从香洲县长任上调到中川区担任区长。 这个任命在当时的东川市甚至全省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三十五岁的区长在全省都不多见，全市上下纷纷议论，冯天明应该是重点培养对象，前途一片光明。 干上一届的区长，接个书纪肯定是顺理成章的，中川区的书纪历来都是市.委常委的当然人选，成为副厅级的省管干部指日可待。 对于这种说法，就连冯天明自己都暗暗高兴，干上这一行，谁不想天天进步啊。 可是五年的区长干下来，书纪也到点退到市人大了，眼看着要接书纪了，却从省里来了一个空降兵当市.委常委兼任中川区的书纪，真让人不是滋味。 就在新书纪上任不久，市里就对冯天明的职务进行了调整，任市.委副秘书长，保障市.委副书.记江志国的工作。这与冯天明自我定位有着很大的落差，他心里真是好不郁闷。 郁闷归郁闷，工作还是要干的，冯天明这个人就是心态好。 江志国也是省里的空降干部，来东川工作之前是省里组织部的副部长。当时，江志国来东川工作的时候，市里就在议论，他肯定是来过渡的，一定是奔着市长去的。 想到这些因素，冯天明还是感到很快慰，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奔头。 说起冯天明的仕途经历，的确一路都是重点培养对象。 当年二十五岁的他，从京大硕士毕业就主动要求回家乡基层工作，结果校领导亲自送他到东川市.委组织部报道。 东川属于欠发达地区，好不容易来了个高材生，市里当然特别重视，组织部专门开会研究，决定派他到香洲县下面的水洲镇担任副镇长，级别定为副科级。 水洲镇是香洲县下属的一个工业镇，冯天明只当了两年副镇长，就被破格提拔到东川团.委任副书.记，二十七岁的冯天明成为全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副处级不到两年，因为当时的团.委书纪上调到省里任职，冯天明就顺理成章的接了市团.委书纪。 就在冯天明三十二岁那年，东川市爆发了震惊全国的“香洲窝案”，县委县政府领导基本一锅端，市里下决心整顿香洲吏治，已经在团市.委书纪任上干了两年多的冯天明被一纸调令带回了他的家乡也是他仕途的起.点香洲县，任职县长。 三年的县长经历让冯天明视野更加开阔了，以至于就算后来到中川区任区长也是得心应手，成绩卓著。. 一路走来，冯天明都很顺利，这样一个从仕途起.点就备受瞩目，每两三年就有进步，创造了全市干部任职年龄一个又一个纪录的人，怎能不对自己以后的道路怀有憧憬呢？ 三十五岁之前的快速晋升跟三十五岁之后的停滞不前形成鲜明对比，这怎能不让冯天明忧心忡忡呢？一个市.委副秘书长怎能满足冯天明呢？ 冯天明当年京大硕士毕业，放着香喷喷的央企不去，偏偏跑回家乡当个基层干部，就是想能在家乡干出一番事业，出人头地。他常常暗自思索，论能力，自己好歹也是个省部级干部的材料。 这几天省里在开党代会，市里的很多领导都到省城开会去了，江志国当然也去了，对于他这个保障江志国工作的副秘书长来说，倒是轻松了不少，这几天他就是看看简报和文稿。 这时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这部电话是内部保密电话，只有少数人有这部话机，也只有少数事情需要通过这部话机来说，所以冯天明第一时间很警觉的拿起电话就接听。 “喂，是天明秘书长吗？我是纪委陈祖清啊。”来电话的人是陈祖清，市纪委常务副书.记。 “祖清书纪你好，有什么保密的事情要给我传达呀？”冯天明打趣的问道。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中川区副区长胡福才和水利局局长周成在主持川江大堤建设工程中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导致大堤建设标准降低，造成了七月的决堤事故。” 听到这里，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里觉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市纪委准备怎么办？”冯天明迅速平复了心情，警惕的问道。 “我们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仅涉及到市管领导干部而且还牵扯到决堤的事情，必须要向志国书纪汇报，请他来做定夺。”陈祖清说的很严肃，冯天明听得也很认真。 “祖清同志，请你赶紧派人把相关材料给我送过来，我看了之后再向志国书纪具体汇报。”“好的。” 市纪委书纪朱克海今年年初突然中风进了医院，至今仍在省城看病，暂时由江志国代管市纪委工作，所以，陈祖清才打电话给冯天明。 放下电话不到十分钟，市纪委就把举报材料送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看到这份举报材料，他感觉有点沉重。 递交这份举报材料的正是中川区水利局副局长黄亮，曾经是冯天明在中川区长任上的跟班秘书。 当年，冯天明从中川区长调任市.委副秘书长，黄亮被安排到中川区水利局担任副局长，这样的安排主要是因为黄亮是京大水利系毕业，在水利方面是行家。 冯天明跟黄亮的相识，源于几年前的一次清华校友聚会。 黄亮为人正直，聪明伶俐，能说会道，这让冯天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不久，黄亮就被调到中川区政府办公室工作，成为冯天明的秘书，多年的相处让他们俩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这封举报信，其实冯天明不用看都知道什么内容，因为就在决堤事故发生后不久，黄亮就找过冯天明，将大堤建设中的猫腻跟他和盘托出。 当时，冯天明就劝过黄亮，叫他不要轻举妄动，可是时间仅仅过了两个多月，黄亮还是忍不住写了这封举报信。 虽然黄亮没有听冯天明的劝告，但是此时的冯天明还是觉得非常欣慰，因为他没看错人，黄亮确实正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尽管对举报的内容已经基本掌握，冯天明还是一字一句的看完了举报信，短短的三页纸，却触目惊心。 中川区为建设大堤工程投入20个亿的资金，可是建设只花了10个亿，一半以上的建设资金被私分和挪用。 这件事情如果属实，已经可以令举国震动了，千里之堤不是溃于蚁穴，而是被这帮硕鼠们掏的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冯天明马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志国书纪的秘书刘杰的电话。 “小刘啊，我是冯天明，志国书纪上午的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领导汇报。” “报告秘书长，今天上午的会议暂时休会了，志国书纪正在休息，我把电话给您拿过去吧” 没过一会，电话里传来了江志国的声音，“天明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报告志国书纪，市纪委接到实名举报中川区川江大堤建设中存在严重问题，举报信在我这里，您看怎么办？”冯天明问的很急切。 “............”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冯天明感到了一丝异样，但是他仍旧不敢做声，他知道，志国书纪现在正在思考这件事，他只能等待领导的回答。 “天明啊，事情我知道了，今天省党代会就要闭幕了，刚刚进行了选举，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先不要慌张，等我回来再说。”江志国沉思了良久，给出了回答。 “好的，请志国书纪注意身体，再见。”冯天明放下电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2章 第2章 下了半个多月的大雨终于结束了，市领导们也从省城开会回来了，刚闭幕的省党代会选举出了新一.届省.委，东川市.委书记李文海当选了省.委常委，估计很快就要调到省城工作了，懂点政治的都知道，东川市的人事剧变马上就要来了。 昨天，志国书记刚下车就给冯天明打来了电话，要求他明天一早上班就带上举报信到他办公室。 今天一早，冯天明早早地就来到了办公室，从保密柜里取出那封举报信，又认真看起来，同时很多念头也在他的脑海里打转。 按照惯例，文海书记到省里工作后，省.委就会马上调整东川市的班子，不出意料的话，现任市长秦志杰将接任市.委书记，而江志国也将顺势升任市长，到时候估计冯天明的工作可能也要变一变吧。市政府秘书长？还是别的职务。 冯天明不敢多想，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不管志国书记去哪里，都肯定会带着冯天明一起走，这一点是江志国表过态的。 当时，江志国刚从省里组织部空降到东川的时候，市.委就在张罗为他挑选副秘书长，组织部提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陈金书，一个是市.委办公厅副主任高进。 市.委副秘书长的级别可以是正处级也可以是副处级，但无论是这两个现在都还是副处级的人选谁来担任，在实际意义上都是高升一步。 唯独冯天明的任职不是皆大欢喜，作为中心区的区长，他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在很多人的眼里无疑是打入冷宫。 选择冯天明完全是由江志国本人主导的。江志国作为空降干部，对东川市情不了解，必须要选一个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人来辅佐他的工作，因此，他把组织部的两个人选都否定了。而向江志国推荐冯天明的，正是市.委书记李文海，这里面的深意大多数人都不懂，冯天明也是后来才知道其中的细节。 冯天明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8点55分，志国书记应该是快到了，他站起身子，拿上笔记本和举报信走出办公室，朝江志国的办公室走去。 冯天明的办公室在三楼楼梯口旁边，江志国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边，冯天明刚准备上楼，有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天明秘书长早上好啊。” 冯天明一回头，发现了前几天给他打电话的市纪委常务副书.记陈祖清，不用说，他也是被江志国叫来谈举报信的事情的。 “祖清书记估计也是上四楼吧。”冯天明笑着说。 “我们是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陈祖清打趣的说道，说完两个人一起上楼来到了江志国办公室门前。 江志国的秘书刘杰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前迎接冯天明和陈祖清，“二位领导先到办公室休息，志国书记马上就到。”说着，刘杰把二人引进江志国的办公室，安排到沙发上坐下，给他们泡上了两杯茶。 刘杰今年35岁，是冯天明亲自为江志国选的秘书，到市.委工作之前，他是中川区政府办公室一处的副处长，和冯天明的秘书黄亮是高中同学，人大毕业的高材生。 在等待江志国的时候，陈祖清和冯天明都没有说话，显然，接下来他们要向领导汇报的事情非同小可，二人都在酝酿。 9点10分，江志国准时走进办公室。 看到江志国走进来，冯天明和陈祖清从沙发上站起来，齐声向江志国问好。 “二位来的早啊，我还迟到了，东川实在太堵车了，红绿灯不知怎么的乱七八糟的，完全不起作用。”江志国放下手提包，抱怨着，坐到了二人身边的沙发上。 “二位同志请坐吧，我们说正事。”江志国招呼二人坐下，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冯天明和陈祖清应声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祖清同志，你先说说情况吧。”江志国抖了一抖烟灰。 “志国书记，我们市纪委三天前收到来自中川区水利局副局长黄亮的实名举报，关于中川区副区长胡福才和水利局局长周成在川江大堤建设工程中的腐.败问题。”陈祖清说道。 冯天明拿出举报信递给江志国，江志国边听陈祖清的汇报，边看举报信，神情异常凝重。 “川江大堤是中央挂牌的重点工程，建设历时两年半，财政预算15个亿，施工中，因为设计改变，财政又先后追加了5个亿，工程款总计20个亿，今年2月正式完工投用，没想到7月就出现了决堤事故。”陈祖清一字一句的说着。 “决堤事故发生后，市纪委和市审计局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中川区对工程建设情况进行了调查，从账目上并未发现任何问题。承建大堤的是我市最大的民营建设企业大地集团，我们也对大地集团的账目进行了清查，同样也没发现问题。”说到这里，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疑问。 “当时，调查组找中川水利局的相关同志谈话没有？”江志国问道。 “调查组进驻后，第一时间就找了当时区水利局和大堤建设指挥部的相关同志谈了话，但是没有任何同志反映情况，包括这次的举报人黄亮。”陈祖清赶忙解释道。 听到这里，江志国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开口说话。 “看来这件事很蹊跷，川江大堤决口案造成了重大伤亡，在群众中影响很坏，调查组派了，现在还有这样的举报信，到底谁该来为此负责？”江志国一脸严肃。 “天明同志，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江志国把问题丢给了冯天明。 冯天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但是也不敢轻易作答，他沉思了一下，“省党代会刚刚闭幕，这个问题还是先低调处理，可以先由市纪委找举报人进一步了解情况，然后派出暗访组具体核实一下举报信是否属实，如果确有问题，再行向市.委常委会作具体汇报。” “祖清同志你的意见呢？”江志国再次征求陈祖清的意见。 “我觉得天明同志的意见很稳妥，我们纪委可以暗中先进行一些工作，确保了解事情，不打草惊蛇。”陈祖清笃定地回答。 “那我同意，市纪委的同志要赶紧动起来，天明同志要注意随时了解案件情况，向我汇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该有人来负责到底。”江志国说着又点起一根烟。 第3章 第3章 就在江志国去省城开会之前，他曾经与冯天明深谈过一次。在那次谈话中，江志国明确表态希望冯天明能一直在他身边帮助他的工作。 对于江志国的这种态度，冯天明感到受宠若惊，这些年来，他在江志国身边工作，兢兢业业，没出过半点差错，但却也没得到领导的半点表扬和溢美之词。 不过，冯天明深知，组织部出身的江志国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感情和态度，不表扬自己，并非是因为自己工作不好，而是一种职业习惯。对于江志国的这种性格，冯天明十分受用。 实践证明，冯天明没有跟错人，在省党代会上，江志国最终当选了省.委委员，也是全省唯一一个副厅级当选省.委委员的领导干部。 当选省.委委员就是步入正厅级干部的入场券，几乎是十拿九稳。 江志国今年刚满46周岁，比冯天明大3岁，46岁的正厅级干部在全省并不多见，将来一定是前途无量，冯天明跟着江志国一定也很有奔头。 半个多月的大雨让整个市.委办公楼的木地板都湿漉漉的，虽然不是梅雨季节，但是整栋楼都蔓延着一股霉变的味道。 冯天明决定到院子里走走，透透气，这几年副秘书长的工作，让他的腰落下了病根，坐久了整个腰都会疼痛难忍。 他一边走着，脑子里一边在想，总感觉到今天有什么事情没做，使劲回忆还是没有结果。 “冯秘书长好，下来散步啊。”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打断了冯天明的思绪。 这个人正是市.委办公厅副主任高进，当年市.委组织部提名保障江志国工作的副秘书长时，他是人选之一。 同时，高进也是冯天明年轻是在党校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时的同学，两人住在一间房，是室友。这些年，二人一直保持着联系，算是老朋友了，后来竟成了市.委办公厅的同事，真是有缘。 “老弟啊，我这老腰又在折磨我了，痛不欲生啊。”冯天明向高进抱怨道。 “又该去做理疗了吧？” 听了这话，冯天明突然意识到，今天是该去做腰部理疗的日子了，自从去年高进给他介绍了一个老中医之后，冯天明每月底都要去老中医那里做理疗，腰部按摩，拔罐和针灸。 “这几天工作多，差点把理疗的事情忘了，感谢你老弟的提醒啊。”冯天明笑着说道，“走，回办公室，晚上去做理疗，我这腰痛多亏了你老弟介绍的老中医啊，让我少受了很多罪。”说着，他拉着高进一起，又走回了办公楼。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害怕自己把理疗的事情忘了，特意在记事簿上写了一笔。 他转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刚才去江志国办公室没有带手机，这一个多小时了都没顾得上看。 有一个未接电话，来自顾明强，又是一个老朋友。 顾明强是冯天明在团市.委工作时的下属，当时冯天明任团市.委副书.记时，顾明强是办公室主任。 在共青团工作的都是年轻人，工作任务重，经常加班，同事之间的关系都很融洽，这么多同事之中，数顾明强跟他关系最好。 每次加班结束，二人都要一起去喝夜啤酒，无话不谈。以至于后来，两家人经常一起相约自驾游，逢年过节也经常一起聚餐，关系十分亲密。 这些年，顾明强提拔的很快，冯天明从团市.委走后，向市里推荐顾明强担任团市.委副书.记，几年后，当冯天明从中川区长任上调到市.委之后，顾明强也被安排到中川区担任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前段时间刚刚调整为中川区常务副区长。 顾明强担任常务副区长这半年间，二人的联系少了，一来顾明强的工作越来越忙，二来跟所有的秘书长们一样，冯天明也变得越来越深入简出，少有出席什么饭局。 看到顾明强的来电，冯天明心里略过一丝喜悦，心想，这家伙终于想起他了。他回拨过去，电话没想几声，顾明强就接了。 “冯大秘书长啊，想打电话找你可真不容易呀。”顾明强说话还是一贯调侃的语气。 “顾区长，最近工作不忙了，想起我了吗？”冯天明顺着他的话回答道。 “老领导啊，今晚有没有安排，我想请你吃个饭，叙叙旧啊。” “老顾啊，最近中央八项规定查的严，到酒店吃饭不太妥吧？”几年的秘书长工作，让冯天明越来越谨慎。 “我有一个好地方，保证安静，没人打扰，我们兄弟俩聊聊天，说说知心话，顺便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听到顾明强打了包票，冯天明的担心放下了一半，办公室主任出身的人安排这些饭局还是行家里手，应该没问题。 “那好吧，老朋友的关怀，我必须领情啊，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今晚五点半，我亲自到市.委接你。” “好，那我等你。”冯天明说完放下了电话。 要是别人请他吃饭，冯天明还真不敢乱答应，但是顾明强是多年的老朋友，绝不会害他。 想到今晚突如其来的饭局，把他晚上去做理疗的计划打破了，但是腰痛让他不得不去做按摩，于是他拿起电话，给老中医打电话，准备中午先去把理疗做了。 “陈大夫你好，我是冯天明。” “冯秘书长你好，最近腰痛好点没有？” “估计是办公室坐多了，腰痛好像又有反复，今天我想来做理疗，中午就做，你看好不好安排？” “我现在在外地，要晚上才回来，要是秘书长晚上真有事来不了，那中午我就安排我的新徒弟给您做理疗，她以前是市人民医院推拿科的医生，手法很好。” “那好吧，我中午12点半准时到推拿中心来。” 第4章 第4章 吃完午饭，冯天明步行来到推拿中心，这家推拿中心就在市.委大院的背街巷子里，老中医陈守成退休之后开了这家店。 自从高进介绍他到这里来，冯天明已经在这里做了一年的理疗了，腰病也好了不少。 冯天明走进推拿中心，前台小吴带他来到了熟悉的房间。 “冯秘书长，陈大夫已经安排好了，安医生马上就过来，您先换好衣服，休息一会儿。”小吴很熟悉的帮冯天明安排好一切就出去了。 冯天明换上了熟悉的推拿服，在推拿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咚咚咚，冯秘书长您好”一个轻柔的女声伴随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请进。”冯天明应声答道。 门打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冯天明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第一印象是惊艳。 只见这个女人穿着一袭白大褂，一头黑发随意的在颈子后面束着，刘海遮住半边额头，眼睛大而明亮，脸颊白皙泛红，五官精致，还有那粉红色的嘴唇，大褂下摆边上露出修长的玉腿，清纯的就像清晨的露珠，让人不舍得触碰。 “冯秘书长您好，我是新来的理疗医生，我叫安静，很高兴为您服务。”来人声音轻柔，就像她如水的样貌。 过了半晌，冯天明才回过神，“安医生你好，我的情况陈大夫都跟您说了吧，我这把老腰就交给你了。”说着，冯天明脱了鞋子上了理疗床，俯身趴了下来。 安静走到床边，“请您放松。”说着把冯天明的上衣掀开撸到背部，开始给他做腰部按摩。 冯天明闭上了眼睛，鼻子里都是安静身上的清香，他真想让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滞，让他一直躺在这温柔乡里再也不要醒来。 说实话，冯天明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女性了。 去年，妻子张欣办了移民，到加拿大陪女儿冯悦读书了，只有今年过年的时候回来了十几天，一家三口只有冯天明一个人在国内。 这一年，冯天明没有在家吃过一顿饭，都是在外面解决，没有活动的时候就在食堂吃，现在已经习惯了单身汉的生活。 可是，今天，安静让他的心绪不太平静。 四十出头的男人虽然不像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那么精力充沛，但对于像冯天明这种独居男人来说，夫妻生活的缺失让他不太适应这种与女性在封闭空间独处的感觉，有一团火在他的心底燃烧。 安静的手很滑，摸在冯天明的腰间，痒痒的。 尽管心里不太平静，但是他还是故作镇定，一个多小时的理疗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他不想让身边的这个貌美的女医生看出他的心理活动，当然，安静也应景的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安静按摩的手法特别好，减轻了冯天明腰部的疼痛，几乎是手到病除，他在心底为这个女人竖起了大拇指。 理疗结束了，安静终于开口说话，打破了沉默，“冯秘书长，下次记得要按时来做理疗，希望还有机会为您服务。” 冯天明坐起身来，看着这个女人，心里不由得又赞叹起来。 安静向冯天明伸出手来，示意与他告别，冯天明也伸过手去，“谢谢你，安医生，你这一按，我的腰真的好了很多，感谢了。”说着二人的手握在一起，冯天明从安静的手心感受到一股暖流，让他像浑身过了电一样，酥麻酥麻的。 走出推拿中心，冯天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至于原因，也许是安静按摩的手法太好了，也许是安静这个女人太温柔了，把他吸引了。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又开始了像往常一样的工作，下周一市.委要召开常委扩大会议，集体学习省党代会的精神，志国书记要在会上领学党代会报告。 常委办已经把领学提纲弄好了，冯天明要事先审阅，再送给江志国。 江志国下周的安排，秘书刘杰也起草好了，也要冯天明事先过目。 他的工作就是这样，为了保障江志国的工作顺利开展，他都要事先考虑好，斟酌好，不容有失。 今天是月底又是周五，江志国下午早早的就走了，他要回省城的家里度周末，尽管刚从省城回来，他还是依旧保持这个习惯。 省城来的干部很多都是走读干部，每周都要回家，一个月光是油费都要用掉三四千，像江志国这样每个月回家一次的，很少见。 把一系列的材料看完，已经是下午5点20了，顾明强的电话也如约而至，冯天明马上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走出市.委大院，冯天明就看到顾明强的车在门口的花坛旁边停着。顾明强透过车窗看到冯天明走出来，马上摇下了车窗，伸出了脑袋，招呼冯天明上车。 顾明强的车穿过闹市区后，很快上了二环路机场专用道，所以没什么车，顾明强的车以150码以上的车速在路上奔驰着。 在东川，市、区领导的车是不计入交通违章的，所以领导们的司机都养成了开快车的习惯。 开了约摸40几分钟，顾明强的车在机场的特别通道门口停下来。 车一停稳，顾明强赶紧拽着冯天明下车，冯天明走出来，发现到了机场，满腹疑惑，“老顾，我们来机场干嘛？” “老领导，你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跟我走就对了。”顾明强边说边把冯天明拉着走进了特别通道，穿过一条很长的长廊，二人来到了一片停机坪，一架小型飞机映入眼帘。 “走吧，上飞机。”顾明强三步并作两步把冯天明引到了飞机登机桥下，见此情景，冯天明也满腹狐疑，但是想到已经到了这里，走就走吧。 二人说话间就登上了飞机，舱门也随即关上，很快，飞机引擎声响了起来，随着塔台的一声号令，这架飞机在空中划过了一条优美的曲线，扶摇直上，绝尘而去。 第5章 第5章 飞机飞行的非常平稳，机舱里只有冯天明和顾明强两个人并排坐着，满眼望过去就只有四张座位，舱内装饰豪华，角落处有一个吧台，酒柜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中外名酒，一股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机舱一边的顶上挂着一个显示器，上面显示了飞机的飞行信息，冯天明仔细的看着，目的地是大地岛，他搜索着脑海中各种关于岛屿的信息，可是终究没有这个大地岛的任何蛛丝马迹。这更加增添了他内心的疑问。 “怎么样，老领导，飞机不错吧？”顾明强悠闲地走到吧台处，拿起一瓶洋酒问冯天明。 “嗯，飞机很稳，感觉比民航飞行高度要高，你老弟什么时候过上了这种土豪生活？”冯天明说着也走到了吧台旁边跟顾明强并肩而立。 顾明强从酒柜里拿出两个高脚杯，倒上刚刚拿出的洋酒，递给冯天明，“我哪有这么奢侈啊，都是托您的福，今天要不是我这个朋友专门请你这个大领导吃饭，我也坐不上这么豪华的飞机啊。” 顾明强的回答让冯天明更加不解，在他印象中，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么一位朋友，为什么他要请自己吃饭呢？ “究竟是哪位朋友这么大方，对我这么青睐啊，老顾啊，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啊？”冯天明仍旧不依不饶的问着。 “其实，只要我们到了，谜底就揭开了，让我先卖个关子吧。，你非要我先透露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一个可以通天的人。”顾明强的表情有点神秘，似乎也的确不愿多说。 冯天明也不再追问，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都已经上了贼船，也不怕再遇上强盗。 经过近1个小时的飞行，飞机明显开始下降了，冯天明和顾明强回到座位上，系紧安全带。冯天明抬起手来看看手表，蓝色的指针刚好指到7的位置，七点整了。 这块手表是妻子张欣今年春节从加拿大回来的时候给他买的，看到手表，冯天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妻儿，已经有一个星期没通电话了，不知道他们在加拿大好不好。 妻子张欣是冯天明的研究生同学，也是东川人，家境相当殷实，研究生一毕业就回到东川帮家里打理家族企业，搞进出口贸易，做得风生水起。 说实话，当年冯天明硕士毕业从京城回到东川也有张欣的原因，要知道大学时，他们俩可是学校著名的模范夫妻，男才女貌羡煞旁人。 无论冯天明做到什么职务，张欣也从来没要求他给自己的生意提供什么便利。 在冯天明当上中川区长之后，张欣直接把公司在东川的业务出售了，把公司总部迁到了加拿大，自己在家里专职照顾冯天明，这些都是张欣作为一个领导家属的智慧，也是这么多年来冯天明一直欣赏她的主要原因。 女儿冯夕月自从小学就到加拿大读书，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留学生，平时都是外公外婆照顾，倒也是让冯天明两口子省了不少心。 只是近两年来，岳父岳母的身体都不太好，所以，张欣才移民去了加拿大，照顾女儿也照顾父母，让冯天明也成了名副其实的裸官。 没过多久，飞机起落架的声音开始响起，经过一阵俯冲，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冯天明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飞机停稳之后，顾明强和冯天明走出机舱，走下舷梯，看到远处有个人在向他们招手，冯天明睁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人究竟是谁，感觉有印象，但是却又有点模糊。 那人满脸笑容，径直向他们走来，可是关于他的身份，冯天明还是想不起来。 “欢迎两位领导莅临指导啊。”那人向冯天明伸过了手。“冯秘书长，久仰大名啊。” “天明秘书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市里最大的民营企业大地集团的董事长刘天金，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吧。”顾明强热情的向冯天明介绍来人。 “大地集团？”冯天明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就是川江大堤的承建方吗？刚接到关于川江大堤的举报，刘天金就请自己吃饭，难道今天是鸿门宴？ 他愣了一下，还是满脸笑容的和刘天金握起手来，“原来是刘董，我才是久仰大名，今天得见本尊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们这些民营企业要是没有各位领导，尤其是像冯秘书长这样的市.委领导大力支持，可是举步维艰啊。”刘天金一边说一边拉着冯天明朝前走。 前面的景象再一次把冯天明震惊了，就在他们下飞机不远处的地方，宛然有一栋四层的小楼，周围绿树掩映，还有假山和喷水池。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小岛，远处可以清晰的看到蓝色的大海，海风轻轻的吹拂着，的确是个好地方，跟三亚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人经过一座小桥，走进了之前看到的四层小楼的底楼，“这座小岛是我早年租下的，租期是50年，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休闲，所以自己建了停机坪和度假别墅，专门作为招待朋友和各界领导的会所，还请各位领导多提宝贵意见啊。”刘天金自豪地介绍着。 会所的第一层是大厅，门口站着两个身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身材高挑，相貌姣好，都是选美小姐的档次。 门内显眼处挂着一幅巨型书法，用金边框装裱着。 刘天金领着冯天明和顾明强来到画框前，说道，“这是省.委王老的题字，王老来过我这里一次，我就邀请他赐我一幅墨宝，老领导欣然应允，大笔一挥就写了这幅桃花源记。” 冯天明走近了仔细看着这幅桃花源记，“王老在当东川市.委书记的时候就喜欢写字，可是从来没有提过字，后来当了省领导也没见他在哪里题过字，可是他却破天荒的给刘天金题字，这个刘天金真的不是一般人啊。“冯天明暗自想到。 大厅的金碧辉煌更是不用多说，全欧式的装修让冯天明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欧洲宫殿和皇家园林，在这种海中孤岛上竟有如此奇观，真是令人讶异，怪不得王老要题一幅桃花源记。 说话间，三人已经经过旋转楼梯走上了二楼，明显，二楼是餐厅，沿着圆形的栏杆大概分布着三个包房，单看表面，这里就已经胜过了东川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让冯天明大开眼界。 第6章 第6章 顾明强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着，显然是对这里很熟悉了，冯天明就跟着刘天金后面慢慢的挪动步子，三人来到了其中一个包房。 门口的两个服务员拉开包房门，又是一番奢侈华丽的景象映入眼帘。 华丽的水晶吊灯，大幅的欧式壁画，深色的欧式沙发，就连天花板的勾缝间似乎都镶了金色，这一切都让冯天明再次惊叹不已，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今天的见闻真让永生难忘。 最吸引他的可不是这豪华的包间，而是迎面走来的一位美人。 只见她身着一袭白色抹胸裙，精致的花边衬出白皙的双腿，修长挺.拔，玲珑的曲线完完全全的勾勒了出来。 不经意间，她抚上自己的唇角，划出抿住的发丝，指尖的轻灵仿佛精灵的活泼。 发丝划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香。她的目光仿佛秋日横波，款款深情，一颦一笑，风姿绰约。 少女的楚楚动人，少.妇的素雅风韵，在她身上似是天成。没有额外的装饰，她盘着青丝，大气的水晶发卡一挽，清秀典雅，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划过耳际。 白皙红嫩的左耳，隐约可以看见带着小小的耳钉，她的脸庞却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明眸皓齿。 今天是怎么了，白天见到安静，晚上又见到这般天仙美人，真是充满艳.遇的一天啊。 “冯秘书长，我来给你介绍我们集团的副总何亭，她可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啊。”刘天金兴奋地说。 “秘书长好，我叫何亭，何日君再来的何，亭亭玉立的亭，很高兴见到您。”何亭望着冯天明，两颊带笑，目光顾盼生姿，说着一把抓住冯天明的手。 冯天明感到从何亭手心传来的温暖，就像第一缕朝阳，让他周身沐浴着圣光。 “啊”何亭居然在用手指扣自己的手心，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这个动作充满了暧.昧，自己又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抬头看着她。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何总。”说着尴尬的挣脱了何亭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就近坐下。何亭见状冲冯天明笑了笑，也顺手在紧挨着他的位置坐下。 落座后，男人天生的欲望，却让冯天明的眼光一丝也离不开何亭的身体，他更加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位美人。 安静是清新脱俗的出水芙蓉，而何亭却是坠落凡间的天宫仙女，尝遍了红尘的悲欢离合，但始终不缺灵气和那一份高贵。 此时，顾明强和刘天金也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桌子上的菜已经上齐了，刘天金呼唤服务员到旁，耳语了几声，不一会服务员就拿来了一瓶红酒给在场的四人倒上。 倒酒完毕，刘天金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让我们一起举杯，欢迎冯秘书长赏脸光临，祝冯秘书长步步高升。”刘天金的祝酒词让冯天明感到诧异，为什么不提顾明强呢，看来顾明强已经跟刘天金是自己人了，今天他们三个都是主人，而自己是客人。 说着，四个人举着酒杯向桌子中心聚拢过来，“干杯”，杯中酒顷刻间被一饮而尽。 不一会，已然酒过三巡，四个人的兴致都很高，冯天明感到自己脸上已经泛红，身边又坐着一个尤.物，自然浑身燥热。 而顾明强是个喜欢喝酒的人，酒量也很大，似乎喝不醉一样。 为了不喝醉，冯天明一开始就要了矿泉水在旁边摆着，这会已经喝下两瓶矿泉水了，也许是肚子饿了，他吃菜特别卖力。 正在冯天明拿起筷子准备吃菜的时候，顾明强和刘天金端着杯子走到他的身边，看样子是准备给他敬酒。冯天明马上站了起来，也端起了杯子。 “老领导啊，刘董早就说要找机会认识一下你，可是一直没有时间。最近省.委刚刚开了党代会，市.委主要领导要变动了，大家都不想干事了，这才有时间请你一聚啊。”顾明强拉着冯天明的手放到了刘天金的肩膀上。 “刘董的哥哥可是江海市的刘天水市长啊，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到东川来当书记啊，咱们可得好好敬一下刘董，这位未来书记的好兄弟啊。”顾明强边说边把杯子举得高高的。 听到这里，谜底终于揭开了，冯天明也搞懂了，为什么顾明强之前说刘天金是一位可以通天的人物了。 刘天金的哥哥如果真是刘天水的话，那他这个人真的不容小视。刘天水是现任江海市市长，是省里老领导刘老的儿子，刘老曾经是解放后很长一段时间省.委的主要领导，刘天水的前途自然也不可限量。 至于刘天水要到东川来任市.委书记的传言，冯天明自然也听说了，今天居然刘天水的弟弟请他吃饭，真是匪夷所思啊。 “来，明强，我们两个敬刘董一杯，感谢他今天的热情款待。”冯天明和顾明强一起举起杯子给刘天金敬酒。 “不敢不敢啊，我来敬两位领导。”刘天金笑着喝完了杯中酒，放下杯子，他马上把何亭拉过来，“何总啊，顾区长你很熟了，冯秘书长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可是要帮我陪好啊。” “董事长，遵命。”何亭说着端过来一杯酒，“冯秘书长，真是久仰大名啊，都说您是市里的青年才俊，明日新星，今天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像您这样又有能力，又年轻帅气的大领导不多了哟，来我敬你两杯。”说着就准备喝酒。 这时，顾明强过来叫嚷道，“这可不行，第一次见，必须有见面礼，何总不如陪冯秘书长喝个交杯酒，以后关系才能更加紧密啊。”说完，顾明强就大笑起来。 “顾区长，你可真坏。不就是交杯酒嘛，喝就喝，冯秘书长来。”说着就过来拉冯天明。 “这样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啊，再说了，我怎么能老牛吃嫩草呢？”冯天明尴尬的解释道。 可是一旁的顾明强却依旧不放过他，还把他朝何亭怀里推。 没办法，冯天明半推半就地把手臂伸过去，跟何亭的手臂缠绕在一起，两人一仰头就把酒喝了。就在仰头的一瞬间，冯天明闻到了何亭身上的香气，这不是一般的香水味，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女人香，这是一种让任何男人都无法自拔的香气，一生得闻此香，死也无憾了。 第7章 第7章 冯天明整晚都陶醉在这种心猿意马的情绪当中，但也只是想想，没有做出什么实际行动，不管何亭向他怎么暗示。 冯天明知道，自己是有家的人，而作风问题是男人登上人生权力巅峰最大的绊脚石，一旦纠缠上一些关系必然泥足深陷。 想到这里，冯天明马上回过了神，他在沉思，刘天金的这次饭局到底有什么深意，难道真的跟川江大堤的案子有关，但是为何整晚他都没有提及此事，看起来真的只是想跟自己交个朋友。 还有何亭的种种暗示，到底是出自她内心还是接受刘天金指使，想拉自己下水。 这些疑惑一直萦绕在他心底，神秘人的谜底是揭开了，但是新的问题又再次冲击着冯天明的大脑，混合着酒精让他有点头痛了，眼神也逐渐迷.离飘忽起来。 “秘书长，您没事吧？”冯天明的耳边传来了温柔的耳语。 冯天明勉强睁开了眼睛，何亭弯着腰在他的身边，他可以感觉到何亭急促的呼吸里带着隐隐的香味。 “我没事，可能喝多了，现在酒量不行了。” “我扶您去休息吧，楼上就有客房。”何亭急切的说。 冯天明一下站起身来，完全不顾何亭的询问，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顾明强面前，“老顾，今天你要把我送回家啊，不然我长翅膀也走不了啊。” “哈哈哈”顾明强也有点恍惚，“秘书长同志，刘董这里这么大，保证让你休息好，走什么走啊，明天是周末了。” “对对对，秘书长，今晚就不走了，楼上有客房，还是很舒适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在岛上转转，再住一晚，后天下午，我再派飞机送二位领导回东川。”一旁的刘天金也热情地挽留着冯天明。 这时候，又是一阵酒气涌到冯天明的头上，看来今晚真的走不了啦，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他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一晚，冯天明睡得很好，一早起床感觉神清气爽，高高兴兴的来到餐厅吃早饭。面对玲琅满目的早餐，冯天明不知从哪里下手，站在餐台前出神。 “早上起床喝杯牛奶泡麦片很有营养的。”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冯天明的耳边传来，是何亭。一身运动装，脚上穿着运动鞋，头发披在肩上，又是一番风味。“这个女人真是百变啊。”冯天明暗自思忖。 “何总吃饭没有，一起吧。”经过昨晚的接触，冯天明已经没有那种害羞的小情绪了，大方的邀请何亭一起吃早餐。 “好啊，秘书长先去坐下吧，我来帮您搭配营养早餐，包您满意。”何亭贴心地接过冯天明的餐盘，让他先坐。 不一会，何亭就端过来一盘丰盛的早餐，还特意用面包和黄油拼出了笑脸的图案，显得格外暖心。冯天明接过餐盘，心里不由得又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几分好感。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从何亭口中，冯天明又得到了一些关于刘天金和大地集团的消息。 大地集团的总部在中川区，主要从事水利、建筑和房地产开发，以前的业务主要分布在江海省，就在冯天明从中川调走的几个月后才来到中川。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冯天明不知道中川区有个大地集团了。凭借深厚的人脉关系和业务经验，短短几年时间，大地集团就接了市里几个大型开发项目，这里面就包括川江大堤。 “何总，我想请教一下，对于川江大堤的决口事故，你们集团是怎么处理的？”冯天明试探的问了一句。 冯天明原以为何亭听到这个问题会犹豫，不愿提及，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何亭却没有怯场。 何亭道，“秘书长，不瞒您说，我在集团是负责公共关系的，具体的工程项目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但是既然秘书长问到了，我也有责任作解释。” 何亭不紧不慢的说着，“对于大堤决口这个事故，我们集团是做了自查的，负责工程建设的副总已经被停职检查了，在市里的调查组来之前，集团内部的纪律检查部门对整个工程建设团队进行了深入调查，但是并未发现有什么纰漏，目前集团内部对决堤事件的结论还没有出来，但是刘董的意见倾向于是意外事件。” 何亭的解释真是滴水不漏，不愧是搞公共关系的。听完，冯天明心里竟然对大地集团有了几分肯定，看来刘天金和他的公司都是负责任的，确实有大集团的风范。 如果不是建设方出了问题，那大堤决口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这让冯天明更加想不通了。 不过，大堤的事情还要等市纪委调查之后才能得出最后结论，也不能听信大地集团的一面之词，既然想不通，就此作罢，好好享受这海岛的早晨吧。 何亭见冯天明若有所思，抿嘴笑了出来，“秘书长是不是觉得我的解释太官方了，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啊？” 听了这话，冯天明也笑了出来，“何总的职业素养确实很高，冯某人佩服啊，今天是周末，就不谈工作了吧。” “好啊，既然秘书长这么有雅兴，等吃完饭，我陪您到岛上转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顺便也给我们提点意见，好让我们改进工作。” “就我们两人啊，顾区长还有刘董呢？” “顾区长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而且他是个自娱自乐的高手，还怕找不到乐子吗？”何亭捋了一下肩头的秀发，“刘董正在环岛晨跑呢。” “哈哈哈，秘书长，我们的二人世界就要开始了哟。”整个餐厅都回响着何亭爽朗的笑声。 第8章 第8章 漫步在大地岛，吹着海风，冯天明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愉快的休闲时光了，尤其是还有美女在侧，怎不令人心旷神怡。 走到海边，二人像老友一样并肩坐在海滩上，肩膀离得很近，不说一句话，只是一起倾听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聆听时不时飞过的海鸟的鸣叫声，这一切都让冯天明似乎忘记了自己近来的工作和心事。 曾几何时，他也会像今天这样带着妻子张欣和女儿冯夕月去度假，那时的一家三口真是其乐融融。 虽然妻子张欣的生意也很忙，但是一家人每周总要在一起吃一顿饭，还是由冯天明亲自下厨，结婚十多年，都未曾变过。 这些年来，冯天明屡屡身居要职，也面对过很多诱.惑，不管金钱还是美.色，都会争着抢着朝他扑来。 但是每每想到自己幸福的家庭，他都会克制住自己，不受这些噪音的侵扰，在风风雨雨中独善其身。 工作踏实，为人正直是大家对冯天明一致的评价，也是冯天明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和信条。 不过，自从张欣去了加拿大，冯天明感到生活上从未有过的空虚，也许是因为没当一把手了，工作没有以前忙了，也许是因为家庭的空置，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过一个周末了。 过了良久，何亭率先打破了这种寂静，“秘书长，我能叫你天明大哥吗？”何亭温柔的声音徘徊在冯天明的耳边。 “当然可以啊，我虚长你几岁，叫大哥显得亲切些。”冯天明愉快的应承着。 “天明大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第一印象如何？”何亭突然战战兢兢的问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何亭根本不像一个大集团的副总，却像一个羞涩的小女人，在渴求旁人对她的肯定。 “何总......” “别，天明大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别叫我何总，就叫我亭亭，别让这庸俗的称谓破坏我们今天的二人世界，好吗？”何亭向冯天明投来了炙热的目光，似乎快要把他融化。 “那好吧，我们约定，在其他场合我还是叫你何总，私下里，才叫你亭亭，好吗？”冯天明像大哥哥一样与何亭约定。 “好。”何亭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 “第一感觉，你是一个干练的职场丽人，衣着得体，举止大方，温文尔雅，很具有亲和力。”冯天明列举着对何亭的感觉。 “今天早上看到你以后，又觉得你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小女孩的一面，可爱活泼、天真无邪。” 冯天明说的很认真，何亭也在一旁如痴如醉的听着，就像一个学生在听老师对他的评语一样。 “天明大哥，说真的，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我打心眼里高兴，像你这样一个有才气、有魅力的好男人，不管对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很强的吸引力。”何亭开心的说着，顺势把手放进了冯天明的臂弯。 这个举动让冯天明感觉到不安，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又是领导干部，不能跟一个年轻女人有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他下意识的耸了一下肩膀，站了起来。 “能够得到你这样一个优秀女人的赞赏，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当大哥的压力很大呀。”冯天明略显尴尬的回答。 “亭亭，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说不定会碰到刘董呢。”冯天明要赶紧逃离这种暧.昧的情绪。 听到这里，何亭也站了起来，脸上泛出一丝红晕，“好啊，顺便去看看顾区长起床没有，这个大懒虫。” 二人开始朝别墅的方向走去，依然是肩并肩。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面庞，何亭身上的香气和着海风轻抚过冯天明的脸颊，真的让人陶醉。 何亭这等人间极品、性.感尤.物就在身旁，此时此刻，任哪个男人都无法抵抗。 但冯天明只能刻意和何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一会，二人走到了别墅门口，恰好碰到了刚刚结束晨跑的刘天金，“刘董跑了这么久啊，身体真好。”冯天明拍着刘天金的肩膀。 “秘书长啊，我这是多年坚持的习惯，每天起床都要跑五公里的，要是哪天不跑啊，一天都会没精打采的。”刘天金一边擦汗，一边拉着冯天明往别墅里面走。 刚到大厅，就看到顾明强从楼梯上走下来，两颊红红的，明显是还沉浸在昨晚的宿醉之中。 “老顾啊，你这酒量明显不如过去了，怎么昨天晚上喝的酒，到现在还像没有醒酒的样子啊。”冯天明打趣地说道。 “老领导啊，我真的是很久没喝这么多了，不就是为了把你陪好吗，只有舍命陪君子了。”顾明强摸摸自己红红的脸，无奈的笑道。 “顾市长，昨晚的安排还满意吗？”刘天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不经意的一问，让冯天明感到了一丝诡异，昨晚难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 “刘董啊，还是你懂我啊，昨晚吃得好，睡得好，感谢了。”顾明强来到刘天金身边小声地说，似乎不想让旁人听到。 “睡得好就行啊，今天中午再喝点吧。”刘天金笑的很不正经。 这段对话让冯天明更加疑惑了。 刘天金到底给顾明强安排了什么，难道是电视剧里情节，跟外国美女学外语吗？ 但冯天明不好多问，只能笑笑，在心中留下这个问号。 转眼间已经11点半了，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四人又来到了昨晚吃饭的包房，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闲聊，等待上菜。 此时，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值得玩味，似乎都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心猿意马的感觉弥漫在整个包房。 突然，顾明强的手机响了起来，就在几乎同时，冯天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第9章 第9章 冯天明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他知道，这是市.委办公厅的电话。 休息日的中午突然来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冯天明不敢怠慢，马上接起电话。 “喂，天明秘书长，我是高进啊，跟您报告！” “今天上午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紧急通知，下周一召开全市干部大会，会议通知已经下发全市了，具体会务由我们办公厅负责筹办。”来电话的人正是市.委办公厅副主任高进。 “高进同志，市.委领导作指示了吗？”冯天明焦急的问着。 “文海书记和志国副书.记都批示了，请您来牵头和市.委组织部一起办会，相关工作要求今天下午就开始。” “好的，我马上回来，下午一点半在我办公室开筹备会议，请你通知一下办公厅综合处、秘书处、行政处、保卫处的相关负责同志，还有市.委组织部的陈副部长来参会。”冯天明思路很清晰。 “好的。”说完，高进挂了电话。 冯天明这边放下了电话，顾明强也几乎同时挂了电话。“老顾啊，你也接到通知了吧，下周一全市干部大会。” “是啊，我也要参会啊。” “我马上就要回东川，下午要开个干部大会的协调会，你跟我一起吗？”冯天明询问着顾明强的意见。 “好吧，赶紧吃饭，饭后请刘董的专机送我们回去吧。”顾明强望着一旁的刘天金。 刘天金看着二人严肃的神情，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气息，“好，保证把二位领导按时送到，我亲自陪同。” 草草的吃完午饭后，三人一同登上了刘天金的专机，飞机起飞之前，何亭为他们三人送行。 登机前，冯天明注意到何亭一直在注视着他。那种依依不舍的眼神，感觉有千言万语要跟他倾诉。 可是，冯天明却不敢跟何亭对视，他宁可何亭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就行了，也许不再见面最好。 因为，冯天明最怕擦枪走火。 正当冯天明准备迈上舷梯的时候，何亭突然跑了过来，一脸通红的问道：“天明大哥，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这一刻，何亭完全不像是一个职场女强人，而是一个小姑娘，她在等待冯天明肯定带回答。 可冯天明又能说什么，这个他觉得不再见面最好的人在向他求欢，让他感觉很尴尬，他只有点点头，不说一句话，扭头就走。 飞机上，冯天明的表情很严肃，他知道，这个时候省.委组织部发通知要开干部大会，肯定是要宣布市.委主要领导的变动，这市.委书记一换，东川市又要换一番新天地啊。 但顾明强还是像来时一样，悠闲地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品着，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时不时与刘天金交换眼色，仿佛有什么话要说，但此情此景，又说不出口。 可能是由于飞行方向的原因，来时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回去只飞了四十几分钟，下了飞机出了机场，刘天金的专车早就等在机场外了，三人上车直奔市.委。 下午一点二十，准时到达市.委门口，刘天金像秘书一样下车亲自帮冯天明打开车门，这让冯天明十分诧异，但是时间紧迫，顾不得思考这么许多，冯天明下了车，与顾明强和刘天金告了别，马上小跑来到了办公室。 参加会议的同志都已经先到了。 刚进办公室的门，高进就把省.委组织部的通知递给了冯天明，他很快的扫了一眼通知，并与来参会的几个人握了手。 坐定后，冯天明着急地问高进，“这种大会，应该是由王向东秘书长亲自牵头啊，怎么会安排我呢？”王向东就是东川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按照惯例，的确应该由他来亲自协调。 “向东秘书长目前不在市里，据说去了江海，暂时回不来，文海书记和志国副书.记点名由您来牵头。”高进马上解释道。 王向东去了江海市？冯天明完全没有听说，难道是有什么临时的安排，天大的事情也该回来主持筹备干部大会啊。 “那好吧，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商议一下大会的事情吧。”冯天明斩钉截铁地。“先请市.委组织部的陈副部长说明一下情况吧。” 陈副部长就是陈金书，以前中川区的组织部长，跟冯天明搭过班子，冯天明被调到市.委之后不久，陈金书也被调到市.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 “我们今天早上收到省.委组织部的加紧通知，要求下周一召开全市干部大会，省.委组织部的陈部长要亲自来东川，宣布市.委主要领导的职务变动。” “接到通知后，我们立即就向市.委做了汇报，市.委要求我们组织部配合市.委办公厅搞好干部大会的筹备工作。”陈金书语速很快。 陈金书刚说完，高进就接着说，“文海书记和志杰市长也接到通知去省城谈话了，干部大会的筹备工作，我们向志国副书.记汇报。” “会议通知都发出去了吧？”冯天明问道。 “按照省.委组织部的要求，参会范围是，全市各区县四套班子一把手，市直部门党务和行政一把手，以及担任过副市级以上领导职务的老同志，以上参会人员已经全部通知到位了。”高进信心满满的回答。 “那下面就是大会现场的问题，还有安保问题，我们一个个研究......”冯天明不紧不慢的说道。 办会这种事情，对冯天明来说，是小菜一碟，早就烂熟于心了，只是这次是全市干部大会，宣布重要任命，不容有失，因此，他还是保持了谨慎的态度。 研究完会议筹备工作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冯天明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因为东川地处西南，又是秋冬之交，天边已经看不到太阳的踪影了。 东川的天终究跟海岛无法同日而语，没有了醉人的海风，还是只有回归现实的纷繁，冯天明伸了个懒腰，走上了回家的路。 第10章 第10章 星期天下午五点，全市干部大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冯天明终于能暂时歇一口气了。 办公室外的天空已经慢慢开始变暗，冬天要来了，白天也会越来越短的。 冯天明坐在办公室发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他脑袋里过电影，却总也没有头绪。 黄亮的突然举报、刘天金貌似鸿门宴的饭局、市.委秘书长的不辞而别，还有这虽有预兆但事出突然的干部大会，这一切都让冯天明感到不安。 他在东川工作多年，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难道市里真的要发生巨变吗？ 就在冯天明望着窗外出神的时候，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江志国的秘书刘杰，“喂，小刘啊，志国书纪有什么指示？” “秘书长，省.委组织部陈部长今天下午六点半乘飞机到中川，按照文海书纪的指示，请您坐志国副书.记的车，一道去机场接省.委领导和新任市.委书纪，文海书纪和志杰市长也会同机抵达，我们五点半到市.委门口接您。” “好的，我准备一下马上出来。”冯天明放下了电话，陷入了沉思，“看来身为市.委常委、秘书长的王向东肯定还没回来，不然不会安排我去接领导，王向东到底去江海干什么呢，他果真是不辞而别，完全没有打招呼，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冯天明提着公文包，锁好办公室的门，朝楼下走去。走到市.委门口，刚好江志国的车也来了，刘杰从奥迪车的前排下来，为冯天明打开车门。 钻进车内，江志国已经在车后排端坐了，“志国书纪好。”冯天明打了声招呼。 “天明啊，你知道新市.委书纪是谁吗？”江志国故意问冯天明。 “看这阵势，应该是外地来的吧，具体是谁，大家都没听到什么风声啊。”冯天明藏起他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谨慎的回答。 “那我给你透露一下，新书纪就是江海市的刘天水市长。”江志国抿着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来传言成真了，现在的民间组织部长真是了得，省.委的人事安排都能准确预知，冯天明暗暗的想着。 “听说刘天水同志在江海可是很有威望啊，工作的魄力也异乎寻常，这几年江海市发展很快，直追长三角和珠三角的中心城市。”冯天明凭着脑袋里的印象描述着刘天水。 “是啊，天水同志到了东川，肯定会有很多大动作，我们市的发展肯定会再上新台阶啊，省.委这样的安排是对东川的重视啊。”江志国接着冯天明的话茬说道。 “志国书纪，您是省.委组织部出来的，消息肯定很灵通，那这次变动之后，文海书纪当选常委后，中央是怎么安排的？”冯天明好奇的问道。 “天明啊，其实就在省.委全会闭幕的第二天，文海同志就被任命为省政府党组副书.记了，下一步担任副省长，主持省政府常务工作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江志国果然消息灵通。 按照惯例，省.委的换.届全会结束后，新进省.委领导集体的同志很快会安排相应的工作，如果是担任党内职务，比如，组织部、宣传部的部长，肯定会马上宣布。 但是如果是担任省政府的领导职务，那就需要等到省人大召开会议，才能正式任职，但是通常也会先担任党内职务，事先熟悉即将分管的工作。 市.委书纪换了，市里的领导.班子肯定要做一些调整，冯天明暗地里盘算着，不知道自己的职务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正在这时，江志国又开腔了，“天明啊，市里的班子调整了，你对自己的职务有什么想法啊？” 江志国的这个问题可是问到冯天明的心坎上了，走了这条路的人谁不想天天进步啊，但很多事情却是事与愿违。 如果按照冯天明自己的打算，几年前自己就该进市.委常委班子了，可是却还是被凉了几年。 这几年的工作经历让他逐渐看淡了一些事情，可今天江志国的话却又重新点燃了他内心的那团火。 “志国书纪，说心里话，要是我说不想进步，肯定是假的，但是这不是我想就可以的，所以我只能做好自己的工作，听从组织的安排啊。” 冯天明说的的确是实话，靠个人奋斗，如果舞台好的话，处级干部还是有希望的，但是往上还想进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毕竟全省的厅级干部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我就喜欢你这个实事求是的性格，但有一点，我要先给你透露，你的职务可能真的要变一变了，至于怎么变，就看省.委组织部找你谈话的结果了。”江志国的话透出一股神秘。 “志国书纪，省.委组织部要找我谈话，这是真的吗？”冯天明有点不知所措。 “是的，千真万确，省.委组织部这次来不仅是宣布市.委书纪的任命，还要宣布其他同志的职务变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江志国的这句话彻底把冯天明激活了。 “好的，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安排。”冯天明斩钉截铁的说，心里仍旧充满着喜悦。 经过四十五分钟的行驶，终于抵达了中川机场，江志国和冯天明走出奥迪车，刘杰提着公文包在后面跟着。穿过机场的要客通道，二人很快来到了停机坪。 在此之前，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万金桥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陈金书已经事先抵达机场了，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是东川市公安局的几辆越野车和市.委接待办的一辆考斯特。 江志国和冯天明走到近前跟万金桥和陈金书握手，“金桥同志来的真早啊，我们都落后了。” “志国书纪，这次省.委组织部领导来的真突然，我这几天都下面调研基层党建工作，听到消息，马不停蹄的就回来了，坐了整整五个多小时的车，屁股都坐麻了。”万金桥向江志国抱怨道。 “看来我们东川的交通工作是任重道远啊，回趟城里，把组织部长都坐麻木了，真是不应该啊。”江志国调侃地说道。 听到这话，万金桥只能无奈的大笑起来，在市里敢这样调侃组织部长的人真是屈指可数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领导的飞机要落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重新紧张了起来。 第11章 第11章 经过几分钟的滑行，飞机终于落地，舱门打开，第一个走下舷梯的就是省.委组织部的陈部长，紧跟着是李文海、刘天水还有秦志杰以及其他工作人员。 江志国和万金桥马上小跑上前迎接省.委领导，经过短暂的寒暄，一行人上了市.委的考斯特，离开机场，赶赴东川宾馆。 上车的时候，冯天明本来准备坐市公安局的车在前面为考斯特开道，可是临上车，李文海特意把他拉到了考斯特上，跟省.委领导同车。 考斯特上的气氛很轻松，领导们互相开着玩笑，冯天明坐在后面负责陪笑，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随便插嘴。 到了东川宾馆，领导们纷纷下车，冯天明作为级别最低的自然最后下车。 走进宾馆大门，冯天明抬头看到了已在之前下车的李文海，“天明啊，过来一下。”李文海招呼冯天明过来，像是有事要说。 冯天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文海近前，“文海书纪，有什么指示？”冯天明依旧保持着他谦卑的姿态。 “天明同志，你先不着急走，省.委组织部的同志过会要找你谈话，关于你职务变动的问题，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李文海小声的在冯天明的耳边说道。 果然，江志国之前跟他说的话成真了，自己的职务变动要省.委组织部谈话，难道自己要升格为省管干部了？一阵难以言表的喜悦涌上冯天明的心头。 把领导们的住宿安排妥当之后，冯天明跟着李文海来到东川宾馆三楼的一个套房，推开门望去，新任东川市.委书纪刘天水已经先到了，房间里还有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邓利明处长和一名工作人员，阵仗的确不小。 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是专门负责地方省管干部调配的部门，一般来说，地方的厅级干部调整之前，由他们来负责任职前考察和谈话。 二人走进房间，李文海就对坐在沙发上的邓利明和刘天水说道，“利明同志、天水同志，冯天明同志我可给你们领过来了，接下来我就不干涉了，请你们多多关心吧。”说完，李文海跟邓利明和刘天水握了手，转头就走了，走前还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冯天明的肩膀。 送走了李文海，冯天明与邓利明、刘天水和工作人员挨个握手，随后也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邓利明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慢悠悠的说道，“冯天明同志你好，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邓利明，我旁边这位是省.委新任命的东川市.委书纪刘天水同志，省.委决定由我二人对你进行任职前谈话。”旁边的刘天水笑着向冯天明点了一下头。 “首先，向你宣布一项任命，省.委决定，王向东同志不再担任东川市.委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冯天明同志任东川市.委委员、常委。”邓利明拿着一份省.委文件，边看边读。 此时的冯天明心潮澎湃，多年的夙愿竟然在这不经意之间达成，真是喜出望外，但是他必须表现的更加镇定，因为他此时的任何不当之举都有可能影响省.委对他的看法。 “冯天明同志，省.委的任命已经宣读完了，这项任命是省.委通盘考虑，作出的慎重决定。王向东同志前天已经赶赴江海市了，他的新职务是江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我们征求了李文海同志和刘天水同志的意见，你在市.委的分工基本确定为兼任市.委秘书长，对这个安排，你个人有什么意见啊？”邓利明笑着问冯天明。 “请组织放心，我完全拥护组织对我的工作安排，一定在新岗位上做好工作，绝不辜负省.委和市.委对我的信任。”冯天明这时终于表现出了久违的意气风发的神采。 “天水书纪，你有什么要向天明同志交代的吗，毕竟你才是东川市.委的班长啊，天明同志任市.委秘书长也是你认可的。”邓利明看着一旁的刘天水。 “天明同志，我初来东川，各方面都不太熟悉，希望你能够协助我，尽快熟悉工作，毕竟你也是东川的老同志了，我期待我们能合作愉快。”刘天水充满期待的望着冯天明，说出了这番话。 “请省.委和天水书纪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冯天明就像一个接受光荣任务的战士一样，说的斩钉截铁。 目前，东川市.委总共11个常委，除去仍然在京城看病的纪委书纪朱克海，还有10人，他们分别是新任市.委书纪刘天水、市.委副书.记市长秦志杰、副书.记江志国、组织部长万金桥、常务副市长况海、宣.传部长潘治平、政法委书纪刘光强、中川区委书纪周平、东川军分区政委马明春和市.委秘书长冯天明。 省.委组织部谈话结束之后，冯天明一个人走出宾馆，在街上徘徊许久。 不知为了什么，他的脚步逐渐变得很沉重，联想到邓利明说的话，他心里有些不安。 为什么新来的书纪要推荐自己呢，还是当市.委秘书长，他对自己应该不太了解啊，难道跟刘天金有关。 他越想心里越是犯怵，新书纪这是要让自己站队吗，如果自己不站队，结果又会是怎样。 中央三令五申，领导干部不能搞小集团，作为新人，自己以后怎么在市.委领导.班子立足，这些问题都让冯天明感到烦恼。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从来不失眠的冯天明居然失眠了，直到凌晨才勉强睡着。 第12章 第12章 周一的市.委会议中心人头攒动，全市干部大会上午九点半召开，不到九点，会议中心已经坐满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东川市将迎来新的一把手，很多事情将会因此改变。 大会即将开始，领导们都在主席台就坐了，端坐在正中央的是省.委组织部的陈部长，他的左手边是李文海，右手边是刘天水，在李文海的左手边是市长秦志杰，刘天水的右手边是市.委副书.记江志国，主席台最右边是邓利明。 会场内，前两排坐的都是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和市政协的领导同志，以及担任过副市级以上职务的老同志。第三排起才是全市的处级干部，冯天明作为市.委副秘书长，坐在第三排的正中间。 上午九点半，干部大会准时开始。 会议是由市长秦志杰主持的，首先由邓利明宣读了省.委关于调整东川市.委领导.班子的决定，这里面就包括了免去李文海的现职、刘天水的任命，当然还有冯天明的任命。 宣读前两项决定的时候，可能大家都得知了消息，没有什么惊奇，所以全场很安静。 但是，当宣布冯天明任命的时候，场下就有些杂音了，这些杂音不是因为冯天明不适合任职，而是因为这个任命确实太突然了，全市都没有心理准备。 即使是这样，省.委决定宣读完毕之后，全场还是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就是例行的议程，省.委组织部领导对李文海和刘天水进行评价，李文海作离任讲话，刘天水作任职讲话以及秦志杰代表全市表态拥护新书记工作云云，一切都是那么稀松平常，没有什么新意。 大会结束后，李文海和刘天水照例与市级领导.班子成员合影留念，跟以往不同的是，冯天明这次也进入了合影的序列，因为他已经是市领导了。 以往的班子集体聚餐也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取消了，合影结束后，李文海迅速回办公室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跟省.委的领导一起登上了回省城的飞机。 冯天明本来准备感谢一下李文海的，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赶上他离开的步伐。 冯天明这个新官上任也是头绪颇多，王向东前两天就去江海市了，甚至没有跟他做什么工作交接。 刚刚上任几小时，就接到了下午召开市.委常委会的任务，幸好自己在市.委办公厅这几年工作经验还算丰富，加之办公厅的办事人员都比较能干，让他也可以很快进入角色。 按照刘天水的指示，下午的市.委常委会主要是学习省党代会精神，这也是李文海还在的时候就定好的，只不过是会议时间提前了而已，大家都有准备。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大家看到冯天明明显更加恭敬了，市领导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因为任命突然，办公室肯定是来不及调整的，所以冯天明吃完饭还是回自己原来的办公室休息，顺便准备一下下午常委会的发言，这可是他第一次以市.委常委的身份参加常委会，一切都不容有失。 昨晚没睡好，冯天明中午显得格外疲惫，实在是打不起精神。为了提神，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点上了一根。 冯天明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以前在基层时，强度很大，常年加班，让他学会了抽烟。自从到了市.委工作，他就戒掉了，没想到今天又抽了起来。 经过一中午的准备，发言草稿终于搞定了，看看时间，已经两点二十了，冯天明赶紧拿起材料，往二楼的常委会议室走。 来到会议室，江志国已经到了，正坐在旁边抽烟，冯天明走过去，江志国见是冯天明来了，马上站了起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天明啊，祝贺你，走上新岗位感觉怎么样啊？” 冯天明明显一脸倦容，“志国书记啊，刚任命，角色还没转换过来啊，以后还请您多指导啊，尤其是对办公厅的工作，要继续关心啊。” “你这个市.委秘书长，是市.委的大管家，我们这些人都要在你领导之下开展工作啊，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嘛。”江志国的口气还是那么儒雅，深沉。 常委们已经陆续来了，大家都在自己的座位坐好，看着会议材料，准备开会。 冯天明是新晋常委，排名肯定是在最后了，他的座位被安排在圆形会议桌跟书记相对的位置。他放眼看过去，这些常委们虽然都是熟人，但是，自己与他们平起平坐还是第一次。 大家都在位置上坐定了，刘天水和秦志杰才最后出场，大家都等着看今天新书记的第一次常委会怎么开。 会议照例由市.委书记刘天水主持。第一项议程是由江志国传达省党代会精神，江志国按照省.委给的传达提纲照本宣科，大家昏昏欲睡，紧接着就是常委们的表态发言，无非就是如何拥护，如何学习，如何贯彻落实，大家都根据自己分管工作的领域表了态，一切波澜不惊。 冯天明看着手边的会议议程，心想，自己的第一次常委会就快要这么过去了，真是乏善可陈，一切都是走形式，虽然中央要求转变工作作风，可是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大家的发言都结束了，议程上的内容也走完了，时间已经快要五点了，看着各位领导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倦容，大家估计都归心似箭了，这种形式主义的会议越早结束越好。 刘天水听了大家的发言，最后似乎要开始总结了，整个会议中，他都保持严肃的神情，不苟言笑，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在会议的尾声，他终于打破了沉默。 “今天，各位常委同志，结合自己的工作谈了学习省党代会精神的感想，大家谈的都很透，......。”刘天水说着总结陈词。 坐在冯天明旁边的中川区委书记周平已经合上笔记本，准备散会了，可就在大家都以为会议结束的时候，刘天水又要开始说什么。 “同志们，今天原定的会议议程我们已经进行完毕了，我提议再加一项议程，就是谈一谈咱们东川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说道这里，刘天水的神情更加严肃了。 刘天水的这句话无疑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常委们，新来的书记就要抓反腐，真是闻所未闻。 其实仔细想来，刘天水的举动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早在他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已经以雷厉风行的作风名扬全省了，在他手里查处的贪官数不胜数。 大家心里都懂，东川市的问题确实很多，可是文海书记在的五年都没有人有勇气去揭这些腐.败的盖子，就算查处腐.败也只是警示性质的杀一儆百，谁都不敢去深挖。 可是既然市.委书记提出来了，就谁也不敢反对，大家都不做声，等待着书记的表态。 第13章 第13章 常委会议室出奇的宁静，大家都屏气凝神，等待书记表态，常委们有的低着头，有的佯装记录，相互没有任何对视。冯天明感觉到气氛的紧张，于是抬头看了看刘天水。 刘天水满脸严肃，显然，常委们的反应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他挪了一下椅子，终于张开了嘴，“同志们，我知道，我初来乍到就谈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的问题，你们肯定觉得我有点急了，但是，我认为，现在处置这些问题，正当其时。” “中央八项规定颁布以来，全党的面貌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可是，据我所知，我们东川的问题还有很多没有解决，有的问题甚至是直接影响到我们这个班子战斗力的。”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静静的聆听市.委书记的训示。 “我来东川之前，省.委之光书记，省纪委建国书记专门找我谈话，说我到东川的首要任务就是整顿吏治，清明政治，我觉得压力很大。最近省纪委接连收到关于东川干部问题的举报材料，现在都在我的手里，我看是时候解决一些问题了，首先就拿川江大堤事故开刀。” “川江大堤事故。”冯天明心里咯噔了一下，相信在场的其他常委，尤其是是中川区委书记周平，也是神经一紧。 刘天水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昨晚，我已经就川江大堤的事情，跟志杰市长、志国书记交换了意见，市纪委已经在开展调查工作，前期工作是由天明同志牵头的吧？”刘天水看了看江志国。 “是的，接到举报后，一直是天明同志在牵头。”江志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好，既然天明同志牵头了，现在虽然职务变动了，还是把这项工作负责到底吧，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提出来。”刘天水向冯天明投来赞许的目光。 对于这一决定，冯天明内心感到受宠若惊，同时又感到如履薄冰。 谁都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随着调查的深入，不知道会涉及到什么层级的领导，到时候处置不好肯定会影响到自己。 可是既然市.委书记在常委会上当着大家的面交了任务，他就无法推辞，只有硬着头皮上。 冯天明马上收起那一肚子的不安，当场就表态了，“请市.委放心，请书记放心，我一定牵头搞好这项工作，给党一个交代。” 冯天明的表态掷地有声，让大家看到了他的魄力，也让大家为他捏一把汗。让市.委秘书长牵头搞反腐.败工作，真是闻所未闻，这种事情，也只有刘天水能够做得出来。 “天明同志，真是难为你了，有你这句话，市.委就放心了。”刘天水的言语间流露出一丝赞赏。 “同志们，反腐.败是净化党的肌体，荡涤党的灵魂的一项重要工作，但绝不是纪委一家的事情，各位常委同志要带头厉行廉洁奉公，恪守党的纪律，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高压态势抓好各自工作领域的反腐.败工作，为全市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提供坚强的组织保障。” 刘天水的这番话，看似是官话、套话，但内里却意蕴颇深。 的确，今天参会的常委们都清楚，东川的官场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李文海当年来东川工作，也曾试图从反腐.败入手，但是很多现实的困难让他退缩了。 就算是当年的香洲窝案，市里也只是处理了县级层面的涉案人员，没有动任何市级领导，反腐难可见一斑。 可是，刘天水甫一到东川，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就旗帜鲜明的向腐.败宣战，其魄力是难以想象的，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拭目以待，看看他能掀起多大的浪。 反腐的事情说完了，常委会就散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刘天水叫住了冯天明，“天明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来到刘天水办公室，二人在沙发上坐下，刘天水点起一根烟，也给冯天明发了一根，“天明同志啊，早就听说你工作能力强了，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刘天水一上来就夸冯天明。 这让冯天明有点摸不到头脑，“天水书记，感谢您的错爱啊，一直以来我都是做具体工作的，领导布置的任务，我还是勉强能够应付，至于工作能力强，真的是谬赞了。” “你来挂帅查川江大堤的案子，是我的意思，也是志杰市长和志国书记同意了的，有什么困难啊，刚才在会上不好说，现在我们私下聊聊吧。”刘天水很和蔼，完全没有刚才常委会上那股子威风劲了。 “不瞒您说，这个案子，市纪委早就去查过，也没查出什么问题，但是最近突然冒出了举报信，这让我们很被动啊。”冯天明战战兢兢的说，“由于牵涉到市管干部，我们都很谨慎，如果深入查，对形势估计不足的话，就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多事情就难以收场了。” 听了冯天明说的这段大实话，刘天水忽然有了一种想法，“既然可能会暴露出更多的问题，那就更要深入的细查了，要以这次案件为契机，把我们东川的问题彻底搞清楚，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啊，有什么问题，我刘天水承担。” 刘天水这一席话似乎是为了让冯天明安心，让他放手工作，消除他的顾虑，这让冯天明感到欣慰。 “天明啊，据我了解，我们东川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地方势力很猖獗啊，有这回事没有？”刘天水继续问。 “对，这是东川的老问题。”冯天明沉思了一会，回答的很谨慎。 “那公安部门针对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措施呢？”刘天水问的不依不饶。 这个问题让冯天明很为难，但是书记问了，自己也不能不说，“东川最近几任的公安局长都是本地人，多多少少都跟地方势力有点关系，公安系统也是这个问题，所以，要解决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第14章 第14章 众所周知的是，东川的地方势力在省里都是出了名的，曾经因为老城改造的拆迁问题，市.委被几百人围攻，就连前任市.委书记李文海的车都被砸过。东川的很多问题，都跟地方势力有关，各方面的关系盘根错节，让每一任领导的工作都无法放开手脚，这就叫沉珂顽疾。 “天明同志，你对东川的情况比较熟，你给我说说现任公安局长的情况吧。”刘天水接着问道 “报告书记，现任公安局长郑飞虎是香洲县人，是从基层公安民警一步步干上来的，人还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工作缺乏魄力，东川有一些积案没有侦破，在群众中间有一些意见。”冯天明说的很客观，没有半点夸张。 “倒是公安局有个常务副局长赵强很是强势，破了一些大案要案，很多问题都是他出面处理的，据说黑白两道都要买他的账。” 刘天水听得很认真，甚至都没有顾得上抽烟，一根烟都快烧完了。他隐约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城市的公安机关对维护社会治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连公安机关都不能为城市的经济社会发展提供强有力的保障，那党委政府的工作怎么可能顺利开展呢？ “哦......局长不行，副局长行，这种关系不正常啊，天明同志，你说的这些情况很有价值啊，为我们今后开展工作提供了很好的参考啊。”刘天水觉得自己没看错冯天明。 “天明啊，我以前工作的江海市公安局有个罗军你听说过没有？”刘天水接着问道。 “当然听说过了，罗局长的案件侦破能力在全省都是出了名的，连我这个没在公安系统工作过的人都知道，听说还是公安部一级英模吧，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你觉得把他调到东川怎么样？”刘天水像是在征求冯天明的意见。 书记提出的人事安排几乎就是一锤定音了，不会有谁反对，冯天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当然好了，罗局长来了，我们东川的治安环境肯定会大有改观了。” 结束与刘天水的谈话，走出书记办公室，冯天明马上给陈祖清打了电话，请他明天上午到市.委来，研究一下川江大堤的案子，毕竟这才是他当前最重要的工作。 走出市.委大院，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冯天明的心里很复杂，回忆刚刚跟刘天水的谈话，他真是思绪万千。 如果罗军真的来东川，那估计东川很多问题真的要揭开盖子了，再也捂不住了，一场暴风雨可能要来了。 新书记要调自己信任的人来东川，那说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了，冯天明的心中为刘天水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暗暗叫好。 抬头看看天空，又是乌云密布，看样子又要下雨了。冯天明加快了脚步，他想赶在下雨之前回家，今晚他必须要好好休息，一场针对东川官场恶疾的大战明天就要打响了，他要好好协助刘天水，揭开东川官场的盖子，让东川的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推动东川的发展，这才是他的夙愿。 第二天一大早，冯天明匆匆地在市.委食堂吃了两口饭就赶到了办公室，今天上午要跟陈祖清研究川江大堤的事情，这是他目前的首要任务。 一路小跑到了办公室门口，陈祖清已经站在走道里等他了，“祖清同志来的早啊，怎么不进去坐？”冯天明一面跟陈祖清打招呼，一面把他引到自己的办公室。 “天明秘书长啊，您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马上组织纪委的同志把这几天调查的情况进行了汇总，还是发现了不少问题。”陈祖清神情严肃，这让冯天明感到不安。 “有哪些收获，咱们慢慢说。”因为秘书还没配备到位，所以冯天明之后自己动手给陈祖清倒水，这让陈祖清感到受宠若惊。 “志国书记作出指示之后，我们纪委的几位同志马上组成了暗访组，先是调阅了前一次调查的卷宗，晚上又找黄亮同志谈了有关情况，有重大发现。”陈祖清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叠材料，递给冯天明。 “哦......”冯天明有一丝疑惑，到底有什么问题呢，他翻看着陈祖清递过来的材料。 “根据黄亮同志反映的情况，我们再次查阅了整个工程的账目，发现账上有2000万元不知去向。”陈祖清脸上掠过一丝忧虑。 听到这里，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2000万可不是小数目，“那为什么之前审计部门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呢？”冯天明不解的问道。 “审计部门当时查账的时候，对照工程合同和工程款拨付情况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据黄亮同志反映，这2000万的工程款本来是要用于建造堤坝合金护栏的，所以当时就和承建方大地集团介绍的一家建设单位签订了采购和劳务合同。” 陈祖清喝了口水，接着说，“但后来，不知为什么，最终并没有建造堤坝护栏，而这笔钱却依旧打到了这家建设单位的账上。” “针对这2000万的最终去向，黄亮有没有反映什么情况？”冯天明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时，黄亮同志说他也不清楚，但是据办案的同志讲，好像黄亮有什么顾虑，说到这一段的时候欲言又止，不知在害怕什么。” 冯天明意识到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黄亮有顾虑是很正常的，这么大一笔钱不知去向了，具体牵涉到什么人，他心里也没底，肯定不敢妄下定论，但是黄亮肯定知道什么，可能是不方便说。 “祖清同志，昨天的常委会你也列席了，刘天水书记要抓反腐.败工作的决心很大呀，我们不能辜负市.委主要领导对我们的信任，纪检工作我是门外汉，你们才是专家，你们市纪委要当急先锋啊。”冯天明语重心长的对陈祖清说。 “如果市纪委办案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我来当你们的后勤部长。”从冯天明的表态中，陈祖清听出了他的决心，他决定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秘书长，眼下有件事情还真的只有您才能办到，我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冯天明看出了陈祖清的犹豫。 “这次的举报人黄亮是您的老部下，对于案情，他可能有的不方便在办案同志面前说，或是没下定决心，能不能请秘书长出面跟他谈一次，打消他的顾虑？”陈祖清的言辞十分恳切。 冯天明似乎已经预见到陈祖清要提这种要求，他笑了笑，“这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啊，我这个门外汉也要临时客串纪检干部了哟，那我只能按照纪委的要求办了。” 听到冯天明的回答，陈祖清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样吧，下午三点你们通知黄亮到我办公室来嘛。” 第15章 第15章 陈祖清走后，冯天明坐回到办公桌旁，他的办公桌上此时正放着一摞文件，都等待他的签署。 他翻开文件，一件件看得很认真。从前他是副秘书长，只签跟江志国有关的文件，现在当了市.委机关的一把手，事无巨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来定夺，工作量一下子大了很多。 整个上午冯天明都在批阅各种文件，案牍劳形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走进市.委食堂正准备打菜，办公厅副主任高进把他拉到了一边，“秘书长，您是市.委常委了，该到常委餐厅吃饭了。” 高进的话提醒了他，东川市.委给市领导们专门准备了常委餐厅，伙食跟大食堂不太一样，不是自助餐了。 冯天明跟着高进来到常委餐厅，结果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今天，刘天水和江志国都去省城开会了，其他的常委一般都在各自单位吃饭，这个中午冯天明一个人独享一个大大的餐厅，还有专人服务，这就是市领导的优越感。 吃完饭，冯天明不敢怠慢，赶紧回到办公室，他还有一些文件要看，中午要抓紧完成了，不然下午黄亮一来，估计就没时间处理这些事情了。 习惯了午睡的冯天明显然还不太适应中午加班看文件，哈欠连天，没办法，只有点起烟来抽，一根接着一根，加之办公室的门窗紧闭，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快三点了，冯天明终于看完了堆积如山的文件，掐灭了手边的香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到时间快到了，他走到门边，轻轻的把门打开，黄亮竟然已经在门外站着了。 “小黄啊，来多久了，怎么不敲门啊？赶快进来”冯天明看着黄亮，关切的问道。 “刚来了一会，怕打扰领导休息，所以就没急着敲门。”多年来，黄亮做事还是这么谨慎认真。 冯天明把黄亮拉进办公室，二人到沙发上坐下，冯天明看着黄亮的眼神，有些许不安，他感到黄亮刻意躲避他的眼神，在避免与他四目相对。 “小黄啊，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家属和孩子都还好吗？”冯天明用一个兄长的口吻问他，想通过这些家长里短卸下黄亮心里重重的防御。 “秘书长，其实你找我来的目的我很清楚，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其他情况了，也不能再知道了......”黄亮这种说法让冯天明感到诧异。“什么叫不能再知道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额......”黄亮想要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低下头，似乎有重重的心事。 但是冯天明显然不会让他这么沉默下去，“小黄啊，以前在中川你跟着我的时候，我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看，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你要是真有什么困难，我来帮你解决，我们很久没有推心置腹的好好谈谈了。” 冯天明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拍了拍黄亮的肩膀，那一瞬间，黄亮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可能是由于实在是心里有事承受不了，他哭了。 “老领导，我不该冲动写那封举报信，我错误的估计了形势，就是这封举报信把我们一家的生活都搞乱了。”黄亮边说边啜泣， “秘书长，本来上次您跟我谈过，我就准备不举报了，可是后来，区里的周平书记找我谈话，叫我不要有顾忌，大胆的说出真实情况，我就动摇了，后来他又叫我到办公室，当他的面写了举报材料，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 “周平？他是中川的书记，如果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为什么他自己不牵头查处呢，叫你写什么举报信？”冯天明更加疑惑了。 这些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周平作为市.委常委、中川区委书记怎么能不承担反腐.败的责任，而叫一个下属把案子捅到市里，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个事情的疑点太多了。 “当时，周书记叫我举报，结果我举报之后，周书记又打电话跟我说，这件事跟他无关，不准提他的名字，后来，我老婆就接到了恐吓电话，让我不准再乱说话，要是不听就杀我全家。”黄亮说到这段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明显是被吓坏了。 “那川江大堤的这2000万到底去了哪里，你知道吗？”冯天明问的非常急切。 “老领导，凭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只能告诉您一个人。”黄亮说的很神秘，眼里依旧充满着恐惧，“据说是胡福才和周成分了1000万，还有1000万现金被志杰市长的司机王大力提走了。” 黄亮说出的情况着实把冯天明吓了一跳，居然这件事情还牵扯到市长秦志杰，他简直不敢相信，“说志杰市长的司机拿走了钱，你有证据吗？” “那天晚上，周成去给王大力送钱的时候，我开车跟在后面，用手机拍下了他们交易的照片，千真万确。照片我拷在一个U盘里，今天上午已经快递给您了，估计明天上午就能收到。”黄亮说的很小声。 “当听说是您牵头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有希望了，那些人不会再逍遥法外了。” “小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件事情水落石出的，在此期间，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公安的同志可以保护你和家人的安全。”冯天明理了一下思绪，给黄亮提出了保证。 “老领导没事，我明天就让老婆带孩子回老家避一避风头。”黄亮根本不想给冯天明添麻烦。 结束了和黄亮的谈话，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冯天明让黄亮先走，自己独自一个人走出市.委大院，沿着林荫道走回家。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看来川江大堤这件事情牵涉面真的很广，不仅有市管干部还可能有市里的主要领导，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现在的情况他已经快要处理不了了，必须要向刘天水报告了。 第16章 第16章 从办公室回到家，冯天明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家，想着黄亮说的那些事情，脑子里乱的很，这种烫手的山芋怎么就这么巧被他接到了。 这件案子牵涉到大型项目、大笔资金、大型企业、市.委领导，还真是让人觉得棘手。 刚当上市领导就有这么敏感的事情要处理，也还真是难为了冯天明。 每临大事不慌张，这是冯天明的优点，就算心绪再乱，冲个热水澡就能让自己静下来。 冯天明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开关，让滚烫的水流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他必须要冷静一下。 冲完澡出来，已经八点多钟了，他回到沙发上，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吃晚饭，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他想到了高进，下班的时候，他在楼下看到高进的办公室还在亮着灯，估计是在为过几天刘天水到天都县调研做准备，不知道他现在下班没有。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高进的手机。 一阵嘟嘟声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了高进的声音，“喂，秘书长？” “高进啊，下班没有？”冯天明轻轻的问着。 “报告秘书长，您知道的，天水书记过几天要到天都去调研，很多事情都还在准备，我不能怠慢啊。”高进的声音有些憔悴。 “吃饭没有，要是没吃，到我家来，我叫几个下酒菜，咱们两兄弟喝两杯。”冯天明热情的邀约高进。 “好啊，秘书长盛情难却，我也就只有奉陪了，加班都忘了吃饭，我马上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冯天明马上给楼下的餐馆打了电话，要了几个下酒菜，拿出家里珍藏多年的茅台摆在饭桌上。 不一会，高进和外卖一起来了，冯天明热情的把高进迎进屋来，二人把几个菜倒在盘子里，在桌边坐了下来，冯天明打开茅台，为自己和高进倒上满满一杯。 喝了几杯之后，冯天明打开了话匣子，“老弟啊，我比你虚长几岁，今后工作上，你还要多多支持哥哥啊。” 冯天明说的这句话，真是掏心窝子的，几年前到市.委工作，说实话，在办公厅就是高进跟他私下里关系最好，要是没有高进介绍的推拿医生，他的老腰早就垮了，这件事情上，他是心怀感激的。包括他老婆移民加拿大的事情，也就只有高进知道而已，这一点上，也体现了他对高进的信任和高进的忠诚。 “秘书长，您这句话就言重了，自从您到市.委工作，我真心把您当大哥看，很多工作也是在您和志国书记支持和指导之下，我们才能顺利开展的。”高进说着，端起一杯酒先干为敬。 “老哥啊，您现在当上了市领导，我是百分之一百的服气，肯定支持您的工作，别人我管不着，我高进绝对是您可以信赖和依靠的。” 其实，不用高进多说，在冯天明的心目中，他已经把高进当成了自己人，不然也不会把他喊到家里来喝酒。 “老弟啊，我自认为自己才疏学浅，能当上这个秘书长也是组织信任，有时候，也感觉有点战战兢兢，今后，你可要多多支持我啊。”冯天明边说，边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请您放心，您在工作上是秘书长，是市.委机关一把手，是我的领导，平时，您是我的大哥，无论是领导还是大哥，我心里是真心敬重您，今后冲锋陷阵的事情就只管交给我，保证让您放心。” 高进这一席话意在表忠心，如果说以前冯天明是副秘书长，他们两个在工作上还有的一拼，现在冯天明就真的是他的顶头上司了，还是市.委常委，说的话举足轻重，不服也不行啊。 “高进啊，其实以前，我就觉得，市.委办公厅主任应该单设，不应该由市.委秘书长兼任，机关很多具体工作还是应该由单设的办公厅主任来主持，过段时间的市.委常委会上，我会提出这个建议，请常委会来定夺。” 冯天明突然抛出这种态度，让高进觉得很吃惊，为什么冯天明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难道是想提拔自己当市.委办公厅主任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秘书长啊，办公厅主任由您兼任，这是天经地义的，这也是多年市.委的惯例，您不必推辞。”高进虽然感觉到冯天明的真实用意，但他还是觉得不能太急，似乎冯天明是在试探自己的忠心。 “不不不，其实我自己觉得，你老弟在办公厅工作这么多年，就很适合当办公厅主任啊。”冯天明说的很明确，就是想提拔高进来当这个主任。 这话一下子把高进激了起来，他心里很清楚，从办公厅副主任到主任，这不仅仅是副处级到正处级的跨越，而是他仕途新的起.点。 一旦当上了市.委办公厅主任，他就相当于拿到了进步的门票，成了今后市领导人选的有力竞争者，他现在必须要表态了。 “秘书长您这么看得起我这个弟弟，我从内心感激您，不管我在什么岗位，都会是您忠实的助手和参谋，我用我的良心发誓。”高进说的很急切，从言语中就可以感觉到他对冯天明的表态感到十分受用。 “老弟啊，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最终还是要由市.委常委会来确定，由组织来任命，你不要有什么压力，但是今天听到你说的这些心里话，我肯定自己没看错人，来，咱们接着喝酒。”冯天明再次举起了酒杯。 第17章 第17章 不知不觉间，冯天明和高进把一瓶酒都喝完了，都有点醉了，盘子里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高进提出要出去走走，冯天明没有拒绝。走出小区，二人朝滨江路的方向走去。 川江从整个东川的城中心流过，是这个城市的母亲河，而山城又是东川另一张城市名片。 几座山脉同整条川江构成了这座城市的骨架。漫步在川江边上，吹着从水面上掠过的江风，二人的酒醒了不少。 “高进老弟啊，你看这川江多美啊，这大堤真的是不能再垮了，不然东川的人心就要垮了。”冯天明冒了这么一句。 高进不知道川江大堤的案子，自然就不会理解冯天明说这句话的用意，只能硬着头皮接话，“是啊，东川就靠这条川江才有今天啊。” “好了，不说这么伤感的问题了，天水书记去天都县调研的方案要是做好了，第一时间给我送来，书记第一次专题调研，不容有失啊。”冯天明还是回到了工作的话题上来。 天都县是东川市主要的工业县，这几年招商引资搞得很好，经济发展速度很快。 刘天水一上任的首次调研，就选天都为目的地，突出了他工业强市的发展思路。 天都的现任县委书记林克彬是李文海以前的秘书，一年多前从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外放到天都任职。 市.委书记的秘书来当县委书记，很多事情自然好办。自从林克彬到任后，很多市级部门主动和天都结成了帮扶对子，很多民营企业也争相到天都投资，这一切都是看上了李文海这棵大树。 巧的是，冯天明正在跟高进说去天都县调研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收到了一条短信，没有显示发信人姓名。 “热烈欢迎老领导到天都视察工作，有什么需要安排的请您随时吩咐。”落款是田小节。 田小节是天都的县长，之所以称冯天明为老领导，是因为当年冯天明在香洲当县长的时候，田小节是副县长，两人一起搭过班子。 这个人性格圆滑，很会讨领导欢心，这几年升迁的很顺利，还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天都的县长。 冯天明对田小节倒是没有什么坏印象，只是多年没有联系，只是有时候在市里开会见面相视一笑而已。 田小节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新书记刚要说去天都县调研，他就发来信息，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冯天明想了一会，给他回了条短信，“客气了，我们一起为天水书记搞好服务就行。” 从冯天明内心来讲，他是不愿意跟这种势利眼的人有多少瓜葛的，但是很多工作又离不开他们这些区县长，所以也不能完全不理会，毕竟现在工作岗位不一样了，自己的很多想法和工作方法还是要转变过来的。 这会儿，高进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听到冯天明给自己布置工作，他不敢有半点含糊，“好的秘书长，明天下午总体行程估计就能基本确定了，到时候，我来给您汇报。”高进的表态总是能够让人放心。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高进家的小区门口，冯天明送他到楼下，示意他先回家，而他自己准备慢慢的走回家，顺便醒醒酒。 送走了高进，冯天明独自走在滨江路上，在宝蓝的苍宇下，银色的星星离子跳跃在他的指尖，七彩的繁华点缀在他的胸前，眼眸滑过一个个独具匠心的橱窗，视线之旅的千万光年，他仿佛可以触摸到这个都市里暗流的涌动，感受着变幻莫测的迷.离天渊。 今天的夜空没有月光的色彩，也没有划落过肩膀的星斗。所能凝望的只是凄迷的一望无际的苍穹。但似乎这样的夜晚更易让人回味无穷，静谧中藏着深邃，更透着魔鬼般的悠远空洞。 望着矗立在江边的座座摩天大楼和沿着山脊零次栉比的灯光，冯天明感慨着这个城市的变化，但又有些忧虑。 在东川工作多年，这些年来，高速发展的经济，造就了一个又一个金钱的神话，但是谁都知道，这里面浸透了太多黑暗的相互倾轧和肮脏的尔虞我诈，高楼背后有阴影，霓虹灯下有血泪。 喝醉了酒之后，总是能睡个好觉，冯天明一觉睡到天亮，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虽然睡的香，但是赖床肯定是不行的，他要赶紧找刘天水汇报昨天黄亮反映的情况，这是刻不容缓的。 来到办公室，九点不到，刘天水还没来。冯天明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用品，他想在刘天水到来之前收拾好，因为今天就要搬办公室了，市.委常委总不能还委屈在副秘书长的办公室吧。 正在收拾，高进走了进来，“秘书长，您在收拾东西啊，怎么不叫工作人员来帮忙，您自己不用亲自动手的。” “不用了，我自己能干的事情干嘛麻烦别人，既然你来了，帮我搭把手吧。”自从昨晚对饮之后，冯天明更把高进当作自己人了，不再向以前那么客气。 两个人一起合作，三下五除二就把冯天明的东西收拾好了，高进给常委办打了个电话，来了两个工作人员把冯天明的东西搬到新办公室去了。 在这个办公室坐了三年多，总还是有些感情，冯天明有些不舍的望着这间屋子。东西搬完了，只剩一套桌椅和沙发还有空空如也的书柜。 冯天明的新办公室在市.委的五楼，就在刘天水办公室的隔壁，用的是以前的市.委秘书长王向东的老办公室。 王向东是个爱好书法的人，办公室的四壁上还挂着他的一些墨宝可能还没来得及拿走，整间屋子比冯天明以前的办公室要略大些，被这些书画作品点缀的充满了书卷气。 第18章 第18章 冯天明和高进正在新办公室收拾办公用品，一个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冯天明抬头一看，是刘天水。 “天明啊，搬上来了呀。”刘天水笑着说道。 “书记，我这里乱的很，不好意思请您进来坐了，我有些情况等会向您汇报。”冯天明看着有些凌乱的办公室，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你先忙，收拾完了再来找我，我上午都在。”说完，刘天水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长，这里交给我吧，有事您先去书记那里吧。”高进见状赶紧把收拾办公室的活儿揽了下来。 “也好啊，你收拾我也放心，我去找书记了，打电话叫常委办再派两个人来帮忙吧。”冯天明边说边走出办公室。 刘天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到刘天水正在低头看文件，他敲了两下门，得到刘天水的允许后，进入了办公室。 刘天水看见冯天明走进来，马上离开办公桌旁的座位，来到沙发前面，示意冯天明过来坐，自己也坐下。 “天水书记，昨天我找市纪委的陈祖清同志了解了一下川江大堤案件的一些情况，因为这次的举报人是我以前的秘书，我也亲自跟他谈了，有一些情况，必须先跟您报告。”冯天明很严肃地说道。 “好的，天明同志你辛苦了，有什么收获？”刘天水急切的问道。 “经初步调查和举报人反映，在大堤工程款的中，有2000万不知去向。” “哦？2000万？天明同志你能不能说的具体些。”刘天水听到这个情况的反应跟当时冯天明几乎一样。 “大堤建设中曾经与一家建设单位签过2000万的护栏修建合同，但是最终并未修建护栏，而这2000万工程款却还是打到了这件建设单位的账上。”冯天明一五一十的把这个情况向刘天水反映。 “没修护栏却拿了工程款，这家公司什么来头？”刘天水更加疑惑了。 “这家建筑单位是我市著名民营企业大地集团的一家子公司，大地集团则是这次大堤修建的总承包商。”因为某种原因，冯天明说起大地集团的时候小心翼翼 这时，冯天明发现刘天水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怒，但却又压制住了，“这有可能是建设负责人通过与企业签订假合同来转移国有资产吧，这2000万还在这家公司的账上吗？” “据查，这家公司在收款后不久，就把这笔钱全额的取出来了，据举报人反映，其中的1000万被中川区副区长胡福才和区水利局局长周成分了，还有1000万现金被某位市领导的司机提走了。”冯天明说的很小声，但是刘天水明显是听到了“某位市领导”这几个字。 “天明啊，我们俩谈话，不要有顾虑，到底是哪位市领导的司机？你就直说吧。”刘天水继续追问。 “秦志杰市长的司机王大力。”这回，冯天明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这几个字有可能在东川引起一场政治风暴，但是到底怎么处理，还要看书记的态度。 就在冯天明说完之后，刘天水的神情显得更加凝重了，他似乎在沉思什么，半天不说话。书记不说话了，冯天明当然也不敢吱声，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宁静。 半晌，刘天水终于开口了，“有证据吗？” “举报人拍下了他们交接钱款的照片。”冯天明把黄亮跟他说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复述给刘天水听。 “还有别的什么情况吗？”刘天水静静地说。 “还有就是，举报人说，是中川区委书记周平要求他举报的。”冯天明当然不能漏掉这个重要的情节。 “哦，既然周平知道这些情况，他作为市.委常委、区委书记不牵头处理，为什么非要指使别人捅到市里来呢？”刘天水也对此表示质疑。 “估计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吧。”冯天明也不敢多说什么。 “天明同志，你今天反映的情况很重要，但是牵扯到市领导和重大项目，还是要慎重，你要继续领导纪委的同志把这个案子办好，务必办成铁案。”刘天水的态度显得很坚决。 “好的，请书记放心。”冯天明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牵涉太广，刘天水的态度很重要，听这意思，是要继续深挖，他感到自己的责任越来越重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高进已经离开了，办公室也收拾好了，走到办公桌前，他看到了一封特快专递，他知道这就是黄亮昨天说的证据。 打开封条，是一个U盘，冯天明马上拿着U盘查到了电脑上。 打开U盘里的文件，一大堆照片映入他的眼帘，一张张照片都很清晰，单从王大力拿钱这件事情上，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看完黄亮寄来的照片，冯天明背后感到一丝凉意。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他也不得而知，只有等纪委调查完毕才能知晓。陈祖清刚刚派人来取走了U盘，这个证据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现在冯天明要做的就是静观事态发展。 冯天明出神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来人是高进，他是来汇报刘天水到天都县调研的准备情况的。 “秘书长，天水书记到天都调研的方案我们已经做好了，请您先看一下建议方案，我再汇报。”高进把调研方案递到冯天明的手里。 “这次办公厅的陪同人员主要是您和我，常委办派两名工作人员随行，市发改委、财政局、经信委等几个单位的负责人也一同前往，由机关事务局安排一辆考斯特，市公安局派一辆警车负责保卫工作，日报和电视台各派一名记者负责领导活动的报道。”高进一边低头看着笔记本，一边给冯天明做汇报。 “高进啊，你们这个方案做的很全面，准备的也很充分，我基本同意，但还有两点意见。”冯天明若有所思的说道。“一是，陪同人员要加上市公安局赵飞虎局长和市纪委陈祖清同志，同时请天都县在准备汇报材料的时候，着重谈一谈社会治安建设情况，这是天水书记很关心的；二是，公安局的警车可以换成民用牌照，不要太张扬。这两点意见你们下去抓好落实。”冯天明干练的领导作风表露无遗。 第19章 第19章 “好的，我们马上调整方案。此外，秘书长还有两件事情要跟您汇报。”高进接着说。 “按照市里的惯例，市领导是要配备专职秘书和专车的，您看您有什么要求没有？” 从前，冯天明是副秘书长，出门都是跟着市.委副书.记的，回家也很近，所以没配车，现在当上市领导了，配备专车是必要的。 秘书也是市领导的标配，出来进去的，总要有人拎拎包，开开车门什么的，这是中国政治生态中的一大特征。 “车的事情就按照市里的惯例办吧，我没有别的要求，至于秘书，请组织部提几个名单出来，我来选一下，只要头脑聪明，有基层工作经验，不是三门干部就行。”冯天明轻轻的说。 在机关中，有很多年轻干部是出了家门就进校门，出了校门就进机关大门的，没有什么基层工作经验，被戏称为“三门”干部。 冯天明深知基层工作经验的重要性，市.委秘书长是市.委的大管家，工作都是管总的，各方面都要涉及，所以当他的秘书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肯定是不行的。 高进听了冯天明的指示，很快就心领神会了，“以前王向东秘书长的车已经跑了十几万公里了，估计不能再用了，我们正在跟机关事务局商量给您配个新车，估计下周就能到位，这几天您的用车我先给您临时安排别的车。” “好的，记住千万不要超标。”高进办事，冯天明是很放心的，倒也不想多管。 “至于秘书嘛，我们可以按照您的指示跟组织部协商确定，不过，我有点私下的意见，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高进说的有些神秘，不知有何深意。 “高进老弟啊，有什么就直说嘛，咱俩之间没必要吞吞吐吐。”冯天明一句话就打消了高进的顾虑。 “我建议，就把您过去在中川当区长时的秘书黄亮调过来继续给您服务，正好市.委督查室差一个正科级副主任，可以给他安排个实职。” 高进的这番话的确说到了冯天明的心坎里，秘书的位置很重要，他还是想用顺手的人，过来不仅可以把黄亮从风口浪尖的水利局调出来，还可以给黄亮提个级别，真是一举两得。 “黄亮来当秘书我肯定没意见，只是给他提拔市.委督查室副主任的事情跟组织原则有没有抵触啊？”冯天明显然有些疑虑。 “当然没问题，等您从天都调研回来，就可以开个秘书长会议，把办公厅的分工定一下，我就顺便把黄亮任职的事情提出来，不会有人反对的，您放心。”高进信心满满的说。 “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冯天明很释然，有高进这样一个好帮手，真是让人高兴。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就通知黄亮明早就来上班，司机先给您安排一个，如果不满意还可以再换。”高进说完就离开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关于配备专车和秘书的事情，很多年前中央就下发过文件，强调只有副省级以上的干部才可以配备专车，正省级以上干部才配备机要秘书。 但是在地方，多年来却都没有执行这项规定，有的县处级的区县长和书记都配备了专车和秘书。 专车和秘书越配越多，在官场就形成了两个特殊的人群，司机帮和秘书帮。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乘着领导的东风得到了一些利益，有的司机进入了公务员队伍，有的秘书得到了提拔重用，更有甚者还打着领导的旗号牟取了不正当利益，从黄亮提供的证据来看，秦志杰的司机王大力就是受益者之一。 但是，冯天明心里清楚，黄亮却从来没有打着他的旗号去干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一点让冯天明对黄亮格外信任，更让二人成了忘年交，黄亮到自己的身边工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快要下班了，冯天明听到有人敲办公室的门，他就应了一句，“请进。”一个小伙子走了进来。 来人很年轻，估计只有不到三十岁，个子很高，身材挺.拔，相貌端正，尤其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气质非常吸引人。 “秘书长您好，我是办公厅给您配的司机，我叫徐朗。”小伙子的声音很洪亮，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说的抑扬顿挫，从语气中透出一股正直劲。 冯天明一听，心里的疑惑就解开了，“哦，是小徐啊，快来坐下。” 在随后的谈话中，冯天明得知，徐朗今年28岁，刚刚从部队复员回来，现在是办公厅车队的职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冯天明却对这个小伙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秘书长，时间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送您回家吧。”要不是徐朗的提醒，冯天明还不记得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好，走吧。”冯天明收拾了一下公文包，就跟徐朗一起下楼了，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司机。 冯天明跟徐朗两个一起下楼，走到市.委院子里，一辆崭新的奥迪A6出现在冯天明的眼前，这让冯天明感到非常意外。 “小徐啊，这个车怎么回事，超标了吧？”冯天明凭借多年的官场经验，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一般来说，只有省部级干部才能坐奥迪车，虽然过去也有厅级领导坐过，但那都是八项规定出台以前了。 自从中央出台了政策，全国上下对领导干部乘坐公车的等级都管控的很严。再说了，市.委书记刘天水才配了个帕萨特，冯天明凭什么坐奥迪啊。 徐朗知道，冯天明是对坐奥迪有顾虑，急忙解释，“秘书长，这辆车本来是买来作为接待省领导用的，只是听说现在市里没有什么空闲的车，那些退了休的老领导也还占着不少车没退出来，所以，您就暂时用几天这个车，等给您配的新车买回来了，再换。” 听了徐朗的解释，冯天明放心不少，但还是有点惴惴不安，毕竟因为公车超标而被处理的干部不在少数。 第20章 第20章 坐上了车，冯天明顿时感到浑身舒服，好车真是不一样啊，既来之则安之吧。 “秘书长，回家吗？”徐朗把车发动好，征求冯天明的意见。 “平时，我都是步行回家，这突然一坐上车还不太适应，反正我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两个去吃一顿吧，也算给你这个新司长接个风。”冯天明笑着对徐朗说。 “能得到秘书长的信任，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那咱们去哪里？”徐朗显得有些兴奋。 “先往滨江路开嘛，开到哪里算哪里。” 不一会，七拐八拐的，车子就开到了滨江路，这里还跟以往一样人头攒动，一派繁华的景象。 要说东川的人均收入水平不算很高，在全国来讲，排位甚至有些靠后，但东川人下馆子的频率估计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在东川，只要是开饭店的，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冯天明坐在车里，向路边的饭店张望，想选一家人少一点的，就在这时冯天明的电话突然响了，冯天明拿起电话，一个陌生号码，他本想不接，但是作为秘书长的身份让他还是接了。 “天明啊，我是刘天水。”原来是刘天水，自己作为他的秘书长居然还没有存书记的电话，真是不该，冯天明心里有些自责。 “天水书记您好，请您指示。”冯天明显得毕恭毕敬。 “哎，天明啊，不要这么拘谨，吃了没有啊，没吃的话到我家来，我们顺便聊聊过几天去调研的事情。”刘天水请自己到家里吃饭，这让冯天明没想到，他知道，这样的邀请不能拒绝。 “好的，我马上到。”冯天明向士兵接收将军的命令一样果断。 “行，那我等你。”说完，刘天水挂了电话。 “小徐啊，市.委天水书记喊我到家里吃饭，那咱俩的饭就吃不成了。”冯天明显得有限惋惜。 “没事，秘书长，咱俩的机会多得是，我现在就送您去天水书记家。”徐朗却显得很豁达，这让冯天明对这个小伙子又更加欣赏了。 刘天水的家住在市.委家属院的C区，这里都是一座座单门独院的小楼，有点像别墅，住在这里的都是四大班子的市领导，包括在职的和已经退休的，江志国平时不回省城的时候也是住在这里。 按照道理说，冯天明现在也是市领导了，也该搬到这里来住了，但因为很多房子被退休老领导占了，所以暂时不太好安排，不过对此，冯天明心里也不计较。 冯天明的奥迪车在C区三号楼门前停下来，刘天水就住在这里。 “小徐啊，你先回去吧，一会吃完饭我自己走回去。”冯天明把徐朗安排好，就打开车门，走下车，朝小楼望了一眼，一楼一底，屋里的灯光很亮，从外面还能听到厨房忙碌的声音。 走到门口，冯天明刚想按门铃，大门却自己开了，走出了一个人。 第21章 第21章 这个人就是刘天金，冯天明在这里看到刘天金明显有点突然，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倒是刘天金先开口跟他打招呼。 “冯秘书长来了呀。” “原来是刘董，没想到在这里看到您啊，怎么，要走？”冯天明回过神来，接着刘天金的话问道。 “是啊，今天还有点其他事情要走，就陪不到秘书长了，下次我做东，再好好陪您。” 跟刘天金告了别，冯天明慢慢走进刘天水家，心里直犯嘀咕。看来刘天金跟刘天水的关系真的非同寻常。 难道提名自己担任秘书长是刘天金从后面推了一把，如果真是这样，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今天在刘天水家与刘天金的偶遇让冯天明更加看不透刘天金这个人了，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走进刘天水家的院子，刘天水已经在客厅门口等着了，“天明啊，快来，就等你吃饭了。”刘天水迎了出来，把冯天明带进了自己的家里。 在餐桌边坐定，一个女人从厨房走出来，她个头适中，一头长发，皮肤白皙，虽然看得出已年过四十，但是却还是保养的很好，没有半点年老色衰的感觉，这个估计是刘天水的夫人吧。 “雪莱啊，快来跟天明打个招呼，他可是市.委秘书长，我们都归他管啊。”刘天水一边招呼这个女人过来坐，一边拉着冯天明说，“这是我爱人，张雪莱。” 张雪莱走到近前，伸出了手，“原来是天明秘书长啊，老听天水提到你，果然帅气潇洒啊，以后你可以多帮帮我们家天水啊。”张雪莱一脸笑容。 冯天明赶紧站起身来，同张雪莱握手，“嫂子言重了，多亏了天水书记的提拔啊，以后有什么事情说一句就行了，我一定尽心尽力办好。” 一番客气寒暄之后，晚餐开始了，饭菜很丰盛，也很可口，看出张雪莱是个持家的女人，从言语中也可以看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像是个市.委书记的夫人。 吃完饭，刘天水和冯天明来到客厅小叙，刘天水拿起一包烟抽出两根，自己一根，发给冯天明一根，二人一同点燃，边抽烟边聊。 “天水书记，跟您汇报一下，办公厅已经把您到天都调研的方案做好了，下午我看了，提了几点意见，他们已经去完善了，估计明天能给您送过来。”冯天明一板一眼的汇报着。 “陪同人员有哪些？”刘天水问道。 “办公厅主要是高进同志和我，还有市发改委、财政局、经信委等几个单位的负责人，我后来又提了意见，请市公安局赵飞虎局长和市纪委陈祖清同志也一同调研，不知这样安排妥不妥，请书记指示。”冯天明不太清楚刘天水的想法，显得有点谨慎。 “天明同志啊，你的意见我完全赞同，我听说天都县除了工业企业发展的好，黑恶势力也发展的好啊，请公安局和纪委的同志一起去看看是很有必要的，你考虑的很全面。”刘天水的言语间透露出对冯天明的赞赏。 “书记啊，我这是根据您那天跟我谈话的精神自作主张了。” “天明啊，你是市.委秘书长，这些事情你就要放手去干嘛，有什么困难我可以支持你，不要有顾忌。”刘天水这话是意在向冯天明放权，显示出一种豁达的领导作风。 “好的，我一定不辜负天水书记的期望，为您和市.委的工作搞好服务。”冯天明笑着答道。 第22章 第22章 从刘天水家里出来，已经十点多了，冯天明一个人走在市.委家属区，小区里没什么人，深夜的风吹得他有点冷，他把西装的扣子又多扣了一颗。 市.委书记上任不久就邀请自己到家里吃饭，这个细节让冯天明感觉格外舒服。看来刘天水已经把他当作是自己人在培养了，刘天水的背景大家都知道，跟着他肯定没错。 想到这些，冯天明心里美美的。回想这些天的事情，真的就想做梦一样，当上了市领导，多年的心事得以了却，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穿过市.委家属区门口的马路，冯天明就到了自己住的小区门口，这时，电话却没有预兆的响了起来，顾明强来电。 冯天明很随意的拿起电话就接了，“老顾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老领导还没休息吧，真怕打扰您的良宵啊。”顾明强很客气的说着。 “我们两个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有什么事说吧。” “老领导啊，您进入市.委班子这种喜事，我都还没登门道贺呢，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啊。”顾明强显得话里有话。 “你老顾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就不用道贺了，我知道你的心意。” “其实啊，我是想跟老领导汇报一下思想啊，不知道领导方不方便。”顾明强神秘的说。 “别这么说嘛，我们兄弟谈谈心嘛，你直接到家里来吧，我马上到家。”冯天明对待顾明强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好的，我马上就到。”顾明强的语气显得有点着急，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 挂了电话，冯天明赶紧往家走，到了楼下，发现顾明强正站在花坛旁边等候。 “老顾啊，你速度比我都要快啊，看来是早有预谋啊。”冯天明打趣的说道。 “领导召见当然要跑快点了。”顾明强笑着说。 上了楼，冯天明把顾明强让进屋里，两人很自然的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冯天明还特意给顾明强倒了杯水，这让顾明强感到受宠若惊。 “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冯天明坐定后马上开始盘问起来。 顾明强知道冯天明把他当作自己人，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秘书长啊，您是市领导，可要关心一下我这个基层干部的成长啊。” “哦？你的成长，又想成长到哪里啊？” 第23章 第23章 “今天下午，区委周平书记找我谈话，问我对自己的工作岗位有什么想法，并暗示可以帮我跑一跑门路，这让我感到心里没底啊，所以来征求您的意见。” 冯天明听到这里感到十分疑惑，周平可是个明哲保身的人啊，怎么会主动要求帮顾明强跑官呢。 “周平同志要帮你跑什么门路啊？”冯天明继续问道。 “据说上个月，我们中川的刘区长给市里打了报告，说是自己身体不太好，希望市里安排他到清闲一点的部门工作。市.委组织部已经就这个事情跟周平书记作了沟通，周平书记也同意了，下次市.委常委会据说就要研究刘区长工作变动的问题，组织部提出的方案是安排他到市民防办当主任。” “哦，这个事情我还没听说，估计下次市.委常委会报议题的时候，组织部要提出来吧。”冯天明确实不知道这个情况，毕竟他是刚当上市.委常委，涉及干部变动的常委会他还没参加过。 顾明强赶紧接过话，继续说，“这刘区长一走，区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想争取一下，请老领导帮忙做点工作。” 按理说，顾明强本来就是常务副区长，应该是新区长的首选，但是，现在新书记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新的用人思路，所以，冯天明也不敢保证这个事情能办成。 “老顾啊，我跟你实话实说，现在市里的干部任免工作都是五人小组说了算，参加五人小组会议的是书记、市长、副书.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我是没有参会权限的。不过，如果市.委常委会提出了你的任命，我肯定是支持的。” 冯天明说的确实是事实，市.委秘书长对干部任免的发言权本来就很小，何况他还是新任常委，就更是微乎其微了。 “老领导啊，感谢您对我的支持啊，那您看，以您在市里工作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我这个事情还能不能做点其他工作呢？”顾明强依旧显得心里没底。 其实冯天明也真心希望顾明强能当上这个区长，毕竟有自己的人担任区县主要领导，他以后的工作也更好开展嘛。说到继续做点工作，冯天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老顾啊，要想保证你这个事情万无一失，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一下刘天金，他不是天水书记的弟弟吗？”冯天明想到的这个人正是晚上在刘天水家门口看到的刘天金。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还是老领导斗争经验丰富啊，我真是茅塞顿开啊。”顾明强拍了一下脑袋。 看到顾明强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冯天明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好事，心里也送了一口气，可是关于刘天金，有一个疑问他还是想找顾明强核实一下。 “老顾啊，我问你个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啊。”冯天明严肃的问道。 “老领导放心，我顾某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上次刘天金请我吃饭，跟我当市.委秘书长有没有直接关系？”冯天明的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顾明强有点犹豫，但是想到自己和冯天明的关系，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上次的确是刘天金找到我，要请您吃饭，说是刘天水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当时我也觉得摸不着头脑。后来，刘天金跟我私下说，是因为刘天水要到东川来当书记，想找个可靠的人来当秘书长，所以才有了上次的饭局。” 第24章 第24章 听了顾明强的解释，冯天明突然感到豁然开朗，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省.委组织部说是刘天水推荐了我当秘书长，怪不得刘天金要安排那次的饭局，看来这些都是有预谋的，都是有因果的，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禁对刘天水有多了几分尊重，也多了几分感激。 “老顾啊，你这么一说，就都清楚了，下次你约一下，我想请刘董吃个饭，当面感谢一下他。”冯天明如释重负的对顾明强说。 “没问题，我来做东嘛，请您和刘董吃饭。”顾明强在请客方面总是显得很大方。 送走顾明强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冯天明的心里又开始打起了鼓。自己的提拔是刘天金和刘天水推荐的，那要是川江大堤的案子查出来跟刘天金的大地集团有关，那该怎么处置呢。 又或者说是，刘天水本来就知道这个案子跟刘天金有关，想考验一下自己的忠诚度，所以才让自己来牵头。 刚把一件事情搞清楚，心头又升起什么多疑问，还真是扑朔迷.离，难以捉摸啊。 要是正如自己所想，刘天水是故意为之，那川江大堤的案子就要把握好方向了，无论是考虑到刘天水的因素，还是考虑到刘天金对自己的帮助，这件事都不能把火烧到刘天金的身上。 这天早晨，冯天明刚的车刚进市.委院子，他就看到了两辆车，看车牌就知道，一辆是市长秦志杰的，一辆是组织部长万金桥的。市长和组织部长同时出现在市.委，那估计是要讨论干部任免的事情了，看来顾明强的消息果然灵通。 走到办公室，冯天明继续例行公事一般的签署文件，简报，这些工作让他提不起精神。 突然有人敲门，来人是刘天水的秘书陈西铭，“天明秘书长，天水书纪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下，有些事情要商量。” 冯天明答应了一声，看看表九点二十，难道刘天水现在不是在开五人小组的会议吗，叫他过去干什么。 虽然疑惑，但是书纪召见，他必须第一时间过去。 走到刘天水办公室，果然，市长秦志杰、副书.记江志国和组织部长万金桥都在，应该是准备开五人小组的会。 “天明啊，赶紧来，开会就差你了。”刘天水招呼冯天明到沙发上坐下。 这个会的确很突然，冯天明是秘书长，虽然是市.委常委，但是却不是五人小组的成员。 第25章 第25章 说到五人小组，坊间都称为“常委中的常委”，这个小组会议一般由书纪召集，成员包括市长、副书.记、纪委书纪和组织部长，讨论的内容也大多是核心问题，比如，人事任免、干部“双.规”等。 等冯天明坐定，刘天水开始发言，“今天把各位常委同志请过来，主要是组织部门提出了新的干部调整方案，需要听一听大家的意见，也看看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出的议题，在下次常委会前事先沟通一下。” 刘天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开会之前，有个问题需要说明一下，市纪委朱克海书纪还在京城治病，不能参加今天的会议，同时，今天还请来了冯天明同志，他之前跟江志国同志联系过纪检监察工作，又是市.委秘书长，对各方面工作比较熟悉，也想听听他的意见，大家没有意见吧。” 市.委书纪提出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有意见，这是官场的潜.规则。 虽然不能说是一言堂，但是书纪的意见往往都是决定性的，任何大事最终也是由书纪来拍板。 冯天明感到一丝欣喜，自己进入了核心中的核心，真是难得，这一切都是拜刘天水所赐。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刘天水就示意万金桥说明一下今天会议需要讨论的问题。 万金桥抚了抚眼镜，打开一份材料，开始发言，“根据党管干部的工作原则，结合个别同志的个人申请，今天我们主要来讨论一下中川区区长人选的问题。在此之前，我做个说明，现任中川区区长刘元林同志因为长期患病，申请岗位调整，组织部做了初步考察，认为他的申请是合理的，建议市.委同意他的申请。” 万金桥说完，就把眼光投向了刘天水，等待他的指示。 “各位常委可以就这个申请说说自己的看法，我刚来对情况不太了解。”刘天水把话题抛给了大家。 首先发言的是秦志杰，“按照市.委的分工，我负责联系中川区，对刘元林同志的身体状况算是比较了解，他患有慢性糖尿病，最近又被查出了高血脂，身体每况愈下，的确不适合担任中川区政府主要领导了，这一点我表示同意。” 市长都发言表示同意了，当然江志国和冯天明也没都什么意见。通常情况下，让一个干部下来，大家的分歧都不大，只有当提拔干部的时候，才会出现不同的声音。 “那好，这个问题就算原则通过了，那把刘元林同志调整到哪里，新区长的接任人选，你们组织部又有什么建议呢？”刘天水望了望万金桥。 “报告书纪，刘元林同志希望把自己调整到民防办，我们认为要求是合理的，但是根据他的身体状况，他不太适合担任党政领导，建议先任命非领导职务，当个调研员，如果他以后身体好转了，再做考虑，这样也不影响干部总盘子。”万金桥的考虑确实比较周到，不愧是组织部长。 “至于新区长的安排，我们有两个人选，一是现任中川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顾明强同志，二是现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陈金书同志。对于这两个人选，我们是基于工作需要和工作大局作出的建议，到底选谁，还要听各位领导的意见。”万金桥说完之后，大家都不作声，谁都不好第一个发言。要是谁第一个发言了，就有力挺某个人的意味，这就暴露了自己的政治倾向。 第26章 第26章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还是刘天水第一个说话，“天明同志啊，听说以前你跟顾明强同志一起工作过，你来说说他的情况吧。” 冯天明感到了一种信号，刘天水把这个问题抛给他，还点名让他说顾明强，这里面有很深的潜台词。 冯天明自己的理解是，刘天水不好直接力挺顾明强，只有曲线救国，让冯天明来把顾明强表扬一番，来实现提拔顾明强的意图，或许，顾明强真的去找了刘天金。 冯天明显得十分尴尬，但是书记点名，只有硬着头皮说，“顾明强同志是个很有干事创业精神的同志，有基层和市级机关工作经验，比较熟悉党务和经济工作，又在中川当了几年常务副区长，应该说他来接任这个区长应该是合适的。” 听了冯天明的话，刘天水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也让冯天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看来刘天水对顾明强的确是有心理倾向的。 但是这个时候，光冯天明一个人说可不行，需要有人帮腔，毕竟另一个人选是市.委组织部的人，肯定是万金桥属意的。 不一会，沉默再次被打破，发言的是江志国，“对于天明同志的发言，我完全赞同。我一直分管共青团工作过去，顾明强同志在团市.委工作的时候，我对他还是很熟悉的，他确实是一个肯干、能干、会干的好同志，成绩非常突出，这几年，在中川工作，他的成绩也是显著的。” 江志国的发言几乎是一锤定音了，五个人，有三个人都同意顾明强的任职，几乎是没有回旋余地了，陈金书更进一步的路似乎被封住了，万金桥甚至向秦志杰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就在这时，秦志杰发言了，“我说一点看法，中川的班子调整的力度不是很大，很多同志都是长期在中川工作的，这样对班子的建设和发展是不利的，从市级机关交流一些干部充实到中川的班子里是很有必要的。据我了解，陈金书同志党性原则很强，副处级任职时间较长，安排到中川任区长也应该是合适的。不过，最终还要请天水书记定夺。” 市长的发言往往是举足轻重的，大家都会好好掂量一下。 两方都发表了看法，到了刘天水该表态的时候了，“刚才啊，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谈的都很不错，这两位同志也都是比较优秀的，应该进步啊。”这句话的意思是照顾两方的感受，是最正确的废话。 “我的看法是，中川的书记周平同志是市.委常委，兼顾两边，如果区长不太熟悉中川的工作，中川的发展可能就会受到一定影响，所以，我觉得新区长的人选可以确定为顾明强同志。” 刘天水这句话说完之后，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态度，这事情基本就是确定了，陈金书晋升正处级的愿望看似已经破灭了。 可是刘天水还没说完，“至于陈金书同志，我认为以他的资历，任职正处级是完全合适的，据我了解市.委组织部一直没有设常务副部长吧，干脆就设一个嘛，陈金书同志来任职，一来提拔了级别，二来也能更好的协助金桥同志抓好全面工作啊，大家看怎么样？” 冯天明为刘天水这个英明决定暗自叫好，这样既解决了顾明强的提拔问题，也让陈金书那边得到了安慰，这种政治上的交换，确实高明，让大家都高兴。 听到书记提出了这个方案，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两边都基本满意了，秦志杰和万金桥也不再说什么，都表示赞同。 第27章 第27章 五人小组会议结束后，秦志杰留在刘天水办公室里谈事情，其他人都准备离开。 走出刘天水办公室，冯天明看到组织部长万金桥，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叫住了他。“金桥部长，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坐坐，有件事情想跟您私下沟通一下。” 两人来到冯天明的办公室，冯天明拿出一包今年的新茶，亲自给万金桥泡了一杯。 “金桥部长啊，你看我现在刚上任，千头万绪的，又身兼市.委办公厅主任，确实感到有点力不从心啊。”冯天明向万金桥抱怨着工作。 “天明同志啊，市.委办公厅位处中枢头绪也确实多，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啊，真是难为你了。” 万金桥十分同情冯天明，因为他是市政府办公厅主任出身，所以对办公厅工作的性质很清楚。 “有些工作你说能不能分给其他同志跟我一起承担呢，比如单设一个市.委办公厅主任？”冯天明试探地问道。 “单设？据我所知，这几年来，市.委的秘书长都一直兼着办公厅主任的，不过，市政府那边却一直是分设的，省.委好像也是分设的。”万金桥明确的回答道。 “那要是分设办公厅主任，政策上也是说的通嘛，不知道职数是不是允许啊？”冯天明也是区县主要领导出身，对于领导职数限制的规定还是有一些了解。 万金桥略微沉思了一会，“其实，这个问题倒也不影响，你是市.委常委、秘书长，级别是副厅，并没有占办公厅的正处级职数，如果有合适的同志，任职上不存在障碍。” 听了万金桥的回答，冯天明心里算是有了底，这件事情这几天一直在他心里放着。 “天明秘书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还是由我们组织部门帮你物色一个可靠的帮手啊？”万金桥大致领会了冯天明的意思，于是进一步问道。 “人选倒是有一个，就是现在办公厅副主任高进，他跟陈金书同志副处级任职时间差不多了，工作很能干，是个少有的人才，就是不知道组织部有没有意见。”冯天明直接说出了高进的名字，就是想表个态，看看万金桥的意思。 “天明秘书长啊，市.委办公厅是你的一亩三分地，用人的事情当然是你说了算，我们组织部门肯定没有意见。”万金桥决定给冯天明一个顺水人情。 “那好，我先跟天水书记报告一下，如果可以，就请您在下次常委会提出来大家来讨论吧。”冯天明拉着万金桥的手说道。 对于冯天明的要求，万金桥一口答应，两个常委之间肯定要适当搞搞政治交换，以后的工作才好开展，万金桥深谙这一点。 第28章 第28章 送走了万金桥，冯天明觉得是时候跟刘天水汇报一下这个事情了，于是马上来到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刘天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但是从外面就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好像秦志杰还在里面。 秦志杰没走，冯天明也不好进去，只好等在门外。 不一会，刘天水的门就打开了，秦志杰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对劲，他看了冯天明一眼就走了，看来心情不太好。 目送秦志杰离开，冯天明敲开了刘天水办公室的门。 “天水书记，有件事情想跟您报告一下。”冯天明开门见山的说着。 虽然看似刚刚和秦志杰的谈话不太愉快，但是刘天水并没有显得不高兴，反而脸上还有笑容。 “天明啊，有什么事啊，说吧。” “天水书记，跟您汇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咱们市.委办公厅是不是该单设一个主任了，老让我这个秘书长兼着也不是事啊，该给能干的年富力强的同志更多机会。”冯天明笑着说。 “你这个想法很好啊，看来你的气量确实很大啊，有合适的人选吗，说来听听。”刘天水好像很感兴趣。 “我觉得现在办公厅的副主任高进同志很不错，适合担任这个职务。”冯天明没有半点掩饰的说。 “既然你已经有人选了，我就支持你，毕竟市.委办公厅你才是一把手啊。”刘天水答应的很痛快，没有半点犹豫。 “感谢书记对我的信任，这个事情我已经跟组织部的金桥部长沟通过了，他也赞同，那就提交下次的常委会议讨论决定吧。”冯天明显得很高兴，说完就准备离开。 刘天水叫住了冯天明，“天明啊，我也有件事情要跟你私下沟通一下。” “书记请指示。” “上次你跟我说的秦志杰市长的司机王大力收钱的事情，我跟志杰同志核实了，他表示很痛心，他同意对王大力采取措施，请市纪委的同志放手去查吧。”刘天水说的很认真。 “好的，感谢书记对这件事情的支持，要您亲自去跟志杰市长核实，真是难为您了。”冯天明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有一点要记住。”刘天水似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钱是王大力收的，跟志杰同志无关，这是你们查案的一个基本原则，切记。” 冯天明理解这话的含义，肯定是刘天水跟秦志杰之间达成了某种妥协，不然不会有这一条原则。 有时候，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如果处理不好，很多工作上下都不好开展。 冯天明应了一声就离开了，这件事情很重要，他要赶紧给陈祖清打电话，免得他们查案查过了界。 今天这个五人小组会议对冯天明来说开得很成功，他的目的都意外达到了，一是顾明强如愿以偿终于要当上区长了，二是高进的任职也有了眉目，这让冯天明感到非常高兴。 顾明强的好消息就不用冯天明亲自打电话通知他了，自然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至于高进，任职了之后，才能恭喜他。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跟陈祖清通了电话，陈祖清在省城开会要晚上才能回来，冯天明跟他约了第二天到办公室详谈。 高进送来了赴天都调研的最终送审稿，冯天明看了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字，按照程序给刘天水送了。 市.委秘书长的工作太琐碎了，又需要倍加仔细，这让刚刚上任的冯天明感到疲惫，其实他还是喜欢搞政府工作，办一些具体的事情，这才是他的人生价值所在。 累了一上午，中午饭后，冯天明在办公室美美的睡了一觉，他感觉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午觉了。 差不多两点多，冯天明从睡梦中醒来，隐约听到有人在敲他的门，不知是谁，他马上起床来开门。 打开门一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是黄亮。 “秘书长好，我来向您报到。”黄亮满脸笑容地说着。 “是黄亮啊，快进来。”冯天明把黄亮从门外拉了进来，毕竟是老部下了，看到他冯天明觉得很亲切。 “那边的工作都交接好没有，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啊？”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接到办公厅的通知，我马上就交接了工作，水利局那边的阶段性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马上就可以上班。”黄亮说道。 “好啊，我这里的工作多，事情杂，刚好需要一个帮手啊，你这么快就来了，真让人高兴啊。”冯天明的喜悦溢于言表。 “那好，领导，我现在就开始工作了。”说着黄亮走到冯天明的办公桌前，开始帮他整理各种文件。 由于跟过冯天明很长时间，黄亮对冯天明的工作习惯和生活习性都很清楚，当然上手很快，不一会就把冯天明的办公桌收拾的整整齐齐。 冯天明在一边看着，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尽管黄亮已经几年没在他身边了，但是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好像一点也没有生疏，这让冯天明感到欣慰。 秘书的才干，大体上分为两种类型：一是办事型，要求精明强干、思路敏捷，办事利落。二是“秀才”型，主要是指写文章的能力，他们的办事能力不一定很强，但写文章很擅长，同样要求思路清楚，头脑灵活，有学有识。而黄亮就属于这两者兼有的类型，人又忠心、正直，怎能让冯天明不喜欢呢？ 第29章 第29章 看着黄亮收拾的差不多了，冯天明叫黄亮过来坐，“小黄啊，我这以后的工作就要依靠你了呀。”冯天明说的很客气，却是发自肺腑的心里话。 “领导言重了，能给您当秘书，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黄亮还是那么自信而沉稳。 “关于你调动的问题，我跟高进同志商量了，过段时间就正式调动到市.委办公厅，市.委督查室差一个副主任，你先挂着，以后再调整新的职务。”冯天明先向黄亮透了底。 “这个事情，高进副主任已经跟我交代了，其实我觉得职务都不重要，只要能在您身边工作，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没有您，也没有我黄亮的今天。”黄亮感激的看着冯天明说出了这番话。 黄亮这样说了，冯天明也不好再说其他的，但他突然想起川江大堤的案子，还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小黄啊，我想问问你，你觉得为什么周平非要你去举报川江大堤的案子呢，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秘书长，其实这里面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到过一些风声，不知是真是假。”说起川江大堤的案子，黄亮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哦？什么风声，说来听听。” “据我所知，好像是因为周平的儿子周启明当时想接川江大堤的一个工程标段，就去跟胡福才说情，可是不知怎么的却被胡福才拒绝了，结果周平大发雷霆，号称要整治他。” “区委书记还怕一个副区长？真是闻所未闻。”冯天明感慨道。 “秘书长，这您就不知道了，胡福才虽然是副区长，但是他前不久离婚了，据说后来搭上了省里一位领导的女儿，所以周平才拿他没办法？” 听到这里，冯天明更加疑惑了，“知道是哪位省领导吗？” “好像是省里的陈省长。”黄亮小声的说。 陈省长？难道就是省政府的一把手陈省长，那这个案子的牵涉面就更广了，这些细节让冯天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要是真的牵涉到省领导，到时候查案的阻力肯定是越来越大，他这个牵头人的工作就更加不好做了。 “小黄啊，这些事情你跟市纪委的同志说了吗？”冯天明害怕黄亮说错话，赶紧追问。 “没有，这些都是小道消息，我又不能证实，所以没有跟他们反映，包括王大力收钱的事情，我也只跟您一个人说过，我不会乱说话的。”黄亮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这个事情非同小可，等明天我跟陈祖清同志见面了，再商量一下。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回办公室吧。我要一个人好好想想这些事情。”冯天明的脑门上冒出了汗水。 黄亮走后，冯天明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心里在理着这件事情的关系。 一边是刘天水要求只能查王大力，这边又是牵涉到省领导，估计胡福才也动不了啦，看来只能从水利局长周成下手了，而且还要马上行动，这些事情都是夜长梦多。 黄亮第一天回来上班，冯天明心里高兴的很，加上那天本来想跟徐朗出去喝一杯，结果因为刘天水召见，所以没成行，今天估计可以组织一下了。 第30章 第30章 要下班的时候，冯天明给徐朗打了电话，“小徐啊，今晚有空吗，要是可以，咱们今天出去喝一杯吧。” 秘书长盛情邀约，徐朗当然满口答应。 这边约好了徐朗，那边冯天明把黄亮叫过来，征求他的意见，“小黄啊，今天晚上出去喝一杯吧，我们两个还有办公厅给我配的司机，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语言。” 黄亮听到领导说要出去喝酒，心里很激动，毕竟自从冯天明调到市.委任职，他们俩已经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让他心里痒痒的，“好啊，今晚我一定把领导陪好。” 从前冯天明在中川区政府工作的时候，经常加班，下班很晚，每到这个时候，他跟黄亮总会出去吃点烧烤喝点夜啤酒，两人的感情也就是这个时候增进了不少。 到了下班的点，徐朗准时到市.委接冯天明，黄亮帮冯天明提着公文包，两人并肩走到院子里，徐朗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小徐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黄亮，我的秘书。”冯天明热情的向徐朗介绍黄亮。 “原来是徐秘啊，我是秘书长的司机徐朗，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啊。”徐朗赶紧伸出手来跟黄亮握手。 黄亮也是耿直人，见到冯天明的司机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顿时感觉一见如故，“徐司长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在领导身边做事的，互相帮助嘛。” 从某种意义上说，司机和秘书是领导最贴身的人，很多时候甚至超过了家人的亲密程度，所以司机和秘书如果能够保持良好的关系，那作为领导，就会如虎添翼。 客套寒暄一番之后，冯天明带着自己的两个兵一起上了车，车子刚发动，徐朗扭过头来问道，“秘书长，您看我们去哪里吃饭？” 冯天明看看黄亮，“小黄啊，你说呢，有没有好的地方推荐？” “不然，就去滨江路，咱们以前经常吃的烤鱼吧，味道还不错，适合喝酒。” “好，那你带路哦。”冯天明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在黄亮的指引之下，三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徐朗把车停稳，三个人一起走下车。 这个地方以前冯天明和黄亮经常来，每次都喝的很尽兴，当年，冯天明的妻子张欣工作很忙，黄亮的老婆又在县里的小学教书，每周只回东川一次，所以经常是他们两个一起吃饭，两个孤单的男人相依为命。 三人坐定，黄亮对这里很熟，所以他在忙着点菜，冯天明和徐朗在闲谈，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这让徐朗感到很轻松。 不一会，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鱼就端上了桌子，三人已经饿得不行了，各自动起了筷子。 吃了几口，冯天明端起酒杯说道，“今天跟二位小兄弟一起喝酒真的很开心，在这里可没有领导哦，只有好兄弟，来先干了这杯再说。” 说完，冯天明先干为敬，见冯天明喝的这么爽快，黄亮和徐朗自然不能示弱，也端起杯子喝光了杯中酒。 第31章 第31章 这你来我往几个来回，三人已经喝光了一瓶白酒，但却还未尽兴，黄亮站起身来，准备喊老板继续拿酒。 想到明天早上还要跟陈祖清商量川江大堤的案子，冯天明拽住了黄亮，“小黄啊，酒就不再拿了，今天喝的挺多的，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呢，下次再喝吧。” 领导既然提了要求，黄亮也不再勉强，他知道，冯天明现在是市领导了，身份不同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喝得烂醉如泥。 就算没有酒，三个人也是继续谈笑风生，眼看着时间就快要到十点了，黄亮看看表，他决定劝冯天明回去了。 “领导，既然明天有事，今天就吃到这里吧，这都快十点了。”黄亮在冯天明的耳边低声地说着。 冯天明看看已经有点睁不开眼睛的徐朗，说道，“二位兄弟，今天看来大家都尽兴了，有酒下次再喝吧，今天就各回各家了。” 徐朗其实已经有点醉了，眼皮不住的往一起靠，听到冯天明说结束，他迷糊地点点头。 走出餐馆，三人感到一身轻松，一阵凉风拂面而来，这真是一种享受啊。 徐朗喝醉了，车是不能开了，只有先打车把他送回去。 黄亮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把徐朗塞进去，并嘱咐他明天早上记得来开车，徐朗应了一声，就被出租车拉走了。 至于冯天明，黄亮准备陪他走回去，反正冯天明的家离滨江路不远，顺便还可以跟领导谈谈心。 冯天明的酒量虽然大，但是今天在小餐馆喝的酒明显有点上头，他满脸通红，眼神有些迷.离。 黄亮扶着冯天明，朝他家的方向慢慢走着，半路上冯天明居然唱起歌来，真是好不欢乐。 眼看着还有一段路就要到了，可是，一阵叫喊声打破了这种和谐的气氛。 “救命啊，救命啊......”一阵女人的呼救声从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 冯天明突然抬起头来，也不再唱歌，这一阵叫喊声让他陡然清醒了过来。 “小黄，这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喊救命？”冯天明机警地问着黄亮。 “声音好像是从前面的树丛传过来的，确实是有个女人在喊救命。”黄亮赶忙回答道。 “滨江路边居然有人行凶，太过分了，我们过去看看。”一股见义勇为的正义之感从冯天明的心中升腾起来。 二人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到树丛边上去一探究竟。 走到近前，果然有事发生，一个女人正在树丛中被几个男人包围，远远地就可以看到她无助的神情。 见此情景，冯天明立马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什么人，居然敢在路边行凶，真是反了你们了。” 几个男人被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着实吓了一跳，纷纷朝冯天明这边望过来。 那个女人似乎也被吓坏了，也在朝这边张望。 说话间，冯天明又超前走了两步来到了他们的近前，黄亮也跟在后面。 猛一抬头，冯天明看到了这个女人的长相，真是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冯天明开始搜索脑海中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突然，冯天明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推拿中心给他做理疗的女医生安静。 见到是安静，冯天明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劲又上来了几股，继续大声喝道，“你们这几个小毛贼，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不怕遭报应吗？” 冯天明已经怒不可遏，可是那几个人好像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哈哈大笑。 “哪里来的大叔，不要多管闲事，一会磕到碰到了，对老胳膊老腿可不好，哈哈哈。”其中一个领头的年轻人大笑道。 冯天明见此情景当然气不打一处来，准备上去与他们接着理论，黄亮在旁边一把拉住了他。 “领导，我们不要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您是市领导，这样有失.身份，实在要管，我们先走，再报警也不迟。”黄亮在冯天明耳边小声的耳语。 以冯天明的性格，当然不会就此罢休，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服软。 说时迟那时快，冯天明大步上前，用身体把安静挡在身后，转头小声地对安静说道，“安医生，我是冯天明，不要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在冯天明的身后，安静感受到了片刻的安全，他终于想起眼前这个挺身而出的男人正是上次来做理疗的市.委副秘书长冯天明。 黄亮见状，立马也跑过来，站在冯天明身边，把安静挡在后面，他不是为了保护安静，而是为了防止冯天明受伤害。 “大叔，你真要多管闲事的话，我们兄弟几个可就不客气了。”那个领头的年轻人威胁道。 冯天明感觉情况不妙，马上对安静吼道，“安医生，你先走，这里交给我们两个了。”说完，马上把安静朝远处推。 安静的心现在提到嗓子眼了，他害怕自己受伤，更害怕冯天明这个领导受伤，她赶紧朝后面退了几步，躲到了一棵树的后面。 看到到手的猎物跑了，几个年轻人也火了，“哥几个，这个老家伙居然敢管我周公子的闲事，今天要让他出点血。”领头的那个说完，几个人年轻人就向冯天明冲过来。 情势危急，黄亮已经顾不得自己了，赶紧一步跳到冯天明身前，与那几个人正面相迎。 冯天明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也准备上去教训一下这几个年轻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住手，你们这几个小毛贼吃了豹子胆了。” 第32章 第32章 刚才都准备动手了，结果又冒出来一个程咬金，两方都吓了一跳。 冯天明抬头一看，居然是徐朗，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就在冯天明满腹狐疑的时候，徐朗已经跑到了近前。 徐朗指着带头那个年轻人大声喝道，“不要以为我不认识你，你不就是周平家的衙内周启明吗？” 徐朗和周平的司机关系很好，自然认识周平的儿子，他这一来，彻底让局面发生了逆转。 那个带头的年轻人发现来人认识他，心里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淡定，大声吼道，“认识我就行，少管闲事，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其他几个人也在他身边起哄，都在大声嚷嚷。 冯天明今天算是长了见识，这就是黄亮说的周平的儿子周启明啊。周平作为市.委常委、中川区委书记，儿子居然是这幅德行，真是教子无方，枉为人父啊。 徐朗见周启明更加咄咄逼人，决定说出实情。 “你知道这是谁吗？”徐朗指着冯天明问周启明。 一般人听到这种问题，心里肯定都会掂量一下，就此收手，但是周启明却半点也不害怕，反而更加嚣张。 “我管他是谁，在中川区的地盘上，我周公子说了算，天王老子惹了我，也照样要挨揍。” 徐朗听后一阵冷笑，“今天你惹上了我们领导算你瞎了眼，我们领导是市.委常委、秘书长冯天明，跟你爹平起平坐。” 黄亮在一旁听了，觉得徐朗有点冲动，不该把冯天明的身份暴露出来，这就等于跟周平间接发生了矛盾，但是这种情况下，也怪不得徐朗。 听了徐朗的话，周启明不再那么嚣张了，他心里清楚，市.委刚提拔的秘书长确实叫冯天明，惹了他，自己回去跟周平没法交代，不管是不是真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哦，原来是天明叔叔啊，经常听我爸在家提到您，今天得见本尊真是深感荣幸啊。”周启明突然满脸堆笑开始跟冯天明套近乎。 冯天明心想，算你小子识相。 气氛瞬间不再那么紧张，黄亮在一旁忍不住了，“周启明，既然认识了秘书长，你还不赶快滚，难道要我给你爹打电话，让他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吗？”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周启明再不走，就太不懂事了，“今天都是误会，几个小兄弟逗这个美女玩呢，没想到碰到天明叔叔，真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啊。” 冯天明听到周启明服软了，也挤出一丝笑容，“呵呵，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小朋友是不是该回家了，不然爸妈要担心了。”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我改天再去拜访天明叔叔。”说完，周启明带着几个年轻人灰溜溜的逃走了。 那几个人走后，冯天明回头看了一眼，安静还躲在树后面不敢出来，他喊了一声，“安医生，可以出来，那几个小毛贼走了。” 听到冯天明的呼喊，安静才慢慢走出来，刚才确实把她吓得不轻，花容失色。 第33章 第33章 “冯秘书长，真是谢谢您，要是没有您，今天我肯定躲不过了。”安静小声地说，看得出来，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安医生，没事了，下次不要这么晚一个人在路边走了，治安不好啊。”冯天明笑着提醒安静。 “秘书长，您的腰最近怎么样，改天有时间再来做做理疗吧，我来给您按按。”安静关切的问道。 “好啊，自从上次安医生给我按过之后，很长时间都不痛了，您真是手到病除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几个人走出了树林，看着徐朗，冯天明问道，“小徐啊，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领导，我刚刚坐上出租车之后就清醒了，发现您没在身边，马上就折回来了，我可不能让您一个人回家啊，今天出现这种情况，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徐朗检讨道。 “没事，刚刚多亏了你，不然啊，我们估计现在在公安局录口供了。”冯天明大笑着。 看着身边的安静，冯天明突然想起来，“小徐啊，你酒醒了吧，没事的话，你开我的车把安医生送回家吧，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秘书长，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安静客气地说道。 “哎，必须的，我肯定要帮人帮到底。”冯天明一边说，一边指示徐朗去开车。 不一会，徐朗就把车开过来了，冯天明把安静送上了车，自己跟黄亮两个人继续步行回家。 “没想到东川的晚上这么不安宁，这些小毛贼竟然敢当街欺负年轻姑娘，东川的治安真该好好管管了。”冯天明对黄亮说道。 “是啊，这几年东川的治安一直不太好，据我所知经常发生杀人越货的刑事案件，很多案子都破不了。”黄亮显得很忧虑。 “这东川的公安局长是该换一换了，要不然，人民群众的安全要受到影响啊。”冯天明若有所思地说道。 冯天明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满身疲惫，还带着浑身酒气，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睡个好觉。 冲完澡，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冯天明赶紧躲进了被窝，闭上眼睛不一会，他就进入了梦乡。 “天明，快过来呀，我在这里。”梦里有人在喊他。 远处的小树林里，是张欣跳跃的身影，她的脸上还洋溢着如花般的笑容。 冯天明看着张欣的笑脸，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奔到她的身边，抱着她，跟她说说心里话。 二话不说，冯天明追了上去，见到冯天明跑了过来，张欣也调皮的跑动起来，她肩头的马尾辫有规律的摆动着，充满着青春年少的气息。 张欣哪里跑得过冯天明，不一会，冯天明就抓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 抱着张欣，冯天明的身体里像是有一百只小鹿在疯狂的奔跑，荷尔蒙瞬间爆炸式增长。一股似有似无的体香飘了过来，这一切都让冯天明如痴如醉。 第34章 第34章 “小欣，你知道吗，我真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组成家庭，永远也不分开。”冯天明小声地在张欣的耳边说道。 “天明，我也想跟你永远厮守在一起，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张欣用她习惯的口吻温柔地说道。 “小欣，你曾经说过，我们俩的心是相通的。的确，每次我看见你，就像看见我自己，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总是事先能够感觉到，许多事情我们不谋而合，我简直怀疑我们俩前生是一个人。上帝把我们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不就是让我们遇到彼此，然后终生厮守吗？”冯天明迫不及待地要把心里的话全都说给张欣听。 听了冯天明的倾诉，张欣有点不好意思，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会害羞，她的脸变得通红滚烫，“天明，不知为什么，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就会特别安稳，你可不能离开我。” 张欣刚说完，冯天明就捧起她滚烫的脸，一口亲了下去，这个吻说明了一切，这个吻昭示着他们的爱。 张欣也热烈的响应着冯天明猛烈的爱，他把冯天明抱得更紧了，因为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就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一阵疯狂的亲吻之后，两个人逐渐恢复了平静，手拉着手走到树林边缘的石凳上并排坐下。 “小欣，再过几天就毕业了，你是要回东川的吧，家里的企业和你爸妈不能没有你，我想留京，我如果也回东川，收入肯定会跟你差一大截，那也就没信心照顾好你了。”冯天明忧郁的说着。 冯天明是农村出身的穷小子，而张欣却是家族企业的接.班人，门不当户不对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两人一进大学就谈起了恋爱，冯天明有才，张欣有貌，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真是让人羡慕。 可是临近毕业的时候，很多现实问题还是出现了，家庭的差距，工作的差距，这都让冯天明感到郁闷。 “天明，我知道你有抱负，你想从政，那就回东川吧，我看到你填了回家乡工作的申请表，既然决定了，干嘛想这么多呢？”张欣安慰道。 “可是，小欣，我们的事情你爸妈能同意吗？”这是一直困扰冯天明的事情。 “没事，我爸妈的工作我来做，你只要回东川安心工作，其他的不用你费心，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你干什么工作，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张欣真是一个明事理顾大局的女人。 有了张欣这句话，冯天明心里踏实多了，他的抱负和理想终于可以实现了，想到这里，他再次把张欣拥入怀中。 初夏的小树林里，悠悠的蝉鸣和着潺潺的流水声，还有这对相爱的年轻男女，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这一晚，冯天明永远也不能忘怀。 冯天明的梦境停留在这幅画面上，悠远而又美好，年少时的爱情让他久久不能睡去，看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多，冯天明盘算了一下，加拿大温哥华，现在应该是中午吧，好久没给张欣打电话了。 冯天明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欣的电话，不一会，张欣就接了。 “天明啊，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现在你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多吧？”张欣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飘过大洋传过来。 “刚刚做了个梦，突然醒了，就想给你打个电话。”冯天明的口气十分温柔。 “哦，什么梦啊，是不是又梦到我了呀？”张欣调皮地问道。 “是啊，我又梦到我们年轻的时候在学校谈恋爱的事情了。”冯天明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说着自己的梦。 “对呀，年轻时候的回忆多美好啊？你最近怎么样，腰还痛吗？坚持去做理疗没有？”张欣关切的问道。 “没事，前段时间刚刚去做了理疗，最近没怎么发作了，你和女儿怎么样？” “我很好，女儿最近学习成绩提高了，前几天的考试拿了三个A，你就放心吧。”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前段时间我刚提拔了，现在是市.委秘书长了。”冯天明淡淡地说。 “恭喜你啊，天明，离你的理想又更进一步了，加油吧，我和女儿都支持你。”张欣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有你们的支持，我就有动力了，对了，今年圣诞回来吗，我都快一年没看到你跟女儿了。”冯天明焦急的问着。 “我最近一直都想跟你说呢，只是工作太忙了，老是忘记，今年圣诞我和女儿都回国来看你，高兴吧？” “那太好了，太想你们了，赶快回来吧。”冯天明高兴地说道。 “好了，等我们回来在好好说，时间不早了，你该睡了。”张欣担心冯天明的睡眠不好，催促他快点睡觉。 “好的，那我接着睡了，你照顾好自己和女儿。”冯天明最后叮嘱道。 “晚安。”张欣挂断了电话。 这一句晚安，冯天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这让他的心里暖暖的，有了妻子和女儿的支持，就算工作再难，他也能坚持下去，想着想着，冯天明又沉沉地睡去了。 事实上，政商联姻很多见，如果可以选择，很多领导干部都会想找一个经济实力雄厚的家族联姻。 一方面，以商辅政，有了经济后盾，当官也更有底气。另一方面，以政促商，有了官方背书，家里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大。 同时，经济条件好的干部，也会一心奔着事业闯，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也减少了发生腐.败问题的几率。 这一晚，冯天明睡得很踏实，梦到年少时的故事似乎让他更加充满力量。 第35章 第35章 吃完早饭，到了办公室，冯天明看了看表，九点差五分，估计一会陈祖清就要来了吧。在冯天明到办公室之前，黄亮就先到了，已经把开水烧好，也泡好了一杯新茶，今天要签阅的文件也整齐的放在了桌子上，冯天明感到，自己的工作终于走上了正轨。 九点整，陈祖清来了，很准时。 冯天明一边招呼黄亮来给陈祖清倒茶，一边对陈祖清说，“祖清同志啊，黄亮同志你认识吧，现在在我这里工作了。” “哦，秘书长最终还是把爱将笼络到自己身边了，真是可喜可贺啊。”陈祖清满脸笑容说道。 黄亮也在旁边笑着。倒完茶，黄亮就准备离开，冯天明把他叫住了，“小黄啊，你不走，我跟祖清同志谈谈川江大堤的案子，你在旁边搞好记录。” “好的，秘书长，我去拿笔记本。”黄亮转身去办公室拿来了纸笔。 “祖清同志，关于川江大堤的案子，我有几个情况想跟你通通气。”冯天明点起一根烟说道。 一旁的陈祖清和黄亮都拿起了笔准备做记录。 “黄亮同志提供的志杰市长的司机王大力收钱的照片，你应该收到了吧？”冯天明问道。 “收到了，这个照片是极其重要的证据，我们已经妥善保管了，准备以此为突破口开展工作。”陈祖清回答。 “王大力的事情要好好查，深入查，但是要注意分寸。”冯天明说道。 “分寸？请秘书长明示。”陈祖清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个情况我跟天水书记已经汇报了，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王大力收钱这个事情是王大力的个人行为，不要往志杰市长身上延伸，这就是分寸，也是原则问题。”冯天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说道。 “好的，我们一定注意，还是您和天水书记考虑的周全。”陈祖清恍然大悟。 “这件事情天水书记已经跟志杰市长私下沟通了，志杰市长表示支持查处王大力的案件。”冯天明补充道。 “这是其一，其二呢，据我了解，涉案的胡福才跟省里的陈省长关系很密切，不知情况是否属实，你们下来要把这个情况核实好。”冯天明接着说。 “好的。”陈祖清点头答应。 “如果这个情况属实，那你们查胡福才的时候就更加要注意分寸了，关于胡福才的一些案情，要由你亲自过问，随时跟我通气。毕竟牵涉到省领导，我们要慎之又慎，不能擅自采取行动，这也是原则问题。”冯天明望着陈祖清说道。 第36章 第36章 “秘书长说的有道理，我们纪委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办。”陈祖清说道。 “我说这第二个原则问题，当然不是说可以姑息胡福才的违法犯罪行为，而是如果要对他采取措施必须要由市.委决定，不能贸然行事，以免市.委在省领导面前陷入被动。”冯天明解释道。 “那是自然了。”陈祖清笑着回答。 “其三嘛，我说一点个人看法，你们纪委在查案过程中，如果发现大地集团确实参与了这次川江大堤的腐.败行为，一定要注意控制知晓面，不能随意扩散，也要注意向我报告，这一点不是原则，但是我希望你们也要谨慎从事。”冯天明在烟灰缸里熄灭了那支烟。 “秘书长，据我所知，大地集团的刘天金跟咱们天水书记关系不一般啊。”陈祖清小声地说道。 “祖清同志，不管刘天金是不是跟天水书记有关系，我们都要从保护大型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角度来开展工作，如果稍有不慎，将是对来我市投资的民营企业家的一个打击，有损我市的形象，也有损民营资本的投资信心，这是大局，希望你们好好把握。”冯天明把这件事情提到了一个高度，巧妙的回避了陈祖清的问题。 看到冯天明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陈祖清心里基本有了谱，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忙着低头做记录。 几个原则问题说完了，冯天明沉思了一会，生怕漏掉了什么，过了半晌，他才又重新开口。 “祖清同志啊，对于朱克海书记的病情你们一定要密切关.注，他的身体一有好转就要立刻向他汇报这个案子的情况，毕竟他才是市纪委书记，我只是赶鸭.子上架，暂时牵头查案而已。”冯天明仍旧不忘摆正自己的位置。 “秘书长，向您报告，克海书记的病情目前还是比较严重的，正在准备进行一次大的手术，现在确实不宜开展工作，我们市纪委这边的各项工作现在开展的都比较顺利，请您和市.委放心。”陈祖清说道。 “听到你这样的回答，我也就放心了，最后，我还想谈三点意见，第一，要按照天水书记和市.委的指示，把川江大堤的案子办好，力争办成铁案，让事实尽快大.白于天下。” “第二，祖清同志，你要继续加强领导，要把握好我刚才说的几个原则，如果有什么困难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我来帮你们协调。” “第三，在查办川江大堤案件的同时，也要把全市的党风廉政建设继续抓好，为东川的发展提供风清气正的政治环境。”冯天明说的很严肃，陈祖清也听的很认真，黄亮在一旁也一直不断记录着。 “秘书长，请您放心，我们市纪委一定按照您和天水书记的指示，把我们的工作开展好，不辜负市.委对我们的信任。”陈祖清表了决心。 “那好，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冯天明舒了一口气。 送走了陈祖清，黄亮把刚刚记录的内容整理了一下，交给冯天明审阅。 冯天明拿起谈话记录，看得很仔细。 看完整个记录，冯天明拿起笔把“不要往志杰市长身上延伸，这就是分寸，也是原则问题”这几个字划掉，只保留了秦志杰支持查处王大力的内容。 第37章 第37章 改完谈话记录，冯天明又开始看文件，每天都要看一大堆文件还真是考验人啊，这让冯天明不得不又点起一根烟，边抽烟边看文件可以帮助提神，不至于睡着。 过了一会，黄亮敲门进来，像是有什么事情。 “领导，这里有一份文件，是天水书记那边刚刚送过来的，请您看一下。”说着，黄亮把文件给冯天明递了过来。 冯天明打开文件一看，原来是市工商联的一份请示，他仔细读着其中的内容。 “兹定于本周五晚六点在帝豪酒店举行市企业家协会年会暨会长换.届大会，请市.委一位领导出席本次活动并讲话。”落款是市工商联和市企业家协会。 冯天明看完文件，很不解，“这种活动跟我没什么关系吧，为什么送到我这里来？” 黄亮看冯天明一脸疑惑，马上解释道，“领导，您看文件上面有天水书记的批示。” “哦。”冯天明又拿起文件，更仔细的看起来，果然在文件上方空白处有一行字。 “我周六要参加省.委会议无法出席，请天明同志代表我和市.委出席，并对新当选的市企业家协会领导.班子表示祝贺。”落款是刘天水。 冯天明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刘天水点名让他去做代表，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 按照常理，像这种企业家协会的活动，一般最多就是分管工业企业的副市长参加就行了，书记一般很少出席这种活动的，尤其是碰到书记有事就更不会参加了，没必要特意安排其他市.委领导代表。 这件事情让冯天明感到摸不透，既然刘天水批示了，他也不敢不去，但是心中仍有疑惑。 “小黄啊，你去问问，人大、政府和政协那边都是谁出席这个活动。”冯天明安排黄亮去打探消息。 黄亮走后，冯天明心里又是一阵疑云泛起。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文章呢，企业家协会的换.届年会怎么会让一个市.委书记这么关心呢，这一切都充满了疑点。 正在冯天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黄亮又进来了。 “领导，我跟市工商联了解了情况，人大那边是常务副主任参加，政府是分管副市长参加，政协是一把手主席亲自参加。”黄亮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这个阵容让冯天明感到蹊跷，四大班子齐出动，不是一把手就是二把手，这个阵仗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思索了片刻，冯天明对黄亮说，“小黄啊，你给徐朗打个电话，明天下午咱们早点走，去参加这个活动。” “好的。”黄亮答应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开。 “哦对了，天水书记还安排我代表他致辞，你去了解一下这个协会换.届的情况，给我准备一个稿子。”冯天明补充了一句。 黄亮去准备稿子了，冯天明继续看文件，但是心里总有一些怪怪的感觉，毕竟有些事情自己似乎没有掌握到核心情况，毫无准备肯定是不行的。 中午休息之后，黄亮把讲话的稿子写好了，顺便也把明天的活动安排拿了过来。 冯天明拿起稿子和活动安排一看，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第38章 第38章 原来，新当选的市企业家协会的会长就是大地集团的刘天金，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刘天水对这个事情这么上心，还有几大家的领导都热心捧场了，肯定都是看在刘天水的面子上。 看来，刘天水跟刘天金的关系现在在东川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可是刘天水自己却丝毫不漏声色，甚至是上次冯天明在刘天水门外偶遇刘天金之后，刘天水也没有给自己任何交代。 这让冯天明感到刘天水的城府之深，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真让人捉摸不透啊。 看完黄亮写的稿子，冯天明很满意，黄亮作为秘书还真是一把好手，文武双全。 虽然，冯天明对黄亮的稿子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总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妥，于是他把黄亮喊了过来。 “小黄啊，稿子我看了，写得不错，但是似乎有些话的角度要做一下修改。”冯天明看着稿子对黄亮说道。 “比如这里，我代表市.委，向新当选的市企业家协会的领导.班子表示祝贺，这句话要改一改。”冯天明看了黄亮一眼。 黄亮好像已经领会了冯天明的意思，“领导，您看这么改成吗？就改成我代表市.委和刘天水书记，向新当选的市企业家协会刘天金会长和其他领导.班子成员表示祝贺。” 黄亮果然深得冯天明之心，这一句话改的正合他意。 “对，就这么改，下面遇到类似的措辞也要比照这句话修改。”冯天明笑了笑。 “好的，我马上改。”黄亮说完转身回去改材料了。 虽然冯天明感觉这么改之后，说了刘天水又说刘天金确实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是却能够很好的体现刘天水和刘天金的关系。 这就等于宣示了刘天金是有市.委书记支持的。刘天水专门安排他参加这个活动，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冯天明暗自思忖着。 有时候，揣摩领导意图真的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这一点，是作为市.委秘书长的冯天明必须好好掌握的。 对于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来说，不用领导开口就能办好领导想办的事情，这是必修课，无论是冯天明，还是黄亮，这点都是异常重要的。 不一会，黄亮把改好的稿子又再次拿给冯天明。 冯天明通读了一遍，很多措辞虽然有点肉麻，但完全可以体现刘天水的意思，也能够把刘天金的地位充分拔高，真是一气呵成的好文章。 冯天明拿起笔在稿子的上方空白处写了几个字，“请天水书记审示。”这个稿子必须给刘天水看，由他来定夺，毕竟是代表他讲话，万一，刘天水不是这个意思，自己就说错了话，会错了意，当然就不好了。 “小黄啊，你把稿子拿给天水书记看，请他裁定。”冯天明把稿子交还给黄亮。 黄亮走后，冯天明在办公室焦急地等候刘天水的消息，大概过了半小时，黄亮带着刘天水的批示回来了。 冯天明赶紧把讲话稿拿过来看，只见，刘天水在冯天明写的天水书记几个字上画了个圈，在上方只写了一个字“好”。 看到这个批示，冯天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批示虽然只有一个字和一个圈，却体现了刘天水对冯天明的肯定，看来这一步棋他没走错。 第39章 第39章 周五下午，不到五点徐朗就把车开到了市.委大院，来接冯天明去参加市企业家协会的活动。 快到五点的时候，黄亮到冯天明办公室提醒他要去参加活动的事情。 冯天明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西装，代表市.委书记出席重要活动，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黄亮过来帮他把公文包整理好，冯天明熄灭了没抽完的香烟，起身准备走。 刚站起身，冯天明的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秘书长您好，欢迎您来参加企业家协会换.届年会，届时，我和刘董将在帝豪酒店门口迎接您。”署名是何亭。 原来是大地集团的副总何亭发来的，自从上次在大地岛一别后，冯天明还没见过何亭，想起那天在大地岛的经历，冯天明不由地笑了一下，收起手机，继续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徐朗已经在等着了。三个人上了车，快速地驶出了市.委大院。 会议地点帝豪酒店位于东川市区北面的东川新区的显要位置，与市区仅仅间隔了一座明月山。 当年，李文海刚到东川担任市.委书记之时请人看了风水，说东川北面是聚财的方向，城市必须向北发展，所以，他当政的时候就提出“东川向北”的口号。 按照这个发展思路，政府在东川市区北面规划修建了东川新区，把很多大型工业项目落户在这里，很多市级机关的办公地点也应声搬到了这里。 以前冯天明在中川工作时，到新区的机会不多，因此对这里不太了解。就算后来当了副秘书长也因为种种原因没怎么来过这里，今天算是顺便参观了。 徐朗驾车穿过东川市区的核心地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明月山隧道，穿过这条隧道就是新区的地界了。 奥迪车刚驶进隧道，就看到前面有辆车打着应急灯停在路边，还有人在朝这边招手，徐朗眼尖，一下就看到了这辆车。 “秘书长，前面有辆车停在路边，向我们招手呢。”徐朗对路况十分敏感。 “小黄啊，你下车去看看什么情况？”冯天明吩咐黄亮去看看。 说话间，徐朗就把车停在隧道内的路边，黄亮下车去查看情况。 不一会，黄亮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人。看到黄亮走过来，冯天明摇下车窗想看个究竟。 黄亮站在车窗前，探头到车内，跟冯天明报告，“领导，新区的两位领导知道您今天到新区来参加活动，特意来迎接您。” “哦，那我下去看看。”冯天明说着打开车门走下车。 看到冯天明下车，黄亮后面跟着的两个人快步走上前，借着隧道里昏暗的灯光，冯天明终于认出了这两个人。 一个是新区党工委书记林泽龙，一个是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 第40章 第40章 “秘书长，您好，您到新区来该先打个招呼啊，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林泽龙走上前来，满脸堆笑，率先伸出了手。 “原来是林书记和郭主任啊，我这就是来参加个活动，怎么把你们也惊动了啊。”冯天明客气地同林泽龙和郭义握手。 见冯天明如此客气，跟在后面的郭义忍不住说道，“秘书长言重了，市.委领导能来我们新区检查指导工作，是我们新区干部群众的光荣啊。” 林泽龙到新区工作之前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冯天明在中川当区长的时候，林泽龙经常陪市长秦志杰到中川检查工作，所以他俩已经很熟了。而郭义却是省经信委的空降干部，相比之下，冯天明跟他就不太熟了。 但是，不管熟不熟，因为冯天明是市.委常委，林泽龙和郭义必须热情接待。 “秘书长今天既然来了，是不是听一下我们新区的工作汇报啊？”林泽龙问道。 冯天明抬手看看表，担心时间来不及，就说道，“今天六点有活动啊，估计汇报是没时间听了，但我还真是想了解一下咱们新区的发展情况，要不然，林书记你和郭主任坐到我车上来，咱们边走边说。” 见到冯天明对新区有兴趣，林泽龙心里大喜，他立刻把郭义喊过来，一起坐上了冯天明的车，而黄亮就坐到了新区的车上。 上车之后，按照排位，郭义坐在前排副驾驶，而林泽龙作为一把手，就跟冯天明一起坐在后排。 前后两个车一同重新启动，前面那个车依旧打着应急灯，示意冯天明的车跟在他们后面，徐朗心领神会，开得很慢。 驶出隧道，就来到了新区的范围，比起东川城区，新区的路明显要更宽一点，两边种的树也要更加高大一点，有法国梧桐，也有银杏，明显都是外地品种，估计花了不少钱。 一上车，林泽龙就开始向冯天明介绍新区的各方面情况，“秘书长，咱们新区自从三年前设立到现在，认真贯彻市.委关于东川向北的发展战略，大力投资兴建基础设施，完善投资环境，吸引了大批的国内外客商到这里投资兴业。” “目前，新区拥有各类大中型工业企业二十家，每年实现利税超过五十亿元，同时，按照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部署，已经有一半的市级部门搬到新区来办公。” “秘书长您看，我们现在经过的这栋大楼就是以后市.委组织部、市.委宣传部、市.委政法委联合办公的大楼。”林泽龙指着车窗外一栋宏伟的大厦对冯天明说道。 “好啊，真是气派，就是不知道现在不准兴建楼堂馆所了，这几个部门能不能顺利搬过来啊？”想到中央关于严禁各地兴建办公楼的精神，冯天明表示担忧。 “秘书长，这您就不知道了，这几家市.委部门都不是以办公楼的名义兴建这栋楼的，比如组织部就是以党员远程教育服务中心的名义立项的，宣传部则以舆情应急处理指挥中心的名义立项。”林泽龙小声地对冯天明说道。 “哦，看来这些部门都有些手段啊，真是佩服啊。”冯天明说的有点言不由衷。 林泽龙和郭义大概又介绍了十几分钟，今天的目的地帝豪酒店就要到了，“秘书长，前面就是您今天参加活动的帝豪酒店了。今天时间比较匆忙，下次如果有时间，希望秘书长能多来咱们新区检查指导工作，多来关心一下咱们新区的干部群众啊。”林泽龙诚恳地发出了邀请。 “好啊，我相信有你们这两位领导来主持新区的工作，新区的各方面发展一定会越来越好啊，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再来，到时候请天水书记也来新区看看。”冯天明对林泽龙和郭义热情的接待表示了感谢，并许诺下次一定多来几次。 就在离帝豪酒店不远的路边，林泽龙和郭义下了车，黄亮也从前面的车里出来，回到冯天明的车上。 冯天明透过车窗向不远处的帝豪酒店张望，似乎看到刘天金和何亭正站在门口等候。 第41章 第41章 冯天明的车开到了帝豪酒店的门口，刚一停车，刘天金就忙不迭地拉开车门，像服务生一样请冯天明下车，动作比作为秘书的黄亮还要快。 冯天明刚下车，刘天金就满脸堆笑地对他说道，“秘书长，欢迎您过来指导工作啊。” 冯天明对刘天金这个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有钱，但不露富，虽然有背景，但仍然很低调，看起来的确是干大事的人。 见刘天金如此客气，想到刘天金是刘天水的亲弟弟，还专门给他开车门，冯天明自然过意不去，“刘董真是太客气了，还特意到门口迎接，我冯某人真是承受不起啊。” “市.委领导莅临我们企业家协会视察，真是我们整个协会的光荣啊，要是不出来迎接就太失礼了。”刘天金笑着答道，在一旁的何亭也不住点头称是。 “我差点忘了，今天你是刘会长了，恭喜啊。”冯天明抱起拳头向刘天金道贺。 听到冯天明叫自己刘会长，刘天金有点不好意思，“秘书长，不敢当啊，我这个会长还不都是市领导提拔栽培的吗？”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走进酒店大门。 就在刚才下车的时候，冯天明看了一眼站在刘天金身旁的何亭，她一脸红晕，像小姑娘一样直勾勾地望着冯天明，让冯天明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一行人直接坐电梯到三楼会议室，出了电梯，刘天金拉着冯天明的手说，“秘书长今天来的早，我们协会的换.届大会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咱们先到休息室坐一会，市工商联的同志和协会的新一.届班子成员都在等您呢。” 跟着刘天金，冯天明来到了休息室。这个地方的装修很是豪华，就挨着会议室，有一扇门可以连通。休息室里面是U字形结构，十几张沙发环绕摆布着。 进了休息室，冯天明与等在这里的市工商联的领导和部分企业家代表一一握手，然后走到正面的沙发上坐下，刘天金就坐在他的右手边，其他企业家们都在右边依次坐下，而市里其他部门的同志就在冯天明这一侧坐下。那场面像极了领导接见外宾。 刚一坐定，刘天金就说道，“报告秘书长，市人大的张副主任、市政府的许副市长和市政协的陈主席等会也要来，这次市领导们真是给足了我们企业家协会的面子啊，真是让人鼓舞。” 见刘天金如此高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冯天明感到该说点什么才能配得起刘天金对自己的如此礼遇，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咱们市企业家协会的成员都是市里重要企业的负责人，都是为了咱们东川的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的，市里当然重视了。” “今天我过来之前，刘天水书记专门批示，要求我向在座的新当选的协会领导.班子成员表示祝贺，并且感谢你们为东川的全面发展作出的努力。” 冯天明这席话一下子把在座的企业家们的情绪调动了起来，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42章 第42章 说实话，这些人都是家财万贯，他们现在看重的应该是自己的社会地位，今天能够得到市领导如此肯定，他们心里当然像吃了蜜一样甜。 要知道，进入企业家协会的领导.班子只是第一步，以后他们之中会有更多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在东川的政治生活中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 与企业家们的会面隆重而热烈，这让冯天明真正找到了市领导的感觉，没过多久，人大、政府和政协的领导都来齐了，一屋子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看时间差不多了，刘天金带着几位市领导和他的新任班子成员们从小门走进大会议厅，准备开会。 说是新任班子成员，其实不太准确，因为换.届选举大会还没开始，所以还不算是。但是，在当前框架下，很多社会组织的选举都是走过场，参与投票的人一般在会前就得到应该投票给谁的指示。到了真正投票的时候，大家一片和谐，众口一词，就让选举顺利结束了。 今天的市企业家协会的换.届选举也是一样，市工商联党组讨论了换.届人选，向市.委统战部报送，然后市.委统战部研究初步同意后，才能开展选举。 冯天明和其他几位市领导自然的坐在主席台，由于市政协主席是市级正职领导，所以位居主席台正中，而冯天明作为市.委常委就顺理成章的坐在政协主席左边的第二号座位，其他领导按照排位先后左右一字排开。 换.届会议由市工商联主席主持，第一项议程是由上一任会长作工作报告。老会长走上发言席，作报告时抑扬顿挫，虽说不是官方组织，但这工作报告写得是异常正统。标题对仗，结构铺排，简直就活脱脱像是政府工作报告一般。 这种报告冯天明听过很多，漫天的口号和大话、空话让他觉得厌烦，要是他没坐在主席台上，估计已经睡着了，但是碍于市领导的脸面，他只有强忍着困意，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一会要发言的稿子。 接下来的选举也跟预想中一样顺利，刘天金成功当选新一.届东川市企业家协会会长，由市政协主席宣布选举结果，并请刘天金到主席台就坐。 选举结果宣布完毕，会议主持人宣布请市.委常委、秘书长冯天明同志代表市.委和刘天水书记作重要讲话。 冯天明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扣上扣子，阔步向发言席走去。走到近前，冯天明刚想开口发言，突然刘天金带头鼓起掌来，接下来就是台下雷鸣般的掌声。这突如其来的欢迎让冯天明异常兴奋。 他拿出稿子，放在话筒旁边，清了清嗓子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企业家朋友们，你们好，今天很高兴来参加市企业家协会年会暨换.届大会。首先，我代表市.委和刘天水书记，向新当选的市企业家协会刘天金会长和其他领.导班子成员表示祝贺......” 讲话稿冯天明已经看了很多遍又亲自改过，所以讲话的时候非常顺畅。这是他第一次以市领导的身份在公共场合发表讲话，但他的表现却异常镇定，语速适中，语气适当，着实是个当领导的好材料。 “最后，希望各位企业家朋友继续同心同向，为东川的经济社会发展作出更大贡献！”冯天明讲完后，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掌声，他的第一次亮相非常成功。 第43章 第43章 紧接着，就是刘天金作为新当选的会长作表态发言了，他自信满满的走上发言席，虽然有点紧张，但看出来他是经过认真准备的。 他学着冯天明的样子，也清清嗓子，慢慢地说道，“尊敬的各位领导、企业家同仁们，你们好，很荣幸今天能在换.届大会上当选东川市企业家协会会长，承蒙大家的信任和错爱，让我担此重责，我感到诚惶诚恐。我们大地集团......” 正当刘天金兴高采烈地作着就职演讲时，台下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吼道，“刘天金赚黑心钱，大地集团是黑心企业......”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都在安静地听刘天金作就职演讲，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幕的发生。 这平地一声雷也把冯天明吓了一跳，这个喊话的人到底跟刘天金有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要在这种场合让他下不来台。 全场的人都循着声音望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的胆子这么大，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只见，在会场的最后一排，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愤怒，刚才好像就是他喊了这么一嗓子。 刘天金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他放下稿子，也朝最后一排望去，神情凝重，横眉冷对。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全场都在看着他，似乎也有一点怯场，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愣在那里。 就在一分钟之后，冯天明望向站在发言席的刘天金，他的表情似乎变得淡定了，没有了刚才的凝重和严肃，反而露出了笑容。冯天明在心里暗暗地佩服刘天金这种处变不惊的气质。 整个会场都在等待，等待这个中年男子给大家一个交代，也等待刘天金出来解决问题，全场变得寂静无比，没有一点声音。 “滋滋滋......”话筒突然发出了声音，把大家的目光重新吸引回发言席，刘天金拿起话筒似乎要说什么。 “这位朋友，我刚刚回想了一下，发现并不认识你，就算你跟我和大地集团真的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也不该在今天这种公共场合撒泼，希望你克制自己的情绪。”刘天金拿着话筒悠悠地说。 很明显，大家都被刘天金这种淡定的态度惊住了，包括那个喊话的中年人。 过了半晌，那个中年人回过神来，开口说道，“你欠我的工程款什么时候跟我结清？” 由于他站在最后一排，可能是刚刚被吓到了，这次的说话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大，甚至有点听不清楚。 刘天金看了看他，说道，“请现场的工作人员给这位朋友递一个话筒，看他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第44章 第44章 刘天金这种表态又再次让全场的人对他抱以赞赏。 在今天这种情况之下，谁都要面子，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也希望私下解决，刘天金居然要跟那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话，胆子真是大，万一有什么负面新闻，这对刘天金和大地集团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影响。 那个男人看刘天金是这种态度，拿到话筒之后，也不再怯场，大声地说道，“刘董事长，我是川江大堤工程围坝一标段的承包人，我叫张虎，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却认识你。川江大堤工程已经结束这么久了，你的大地集团却还拖欠我的工程款六百万元，这个事情，请问你知不知道？” 听了那个男人的话，刘天金沉思了一会，说道，“张先生，你好，川江大堤工程确系我司总承包项目，公司也有专人负责这个项目，我作为董事长主持公司全面工作，难免有一些错漏，对一些具体的工程细节并不完全了解，这一点请你理解。但是，你所说的情况如果属实，我可以保证大地集团在三天内一定给你满意的答复。” 刘天金说完，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听罢，那个叫张虎的人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愤怒了，态度平和的说道，“既然刘董事长今天表态了，在场的各位朋友都给我做个见证，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见张虎的怒气消了，刘天金笑着说道，“张先生，那现在就请我们大地集团负责公共关系的何副总跟你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们双方平心静气地把问题解决了。” 刘天金说完，何亭就从第一排的位置上站起身来，朝会场后排走去。 交给何亭解决之后，刘天金肯定轻松了不少，他拿起话筒接着说，“张先生，请问，我们可以继续开会了吗？” 听了刘天金的问话，张虎明显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刘董，今天耽误大家开会了，你们继续，我出去了。”说完，他跟着何亭从会场的后门离开了。 见二人离开，刘天金又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不起大家，刚刚我们大地集团的一些公务耽误了今天的会议，现在我们继续。” 顷刻间，不知是谁带的头，会场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是对刘天金妥善处理这次混乱的赞赏，也是对大地集团作为大型民营企业博大胸襟的赞赏，刘天金这个会长实至名归。 冯天明在主席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他心里确信，刘天金是个光明磊落的商人，是具有大格局的人，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会议照常进行，刘天金继续他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讲，接下来的议程就变得异常顺利了，很快整个会议就结束了。 会议闭幕后，主办方安排的是冷餐会，地点就在大会议厅的对面，帝豪宴会厅。 刘天金像主人一样，带着各位市领导来到宴会厅，陪着市领导给参会的企业家敬酒，场面热烈。 一阵推杯换盏之后，冯天明感到不太舒服，可能是酒喝的太急了。他悄悄地躲到宴会厅的一个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起一根，抽了起来。 第45章 第45章 冯天明抬手看看表，已经快要八点半了，他给黄亮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再过半小时就准备离开。 此时的黄亮和徐朗在自助餐厅吃完工作餐，正在楼下的大堂休息，接到冯天明的电话，他们就去备车准备送领导回家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冯天明突然感到背后有人拍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心想，自己都躲的这么偏僻了，还有人来找他喝酒，真是倒霉。 冯天明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何亭，她穿着一身白色晚礼服正站在他面前，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何亭的笑容还是那样醉人，她那张俊俏的脸庞就像柔美的西湖一样，淡妆浓抹总相宜。 “天明大哥，大家都在找你呢，原来你躲在这里啊。”何亭很俏皮的说道，大哥两个字再次把冯天明带回了在大地岛，那个海风吹拂的早上。 “何总，今天的突发状况处理完了？”冯天明顺势问道。 “处理完了，要说还是我们刘董英明神武，不然今天就要闹笑话了。”何亭笑着说道。 “是啊，你们刘董确实有过人之处啊，值得佩服。”冯天明也笑着附和。 “哎，天明大哥，不说刘董了，咱们喝一杯吧。”何亭举起了杯子，热情地邀请冯天明。 见何亭已经举杯相邀，冯天明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跟她碰杯，美女相伴，不管怎样都要给面子嘛。 喝完酒，何亭凑到冯天明的耳边，神秘地说道，“天明大哥，一会结束后你没啥事吧，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哦？什么好地方，何总不会把我拉到非洲去卖了吧？”冯天明打趣地说道。 “哈哈，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把市.委秘书长卖了。真的，哥，你等会跟我走吧，我开车载你。”何亭又再一次邀请道。 明天就是周末了，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反正回家了还不是一个人。想到这里，冯天明愉快地答应了何亭的邀请，他倒要看看，这位美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过多久，冷餐会就结束了，刘天金把冯天明和市里的其他领导一起送到酒店门口，与他们一一告别。 刘天金可不知道冯天明与何亭有约的事情，在酒店门口还叮嘱等在那里的黄亮要安全地把秘书长送到家。 人群散了之后，冯天明把黄亮拉到一边，悄悄地说，“小黄啊，我今晚有别的事情，你坐小徐的车先回去吧，周末愉快。” 在领导身边多年，黄亮已经摸透了冯天明的个性，既然冯天明安排他先走，肯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自己也不方便知道，所以，黄亮也没多问，跟冯天明道别之后，就坐上徐朗的车回家了。 送走了黄亮，冯天明听到背后有人叫他，他转过身去，何亭正站在停车场角落里朝他笑。 说实话，冯天明最喜欢看何亭的笑容了，似乎她的笑容有融化一切的能量，可以让冯天明忘记所有烦恼。 冯天明三步并作两步，循着何亭的声音小跑过去。可能是由于跑的太快的缘故，脚没站稳，冯天明差点摔倒在何亭的面前，幸亏何亭扶了他一下。 第46章 第46章 “呵呵，天明大哥怎么了，喝了点酒不稳重了？”何亭笑着问道。 冯天明感觉自己有点失态，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见到何总太紧张了，手脚不太协调，哈哈”。 “那咱们快点上车吧，不然您一会又要摔倒了。”何亭打趣地说道。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一辆路虎车面前。凭冯天明的印象，这辆车的价格应该不低于一百万，高耸的车顶给人一种威武的感觉。 何亭按了一下车钥匙，路虎的车灯亮了起来，两道强烈的光线从车头射出，真像老虎犀利的眼光。 上了车，冯天明习惯性的坐到了后排靠左的位置，这让何亭有点不高兴了。 “天明大哥，你坐到前边来嘛，女司机也需要尊重的啊。”何亭带着有点撒娇的语气说道。 冯天明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车，何亭也不是他的司机，赶紧打开车门，换到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 “抱歉啊，何总，习惯了，突然忘记了，今天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了。”冯天明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事了啦，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哦。”何亭不好意思地说道。 在何亭发动汽车预热的时候，冯天明观察了一下车内的装饰，这辆车不像一般女人的车，完全没有任何公仔、香水之类的具有女性特征的装饰物，这让冯天明感到非常诧异，甚至让他怀疑这可能不是何亭的车。 带着疑问，冯天明试探地问道，“何总，你的车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何亭仿佛看出了冯天明的心思，笑着答道，“是啊，这是我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不是觉得不像女人的车？” “哈哈，看来何总的品味跟一般女人不太一样。”冯天明摸摸下巴，笑着说道。 “是啊，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女汉子，哈哈。”何亭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冯天明感到他对何亭的了解还是太少，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急转弯，何亭就把车开出了车位，向路边开去。这一下子把冯天明吓了一跳，抓紧了车把手。 “何总，今晚喝了酒开车没问题吧？”冯天明担忧地问道。 看到冯天明有点惊慌，何亭又笑了起来，“哈哈，想不到咱们堂堂冯大秘书长还有害怕的时候啊，放心，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自驾横穿过科罗拉多大峡谷，驾驶技术一流的。” “那就好，我冯某人这条老命今天就交给你了哟。”冯天明自我调侃地说道。 听了冯天明这话，何亭再次大声地笑起来，不自觉地又踩了一脚油门，冯天明悬着的心依然没有放下来，把车把手抓得更紧了。 第47章 第47章 何亭的开车速度确实很快，冯天明望着表盘，似乎时速从来没有低于过一百码，这让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平时，徐朗开车都是以稳为主，从来没有突然加速和急刹车的情况。今天坐何亭的车，对于冯天明来说，着实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也许是为了舒缓自己紧张的情绪，冯天明试着打开了车内的音响，刚好有一盘CD在里面，于是，他按下了播放键。 随即，巨大而刺耳的音乐声从音响中传来，环绕在整个车内，居然是重金属摇滚。 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声又把冯天明吓了一跳，本以为会有点柔美悠扬的音乐，没想到居然是摇滚，何亭还真是个女汉子啊。 听到车载音响传出了摇滚音乐，何亭仿佛更加兴奋了，她按下了车窗，打开了天窗，大声的跟着音乐哼唱着，那场面让冯天明想到了在他上大学时流行过的朋克风。 就在这一路飞奔和一路歌声中，车很快开到了慈母山的一处别墅区里。 慈母山是构成东川地形地貌的重要山体，整个东川就是夹在慈母山、云雾山和明月山之间的两个槽型区域，而山体海拔属慈母山最低。 这里是最近东川刚刚开发的高级住宅区，何亭应该就是住在这里，也只有像何亭这样的大企业高管以上的人才住得起这种地方，因为这里真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 车开进别墅区，何亭把车窗和天窗关闭了，从刚才兴奋的状态里抽离出来，温柔地对冯天明说，“天明大哥，麻烦你把音乐开小声点，咱们不能吵到邻居了。” “邻居？”看来这里真的是何亭的家，冯天明没猜错，但是让冯天明感到不安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么晚了，带他来自己的家，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正在冯天明满腹狐疑的时候，何亭把车停在了一座独栋别墅门前。 “到了，天明大哥，下车吧。”何亭把车熄了火，打开了车门。 这栋别墅外观看起来很现代，从建筑风格和结构上来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冯天明跟何亭一起走下车，来到别墅门前。他故意问道，“何总，这是哪里啊？” 何亭笑了笑，说道，“天明大哥，这里是我家，也是我今晚要带你去的好地方，欢迎光临。” 冯天明完全没有想到何亭会带他到自己的家里，这让冯天明觉得不安，这么晚了，到一个单身女人的家里，如果传出去了，影响也太不好了。但是既然来了，冯天明也不好意思说走，只有听天由命。 何亭开心的打开了家门，冯天明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一进门，还没开灯，冯天明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也许是香水，也许是鲜花，反正是自己家里没有的味道，女人的家里果然不一样。 何亭顺手摸到了门灯，按了一下，整个房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冯天明抬头望了望，他被天花板上的奇景惊呆了。整个天花板都被做成像天空一样的蓝色，甚至还有白云飘在上面，非常立体，如果不注意，还以为真的到了蓝天白云之下，的确神奇。 冯天明去过澳门的威尼斯人酒店，何亭家的天花板就跟威尼斯人一样，充满了动感，好像白云还在蓝天上飘动，真是煞费苦心。 第48章 第48章 环顾四周，一楼是客厅，到处贴满了何亭的照片，简直就像何亭的个人肖像展一样，每一张照片看起来都是那么有韵味。 “天明大哥，我家怎么样，没有把你吓到吧？”何亭咯咯地笑道。 “何总的家果然匠心独运啊，让我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冯天明边换鞋边说道。 “哦？你肯定是觉得我这个蓝天白云很特别吧，以前我去过澳门的威尼斯人，觉得那里的仿真天空真的太美了，没忍住就把自己家里也弄成这样了。”何亭笑着说道。 走进客厅，冯天明的眼光似乎一刻都无法从何亭的照片上移开，简直把他看呆了。 何亭发现了冯天明在看自己的那些照片，就在旁边介绍起来，“这些照片都是我这些年在不同的地方拍的，有美国的，英国的，意大利的，还有一些国内的，天明大哥，你觉得我这些照片拍的怎么样？” “何总天生丽质，照片怎么拍都好看。”冯天明忍不住称赞了几句。 能得到冯天明的夸奖，何亭心里当然美滋滋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天明大哥，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煮杯咖啡。” 冯天明淡淡地答应了一声。其实他哪里顾得上坐下，他要好好欣赏一下何亭的美照。 照片里的何亭，时而可爱，时而沉稳，时而俏皮，时而端庄，尤其是长发飘飘，回眸一笑的时候最是迷人，简直是把冯天明看醉了。 不一会，何亭把咖啡煮好了，端了过来。 冯天明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醇香的很，入口柔滑，如细丝一般，真是比咖啡馆煮的好喝百倍。 “天明哥，咖啡好喝吗，这可是我刚刚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蓝山咖啡豆，今天可是第一次喝。”何亭仿佛期待冯天明给自己煮的咖啡一个好评。 “何总，这真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咖啡。”冯天明毫不隐晦地给予这杯咖啡很高的评价。 “天明哥，既然好喝就别叫我何总了，叫我亭亭吧，这里是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这么生分吧。”何亭小声地说道，甚至有一丝害羞。 “好吧，亭亭，但公共场合我还是要喊你何总哦。”冯天明不知怎么地居然答应了，这个回答与他一向谨慎行事的作风不太符合。 听到冯天明的回答，何亭像小孩子一样高兴地跳了起来，“天明哥，你真好。” 这一句你真好，让冯天明有点尴尬，他不知怎么接话，只能笑了笑，愣在那里。 “天明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房间吧，再给你个惊喜。”何亭神秘地说道。 说着，冯天明跟着何亭登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 “天明哥，你闭上眼睛，我说睁开才能睁开哦。”何亭调皮地命令道。 第49章 第49章 冯天明觉得奇怪，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照办，闭上了双眼。 只听见，有打开门的声音，紧接着，自己的手就被何亭拉住了，走进了那个房间。就在刚刚何亭拉住冯天明手的一瞬间，冯天明感到全身彷佛有电流游走，一阵酥麻。 “天明哥，睁眼吧。”何亭叫了一声。 冯天明慢慢地把眼睛睁开，又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如果说楼下是蓝天白云主题的话，这个房间就是冲上云霄的主题。 一屋子摆满了各种飞机的模型，冯天明大致看了一下，从波音到空中客车，各种模样，各种型号的飞机一应俱全，墙上还贴着很多飞机的图片，就连房间里的床都被制作成机舱的样子，非常有特色。 “亭亭，你喜欢飞机吗？”冯天明问道。 “对啊，天明哥，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个女飞行员，驾驶飞机冲上云霄，但是后来因为很多原因没能实现，现在就只有在家里自己感受一下了，哈哈。”何亭说着自己的理想，脸上泛出了非常陶醉和向往的神情。 “飞行员？何亭居然想当飞行员？”冯天明心里暗暗地想着，“那不是跟我小时候的梦想一样吗，真是有缘啊。” “亭亭，不瞒你说，我小时候的梦想也是当个飞行员，每天驾驶飞机在天空翱翔，那感觉肯定很爽，你一定能感同身受吧。”冯天明激动地说。 “啊？真没想到，咱们竟然都有一个关于云霄的梦，真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天明哥，说不定我们还能飞一个机组呢。”何亭听说冯天明也想当飞行员，瞬间喜出望外。 “可惜啊，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钱送我去美国学飞行，不然我现在肯定是个优秀的飞行员。”冯天明突然谈到了自己的小时候，脸上露出一丝丝遗憾。 见到冯天明有一丝忧郁，何亭赶紧宽慰他，“天明哥，没事，今天咱们就一起做一个云霄的梦，实现小时候的理想。” “哦？云霄的梦？怎么做？”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何亭笑了笑，打开了床头的音响，里面传来了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这让冯天明感到亢.奋，在这个飞机主题的房间，配上这引擎的轰鸣声，让他好像置身于飞机的驾驶舱之中。 正在冯天明陶醉的时候，何亭一把拉住他，就躺到了那个像飞机机舱一样的床上。 何亭的手把冯天明拉的很紧，冯天明挣脱不了，或者说冯天明根本没想过要挣脱，只觉得床好软，飞机的声音好好听。 “天明哥，准备好了吗，咱们要起飞了。”何亭激动地说道。 这时，音响里传来了塔台发出飞行指令的声音，那感觉真让人身临其境。 冯天明感到越发亢.奋，大声喊道，“报告塔台，飞机已经就绪，准备起飞。” 伴随着非常逼真的音效，冯天明跟何亭两个人躺在床上，面对这天花板，大声地叫嚷着，手舞足蹈，好像真的驾驶飞机冲上了云霄。 第50章 第50章 也许是太兴奋了，有点忘乎所以，冯天明的手突然突然碰到了一坨软软的东西，好像是何亭的胸.部。 这个动作把冯天明自己吓了一跳，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看着何亭。 何亭却似乎没有察觉，依旧闭着眼睛，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无法自拔。 冯天明两颊通红，但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何亭的身材。 紧身连衣裙包裹着何亭的全身，使她的身材显得格外突出。雪白的颈子，隆起的双.峰，平坦的小腹，丝滑的大腿，构成了何亭优美的曲线，让冯天明心里顿时燃起了欲望的火焰，心里奇痒难耐。 半晌，何亭才意识到冯天明似乎已经坐了起来，她也慢慢睁开眼睛。 二人四目相对，音响中传来的空气流动的声音，显得异常催.情，何亭的两颊也开始泛红。 冯天明的心中现在犹如千万匹骏马在奔驰，完全无法平静，忍不住乱想起来。如此一个尤.物就躺在自己的面前，如果自己有什么要求，何亭应该会答应吧。 但是冯天明转念一想，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有家的男人，而且还是堂堂市领导，如果今天他擦枪走了火，桃色新闻一定会把他毁了的。 想到这里，冯天明逐渐镇定了起来，也不再胡思乱想。 就在冯天明的心情即将恢复平静的时候，何亭突然坐了起来，二人的脸颊挨得很近，好像就要碰到了一起，冯天明又再次紧张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僵在那里。 何亭含情脉脉地看着冯天明，似乎准备用嘴唇靠过来，似乎走火只差一步。 就在何亭的嘴唇即将碰上冯天明脸颊的时候，冯天明打了一个寒颤，慌张地说道，“亭亭，咱们不能这样，我是有家的人。” 冯天明这一开腔，把何亭也惊了一下，心想自己都如此这般对待他了，难道他就不能满足一下自己心里小小的愿望吗，竟如此不解风情。 “天明哥，亭亭有哪里做的不对吗，你不喜欢我吗？”何亭委屈地看着冯天明。 “亭亭，你很好，既年轻又漂亮，会有很多男人追求你，只是，我有自己的原则。”冯天明淡淡地说。 “不，天明哥，我不要别的，此时此刻，我只想要你，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何亭急切地说。 冯天明这个时候心里好像有个小人在对他说，冯天明去吧，就这一次，何亭不会说出去的，不要这么胆小。 何亭咬着嘴唇，用痛苦的神情看着冯天明，在等待他的一句话。 过了半天，冯天明决定找回自己的理智，平静地说道，“亭亭，我知道你很勇敢，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但我是有家的人，请你原谅我作为一个有妇之夫的懦弱。” 第51章 第51章 听到冯天明这么一说，何亭彻底死了心，顿时感觉天都黑了，面如死灰地回答道，“对不起，天明哥，是我自己犯贱，我不该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地方。” 说完，何亭从床上下来，关掉音响，站在床边，死死地盯着冯天明，似乎在等待什么转机。 冯天明也从床上下来，呆呆地立在床边，不知说什么好，但是为了打破尴尬，他还是又重新开口说道，“亭亭，感谢你看得起我冯天明，只是我要对你负责也要对我自己负责，更要对我的家庭负责，今晚很开心，谢谢你。” 说完，冯天明就准备往门外走，何亭见状，从背后一把抱住冯天明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流下了眼泪。 冯天明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何亭的眼泪打湿了，想挣脱却又拗不过何亭，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许何亭抱着自己哭一会就好了，要是自己现在就走了，对何亭就太残酷了。 静静的房间里，只有何亭悠悠的哭声不绝于耳，这让冯天明也伤心起来。 慢慢的，何亭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松开了紧紧抱住冯天明的双臂，这让冯天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却仍旧不敢有什么动作。 又过了一会，何亭终于不哭了，小声地说道，“天明哥，今天让你见笑了，女人就是这样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你走吧，不用担心我。” 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却好像仍有什么不放心，“亭亭，咱们把今天的事情忘了吧，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天明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不怪你，都怪我自己不懂事，让你为难了。”何亭带着一点哭腔说道。 冯天明心里清楚，今天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对何亭来说肯定是一种伤害，但是如果自己不走，心一软，就可能犯下大错，终生后悔。 想到这里，冯天明望着何亭说道，“亭亭，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他径直向卧室门口走去。 何亭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跟在冯天明身后，出了卧室，下了楼梯，来到门口的玄关处。 冯天明正在换好了鞋，就准备开门出去。 何亭却拦住了他，“天明哥，我这里比较偏僻，不好坐车，我送你吧。” 冯天明考虑了一下，觉得何亭说的有道理，答了一句，“好。” 等何亭换好了鞋，二人一起走到门外，上了何亭的路虎。 发动汽车的时候，何亭问冯天明，“天明哥，你抽烟吗？” “抽吧。”说着冯天明掏出了烟，何亭用车载点烟器给他点上。 一路上，何亭没有像刚刚来时一样一路飞奔，而是开的特别慢，特别稳，她想跟冯天明多呆一会，哪怕只是送他回家这不长的一段路，她都会感觉的十分满足。 第52章 第52章 冯天明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不说，只是抽着烟，两眼望着窗外。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车就到了冯天明家的小区门口。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走进去。”冯天明对何亭说着。 “好。”何亭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就在路边停了车。 正当冯天明要下车的时候，何亭又叫住了他，“天明哥，你过来，跟你说句话。” 冯天明想都没想的就把头靠过去，想听听何亭说些什么。 没想到，何亭一下子把冯天明朝自己那边拽过去，嘴唇一下子吻上了冯天明的脸颊。 冯天明心里一惊，没想到最终还是走火了。 何亭这冷不丁的一吻着实把冯天明惊呆了，他完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心中暗暗的想，自己这么多年清心寡欲，今天不能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 冯天明张口准备说什么，嘴却一下子被何亭捂住了，何亭用炙热的眼光看着他道，“天明哥，你不必说什么，我是真心喜欢你，欣赏你，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都会一直爱着你，就算不能跟你在一起，也绝不后悔。” 何亭这是赤.裸裸的表白，语气热烈而激动。除了当时跟张欣谈恋爱，这么多年来，冯天明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这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冯天明此时只是感到现在不能一直跟何亭在一起，不然一会的局面可能会控制不住，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要马上走，一刻也不能停留。 纵然何亭正热切的盼望冯天明给她积极的回应，冯天明还是一句话没说，推开车门就走下车去。 见到冯天明一言不发地下车，何亭也赶紧下车追了上去，大声喊道，“天明哥，你别走。” 冯天明回了一下头，看到在不远处，何亭依旧在凝望着他，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他，就算是只言片语也不能有。于是，他再次把头转过去，大步流星的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何亭还能做什么，她已经放下了女人的尊严和矜持，只为了得到冯天明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冯天明不是一般的男人，他经得住诱.惑，也耐得住寂寞，就算是何亭这样优秀的女人向他求欢，他也可以心无旁骛的婉言谢绝，这也许就是何亭喜欢他的地方，爱却始终无法得到，或许这才是爱的真谛吧。 冯天明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何亭一个人在车边哭泣，悠悠的哭声在这个安静的晚上显得如此刺耳，人见犹怜的事情，冯天明却一丝也不留恋。 其实冯天明的心里也很矛盾，何亭是个好女人，但自己不能做对不起家庭的事情，如果影响到工作，那就因小失大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离开。 他只希望以后见到何亭的时候她能把今晚的事情忘了。 第53章 第53章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洗了澡冯天明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用遥控器一个一个台的看，换来换去都没什么可以看的节目。 当画面切换到东川新闻频道的时候，一则新闻吸引了冯天明。 据电视台报道显示，今晚十点多，在滨江路发生了一起恶性车祸，一辆保时捷911跑车撞毁了道路围栏，冲入川江，驾车的是一名男性青年，车上还有一名年轻女性，二人当场死亡，死者身份还在进一步核实中。 看了这则新闻，冯天明不禁心里一颤，刚才何亭酒后驾车带着他高速行驶的时候，真是把命都交给她了，真是让人后怕。 就在冯天明心悸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来电显示是顾明强，冯天明满腹狐疑地拿起电话。 “喂，老顾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冯天明慵懒地说道。 “不好意思，打扰秘书长休息了，只是有个紧急情况要跟秘书长汇报。”电话那头的顾明强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紧急情况你慢慢说。”冯天明道。 “不知道领导看东川新闻频道没有，刚刚报道了一起车祸案件。”顾明强神秘地问道，似乎话里有话。 “刚刚看到了，车祸够惨的啊，有什么特别的吗？”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老领导，您知道那个开车的是谁吗？”顾明强越说越神秘。 “老顾啊，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嘛。”冯天明觉得顾明强是在吊他的胃口。 “这个开车的年轻男子就是我们周平书记的儿子，周启明。”顾明强终于说出了答案。 “啊？周启明？”冯天明跟周启明曾经因为安静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出了这种事情。 “周平家的这个兔崽子一直都不省心，死了倒也好，一了百了，只是有些问题可能就要浮出水面了。”顾明强又抛出了一个八卦的问题。 “周平同志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没有？”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说来也可悲，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出了车祸，周平都不敢去现场认领尸首。”顾明强用一种轻蔑的口气说道。 “为什么周平不敢去领人，有什么隐情？”冯天明接着问道。 “估计是怕跟他的死鬼儿子扯上关系，把他那些背地里的脏事抖出来吧。”顾明强不屑地说道。 第54章 第54章 “哦？那现在车祸现场是谁在那里善后啊？”冯天明又问道。 “据说是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赵强在那里给他擦屁股。电视台的不清楚情况，就去报道了，结果还被批评了。”顾明强说道。 “老顾啊，这些情况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也去现场了？”冯天明话锋一转问道。 “不瞒您说啊，老领导，这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的一把手是我的高中同学，一出事就给我打了电话。”顾明强赶忙解释道。 “哦，老顾啊，我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可能马上要当中川的区长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惹周平啊。”冯天明想到顾明强口无遮拦的性格，还特意提醒他。 “多亏了老领导力挺啊，市.委组织部已经给我透了风，最近我一直很低调，您放心，周平家的事情，我不会出去说的，只是给您汇报一下，请您掌握情况。”顾明强感激地说道。 “这就对了，不管周平怎么处理，你都不要介入，不然把他惹急了，这个区长就不是你的了。”冯天明继续劝告道。 “老领导，我懂，您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顾明强道了个别，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冯天明回想整件事情，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出了车祸，当父亲的不敢去现场认领，还要叫别人去处理呢？跟周启明一起死在车里的年轻女子又是谁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真是让人费解。 冯天明心中这一个个问号让他觉得不安，却又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这个事情周平掩盖不了，总有一天是要大.白于天下的。 冯天明这个周五晚上过得可真是惊心动魄，有盐有味，先是何亭突兀的表白，后来又接到顾明强的电话，一片疑云未解，这些都让冯天明伤了脑筋。 好好睡了一觉之后，周六整天冯天明都窝在家里，准备周日跟刘天水一起去天都县调研的事情，门都没出，饿了就吃点泡面对付一下。 说来也怪，平时就算是周末也会有不少人打电话来找他，可是今天除了高进打电话来汇报天都调研的事情之外，冯天明竟然没有接到其他任何的电话，难得清静，他当然要好好享受。 冯天明上午就把调研材料看完了，下午就在家睡了一觉，一直到傍晚五点多才睡醒。 这个时候，冯天明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但是比吃饭更紧要的事情是，他的腰痛又犯了。 既然今天难得清闲，趁有时间，干脆就去做个理疗按摩一下，想到这里，冯天明马上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理疗中心。 东川已经进入了秋冬之交，虽然不像北方那么寒冷，但是因为空气潮湿，就算是十几度的气温也让人觉得冷的够呛。走在小区院子里，冯天明把双手放在口袋里，脑袋不自觉地朝衣服里面缩了缩。 大约步行了十五分钟，就到了理疗中心。 冯天明一来，前台小吴就兴奋了起来，“秘书长来了啊，请您稍微等一会，我去请安医生。” 小吴这一说，倒是把冯天明搞得尴尬了，以前冯天明来都是老中医陈守成为他做理疗，只是上次陈医生不在，才安排的安静。不知道这次怎么一来，小吴就去喊安静了，搞得他一头雾水。 第55章 第55章 小吴去喊安静的时候，冯天明坐在理疗中心的大堂百无聊赖，点起一根烟来抽，看到桌子上有今天的晚报，他还特意认真看了几眼，但是却没有发现关于昨晚车祸的新闻。 这么大的新闻，电视台都播了，晚报居然一个字都没有，看来真是有领导打了招呼，不然媒体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新闻素材。 不一会，小吴就把安静带出来了，“秘书长好，让您久等了。”安静一看到冯天明就开始道歉。 “没事，安医生技术好，我等一等是应该的，刚好抽完一根烟嘛。”说着，冯天明抖了抖烟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秘书长，我们进去吧，到房间里给您做理疗。”安静走过来，轻轻地拉住冯天明的胳膊，把他朝里面领。 到了房间，安静很贴心的帮冯天明把外套脱掉，扶着他上了理疗床。 安静周到的服务让冯天明感到非常舒服，趴上理疗床那一刻，他感觉格外放松。 按摩的感觉就像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让身体和心灵得到完美的治愈和恢复，让人感到无比的平静和安宁。 无论从按摩的手法上，还是从服务的态度上，安静都算得上是优秀。 “秘书长，上次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出现，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安静边给冯天明按摩，边小声地说道。 “没事，安医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每个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做的。”冯天明笑着答道。 “那次之后，我就盼着您能来做理疗，还特意跟前台的小吴说了，如果您来了，一定要通知我。”安静羞涩地说着。 “哦，怪不得，小吴一看到我来了，就去喊你。不过，你的按摩技术确实很好，上次做完理疗之后，我的老腰很久都没痛了，真要感谢你啊。”冯天明感激地说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可能您太忙了，不能常来。”安静很腼腆，声音也很柔弱。 冯天明长叹一口气，说道，“是啊，以前工作就忙，现在更忙，可能以后来做理疗的机会不多了。” 听到冯天明这样说，安静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可能是因为安静按摩的确实很好，或者是因为太累了，冯天明居然睡着了。 见冯天明睡着了，安静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给他做按摩，动作很轻柔，生怕把他吵醒了。 就算是按摩结束了，安静也没有叫醒冯天明，只是给他拿了条毛毯盖上，自己就在旁边静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冯天明终于醒了，看到安静正坐在自己的身旁，还有身上的毯子，他的心里感到特别温暖，很久没有这种被关心的感觉了。 冯天明坐了起来，看着身旁正冲他笑的安静，不好意思地说道，“安医生，真不好意思，可能是你按的太舒服了，我不小心睡着了，害得你还在这里等我。” 安静莞尔一笑，“秘书长，您太需要休息了，平时工作真的别太累了，不然身体会垮的。” 第56章 第56章 冯天明也笑了笑，但是肚子却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安静可能是听到了冯天明肚子的叫声，笑着说，“秘书长，您还没吃晚饭吗？” “是啊，光顾着来做理疗了，到这里还睡了一觉，现在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咕咕直叫，让安医生见笑了。”冯天明摸摸头，笑着说道。 “如果秘书长不嫌弃，我这里有点吃的，是从家里带来的，您要不要尝尝？”安静贴心地问道。 因为肚子实在是太饿，冯天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一会，安静从外面拿进来一个饭盒，递给冯天明，“秘书长，您尝尝，本来是我自己带来吃的，我吃了理疗中心的盒饭，就没吃自己的，刚刚拿出去微波炉里热了热。” 打开饭盒，饭菜还冒着热气，冯天明仔细地看着这盒饭菜，回锅肉，清炒娃娃菜，还有肉末豇豆，看起来非常有食欲，让他直流口水。 “安医生，那我就吃了。”说完，端着饭盒就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非洲难民。 很快，一盒饭菜就被冯天明消灭了，安静拿来了纸巾给他擦嘴。冯天明一边擦嘴，一边说道，“安医生，这是你做的饭菜吗，真美味，有大厨水准。” “谢谢秘书长夸奖，下次有机会，我给秘书长做几个拿手菜，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听到冯天明夸奖自己，安静有点不好意思。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吃饱喝足了，腰也不痛了，冯天明该回家休息了。 “安医生，今天谢谢你的按摩和美味的饭菜，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重要活动。”冯天明穿好衣服向安静告别，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秘书长。”安静叫住了冯天明。 “有什么事吗，安医生。”冯天明疑惑地问道。 安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冯天明手里，“如果下次秘书长腰痛了，又没时间来理疗中心的话，记得打这张纸上的电话，我可以到家里给您做理疗。”安静小声地说，从语气上可以听出她有点羞涩。 “好的，谢谢你，安医生。”冯天明被安静这个小细节打动了，心里起了波澜，却仍旧故作镇定地回答。 虽然冯天明一再请安静不要送他，安静还是坚持送冯天明到理疗中心门口。 冯天明走后，安静一直在理疗中心门口目送他离开，直到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告别安静之后，冯天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忍不住回味着今天跟安静相处的点点滴滴。 安静这个女人确实不同，柔弱中带着刚强，不咄咄逼人，如春风拂面，一切都是刚刚好，真让人着迷，要不是冯天明是有妇之夫，那一定...... 想到这里，冯天明的嘴角不禁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第57章 第57章 星期天一大早，徐朗的车已经到冯天明的楼下接他，因为徐朗知道冯天明今天要陪刘天水到天都县调研。 估计是昨天晚上休息的很好，冯天明早晨起得很早，在家里吃了几口面包，就到楼下跑步了。跑了几圈，刚好看到徐朗的车停在楼下，“小徐啊，吃了没，没吃的话到家里将就整点？” “不吃了，谢谢秘书长，我在家里吃过了，现在走吗？”徐朗问道。 “好，等我去换了衣服就走。”冯天明答道。 过了一会，冯天明换好衣服就下来了，手拿公文包，身穿夹克衫。 冯天明的家离市.委很近，所以很快车就开到了市.委大院。 刚进市.委大院，冯天明就发现了这次去调研坐的考斯特和越野车都到了，刘天水的车居然也到了，自己居然来的比刘天水晚，这让冯天明很不安。 下车上楼后，冯天明看到刘天水办公室的门开着，就走过去敲了几下。 刘天水正在看材料，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请进。” 冯天明来到刘天水的办公桌前，轻声说道，“书记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刘天水抬起头来，见是冯天明，笑着说道，“按照预定时间吧，我今天来的早了点，估计有的同志还没到吧？” “报告书记，通知的是九点出发，现在是八点半，还有半小时，估计还有的同志马上就要到了，您先坐一会，到时间我来请您。”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说完，冯天明就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刚转身，刘天水又叫住了他，“天明啊，那天企业家协会的事情我听说了，你的讲话很好啊，不错。” 冯天明听到刘天水的赞赏，心里极为高兴，但却故作镇定的答道，“谢谢书记夸奖。”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冯天明站在窗边朝楼下看，他的办公室可以透过窗子俯瞰整个市.委大院的情况，地理位置极好。 他好像看到陈祖清和高进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其他人员也到了，唯独缺了市公安局长赵飞虎，这让冯天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冯天明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进的电话，“喂，高进啊，人都到齐了吗？”冯天明急切地问道。 “报告秘书长，其他人员都到了，就差市公安局赵飞虎局长了。”高进小心地回答道。 “跟他联系没有，什么情况？”冯天明继续追问道。 “说是堵车。”高进答道。 “那就继续催他，时间要到了，我去请书记了。”冯天明不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眼看着出发的时间临近了，冯天明到刘天水办公室去请他下楼。 第58章 第58章 这次调研，刘天水和冯天明都不带秘书，所以很多事情都要冯天明亲力亲为。 到了院子里，刘天水跟陈祖清和高进依次握手，之后就上了考斯特，其他人也跟着上了车。 一上车，刘天水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道，“天明啊，好像我记得通知了市公安局的赵飞虎同志吧，怎么没看到他呢？” 刘天水果然明察秋毫，一上来就发现了赵飞虎没来的事情，冯天明很无奈，只有指示高进打电话问。 高进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就在车里拨通了赵飞虎的电话，“飞虎局长啊，您怎么还没来啊，书记都上车了。” “啊？什么，堵车啊，那赵局您还是尽快吧，别让书记等急了。”不知道赵飞虎究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大家都只能听到高进的声音。 听到堵车两个字，刘天水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气不打一处来，大发雷霆，“他赵飞虎堂堂公安局长居然敢拿堵车作为借口，太不像话了，天明同志，我们先走，不等他了。” 刘天水的反应让冯天明非常吃惊，以这段时间他对刘天水的了解，他应该不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发脾气的人，这让冯天明有一种预感。刘天水应该是故意为之，其中的玄机也难以细说，但是今天高进的表现却出乎冯天明的意料，看来高进确实是一个有勇也有谋的人。 按照刘天水的指示，调研组一行出发了，公安局的越野车开在前面，市.委的考斯特开在后面。 就在车辆出发之后五分钟，冯天明的电话响了，一看是陌生号码，他估计应该是赵飞虎，于是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天明秘书长吗，我是赵飞虎啊，书记走了吗？”电话那头果然是赵飞虎，他用急切的口吻问道。 “哦，飞虎同志啊，我们已经出发了，你赶紧追过来吧，你的车开快点，到东川南收费站等吧。”冯天明小声地说道，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冯天明看了一眼刘天水，“书记，是赵飞虎的电话，我让他在收费站等。” 刘天水没说什么，只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又静静地看向窗外。 冯天明感觉到，刘天水这时默许了他的安排，但是赵飞虎上车之后是什么待遇就很难说了。 大概又开行了二十几分钟，考斯特到了东川南收费站，一车人远远的都看到赵飞虎在路边站着向考斯特招手，于是冯天明就指示司机在路边停车，让赵飞虎上来。 赵飞虎一上车就满脸委屈的向刘天水解释原因，说了一大堆好话，半天，刘天水才回了他一句，“别说了，自己到后面坐着，好好想想。” 听到刘天水这种反应，赵飞虎彻底蔫了，垂头丧气地走到车尾，坐在高进旁边的座位不敢吱声。 大家都很诧异刘天水对赵飞虎的态度，市.委书记对公安局长的态度不该是如此严厉，如此不留情面，这种情况，完全是刘天水给了赵飞虎一个下马威。 即使大家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冯天明应该是清楚的，刘天水对赵飞虎的工作很不满意，只是把今天的事情作为一个切入点，来敲打一下赵飞虎。 这应该只是一个开始，刘天水最终的目的可不会仅仅是给赵飞虎一个下马威，而是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挪挪位。 第59章 第59章 从东川到天都全高速，只要不到两个小时，一路上，刘天水一句话都没说，整个车里谁都不敢吭声，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其间，天都县长田小节给冯天明发来了短信，说是县里四大班子的领导都在天都收费站的下道口恭候，请冯天明给书记汇报。 冯天明这才找到话题跟刘天水说话，他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俯身在刘天水旁边，轻声地对刘天水说，“报告书记，天都县四大班子的领导都在天都收费站的下道口恭候呢。” 刘天水看了冯天明一眼，冷冷地说，“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听到这句话，冯天明不知怎么接话，只能愣在那里，特别尴尬。 刘天水看冯天明还是愣在那里，似乎意识到自己对冯天明的态度不对，又问道，“到天都除了天都收费站还有哪里可以下道啊？” 冯天明对天都县不太熟悉，一时答不出来，就把高进叫到近前，问道，“书记在问，到天都县城有哪些下道口？” 高进是事先做好功课的，不慌不忙地说道，“报告书记，天都收费站离我们最近，但是那里过去五公里左右还有个天都东收费站，那边下道就是新城。” “哦，那我们从天都东下道，自己先看看天都的新城，让县里的同志直接到县行政中心等着。”刘天水想了一会，慢慢地说道。 “那好，我给县里的同志回话。”冯天明接过刘天水的话说道。 “不忙，等我们下了道再通知他们。”刘天水又说道。 冯天明心里清楚，刘天水这是要微服私访，自己先对天都有个直观的印象，这点显示出他务实的工作作风。 但是这对天都的县领导都是一种挑战，市.委书记来了，不让他们接，不按他们的安排走，风险很大。 既然刘天水指示了，冯天明当然不会通知县里，车差不多到天都收费站的时候，田小节又发来短信询问情况，冯天明没有理他。 又开了五六公里，到了天都东收费站，下了道就是天都新城了。 收费站建在一个制高点上，刘天水望向窗外，天都新城的全景尽收眼底。各类园区、大厦鳞次栉比，道路宽阔，绿化密度很高，新城看起来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考斯特开出收费站之后，就进入了天都大道，路上没什么其他的车，道路两边是天都生态公园，有山有水，还可以看到有很多游人在公园的草坪上嬉戏，那情景和谐至极。 刘天水看到这些场景感到十分欣慰，心里对天都县的经济社会发展成绩已经暗暗给予了肯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鞭炮声，引得一车人都向窗外望去，刘天水和冯天明也应声向车外望去。 只见远处公园近旁，耸立着一座大型充气拱门，上书几个大字，“孙大光总裁乔迁新居庆典”，锣鼓喧天，彩旗招展，那阵势简直比市里的大型活动还要隆重。 第60章 第60章 “驾驶员同志，请把车开的慢点。”刘天水对这个庆典很感兴趣，就招呼司机放慢车速。 循着那道拱门望过去，里面还有铺着红地毯的大道，道路尽头依稀可见一栋四层别墅，光是远看就给人一种气势恢宏的感觉，背山面水，环境也好的不得了。 “天明同志啊，你看这排场够大吧，肯定是哪个民营企业家搞出来的，太高调了吧。”刘天水把视线转回车内，跟坐在右边的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笑了笑，答道，“书记，您不知道吧，咱们东川的老板们遇到点喜事都喜欢大办特办，咱们这个地方就这么点风俗，大家都要面子。” “办喜事好啊，不过，太浪费了就不符合科学发展观了，哈哈哈。”刘天水大笑道。 这一路刘天水都是阴沉着脸，好不容易开心的笑了，全车人也立马配合地大笑起来，对书记的话表示百分之百地赞同。 就在气氛稍有缓和的时候，前面负责引路的越野车突然停了下来，本来就跟的很紧的考斯特来不及反应，司机狠狠地踩了个老刹车，把全车人都吓了一跳。 惊魂甫定，大家都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只见宽阔的天都大道突然被一排路障拦腰斩断封了路，几个身着便装的年轻人站在路边指挥交通，意思是让来车改道回头，这里不让过。 这种突发事件可把冯天明吓坏了，市.委书记的车来了天都，路却被封了不让过去，真是闻所未闻。 冯天明马上把高进叫了过来，紧张地说道，“高进同志，你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跟市公安局的同志一起把问题解决了。” 得了冯天明的指示，高进立马下了车，一路小跑就到了路障前面。 原来这几个年轻人就是举办乔迁庆典的孙大光公司的，因为庆典才封路。 陪同过来的两个市公安局的同志向面前的几个年轻人说明了来意，想让他们放行，可是没想到，不说公安局还好，一提公安局，这几个年轻人就来劲了。 “就你们还是公安局的，别吹牛了，公安局的怎么不开警车啊，骗谁啊，少废话，赶紧调头，要是耽误了我们孙总的庆典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几个年轻人叫嚣着。 市公安局的两个同志也冒了火，摩拳擦掌准备跟他们干上一架，一旁的高进见情况不对，马上劝住了他们。他意识到如果不赶快解决问题，刘天水一定会发脾气，到时候谁都日子都不好过。 高进拿起手机立刻拨通了天都县委书记林克彬的电话，向他说明情况之后，林克彬非常紧张，说是马上带着四大班子的领导和县公安局的人到现场。 放下电话，高进刚松了一口气，一转身，看见刘天水带着冯天明和其他随行人员已经下车来到了他的身边。 出乎高进意料的是，刘天水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对冯天明和随行的其他人说，“看来咱们今天跟改道这个事情杠上了，来的路上，我们主动要求改道来天都东下道，结果到了这里又被人家要求改道回头，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虽然刘天水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但是身边的每个人都听出了话里的火药味，市.委书记来调研，居然因为一个老板的所谓庆典，现在闹得要改道走回头路，大家都为天都县的领导们捏了一把汗。 第61章 第61章 在路障前面僵持的这几分钟，相对于谁来说都是难熬的，市公安局局长赵飞虎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在天都县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是难辞其咎的，只能等着刘天水发落。 没过多久，远处响起了警笛声，一辆警车带着一串小车正朝这边飞奔过来，见此情景，冯天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天都调研的第一站就这么不顺，估计刘天水一会是要发火的，他只希望书记的火不要发到自己的身上。 一辆小车在路障前面停下来，车上走下来两个人，冯天明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一个是天都县委书记林克彬，一个是县长田小节，从他们紧张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忐忑。 “公安局的，把这几个拦路的先抓起来再说。”林克彬朝警车的方向大喊道，一路小跑来到刘天水的面前。 “天水书记，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您受惊了，我代表县委作检讨。”林克彬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刘天水没见过林克彬，但是估计也猜出了一个大概，指着林克彬，转头对冯天明说，“天明同志，这是哪位？” 冯天明从刘天水的问话中感受到了一股凉意，虽然刘天水没见过林克彬，但是完全可以从他的语言中猜出他的身份，为何还要问自己呢，这是不给林克彬面子啊。 “报告书记，这位就是天都县委书记林克彬同志，后面这位是县长田小节同志。”冯天明压低声音在刘天水耳边小声地说道。 “哦，原来是林书记啊，初次见面，看来你们天都不太欢迎我这个市.委书记啊。”刘天水故意说道，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林克彬在一旁战战兢兢，赶忙答道，“报告书记，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请您处分。” “处分啊，我不敢，要处分你也是市纪委的工作，以后再说吧，先介绍一下你们县里的同志吧。”刘天水顺着林克彬的话说了这么一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克彬自然更加胆战心惊，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不知道刘天水要怎么处置他，但还是很快抚平了情绪，向刘天水一一介绍了天都县里的领导们，从县长到人大主任到政协主席，还有其他领导，但是刘天水并没有像惯例一样与他们握手，只是淡淡一笑。 刚才叫嚣着拦路的几个年轻人已经被县公安局抓起来了，路障也被拆除了，刘天水长叹了一口气，“走吧，到你们行政中心去，坐下来慢慢说。”说完，转头朝考斯特走去，一群人也紧跟着朝回走去。 林克彬和田小节耳语了几句，分别上了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 从天都大道到行政中心不过十分钟路程，但是这一路上刘天水依旧是一句话都没说，整个车内又恢复了之前紧张肃杀的气氛，大家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路上，冯天明的手机又响了，是田小节发来的信息，“请秘书长务必在书记面前美言几句，今天的事情都是林克彬造成的，跟我无关。” 一个县长给市.委秘书长发短信，打县委书记的小报告，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故事，冯天明心里暗暗地想着。 到了行政中心，刘天水一行人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几座高楼震撼了，一个县的行政中心居然比市.委的规模还要大很多，如此气派。 第62章 第62章 刘天水拉着冯天明小声地说，“天明同志啊，人家这县委比你那个市.委豪华多了吧，我们都自惭形秽啊。” 从刘天水的语气中，冯天明听出了一些不满，但他觉得自己不能火上浇油，就淡淡地回了一句，“天都是招商引资的重要地区，工业企业多，县委县政府的门面还是很重要的嘛。” 在林克彬的带领下，刘天水一行人来到了行政中心的三楼会议室，会务工作已经准备好了，会议室背景上挂着一条横幅，“天都县工作汇报会”。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一路奔波下来，都累的够呛。 冯天明注意到一些细节，刘天水坐下的时候，拿起了摆在面前的水果和香烟看了一眼，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他知道，刘天水肯定又不满意了。 所有人坐定，林克彬满脸堆笑地准备汇报工作，“尊敬的天水书记，各位领导，感谢你们不辞辛劳......” “等等，先不忙着汇报。”刘天水一句话把林克彬打断了，全场人又再次紧张了起来。 “天水书记，您有什么指示？”林克彬很紧张。 “既然是工作汇报会，干嘛要摆香烟和水果？”刘天水质问道。 刘天水这一问，把林克彬问懵了，“服务员，赶紧按照书记指示，把水果和香烟撤掉。”几个服务员赶紧上来，把该撤的都撤掉了。 “我再问一句，中央要求你们天都有没有认真学习，不知道水果和香烟不能摆吗，还是对中央的要求置若罔闻啊？”刘天水接着问道，语气比刚才更加严厉。 在场的天都县领导和市里的陪同人员都冒了一头冷汗，看来刘天水是要动真格的了。 “天水书记，我代表县委作检讨，中央八项规定我们执行的不好，我们一定加紧改正。”林克彬抹了抹头上的汗，声音有些发抖。 “我再强调一遍，天都县要继续在执行中央八项规定上下功夫，对于有令不行的，要追究主要领导的责任，市纪委的同志要继续抓好这项工作，该免的就免，不能手软。”刘天水这句话说得最重，大家都可以看出他的火气。 林克彬是前任市.委书记李文海的秘书，大大小小的场合也见过不少，但是今天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市.委书记发火的情况，他估计是第一次见到。 冯天明在心里为刘天水这种坚决执行规定，不讲情面的工作作风暗自叫好。 对于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林克彬只能反复表示要作检讨，脸色十分难看。 “克彬同志，你是天都县委班子的班长，你要带好头，要身体力行地抓好各方面工作，不要一直检讨，要检讨也不是你一个人检讨，是整个天都的班子要检讨，开始汇报吧。”刘天水的语气稍微平和一点了。 林克彬赶紧点头称是，开始汇报工作。 第63章 第63章 经过一连串的质问之后，林克彬汇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显得底气不足，估计原来准备不少渲染自己工作的说辞，现在都用不上了，十多页的汇报稿，他就只顾着照本宣科，像小学生读书一样，只顾着念，就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相比之下，坐在他旁边的县长田小节则显得轻松不少，毕竟他不是县委一把手，刚才刘天水的板子没有打在他身上，他当然感觉不到痛。 就在林克彬汇报的时候，田小节还频频给冯天明递眼色，想得到冯天明的正面回应。只可惜冯天明只顾着听汇报，并没有在意田小节的举动。 林克彬汇报的这半小时，全场几乎鸦雀无声，连一声咳嗽都没有，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刘天水的脸也一直是板着的，毕竟今天一来就让他没有面子，他当然也不会给天都面子。 “汇报完毕，不妥之处还请天水书记和各位领导批评指正。”林克彬读完了这最后一句话，长舒了一口气，全场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大家都在等着刘天水作指示。 隔了半天，刘天水才开口，他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听了天都的工作汇报，感觉你们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汇报稿也写的不错。” 听了刘天水的这种评价，在场的天都县的领导们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书记还不是一棍子把他们都打死，还是一分为二评价了的，这里面林克彬最为感慨。 刘天水清清了嗓子，接着说道，“我要问几个你们汇报材料里面没有的问题，请县里的分管相关工作的同志来回答一下，回答之前，做个自我介绍。” 刚刚轻松一点的会场气氛随着刘天水的这句话又再次严肃了起来，市.委书记亲自提问题，无疑是对在场的县领导的考验，当场出题，当场答题，要是谁答不出来，那就惨了。 “第一个问题，天都县去年全年工业用电量新增多少，请县长回答。”刘天水抛出了第一个考题。 一直在旁边神情放松的县长田小节瞬间紧张了起来。 工业用电量？ 县里统计的各项指标，一般都是GDP、财政收入、工业增加值、社会零售品总额这些总体数据，工业用电量的增长会不会真把田小节给难住了，全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就看他如何表演了。 “报告书记，我是天都县委副书.记、县长田小节，对于您刚刚提出的问题，我首先做一个说明，工业用电量的增长一般是不作为政府工作报告数据统计的，但是我曾经在县供电局的汇报材料上看到过相关数据，说得如果不准，会后由供电局的同志向书记说明情况。”田小节解释道，虽然刘天水的问题比较刁钻，但田小节却并不慌张。 听了田小节的回答，刘天水点点头道，“没事，你先说，知道什么说什么。” “报告书记，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一年我县工业用电量为6.8亿千瓦时，比前年增长13.7%。”田小节很顺利地说出了这两组数据。 第64章 第64章 对于田小节不紧不慢地回答，刘天水明显表示赞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说道，“好，说明你这个县长还是知道有多少家底，现在是第二个问题，截止目前，今年全县1-10月的银行中长期贷款发放量是多少，请分管金融的副县长回答。” 这个问题还是比较好回答，分管的副县长一下子就回答出来了，刘天水也很满意，很快就抛出了第三个问题，“第三，全县去年的公路货运量是多少，请分管运输的副县长回答。” 半天，没人回答，县长田小节赶忙解释道，“报告书记，我们分管运输的副县长目前正在省.委党校培训，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 刘天水应承之后，田小节又很快说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这让刘天水感到非常高兴。 “小节同志啊，从刚才我这个三个问题的回答情况，可见你们县政府一班人还是工作很认真的，值得表扬。”刘天水忍不住称赞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更加放松了。 “感谢书记夸奖，您这三个问题是指数经济学的三个重要指标，我们县政府曾经专题学习过，所以也算是有备而来吧。”田小节自豪地向刘天水汇报自己的工作。 市.委书记一来就批评了县委的工作，现在又来表扬县政府的工作搞得好，明眼人都看得出这里面的意思，真正窝火的是林克彬这个县委书记。 就在大家都以为刘天水的提问结束的时候，他却再次开了口，“现在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谁能告诉我今天那个孙大光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会场上又再次鸦雀无声，刘天水望着对面坐着的天都的领导.班子，眼神犀利，好像是在催着他们给出答复。 没人说话，只有县委书记林克彬来答复，他用手松了松领带，把话筒朝自己这面揽了一下，说道，“报告书记，孙大光是我们天都县重点民营企业耀光集团的负责人，该集团每年都是咱们县里的纳税大户......” “等等......”刘天水再次打断了林克彬的汇报，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他为什么可以为了自己搞庆典，在大白天堂而皇之地把城市道路封闭，逼迫路人改道？” 刘天水这一问，彻底把林克彬问懵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冯天明看到林克彬的额头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刘天水终于开始清算今天被堵路的事情了，天都县的一班人只能默默忍受等待市.委书记的宣判。 “请问县政法委书记，这个孙大光是不是有黑.社会背景，不然怎么会这么放肆？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刘天水继续追问道。 问到了政法委书记的头上，他也不能保持沉默了。 天都县政法委书记徐伟雄兼任县公安局局长，以前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据说是因为去年竞争市公安局副局长失败了，才被安排到天都任职的，应该说对天都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但是徐伟雄一开口就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报告书记，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孙大光的确是有黑.社会背景，具体情况希望能给您单独汇报。” 第65章 第65章 徐伟雄的话无疑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要向市.委书记单独汇报天都企业家涉黑的事情，无疑是给作为县委书记的林克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就等于说，孙大光涉黑的事情县委解决不了，要由市.委书记亲自来处置，这一点也显示出了县委的无能。 这个时候，林克彬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没有任何立场，他难道可以阻止徐伟雄向刘天水汇报工作吗，他只能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克彬同志，今天上午的汇报会就到这里吧，其他的同志可以回去了，你和田小节同志还有徐伟雄同志留下，我们谈谈孙大光的问题。”刘天水淡淡地说道。 散会后，市里来的人一个都没走，县里只留下林克彬、田小节和徐伟雄，刘天水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市里的，天明同志，赵飞虎同志和陈祖清同志留下，其他的同志先回住地休息吧。”毕竟涉黑问题是敏感话题，无关的人最好是不在场。 清场完毕后，刘天水吩咐关上门，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说道，“天都的领导同志们，说说情况吧。” 这个时候，徐伟雄没有开口，他知道，书记和县长都在轮不到自己开口，自己只负责补充就行了。 林克彬也感觉到徐伟雄让自己发言的意思，于是，直了直身子，开口说道，“报告书记，孙大光的事情，本来我们准备县里自己解决的，但是发现难度很大，所以徐伟雄同志才会忍不住说出实情。” “不说客套话了，你是县委书记，你来说吧。”刘天水已经等不及了，冯天明在一旁低着头准备记录。 “好的，我来说吧，孙大光涉黑的事情，徐伟雄同志已经跟我和小节同志做过沟通，大致的情况是这样的，据我们摸底，孙大光控制着一个超过五百人的黑.社会团伙，在天都主要是负责为他的一些房地产项目和生猪屠宰项目扫清障碍，以达到牟取暴利的目的。”林克彬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这一年多来，我们不断接到匿名举报信，举报孙大光通过强制低价收购生猪，高价出售猪肉的手段，控制了天都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猪肉养殖、屠宰和供销市场，部分生猪饲养业主和渠道供应商经常受到孙大光手下黑.社会团伙的恐吓甚至是殴打，这是第一点。”林克彬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道。 “第二，孙大光在从事建筑土石方工程投标和施工期间，指示手下团伙成员对与其一道参加工程投标的业主进行恐吓，以达到承包工程的目的，在其承包的工程施工现场也常年簇拥着大量无业人员，负责看场子，在群众中影响极为恶劣，总体的情况就是这样。” 听了林克彬的汇报，无论是刘天水、冯天明还是赵飞虎和陈祖清都深受震惊，他们都没想到，在天都县竟然有这种涉黑组织，发黑.社会的横财，牟取带血的暴利。 “既然你们县委已经掌握了有关情况，为什么不对孙大光采取措施，还纵容他继续为所欲为？”刘天水满心愤怒，质问道。 “这个问题，就请徐伟雄同志来回答书记吧。”林克彬把问题交给了徐伟雄。 第66章 第66章 “报告书记，目前我们接到的举报大多都是匿名举报，联系不到举报人，无法核实有关情况的准确性。我们也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是被调查人都不愿出面作证，同时，孙大光也是市政协委员，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也不能对他随便采取强制措施。”徐伟雄说话的时候，透漏出一种无奈的感觉。 听到这里，刘天水陷入了沉思，一个如此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的黑.社会分子，居然没有人敢站出来作证，将他绳之以法，可见这个孙大光的手段有多厉害。. “天明同志，说说你的看法吧。”刘天水把头转向了冯天明。 “好的书记。听了天都县的汇报，我从内心感觉到，像孙大光这种首恶分子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任由这种人逍遥法外，我们党和政府在群众心目中的威.信和地位会荡然无存，天都的人民群众也会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支持由市公安局和县公安局一起对孙大光的犯罪事实进行调查。”冯天明的态度很清楚。 “市公安局赵局长呢，你说说吧。”刘天水接着说道。 书记终于让自己说话了，赵飞虎当然要好好表态，他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市公安局一定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跟天都县一道把孙大光涉黑案件办成铁案，让危害群众切身利益的犯罪分子无处遁形。” “哎，飞虎局长，不要说的这么重，就算要办成铁案，也是检察院和法院来办，你们公安局把事情调查清楚就行了。”刘天水明显觉得赵飞虎定位不准。 “田小节同志，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刘天水又望向田小节。 “报告书记，我坚决拥护市.委查处孙大光涉黑团伙的决定，但是还想提一个建议。”田小节今天的回答总是能够抓住刘天水的兴趣点，这让刘天水很高兴。 “哦？什么建议？你说说看。”刘天水笑了笑。 “我建议，查处孙大光的专案组不仅要由两级公安机关组成，还应该把两级纪检监察机关纳入其中。孙大光团伙在天都盘踞多年，之所以能够为所欲为，应该是跟各级政府机关的腐.败分子相勾结，狼狈为奸的结果，如果只是查处孙大光，不查处他背后的保护伞的话，只能治标无法治本。”田小节义正言辞地说道。 冯天明很清楚，田小节的这个建议的确说到了刘天水的心坎上。上次冯天明与自己的单独谈话中，就透露出了一手坚决反腐，一手坚决打.黑，一次斗争，两面作战的想法，这次刚好可以拿天都做个典型。 “好啊，小节同志，你考虑的很周到，祖清同志，你们市纪委也要派精干力量参与孙大光案件的查处工作，争取把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一起挖出来，还天都人民一片清白透明的天空。”刘天水很快就采纳了田小节的建议，给陈祖清布置了工作。 今天的汇报会，开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从刘天水的角度来看，今天是成果显著的。但从天都县的角度来看，完全是自找麻烦，又要掀起一波血雨腥风的斗争，这对于林克彬这个市.委下来镀金的领导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考验。即使他不想查，现在也骑虎难下了。 第67章 第67章 研究完孙大光的事情，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到了吃饭的时间。按照刘天水会前的指示精神，天都县把原本安排在县委食堂包房的宴请取消了，改为在餐厅吃自助餐，这一点上，刘天水没有挑出毛病，反而觉得天都县的干部知错能改，头脑灵活。 县委办公楼的后面就是天都宾馆，也是刘天水这次来天都住宿的地方。 从县委食堂出来，有一条小路可以走到天都宾馆的后院，饭后，冯天明还有天都县一干人陪着刘天水到了天都宾馆准备休息。 县委接待办的同志已经把入住手续办好了，上电梯的时候，刘天水还不忘问了一句，“克彬同志啊，我的房间是普通单间吧？” 林克彬知道刘天水的用意，马上回答道，“书记请放心，我们是按照规定标准安排的，绝对不会超标。” 直到进了房间，刘天水才放心，的确没有超标。他把住在隔壁房间的冯天明叫了过来，准备跟他商量一下接下来在天都调研的事情。 “天明啊，下午什么安排啊？”刘天水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报告书记，按照县里的安排，今天下午是去看几个重大项目的推进情况，主要是天都川江二桥、天都小商品城和滨江家园公租房项目。”刘天水翻开随身携带的接待手册，向刘天水介绍道。 刘天水听了冯天明的介绍，若有所思地说道，“天都这几个点选的好啊，都是跟国计民生息息相关的重要工程，下午大概几点结束啊？” “预计五点半吧，书记还有别的安排吗？”冯天明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今晚我们俩出去转转，摸摸天都的底，看看天都这帮领导是不是报喜不报忧。”刘天水答道。 “那好，书记，我叫高进去安排一下，就说您今天累了，下午的调研早点结束。”冯天明很聪明地说道。 “好的，你去安排吧，我要睡一会，今天把我折腾惨了。”刘天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冯天明从刘天水的房间出来，马上就去找高进吩咐了下午的安排。 安排妥当之后，他也回到了房间。伴君如伴虎，何况是给像刘天水这种有雄才伟略的书记当大管家，他这个秘书长担子太重了。 今天上午这一出又一出的情景在他脑海里回放，他不知道刘天水接下来又要搞些什么花样，他想不清楚，也就只有见招拆招。 冯天明刚准备休息，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又是田小节的短信，“秘书长，耽误您休息了，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单独汇报，能不能抽十分钟接见一下。” “重要情况？”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要是关于天都的情况，还是可以了解一下，免得接下来这几天打无准备之仗，有时候，有个在关键时候打小报告的人也是不错的。于是抬手回了田小节一句话，“现在到我房间来。” 短信一发出，没有两分钟，田小节就来了。 第68章 第68章 “田县长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冯天明一面把田小节让进房间里，一面问道。 “老领导，在我心目中，您一直是我的榜样，所以今天有些情况，我必须跟您汇报。”田小节始终不忘拍冯天明的马屁。 “小节同志，你有什么情况就说吧，别卖关子了。”冯天明显然对田小节圆滑的性格不太待见。 “报告秘书长，今天下午要去看的天都小商品城就是孙大光的项目，从土石方到建筑施工到安装，都是他们公司一手办的，隐藏矛盾很多，这一点您要事先掌握情况。”田小节神秘地说道。 “什么隐藏矛盾？”冯天明疑惑地问道。 “工地上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安全事故，死了三个工人，闹得很凶，还有就是当时工程的招投标也有猫腻，有黑.社会势力插手。”田小节小声地说道。 “那你们县里就这么听之任之？”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秘书长您就有所不知了吧，在天都没人敢管这个事情，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孙大光是前任天都县委书记，现任市政协副主席孙大方的亲弟弟，有市领导做后盾，但是主要原因却是第二个，那就是林克彬书记的老婆在孙大光的公司当财务总监。”田小节说的更小声了，生怕有人听见似的。 “你这些消息都可靠吗？”冯天明接着追问道。 “如果消息不可靠，我田小节愿意接受组织处分，小商品城的工程就是林克彬故意拿给孙大光做的，孙大光接到项目之后，就任命林克彬的老婆当了财务总监。”田小节打了包票，看起来不像是空穴来风。 冯天明低下头想了想，片刻，他拍了拍田小节的肩膀，说道，“小节同志，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能力，你今天给我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会适时地透露给天水书记的，到时候你可以亲自跟书记汇报。” 冯天明的话里有话，田小节是听懂了的，马上眉飞色舞地说道，“感谢秘书长提拔，小节一定铭记于心。” “好的，小节同志你先走吧，呆久了惹人怀疑。”冯天明说着，开始催他走。 田小节很知趣地走了，留下冯天明一个人在房间里。 冯天明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和田小节说的情况结合起来想了想，很多事情就好理解了。因为有前任书记做后盾，孙大光才能完成暴利的积累，因为有现任书记的纵容，才敢胡作非为，鱼肉乡里，田小节在会上提到的保护伞可能就是林克彬。 想到这里，冯天明有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要不要把这个情况透露给刘天水。 思来想去，冯天明决定今晚等两人单独出去的时候，把这些事情说给刘天水听。这样一来，他就能给刘天水反腐和打.黑的宏伟设想添上一把火，立个头功。 也许是太累了，想着想着，冯天明就沉沉地睡着了。 第69章 第69章 下午的考察一开始，高进就向林克彬交代了书记想早点结束事情，林克彬当然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本来满心希望刘天水来天都看看自己干出来的成绩，想得到书记的肯定，能够为以后的升迁调动积攒一些好的印象，结果一来就碰了钉子。 林克彬此时显得十分沮丧，在他看来，按照目前的情况下去，刘天水看的地方越多，可能暴露的问题也就会越多，到时候搞不好就不是批评几句这么简单了，他自己的乌纱帽可能都会保不住。所以，林克彬现在完全是抱着赶紧把刘天水送走的心理在对待工作。 事先安排的三个点，压缩成两个点，天都小商品城的点被取消了。在冯天明看来，这样的安排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反而印证了中午田小节来说的一些情况。 要是真的去看了小商品城，就必定会提到孙大光，搞不好要拔出萝卜带出泥，这肯定是林克彬不想看到的情况，看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整个下午，刘天水只是看，什么话也没说，所有人都能看出书记大人心不在焉。原定六点半结束的考察，不到五点就草草收场了，回到宾馆，刘天水吩咐其他人休息，自己也回了房间。 冯天明刚回到房间，电话就响了，拿起电话，原来是刘天水，“天明啊，等会吃过晚饭，我们两个单独出去转转，摸一摸天都的真实情况。” “好的，书记。”冯天明刚放下电话，就想起一件事情，虽然刘天水说他们两个单独出去，但是安全是个问题，于是又拨通了高进的电话，“喂，高进吗？我是冯天明。” “秘书长，您有什么指示？”高进还像以往一样谦卑。 “是这样的，天水书记提出饭后要我陪他上街走一走，到时候，你就带着市公安局的两个人悄悄跟在我们的后面，保护书记的安全。”冯天明说道。 “好的，那是不是不通知天都的同志？”高进机警地问了一句。 “不通知，而且要绝对保密，书记想微服私访。”冯天明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天都宾馆的自助餐安排的很丰盛，天都县来陪餐的是林克彬和田小节，餐桌上，刘天水和冯天明也没跟他们两个多说话，只是表达了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让他们赶紧回去。 饭后，刘天水拉着冯天明一起回到房间，站在窗口向楼下张望，两人在寻找悄悄出去的最佳时机。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等楼下县里的车陆续离开了，刘天水就招呼冯天明回房间换衣服，准备轻装上阵。 冯天明回房间换了一身休闲装和一双运动鞋，关好房门，在刘天水的房间门口等他，不一会，刘天水也出来了，看着刘天水的打扮，冯天明差点笑了出来。 只见，刘天水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套装，脚上穿一双布鞋，头上还戴了一顶棒球帽，那装扮活像一个在场边负责捡球的球童。 看到冯天明的反应，刘天水也笑了，说道，“既然是微服私访，就要乔装打扮嘛，穿的亲民一点是很有必要的，是不是觉得不太协调？哈哈。” “书记，我觉得吧，衣服挺合身的，就是这个帽子有点时尚了。”冯天明打趣的说道。 “哦，这帽子是我儿子的，我特意从家里带出来的。”刘天水解释道。 “看来书记是早有准备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为了避免让县里接待办的值班人员看见，两人特意坐了一部消防电梯下到车库，再从车库步行走出宾馆，这条路线绝对隐蔽，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俩离开了宾馆。当然，就在他们下电梯的时候，冯天明已经给高进发了短信，高进带着两个民警已经在车库门口的树丛里等着了。 “书记咱们去哪里？”冯天明问道。 第70章 第70章 “先随便逛逛吧，看附近有没有菜市场，去看看天天的物价怎么样。”刘天水笑着说道。 二人在路上闲逛着，高进就带着两个民警在后面跟着，三步一躲，五步一避，一路上都没让刘天水发现他们。 走了十几分钟，刘天水指着街对面跟冯天明说，“天明啊，你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是个菜市场吗？” 冯天明顺着刘天水指的方向望过去，“光明菜市场”出现在他的眼前。 过了马路，二人就走到了光明菜市场的门口，“走，进去看看。”刘天水说着就拉冯天明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菜场看上去还是很干净整洁的，生鲜、肉类、禽蛋和蔬菜的售卖区域分的很清楚，人流量也很大，在县里应该算是规模很大的了。 冯天明跟着刘天水来到一个蔬菜商贩的摊位前，摊主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年人，见有客人来了，很热情的招呼他们俩，“二位老板，想买点什么，我这里的蔬菜都是最新鲜的。” 见到老板跟自己打招呼，刘天水率先接话，“老人家，最近生意好做吗？” “生意倒是好做，这几年蔬菜价格不断上涨，我们这些菜贩子还是有一点收入。”老人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啊，有没有什么困难啊？”刘天水接着问道。 老人听到眼前这个人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困难，似乎意识到什么，脑袋勾过来，小声地说，“兄弟，我看你这长相，挺像个领导的，是来微服私访吧。” 听到老人这样说，刘天水和冯天明都笑了起来，“老人家，您还懂微服私访啊？哈哈” “这有啥不懂，古代的皇帝悄悄出宫就是微服私访嘛，电视里经常演的。”老人若无其事地说道。 “好吧，老人家，您就当我们是来微服私访的吧，给我们透露.点情况呗。”刘天水继续笑着说道。 老人看了看周围，思索了一会，似乎有什么顾虑，但是却还是小声地张口答道，“别的没啥，就是这菜场的保安来买霸王菜让人头疼啊。” “哦，什么叫霸王菜，您给我解释一下。”刘天水显得很感兴趣。 老人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摊位，说道，“你看，那边那两个保安，他们每天都在菜场转悠，看哪个摊位的菜新鲜，不管是蔬菜还是肉蛋，都会直接拿走，从来不给钱的。” 刘天水和冯天明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有两个保安在一个菜摊前面，一人手里提着一大包菜，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老人家，请问你，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能拿人家的菜不给钱呢？”刘天水疑惑地问道。 “兄弟，我跟你说嘛，这个菜场的老板是我们天都有名的恶霸孙大光，这个两个保安是他手下的打手，专门到菜场负责看场子的，不仅吃霸王菜，有时候还收保护费啊。”老人谈到这两个人的事情，脸色都变了。 “孙大光，又是这个孙大光，看来他的民怨很深啊。”刘天水气愤地对冯天明说道。 “书记，看来您今天的决定是明智的，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啊。”冯天明小声地对刘天水说。 第71章 第71章 刘天水的表情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嘴唇紧闭着，这些细微的变化冯天明都看在眼里，他感觉刘天水想要说什么，所以自己就先选择沉默，让书记有话先说。 隔了半天，刘天水终于开口说道，“走，天明，咱们去管管这个闲事，不能让他们这么横行乡里了。” 刘天水这话把冯天明吓了一跳，他的反应很快，就在刘天水准备过去的时候，把他拦住了。 “书记，这里是公共场合，人多嘴杂，咱们不能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影响不好。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天都县自己管吧，再说了，要是把孙大光查处了，他的这些爪牙也跑不掉。”冯天明赶紧劝说刘天水不要冲动。 刘天水是当过兵的人，眼里的确揉不得沙子，但是听了冯天明的劝告，转念一想，这种时候发作确实不妥，瞬间把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 “好吧，还是你想的周全，我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到时候再跟他们算总账。”刘天水虽然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是天生的正义感还是让他的心情难以平复。 “老人家，您好好保重自己，那两个保安总有一天会被惩罚的，你要相信党和政府。”刘天水又转头安慰卖菜的老人，语气平和了很多。 又跟老人寒暄了几句，刘天水和冯天明继续在菜场里走动，“天明啊，今天会上，好像反映了孙大光控制生猪市场的事情，是吗？”刘天水问道。 “是的，书记，那咱们去问问卖猪肉的吧，了解一下情况。”冯天明答道。 没走几步，二人来到一个肉摊面前，卖肉的是一男一.女，年龄都是四十几岁的样子，男的负责割肉，女的负责卖肉，估计应该是两口子开的夫妻店。 这回冯天明先开口跟肉摊老板搭讪，“老板，今天这精瘦肉多少钱一斤啊？” 见有人问价，正在割肉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刀，热情地答道，“咱这肉新鲜，十五块一斤，您来点不？是烧还是炒啊？” “十五块？老板您这里的精瘦肉都是这个价吗？”冯天明疑惑地问道。说真的，这一年来冯天明一个人生活还是去过几次菜市场，一般来说，在东川市区，这精瘦肉也就是十二块一斤，没想到这天都贵这么多。 “大哥，您可以去问问，别说这菜场里，就是整个天都县城，精瘦肉今天也是十五块啊，咱们都是诚信经营，绝对不会乱喊价的。”卖肉的男人赶紧解释道。 看到冯天明一脸疑惑的表情，刘天水心里打起了鼓，悄悄地凑到冯天明的耳边问道，“天明啊，我平时不买菜，这肉价是贵了还是便宜了呀？” “当然是贵了，比咱们东川市区整整贵了三块还要多。”冯天明答道。 刘天水这才意识到天都的猪肉价格贵的不正常，忍不住问摊主，“老板，我们是从东川来的，感觉天都的猪肉价格明显比东川要高啊，这怎么回事啊？” 听到这样的问话，刚才一直在旁边算账的女摊主站起来答道，“大哥，您不知道吧，咱们天都虽然是县城，什么都不如东川，但就一点，猪肉比东川贵。” 女摊主的话把刘天水说的更糊涂了，“那这里面有什么原因吗？” “虽然您是外地人，我也不瞒您，咱这天都县只有一个屠宰场，所有价格都是他说了算，没有竞争，当然价格就高咯，这天都卖肉的人心里都清楚。”女摊主笑着说道。 第72章 第72章 这不就是价格垄断吗？ 冯天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肉类是老百姓每天都要买的生活必需品，在这类商品上搞价格垄断，直接损害的就是群众的切身利益。 冯天明凑到刘天水的耳边轻声地说，“看来这一家屠宰场应该就是孙大光开的，他就是价格垄断的幕后黑手，挣得都是黑心钱啊。” 听到孙大光的名字，刘天水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对女摊主说道，“那这种事情政府不管吗，肉价这么高，老百姓都快吃不起了。” “屠宰场的老板孙大光靠山硬得很呢......”女摊主说着。 “你这个哈婆娘，卖肉就卖肉，别乱说话。”一旁的男人开腔了，女人立即不再说什么。 “两位大哥，你们要是买肉我们欢迎，要是说其他的，我们就不奉陪了，小本生意，耽搁不起，您二位慢走。”男人又接着说，像是看出二人的真正目的，在下逐客令。 “好的，谢谢二位老板，打扰你们生意了。”冯天明一边赔不是，一边把刘天水拉着走。 “天明，这孙大光的后台是谁啊，你知道吗？”刘天水突然问道。 既然刘天水问到了，冯天明也不好再隐瞒，便把中午田小节跟自己说的情况都一股脑地给刘天水报告了。 听完冯天明的汇报，刘天水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孙大光可以如此肆无忌惮，为什么天都县不敢动孙大光，这下一切都清楚了。 走出菜市场，刘天水半天没说话，冯天明紧跟在后面，也不敢吭声，只顾着记走过的路，走远了一会回不去就麻烦了。隔一会，冯天明就会回头看看，他隐约可以发现高进他们在后面跟得很紧，但是刘天水似乎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打破这种沉默的是高进的来电，听到冯天明的电话响了，走在前面的刘天水也停下了脚步，“高进啊，什么事？”冯天明接起电话问道。 “秘书长，刚刚接到天都宾馆来电，说是有一帮上访的群众把宾馆的大门堵了，他们声称要见书记，不见到书记就不走。”高进气喘吁吁地说道。 “好的，你先别慌，我跟书记汇报了再说。”说完冯天明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天明，有什么事吗？”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有一帮上访的群众说要见您，把天都宾馆的门堵了，您看怎么办？”冯天明答道。 “还能怎么办，群众要见他们的市.委书记，当然要见了，你跟高进说，让他派人把上访的群众请到会议室等一会，我马上就回去见他们。”刘天水很坚决地说道。 冯天明给高进回了电话，安排好接待来访群众的事情，就跟着刘天水往回走，二人走的很快。 冯天明心里波涛汹涌，他知道，刘天水要拿天都开刀了，反腐和打.黑的大幕将从天都拉开。 第73章 第73章 刘天水和冯天明走进天都宾馆院子的时候，高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二人来了，高进马上跑过来，向他们汇报情况。 “高进啊，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先说说。”刘天水边往里面走，边问道。 “报告书记，天都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都来了，在做上访群众的工作，群众目前的情绪很不稳定，在二楼的会议室，大叫着要见您，说是有天大的冤情。”高进气喘吁吁地说道。 三个人很快走到了电梯面前，按了上楼的按钮，电梯却很不知趣，迟迟不来。见电梯久等不来，刘天水说道，“咱们走电梯，不能让群众再等了。”说着一路小跑，穿过安全门上了安全通道的楼梯。 来到会议室，刘天水和冯天明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整个会议室聚了大概有几十个群众，他们都统一穿着丧服，人群中还时不时传来哭声，相当凄惨。 有一个横幅很是显眼，白底黑字地写着，“请刘天水书记为民伸冤，让无良开发商血债血偿。” 刘天水他们进来的时候，上访的群众正围着林克彬和田小节喊叫，那场面真是乱极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市.委书记来了。”全场的目光全部都转向了门口，看着刚刚走进会议室的三个人，可能是由于群众不知道哪位才是真正的书记，所以，刚刚还乱作一团的人群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天水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刚刚在菜市场的所见所闻，还有冯天明跟他反映的天都的情况，现在又看到上访群众如此淳朴的横幅，这些事情都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很是沉重，还有点憋屈。 正当全场都在等待书记给大家一个回应的时候，刘天水果然没有辜负群众的期望。 刘天水马上向前跨了两步，拿过身边的一把椅子，爬了上去，站在椅子上大声喊。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我是来倾听你们的意见的，首先给大家道个歉，我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说完，刘天水在椅子上给在场的群众鞠了一躬。 市.委书记的举动打动了上访的群众，大家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喊叫声也恢复了，甚至变得更加刺耳。 在表示了身份以后，刘天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又大声喊道，“请大家安静一下，能不能派一个代表来反映情况，大家都说的话就太闹了。” 刘天水的喊声又再次让人群平静了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待别人来带这个头，一时间鸦雀无声。 第74章 第74章 突然，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冲着刘天水说道，“书记，我来带这个头，给您说清楚。” 看到这个年轻人走出人群，刘天水连忙也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会议室的沙发上坐下，也示意其他的上访群众自己找位置坐下来。 不一会，刚刚还乱作一团的上访群众马上在屋子里坐了下来，有椅子的就坐椅子，没有椅子的就坐地上，但就是没有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就在刚才这几分钟内，陈祖清和赵飞虎也从房间来到了会议室，跟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林克彬、田小节和徐伟雄，冯天明留意了一下林克彬的表情，异常严肃，额头上甚至还冒出了汗珠。 等全场都坐定安静了，刘天水再次开口说道，“小伙子，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吧。今天我们市纪委、市公安局的负责同志们还有县里的领导们都来了，只要你说的是实情，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小伙子显得很激动，也许是刘天水平易近人的态度打动了他，让他的眼睛里闪起了泪光，他用手擦了一下眼泪，哽咽地说道，“刘天水书记您好，我是天都小商品城项目的建筑工人，我叫郭江华，今天来的也都是这个项目的工人和家属，我们要向您反映的问题就是三个月前，我们项目三个工友无辜枉死的事情。” 听到这里，刘天水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回想起刚才冯天明跟自己说的关于小商品城的事情，在这里得到了印证。看来，导致今天上访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孙大光。 “书记，三个月前的一个中午，大多数工人都在午休，项目工地上只有三个工友在加班搅拌混凝土，可是谁也没想到，噩运却从天而降。项目一号塔吊上的六吨的铸铁配重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了这三个工友的身上，他们当场身亡，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郭江华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刘天水和冯天明心里都不是滋味，建筑项目发生这种一次死亡三人的严重安全事故，是应该追究项目负责人的责任的。 “小伙子，你先别哭，我问一下，这六吨的庞然大物为什么会掉下来呢？”刘天水显得十分疑惑。 “书记，事故发生之后，县里的安监局和公安局都来调查过，说是塔吊老化，配重掉落是意外。当时，我们很多工友就不相信，就悄悄地进行了调查，后来发现是几个看场子的小混混在控制室抽烟，乱扔烟头，导致控制线路短路，配重失控才会掉下来，这样一来，就完全是责任事故了，绝不是意外。”郭江华忿忿地说。 “工地上为什么会有小混混，他们是什么人？”刘天水再次追问道。 “这些小混混都是项目承包商孙大光的手下，派到项目上是为了看场子，发生什么矛盾的时候就对我们工人又打又骂，完全就是黑.社会。”郭江华更加气愤了。 从今天上午到现在，孙大光的名字一直在刘天水的耳边反复响起，这些事实都证实了他事先的判断，决定查处孙大光涉黑团伙案件绝对是正确的决定。 刘天水理了一下思绪，对郭江华说道，“小郭啊，今天大家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已经了解，这对我们进一步搞清楚一些事情，惩办一些人提供了较为详实的依据。请大家放心，对于涉黑的个人和组织，我们绝对不会手软，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天水的话音刚落，全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冯天明也跟着鼓起掌来，刘天水的表态体现了一个市.委书记的担当和为民服务的情怀，让他从心底对刘天水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第75章 第75章 接待完这帮上访群众，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刘天水和冯天明的心情都很沉重，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在东川都响当当的天都县居然是一个黑恶势力盘踞的窝点，人民群众苦不堪言，而他们这些“肉食者”却高高在上，不知人民群众的疾苦。 县里也想报喜不报忧，只强调天都工业发展的成绩，而对社会治安却只字不提，这些都让刘天水感到愤怒，他内心里的那股子正义感，让他丝毫不能容忍这些事情的发生。 冯天明也明白刘天水此刻的心情，因此，刚刚在送走上访群众之后，他就给田小节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做好准备，留下来反映情况。 田小节对此当然是心领神会，一直紧紧地跟在冯天明的身后，他很清楚，现在他最该依靠的就是冯天明了。 其实一直以来，田小节的优点就是聪明，脑子转得快，懂得随机应变，这也是让冯天明对他最为欣赏的地方。 冯天明心里比谁都清楚，刘天水这回是要对天都的班子动手术了，田小节是他们可以依靠的力量，也应该是未来天都新任县委书记的最佳人选。 得知有人来找市.委书记上访后，天都县大大小小各方面的负责人都陆续赶到了天都宾馆，把宾馆会议室和大堂堵得水泄不通。 上访群众走后，他们都跟在刘天水后面，都在等着刘天水给出一个明确的指示，其中神情慌张，左顾右盼者大有人在，他们像是要被宣判的囚犯，眼睛里充满了对现实的惧怕，这些事情都被冯天明看在眼里。 “别在这里前呼后拥的了，县委书记、县长、政法委书记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刘天水咳嗽了一声说道。 虽然书记发话了，但是在场的天都的头头脑脑们似乎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都愣在那里，这让刘天水感到大为恼火，好像他这个书记说话不管用了。 “还不快走，还要我赶你们走吗？”刘天水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大，言语中透露出不满。 冯天明见状，马上给林克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出面把其他无关的人都弄走。 林克彬也是领导秘书出身，对冯天明的暗示也是心领神会，马上大声喊道，“大家都按照天水书记的指示办，赶紧回去吧，明天还有调研任务呢，不要因小失大了。” 县委书记一发话，天都的这些虾兵蟹将们就纷纷作鸟兽散了，看来真是县官不如现管，有时候，市.委书记的指示不一定比县委书记的一句话好使。 等人群散了，冯天明看了看身旁，天都县留下了林克彬、田小节和徐伟雄三人，市里这边则是他和刘天水，还有陈祖清、赵飞虎、高进，还有几名随行的工作人员。他走到刘天水身边，在他的耳边问道，“书记，该走的都走了，现在怎么安排，请您指示。” 第76章 第76章 刘天水抬起头，看了看两旁，慢慢地说道，“今天的上访属于突发事件，天都县委、县政府应该好好检讨，但是在你们自己检讨查找问题之前，我要代表市.委跟你们进行谈话，市里这边我跟天明同志、祖清同志、飞虎同志还有高进同志参加，你们县里有没有意见？” “报告书记，我们完全支持市.委对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进行组织谈话，我们也有很多工作要向市里的领导汇报。”林克彬作为县委书记当然带头表态。 “那好，谈话地点就在刚才的会议室，不过今天我们打乱顺序，田小节同志先来，徐伟雄同志第二个来，林克彬同志第三个。”刘天水继续补充道。 说完，一群人就跟着刘天水上了电梯，来到了二楼会议室，田小节率先跟着刘天水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林克彬和徐伟雄则在后面无所适从。 冯天明看到林克彬和徐伟雄在后面掉了队，马上回过头来对他们说，“按照天水书记的安排，小节同志先谈话，你们二位就到旁边的会议室先休息，一会轮到你们会喊的。” 随着有关人员全都走了进来，会议室的门就被关闭了，林克彬和徐伟雄心里也惴惴不安，完全没有心思到什么旁边的会议室休息，只能在门口来回踱步。 会议室里面，刘天水和冯天明率先坐定，其余人在两边一字排开，而田小节则坐在他们的对面，气氛非常紧张，田小节的双腿有些颤抖，但是他尽量保持笑容，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此时的刘天水眉头紧锁，掏出一包烟，拿出两根，一根给冯天明，一根自己点燃，抽了一口。 这口烟抽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久，他长长的吸了一口，好像可以感觉烟气从口腔进入，经过气管，直达肺部，浸润了两片肺叶所有的区域，似乎每个细胞都被包围在尼古丁和焦油混合的气息之中，刘天水不禁打了个寒颤。 深夜接待群众来访已经让他精疲力尽，现在又要连夜搞组织谈话，不抽点烟肯定是不行的。 冯天明也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刘天水这种精力充沛的书记身边工作，随时都充满了挑战，随时都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这让他感到压力很大。 他意识到，刘天水这样安排今天的谈话顺序，就是为了要了解关于林克彬的真实情况，田小节的机会来了。 刘天水抖了抖手里的烟灰，沉沉的说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组织谈话，这次出来，秘书们没有跟着，那记录的工作就请高进同志负责了。”刘天水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高进，又接着说道，“小节同志，今天之所以先找你谈话，是因为我听到了一些关于林克彬同志的情况反映，想跟你核实一下，我下面问的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听了刘天水的话，田小节意识到，他中午跟冯天明说的那些事情，刘天水肯定也知道了。 书记这么问，只是想听自己亲口说出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不能扳倒林克彬，让自己上位扶正就在此一举了。 冯天明这时又再一次给田小节传递了一个眼神，潜台词就是让他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虑。得到秘书长的支持，田小节的底气就更足了，他下定决心准备搏一搏。 第77章 第77章 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田小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答道，“好的，我保证，对书记的提问，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个问题，你们县里为什么不查处孙大光及其团伙，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刘天水问的很直白。 “报告书记，因为我不是县委主要领导，所以，这里面的原因也不能准确的知晓，但是有两点应该是肯定的。” “一是，孙大光是前任天都县委书记，现任市政协副主席孙大方的亲弟弟，他有市领导做后盾，县里对于查处他有一定的顾虑。” “第二个原因就是现任县委主要领导的直系亲属在孙大光的公司担任要职，可能存在利益输送。”田小节说出这番话时特别紧张，声音有些颤抖。 “不要说的这么隐晦，什么叫现任县委主要领导啊，说清楚点。”刘天水其实已经从之前冯天明的口中知道这些情况，但是在这里，他要听田小节亲口说出，而且要让陈祖清和赵飞虎也知道这些情况。 “对，就是林克彬同志的爱人在孙大光的公司担任财务总监。”田小节赶忙解释道。 “好，那林克彬和孙大光到底是不是存在利益输送呢，你有没有掌握什么情况？”刘天水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把田小节问住了，如果他回答没有掌握情况，那他刚才说的那些就很可能被林克彬推翻，自己就落得个诬陷县委主要领导的罪名。 要是林克彬把他的老领导李文海搬出来，那他田小节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其实，田小节手里真的有林克彬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孙大光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证据，只是这个证据牵扯到另外一个人，所以不太好拿出来。 这就让他感到棘手了，到底怎么回答书记的提问，他陷入了困境，他只能埋下头，暂时保持沉默。 也许是因为等不及了，刘天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有证据没有，有就说出来，不要在这里保持沉默，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田小节抬起头望了望刘天水，又瞟了一眼冯天明，但还是没敢说话，这时候，他需要有人给他鼓鼓劲撑撑腰，这个人就是冯天明。 冯天明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该他说句话了，一是给田小节鼓劲，二是表明自己跟刘天水一条战线的决心。秘书长就是要扮演这种角色，关键时候为实现书记的意图推波助澜。 “小节同志啊，你不要有顾虑，天水书记已经下决心要彻查孙大光案件了，很多事情都会浮出水面，你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提供一些可靠的证据，无疑是为市.委分忧，也是为天都的老百姓做了好事。” 第78章 第78章 “至于牵扯到其他人，纪委的同志一定会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立了功的一定不会吃亏。”冯天明说完看了看刘天水，从刘天水的表情上，他认为自己这些话没说错，刘天水一定受用不已。 “好吧，各位领导，我也不想背着这些思想包袱了，我就把我知道的情况都跟各位领导交个底吧。” “县里当时搞小商品城招投标的时候，县招标办主任葛平就曾经跟我谈过孙大光及其公司在投标过程中非法曹作的事情，以及林克彬指示他向孙大光透露标的的细节，当时我留了个心眼，录了个音。”田小节说完之后长吁了一口气。 刘天水此时显得特别镇定，也许他意识到了，不能让其他人通过自己的表情看穿他的心理活动，他似乎在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 “那你先具体说一下，林克彬是怎么搞暗箱曹作的吧。”刘天水问道。 “据葛平讲，县委刚决定兴建小商品城的时候，林克彬就指示葛平，招标要向本地企业倾斜，并且还点了孙大光公司的名。” “后来，招投标开始之后，孙大光所属的光明建筑公司就召集了本地几个建筑公司，组成了利益共同体，来搞围标。第一次投标完成后，光明公司和另外一家外地企业进入最终比选环节。” “这期间，孙大光一面派手下去找这家外地公司的负责人谈话，其实是去威胁他们，声称如果他们继续跟光明公司竞标，就让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走不出天都；一面由林克彬的老婆陈红出面，向葛平传达林克彬的指示，要求县招标办向光明公司透露那家外地公司的标的，这样双管齐下，孙大光就拿下了小商品城的项目.” “据说，此后，陈红作为公司财务总监得到了一笔五十万的奖金。”田小节一边说一边擦汗，看得出他很紧张。 在场的所有人听着田小节反映的情况，心里都在打鼓，林克彬作为天都县委书记，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纵容指示家属干预重点工程的招投标，这是犯了大忌。 孙大光利用非法手段拿下小商品城的承包权，这也是法所不容。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情查实了，林克彬不仅保不住县委书记的位置，搞不好还要承担刑事责任，这样一来，天都的官场一定会发生剧变，这也就达到了刘天水杀鸡儆猴的目的。 但是，如果拿下林克彬，作为他的老领导，李文海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一旦李文海出面，刘天水也不会拿林克彬怎么样，最多是把他调离而已。 如果自己能在这里面起一些推动作用，无论是田小节还是林克彬，就算是李文海，也会对自己更加亲近，以后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冯天明心生一计，于是向刘天水打了一声招呼，就朝会议室的卫生间走去。 进了卫生间，冯天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事情暴露，小鬼难缠，君恐地位难保，望早作打算，该拜佛就拜，该请神就请。”输入了林克彬的电话，按下了发送键。转身把手机揣进兜里，打开卫生间的门，若无其事的走回会场。 第79章 第79章 冯天明回到座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实话，他现在心里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打鼓，心里实在没底，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刚刚田小节说完之后，全场再次陷入了沉默，刘天水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拿出一根烟点起来，不断吞云吐雾，一言不发。 可以想象，他现在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来天都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几乎是要把天都县领导.班子推倒重来的局面，他这个刚刚到任的市.委书记自然压力很大。 林克彬是何许人也，他心里也很清楚，李文海官至省.委常委，候任常务副省长，又是前任市.委书记，自己一来就要动他的秘书，无论是再有勇气的人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他现在需要好好想想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也会导致自己在东川的工作陷入被动。 田小节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他心里明白，自己的爆料给市领导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也给自己的仕途增加了极大的不确定性，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至少还有冯天明是支持他的，心里这才有了一点安慰。 在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沉默后，刘天水掐灭了香烟，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小节同志，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之中，你觉得自己有没有犯什么错误？” 这个问题又再次让田小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自己的回答很有可能影响书记对自己的判断，进而决定自己在天都这个漩涡的最终去留，他必须谨慎。 他觉得自己很无助，于是就朝冯天明看了一眼，但是这次，冯天明并没有给他肯定的眼神，而是在故意躲避，这让田小节觉得不踏实，但是书记问了，也不能不答，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报告书记，我个人在这系列事件中确实原则性不够强，我发现了问题，但是没有鼓起勇气去制止，甚至听之任之，对于这一点，我对市.委检讨。至于我个人的其他方面，我认为不存在问题，我可以保证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触碰底线的问题，如果市.委要对我个人及县政府展开调查，我一定好好配合。” 田小节这个话说的不卑不亢，既承认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错误，又向领导表露自己没有问题，愿意继续干工作的决心。 如果说刚刚反映情况是捏着一把汗，那现在的回答就完全是表演了，而且演的不错。 冯天明刚刚还为他捏一把汗，现在想来轻松了不少，这个人果然聪明，以后工作中，估计又要多依靠他了。 刘天水显然对田小节的回答很满意，刚刚还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说道，“好的，小节同志，你今天反映的问题很重要，市.委一定会给天都人民一个交代。” “另外，你要相信组织，没有问题的干部，有能力，想干事的同志都是我们工作值得依靠的力量。我今天要问的就是这些了，其他同志还有没有问题，天明？”刘天水说完，看看冯天明还有坐在两旁的陈祖清、赵飞虎等人。 这种场合除了书记可以说话，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来陪公子读书的，这一点在场的都很清楚，当然都表示没什么要说的，田小节向领导们鞠了一躬，慢慢地走出了会议室。 “书记，下面请哪位同志过来？”冯天明看着田小节走出会议室，悠悠地问刘天水。 “下面请林克彬吧，有些问题该问问我们这位林书记、林大秘了。”刘天水淡淡地答道。 第80章 第80章 听到工作人员叫到自己的名字，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的林克彬瞬间紧张了起来。 对于一会他将要面临的局面，刚刚他看到田小节从会议室出来，完全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再结合冯天明给他的短信内容，他已经知道一个大概了。 进了会议室，林克彬很自觉地走到刘天水对面的位置上站着，不敢坐下。 刘天水看林克彬有点紧张，以至于坐都不敢做，于是和风细雨地说道，“克彬同志，不要拘束嘛，组织谈话没必要这么紧张，坐下吧。” 接到指示，林克彬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他本来已经做好面对暴风骤雨的准备了，可是，刘天水的态度却出奇地好，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克彬同志，我刚才问了田小节同志两个问题，现在，也问你两个问题，希望你能认真回答。”刘天水轻轻地说道，声音很小，完全不像是审问，甚至像是在商量。 林克彬看了一眼刘天水，点了点头，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 “首先，第一个问题是，你对田小节同志怎么评价？”刘天水问道。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大家都以为刘天水是要兴师问罪，但是却没料到他对田小节刚刚反映的问题完全避而不谈，而让林克彬来评价田小节，真是摸不清刘天水出牌的套路。 其实对于刘天水问的这个问题，冯天明倒是有点自己的看法。 他在想，估计刘天水已经有了低调处理林克彬的想法，问这个问题只是想从林克彬的角度了解田小节的情况，看来田小节估计有戏。 林克彬显然也没想到刘天水会问这种问题，但是好歹缓和了一下他的情绪，他慢慢说道，“田小节同志在县委很维护班子团结，也尊重其他常委同志，对县委做出的决定贯彻执行的也很好。主持县政府工作这两年，成效显著，成绩也很突出，总体来说很优秀。” 林克彬是个聪明人，答的也很聪明，他似乎也品出了刘天水这个问题的一些味道，当然他也在表演。 之前他接到冯天明短信的时候，就认真的想了想，秘书长给他发短信通风报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书记的意思，刚刚书记又问了这种问题，这是很值得玩味的。 很明显，田小节捅了他一刀，但是他心里清楚，这的确是他的软肋，如果自己再诋毁田小节，那就会彻底影响自己在书记心目中的形象。 如果刘天水孤注一掷非要查他的问题，纵然李文海出面也未必保得了他，这样一来，他这辈子就完了。 听了林克彬的回答后，冯天明心里暗暗地想，不愧是当过市.委书记秘书的人，确实聪明，这段回答显示出一个县委书记的胸襟，也顺了刘天水的意，下了刘天水事先留好的台阶，得以自保。 林克彬说完后，刘天水出人意料地笑了。 第81章 第81章 要说在官场上混，观察能力不强肯定是不行的，要想在仕途上有所建树，人人都要当火眼金睛的孙悟空。刘天水露出笑容这种细节，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都注意到了。 这笑容就像一个信号，把所有人都稍稍解放了一下，气氛也有所缓和，大家都纷纷挪挪椅子，伸伸双腿，扭扭腰杆，毕竟刚才的氛围太过于凝重了。 刘天水也重新点了一根烟，给冯天明发了一根，陈祖清他们三个都不抽烟，所以刘天水一直都没给他们发。但是他却出奇的给林克彬发了一根。林克彬战战兢兢地不敢接，刘天水却笑道，“克彬同志，别谦虚嘛，当过领导秘书的没有哪一个不抽烟的，不然那么多的材料怎么写啊，这一点我感同身受啊。” 见到刘天水又笑了，林克彬才敢接下这根烟，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也点了起来。 这些细节让刚刚的紧张瞬间都烟消云散了，大家好像都忘了刚才的事情一样，整个会议室被笼罩在一片烟气之中，接下来的谈话似乎已经不再是审问了，而是交心谈心。 “克彬啊，你给文海同志当了几年秘书啊？”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八年，从文海同志当市长时我就是他的秘书了，文海同志当了书记，我也从市政府办到了市.委办，去年上半年来的天都。”林克彬的回答也变得轻松起来了。 “是啊，在领导身边工作压力很大呀，过去我也给江海省的一位老领导当过秘书，那个时候年轻，经常为了工作连熬几个通宵，连谈恋爱，耍朋友都没有时间啊，哈哈。”刘天水回忆起自己的往事来。 刘天水口中的这位老领导，就是后来的江海省.委书记方志明。当年，方志明在全国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结果因为身体原因未能成功，去年刚刚病故。 说起往事，刘天水十分动.情，“当年我从部队回来就分配到江海省.委工作，那个时候愣头青一个，要是没有方老的栽培，也没有我刘天水的今天啊。” 刘天水越说越激动，抬头看着林克彬，深情地说道，“克彬啊，你是咱们东川市的功臣啊，要是没有你辅佐文海书记的工作，咱们东川市也不会在文海书记的领导之下取得现在这些成绩啊。” 林克彬此时当然是感到受宠若惊，本来以为是来批判他，但搞了半天，刘天水却在一直说他的好话，这剧情转换的太快，让他有点接受不了，“书记言重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克彬说的很客气。 但就在这时，刘天水似乎有意刹住了回忆过去的节奏，谈话内容开始转向，“克彬啊，我们当秘书的既然都是领导培养出来的，就更不应该辜负领导对我们的栽培，群众对我们的信任。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们做出什么对不起领导，对不起群众的事情，真的会受到群众的唾弃，自己也会无地自容的。” 现在是对林克彬的考验，他以前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大风大浪的也见过不少，但是今天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第82章 第82章 这个问题如果回答的不好，可能他的仕途会就此戛然而止，如果回答的好，说不定他也可能全身而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虽然刚刚收到冯天明的短信后，林克彬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但真的问到这个事情了，他还是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在经过一阵内心纠结后，林克彬决定赌一把，他深吸了一口气，镇静地说道，“报告书记，关于我家属的问题，我早就该给组织报告，但是由于存在私心，所以才迟迟不说，既然书记问到了，我还是趁这个机会跟组织好好汇报一下吧，相信组织会给我一个救赎的机会。” “救赎？”这两个字一出，全场再一次紧张了。 “我家属陈红，以前是东川中学的会计，我到天都上任的时候，她为了照顾我，在学校办理了病退手续，跟我一起来到了天都。” “不久以前，她跟我说，天都的一家私营企业请她帮助做账，我当时考虑到她年龄不大，整天呆在家里照顾我也不是个事，想想做账这种事情也是她的本行，有点事情做也好，就没有反对。”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到孙大光的公司上班，而且一去就当了个财务总监，因为这个事情，我跟她也吵过几次，我说我是县委书记，你去孙大光的公司工作对我影响不好，劝她早点辞职，结果她却不同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没办法。”林克彬说的很动.情，看起来完全是真情流露。 “后来，县里在开展小商品城建设项目招标的时候，我就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陈红打着我的旗号，去给招标办的葛平打招呼，帮助孙大光的公司光明建司中标。” “当时我就很生气，回家就质问了她，她不承认，后来我也找招标办的葛平问了情况，葛平也说打招呼的事情是子虚乌有，我也就没再过问。不久以前，我发现家里的存折上多了五十万，就觉得奇怪，就问了陈红，她这才承认，这五十万是孙大光给她的奖金，这时候，我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林克彬说着说着突然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刘天水见此情景，竟然安慰起林克彬来，“克彬同志啊，这不是你的错误，你如果知情，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今天能主动把这件事情讲出来，说明你的党性和原则还是很强的，这一点值得表扬。”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刘天水应该严厉批评林克彬，但是他却没有，这让大家都很吃惊。刘天水不是一向眼里都揉不得沙子吗，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这种柔情似水的表现。 冯天明其实比谁都明白，刘天水这个反应是正常的，从开始跟林克彬谈话的态度就可以透露出刘天水准备放他一马的意思。 现在这些话不是说给林克彬听的，其实是说给冯天明、陈祖清和赵飞虎他们听的，这也是书记表态的一种方式。 到时候市纪委调查林克彬的时候，肯定也会按照刘天水刚才的态度来开展工作，放过林克彬的。 第83章 第83章 听了刘天水的话，林克彬显得更加激动，也许也有一种放松，他用手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道。 “书记，我林克彬能够遇到您这种好领导真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我犯了错误，您不仅没有批评我，还安慰我，我真是无以为报，今生做牛做马也要在您手下好好工作。” “克彬啊，言重了，那五十万的奖金现在还在你家属那里吗？”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我当时发现了这笔钱，就把这张存折锁进我办公室的保险箱了，一分未动，随时可以交到市纪委的廉政账户。”林克彬答道。 “那就好啊。”刘天水点了点头，又朝高进那边望过去，“高进啊，刚刚克彬同志说的这些事情就不做记录了，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克彬啊，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今后心里有什么话可以直接找我汇报，也可以跟文海同志汇报，不要憋在心里，这样会影响工作状态的。” “今晚的事情，你抽空去跟文海同志汇报一下吧，也把我的看法给他汇报一下，我相信对这件事情而言，他跟我的看法一定也是一样的。”刘天水笑着说道。 冯天明越来越佩服刘天水的手段了。 在刚才的谈话中，他不止一次的提到李文海，一方面把不处置林克彬的责任推给李文海，一方面也让林克彬心里清楚，今天放他一马，都是因为要向林克彬的老板李文海讨一个人情。 至于讨这个人情所为何事，没人知道。当然冯天明心里也有猜测，也许刘天水这样做是为了让李文海支持他今后在东川的工作，最起码是不会阻碍。 林克彬还在抽泣，刘天水却已经取得了一次具有决定性意义的胜利，心满意足。 “克彬啊，你的孩子现在也在天都吗？”刘天水话锋一转。 “报告书记，我儿子现在在东川读初中，因为我家属也到天都来了，所以儿子平时是我父母在照顾。”林克彬不再啜泣，小声地答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上初中的孩子正处在青春期，必须要在父母身边，不然会出问题啊。克彬啊，你想过回东川市区工作没有啊？你家属也可以继续回东川工作，好好培养一下儿子。”刘天水关切地问道。 林克彬心里清楚，刘天水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让自己离开天都这个是非之地，用心良苦，他不能反对，也不想反对。 他抬起头，动.情的说道，“感谢书记对我家庭生活的关心，我也觉得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确实不行，如果市.委要调整我的工作，我坚决拥护，如果还能够回到东川市区工作，我当然愿意。”林克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事，我就是问问，最终要等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不过，我们一定会考虑你的特殊情况的。我们的干部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家庭，工作也不会取得好的成绩。”刘天水淡淡地说着。 第84章 第84章 林克彬深知自己的书记做不长了，搞不好等刘天水一回东川，他的调动文件也就下来了，天都这个烂摊子就交给田小节吧，他也就金蝉脱壳了。 冯天明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暗自庆幸，他还是正确的理解了刘天水的意思，给林克彬发短信这招险棋走的也有模有样，得到了预先的效果。 “克彬啊，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考察可能要临时取消了，省里的党建工作考核组过两天就下来了，我这个班长要回去做好迎检准备。”刘天水突然说要取消明天的考察，这又是谁都没想到的。 其实哪里有什么党建工作考核组，刘天水这是要回去召开常委会，进行干部调整啊，冯天明在一边暗暗想着。 “既然，省里的考核组要来，我们也不能留书记了，只是这次书记来天都，我们没有接待好，是我和县委的失职，也希望以后书记能多来天都走一走，看一看，多多关.注我们天都的经济社会发展。”林克彬这句话像是总结陈词，说的很不是滋味，充满了苦涩。 当初从李文海身边下来，到天都县工作的时候，林克彬也是踌躇满志，想干出一番事业，但是偏偏天不遂人愿，出了孙大光这档子事，眼看着他在天都的表演就要谢幕了，这内里有说不出的凄凉。 “那还请不请徐伟雄同志进来啊？”林克彬小声问道。 “请啊，总不能让人家等了半天不给说法呀。”刘天水答道。 林克彬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就朝外走，走到门外的那一刻，他心里仿佛轻松了不少，看到等在门外的徐伟雄，他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伟雄啊，去吧，书记在里面等你。” 徐伟雄似乎从林克彬的表情上读出了一些东西，但又不太确定，不过那种英雄落幕的无奈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他也低声地叹了一口气，朝会议室走去。 进了会议室，刘天水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尽头去迎接徐伟雄，这让徐伟雄感到受宠若惊，书记难道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何对自己有如此礼遇。 “伟雄同志，快来坐下，让你久等了。”刘天水满脸笑容地对徐伟雄说。 “书记言重了，我们工作失职，影响领导们休息了。”徐伟雄的态度很诚恳。 等徐伟雄坐定，刘天水看了看现场，坐在边上的市公安局局长赵飞虎眼睛眯缝着，好像要睡着了。 “飞虎局长，听说伟雄同志以前是你的爱将啊？”刘天水把转过头来看着赵飞虎。 赵飞虎突然听见刘天水在叫他，打了一个激灵，马上昂起头来，答道，“是啊，书记，以前伟雄同志是我们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工作非常出色，去年刚刚派到天都县来任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 “哦，看来飞虎局长对伟雄同志评价很高啊。伟雄同志啊，今天找你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有没有信心打掉孙大光涉黑团伙？”刘天水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第85章 第85章 刘天水的这个问题，让徐伟雄感到措手不及，他虽然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县委常委还是县公安局局长，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肯定是无法完成的，况且还要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之下工作。 他心里没底，只能做点官样文章，“报告书记，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之下，我们一定能够打掉孙大光涉黑团伙，还天都人民一个安定祥和的社会环境。” 徐伟雄的这个回答，谁都听出来是最正确的废话，他并没有从自己的角度去回答刘天水的问话。 刘天水当然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于是又补充道，“如果你是县长，你对打.黑这项工作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呢？” 刘天水的这个假设又把在场的所有人吓了一跳，什么叫如果你是县长？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田小节升任县委书记，那县长就是徐伟雄呢，冯天明是这样理解的，估计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吧。 徐伟雄自己也着实吃了一惊，市.委书记说出这样的假设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他从刚刚林克彬的表情就可以猜出，估计林克彬在天都干不了几天了，县委县政府的班子很快会调整，自己这个问题如果回答的好，搞不好这个县长就真的是自己的了，这是书记在给自己封官许愿啊。 想到这里，徐伟雄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报告书记，我个人认为，打.黑这个事情，县委只要下决心，县政府抓好落实，我有信心完成市.委交给我的任务。至于具体怎么开展工作，我认为应该抓住几个关键节点，一是孙大光在掩盖小商品城安全事故的过程中是否有违法犯罪的事实。” “二是孙大光及其公司在获得相关建设项目标的的过程中是否有违法犯罪的事实。” “三是孙大光团伙是否利用黑恶势力来对天都的生猪屠宰和销售进行垄断，如果把这三点抓住了，那等待孙大光的就只有法律的审判了。” “好啊，伟雄同志，你的思路很清晰嘛，像个县长的样子。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刚刚说你是县长只是一种假设而已，我的意思是你作为副职领导，也要有主要领导思考问题的思维，可不是给你封官许愿啊，哈哈。”刘天水赞赏地说道。 “能得到书记的肯定，是我的荣幸，我们天都很多工作没有做好，现在书记给我们指出了，我们也必须要知耻而后勇，把以前没搞好的工作进一步完善，才能不辜负书记对我们的信任。”徐伟雄很激动。 “伟雄同志啊，你放心，市.委绝对支持你们天都的全面工作，尤其是打.黑工作，我刘天水永远跟你们站在一边，希望你们放手去干，进一步净化天都的发展环境，让那些黑恶势力无处遁形。”刘天水又补充道。 冯天明看着徐伟雄，又看看刘天水，再次对刘天水心生敬佩。借着接访这个契机，还有晚上的三场谈话，既解决了天都县领导.班子的问题，又部署了打.黑除恶的工作，真是一箭双雕。 第86章 第86章 天都的早晨空气清新，天空也是瓦蓝瓦蓝的，冯天明站在房间的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天都山，似有遐想。 天都县正是因为这天都山而得名，相传早在唐宋年间，这天都山就是一座仙山，山顶常年云遮雾罩，一派仙气。 后来，武当派的开山祖师张三丰云游至此，遇得这方宝地，建天都观，命名了天都山。 至今，每年还有很多道家的重要宗教活动在此山举行，本来冯天明这次还想上山沾沾仙气，可是看如今这个局面，估计这次是没机会了。 昨晚谈话结束，刘天水就让高进通知了五人小组成员，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在他办公室开会，看来真的是要调整天都的班子了。 刘天水第一次来天都，仅仅一天时间，就要对天都的班子动手术，这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这也显示出他雷厉风行的一面。 早饭后，天都的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都来宾馆给刘天水他们送行，冯天明观察了一下，林克彬一如往常的淡定，即使是知道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即将下课，他也还是保持了冷静，不愧是领导秘书出身，沉稳异常。 反观田小节，虽然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喜悦的神情，但是冯天明却从他的眉宇之间看出他心情大好，这也显示出他不太沉稳的一面。 在一阵客套的寒暄之后，刘天水和冯天明先后上了车，看着天都县的一干人等渐渐远去，冯天明又开始沉思了起来。 他感觉，今天下午的五人小组会议估计不会那么平静，天都是工业重镇，县委书记更是谁都想要的香饽饽，讨论的时候，难免会有一阵博弈。 刚出了天都收费站，冯天明的手机就响了，是田小节的短信，“秘书长大恩无以为报，小节铭记在心。”冯天明看到了这条短信，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只给他回了两个字，“保重。” 因为早晨出发的早，所以不到十点刘天水一行人就回到了东川市.委大院。 刚下车，冯天明就看到组织部长万金桥等在办公楼前，看来刘天水还是要事先征求组织部的意见，这种单独会见，冯天明肯定就不参加了，只是自己默默地回到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黄亮正在整理冯天明的文件，看到老板回来了，赶紧到门口迎接，“领导，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难道安排有变？”黄亮小声地问道。 冯天明只是笑了笑，随口答了一句，“书记临时有安排。” 第87章 第87章 坐到办公桌旁，冯天明看着桌上一叠等待签阅的文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黄啊，这几天纪委有没有什么材料过来？” “报告秘书长，纪委最近没什么材料，只是好像听说最近收到一封重要的举报信，因为陈祖清同志也一起去天都调研了，所以被压了下来，估计这两天就会送过来。”黄亮答道。 “哦？什么举报，知道内容吗？”冯天明接着问道。 “好像听说是有关于一位市领导的，具体内容纪委的同志没有透露，毕竟他们有自己的工作程序。”黄亮轻声说道。 冯天明突然有一种预感，这封举报信可能没那么简单，可能会掀起东川官场的一阵旋风，但是毕竟内容还不知道，只能等待。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冯天明已经签批了很多文件，放下了笔，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冯天明应了一句，便朝门边望去，来人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万金桥，冯天明赶紧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天明同志，在忙啊？”万金桥先开口问道。 冯天明把万金桥引到沙发上坐下，赶紧唤黄亮过来倒茶，“金桥部长，您知道的，我这个秘书长就是个办事员而已，这才一天没来，就一大堆事情，搞得我焦头烂额啊。”冯天明向万金桥诉苦道。 “天明同志，你能者多劳，这些事情肯定难不倒你啊，我今天来有两件事情想先跟你通个气。”万金桥说道。 “哦？有什么事金桥部长吩咐就是了。”冯天明客气地答道。 “第一件事，是上次你跟我说的关于高进同志任市.委办公厅主任的事情，刚才我已经跟天水书记沟通过了，书记表示赞同，下午的五人小组会议，我会提出来，等明天的常委会走了程序就可以走任职流程了。”万金桥笑着说道。 “感谢部长支持啊，高进同志确实很优秀，人才难得。”冯天明也笑着感谢道。 “至于这第二件事情，可能，天明同志也很清楚，书记提出要调整天都县的领导.班子，刚才跟我沟通了一下，我有点不同意见，想先跟你沟通一下。”万金桥说的很神秘。 冯天明听到这句话就懂了，这高进的任命是万金桥给自己的一颗糖，为的就是要让自己在下午五人小组会议讨论天都班子的时候，支持他的一些主张。 “金桥部长但说无妨，毕竟您才是组织部长，对干部更了解一些。” “天水书记提出来，要让现任天都县长田小节同志担任县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徐伟雄同志担任县长，我认为不太妥当。” 第88章 第88章 “调整天都县委班子是应该的，但是如果说天都县委的班子有问题，那也不是林克彬同志一个人的问题，作为县委副书.记、县长，田小节同志应该说也是有问题的，所以我认为由他来担任县委书记是不妥的，至于县长的人选，我没有意见。”万金桥严肃的说道。 “那金桥部长认为，由谁来担任天都县委书记比较合适呢？”冯天明反问道。 “这个问题，我昨晚也跟志杰市长沟通过，上次的五人小组会议你也参加了，我们都认为组织部的陈金书同志党性强，工作经验丰富，抓党建是一把好手，所以我提议由陈金书同志担任天都县委书记。”万金桥答道。 看来万金桥这次是有备而来，上次提出让陈金书当中川区长没成功，这次又提出让他担任天都县委书记，冯天明的心中也掂量起来。 毕竟组织部长和市长都是一个意思，下午的五人小组他们已经占了两票，就算是刘天水也会给他们两个人面子，自己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金桥部长考虑的很周到，下午的会上，如果需要我发言，我会表示赞同的。”冯天明给了万金桥一个肯定的答复。 虽说，在天都县委书记的任命上，冯天明站在万金桥的一边，但是关于田小节的安排，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现在他还不想跟万金桥说，他准备下午会上直接提出来，毕竟好处不能都让他们占完了。 中午饭后，冯天明回到办公室躺在沙发上休息，也许是因为这次天都之行让他焦头烂额，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得特别沉，特别熟，直到黄亮来敲门提醒他下午开会的时间快要到了，他才从睡梦中醒来，看看时间，差点误了大事。 一阵慌乱之后，冯天明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刘天水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刘天水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周围环坐着秦志杰、江志国还有万金桥。 看到冯天明来了，刘天水笑着喊他坐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同志们，因工作需要，我们今天召开一次五人小组会议，主要是确定几个人事安排的事项，为明天的市.委常委会打好基础，首先请金桥同志介绍一下情况。”刘天水讲了个开场白，就把发言权交给了万金桥。 “好的，按照天水书记指示，我们组织部昨晚连夜召开了部务会议，研究了几项重要的人事任免，现在我逐项跟各位常委汇报，请大家发表意见。” “首先，按照市.委秘书长冯天明同志的建议，并结合市.委办公厅目前的工作情况，拟将由冯天明同志兼任的市.委办公厅主任职务单列出来，拟任人选是现任市.委办公厅副主任高进同志。”万金桥说完后，向刘天水望了一眼。 “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对高进同志有了一些了解，他的能力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听说在干部群众中的评价也比较高，我看由他来担任市.委办公厅主任，协助天明同志一起抓好市.委办公厅的工作是很合适的。”刘天水直接发表了对高进任职的赞同意见。 书记既然已经表示了赞同，其他人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关于高进任职的议程很顺利的通过了。 第89章 第89章 “今天的第二项议程是讨论天都县委班子的调整问题，目前我们组织部这边提出的方案是，现任天都县委书记林克彬调回市级机关任职，由现任县委副书.记、县长田小节同志任县委书记，现任天都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徐伟雄同志提任县委副书.记、县长。请大家发表意见。”万金桥说完之后，有意地向市长秦志杰递了个眼色。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秦志杰首先发言，“徐伟雄同志任县长我没有意见，只是田小节任县委书记，我不太赞同。” “天都县目前的状况如果都由林克彬来承担责任显然是不妥的，田小节如果继续留在天都担任县委书记，这将不利于徐伟雄同志抓好政府工作，尤其是反腐倡廉和扫黑除恶工作。” “志杰市长，那你觉得由谁来担任天都县委书记呢，田小节同志又如何安排？”刘天水问道，他显然没有预见到秦志杰会旗帜鲜明地反对田小节的任命。 “天水书记，我觉得应该从市级机关下派一位同志担任天都县委书记，结合上次五人小组会议的成果，我推荐市.委组织部的陈金书同志。”秦志杰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也印证了上午万金桥跟冯天明的谈话内容。 刘天水这才意识到，秦志杰这是在报上次中川区长提名的一箭之仇，他不能跟秦志杰硬碰硬，这会造成尴尬的局面。沉思了一会之后，刘天水说道，“金桥同志，陈金书是你的兵，你谈谈吧。” “报告书记，其实昨晚关于田小节的任命，我们部务会也有分歧，陈金书同志党性强，为人正直，公道正派，我个人认为他担任天都县委书记应该也是合适的，最终还是请书记亲自定夺。”万金桥说的虽然含蓄，但是内里的意思却是非常清楚。 “志国同志，你的意见呢？”刘天水又转过头来问江志国。 按照江志国的性格，冯天明觉得他一定是保持沉默。果不其然，江志国抬起头来，说道，“这两位同志我都不是很了解，不便发表意见。” 刘天水心里开始打起鼓来，这四个人已经有两个人明确支持陈金书，江志国又弃权，现在能够倚仗的只有冯天明了，他把目光又投向了冯天明。 冯天明当然知道刘天水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支持田小节，下午会议的情况跟他上午想象的如出一辙，他必须要发言了，“书记，我来谈谈自己的看法。” 见到冯天明主动要求发言，刘天水感觉轻松了很多，他笑着示意冯天明可以发言。 “我有两点看法，第一，我个人觉得，对于陈金书同志的评价，大家应该是比较一致的，他长期在组织部门工作，比较沉稳持重，如果他来担任天都县委书记的职务，应该会对天都县的党建工作有很大的促进，让党领导全局的作用发挥的更加充分。”冯天明说的不紧不慢，逻辑清楚，就像是事先准备了一样。 第90章 第90章 万金桥和秦志杰听了冯天明的话之后频频点头，他们感到天都县委书记已经是陈金书的囊中之物了。 反观刘天水，此时却是一脸严肃，他也许没想到冯天明居然会支持陈金书，他感到有点失望，感觉这次由自己主导的天都县委班子的调整即将变得不完美，但是他却仍旧不动声色，想听听冯天明接下来说些什么。 “第二点，关于田小节同志的去向问题，我有一个提议，请书记来定夺。据我了解，目前市.委组织部的班子成员普遍年龄偏大，这种情况对队伍建设是不好的，田小节同志年富力强，正是当打之年，又有丰富的区县基层工作经验，建议可以调他到市.委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这样既锻炼了干部，又加强了市.委组织部的班子，应该是一举两得。”冯天明说完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刘天水似乎明白了冯天明此番言论的意义，原来他是想以退为进。 田小节如果担任了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既达到了提拔他的目的，让自己在市.委组织部的力量进一步增强，又可以照顾秦志杰、万金桥他们的意愿，最终达到双方力量平衡的结果。想到这里，刘天水不禁要为冯天明点个赞，他竟然比自己考虑的还要周到。 刘天水看了一眼万金桥，他似乎对于冯天明的提议不太满意，想要发言，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刘天水感觉，自己一锤定音的时候到了，不能让万金桥表达不满，于是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都发表了意见，我来说两句，对于人事任免，我们要始终坚持党管干部的原则，要时刻维护党委在这项工作中的权威，关于天都县委书记的任命，我赞成大家的看法，陈金书同志到天都主持工作很合适。” “同时，基于对年轻干部的培养，我也同意天明同志的意见，田小节同志担任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也是合适的，毕竟让人尽其才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我看就这么定了吧，大家都没有意见了吧？”“刘天水看了看他们几个。 毕竟秦志杰、万金桥他们达到了把陈金书推出去的目的，也不好再对书记的决定提出反对意见，于是只能保持沉默。 至于林克彬的去向问题，没有任何人关心，组织部提的是把他调任市党史研究室主任，回城工作，也就这么通过了。 刘天水见旁人都没有表示反对，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就辛苦一下组织部的同志，把今天五人小组会议的决定落到实处，跟上次会议的任免事项一起，明天上市.委常委会走程序吧。” 第91章 第91章 五人小组会议开的跌宕起伏，着实把冯天明紧张到了，自己没有事先跟刘天水汇报，就发表关于干部任用的意见，这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幸好最终刘天水的决定打破了冯天明的顾虑。 走出刘天水办公室的时候，冯天明似乎看到刘天水在朝自己若有似无的微笑，这笑容里面隐含了很深的意思，这一仗他们胜了。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感到十分疲惫，他推开一桌子的文件，直接趴在办公桌上休息起来，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 自从当上了市.委秘书长，冯天明感觉自己被工作压的喘不过气来，家里又没个女人照顾，长此以往他是要被拖垮的。 又是黄亮的敲门声唤醒了冯天明，“秘书长，市纪委的陈祖清书记来了，说是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冯天明答应了一声，黄亮便推开了门，陈祖清也跟着走了进来。 “祖清同志来了呀，快坐下。”冯天明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陈祖清过来坐。 “秘书长，有件棘手的事情要跟您汇报，还要您亲自拿主意啊。”陈祖清一脸严肃地坐了下来。 冯天明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总有办法啊。” “今天我刚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一封举报信，里面反映的情况很严重，涉及到川江大堤案件，请您务必看看。”陈祖清说完便把一个信封给冯天明递了过来。 冯天明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两张信纸看了起来，虽然对于这封举报信，冯天明早有准备，但是信的内容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信上反映的是关于市.委常委、中川区委书记周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事实。 据称，周平纵容其子周启明干涉川江大堤工程建设，承揽项目，层层发包，牟取暴利。 周平本人在担任区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巨额贿赂，违规提拔使用科级干部。举报信上说的很详细，就连周启明承包了哪些标段，又转包给了谁，哪些人给周平送过礼都写得很清楚，可谓是言之凿凿。 信的最后，还提到前不久在滨江路发生的一起车祸，醉酒驾驶的司机就是周启明，导致车毁人亡，车上同时遇难的还有一名外籍女子。 看完这封信，冯天明回想到黄亮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些情况，当时就是周平授意他去举报胡福才，而前不久顾明强的深夜来电说的也就是周平儿子的车祸事件，这一切都被这封举报信印证了。 冯天明低下头默默地回味着举报信的内容，周平是省管干部，是市.委常委，这封举报信如果到了省纪委，按照现在反腐的高压态势来看，估计就要深查这件事情，东川官场又将迎来一场风暴。 这种局面，如果是刘天水会怎么处理，他希望看到的是波澜不惊还是血雨腥风，冯天明心里没底。 虽然刘天水说过要狠抓反腐倡廉建设，但是反腐抓到市.委领导头上，这性质又变了，他觉得该让刘天水看看这封举报信。 沉思了许久，冯天明抬起头来对陈祖清说道，“祖清同志啊，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看咱们一起去请示一下天水书记吧。” 说完，冯天明就站起身来，陈祖清见状赶紧跟了上去，二人一起来到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第92章 第92章 此时的刘天水似乎还在回忆刚才五人小组会议的事情，打了个胜仗，心情很好，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看到冯天明他们走进来，他马上恢复了书记威严的形象，“天明啊，有事吗？” 冯天明和陈祖清二人走到刘天水近前，把举报信递了过去，“报告书记，市纪委收到了一封举报信，涉及川江大堤案件和省管领导干部，请您审阅。” 一听到川江大堤几个字，刘天水瞬间来了兴趣，马上接过举报信翻看了起来。 跟冯天明想的一样，刘天水看完举报信之后，神情特别凝重，心里若有所思。 “天明啊，你们觉得这事情该怎么办？”刘天水马上反问冯天明。 冯天明哪敢随便表态，但是书记问到了，也不能避而不答，只好拿出外交辞令予以回复，“报告书记，我们认为举报的内容涉及重点案件和市.委领导，应该慎之又慎地处理，搞不好会造成很坏的影响，我们经验不足，还请书记明示。” “天明啊，我刚来天都，班子刚刚进行了调整，如果现在出现异动，我们在省.委和人民群众面前会陷入被动啊，这对我们东川的经济社会发展非常不利啊。”刘天水郑重其事地说道。 “祖清同志，这封举报信哪些人看过？”刘天水转头又问道。 “报告书记，举报信的内容只有我和天明秘书长看过，我们拿不准，才向您请示。”陈祖清显得非常紧张。 “那就好啊，既然这样，那就先不扩散了，这件事情仅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而且就算是要处理问题，也还需要一个调查和酝酿的过程，不要急着下结论。” “周平同志是市.委常委，是受党培养多年担任重要岗位的领导干部，我们一定要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来处理这封举报信，不能冤枉一个好干部啊。”刘天水说道。 看来，刘天水是想把这件事情先搁置下来，他也不想东川的班子出现什么重大问题。 他虽然嘴上说要严查腐.败，但是做起来还是有很多顾虑，一个市.委书记尚且如此，冯天明只是秘书长又怎么能当机立断呢？ 摸清了书记的态度，冯天明感觉轻松了不少，那就先压下来吧，静观其变。 结束了跟刘天水的谈话，冯天明和陈祖清刚想走，刘天水又把冯天明叫住，“天明啊，你留一下，有件事情我跟你交代一下。” 冯天明目送陈祖清离开刘天水的办公室后，转头走回刘天水的身旁，“书记，您请指示。” “天明啊，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如果周平同志真有问题，那这件事情的关键就不是我们怎样对待了，而是涉事当事人的态度了。”刘天水说的有点隐晦，让冯天明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涉事当事人？” 看到冯天明一脸茫然，刘天水又补充道，“有一个细节，那起车祸事故中，身亡的是一个外籍女子，如果这件事情被上升到外交层面的话，纸就包不住火了。” 刘天水的话让冯天明恍然大悟，但是很快他又陷入了疑惑，刘天水跟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想不想查周平，这让冯天明十分不解。 第93章 第93章 早上九点，距离刘天水上任之后的第二次市.委常委会还有半小时，冯天明依旧是坐在办公室签批今天的文件，他要趁这点时间多看点文件，免得全都积压到下午。 就在这时，冯天明办公桌上的红机突然响了。 红机也被称为红机电话、红色机器，属党政专网电话，每台红机都有一个只有4位数的号码，只能与其它同样只有4位号码的电话相连，整个系统经过加密。 原本在只有副省级以上的党政领导才能配备这种专用的保密电话。但是随着保密形势的日益严峻，厅级干部也开始广泛配备，这次也是冯天明担任秘书长之后第一次接红机电话。 因为红机没有来电显示，所以冯天明拿起电话，很礼貌地先说道，“您好，我是冯天明。” “天明啊，我是刘天水。”对方首先自报家门。 “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吗？”冯天明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情交给你办。”刘天水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冯天明心里直犯嘀咕，昨天刘天水关于那封举报信的表态他一直都没琢磨明白，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啊。 来到刘天水办公室，冯天明看到刘天水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就很自然的也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天明啊，马上要开市.委常委会了，有件事情，还要请你亲自落实一下。”刘天水神情很严肃，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塞到冯天明手里。冯天明瞄了一眼，他很清楚，这就是昨天的那封举报信。 “天明啊，这封举报信等会常委会散了之后你单独交给周平，有些话该说要说，不该说的就不说。”刘天水说道。 “书记，这封举报信就这么给他了？”冯天明小声问道。 “给他吧，看他怎么面对。”刘天水说完转身站起来，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显然冯天明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愣在原地半天。 “天明，天明......”刘天水看到冯天明的反应，喊了他两声。 “好的，书记，我去看看常委会准备的怎么样了”冯天明回过神来，转身走出刘天水的办公室。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书记到底什么意思，冯天明这下更糊涂了。 冯天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笔记本和笔，把那封举报信夹在本子里，慢慢的走出去，向会议室挪动。 “天明同志！” 听到谁在喊自己，冯天明转过头去。 周平满脸堆笑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瞧瞧，我们的大管家怎么有点魂不守舍啊，被谁勾了魂，哈哈”周平大笑起来。 说曹糙曹糙就到，冯天明暗自琢磨，看着周平，没感觉有一丝异样。 不是刚刚死了儿子吗，怎么还这么镇定，真让人不寒而栗。 “周书记，别笑我了，工作太多，力有不逮啊。”冯天明赔笑说道。 说着两人一起走进会议室，挨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哎，天明，顾明强跟你是老同事吧，这次要当区长了，你没少帮他出谋划策吧。”周平勾着头对冯天明说道。 “书记，顾明强可是您的兵，我怎么敢染指呢，都是您这个班长培养的好啊。”冯天明马上答道。 “那高进呢，市.委办公厅主任可是举足轻重，你都让出来了，真是高风亮节啊。”周平又调侃道。 这种官场马屁真的让人作呕，相互吹捧，彩虹屁一个接一个，都是场面上的人，没办法。 第94章 第94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常委们来的差不多了，照例，刘天水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 今天的常委会没啥特别的，就是传达学习了中央和省.委的文件精神，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项人事议题。 虽然人事议题重要，但是一般只要过了五人小组会议，组织部跟涉及到的有关常委事先通报，再到常委会这个层面就没有什么争议了，基本上是走程序了。 人事议题结束了，一般来说，常委会就结束了。 正当常委们都准备散会的时候，刘天水又开腔了。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议程就进行到这里，最后我还想强调一点。” 刘天水又杀回马枪，大家再次措手不及。 “我们市.委常委会要带头抓好分管领域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尤其是要发挥头雁效应，带好头，不能出问题。”刘天水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们自己出问题了，我们没法跟省.委和人民交代，大家切记。” “散会吧” 没想到，刘天水只说了两句就宣布散会了，有些常委刚准备记笔记，结果就结束了，真让人摸不透。 不过，刘天水这两句话感觉是意有所指，冯天明瞧瞧瞟了一眼身旁的周平。 从周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飘忽，感觉心里有了波澜，不像刚刚跟他谈笑风生的样子了。 随着刘天水一句散会，大家都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唯有周平好像不怎么想走，盯着转身离开的刘天水，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冯天明也站起身来准备走，拿起笔记本一激灵，不对，书记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 “周书记，散会了到我那里坐几分钟，有个事情给您汇报一下。”冯天明俯下身子，在周平耳边道。 周平却还在出神，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好的好的”。 走出会议室，冯天明在前面引路，周平在后面跟着，很快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书记，快进来！”冯天明一边把周平让进来，一边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两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冯天明一句话打破了平静，“周书记，受天水书记委托有个东西要交给您。” 说着，冯天明把夹在笔记本里的那封举报信递给了周平。 周平看到了信封，表现出一丝惊恐，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接过信封准备打开，却被冯天明制止了。 “周书记，这信封里有一封举报信，主要涉及到您本人，您可以回去之后再慢慢看。”冯天明说道。 周平的表情有点不对了，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生怕暴露出了心中的怯懦，随即强颜欢笑道。 “天明老弟啊，当领导的谁没接到过几封举报信呢，干点工作总要得罪人的，真没办法！” 说完，周平赶紧站起身，准备离开。 “周书记，我只是按照天水书记的指示，把信物归原主，您别对我有什么意见啊”冯天明赶紧解释道。 “谢谢老弟，我回去慢慢看看，这次又污蔑我什么。” 周平还是老.江湖，两句话化解了尴尬，转身就走出了冯天明的办公室，头也没回。 第95章 第9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封举报信给周平已经快半个月了，按常理，周平应该有点动作。 这半个月来，冯天明开会碰到周平两次，他都像没事人一样，依旧谈笑风生，心理素质好的出奇。 可是有些事想不透的时候，就会碰到峰回路转的机遇。 黄亮送来的一份文件引起了冯天明的注意，省外办转来的《关于协助调查一名美国公民下落的函》。 这上面分明写着：一名美国公民，凯瑟琳，女性，在川东省工作，于近日在东川市失踪。 冯天明看到这里，大吃一惊。 这份文件上说到的美国女性公民，会不会就是周平儿子车祸中遇难的那个外籍女子呢？ 这份文件的出现，让冯天明对刘天水之前说的话有了新的理解。 他拿起笔批示道，请市公安局会同市外办抓紧调查该外籍女子下落，结果即报。 放下笔，电话就响了，是顾明强。 “秘书长，兄弟给您报到！”顾明强还是这样充满活力。 “顾区长，新官上任感觉怎么样啊？”冯天明打趣道。 “哎，一地鸡毛，当了正职没想到烦恼更多，还不如当副的。”顾明强凡尔赛道。 “哟，兄弟怎么还有你摆不平的事啊？”冯天明道。 “今天我还真有个情况要跟大哥汇报！” “秘书长，周平这段时间像变了个人一样，区政府很多事情要区委研究的，他都拖着不办，说话也惜字如金，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明强抱怨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似乎想到了什么，“老顾，你上次见周平是什么时候？” “我天天都见他啊，天天都在区委食堂吃午饭”顾明强警觉地说道。 “那有没有什么异样呢？”冯天明追问道。 “原来区委常委都坐在一个包房吃饭，这段时间，周平都自己一个人单独坐在另一个包房吃饭，不说话，吃完就走。” 听到这里，冯天明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目前还只是猜测，他要印证才行。 “老顾，你要继续盯紧周平，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冯天明叮嘱道。 “好的大哥，我一定把他盯得死死的。”顾明强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刚刚的问题萦绕在冯天明的心中。 冯天明知道自己的猜测确实太大胆了，需要小心求证，不然容易出大问题。他决定向刘天水求助。 冯天明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笔记本就去找刘天水。 看见刘天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冯天明敲了两下门，“书记，您方便吗？” “请进！” 此时刘天水正坐在办公桌旁，批阅着文件。 第96章 第96章 见是冯天明来了，刘天水放下手中的文件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沙发道，“来来来，天明，咱们到这里坐。” 两人坐定后，冯天明说道，“报告书记，中川区的班子刚刚调整到位，书记是不是安排时间去调研一下，上次咱们去了天都，这次该到城区看看了吧。” 听到冯天明的话，刘天水略一沉思，马上道，“好啊，天明，你考虑的很周到，咱们是该去看看周平同志了！” “如果书记没有别的指示的话，我们就做方案了。”冯天明道。 “别的没啥，咱们去中川主要就看看城区水利基础设施运行情况吧。”刘天水道。 “好的，我们马上落实。”冯天明说着站起身来，转身准备走。 “天明啊，你先别走！”刘天水叫住了冯天明。 “书记，您说！”冯天明定在原地。 “上次的举报信给周平之后，他有什么反应啊？”刘天水突然问道。 “书记，那天常委会结束后，我就把举报信给他了，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甚至异常平静。”冯天明说道。 “嗯，看来周平有些城府啊，出乎我的意料。”刘天水说道。 “书记，我倒是听说他回到区里这段时间有点反常，把很多工作搁置了，深居简出。”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哦？这确实反常，让人感觉有诈。” “所以说天明啊，我们该去看看他了，这次的调研安排的好，要抓紧时间，事前不必通知中川区，我们来个突然袭击，也诈他一诈。”刘天水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结束了跟刘天水的对话，冯天明赶忙回到办公室，把高进叫过来，交代了书记要到中川区调研的事情，最后还专门强调了，要严格保密，不能泄露调研的任何情况。 安排完这些事情，冯天明独自坐在办公室，点起一根烟，慢慢地梳理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越来越清晰，现在坐在中川区委办公的是周平吗，一个人怎么会变化的这么快，真正的周平是不是已经金蝉脱壳了。 如果周平真的跑了，那真是重大政治事故，市.委该怎么向省.委交代呢？ 他心里有很多问号。 他感到现在必须再打电话给顾明强交代一下。 “老顾啊，现在说话方便吗？”冯天明拨通了顾明强的电话。 “请领导指示！”顾明强答应的斩钉截铁。 “过两天书记要到你们区里来调研，主题是城区水利基础设施运行情况，说是调研，其实主要还是想来看看周平，还有了解一下川江大堤事故的有关情况。”冯天明说道。 “秘书长，您需要我怎么做？”顾明强问道。 “老顾啊，书记来调研是保密的，到时候书记突然袭击，鸿门宴摆到家门口了，周平肯定是躲不掉的，必须要出面。时间定了，我通知你，你也一定要在场，还要确保副区长胡福才也要在场。”冯天明说的很细。 “放心吧，秘书长，我一定抓好落实。胡福才刚刚还在向我请假，说要到外地休假，已经被我拒绝了。”顾明强道。 “老顾，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冯天明说着挂掉了电话。 这次突击调研，一定会让不正常的周平露出马脚，有些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 虽然冯天明并不希望有些猜想变成现实，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始终会来。 第97章 第97章 该来的始终会来。 处理完一大堆事情，冯天明走出办公楼，一身疲惫。 自从当了这个秘书长，冯天明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毕竟伴君如伴虎。 今天驾驶员徐朗有事请假了，冯天明想着下班自己在食堂随便吃点再走回家。 可是刚刚走到院子里，远处就有个人在向他招手，天色渐暗，有点看不清，于是冯天明顺着那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那人看冯天明走近了，就赶紧迎了过来。 冯天明定睛一看，原来是林克彬！ “秘书长，您下班了吗？”林克彬边招手，边问道。 “克彬呀，你在这里等谁吗？”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秘书长，我专程来等您下班的。”林克彬满脸堆笑地说道。 冯天明感觉不明白，林克彬为什么这时候在这里等自己，刚刚到党史研究室上任的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哦？等我？找我有事吗？为什么不到办公室来呢？”冯天明满腹狐疑地问道。 “秘书长，请您先上车，我再慢慢给你报告。”说着，林克彬拉开了车门，示意冯天明上车。 冯天明心里盘算着，林克彬都来了，自己不上车不太好，毕竟他是李文海的秘书，难道是老领导找自己有什么事吗？不容多想，他坐上了车后排。 林克彬也顺势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了冯天明的旁边。 随着车辆启动，林克彬扶在冯天明的耳边说道，“秘书长，今天是文海同志要见你，领导安排我专门到市.委等您下班。” “啊？”冯天明一惊，“老书记回东川了吗？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呢？” “报告秘书长，领导今天上午在隔壁的玉屏市调研，午饭后单独来的东川，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林克彬解释道。 按照道理讲，省.委常委到东川市了，无论如何都应该知会地方领导一声，何况，现在冯天明作为秘书长知道了，他就更应该告诉市.委书记刘天水了。 “克彬啊，文海同志在哪里啊，我要马上把这个情况报告天水书记，于公于私这都是大事啊。”冯天明说道。 “秘书长，领导专门指示了，这次到东川要保密，知晓范围要严格控制，不能通知除了您以外的其他市领导，您可别让我为难啊。”林克彬说道，他明显有点紧张。 “省领导到东川来，这么大的事瞒不住吧？”冯天明反问道。 “秘书长，这您可以放心，领导从玉屏到东川不是坐自己的专车来的，而是安排的其他普通车辆接过来的，行程是保密的，不会走漏风声的。”林克彬解释道。 “那好吧，老领导来了，我们也没接待好，真的不应该啊。”冯天明叹了口气。 “没事，秘书长，老领导只是来见您，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林克彬安抚地说道。 穿过整个城市，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冯天明明显感觉到车速放慢了，应该是快要到目的地了，他好奇的朝窗外望去，原来，车已经开到了东川新区。 第98章 第98章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车转进了一个公园一样的地方，道路很平整，两边种满了棕榈树，远处还有品味不俗的假山和喷泉，整个环境特别雅致，显得很安静。 冯天明确实对东川新区不太熟，更加不知道新区居然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这让他想到了刘天金的大地岛，同样印象深刻，以至于冯天明隔着车窗望着优美的景色，出了神。 绕过一个喷泉池，在一栋三层小楼门口，车慢慢停下来。 “秘书长，咱们到了，可以下车了。”等车挺稳，林克彬提醒道。 林克彬的提醒，把冯天明的思绪从云游中拉回来，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准备下车。 但明显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事先拉开了车门。 冯天明抬头一看，这个给他开车门的人特别眼熟，他马上在脑子里搜寻关于此人的信息，很快就有了答案。 原来是郭义，不久前他们见过面，他是东川新区的管委会主任，省经信委下来的。 “秘书长，欢迎您来新区视察指导工作。”郭义见到冯天明满脸堆笑。 “郭主任，咱们又见面了。”冯天明伸出手来跟郭义握手，笑着说道。 但其实，冯天明很疑惑，为什么李文海悄悄回到东川，接待他的竟然是郭义，他跟李文海是什么关系。 这时，林克彬也快速地从车上下来了，小跑到门前，看到冯天明和郭义正在握手寒暄，伸出手拍了拍郭义的后背。 “郭主任，别愣着啊，咱们赶紧带秘书长进去啊，老书记怕是等急了吧。”林克彬提醒他们，李文海还在等着。 说到这里，郭义马上在前面带路，把冯天明和林克彬带进了大厅。 走进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盏超大水晶吊灯，明亮的灯光透过水晶灯棱角，把整个大厅照的明晃晃的。一座大型屏风矗立在大厅中央，上画江山多娇图，这让冯天明想到了京城的大会堂，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秘书长，给您报告一下，今天下午是我亲自带车到玉屏接的文海常委，他老人家点名要见您。”郭义边走边说。 听到这里，冯天明更加疑惑，为什么是郭义去接李文海，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秘书长，郭主任不好意思，还是我来说吧。”林克彬抢过话头。 “郭义同志是文海老书记的内侄，文海老书记的爱人是郭义同志的姑妈。”林克彬一句话揭开了谜底。 “原来都是一家人，我还不知道，老领导有这么优秀的侄儿，真是难得，该早点介绍给我们，不该金屋藏娇。”冯天明打趣地说道。 “哈哈哈”三人大笑着绕过屏风，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右手边就是一个包房，见到三人来了，服务人员赶紧拉开了门。 三人并排走了进去，只见李文海一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若有所思。 见到三人来了，李文海缓缓地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天明啊，我这次突然袭击，没有事先报备，违反组织原则了呀。” 第99章 第99章 山重水复和柳暗花明的事情总是不断发生。 刚刚路上还满腹狐疑的冯天明，现在真看到了李文海，反而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专门悄悄跑到东川就是为了见自己，真是天大的面子。 “老书记莅临东川指导工作，我们的服务工作没做好啊，我必须检讨啊！”冯天明说着煞有介事的小跑到李文海面前，作揖道歉。 冯天明虽然知道李文海是专程来找自己的，但却不能说，只能用客套话作为开场白。 有时故作姿态，也是一种艺术，尤其是在官场，特别有用，很多时候官场之后比得就是谁的演技好。 李文海见此情景，也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冯天明的手，“天明啊，你还是这么谦虚，组织没有看错你啊。” 冯天明深知，自己能得到提拔重用，一半是李文海的功劳，听到李文海这样说，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书记，干部大会过后，我就马上投入新的工作，还是个初学者，早该主动向您汇报工作的。” 冯天明预感到李文海这样说是为了为今天的谈话奠定基调，他只能顺着他说，真不知道李文海后面还有什么话在等着他。 “姑父，要不我们上桌，边吃边聊吧。”郭义见状说道，他也不再避讳自己跟李文海的关系。 “对对对，天明啊，咱们边吃边聊，看看这里伙食怎么样，毕竟你才是东川的父母官啊，给他们提点改进意见。”李文海笑着说道。 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桌前，李文海当然是上座，冯天明也顺势到李文海右手边的二号位落座。 “天明啊，今天这个地方你过去来过没有？”李文海问道。 “老书记，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过去也没听说有这么个好地方。”冯天明笑着说道。 “这个地方原来叫彩丰园，当时修建的目的是为了接待中央和省里的领导同志，东川的接待水平一直提不上来，所以才有了这个地方。”李文海道。 “结果刚刚启动，中央就要求各级政府不再新建楼堂馆所，所以市里面就停了下来。后来我觉得可惜，就安排新区管委会把这个项目继续建好，但不以国宾馆的名义，作为他们自己接待客商的内部场所。”李文海继续说道。 “最近，听说刚刚修完，所以我就来看看，顺便也把你请过来，给他们把把关。”李文海看着冯天明说道。 “老书记啊，那您可以顶着压力办了一件大好事啊，这里条件确实好，环境也幽静，简直是世外桃源，我看比省城的川东迎宾馆也不逊色啊。”冯天明道。 “那你可说对了，当时修建这里的时候就是仿照川东迎宾馆的规模做的，但因为是新修的所以显得比迎宾馆还要好点。”李文海说着，面露自豪的神色。 聊着聊着，菜都上桌了，冯天明瞟了一眼桌上，大概有十几个菜，里面不乏鲍参翅肚这些高档菜肴，可惜只有四个人吃饭，看来要浪费了。 第100章 第100章 “天明啊，菜都上齐了，咱们开席吧。”李文海举起红酒杯子，笑着说道。 四人一饮而尽后，李文海带头动起了筷子。 令人惊讶的是，李文海第一个夹菜却不是自己吃，而是夹给了冯天明，这让冯天明再次感到受宠若惊。 “天明啊，我知道秘书长是最辛苦的，今天这第一筷子理应给你啊。”李文海说道。 “老书记，您这就让我无地自容了，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冯天明的今天，您到东川来，理应我来服务，您还给我夹菜，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冯天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妨无妨，只是第一筷子嘛，第二、第三筷子，天明秘书长安排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李文海大笑道。 这顿饭开场就充满了玄机，无论是吃饭地点的安排，还是这一大桌子高档菜肴，抑或是这罕见的省领导给自己夹菜，都让冯天明感觉到了超标的礼遇，让他感觉心里更加慌了，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反观另外两人，林克彬和郭义，就像看客一样，不言不语，只是偶尔夹两片菜，更多时候却是聚焦在李文海这里，仿佛在等待他作重要讲话。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文海和冯天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似乎都没有说到重点。 李文海的话题大多都是回忆原来在东川工作的一些事情，聊聊自己的一些政绩。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把冯天明提拔为正处级，后来从县长重用为区长，再后来调到市.委当副秘书长的一些细节。 李文海在东川工作十几年，先后任职组织部长、常务副市长、市长和书记，在这期间东川很多的干部调动都跟他有密切的关系。 无论是当组织部长时的直接曹盘，还是任职市长和书记之后的幕后指挥，可以说，对于东川官场来说，李文海就是教父一样的存在。 李文海谈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显得云淡风轻、寥廓淡然，殊不知，任何一次人事调整，带来都是几个人命运的改变，甚至影响一个地区的政治生态和经济社会发展。 林克彬的任命就是典型的例子，正是县委书记林克彬的默许和容忍，让孙大光团伙日渐坐大，为害一方。 转眼间快两个小时后，桌子上已经上了主食，这顿饭快吃完了，但是冯天明却始终没有看出李文海今天召见自己的真实目的，大领导毕竟是大领导，也太沉得住气了，但是这让冯天明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天明啊，你看咱们再端最后一杯吧，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李文海说着站起身来，把红酒杯端起来。 看到李文海站起来了，其他三人也马上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了酒杯。 随着酒杯的相互碰撞，这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放下酒杯，冯天明看着李文海，关切的问道，“老书记，今天回不回......？” 冯天明话还没说完，李文海就打断了他，“天明啊，咱们不着急，让他们两个先出去吧，我们再聊聊。”李文海指着林克彬和郭义说道。 冯天明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吃饭只是抛砖引玉，正题原来在这里。 第101章 第101章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冯天明受到的所有令人意外的超标待遇，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聆听李文海的训示。 对于李文海接下来要说的任何话，大概率冯天明也是不能拒绝的，因为毕竟大领导已经放下了身段，作为下属，只有表现出他应有的忠诚。 李文海拉着冯天明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林克彬和郭义已经按照吩咐出去了，冯天明很忐忑，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 “天明啊，过去我把你从中川区长任上调到市.委做副秘书长，你有没有怨过我？”李文海开口便问，明显这是道送命题，他是在考验冯天明。 “老书记，怎么会呢，我反而觉得这是您对我的栽培，是对我高看一眼。”冯天明马上答道。 “哦？”李文海对冯天明的回答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老书记，我跟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参加工作就在基层，后来在市.委和您的培养下，进步的确实很快，但我总觉得工作经历不够丰富，想工作看问题的站位一直不够高，导致在很多岗位上没有做的好，愧对组织的培养。”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天明啊，你谦虚了。”李文海笑着说道。 “老书记，我到市.委工作之后，更加感觉到自己的差距，这几年我沉心静气，向您学习，向各位领导学习，学到了很多东西，这都是我的心里话。”冯天明继续说道。 “天明啊，你能这么想真的很难得，现在我们有一些干部，认为自己在领导岗位上干了几年就了不起了，组织就应该给他个说法，这是不对的。书记走了，市长是不是能够接任，那是组织该考虑的事情，就算没接上，也只能说明组织认为你暂时还不适合，你要是有怨言，那就更不对了。”李文海沉沉地说道。 什么叫书记走了，市长接任，李文海这是在说谁，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李文海意有所指，那这里说的就是市长秦志杰，这让冯天明感到不安。 秦志杰从玉屏市长任上平调到东川任市长，这已经有三年了，加上之前的任职经历，任正厅已经超过五年了。本来李文海提拔了，秦志杰完全可以顺位接任书记，但偏偏空降来了刘天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志杰肯定是有情绪的。 李文海现在提这事，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他要说的跟秦志杰有关系，难道秦志杰的事情，省里都知道了？ 李文海似乎看出了冯天明的心思，于是提高了音调说道，“天明啊，你也别多想，我刚刚不是特指谁啊，我只是说的一般的情况。” “哦，老书记，您说的太对了，我还在认真消化呢。”冯天明挤出一丝笑容，小声说道。 “志杰同志，最近状态怎么样啊？”李文海接着问道。 还说不是意有所指，这不就问到正题了吗？ “志杰市长很好啊，不过政府一把手的工作任务太重了，难为他了。”冯天明不敢轻易对市长作出任何评价，只是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 “关于志杰同志，有些事情，你们市里已经掌握了吧？”李文海又问道。 第102章 第102章 “啊？”冯天明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文海竟然问得这么直接，难道秦志杰司机王大力的事情已经泄露了吗？ “天明同志，不要这么惊讶，秦志杰司机王大力的事情不仅我知道了，省.委主要领导也知道了。”李文海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文海这话无异于跑除了一颗炸弹，炸的冯天明半天没回过神来。 上次刘天水跟冯天明谈过以后，冯天明笃定地认为王大力收钱的事情会严格控制在东川，绝不会闹到省里，因为就算这事跟秦志杰完全没关系，也会让他一身烧。 更何况，有些事情也只是秦志杰的一面之词。要知道，现实中很多领导干部是经不起查的，有些领导干部落马的导火索就是秘书和司机先出了问题。 “咳咳......”李文海清了清嗓子，把冯天明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老书记，志杰市长是省管干部，又是一把手，有什么问题，我们这些副职是没有发言权的，更不敢传他的小话，您别怪我跟您装傻。”冯天明赶紧解释道。 “秦志杰的事情不是小道消息，而是他自己主动给省.委作了书面检讨，省.委书记龙云同志找到我了解情况，我才知道的。”李文海说道。 “啊？”冯天明又是一惊，他以为刘天水都已经定了调，收钱的事情跟秦志杰无关，都是王大力的个人行为。 这事情只要严格控制知悉范围，也不至于明着把火烧到秦志杰身上，秦志杰为什么非要自曝呢？ “真没想到啊，志杰同志的身边人能出这样的问题，1000万可不是小数目，真是骇人听闻。”李文海感叹地说道。 “秦志杰的事情，刘天水同志肯定知道吧？”李文海问道。 这句话又把冯天明问住了，刘天水是应该知道呢，还是应该不知道呢？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要好好想想，权衡一下，毕竟在省领导面前说错一句话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你何必替刘天水隐瞒呢？”李文海催促地说道。 “刘天水书记是知道这个情况的，而且专门找志杰市长谈了，对他进行了提醒，而且还责成市纪委严肃查处王大力案件。”冯天明赶紧解释道。 “志杰同志还是走的太顺了，才会吃这种亏。”李文海说到这里满脸遗憾。 “老书记，斗胆问一句，省里准备怎么处理志杰市长这个事情呢？”冯天明大起胆子问道。 “现在初步的意见是进行组织调整，他这个市长肯定是当不下去了，调整到省里闲职吧。”李文海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种高度机密的事情，李文海一点都不避讳，直接就跟冯天明说了，这跟他一贯深沉的作风判若两人。 “天明啊，你是自己人，作为老领导我要提醒你一句，刘天水刚刚到任，市长就出了这种事情，你要警惕啊，你这个位置也很危险。”李文海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文海究竟什么意思，冯天明本来摸不透，说到这里更加一头雾水。他这样一个边缘了好几年的人，突然成了省领导的座上宾和自己人，这样的秘密谈话，让他感觉无所适从。 第103章 第103章 我的附庸的附庸也是我的附庸。 一般情况下，当领导突然说你是自己人的时候，说明他想拉你入局，并且入不入局，决定权不在你。 “老书记，我可一直都是您亲自培养的人啊，我一直都把您当作事业上的恩师。”冯天明赶紧回应李文海的话，虽然听起来比较肉麻，但李文海一定会很受用。 “天明啊，省党代会结束之后，省.委书记龙云同志就找我谈话，对东川班子的调整问题征求我的意见。”李文海说道。 “当时，省.委明确的是我担任常务副省长，不再担任东川的书记，对于下一步班子的任职建议，我只提了两点，一是江治国同志任市长，第二就是建议你提任市.委常委，具体任职请省.委统筹安排。”李文海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对自己的提拔之路彻底捋清楚了，原来是李文海推荐他进常委，刘天水选他当秘书长，在关键时候，被前后两任书记垂青，这让他很震惊。 “老书记，感谢您的栽培和信任，没有您就没有我冯天明的今天，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您的自己人，时刻为您马首是瞻。”冯天明说的有点激动了，甚至有些哽咽。 虽然有演戏的成分，但也有一些真情流露，毕竟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天明啊，你也别激动，为党和人民培养好的干部也是我的责任，而且我只是提建议，还是省.委知人善任，你当之无愧的。”李文海说着也竖起了大拇指。 李文海的称赞让冯天明感到心里很暖，领导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自己是不是主动提点要求，在这种时候，麻烦领导一下，似乎可以更加拉近跟领导的关系。 “老书记，我现在当秘书长感觉压力很大，而且现在纪委书记不在位，天水书记安排我牵头负责纪委的一些具体案件的调查，这里面关系更加复杂，您能给我指条明路吗？”冯天明把话交到了李文海那里，看他怎么说。 “你说的案件就是川江大堤案吧？”李文海问道。 “老书记您明察秋毫，这事情对我来说太棘手，简直力不从心。”冯天明叹了口气。 “刘天水刚到任，还是想搞点事情树立权威，这可以理解，选川江大堤案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案子如果办的不够精准，很容易引火烧身。”李文海很严肃地说。 “老书记，您教育的是，那您说具体该怎么办呢？”冯天明像小学生一样问道。 “前段时间，省党代会的时候，治国同志就跟我说过这个情况，当时考虑到马上东川的班子要调整，我就说先放一放，等新书记来了再说。”李文海端起一杯茶说道。 “天明啊，这个案子我觉得可能关键点就在大地集团和中川区，你觉得呢？”李文海看着冯天明问道。 “对，您说的对。”冯天明马上答应道。 “大地集团，想必你也知道，老总刘天金是刘天水的亲弟弟，你觉得能查吗？”李文海又问道。 “我也是这样理解的，查了刘天金，刘天水那里肯定不好交代。”冯天明说道。 “还有就是当时川江大堤项目的指挥长，中川的副区长胡福才，我听说他现在正在跟陈省长的女儿搞对象，这也很棘手，你说是吧？”李文海喝了一口茶，慢慢地说道。 第104章 第104章 李文海真是什么事情都知道，虽然他离开东川了，但东川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还是如数家珍，真让人不寒而栗。 “老书记，您分析的一点都没错，前有狼后有虎，让我这小白.兔怎么办呢？”冯天明苦笑道。 “哈哈，天明啊，你堂堂市.委常委，怎么就是小白.兔了？”李文海大笑道。 “哎，让老书记见笑了。”冯天明很无奈。 “那就只能捏软柿子了，不是还有个区水利局局长周成吗，他不就可以查了吗？”李文海继续说道。 “周成当然可以查，而且肯定跑不掉，但是，这么大的案子，就他这正科级干部的小肩膀顶得住吗？”冯天明笑着说道。 “周成肯定顶不住，那就要找顶得住的人啊。”李文海意味深长地说道。 “哦，还请老书记明示。”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有些情况你们可能不掌握，据我了解，周平的儿子在川江大堤案里也是关键人物。”李文海又慢慢地说道，似乎话里有话。 “哦？不是说周平的儿子想干大堤的工程被胡福才搅和黄了吗？”冯天明赶忙说道。 “工程总承包确实被搅黄了，被大地集团拿了，但很多专业项目的分包和材料，都是周平儿子一手办的，这点你们可以调查一下。”李文海说道。 “老书记，不瞒您说，我听说，周平的儿子周启明前段时间出车祸死了，这不就死无对证了吗？更何况周平是市.委常委，省管干部，省里不表态，我们也不能动他吧。”冯天明道。 “你们不是收到举报信了吗？那里面随便几条都够周平死几次的吧？”李文海笑着说道。 举报信？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李文海怎么什么都知道。知道这封举报信的应该不超过5个人，刘天水、冯天明、陈祖清还有周平本人，在市.委定调之前，具体内容市纪委的工作人员都是不能看的，李文海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谁泄密了？ “老书记，我懂了，您今天又给我上了一课啊。”冯天明不能再说了，如果再说，那他在刘天水授意之下把举报信交给周平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当然也有可能李文海已经知道了。 “天明啊，有些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你还年轻，还要多历练啊。”李文海笑着说道。 “老书记教训的是，还请老书记多关心帮助我。”冯天明谦虚地说道。 “官场行走，最重要的就是在关键位置都要有自己人，不然有些事情就被动了。你也要多培养自己人啊，你的路还长。”李文海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说道。 “好的，老书记！”冯天明像学生答应老师一样果断。 “对了，天明，郭义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他是我的内侄，但我有一说一，他现在在新区当二把手有点屈才了，你多提拔提拔，毕竟他也是自己人。”李文海云淡风轻地说道。 “老书记，我明白了，您放心，我抓好落实。”冯天明答道。 第105章 第10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在现实中也经常发生。 从李文海那里出来已经是深夜了，林克彬说要留下来陪李文海，改由郭义送冯天明回家。 冯天明还是一样坐在车后座，但郭义却一下子坐到了副驾驶，他也太过于谦虚了。 副驾驶是秘书的座位，郭义，堂堂的新区二把手，正处级干部，怎么能坐副驾驶。 “郭主任，坐到后面来吧，别这么谦虚，咱们聊聊。”冯天明说道。 郭义听了这话，也不好推辞，有点难为情的从副驾驶下来，坐到了后排冯天明的旁边。 “秘书长，您这样说，我太不好意思了，我就是搞服务的，怎么能跟领导坐一排呢？”郭义有点尴尬地说道。 不管他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心这样想，冯天明都觉得，光从这一点看，他算是个谦虚的人，知进退，懂上下。 “郭主任，你到东川来几年了？我记不清楚了。”冯天明转头问道。 “哎呀，秘书长，您就叫我郭义就行了，别主任了，折煞我了。”郭义摸了摸头说道，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那你也别叫我秘书长了，我们都是文海同志的学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自己人。”冯天明笑着说道。 “好的，秘书长，今后您就是我在东川的大哥，我就是您贴心的自己人。”郭义接过话说道。 “好啊。”冯天明爽朗的大笑起来。 “大哥，我是三年前来的东川，之前是省经信委智能化处的副处长。当时，省级机关跟市里搞干部交流，我自愿申请到东川来的。”郭义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新区的管委会主任同时交流到省发改委当处长去了，是吧？”冯天明说道。 “对，大哥。”郭义高兴的说道。 “我记得新区的林泽龙书记明年初就到点了吧，你有什么想法？”冯天明问道。 也许，这个问题正是郭义期待冯天明问的，所以他似乎早有准备，马上接过话来，“报告大哥，林书记明年上半年就该转到人大政协任职了，我如果能接任当然是好事。” “嗯，你接任的话对新区工作很好，各方面工作有连续性，最合适。”冯天明肯定道。 “不过，大哥，不瞒您说，我个人其实还有点别的想法......”郭义欲言又止。 “没事，你说吧，有什么想法？”冯天明拍了拍郭义的肩膀问道。 “新区虽然很重要，但是跟行政区还是有不小的区别，从干部历练的角度，我还是想到行政区工作，把有些工作的短板补上。”郭义说道。 “郭义啊，你有这种想法很好，行政区的工作确实是大而全的，涉及到经济社会发展，安全稳定，保障民生很多方面，新区则主要是聚焦经济社会发展，确实不太一样。”冯天明道。 其实，冯天明心里清楚，郭义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如果能在行政区当一把手，下一步成为市领导的机会要大很多，而且东川新区起步时间不长，在市里的位置也没有那么重要，新区的书记要是比起资历来，甚至还不如县委书记。 冯天明也明白，这些话虽然是郭义说的，但肯定也是李文海的意思，甚至李文海连郭义下一步的去向也许都安排好了。 只要绊倒了周平，郭义就有机会当中川区委书记。以郭义的资历，可能当市.委常委会有难度，但是当个区委书记是绰绰有余，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于李文海，这是一箭双雕，既把自己人安排在了最重要的区委书记岗位上，又空出了一个市.委常委的位置，又可以安排一个自己人，这如意算盘打的确实很溜。 “大哥，您可要多关心指导我啊，尤其是在书记那里要多美言几句。”郭义抱拳说道。 第106章 第106章 “郭义啊，你放心，咱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肯定只能帮自己人。”冯天明笑着说道。 冯天明的明确表态算是给郭义的见面礼了。 二人就这样在车上聊着，不一会车就开进了冯天明小区的院子里。 “司机师傅，就在这里下车吧，我想走一走，今晚一直在坐着，腰不太舒服了。”冯天明对司机说道。 “大哥，那我陪您走走吧。”郭义赶忙说道。 “不用了，你回去陪老书记吧，把领导安排好，比什么都强。”冯天明说道。 说话间，车开到了冯天明楼下，停稳后，冯天明推开车门就走下车。 “唉，大哥，您稍等一下。”郭义见冯天明下车了，叫住了他，自己也慌慌张张的下车。 “哦？还有什么事吗？”冯天明站在车边愣了一下。 只见郭义从车后面绕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东西。 “大哥，这里有点茶叶，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郭义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冯天明手里塞。 “郭义啊，你太客气了，茶叶就没有必要了吧。”冯天明拒绝道。 “哎，大哥就是一点茶叶，您拿回家喝吧，这也是文海同志的要求。”郭义搬出了李文海。 冯天明略一沉思，“好吧，既然是老书记安排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着顺手接过了郭义的茶叶礼盒，转身就朝单元门走去。 郭义看冯天明走进了楼栋也就上车走了。 “咦，这个茶叶怎么这么沉呢？”冯天明边提着茶叶边走上电梯，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脑海萦绕。 下了电梯，他赶紧走进家门，把茶叶礼盒放到了桌上。整个礼盒是长方体的，放在一个纸袋里面。 冯天明赶紧取出礼盒，打开盒子边缘的一个按钮，掀开盒盖，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什么茶叶，分明是一摞一摞的百元大钞，叠放的整整齐齐，每一摞应该是100张。 冯天明仔细数了数，又吓了一跳，整整50摞。 50万！ 郭义的出手真阔绰，第一次见面礼的“茶叶”就送了50万。 这让冯天明感到手足无措，这么多钱，到底怎么处理？ 这茶叶的真实内容李文海知道吗？ 如果李文海知道，这钱就不能退给郭义。 李文海今天说了这么多，说白了就是拉自己入伙，退了钱，就表明冯天明不想站李文海的队，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冯天明默默地将50万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装起来，提到了卧室，打开柜子里的保险箱放了进去。 保险箱里，跟这50万放在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黑色塑料袋，看上去也是鼓鼓的。 第107章 第107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到中川区调研的时间到了，冯天明早早地就来到了办公室，等待出发。 上午9点的样子，高进来敲冯天明的门。 “秘书长，我们准备出发吧！”高进在门口说道。 冯天明站起身来，提起了公文包，走出办公室，他要去刘天水那里请他下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在门口愣了一下。 冯天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5分钟内出发，第一站川江大堤，做好准备。”收件人是顾明强。 发完短信，他朝刘天水的办公室走去。 刘天水办公室的门开着，冯天明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书记，时间到了，可以出发吗？” 此时的刘天水面色有些凝重，站起身来朝冯天明走过来。 “天明啊，都准备好了吗？”刘天水问道。 “准备好了，书记，车在楼下等了。”冯天明答道。 其实，冯天明心里清楚，刘天水说的准备其实不光指的是调研，而是去看看周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刘天水、冯天明、高进三个人走到院子里，看到考斯特已经停好，随即陆续上了车。 “书记，给您报告一下，我们第一站直接去东川大堤看现场，大概需要20分钟车程，出发后再通知中川区委区政府。”冯天明一板一眼地说道。 “是去之前垮塌过的那一段吗？”刘天水问道。 “是的书记，现在可以通知中川区委区政府了吗？”冯天明问道。 “你们给中川区委打电话吧，也不能一点时间不给他们呀。”刘天水笑着说道。 于是，冯天明一边示意高进给中川区委办公室主任打电话，一边准备继续给刘天水汇报。 “书记，东川大堤看完后，直接到中川区委召开工作汇报会，主要听水利基础设施运行情况的汇报，同时了解党建工作情况。”冯天明继续说道。 “好的，就这么安排吧。”刘天水边说着边看向窗外，他要仔细审视一下这个城市的模样，他想让这个城市变成他想要的模样，变成老百姓喜欢的模样。 “书记，还有一个情况要请示一下，我们建议由中川区政府的分管负责同志汇报水利基础设施运行情况，主要考虑到区长顾明强同志刚到任，对情况不太了解，不过他也可以补充汇报。”冯天明说道。 “可以，就请那个分管的胡区长汇报吧，他全名叫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刘天水说道。 “分管的副区长叫胡福才，书记。”冯天明马上回答道。 听到这段对话，车上的其他人都会感到惊讶，堂堂市里的书记，竟然对一个副区长有印象，真是不简单，这个副区长肯定有点东西。 不一会，考斯特已经开到了川江大堤附近，离目的地大概还有100米的时候，刘天水突然说道，“天明啊，我们就在这里停车吧，下去走走，顺便亲近一下川江母亲河。” 随着冯天明答应了一声，驾驶员也应声停了车，刘天水一行人马上下了车。 第108章 第108章 刘天水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冯天明小心地跟在旁边，其他工作人员刻意跟他们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同时，滨江路上还有很多刚刚结束晨练的老人在慢慢地散着步，有的三五成群，笑声朗朗，有的独善其身，闲庭信步。 “书记，我们到了。”走了一会，冯天明提醒着刘天水。 刘天水慢慢地停下脚步，转身向川江望去，水雾笼罩着江面，衬托出温婉的感觉，山与水交织在天边，使这座山城又显出几分柔美。 “天明啊，你看这就是孕育我们东川800万老百姓的川江，多美啊。”刘天水触景生情地说道。 “是啊，书记，我是东川人，所以对川江感情很深，过去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我就到川江边上走走，就会豁然开朗。”冯天明也深情地说道。 “可就是我们的母亲河，在洪.灾来临的时候，却反而夺走了东川老百姓的性命，这就是天灾。”刘天水话锋一转说道。 “川江大堤就是为了抵御天灾，可是没想到，就是这样斥巨资修建的大堤，在关键时候却垮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刘天水继续说道。 冯天明从刘天水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感，“书记，大堤的工程质量问题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这就是人祸！天明啊，你说的太委婉了。谁要是在大堤建设工程中牟利，造成豆腐渣工程，那就是东川的罪人！”刘天水长叹一口气。 “书记，川江大堤的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历史的罪人也会得到历史的惩罚。”冯天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天明啊，我们任重道远啊，必须给东川老百姓一个交代！”刘天水坚定地说道。 冯天明看了看时间，转头看了看身后，顾明强已经带着区里的同志在不远处等着了。 冯天明看了又看，唯独没有看见区委书记周平！ “报告书记，区里的同志来了。”冯天明说道。 刘天水也转过头来，看见了顾明强身后带着几个人一路小跑。 “天水书记！我们来晚了，我要检讨！”顾明强最早冲到刘天水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顾明强同志吧，慢慢说，你们来得不晚，是我们来早了。”刘天水揶揄道。 这句话把顾明强说得更尴尬了，看到老部下无言以对，冯天明赶紧解围道，“明强同志啊，书记这是微服私访，你要做好接受考验的准备啊。” 其实刘天水不知道，顾明强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这些戏码都是演出来的。 早上8点多，他就到川江大堤附近蹲守了，只是为了显得是临时得到消息，才做出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这一切冯天明都安排好了。 还没等顾明强再次开口，刘天水先开腔了，“哎，你们周平书记呢，他还在来的路上吗？难不成他从区委跑步过来的吗？” 这一问，空气突然凝固，半晌，顾明强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报告书记，周平书记他......他......” “周平他怎么了，你紧张什么？”刘天水见状追问道。 “他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了。”顾明强小声说道。 这个理由真烂，周平还真是前无古人，市.委书记来了，他却托病不见，试问整个东川还有谁干得出这等事情？ “没关系，我们看我们的，周平同志身体不舒服，我们等会去看他，看看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刘天水大笑道。 第109章 第109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论演技，顾明强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顾明强刚刚一路小跑，又被刘天水揶揄了两句，衣服惊慌失措的神情，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沿着脸颊流下来。 冯天明在一旁看着，从心里感到好笑，没想到这小子的演技又进步不少。 顾明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毛巾擦起汗来。 这一举动引起了刘天水的注意，他打趣地说道，“明强同志啊，这年头随身带毛巾的领导干部不多了啊！” “报告书记，我经常下基层，走田坎，流汗体质没办法，手绢、纸巾都不顶用，这毛巾最好，出汗了一抹就行！”顾明强装作一副窘迫的样子，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今天这个道具带的不错！ “明强同志啊，你这种深入群众的作风值得我们学习啊！”刘天水称赞道。 “明强啊，汗擦完了就开始介绍情况吧！”刘天水说道。 “好的，书记。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东川市滨江路，整条路11.5公里，全部沿着咱们东川的母亲河川江修建，车行道和人行步道同步设计建设，目前已经成为城市滨江重要通道和市民休闲重要载体。”顾明强流利地说道。 “介绍一下大堤的情况吧。”刘天水提醒顾明强抓紧切入正题。 “报告书记，川江大堤是中央挂牌的重点水利基础设施工程，是我市主城区抵御洪涝灾害威胁、保障防洪安全的第一道防线，关乎东川安全发展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顾明强大声说道。 “整个大堤从开工到竣工历时两年半，创造了长江支流防洪工程建设的最快速度记录，工程设计造价共15个亿，因为赶工期和设计变更的原因，财政又先后追加了5个亿工程款，总体工程今年2月竣工。”顾明强对于这些数字和情况如数家珍，而且没有一点死记硬背的痕迹。 听到这里，刘天水转过头来，对着冯天明说，“看来川江大堤确实是斥巨资建设的，国家花了很大的代价，也是创纪录的工程啊。” “是的，书记，创造了建设速度最快的记录。”冯天明说道。 “我看不仅是建设速度最快吧，垮塌速度也最快吧！”刘天水突然说道。 话说到这里，空气再次凝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没人能够接住刘天水这句话，冯天明不敢接，顾明强更不敢接，谁接话，就是自找没趣。 “明强同志，你来说说，这2月份修好的大堤，怎么7月份就垮塌了呢？”刘天水继续追问道。 “报告书记，垮塌后第一时间，事故调查组就进驻了，目前正式的调查结论并没有出来，据我了解，是不可抗力造成的大堤垮塌。”顾明强赶紧回答道。 “什么叫不可抗力？”刘天水不依不饶地问道。 “书记，我没有参加调查组的工作，也是听说，至于什么是不可抗力，我不专业，请胡福才副区长来给您报告吧，他是专家！”顾明强说道。 顾明强话音刚落，有个人就从人群第二排挤了上来，说道，“书记，您好，我是胡福才！” 第110章 第110章 “你是分管副区长吗？”刘天水现状问道。 “报告书记，我是分管水利的副区长，也是当时修建大堤的指挥长。”胡福才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你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把大堤修垮的？”刘天水没好气地说。 “报告书记，当时调查组结束实地调查之后，曾经跟我交换过一次意见，他们认为发生垮塌溃坝的主要原因是坝体面板物理折断。”胡福才说道。 “具体说就是，大堤防浪墙底座与面板间水平接缝和防浪墙分段之间的止水失效，库水通过水平接缝直接进入坝体，坝体排水不畅，发生渗流破坏和多次浅层滑动，库水直接冲刷坝体，面板失去支撑而折断，最终堤坝溃决。”胡福才又解释道。 “那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呢？”刘天水问得更加直接了。 “我个人认为这是设计过程中没有考虑到百年一遇的洪水，设计标准不够高，导致堤坝抵御洪水能力明显减弱。”胡福才答道。 “意思是设计的责任，不是建设的责任咯？”刘天水反问道。 “工程施工虽然也可能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都不是大问题，不至于溃坝，从总体责任划分来讲，设计应该占主要责任。”胡福才继续回答道。 “那为什么设计时没有考虑到百年一遇的洪水呢？”刘天水再次问道。 “报告书记，当时设计单位是查找了历史上东川及川江流域发生洪水的案例，站在实事求是的角度，按照50年一遇的标准设计的，谁知道今年的洪水特别大呢？”胡福才解释道。 “说来说去，意思是只能怪洪水大了，谁都没办法？”刘天水明显有点生气。 这一来一去的几番问答，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刘天水问溃坝原因，顾明强说不知道，自己不专业，胡福才说设计有问题，自己的建设工程没有问题，提到设计问题的时候，胡福才又说没想到洪水这么大。 这不就是甩锅吗？ 也难怪刘天水要生气，有些领导干部谈到关键工作，要担当责任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甩锅，从来不敢担当负责，这种干部不要也罢。 大家都看到刘天水不高兴，谁也不敢吱声，只能等等看，刘天水是继续发作还是恢复平静。 “胡福才同志，我再严肃的问你一句，你认为川江大堤从设计、建设到竣工，有没有发生腐.败的可能呢？” 刘天水这句又是送命题，冯天明在一边都为胡福才捏一把汗。 “报告书记，我担任指挥长期间，高度重视廉洁工程建设，不允许在我负责的工程项目里存在滋生腐.败的土壤，别人有没有腐.败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胡福才出奇地镇定，回答地义正词严。 “你确定大堤垮塌不是因为豆腐渣工程导致的吗？”刘天水居然又反问了一句。 “我敢以党性和人格担保，在我这里没有腐.败，大堤垮塌就是天灾，没有人祸。”胡福才提高了音量答道，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第111章 第111章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在川江大堤的实地调研很快结束了。胡福才和刘天水的正面交锋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叹为观止，一个副区长敢跟市.委书记叫板，这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今天的第二站该去中川区委了，刘天水一行人上了考斯特，不同的是，车上多了顾明强。 “书记，您看下面的行程怎么安排？”顾明强从后排走到前排向刘天水请示道。 “到区委去看看周平同志吧，不用跟他提前说。”刘天水答道。 “好的，书记。”顾明强说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天明啊，你过来一下。”刘天水转头招呼坐在他后面的冯天明，示意他坐到自己的旁边来。 冯天明听到指令后，马上弓着身子，坐到了刘天水旁边的座位，而且特意靠着外面，只坐了位置的一半。 “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冯天明小声的问道。 “一会到了区委，咱们就直奔周平的办公室，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刘天水也小声的说道。 “好的，书记，等会咱们还是开个会吧，请周平同志汇报一下党建工作，您看可以吗？”冯天明接着请示道。 “可以，就这么安排吧。”刘天水回答道。 从川江大堤到中川区委也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车停稳后，顾明强第一时间从后排冲到了前面，赶在刘天水和冯天明站起来之前下了车，像个服务员一样，站在车门旁边，恭候刘天水下车。 下车之后，刘天水望着眼前的中川区办公楼，悠悠地说道，“这区里的办公楼比我们市.委的办公楼气派多了，像个衙门的样子。天明啊，你原来在这里做过区长吧，这楼是你修的吗？” “书记，这是新楼，我当区长的时候，区委区政府不在这里，这楼好像是近一两年才建的。”冯天明望着眼前这座大楼说道。 听到这话，顾明强赶紧说道，“过去区里的办公条件也很差，这栋楼去年刚落成的，我们也才搬进来半年多。” “中央不是不准新建楼堂馆所吗，你们怎么还能修新办公楼呢？”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这是周平书记的决策，这栋楼立项的时候本来是建的区行政服务中心，后来改成办公楼的。”顾明强又说道。 “周平不简单啊，挂羊头卖狗肉的水平真是一流。”刘天水笑着说道。 一行人沿着大楼前的石阶拾级而上，刘天水问道，“周平同志的办公室在几楼啊，我们直接到他办公室去看望他。” “周平书记的办公室在顶楼，18楼，我带路吧。”顾明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刘天水前面。 顾明强一路在前引领，刘天水和冯天明有说有笑，一行人乘电梯来到了18楼。 刚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型壁画，上面画的是好像是一条江，又像一条龙，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壁画两边是对称分布的两个房间，都是双开门，门头很高，感觉像是会议室，左边的门关着，右边的门虚掩着。 “书记咱们到了，右边就是周平书记的办公室。”顾明强伸出手来，示意刘天水向右走。 顾明强走在前面，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第112章 第112章 这个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在靠近大门的右边，摆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放满了文件，桌子正对面又是一个虚掩着的门。 明眼人都知道门口这里，一定是秘书的位置，桌子对面的门进去，才是周平的办公室。 但是明显，现在秘书并不在位。 到了这个时候，顾明强还是要故作姿态的讲讲原则，跨了两个大步，走到桌子对面的门口，对着虚掩着的门敲了两下，说道，“周书记，您在吗？天水书记来看望您了。” 按照常理，这种情况下，周平如果在办公室，知道市.委书记突然来了，一定是慌慌张张出来迎接，一顿检讨。 奇怪的是，周平办公室里像没有人一样，虽然顾明强又敲了几声，但里面还是没人答应。 见此情景，刘天水急了，“直接推门进去吧，看看怎么回事？” 随着顾明强推开了房门，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出现在刘天水一行人的面前。 刘天水仔细端详着这个地方：一面墙的落地窗，采光好极了。办公室的中央甚至放了一扇屏风，把整个办公室的分区凸显出来，会客区在靠近门这一侧，办公区在屏风后面，茶歇区在落地窗旁边。 看来，周平平时都是把自己藏在屏风后面，让人不能一下看穿。 顾明强着急地走进去，一行人跟在后面越过屏风，大办公桌前也没有人影。 怪了，周平去哪里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办公室的角落，这地方居然还有一个门！同样是虚掩着。 顾明强还没反应过来，刘天水就朝角落走过去，一下推开了这扇门。 所有人赶紧跟了上去。 这扇门的后面竟然是一个卧室，床上有个人背对着房门，睡得很熟。房间的地上还有几个酒瓶子，丢的满地都是。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把这个人惊醒。 顾明强见状，赶紧走到床边，他定睛一看，睡觉的竟然是周平，大白天，上班时间，一个区委书记不工作，居然在睡觉，真让人大跌眼镜。 难道真的是身体不舒服？那地上的酒瓶子是怎么回事？ “周书记，醒醒，周书记，您身体不舒服吗？”顾明强怕周平出什么意外，着急地喊道。 只见这人慢慢的转过身来，一边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边没好气的说道，“我好得很，别烦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吗，谁这么胆大？” 周平的声音很大，中气很足，完全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反而让人感觉到在耍官威。 “周平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起来，大白天睡觉，你还有个领导的样子吗？”刘天水突然怒不可遏地训斥道。 许是刘天水的声音太大了，着实把周平吓了一跳，他一个激灵翻坐起来，忙不迭地从床上出溜下来，光着脚就站了起来。 “天......天水书记，您来了？！”周平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我来了，没想到吧？要不是我亲自来，谁能想到你一个区委书记大白天睡大觉啊？”刘天水更加生气了，声音直接提高了几十个分贝。 听到刘天水的咆哮，再抬头看看，这一屋子人都盯着他，周平瞬间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第113章 第113章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看见周平瘫软在地上，众人赶紧凑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 顾明强带着两个区里的同志把周平扶到外面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一会。 刘天水也从里间走了出来，冯天明紧跟在后面。 冯天明心里暗自思忖，今天这次突然袭击居然是这种结果，完全没有惊喜，全是惊吓，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刘天水想要的答案。 过了好大一会，明显周平清醒些了，刘天水的情绪也平复了一些。 “书记，我们下面怎么办？”冯天明问道。 “哎，还能怎么办，丢人都丢到家了，我们来问问周平这位睡觉书记怎么这么多瞌睡？”刘天水苦笑着说道。 “好的，我建议请其他同志先出去吧，人多嘴杂，影响不好。”冯天明小声地在刘天水耳边说道。 “好吧，请无关的人出去吧。”刘天水无奈的说道。 “其他同志都先出去吧，天水书记要找周平书记单独聊聊。”冯天明提高了音量，跟在场的人说道。 大家听到冯天明的指令后，都纷纷往外走，只有顾明强好像不太想走，在边上晃了又晃一直不出去。 “明强同志，你也出去吧，把外面的同志组织好，今天的事情要控制知悉范围，尤其是中川的同志要讲规矩，不能传小话，你要管好你的人。”冯天明对着顾明强说道。 “好的，我马上落实。”顾明强边说，边往外面走，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此时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天水、冯天明和周平三个人，明显周平已经清醒了，但还是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罪犯。 过了一会，刘天水首先打破了沉默，“周平同志，你给我解释一下，今天是什么情况？身体不舒服吗？” 听到刘天水的问话，周平慢慢抬起了头，但还是不敢看刘天水的眼睛，小声地说道，“书记抱歉，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有点嗜睡。” “真的身体不好，那地上的酒瓶子怎么回事，喝多了吧？”刘天水听到周平的回答，想起刚刚在房间看到的酒瓶子就又冒起了火。 “这......昨天确实喝了一点。”周平见刘天水又生气了，说话更是吞吞吐吐了。 周平喝酒？冯天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刚局面太乱了，刘天水突然大发雷霆，让冯天明都来不及多想。 “书记，有个重要情况我要给您单独报告一下。”冯天明突然凑到刘天水耳边说道。 刘天水站起身来，往屏风后面走去，冯天明也赶紧跟上。 “天明，你说吧，什么重要情况？”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周平书记平时根本不喝酒，他有严重的胃溃疡，喝酒容易胃穿孔和胃出血，因为这个他已经戒酒超过10年了。”冯天明神秘地小声说道。 第114章 第114章 “啊？”刘天水被冯天明这话吓了一跳。 “那外面那个......是周平吗？”刘天水一脸疑惑地问道。 “看相貌确实是周平，但喝酒这个事情确实太奇怪了，感觉外面那位又是另外一个人。”冯天明小声说道。 “难道这现实中真有真假美猴王这种事情吗？”刘天水感到难以置信地说道。 “书记，咱们去诈一下他，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冯天明悄悄地说道。 “好，只有这样了。”刘天水说完，转身走出来，又来到周平面前。 “周平同志，你这身体怎么了？肠胃不舒服还是心脏不舒服啊，有什么问题要给组织反应啊，不能自己在这里喝闷酒啊。”刘天水问道，态度明显更好了。 听到书记关心自己，语气也比之前软了很多，周平也没那么紧张了，“书记，我肠胃没问题，心脏也好得很，就是酒喝多了，多睡了一会。”周平说道。 “嗯？你不是有严重的胃溃疡吗？被哪个神医治好了吗？”刘天水笑着问道。 “啊？”周平显得很诧异，又说道，“我没有胃溃疡啊，真的就是多喝了一点酒。”周平辩解道，感觉他又有点紧张，生怕说错了一句话。 冯天明在一旁像个看客，周平这种反应基本上已经印证了他和刘天水的猜测。 此周平非彼周平！ 正当周平目光闪烁的时候，刘天水又说道，“天明啊，我觉得还是带周平同志去检查一下身体，看看胃溃疡是不是真的好了，一杯酒都不喝的周平居然能喝酒了，简直是医学奇迹！” 听了刘天水这话，冯天明看了一眼周平，他注意到周平脑门上冒了很多汗，好像全身都在发抖，看起来紧张的不得了。 “周平书记，你紧张什么呀，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不是一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吗？”冯天明调侃道。 “我没有啊......我不紧张，不紧张。”周平答道，甚至说话都有一些颤抖。 刘天水转过头来，跟冯天明交换了一下眼色，像是确认了暗号一样，随即走到周平面前，俯下身子，笑着看着他。 就在周平想方设法躲避刘天水的目光，显露出自己怯懦一面的时候，刘天水突然站起来，使劲拍了拍桌子，大声问道，“你不是周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周平的办公室里。” 刘天水的突然发作，就连事先有心理准备的冯天明也吓了一跳，何况是本来就畏畏缩缩，慌慌张张的周平呢。 只见周平满脸窘态，双腿抖得更厉害了，虽然他的双手放在腿上，尽力掩饰自己的颤抖，一颗一颗大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书记，您开什么玩笑呢，我不是周平是谁啊？”周平说得很慢，声音很小，生怕刘天水发现他颤抖的声音里藏着的秘密。 “天明啊，既然他不承认，马上给市公安局和人民医院打电话，叫他们派人过来，现场验明正身，跟领导干部数据库里的资料比对，我不相信他还坐得住！”刘天水故意又把嗓门提高了不少。 “好的，书记，我马上打电话。”冯天明果决地回答道，随即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扑通......” 几乎就在冯天明拿出手机的同时，周平突然跪在了地上，全身看起来软的不得了，颤抖着声泪俱下对刘天水乞求道，“书记，书记，求求你，别喊公安局，我不是周平，我全交代！” 第115章 第115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都是为了能够金蝉脱壳。 刘天水看到眼前这位崩溃的样子真的是又可气又可笑，眼看着谜案就要揭开面纱了，心里然而开始打起鼓来。 冯天明在一旁好像看出了刘天水的心思，凑近了说道，“书记，要不我们还是让高进过来做个记录，也有个见证，不然到时候不好交代。” “那你把高进喊进来吧，就让他来记录。”刘天水略一思索答道。 冯天明快步走出去，把高进喊了进来，就地给他找了纸笔，又单独交代了几句。 “高进啊，我们下面要说的话很重要，关乎到一个省管干部的形象，你要一字一句记录好。”刘天水又叮嘱到。 “好的，书记，保证完成任务。”说完，高进拿着纸笔坐到了旁边准备做记录。 刘天水走过去，把眼前这位从地上扶起来，“你先起来吧，只要你如实说明情况，我们会秉公处理的。”此时刘天水的语气亲切了许多。 这位“周平”也停止了啜泣，平复了心情，坐到沙发上，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谁安排你来冒充周平”刘天水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叫周峰，是周平的双胞胎弟弟。”这个叫周峰的人小声地说道。 双胞胎弟弟！ 周平居然有个双胞胎弟弟，简直闻所未闻，冯天明刚上任秘书长的时候，看过所有市级领导的简历和任免表，但却没有发现周平有兄弟。 一般来说，领导干部的任免表是要填写主要亲属的，这就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周平有个双胞胎弟弟，只能是因为周平从来就没有填报过。 “难道是周平安排你冒充他自己？”刘天水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但按照一般逻辑，也只能是这样。 要是没有周平的首肯，这个周峰根本就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坐进了周平的办公室。 “书记，确实是周平安排我冒充他的。”周峰说道。 “哦？你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天水追问道。 “我和周平是双胞胎兄弟，他是哥哥我是弟弟，他只比我大2分钟。在我们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我和他分开了，我跟爸爸生活，他跟妈妈生活。后来就到了不同的城市，逐渐失去了联系，我跟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周峰慢慢地说道。 “不过，就在不久前，周平不知怎么突然找到了我，对我嘘寒问暖，喊我务必要帮他一个忙，顶替他一段时间，他要出去避避风头。毕竟是亲兄弟，我根本没法拒绝，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周峰说完又默默低下了头。 从周峰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到他并没有撒谎，他应该是个老实人。 跟哥哥周平身居高位不同的是，他似乎生活得并不怎么好。 虽然两兄弟的相貌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周峰眼角的皱纹明显更深，他的双手也非常粗糙，看来平时没少干粗活。 一母同胞的两兄弟，因为在不同的家庭成长，境遇竟然这般天差地别，不禁让人感到唏嘘。 第116章 第116章 “周平到底去哪里了？他跟你说了吗？”刘天水问道。 “不知道，他只是叫我顶替他，要是需要参加会议，只要是不发言的，就去坐着，要是需要主持讲话的，就推掉。”周峰说道。 “照你这样说，这个月两次市.委常委会都是你参加的咯？”刘天水问道。 “嗯，反正这种会不用说话，我就去参加。你们那些工作我又不懂，开会要是说话，我肯定露馅。”周峰无奈地说道。 “简直岂有此理，常委会这么严肃的会议，周平竟然敢找别人来冒名顶替，要是泄了密，他担得起责任吗？”刘天水听完周峰的回答，火气又冒上来了。 冯天明见状凑过来，在刘天水耳边嘀咕道，“书记，看来就是上次我把那个东西给他之后，他就跑了，还跟我们玩了一招金蝉脱壳。” 刘天水没想到周平竟然如此没有底线，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到了这个地步，他想了一会，又问道，“周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书记，我也是帮亲哥的忙，这段时间，我就是装装样子，没干什么坏事，不会处理我吧？”周峰怯生生地问道。 “你也是受人指使，目前看来没有对国家造成什么损失，周平这个事情你只要配合调查，问题就不大。”刘天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 “天明啊，你马上安排，市公安局安排专人把周峰保护起来，配合下阶段的调查。”刘天水继续说道。 “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冯天明应声说道。 很快市公安局局长郑飞虎就带着几个人来了，按照刘天水的指示，带走了周峰。 郑飞虎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峰走后，他悄悄凑到冯天明耳边问道，“秘书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郑局长，先别多问，等会书记应该要开会研究，到时候就知道了。”冯天明说道。 “好的，秘书长，知道了。”郑飞虎只能言尽于此。 “哦，对了，郑局长，今天的事情，你没有跟赵强说吧？”冯天明突然问道。 “秘书长，按照您的指示，这次是秘密任务，我谁都没说，尤其是赵强，只是带了几个信得过的同志过来。”郑飞虎马上答道。 “那就好。”冯天明悠悠地说道。 看到刘天水沉默了半天，冯天明又凑过来说道，“书记，我看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找到周平。他走得这么果断，看来那封举报信的内容所言不虚啊。” “天明，你说得对，咱们马上召集专题会研究一下，请江治国、秦志杰、万金桥同志都过来，郑飞虎同志一起，另外请市纪委陈祖清、中川区顾明强也参加。” “好的，书记，等会咱们就在对面会议室开会吧，我马上通知。今天您太累了，先休息一会，人齐了我来请您。”冯天明说道。 说完，冯天明带着高进走了出去准备会议去了。 刘天水这时候一个人靠在周平办公室的沙发上，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了地面，他抬头看着这里精致的装修、高级的陈设，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鬼魅的笑容。 第117章 第117章 墙倒众人推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市.委书记召集开紧急会，谁都不敢怠慢，不到半小时，参会人员都到齐了。 一帮人除了刘天水和冯天明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次紧急会议的内容，也不知道为什么刘天水会在中川区委的会议室召开会议。 由于事出紧急，这次会议没有来得及排位置、摆座牌，但是这些领导都自动坐在了自己该坐的位置上，官场上的人对排位都很敏感。 趁着刘天水还没到的机会，大家都在嘀嘀咕咕。 “天明啊，我刚刚还在主持会议，接到会议通知马上就来了。今天这个会什么议题？怎么这么突然？”江治国问道。 “治国书记，会议议题还是等会请天水书记亲自说吧，反正是紧急情况。”冯天明小声地跟江治国说道。 看到冯天明三缄其口的样子，江治国也就不再追问。 坐在另一边的万金桥也一脸狐疑跟顾明强说道，“今天在中川区委开会，怎么没看到周平书记啊，他去哪里了？没通知他参会吗？” “报告部长，今天这个会议就是关于周平书记的，等会天水书记应该要通报情况，提要求，我也不好多说。”顾明强无奈地说道。 这个时候只有秦志杰耷拉着脑袋，不说一句话，像是心情不好，又有点心不在焉。 只有冯天明知道，为什么秦志杰是这种状态，毕竟日薄西山的人心里一定是充满绝望的。 就在这个时候，刘天水走进了会议室，直接坐到了主持人的位置。 冯天明赶紧跑过去在刘天水的耳边耳语道，“书记，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说完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刘天水环顾了一下整个会议室，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召开紧急会议主要是为了通报一个紧急情况，通报之前我想提一点要求，为了争取工作主动，今天会议的内容要严格保密，在市.委有统一安排之前，不能外泄！” 刘天水这话瞬间让在场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整个会议室内安静极了，每个人都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就在刚刚，我们发现市.委常委、中川区委书记周平同志失踪了。”刘天水严肃地说道。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一石激起千层浪，会场上每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嘀咕起来。 刚刚还死寂的会议室，瞬间就炸了锅，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错愕的神情，就连刚刚垂头丧气的秦志杰也打起了精神。 “安静，安静一下，待会有大家发言的机会。”刘天水拍了拍桌子说道。 “现在请冯天明同志给大家通报一下相关情况。”刘天水看了看冯天明说道。 第118章 第118章 “各位领导，今天天水书记原定到中川区调研水利基础设施运行情况，并听取中川区委党建工作情况汇报。但我们一行人到中川区委后，发现坐在区委书记办公室的并不周平同志，而是一个叫周峰的人，此人跟周平同志长相相似，据称是周平的孪生弟弟。目前，周平本人不知去向。”冯天明简要说道。 “同志们，一个省管领导干部就这么人间蒸发了，这是天大的事情，大家说说该怎么办？”刘天水说完，环视了一下四周。 “志杰市长，你先谈谈吧。”刘天水看了一眼秦志杰慢慢地说道。 “天水书记，这种突发.情况我还真没遇到过，更加没有处理的经验，我觉得肯定是先找人，其他工作都听您的吧。另外我觉得周平同志作为领导干部，居然犯这种错误必须严肃处理，要报请省.委对他进行停职处理。”秦志杰只是简单说了两句，虽然对于周平的失踪他也很惊讶，但是明显他对这事并不关心，所以也不想多掺和。 听到秦志杰这敷衍的回答，刘天水明显感觉不太高兴，一个市长对于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说因为没遇到过，所以没办法，而且事情还没怎么搞清楚，就开始要处分，这让刘天水感到失望。 “治国同志，你说说吧。”刘天水又对这江治国说道。 “书记，我看这事情首先要报告省.委，对于领导干部失踪这种事情，上面是有明确要求的，必须第一时间报告，如果不报告肯定是要承担责任的。”江治国严肃地说道。 “治国同志说得对，天明啊，会后市.委办要马上牵头核实有关情况，向省.委起草情况报告。”刘天水岔话道。 听到刘天水的指示，在一边的冯天明点了点头。 “治国同志，你继续说。”刘天水又看了看江治国说道。 “一个党员领导干部竟然玩失踪，那一定是他自己认为必须要走，这里面有可能伴随着触犯党.纪国.法的情况，我认为在找人的同时，请纪委的同志也同时对周平同志近年来的工作情况进行深入了解，掌握关于其失踪的第一手情况。我说完了，没有别的意见。”江治国说道。 江治国也提到了周平肯定有违纪甚至犯法行为的可能，这让冯天明感到意外。 江治国作为省里空降的干部，一贯是不站队的，今天却对同样是省里空降干部的周平多加揣测，仅凭失踪，就认为他有违纪情节，这是典型的踩踏。 “书记，我发个言。”看到江治国说完了，万金桥赶紧接过话茬。 “周平发生这种事情，我看也是必然的，跟他一贯自行其是有很大关系。”万金桥说道。 冯天明想到万金桥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戴帽子式的批.斗，毕竟同一个班子工作的同事，何必这样搞人身攻击呢？ “上次，市.委准备顾明强同志担任中川区长，我事先征求他的意见，他竟然说市.委不尊重他的意见，明确表示反对，真是不讲政治，落得今天这般田地，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万金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好了，金桥同志，你偏题了，现在不是批.斗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有用的建议，如果没有就别说了。”刘天水一句话剥夺了万金桥发言的权力。 万金桥作为组织部长，在这样的会议上竟然把人事酝酿时征求意见的情况拿出来说，真是莫名其妙，不讲规矩。 这时候全场最尴尬的莫过于顾明强了，幸好这次会议的内容应该不会有人透露出去。 第119章 第119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对于刘天水这个初来乍到的市.委书记而言，今天真让他大开眼界。 一个市.委常委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还找个替身来顶替，一帮市领导不出主意，还在这里一味地搞人身攻击，这些都让刘天水感到空前的压力。 万金桥的发言被呵止之后，整个会场再度陷入了平静。 “祖清同志，你们市纪委怎么看这件事？”刘天水点了陈祖清的名。 显然陈祖清没有准备发言，他愣了一下，但很快答道，“报告书记，按说周平同志是市.委常委，是省管干部，我们市纪委是没有权力审查他的，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确实可以做一些前期的调查工作，起码不请假私自离岗，我们是可以开展调查的。” “你继续说。”刘天水点了点头说道。 “书记，我在想，周平失踪是不是跟那封举报信有关......”陈祖清接着说道。 “嗯？这个事情不适合在这里说，先放在一边。”刘天水打断了陈祖清的话。 陈祖清这时候讲举报信的事情确实不合适，这件事情目前还处于高度机密，怎么能说呢？ 况且现场不止市.委领导，还有其他人，就更加不能提了。这个道理，陈祖清不会不懂，冯天明觉得陈祖清是故意泄露，有点想把水搅浑的意思。 “还有举报信？那就难怪了。”万金桥又接话道。 “金桥同志？”刘天水提高了音量。 万金桥吓了一跳，不敢再说下去了。 冯天明抬头扫了一圈会场里的人，除了刘天水怒目圆睁，万金桥冷在原地以外，其他人似乎都心不在焉，仿佛没有听到刚才那一段。但冯天明心里清楚，他们只是在演戏，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问号，举报信到底是什么内容。 “同志们，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刚刚大家也都发言了，现在我来总结一下。”刘天水说道。 “周平失踪兹事体大，必须马上落实有关情况，采取有力措施，现在我宣布任务分工。”刘天水又说道。 “面上，冯天明同志负总责，直接向我报告情况。”刘天水看了一眼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他心想，刘天水真看得起自己，什么事情都丢给他。 “公安部门马上组织精干力量，全力搜索周平的踪迹，同时，马上把周平在东川的家属控制起来，排查主要社会关系，确保不漏一人，郑飞虎同志你要亲自指挥。”刘天水接着说道。 “请书记放心，我们会后马上展开行动，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有成果。”郑飞虎立下了军令状。 “顾明强同志，你是区长，现在书记不在位，你要负起责任，要确保中川区委区政府正常运转，社会保持稳定，不能出问题。”刘天水对着顾明强说道。 第120章 第120章 “中川区是市四套班子所在地，是全市政治经济中心，千万不能出乱子，明强同志，你的担子重啊，千万要知重负重，为市.委分忧。”刘天水又说道。 “书记，保证完成任务，请您跟市.委放心。”顾明强站起来说道。 “公安部门将周平失踪案相关人等控制后，市纪委要抓紧对其中的公职人员进行纪律审查调查，对那些出谋划策，推波助澜的人，一定要严肃处理。”刘天水又说道。 “我再强调一遍，大家要全力配合，查明真相，以最短时间找到周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会后相关部门要马上行动起来，抓紧落实各自的任务，保持内紧外松，要严格控制知悉范围，参加有关工作的同志都要签订保密责任书，如果泄密了，市.委一定会严肃处理。”刘天水说道。 “散会吧。”刘天水摆了摆手，显出无力的一面。 会议一结束，刘天水就去了洗手间，大家也都站起身准备离开会场，冯天明叫住了陈祖清，“祖清同志，你来一下，我们单独聊两句。” “那封举报信的事情究竟还有谁知道？”冯天明问道。 “只有天水书记和您，还有我以外，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了。”陈祖清笃定地说道。 “举报信的内容不会泄露出去吧？”冯天明又追问道。 冯天明心里暗自琢磨，很明显，之前李文海提到过举报信，他应该是知道的，刘天水和自己都没有跟李文海说，那只能是陈祖清透露出去的。 “秘书长，您放心吧，我们纪检部门是有纪律的，别人不敢泄露的。”陈祖清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地说道。 “那就好，我知道你们保密工作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只是随便问问。”冯天明笑着说道。 这时，会议室的人已经散了，刘天水也从洗手间出来了，看到等在外面的冯天明，刘天水悄悄说道，“天明啊，你今天中午加个班，催他们把周平失踪的情况报告弄出来，我们下午带着报告和那封举报信一起去省城，向省.委龙云书记作专题汇报。” “好的，书记，但是......”冯天明赶紧应下来，但好像想起了什么。 “怎么？”刘天水看冯天明好像有什么疑问。 “书记，那封举报信不是给周平了吗？”冯天明小声地问道。 “哦，当时我复印了一份，这种东西怎么能不留副本呢？”刘天水神秘地说道，说完背着手就走了。 冯天明听完刘天水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现在想来，当时，刘天水安排自己把举报信交给周平，如果是想放周平一马，那他一定不会复印举报信。那刘天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冯天明又想到刘天水之前提醒他，关于周平儿子车祸死者里那名外籍女子的事情，这让他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刘天水把举报信给周平其实是想麻痹他，造成放他一马的假象，然后再慢慢通过外籍女子身亡的事情，把周平的问题暴露出来。 只是没想到，周平这么沉不住气，自导自演了一出金蝉脱壳，反而让自己死的更快。 第121章 第121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大树底下好乘凉。 刘天水突然说要去找省.委书记汇报工作，这可不是小事，毕竟就算他一个市.委书记也不是随时想见省.委书记就能见到的。 但这事情对于冯天明来说并不困难，因为他过去在香洲县长任上的秘书安宇现在可是川东省.委书记龙云的秘书。 说起安宇这个年轻人，冯天明当初可没少关照，甚至可以说安宇能有今天，冯天明有一半的功劳。 当初，冯天明刚刚到任香洲县长，在一次到乡镇调研的过程中，碰到了同样刚到镇上工作的一个小伙子，组织部选调生安宇，小伙子不凡的谈吐、谦逊的态度让冯天明印象深刻。此后不久，冯天明就把安宇调到自己的身边担任秘书，自己亲自培养这个年轻人。 当然，安宇也没有辜负冯天明的信任，秘书当得非常出色，很快成长为香洲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这样的人才，冯天明想的却不是把他一直留在身边工作，而是想推荐他到更高的平台锻炼。 那一年，全省举办青年人才论坛，冯天明主动帮安宇张罗，推荐他参加了论坛，还亲自帮他审改演讲稿。最终安宇不负众望，一举夺得论坛一等奖。论坛结束后不久，安宇就被调到省.委办公厅工作，实现了人生的飞跃。 这些年来，安宇一直铭记冯天明的恩情，一有机会就回东川看他，冯天明也一如既往地看好这个年轻人，教了他很多官场的道理，两人甚至以兄弟相称，成了忘年交。 从中川区委离开，冯天明马不停蹄地跟着刘天水回到办公室，马上交代高进抓紧准备给省.委的报告，自己到刘天水办公室去汇报下午进省城的安排。 “书记，高进他们正在抓紧准备关于周平失踪的情况报告，应该下午上班前就能搞完，您看我们几点出发？”冯天明抓紧请示刘天水。 “那就两点出发吧。”刘天水想了想说道。 “好的，书记，那您先休息一会吧，到时间我来请您。”冯天明说完就要出去。 “唉，天明啊，等等。”刘天水突然叫住冯天明。 “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天明啊，我差点忘了，咱们是要去见龙云书记，是不是要事先跟省.委办公厅联系一下啊，书记今天下午有空吗？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书记秘书？”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我已经跟龙云书记的秘书安宇联系过了，龙书记今天下午有个外事会见，大概4点半可以结束，晚上还要陪同国家发改委的领导用晚餐。咱们2点出发，4点就可以到省城，到时候直接到川东迎宾馆面见书记。”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哦？你跟安秘书很熟吗？没想到你把省.委书记的行程了解的这么清楚。”刘天水惊讶地问道。 “报告书记，安秘书是我的老朋友，刚刚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已经报告龙云书记了，咱们去汇报没问题的。” “天明啊，还是你有办法，我这个市.委书记只知道发号施令，要是没有你，咱们今天就算去了省城也不一定能够见到领导。”刘天水笑着说道。 下午两点整，刘天水、冯天明二人加上刘天水的秘书陈西铭一行三人坐着刘天水的车向省城方向疾驰而去。 整个川东省的高速路建的很好，尤其是各地市通往省城的路更是修的又宽又平，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刘天水的车就已经进入了省城的地界。 第122章 第122章 一路上，刘天水都在闭目养神，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 冯天明坐在刘天水旁边的位置上一刻也没敢休息，只是静静地陪着他，随时等候他的指示。 正当冯天明望着车窗外出神的时候，刘天水睁开了眼睛，突然说道，“天明啊，等会跟龙云书记汇报完，咱们去拜见一下李文海同志吧，上次东川一别，我一直想找机会给文海常委汇报一下工作，你看怎么样？” “好的，书记，我马上联系一下，看文海书记今晚有没有时间，如果领导有时间，咱们就在东川驻省城联络办请他老人家吃顿火锅吧。”冯天明说道。 “好好，天明啊，还是你想的周全。”刘天水笑着说道。 建议得到了刘天水的首肯，冯天明马上联系李文海的秘书约好了时间，转头向刘天水汇报道，“书记，联系好了，文海同志今晚刚好有空，领导说上午还在念叨我们呢，没想到下午就到了。” “哈哈，难得领导还能惦记我们啊，我们要好好给领导汇报一下。”刘天水大笑着说道。 说话间，车已经开进了川东迎宾馆的大门，刘天水和冯天明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车窗外。川东迎宾馆虽然在老城区的核心地段，但却闹中取静，别有一番天地。 “这国宾馆的气度就是不一样啊，咱们东川要是能有这么一个地方就好了。”刘天水感叹道。 “报告书记，咱们东川也有这样的地方，只是您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说起来还是文海同志给我们留下的宝贵财产呢。”冯天明笑着说道。 “哦？那咱们回东川之后要去看看，我这个书记还是对东川的情况不了解啊。”刘天水有点惊讶。 不一会儿，车就停在了川东迎宾馆三号楼的院子里，刘天水和冯天明马上下了车。 冯天明拿出手机给安宇发了个信息，意思是他们已经到了，等候书记的召见。 大概等了几分钟，安宇就从三号楼走了出来，见此情景，刘天水马上走上前去，安宇也迎了过来。 “安秘书，真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领导啊。”刘天水首先握.住了安宇的手，抱歉地说道。 “天水书记您客气了，龙书记刚刚结束外事会见，现在正好有时间，你们跟我来，书记等着呢。”安宇也笑着说道。 安宇转过头在前面带路，刘天水冯天明在后面跟着，走过三号楼的大堂，上了电梯。 走出电梯，转了个弯，在一间会议室门口，安宇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请进！”门内传来浑厚的声音。 安宇推开门，把刘天水二人让了进去，说道，“书记，天水同志过来了。” 话音刚落，屋内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转过身来，笑着看着刘天水二人。 他就是川东省.委书记龙云。 第123章 第123章 烫手山芋必须丢出去，不然会烫到自己。 眼前这位川东省.委书记龙云，今年刚满60周岁，虽然一头白发，但双眼炯炯有神，声音浑厚有力，没有一点老态，毕竟这个年纪对于省.委书记来讲，正是当打之年。 前不久闭幕的省党代会龙.云连任省.委书记，今年已经是他从京城到川东工作的第十个年头，从省.委副书.记到省长，再到省.委书记，他见证了这十年川东省的巨大变化，他也是十年变革的主要推动者。如果不出意外，等明年京城开了大会，他就应该更进一步了。 刘天水见到省.委书记自然不敢懈怠，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跟龙云握手。 “报告书记，打扰您工作了，我要向您检讨。”刘天水首先说道。 “天水啊，市.委书记来向省.委书记报告工作，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说什么打扰啊。”龙云摆摆手笑着说道。 “报告书记，这位是我们东川市.委常委、秘书长冯天明同志，您可能没见过。”刘天水退了一步，指着冯天明向龙云汇报道。 “书记您好，我是冯天明，向您报到！”冯天明见状连忙自我介绍。 “哦，是天明同志啊，咱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啊，我记得刚到川东省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到东川调研，到你那个区里，还是你汇报的工作。我老人家的记忆力还不错吧。”龙云望着冯天明笑着说道。 听到省.委书记说对自己有印象，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清晰记得当时的细节，冯天明感到受宠若惊。 “书记您的记性简直太好了，当时您到中川区调研青年创业工作，区委书记刚好在党校学习，所以是我汇报的工作。您这都记得，太让人感动了。”冯天明说道这里甚至眼睛里开始有泪花闪动。 有时候领导让下属感到佩服，可能就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他铭记于心，这就是领导艺术，在这方面龙云当然是高手。 “天明同志啊，你的名字我可是听李文海同志多次提起，他对你可是特别欣赏啊，天水同志也点名让你当秘书长，你可不能辜负领导们的信任啊。”龙云勉励地说道。 “感谢书记和省.委的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冯天明马上答道。 “来来来，说了半天话了，忘了请你们坐下了，老了老了。”龙云笑着指着旁边的沙发示意刘天水二人坐下，并招呼秘书安宇给二人泡茶。 刘天水刚坐下，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龙云手里，说道，“书记，请您先看看这两个文件，我们再作具体汇报。” 文件夹里面有两个文件，一个是关于周平失踪的情况报告，一个是那封举报信。 龙云接过刘天水递来的文件夹，马上打开看了起来。 冯天明在一旁盯着龙云，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眉头紧锁着，牙齿也咬上了嘴唇。 过了好一会，龙云合上了文件夹，靠到了沙发上，仰天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这个周平真跑了？” “报告书记，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他应该是潜逃了，我们正在全力搜寻他的下落。”刘天水紧张地说道。 第124章 第124章 “从这封举报信看来，周平的问题不小，而且细节都写的很清楚，具有一定可信度。看来他也是嗅到气味了，否则不可能潜逃。”龙云说道。 “书记，当时我们收到了这封举报信，还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把举报信的有关情况跟他通报了，希望他能够主动向省.委作出说明，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潜逃这条路。”刘天水说道。 “天水啊，你这种处理方式也没有大问题，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也不能仅凭一封举报信就一棍子把人打死。”龙云接过话来说道。 “书记，周平是省管干部，现在出现这种情况，鉴于干部管理权限，还请您和省.委拿个主意，需要我们做得工作，我们坚决贯彻执行。”刘天水继续说道。 “天水同志，周平失踪这个事情你们及时报告是对的，体现了你们市.委的政治担当。下一步，你们应该继续加大工作力度，尽快把周平的行动轨迹摸清楚，我也会安排省公安厅采用技侦手段个跟你们一道开展搜索工作。”龙云说着，端起旁边的茶杯来喝了一口茶。 “另一方面，既然都有举报信了，周平本人也没有主动说明情况，我看省纪委就可以开始立案调查了，争取尽早查明真相。”龙云接着说道。 “这个事情不是小事，下来我会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部署，你们配合好就行了。”龙云又说道。 “好的，书记，我们一定做好分内工作。”刘天水回答道。 “天水啊，既然到省城了，去看看刘老吧，你平时忙，回家很少吧。”龙云话锋一转关心起了刘天水的家事。 “是啊，书记，天天忙着工作的事情，都没时间回家看老父亲，感谢您的提醒。”刘天水无奈地说道。 “省党代会之前，我去看了刘老，征求他对召开省.委工作报告的意见，老人家八十几岁了，身体还这么硬朗这是难得。刘老保持身体健康是我们川东省的福气啊。”龙云感慨地说道。 “感谢书记对我父亲的关心，我代表一家人感谢您和省.委的深情厚谊。”刘天水感动地说道。 “天水啊，我相信虎父无犬子，这些年你的工作很出色，大家都看在眼里，该向上推荐的时候，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把工作干好。”龙云鼓励道。 “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和省.委的重托，把东川的工作做好，争取再上新台阶。”刘天水表决心道。 这短短几句话，充分体现了一个省.委书记的领导艺术，一方面表达了他特别重视老干部，一方面也表达了他知人善任，这样的领导怎能不让人佩服呢？ 说话间，龙云站起身来，慢慢地说道，“时间不早了，等会我还有个接待，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东川还有一大摊子事情呢。” 刘天水和冯天明也赶紧站起来，准备向龙云告别。 “哦对了，天水你过来一下。”龙云突然招呼刘天水到身边来。 刘天水见此情景赶紧回头走了过去，只见龙云在刘天水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刘天水听了赶紧点了点头。 说完，龙云就挥挥手，招呼安宇送刘天水他们出去了。 第125章 第125章 任何领导干部都必须是踢皮球的高手。 这趟给省.委书记龙云汇报工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方面，把处理周平失踪案的责任上移，交到了省里，避免了市里因为工作不力被问责的窘境。 另一方面，刘天水在冯天明面前展现了他不一般的背景，虽然刘天水的底细冯天明肯定一清二楚，但该亮肌肉的时候刘天水也不会手软。 省.委书记龙云的秘书安宇把刘天水二人一路送到了三号楼的门前，三人即将话别。 “安秘书，这次太感谢您了，今天太匆忙了，今后如果有机会一定到东川指导工作啊！”刘天水握着安宇的手热情地说道。 “天水书记您客气了，我也是东川出来的干部，天明秘书长还是我的老领导，也是好大哥，为您服务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安宇笑着说道。 “哦？安秘书是我们东川出来的干部啊？看来我的功课做的还不够，我要检讨。”刘天水有点惊讶。 虽然之前冯天明已经透露过他跟安宇是老朋友，但有些话从安宇嘴里主动说出来，还是让他感觉不太一样。 “天水书记，是我没有主动报告，多年前，天明秘书长还是香洲县长的时候，我是他的联络员，他对我恩重如山，说句心里话，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安宇感慨地说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也不能再默不作声了，他拍了拍安宇的肩膀深情地说道，“兄弟啊，你这么说我愧不敢当，说句心里话，真的是你自己优秀，我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 刘天水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互相说着心里话，突然扑哧一笑，打趣地说道，“没想到你们俩的感情这么深，还在这里互诉衷肠，我都像电灯泡了。” 说到这里，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安宇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在全省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其影响力甚至不亚于一个普通的省领导，被称为二号首长一点也不夸张。 作为市.委书记如果能把安宇拉拢过来，很多事情就更加好办了，刘天水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现在有了冯天明跟安宇的这层关系，有些事情就更加水到渠成了，毕竟冯天明是自己亲自选的秘书长，对冯天明好一点，安宇也会领自己的情，跟他的关系也就会更进一步。 安宇亲自为刘天水和冯天明开车门，送二人上车，挥手跟二人告别。 就算车子已经开出了很远，刘天水还能从后视镜看到安宇还在原地驻足，这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安宇跟冯天明的关系的确不一般。 冯天明也很清楚，经过今天，他在刘天水那里的份量一定会更重，只要刘天水还在东川，他的行情一定会持续看涨。 第126章 第126章 在从川东迎宾馆去东川市驻省城联络办的路上，刘天水和冯天明都一句话没说，对于两人而言，很多事情必须再消化，再思考，包括今天给书记的汇报，还有等会拜见李文海的说辞。 联络办的位置就在省政府的附近，对外也是东川大酒店，向公众开放营业。 联络办归东川市.委办管，是副处级单位。这种地方就跟各省驻京办的职能一样，东川进省城开会、办事的领导都会到这里中转，在省城没房的就在这里食宿，这里也是东川在省城工作、做生意的头头脑脑们聚会的地方，各种信息、资源在这里集聚。 刘天水一行人到联络办的时候，联络办的主任朱和平已经早早地等在门口，毕竟这是新任市.委书记第一次到联络办来，他肯定也想好好表现表现，就连等会见刘天水的台词，他都一遍一遍的练习着。 “天水书记、天明秘书长好，我是联络办主任朱和平，欢迎两位领导莅临东川大酒店检查指导工作！”刘天水的车刚停稳，朱和平就连忙打开车门，把刘天水、冯天明迎下车。 “朱主任，都安排好了吗？”刘天水一边走进大厅一边问道。 “报告书记，按照您的指示，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吃火锅，文海同志爱吃的菜我们也都安排好了，都是最新鲜的，锅底是东川大厨亲自熬制的，保证正宗。”朱和平马上回话。 “那就好，这方面你们有经验，一定要让文海同志满意，这是最重要的。”刘天水说道。 因为跟李文海约的是六点半，刘天水他们提前到了，所以，朱和平带着他们到联络办的办公区域转了转。 整个联络办只有十几个人，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从表面上看，各方面工作都搞得有声有色。 一阵巡视过后，刘天水和冯天明来到了晚餐的包房，泡了一壶茶，等李文海。为了不影响二位领导聊天，朱和平知趣地退到了包房门外，等候指示。包房里只留了一个女服务员，准备给二人倒茶。 眼前这个服务员一看就是专门挑选过的，她的身高约摸一米七左右，身材特别匀称，身体比例也很好，腰细腿长，面容白皙。 只见女服务员轻轻地走过来，手上捧着一壶茶，凑到刘天水身边，轻轻地弯下了腰，小声地说道，“书记，请用茶。” 听到有人叫自己，刘天水猛地一抬头，二人的眼光突然接触，刘天水发现眼前这个女服务员真是个美人。 嘴角弯弯的挂着一抹笑容，眼中浓浓的一层笑意，给人以春天般温暖的感觉。她那张红润的瓜子脸，被透过窗子照进来的夕阳一映衬，更显得特别的鲜艳，简直就像一朵迎着三月朝阳带着露珠盛开的桃花。 刘天水突然愣住了，他显然是被眼前这位美女惊呆了，一边的冯天明发现了此刻的尴尬，咳嗽了两声，说道，“书记，快尝尝，这里的茶很好，据说跟特供京城的是一个品种。” 冯天明这一句直接把刘天水飘走的魂拉了回来，他略显尴尬地说道，“是吗，那我要尝尝。” 反观旁边这位美女，脸色依旧红润，笑容依旧洋溢，没有一点不自在。跟她相比，刘天水像是个刚刚进入青春期，懵懵懂懂，被看透心事的男孩子。 第127章 第127章 在官场上，美女的力量有时胜得过千军万马。 东川这个地方虽然地处西部，但有两样是冠绝全国的，一个是火锅，另一个就是美女，所以东川大酒店的女服务员大多都是东川人，形象气质的平均水平绝不亚于川东迎宾馆，这也是东川大酒店生意兴隆的制胜密码。 也许是因为看到美女突然上头，刘天水竟然连茶杯都没端稳，茶水溢出来撒了一身，裤子湿了很大一块，甚是不雅。 这下，本来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美女服务员也紧张起来了，她像触电一样，赶紧从桌上拿起一叠纸巾，递给刘天水几张，同时，自己也拿着几张纸巾帮刘天水擦起了裤子。 冯天明在一旁感到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憋着。堂堂市.委书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竟然在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也许是两人动作都太过慌张，也许是刘天水本来就很紧张，两人一个弯腰，一个抬头，竟然撞了一个满怀。 “书记，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美女一边从刘天水怀里逃开，一边赶紧道歉，像极了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哦......没事，没事，是我着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刘天水也是一脸尴尬地说道。 虽然场面一度有点慌乱，但所幸动静不大，刚刚发生的事情，也仅限于包房里的三个人知道。 场面恢复平静后，刘天水感叹地说道，“哎，老了，杯子都端不住了。” “书记，您太谦虚了，咱们可是一个年代的人，哈哈。”冯天明笑着说道。 “书记，您一点都不老，而且还帅得很！”没想到旁边的美女竟会主动接话。 “哈哈哈，书记，您看我不好意思说的话，被美女说出来了。”冯天明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来一去，刚刚的尴尬气氛完全不见了。 “小妹妹，你是哪里人啊？今年多大年纪？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刘天水笑着问道。 “书记，我叫江雪，就是东川人啊，老家香洲县的，今年22了。”美女笑着答道。 “江雪，好名字啊，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刘天水称赞道，不经意间竟吟起了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诗就叫江雪，跟我一个名字，嘻嘻。”江雪露出俏皮的笑容说道。 听到江雪背起了诗，刘天水莫名地高兴，甚至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不经意间被一个活泼俏皮的年轻女子感染了。 “哈哈，小江啊你不仅人长得漂亮，诗也背得好，真是美人如诗啊。”刘天水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天明啊，你看咱们东川大酒店的服务员还会吟诗作赋，怪不得生意好啊，要好好表扬一下朱和平同志，他的团队带得好。”刘天水又对着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可以感到刘天水此刻心情特别放松，甚至感觉年轻了好几岁，一个貌美的年轻女子魔力竟如此之大，令人感叹。 “小江啊，天水书记很少这么直接地夸奖人哦，你要加油啊，别辜负领导的期望。”冯天明微笑着对江雪说道。 “好嘞，没问题，那书记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江雪小声地说道。 第128章 第128章 “哦？什么要求？你说吧。”刘天水有点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他。 “书记，我能不能把朱主任叫进来，您重新表扬我一次。”江雪怯生生地说道。 哈哈哈哈，刘天水和冯天明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这算什么要求，这个女孩真可爱。 “好好好，你把朱和平喊进来，我给你来个回放。”刘天水爽快地答应了。 江雪看见刘天水答应了，赶紧蹦蹦跳跳地往门外跑，去喊朱和平进来，像一只开心的小鹿。 听说书记召唤，朱和平赶忙跑进包房，“书记，有什么指示？” “和平同志啊，我是专程请你进来听表扬的。”刘天水笑着对朱和平说道。 朱和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刘天水在跟自己开玩笑，不知怎么回答，尴尬地站在旁边，等着听刘天水的指示。 “和平同志啊，咱们东川大酒店的服务员同志都很优秀，服务很好，说明你这个班长带得好，值得肯定啊。”刘天水面带微笑，慢慢说道。 朱和平瞟了一眼旁边的江雪，她正在捂着嘴笑，如果不是书记在，她肯定忍不住咧嘴大笑了。 朱和平虽然一头雾水，不明就里，但能得到书记的表扬，他肯定打心底里开心。不过从江雪这个小姑娘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知道了一些。 “感谢书记的赞赏，江雪是我们特招的优秀年轻人，酒店管理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只有在重要接待的时候才到服务员岗位工作。我们一定继续努力，把各项工作做得更好。”朱和平激动地表着决心。 “哈哈，大学生当服务员，你也想得出来，简直太屈才了。不过锻炼锻炼也好，以后可堪大用啊。”刘天水说完便大笑起来，整个包房里都回荡着刘天水爽朗的笑声。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冯天明看了看时间，凑近了跟刘天水说道，“书记，还有一点时间，我出去看看他们安排的菜单，再确认一下文海同志是不是出发了。江雪同志先陪您聊着。” 刘天水笑着看了一眼冯天明，点了点头，马上把眼光转回江雪的身上。 朱和平也跟着冯天明一起离开了包房，留下刘天水和江雪两个人在包房里聊天。 出了包房，又走了一段距离，冯天明停下了脚步，掏出了一支烟，朱和平.反应很快，马上掏出火机给冯天明点烟。 “和平啊，今天安排的不错，人选对了，给你记一功。”冯天明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冲着朱和平竖起了大拇指。 “报告秘书长，我都是执行您的指示，都是按照您的要求选的人，都是秘书长英明决断！”朱和平谄媚地说道。 冯天明肯定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 “报告秘书长，江雪这丫头特别懂事，您看，今晚是不是就给书记......”朱和平神秘地说道。 还没等朱和平说完，冯天明就摆了摆手，窃笑着说道，“送上门的瓜，不能啃，慢慢来嘛，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说完，二人便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第129章 第129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还在浪尖上。 对于今天的会面，无论是刘天水还是李文海，应该说都是盼望已久的。 李文海作为前任，总有一些事情要交代，刘天水作为后任，也应该虚心请教一下。两人见个面，聊一聊，这也是必须要走的程序。 其实冯天明今天纯粹就是个看客，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前段时间，刚刚秘密跟李文海见了一面，自己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李文海都告诉了自己，今天的谈话也不会有什么新东西吧。 不过，冯天明深知，他作为配角，该演的戏却一点都不能少，否则就太不尊重两位主角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六点半还有十分钟，在确认李文海已经从省政府出发之后，刘天水和冯天明来到东川大酒店大厅门口等候李文海的到来，而朱和平则到院门口蹲守。 不一会，朱和平就亲自引领一辆红旗轿车开进了大门，在朱和平的指挥下，红旗车慢慢地在酒店大厅门口停稳。 车刚停稳，刘天水就凑过去，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文海省长，欢迎，欢迎！”刘天水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道。 李文海也赶紧下了车，第一时间握.住刘天水的手，热情地说道，“天水同志啊，让你们久等了，抱歉抱歉。” “文海省长百忙之中来我们东川大酒店指导工作，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啊。”刘天水说道。 李文海此时也不跟刘天水客气了，搂着刘天水的肩膀开始往酒店里面走。东川大酒店这个地方对李文海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到这里，他不用任何人引领。 “天水啊，你不知道，原来在市里当书记，觉得已经够忙的了，结果现在到省里更忙了，每天签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真有点吃不消了。”李文海边走边跟刘天水抱怨着。 “文海省长，您谦虚了，全省都指着您过日子呢，您可要坚持住啊。哈哈哈。”刘天水打趣地说道。 刘天水说的一点都不夸张，李文海现在作为常务副省长，主管财政、发改这些实权部门，可不是全省都要看他脸色，从他碗里讨饭吃吗？ 一行人很快就坐电梯来到了晚餐的包房，推开.房门，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火锅真的是一种美味的食物，它不仅可以满足人们的味蕾，还可以让人们感受到团圆和温暖，使人能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慢慢交流。 看到菜已经摆满了桌子，火锅的红油也已经开始沸腾了，刘天水赶紧说道，“文海省长，火锅都烧开了，咱们直接落座吧。” “好好好，我都等不及了。”李文海笑着说道，赶紧自觉地到上席落座，而刘天水和冯天明分别在李文海左右落座。 “东川大酒店的火锅我是想了好久了，但是一直忙，没吃的成。天水啊，感谢你今天帮我圆梦啊。”李文海举起酒杯，站起身说道。 第130章 第130章 刘天水和冯天明也应声起立，举起酒杯，刘天水突然说道，“咱们这第一杯酒，先敬文海老书记履任新职！”说完，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前几天召开的省人大常委会会议，刚刚任命李文海为省政府副省长，到这里李文海才算真正到任常务副省长。 开席酒喝完，三人坐下开始烫火锅，在烫菜的间隙，刘天水首先说道，“报告文海省长，我首先要做自我检讨。”说着把涮好的一块毛肚放进了李文海碗里。 “天水啊，干嘛这么客气，吃火锅就是自助餐，咱们不兴相互夹菜，太见外了。”李文海笑着说道，一口把那块毛肚吞了下去。 “文海省长啊，我要检讨的第一点就是，到东川快两个月了，才向您报到，确实不应该。”刘天水继续说道。 “天水啊，你初到东川，头绪太多了，可不得好好理一理吗？咱俩是老朋友了，不着急这一时。”李文海慢慢地说道。 刘天水又夹起一根鹅肠烫了起来，又说道，“领导啊，我要检讨的第二点就是林克彬同志的任职问题。”边说，又准备把那根鹅肠放进了李文海碗里。 李文海见状，用筷子挡了一下，说道，“鹅肠我可不敢吃，胆固醇太高！” 刘天水有点尴尬，赶紧把筷子缩回来，把那根鹅肠放回了自己的碗里，低头吞了下去。 这哪里是不吃鹅肠，这是不吃刘天水的鹅肠，李文海明显是对林克彬的职务调整有些意见，又不好明说，只能假借鹅肠说事。 “天水啊，克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他自己不争气，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该遵守的组织原则还是不能含糊的，你做的对。”李文海边吃边说道。 李文海这一句话说得挺绝，把林克彬贬了个一无是处，其实是在以退为进，他在等待刘天水的答案。 “老领导啊，克彬同志是您亲自培养的人才，肯定是人中龙凤，这次不过是受了点影响，我们还是从保护优秀年轻干部的角度出发，暂时作的组织调整，请您理解。”刘天水说的很诚恳，其实他也不知道李文海接不接招。 “天水同志，这事你也不用再纠结了，这要是落到我手里，我肯定是直接让他免职改非的，还当什么党史研究室主任，你已经很宽容了，留了他一条命。”李文海有些严肃地说道。 “老领导，我们的事业还是需要像林克彬同志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的，年轻人沉淀一下也好，我会一直关.注的，您放心！”刘天水对李文海作出了保证。 “天水啊，我始终尊重你们市.委的意见，沉淀也好，提拔也罢，都听你们的。”李文海站起身来，给刘天水的碗里夹了一颗鹌鹑蛋。 这哪是一颗鹌鹑蛋，这是李文海给刘天水的定心丸，也是迷魂丹。李文海接受了刘天水的歉意，同时以观后效。 火锅沸腾的热气充满整个包房，就像李文海和刘天水的对话一样，云里雾里，让人捉摸不透。 而冯天明则像是个局外人，但又置身其中，却也无法岔话，只能袖手旁观，多吃两口菜，陪好每一杯酒。 第131章 第131章 所有一把手关.注的首先就是用人的问题，前任一把手也不例外。 结束了关于林克彬的对话，整个包间沉默了一会，三人都在埋头吃菜，像是在等待开启下一个话题。 等了半天，终究还是李文海先打破沉默。 “天明啊，我敬你一杯，秘书长比书记还辛苦啊，你要知重负重啊，要多为天水同志分忧。”李文海向冯天明的方向举起酒杯。 “老领导，我刚刚履新，还是新兵，刚刚天水书记还在跟我说，要我多向您请教呢。”冯天明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道。 领导敬酒，不管领导站不站起来，你必须站起来，这是酒桌上的常识。 自己的现任老板在现场，就算是要碰前任领导，也要把现任老板带上，这样大家才都有面子，冯天明显然深谙此道。 “文海省长，该我跟天明敬您啊，感谢您给我们班子培养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秘书长啊。”说着，刘天水也起身端起了酒杯。 刘天水显然也很知趣，接着冯天明的话又一次拍了李文海的马屁，这让李文海感觉十分受用，不自觉地站起身来，三人再次满饮杯中酒。 “说起东川的班子，你们真的应该好好梳理一下了。”李文海喝完杯中酒，坐下来慢慢说道。 “文海省长，请指示，我也想听听您对我们东川班子的看法。”刘天水接过话来说道。 “那好，天水啊，我就谈谈吧，天明就不说了，现在的班子里大多中规中矩，无过便是功的同志居多，我想聊三个人，首先就是秦志杰同志。”李文海慢悠悠地说道。 刘天水和冯天明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认真地听李文海的训示。 “秦志杰同志本来还有些干劲，但是最近感觉明显走下坡路了，可能是没接到书记的缘故吧，他有点情绪也可以理解。毕竟资历摆在那里，组织却不提拔他，多少会有点想不通。不过，他还是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不然就此止步就不划算了。”李文海笑着说道。 “天水啊，你作为班长，也要照顾他的想法，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等他自己调整调整，或许会有转变，都是受党教育培养多年的，这点觉悟肯定有的。”李文海又说道。 为什么冯天明今天不说秦志杰主动给省.委检讨的事情呢，还让刘天水不要给他压力，这意思不就是让刘天水不要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吗？明明是把人当成弃子，李文海却说的如此充满情怀，真有他的。 “老领导，您说的对，我到东川之后，跟志杰同志做过深入交流，他还是需要组织的进一步关怀，我也会尊重他的，毕竟他是市长。”刘天水说道。 “第二个人，我要说的就是江志国同志，他是省里的交流干部，又是这次新当选的省.委委员，进步是迟早的事。他这个人还是很正派的，处处从工作角度考虑问题，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和水平，也有胸怀，值得好好团结啊。”李文海不出意料地对江志国大加赞赏。 “老领导，我也觉得志国同志很优秀，年富力强，事业心也很强，是可以倚重的。”刘天水点了点头说道。 第132章 第132章 “他要是有机会在东川提起来，你们可要搭好班子啊，东川的未来就靠你们二位了。”李文海意味深长地说道。 刚刚还让刘天水不要给秦志杰压力，现在又在畅想江志国在东川提起来的事情了，这不就是在暗示秦志杰要走，江志国即将接任市长吗？李文海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这一番说辞，傻子都听得懂。这也就更加坐实了，江志国确实已经加入了李文海的阵营。 李文海说着说着掏出了一包烟，拿出两根散给刘天水和冯天明，自己也拔出一根点了起来，自然而然地突出一阵烟圈，长吁一口气。 “这第三个人，我就要说说周平了，应该说，省.委和市.委对他都是寄予厚望的，兼任中川区委书记，担子很重，但是他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私心太重，还有就是把分管工作、分管地区当成自己的私人领地，别人动不得、摸不得。”李文海说得很严肃。 李文海是不是已经知道周平的事情了，毕竟一个班子里呆过，怎么突然用词这么犀利呢，冯天明心里暗自思忖，他预感到，刘天水应该很快就会把周平的事情告诉李文海的。 果不其然，刘天水马上接过李文海的话茬说道，“文海省长，有个情况要给您报告，周平失踪了。” “啊？”李文海一脸愕然，惊讶的甚至张大了嘴巴。 “周平找自己的孪生弟弟冒充自己，硬是在办公室坐了大半个月，要不是我们去看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刘天水接着说道。 “报告省.委了吗？”李文海马上问道。 “报告了，今天下午我跟天明一起去找龙云书记报告了这个事情。”刘天水回答道。 冯天明原以为李文海会问向龙云书记报告的详细情况，甚至问龙云书记对周平这件事情的看法，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李文海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报告了就好。” 李文海这种态度不能不让人怀疑，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冯天明想不通。 见到李文海似乎对周平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刘天水索性也就不再说了，只是又开始给李文海涮菜，夹到他碗里。 过了好一会，李文海抬起头说道，“东川的班子其实还有很多发展的空间，有些同志的分工可以适当换一换，有利于班子建设，也有利于领导干部的成长。” “哦？老领导，您有什么指示呢？”刘天水谦虚地问道。 “哎，算了，不说了，这些都是你们市.委向省.委报告的事情，我一个前任就不管了。”李文海摆了摆手，感觉是欲言又止。 李文海提起了这个话题，但又没有直接点明，到底谁的分工可以调，又该怎么调？ 其实，刘天水心里也经常考虑这些问题，只是没有答案。 今天，李文海只是开了个头，没有说下去，说明他现在不想说，或者现在不方便说，刘天水也就不再追问下去。 第133章 第133章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今天刘天水跟李文海的谈话，进行到这个地步，其实并没有达到刘天水的目的，他感兴趣的话题还没有真正开始。 所以，刘天水开始主动开口问了。 “文海省长，我到东川之后也看了一些地方，尤其是学习了过去您对东川发展的谋划，确实高屋建瓴，让人醍醐灌顶。”刘天水对李文海说道。 “天水啊，你谦虚了，我这些工作跟你在江海市的工作成绩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啊。”李文海笑着说道。 冯天明在一边听着，心想，李文海这些年确实对东川没啥大的贡献，只能说功过相抵，跟刘天水推动江海重生的种种政绩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刘天水之所以这样说，大概是想知道李文海到底给自己挖了哪些坑，或者说是积了哪些功德，让自己不至于掉到坑里或者做点顺水人情的事情。 “老领导，在您心目中，东川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哪些呢？”刘天水问得很恳切。 没想到刘天水问得这么直接，上来就找问题开刀。 李文海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地说道，“天水啊，你这是给我出难题，让我自揭短处啊”。 “老领导，我这是请您不吝赐教啊，您可不能给我留一手啊。”刘天水赶紧解释。 “好吧，既然你问了，我就谈一谈我的想法。要说问题，我觉得有三个。”李文海说道。 刘天水和冯天明都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倒要听听李文海是怎么自揭短处的。 “第一个问题，你们肯定也看到了，就是川江大堤案件。这个事情是我的一个遗憾，造成了这么大的人财物的损失，竟然没有查出问题，这本身就是很大的问题。”李文海的言辞中透漏出一丝遗憾。 “老领导，这个事情我们已经在着手调查了，天明同志在亲自牵头，不过这里面牵扯太广泛了，周平就牵涉其中，还有其他市领导也跟这个案件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刘天水小心地说道。 这里说的其他市领导，应该指的就是市长秦志杰，毕竟他的司机收了这么大一笔钱，难免让人怀疑。 不过刘天水没有点明，可能是他以为李文海不清楚秦志杰跟这件事情的关系，他觉得不便说出来吧。 “周平涉案的事情，我在的时候就接到过一些举报，但基本都是只言片语，对关键问题说的都不清楚，所以那个时候也没法立案，现在有证据了吗？”李文海试探地问道。 第134章 第134章 “前段时间，我们接到了一封举报信，对周平及其子周启明涉及川江大堤案件的详细情况都说的很清楚，当时我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向周平了解有关情况，结果他自己沉不住气，悄悄地跑了，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刘天水说道。 “哦，反正你们已经给龙云书记作了汇报，省里会牵头查的，川江大堤的案件已经会有搞清楚的一天。”李文海再次表现了话到嘴边说半句的狡猾。 刘天水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扫黑除恶。过去林克彬也曾经从侧面给我反映过天都县的一些情况，当时我没有引起重视，只是觉得所谓的黑.社会只是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直到最近，我知道就连林克彬这个县委书记也牵扯其中，差点无法全身而退，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说到这里，李文海又叹了一口气。 “老领导，您说的对，我到东川之前就听说，咱们这个地方不简单，但是百闻不如一见，情况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复杂的多。那帮人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甚至连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车都敢拦，真是没想到。”刘天水说到这里，突然咬紧了牙。 “所以啊，天水，我觉得你对克彬同志作出职务调整的决定恰恰真的是在保护他，我完全赞同。”李文海说道。 “我从天都县回来之后，对天都的班子进行了调整，主要目的就是要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老百姓太苦了，我们当官的可不能视而不见啊。”刘天水说道，每个字仿佛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让冯天明再次感觉到他对黑恶势力的痛恨。 “看来我刚刚提到的前两个问题，你们都已经有所准备，开始着手解决了，确实令人欣慰。但这第三个问题，你们可能还没来得及了解。”李文海又说道。 “哦？老领导，我们洗耳恭听。”刘天水有点疑惑地说道。 “第三就是东川的国企改革问题，其中以东川钢铁集团和东川粮食集团的问题最为突出。”李文海揭开了谜底。 “老领导，国企改革的问题我确实还没想过，问题真有您说的那么严重？”刘天水有点不敢相信。 “天水啊，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包括天明，你过去没有分管过这方面工作，可能对有些情况也不了解，东川的国企已经到不改不行的地步了。”李文海严肃地说道。 “以东川钢铁集团为例，已经连续五年亏损，光去年就亏损了50亿元，过去的家底已经掏空了。”李文海说道。 一年亏损50亿！这在刘天水看来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不敢相信，“那这样的企业为什么还在生产，这几年钢铁产业这么低迷，为什么不先关停呢？” “关停？谈何容易，前些年，国家搞环保搬迁，东川钢铁作为重点企业积极响应，这给本就底子薄的企业雪上加霜，整个搬迁花了150亿，近6成都是银行贷款，不生产怎么还债？而且东川钢铁还有一万多员工，不生产这些员工怎么活？这可不是简单的一万多员工，而是一万多个家庭，关停了企业，这些家庭又往何处去，这已经不是单纯算经济账的问题了，这是一笔民生账啊！是涉及好几万人吃饭的大问题！”李文海说着，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刘天水听到这里，转头看看冯天明，眼神里透出一种无力的感觉，没想到东川还有这些烂账。 李文海说的这三大问题，各个都是定时炸弹，各个都能把东川炸得粉身碎骨，这让刘天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第135章 第135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有问题肯定也有机遇。 也许是三大问题引起了刘天水的重视，所以他似乎愣了一会，他在沉思。 李文海像是看出了刘天水的心思，咳嗽了一声，笑了笑说道，“天水啊，你也别紧张，问题确实有，但是东川发展的后劲也很足，也有三大机遇。” 刘天水被李文海的咳嗽声拉了回来，也笑了笑，说道，“老领导，您这是先苦后甜啊，考验我的政治定力呢。” “哈哈，天水啊，领导干部都有底线思维，这点考验你承受的住。”李文海大笑道。 “我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题，第一大机遇就是东川新区升格。”李文海说道。 “东川新区现在只是省级开发区，所以级别是正处级，我在的时候就已经向上面申请升格为国家级高新区了，级别为副厅级。”李文海继续说道。 “老领导，这真的是机遇，我在江海的时候力推江海新区升格，为新区争取了一大批国家级、省级的优惠政策，以之带动整个江海市经济社会发展提档升级。”刘天水突然有点激动地说道。 “天水啊，你先别着急，之前升格的审批推动的比较慢，现在的好消息是，据说国家最近会加快审批国家级高新区的力度，昨天上面已经开会部署了，领导还提到了咱们东川新区。省里这个层面是我在分管，我肯定会尽力争取，让东川新区升格早日落地。”李文海神采飞扬地说道。 “老领导啊，如果能让东川新区升格尽早变为现实，您老人家可是整个东川的大恩人啊！”刘天水越说越激动。 “哎，天水，都是国家的政策好，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要谢也要谢国家。”李文海谦虚地说道。 “这第二个机遇，就是信息产业提升项目很快就要落地东川了。”李文海接着说道。 “老领导，我过去就听说过这个项目，江海还跟东川竞争过的，但是还是您的工作力度大，我自愧不如。”刘天水笑着说道。 “这个信息产业提升项目主体，就是国际知名的三家笔记本电脑生产组装厂家在东川设工厂，并把大区公司落户在东川，到时候，大把的税收留在东川不说，三家企业创造的大量就业机会也会给东川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李文海又说道。 第136章 第136章 “老领导啊，这个项目也是您给东川人民争取来的巨大福利啊。我到任之后也看了很多的材料，咱们东川历史上以重工业为主，三线建设的时候为国家作了很大贡献，近年来，产业发展转型的压力确实很大，传统产业发展后劲发力，新兴产业又没有形成气候，导致东川经济发展缺少增长点，甚至明显走下坡路。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落地，简直是为东川的经济社会发展打了一剂强心针，既壮大了新兴产业，又解决了大批就业，真是天大的好事。文海省长，我们一定会把项目实施好，把企业服务好！不辜负省里对我们的信任！”刘天水认真地说道，可以感受到他积极向上的工作态度和发展为民的深厚情怀。 “天水啊，别着急，还有第三个机遇，很快全国统筹城乡发展示范区也会落到东川头上。”李文海笑着说道。 “我敬爱的文海省长啊，您到底给我和东川人民留下了多少惊喜啊？”刘天水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天水啊，咱们东川作为全省第二大城市，既具有区域中心城市的特点，也拥有大片的农村地区，多年来，东川城乡发展差距越拉越大，这已经成为制约我们发展的一大短板。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建设统筹城乡发展示范区这个重要历史机遇，推动新型城镇化，聚力脱贫攻坚，东川未来发展的前景一定是非常美好的。这项工作不仅对东川，而且对全省都有重要意义，省里就是要用东川建设统筹城乡发展示范区的经验，向全省推广，进而成为全国的发展样板，你们身上的担子很重啊。”李文海意味深长地说道。 “文海省长，我听说示范区这个事情最近就要落地了吧？”刘天水笑着问道。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示范区的文件已经到省里了，有关配套政策的文件一个月之内也会下来，到时候省里统一研究一次，再正式对外公布。”李文海说道。 “老领导啊，今天您给我的礼物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只有多陪您和几杯酒了。”刘天水站起来，举起杯子准备敬酒。 “天水啊，只要你一心为了东川的发展，我这里永远对你百分百支持，我也永远都是东川人！”李文海很高兴也举起了杯子，冯天明也不敢怠慢，三人连喝了三杯。 在此之后，三人的谈话氛围越来越轻松，已经没有之前谈班子问题那样严肃，也没有谈到三大问题时那样紧张，三人甚至还拉起了家常，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互诉衷肠。 在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十点了，包房的挂钟不知怎么的，突然响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们今天的宴席该散了。 大家都喝了不少，三人相互搀扶着歪歪扭扭地走出包房，走到大厅门口，李文海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今天跟李文海的见面，比冯天明预想中要好，无论是谈问题还是讲机遇，李文海都显得特别坦诚，对东川的事情也特别上心，甚至让人觉得比他在东川当书记的时候还要上心。 虽然冯天明觉得李文海今天的表现有点不可思议，跟他一贯的作风不太一样，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现在看来这些完全不重要了，只要刘天水听了李文海的这些话觉得受用就行了。 冯天明心里想着，这三大问题、三大机遇应该也会成为刘天水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东川往何处去的问题，在刘天水心中应该已经有了轮廓。 第137章 第137章 交人交心，浇花浇根。 送走了李文海，刘天水和冯天明都长舒一口气，两人在酒店门口抽起烟来，朱和平还是照例与他们保持距离，随时待命。 “天明啊，你觉得今天文海同志提出的三大问题和三大机遇怎么样？”刘天水突然问道。 “报告书记，我觉得文海省长算是给我上了一课，值得深思。虽然我在东川工作多年，这几年也一直在市里工作，但是对东川发展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机遇，我也从来没有系统思考过，有些问题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冯天明不敢代替刘天水作判断，而是采用以退为进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 冯天明很清楚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又避其锋芒，既凸显了自己的定位，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刘天水虽然跟冯天明相识不久，但最近的种种，让他越加觉得自己亲自选的这位秘书长确实不一般，越加觉得自己应该跟冯天明多多交心。 刘天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天明啊，我到东川有段时间了，大家是不是都在期待我对东川发展的认知和考量，都在等着我提出属于我的施政纲领啊？” 冯天明略一思考，深情地说道，“报告书记，关于施政纲领，我的理解是，大家对东川的发展也好，对自己的未来也好，都会有基于自身立场的判断，而您就是那个可以把大家的判断统一到东川发展美好蓝图上的领军者，您关于东川的认知和考量也将是东川干部群众为之奋斗的目标，只有您才能画出那个最大的同心圆，而您就是那个圆心。” “天明啊，你这个圆心说得好啊，我再给你升华一下，如果把推动东川经济社会发展比作推磨的话，我就是那个磨心。磨心不通，百事不成！”刘天水感慨地说道。 “书记，您的话又让我茅塞顿开，领悟能力有限啊，我要慢慢消化，您早点休息吧。”冯天明笑着说道。 “好的，那我回家住了，顺便看看老父亲，明天周末了，我就在家里住两天，陪陪老人家。”刘天水说着挥了挥手，驾驶员就把车开到了他身边。 送走了刘天水，冯天明回想起刚刚跟刘天水的对话，感慨万千。 他跟刘天水虽然相识不久，但交起心来却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对于国家的忠诚、对于事业的执着、对于人民的热忱，把他们拉到了一起，让他们紧紧相连，如同俞伯牙遇到了钟子期，高山流水之情一定会转化为推动东川大发展大繁荣的强大力量。 冯天明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鞋子踩熄，转身就往酒店方向走，他在省城没有房子，今天时间晚了，就先在东川大酒店住一晚，回东川的事情只能明天再说了。 朱和平跟着冯天明一起走到了酒店大堂，凑上来说道，“秘书长，晚上的房间都安排好了，您看现在就上去休息，还是......” 冯天明很警觉，问道，“不睡觉还能怎么样？” 朱和平赶紧解释道，“秘书长，我的意思是如果您不着急休息，我想到您房间单独汇报一下思想。” “哦，好啊，正好我们谈谈心。”冯天明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走上了电梯。 第138章 第138章 东川大酒店有各类房间400多间，所以他们为每位市领导都准备了专门的套房，房间里面按照每位领导的习惯和喜好做不同的设计，平时就算领导不来，房间一般也是空着的，每天都会打扫一遍。 冯天明的套房是新布置的，还有点装修的味道，一进房间，冯天明就赶紧把客厅的窗帘拉开，顺手推开了窗子。 冯天明转过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朱和平赶紧给冯天明点上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顺势在冯天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过了一会，冯天明抖了抖烟灰，慢慢地说道，“和平啊，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呀？” “十年了，秘书长，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刚到联络办工作，您还是香洲的县长，您来省里开会，我负责的接待工作。”朱和平赶紧答道。 “对对对，那个时候你刚参加工作不久，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都十年了。”冯天明感叹道。 “要是没有您，那有今天的朱和平啊，我能当上这个联络办主任，也是您力推的啊。这些恩情我都铭记在心呢。”朱和平感激地说道。 当时，上一任联络办主任调回东川任职，三个副职里，朱和平资历最浅，也最年轻。当时市.委办分管联络办的就是副秘书长冯天明。的确，如果没有冯天明力排众议，朱和平是怎么都当不上这个联络办主任的。 “你家属孩子都在东川吧？”冯天明问道。 “报告秘书长，我家属在东川钢铁集团工作，孩子在机关幼儿园读大班。”朱和平慢慢地说道。 “在省城工作这么多年，夫妻一直分居两地，辛苦你了。”冯天明知道夫妻分居两地的难处，所以语气格外恳切。 “哎，都是工作，自古忠孝还不能两全呢？”朱和平无奈地说道。 “和平啊，你是有功之臣，组织不会忘记的，调你回东川工作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了，放心吧，在我冯天明手上，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冯天明笑着说道。 冯天明的真诚相待让朱和平感觉到特别温暖，本来他找冯天明汇报思想，也就是想提自己调回东川的事情，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冯天明就主动表态了。有这种主动为部下考虑的领导，部下只能粉身碎骨、死而后已了。 “感谢秘书长对我的关心，我朱和平无以为报，只能今生唯秘书长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朱和平真情流露道。 “把工作干好吧，我说的什么来着，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冯天明大笑着说道。 朱和平猛地点了点头，看时间也不早了，他站起身来。 “秘书长，那您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事您随时吩咐。”说完，朱和平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冯天明的房门。 第139章 第139章 孤身的男人最怕深夜的门铃声。 朱和平刚走不久，冯天明房间的门铃就响了，这让他感觉到很奇怪，还有谁会这么晚来找他？ 冯天明走到猫眼瞟了一眼，好像是一个女人！ 带着疑问，冯天明打开了门，突然一个美女出现在他的面前。 冯天明定睛一看，她的身姿曼妙，身材曲线优美，一头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柔顺飘逸，自然流淌，在楼道柔和的灯光下，她的双眸明亮如星辰，闪烁着醉人的光芒。 还没等冯天明回过神来，美女便先开口了，“秘书长您好！”她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清脆动听，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但冯天明到底是冯天明，他是经受过考验的，他马上回过神来，带着情绪问道，“你是哪位？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美女看起来有些羞涩，但却是有备而来，马上答道，“秘书长，楼道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能让我进去说话吗？” 冯天明想了想，还是放她进来了，不管怎么样，有美女夜访秘书长的房间，被楼道里的人看到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进了房间，冯天明又在灯光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美女，一身职场丽人的打扮，上身穿着黑色职业装，下身着黑色过膝紧身裙，脚上也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甚至还穿了黑丝袜，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的美。 美女站在冯天明的面前，面带职业的微笑，缓缓地说道，“秘书长，朱主任安排我来看看您的房间，缺不缺点什么，或者您还有什么其他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到美女如此彬彬有礼，冯天明面带微笑地说道，“谢谢你们周到的服务，我这里不缺什么，我也没有别的需要。” 可冯天明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美女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还在他房间转悠起来。 她从门口的玄关出发，先是在套房的客厅转了一圈，拉紧了窗帘，又四下看了看，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进了卧室，半天没有动静。 美女这些行为让冯天明感到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意思进卧室一看究竟，于是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朱和平的电话。 “秘书长，怎么了，房间安排不满意吗？”还没等冯天明说话，朱和平就笑着问道。 朱和平的话让冯天明马上意识到了问题，他小声说道，“朱和平，你小子搞什么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哈哈，领导您就把我们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有什么要求尽管给我们的美女提出来，百分之百满足。”朱和平戏谑着说道，透过电话，都可以猜想到朱和平此时谄媚的表情。 “别跟我胡扯，快让你的人离开我的房间，否则有你小子好看。”冯天明怒火中烧，又不敢拉开嗓子说话，只能用手包着手机尽量大声地说道。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断了，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意外，朱和平竟然敢挂自己的电话，这小子路子太野了。 虽然冯天明知道，朱和平是自己人，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说出去。但是对于冯天明而言，他过不去的是自己心里这道坎。 那晚在何亭家里，她是何等的娇艳动人，那天的气氛又烘托的是那么的温柔暧.昧，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冯天明顶住了诱.惑，难道今天会在东川大酒店，因为这深夜的艳.遇，丢掉他作为一个有妇之夫最后的坚持吗？ 第140章 第140章 冯天明想到这里，深深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之任之了，这时候再找朱和平肯定等于零了，自己放进房间的人，只有自己亲自请出去，于是他鼓起勇气慢慢走进了卧室。 可是，走进卧室，冯天明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只看到紧闭的窗帘和被掀开的被子，刚才那个女人到哪里去了？ 正当冯天明满腹狐疑的时候，一阵水声从卧室里的卫生间传出来，冯天明转头一看，卫生间的推拉门被关上了一半，但从外面还是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不好！难不成是刚刚那个女人在洗澡？ 冯天明顿时愣在原地，一个女人深夜造访，进了自己的房间就洗澡，简直是太离谱了。 “你在干什么？”冯天明忍不住喊道。 可是过了半晌，根本没有回应，这可怎么办？ 正当冯天明准备再次大声询问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秘书长，我在给您测试洗澡水的温度，你要不要一起来试试啊，水温刚刚好。” 冯天明不能再等了，他决定到卫生间去看个究竟。 谁都不会知道，堂堂东川市.委常委、秘书长这个时候是何等的紧张，冯天明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蹑手蹑脚地向卫生间走去。 此时，冯天明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从卧室门口到卫生间门口的这几步路，走得却像长征一样。 快接近卫生间的推拉门时，冯天明停下了脚步。 他歪头一看，发现卫生间洗漱台的镜子已经被水蒸气模糊了，透过镜子还是只能看到卫生间里的人影，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情况。 洗漱台上丢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冯天明定睛一看，这正是刚刚那个女人上身穿的那件外套！ 显然这个女人把外套都脱了。 这个当口上，冯天明潜意识告诉自己，开始就是自己错了，不该让这女人进门，现在必须要赶紧止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不做二不休，冯天明狠下心来，一把拉开了卫生间的推拉门，眼前的情景把他惊呆了。 浴缸的水龙头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热水，而刚刚的女人则在挽起袖子，用毛巾认真的清理着浴缸，一头长发也用浴帽挽在头顶上，别的再也没有了。 也许是推拉门突然打开的动静太大，把那个女人吓了一跳，她颤抖了一下，手上的毛巾掉在了浴缸里，转过头来，她看见冯天明愣在卫生间门口。 “秘书长，不好意思，我刚刚检查的时候发现浴缸有点污渍，您先到外面休息一会，马上就清理好。”女人抱歉地说道。 冯天明啊冯天明，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人家真的就是来检查房间的，为什么刚刚自己要脑补这么多情节出来呢，真是龌龊。 第141章 第141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那位突然闯进冯天明房间的美女一顿忙活之后，走到客厅，又站在冯天明面前。 “秘书长，刚刚忘了作自我介绍了，我是酒店客房部主管肖燕燕，刚刚我检查了您的房间，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前台服务电话，我们第一时间为您做好服务。”肖燕燕微笑着说道。 “哦，好的，小肖，谢谢，我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休息吧。”冯天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秘书长，那我就不打扰了，祝您入住愉快！”肖燕燕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冯天明的房间。 肖燕燕刚走，朱和平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秘书长，不好意思，刚刚手机突然没电了，您有什么指示？” “哦，没事，刚刚你们的肖主管来检查了房间，服务很细致，值得表扬，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冯天明笑着说道，回想起刚刚尴尬的情景，他自己都忍不住要笑。 洗漱完毕，冯天明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心里感到格外的踏实，一个新东川已经呼之欲出，在刘天水的带领下，自己的人生抱负也将一步步变成现实。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冯天明就睡醒了，他从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正在洗漱，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昨晚来过的肖燕燕，冯天明赶紧把她迎进房间。肖燕燕推着餐车，看来是专程给冯天明送早餐来了。 “小肖啊，你把早餐放下吧，我洗漱完自己吃就行了。”说完冯天明就继续洗漱去了。 一切收拾好，冯天明回到客厅准备吃早餐，肖燕燕还站在原地等着，早餐已经全部摆在茶几上了，看起来很丰盛。 肖燕燕见冯天明来了，说道，“秘书长，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所以，中式的、西式的早餐都有，您先吃吧，不够的话，我再叫餐厅送过来。” 冯天明坐在沙发上，拿起餐具说道，“别客气，我自己吃就行了，哦对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秘书长，您吃吧，我早就吃过了。”肖燕燕客气地说道。 为了不让肖燕燕等太久，冯天明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早餐解决了，“我吃完了，谢谢。” 肖燕燕赶忙收拾碗碟放回餐车，小声地说道，“别客气秘书长，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收拾完之后，肖燕燕一刻也没有多留，推着餐车就走了。 看着肖燕燕离开的背影，冯天明心里充满了温暖，从昨晚到今天早上跟肖燕燕的相处，让冯天明十分满意。 吃完早餐，冯天明在考虑回东川的事情了，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人是王静！ 王静是省信息产业厅的处长，也是冯天明和妻子张欣在大学时的好友，也是川东省人。 一直以来，川东省作为西部欠发达地区，能上京大的学生并不多，所以，王静跟冯天明、张欣二人一上大学就认识。因为是老乡，三人平时互相帮助，无话不谈。 “喂，老同学，你还在省城吗？”电话那头的王静笑着问道。 第142章 第142章 “咦，你的消息够灵通的啊，还知道我在省城？”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哎呀，昨天我在迎宾馆参加接待任务，无意中看到你跟刘天水书记也在，要不是昨晚接待结束的晚，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王静解释道。 “今天下午有时间吗，咱们喝喝茶叙叙旧怎么样？”王静继续问道。 “好啊，王处长召见，我必须到位，等会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提前到。”冯天明一口答应下来。 “好嘞。”王静说完便挂了电话。 整个上午，冯天明都躲在房间休息。中午饭后，联络办就安排冯天明的指示，派车把他送到了跟王静约定好的茶室。 结果王静比他到的还早，“老同学，好久不见，快坐下。”王静看到冯天明来了，站起来笑着说道。 “又让处长大人等我来，真是罪过罪过！”冯天明抱拳笑着说道。 两人一起落座，王静亲自泡茶，随着热水冲入茶壶，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老同学，看来你的茶艺又精进了呀！真不愧是处长里面最会泡茶的，哈哈哈。”冯天明大笑着说道。 “朋友来了有美酒，我们的大忙人，冯秘书长来了，我肯定要把最好的茶拿出来招待你呀。”王静一边泡茶一边说道。 “我记得你原来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茶艺社的社长，要说懂茶，整个京大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冯天明悠悠地说道。 “哎，大学的时候真好啊，无忧无虑的，哪像现在上有老下有小的，工作还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王静给冯天明倒了一杯茶，无奈地说道。 “老同学，你谦虚了，你要是工作的喘不过气，我们这些基层的同志就更要叫苦了。”冯天明端起茶杯，慢慢地说道。 “哎，张欣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呀？”王静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她呀，不放假哪有时间回来呀，孩子上学没空啊，不知道今年圣诞假期能不能回来，不好说。”冯天明笑着说道。 “自从她出国陪孩子读书，想见她都不容易了，我们读书的时候可是天天泡在一起的。”王静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哎，对了，问你个事情呀？”冯天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怎么了？”王静不解地问道。 “我听说很快信息产业提升项目就要落户我们东川了，这事情现在进度怎么样？”冯天明三句话不离工作。 “咳，这你可问对人了，这事情就是我们处在负责，目前，商务谈判基本结束了，三家公司都在走审批流程了，快的话1个月之内就可以签约了。”王静笑着说道。 “这是个天大的好事情啊，怎么就落到东川头上了呢？毕竟东川过去根本没有产业基础啊。”冯天明又问道。 “东川虽然没有产业基础，但人力资源成本低啊，毕竟这个项目也算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虽然项目落地东川是好事，但这件事情整个全过程都是省里主导的，东川基本没参加，商务谈判的时候，有个对赌协议，你肯定不知道吧。”王静说道。 “啊？还有对赌协议啊，这我们可真的不知道。”冯天明一脸疑惑。 第143章 第143章 人生就是一场赌局，我们都在不停的赌！输赢，都是自己的命！ 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谈判，省里根本没让东川参加，完全就是省里主导，冯天明不知道对赌协议也很正常。 但这件事居然一点风都没透出来，那就太不正常了。而且这件事李文海肯定知道啊，但他昨晚却只字未提。 “天明啊，对赌协议这件事现在还属于高度机密，你是东川市的领导，我们又是这么多年的老同学，我跟你说没问题，但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就连刘天水都不行。”王静郑重其事地说道。 重要项目商务谈判的细节确实是商业机密，必须保密，但是如果对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也保密的话，这说不通。 “老同学，我问一句，既然要落户东川，为什么对赌协议还要对天水书记保密呢？”冯天明越发不解。 “我只能说，如果刘天水在签约之前知道这个对赌协议的内容，他一定不会同意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户东川的。”王静笃定地说道。 “啊？这对赌协议到底什么内容啊？”冯天明显然被王静这句话惊到了，这让他对这份对赌协议的内容更加感兴趣了。 “三家企业的对赌协议具体内容有些差异，但基本条款都大同小异，我给你举个例子，省里跟德普电脑谈的对赌协议是，3年4000万台笔记本电脑全部实现东川制造，笔记本电脑整机所需要的零部件90%由东川本地生产，如果3年后，东川市未兑现承诺，由此引发的全部物流成本，由东川市承担。”王静小声地说道。 这什么对赌协议，完全就是不平等条约，冯天明一脸愕然。 “我可以给你算一笔账，你就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了。假设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平均售价5000元，平均利润在15%，那平均成本大致是4200元，除去人力资源成本，零部件90%的成本大约3700元，粗算物流成本占比在10%，大约是370元，如果对赌失败，东川市需要承担的3年4000万台笔记本电脑的物流成本大致就是185亿元。”王静认真地说道。 185个亿！这对于东川来讲简直是天文数字，整个东川市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只有区区70几个亿。如果对赌失败，全市人民要两年半不吃不喝，才能拿得出这185个亿啊。 “老同学啊，185个亿太吓人了，别说东川，就是集全省之力来出这个钱，也是肉痛。”冯天明面色凝重地说道。 “别急，我的账还没算完。”王静又说道。 第144章 第144章 “嗯？都185个亿了还没算完？”冯天明一脸疑惑。 “185个亿只是对赌失败东川需要承担的部分，但就算对赌失败，这也是三年后的事情，项目落地前，东川需要出的钱我还一分没算呢？比如，建设几家企业的标准厂房、物流基地、员工集中居住区，按照现在谈判的条件总规模大约需要20亿元，东川市政府出资与相关企业成立合资公司的股金投入大约需要80亿元，这些都是项目落地之前就要先期投入的。其中，项目建设的20个亿，省里可以通过专项资金解决10个亿，股金投入中，土地加厂房可以折算大概50%，此外现金投入还需要一半，40亿元，也就是说前期总共由东川市政府出的现金规模大致应该是50亿元。”王静不愧是经济口的专家，三下五除二就把大帐算清楚了。 “东川财政就算拿得出这50亿现金，也是釜底抽薪了。”冯天明低头沉思。 “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对赌也不一定失败啊，刘天水书记是个能人，他肯定有办法。”王静笑了两声说道。 “我一个外行都明白，这对赌可不是简单的输了给钱的问题，这是赌上了东川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命啊。这里面还有两个隐含的问题，一是引进笔记本电脑零部件生产企业，二是解决包括三家头部企业在内的用工问题，这些同样不是小事。”冯天明边想边说道。 “对，这下你们招商引资的任务可重了，还要解决用工问题，这些都是要东川各级党委政府下大力气抓的事情。”王静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笔记本电脑零部件企业涉及范围太广了，液晶面板、硬盘、主板、电源、显卡、内存、处理器这几大件涉及到的企业就够多的了，还有小件供货商。这样算起来，东川起码要有几十家大型零部件生产企业和更多的小件配套企业才能解决问题，但是核心问题是，东川的信息产业基础太差了，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从零起步。”冯天明喝了一口茶慢慢地说道。 “嗯有道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账了。”王静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就是这么多企业落地了，用工也是大问题，这种量级的企业集群，用工规模绝对不低于20万人，甚至更多。以咱们东川常住人口的规模和年龄结构，光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千方百计招工才行，这方面也是压力山大。”冯天明又说道。 “过去东部沿海地区搞信息产业，建电子厂，人力资源成本甚至占了总成本的大头，没有人什么项目也做不成。”王静苦笑着说道。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企业和工人的聚集也势必会给我们东川的社会管理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些都是我们亟待破解的难题。到时候就怕对赌成功了，东川的投入和产出也相去甚远，反而得不偿失。”冯天明忧心忡忡。 本来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户东川是天大的好事，可是这时候冒出个对赌协议，让本来光明发展之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冯天明心里暗自想着，李文海昨晚只字未提对赌协议的事情，而是极力把信息产业提升项目渲染成大好事，会不会是他故意为之。这个项目落地东川又会不会是李文海故意给刘天水甚至整个东川挖的一个大坑呢。因为李文海清楚，一旦刘天水落入这个大坑，就一定会万劫不复。 第145章 第145章 时也，运也，命也，非吾之所能也。 跟老同学王静的谈话，让冯天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李文海口中的机遇，极有可能是个大坑，这让他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之中。 按照王静的意思，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刘天水，但是如果真的不告诉刘天水，到时候省里给他来个突然袭击，这样的结果冯天明想都不敢想。 也许刘天水有异于常人的智慧和胆识，也许刘天水有不为人知的人脉和资源，也许刘天水就算知道了这一切也可以从容应付呢？ 想到这些，冯天明决定装一次傻，用这件事探探刘天水的底。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王静跟冯天明聊了很多，回忆了他们的大学时光，谈起了各自的家庭生活，也聊到了大家的仕途前景。 从王静口中得知，他刚刚被推荐为省管干部的后备人选了，随时可能被安排到市州任职，冯天明真心为她高兴。 如果王静能被安排到东川任职，那冯天明在东川官场又会多一个并肩作战的盟友。 聊着聊着天已经快黑了，王静笑着对冯天明说道，“老同学，这里附近有一家餐厅味道不错，环境也好，不知道我是否有幸邀你共进晚餐呢？” “哈哈，老同学要请我吃饭，我岂有不去之理呢，你把餐厅位置告诉我，我安排驾驶员送我们过去。”冯天明笑着说道。 就在冯天明拿起手机准备给驾驶员打电话的当口上，突然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咦？未知号码？ 冯天明机警地发现了这通电话的不寻常之处，没有来电显示，手机屏幕上只显示了“未知号码”几个字。 冯天明马上飞快搜索大脑里关于“未知号码”这几个字的记忆，在确认自己从来没有接到过这种电话之后，他拿起了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冯天明秘书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被处理过的一样，因为普通人的声带根本不可能发出那样低沉的声音。 冯天明马上意识到这通电话确实不寻常，接下来的对话可能涉及不一般的事情，于是他挥手跟王静示意了一下，就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喂，我是冯天明，你是哪位？”冯天明小声问道，透着一股谨慎。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记住我是你的朋友就行。下面我要说的事情，你一定很感兴趣。”那个声音神秘地说道。 “哦？我洗耳恭听！”冯天明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电话，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他故作镇定地说道。 “你们要找的周平现在在江海市！”对方说得很干脆。 “江海市？具体在哪里？快说！”冯天明接着问道。 “你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周平在江海市滨河西路皇冠国际花园7栋3单元502。”对方说得很快。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周平的下落？”冯天明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刚刚听到的地址，但他也想知道是谁给他打这个匿名电话。 第146章 第146章 “不该问的不要问，后会有期！”对方很快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对方挂得这么快，此刻，冯天明整个脑子嗡嗡的，全部充斥着刚刚那个人的声音。 关于刚刚那通神秘的匿名电话，现在冯天明心里有一万个问号！ “江海市滨河西路皇冠国际花园7栋3单元502！” 冯天明嘴里小声地反复念叨着这个地址，生怕自己忘了。他马上到茶室的前台找来纸笔，快速地写下了这个地址，装进了裤兜。 冯天明觉得，他现在马上要回东川，这个事情不能耽误。 “不好意思王静，我突然有急事要回东川，今天咱们的饭可能吃不成了。”冯天明略带抱歉地说道。 “没事没事，知道你忙，等你下次来省城一定跟我说，咱们再把今天的饭补上。”王静笑着说道。 告别了王静，冯天明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指示驾驶员立刻回东川。 冯天明第一时间把匿名电话的事情电话里向刘天水报告了，刘天水授权冯天明马上牵头处置，他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明天一早返回东川。 按照刘天水的指示，冯天明在车上就给市公安局局长郑飞虎打了电话，让他两个小时后到办公室等他，有急事。 一路上，冯天明反复提醒驾驶员开快点，他心急如焚，所幸高速路上没有堵车，不到晚上八点，冯天明就回到了东川市.委。 郑飞虎是个实在人，秘书长召唤丝毫不敢怠慢，冯天明回来时，郑飞虎已经在办公室等了他快半小时了。 虽然一路上冯天明风尘仆仆，但是在见到郑飞虎的那一刻，他心里平静了不少。 他掏出裤兜里写着周平藏身地址的纸条递给了郑飞虎，郑重地说道，“郑局长，这个纸条上的地址据称是周平的藏身之处，我已经报告天水书记了，他授权我牵头处置，说说你的意见吧。” 郑飞虎接过那张纸条，看了一下，皱紧了眉头说道，“周平在江海市？这消息可靠吗？秘书长，您方便说一下消息来源吗？” “郑局长，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冯天明无奈地摇摇头，同时把匿名电话的事情跟郑飞虎和盘托出。 郑飞虎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讶，紧张地说道，“秘书长，既然是这样，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马上带上几个同志亲自到江海市去一趟，先去摸摸底。如果确认周平确实藏在这个地方，第一时间开展布控，等您和天水书记决策后，再考虑具体行动。” 冯天明略一沉思，认真地说道，“郑局长，你的想法我都赞同，不过要切记这次行动必须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确认周平行动后，第一时间报告，千万不能擅自行动。” “保证完成任务。”郑飞虎挺起胸膛向冯天明敬了个礼，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其实郑飞虎这个人执行力还是不错的，人也老实，只是缺乏主动性。公安局长如果不能主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不称职的。 送走了郑飞虎，冯天明独自在办公室点起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仰天长舒一口气。 但愿这个匿名电话不是跟他开玩笑，这种事情千万不容有失。 第147章 第147章 为官者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冯天明身心俱疲，离开办公室，他一个人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全身乏力，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种时候如果安静能给自己做一次理疗，一定特别舒服，冯天明太需要这样的放松了。 冯天明看看时间，已经快9点了。他知道理疗中心9点下班，现在去肯定来不及了。 对了，上次安静留了电话，说可以到家里给他做理疗。 冯天明想了想，现在9点还不算太晚，马上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安静的电话。 “喂，安医生，您好，我是冯天明。”冯天明对着电话说道。 “啊，秘书长，您好，我是安静，有什么事吗？”安静明显没想到冯天明会给自己打电话，言语间有些局促。 “这段时间太忙了，腰痛的老.毛病又犯了，你们下班了吗？”冯天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秘书长，我们确实刚刚下班，不过，我还没走，您如果需要，我到您家里来给您做理疗吧。”安静温柔地说道。 “那太好了安医生，我马上把家里的地址发给您，我回家等您吧。太麻烦您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不麻烦的，我马上就过来。”安静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跟安静约好了理疗，冯天明心里又轻松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不少，他要赶紧回家，不能让安静等自己。 到了家，冯天明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肚子是真的饿了。 他赶紧钻进厨房，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两个鸡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 没办法，饿了，就算是草也要嚼几口。 冯天明拿了一口锅，加了一点水，开了火，把两个鸡蛋放了进去，简单吃个白水煮蛋吧。 渴吃馒头，饿抽烟，先抽根烟垫垫吧。冯天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厨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这根烟还没抽完，门铃就响了，看来是安静来了。 打开门，许久不见的安静出现在冯天明眼前。 她还是那样楚楚动人！跟以往不同的是，因为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安静没有穿白大褂，上身穿了一件运动外套，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她美丽的曲线，一头长发也扎成了马尾，背着一个随身的小包，手上还提着一个购物袋，两腮粉红，面若桃花，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活脱脱一个青春期少女的模样。 “秘书长，让您久等了，不好意思。”安静有点羞涩地说道。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家，快进来。”冯天明赶紧把安静迎了进来。 第148章 第148章 安静赶紧进了门，四下打量了一下冯天明的家。房子虽然大，但确实有点杂乱，玄关的鞋柜旁随意摆放着几双皮鞋，餐桌像是很久没用过的样子，只是堆了几摞书，客厅的茶几上也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即将装满的烟灰缸，一层烟灰浮在茶几上，感觉很久都没有擦过。 很明显，冯天明是独居，这个家根本没有女主人，否则不会这么萧条！ 安静放下了随身的小包和购物袋，听到厨房炉灶发出的声音，小声地问道，“秘书长，您在厨房煮什么东西吗？” “哎，安医生，不怕您笑话，我刚从省城出差回来，又处理了点紧急公务，到家才发现没吃饭，煮两个鸡蛋垫垫肚子。”冯天明有点不好意思。 “您一天这么忙，晚饭只吃两个鸡蛋可不行，我下午买了点菜，您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给你简单做点吃的吧。”安静说着就准备提起带来的购物袋往厨房走。 “安医生，这么晚请您来给我加班做理疗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吃两个鸡蛋就行，不用麻烦了。”冯天明的脸上甚至露出来尴尬的表情。 “没事没事，不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动作很快的。”安静边说边走进了厨房。 安静都是一番好意，冯天明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继续坐回沙发抽起了烟。 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安静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对着冯天明说道，“秘书长，简单吃点吧，您家里佐料不太齐全，味道可能不太好，您多担待。” 冯天明看见安静走了出来，赶紧起身接过盘子，端到餐桌的一个角落放了下来。 一盘青椒肉.丝，一盘酸辣土豆丝，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安静又转身返回厨房拿来了碗筷，放在桌上，慢慢地说道，“秘书长，我刚刚看了一下，您家里的米已经吃完了，现在买也来不及了，先将就吃这两个菜吧。” 冯天明确实饿了，也顾不上感谢了，赶紧坐下狼吞虎咽起来，安静就坐在他身旁默默地看着。 不一会，两盘菜都被冯天明吃的一点不剩，放下筷子，他擦擦嘴，笑着说道，“安医生，您按摩的技术一流，厨艺也是一流的，这两个菜实在太美味了，我吃相不雅，您见笑了。” “呵呵。”安静抿嘴一笑，“感谢秘书长夸奖，您吃饱就行。” 冯天明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又被安静一把夺了过去，“秘书长，我来吧，您先到卧室躺下放松一会，我很快弄好，就来给您做理疗。” 安静今天的举动，让冯天明心里异常温暖，对于妻女都在国外的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了。 他拗不过安静，只有一个人默默地回到卧室，躺到了床上，等待安静的到来。 “咚咚咚。”是安静在敲冯天明卧室的门，“秘书长，我现在能进来吗？”安静小声地问道。 冯天明转过身来，看见安静站在门口。 可能是为了方便按摩，她脱掉了之前的运动外套，只剩下一件浅粉色针织毛衣。 由于毛衣有点紧身的缘故，安静的身材被勾勒地更加清晰了。近乎完美的胸型，纤细的腰身，沿着腰线往下，是同样被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的翘.臀和一双长长的玉腿，黄金的身材比例配着这一副完美的面孔，真是个可人的尤.物，谁看了能不动心呢。 冯天明的身体逐渐有了男人的反应。 第149章 第149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对于安静，冯天明一直都有一直说不出来的感觉，美丽、温柔，独特、神秘，这样的女人总让男人有深入探索的欲望，就像一条尽头闪着光的暗河，走进他的人都会奋不顾身地溯源而上，寻找宛在水中央的那个她。 安静已经在冯天明的卧室门口站了半晌，见冯天明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哪里。 而冯天明却因为身体的那种反应只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此刻的他需要把已经乱了思绪重新拉回来，需要让躁动的身体彻底平静下来。 在内心极力的克制下，冯天明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心思也慢慢宁静下来，他小声地说道，“安医生，不好意思，有点累，快进来吧。” 得了冯天明的召唤，安静赶紧走进了卧室，来到了冯天明的床边。 “秘书长，请您翻过身来，趴在床上吧。”安静慢慢地说道。 冯天明略显尴尬地迅速翻过身，整个人趴在大床的中间，双手抱着枕头。 家里的大床比理疗中心的按摩床宽的多，冯天明又趴在床中间，安静站在床边有点够不着冯天明的后背，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看安静半天没有动静，冯天明扭过头来问道，“怎么了，安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安静的脸一下就红了，接着小声地说道，“秘书长，您家的床太宽了，我在床边，有点够不着您的后背。” 冯天明倒是个直肠子，笑了笑说道，“那我朝床边挪一下吧。”说完就要挪动身体。 “不用了，秘书长，我到床上来吧，方便点。”安静很快回答道，说完便立即脱了鞋子爬上了冯天明的床。 这种时候冯天明不管再尴尬也无可奈何了，毕竟在医生面前，病人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 随着安静手指和手掌的交替按揉，冯天明感觉一股暖流在自己的身体中涌动，从头到脚突然轻松了，安静果然还是安静，按摩手法的确一流！ 虽然此刻的冯天明浑身轻松，但是精神却还是有点紧绷，因为刚刚一系列的尴尬，安静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心给他按摩。 冯天明认为自己必须要主动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于是小声问道，“安医生，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 安静听到冯天明跟自己说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道，“秘书长，我就是东川人，老家是香洲县的。” “哦？香洲县，确实是好地方，我参加工作的第一站就在香洲县水洲镇。”冯天明充满感慨地说道。 第150章 第150章 “我知道，我就是水洲镇的人啊，当时全镇谁不认识年轻有为的冯镇长呢？”安静脱口而出。 “哈哈，我在水洲工作的时候，你怕是还在上小学吧，你怎么会认识我呢？”冯天明有点疑惑。 也许是冯天明问得太突然，安静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于是她愣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原委，“当时我才10岁，爸爸因为车祸去世了，家里没钱辍学在家，是您亲自到我家，把我接到学校去读书，还帮我交了学费，给我申请了困难补助，我才能继续完成学业。” 原来是她！冯天明马上开始在大脑中搜索自己初到水洲镇工作时的回忆。 但这是十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记得确实不太清楚了，不过好像有这么回事。冯天明自己都几乎忘记了，没想到安静记得这么清楚。 冯天明云淡风轻地说道，“哈哈，安医生没想到咱们是老相识，这点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都是我应该做的。” “秘书长，这事情也许对您来说是小事，是举手之劳，但对于我来说，这是天大的事情，是您让我能够继续读书，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安静说话的语气开始有点激动了，甚至还停下了手，不再给冯天明按摩。 安静的情绪有点不稳定，甚至可以感觉她在流泪，“秘书长，您知道吗，我小学毕业那天，跑到镇政府去找您，想跟您说句谢谢，但他们跟我说您已经调走了，我伤心坏了，我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法跟您说声谢谢了。” 可尴尬的是，冯天明此刻正趴在床上，活动不便，否则他已经跟安静面对面好好聊聊。 “哈哈，安医生我们有缘，这不是见到了吗？”冯天明故作轻松地说道。 安静开始有些啜泣地说道，“秘书长，您知道吗，那天当我在理疗中心看见您的时候，我有多激动，我觉得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但是我清楚我的身份，我一直在克制，直到今天才跟您说出这些事情。” 话说到这里，整个卧室里的空气再度凝固，冯天明也有点不知怎么回答了，所以他选择沉默不语。他怕此刻任何的话，都会让安静的情绪更加波动，也许，此刻的安静更需要安静一下吧。 可就在冯天明发愁怎么结束这种尴尬气氛的时候，安静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她突然一下扑在冯天明的后背上，用手抱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跟冯天明紧紧地贴在一起。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冯天明整个人再次陷入了僵硬，他没想到，印象中温婉如水的安静，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感情，让他招架不住。 “天明哥，今后就让我照顾你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天天看到你，在你身边陪着你，好吗？”此刻的安静把冯天明抱得更紧了，眼里的泪水流到了冯天明的后背上。 冯天明虽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但他心里清楚，考验他的时候又到了。 要说自己对安静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冯天明心里很明白，对安静，他甚至比对何亭更有好感，可他不能有任何实际行动。 就在冯天明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准备安抚安静情绪的时候，安静突然从他的后背起身，好像是跳下了床。 这时候，冯天明马上翻过身来，准备跟安静面对面好好沟通一下，但眼前的一幕彻底把他惊呆了！ 第151章 第151章 能克制欲望的是强者，能控制欲望的是智者。 安静动作很快，跳下床就褪去了上身穿的那件紧身针织毛衣，直接露出了内.衣，粉白的皮肤和那一对所有男人看了都会兴奋的柔软，看到这一幕，冯天明确实惊呆了。 如果说之前安静妖娆的身姿让冯天明的身体有了那种反.应，现在香.艳的场景更让冯天明感觉到全身燥热，无所适从。 冯天明不能再由着这种氛围无止境的发酵，他怕场面控制不住，更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马上跳下床来，顺手拿起床头的一件衣服裹到了安静的身上，双手紧紧抓住安静，大声问道，“安医生，你这是干什么？” 安静还想挣脱冯天明的双手，却无济于事，只好带着哭腔说道，“天明哥，你不喜欢我吗？不想要我吗？” “安静，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冲动。”冯天明这次的语气明显温柔了很多。 安静低下了头，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闪着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哥，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把你吓到了。对不起！” 像安静这种我见犹怜的美人，向一个男人主动表露自己的心迹，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吧，就算心如钢铁也会被化为绕指柔。 冯天明见安静的情绪平静了许多，随即放开了双手，慢慢地说道，“安静，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甚至还说喜欢我，可是我有家庭，我不能耽误你，你懂吗？” 冯天明的回答明显不是安静想要的答案，但这不就是标准答案吗？ 扪心自问，安静的确很好，冯天明心里对他确实有好感。但他终究是有妇之夫，是领导干部，是东川的明日.之星，一切都不能让他由着性子来。更何况，他跟安静相差十几岁，这些鸿沟都是无法跨越的。 “天明哥，我知道我只是一个理疗医生，你是大领导，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我就是喜欢你啊，这也有错吗？”安静叹了一口气说道。 面对安静这种说法，冯天明很无奈，但也很理解，毕竟情到深处，他轻声地说道，“安静，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好，有很多人会爱你，你也会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爱，但让我给你这种爱，可能不行，我对你只有感激。” “天明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安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也不再啜泣。 小女孩终究是小女孩，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到安静的情绪好了很多，冯天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嗯，你说吧。” “我有个哥哥名字叫安宇，你们认识，对吗？”安静睁着大眼睛看着冯天明说道。 安宇？难道是龙云书记的秘书安宇吗？ 冯天明大吃一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问道，“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安宇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他？” 安静捂嘴笑了笑道，“就是那个安宇，省.委书记的秘书，他是我的亲哥哥。” 第152章 第152章 今晚跟安静的这个坦白局，对于冯天明来说真是惊奇不断。先有美女安静对自己突然表白，现在又知道了自己的忘年交，省.委书记的秘书安宇居然是安静的哥哥，信息量太大了，冯天明需要冷静一下。 “天明哥，我跟我哥提到过你，他说跟你关系特别好，他还嘱咐我把你照顾好。”安静笑着说道，脸上完全不见了刚刚的伤感。 “安宇跟你是兄妹关系，怎么没听安宇提过呢？安静你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冯天明尴尬地说道。 “我很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离婚，我就跟哥哥分开了，后来因为他和我先后到外地读书，所以一直见面很少。”安静慢慢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舍和遗憾。 有一说一，冯天明需要安静，不仅因为她是自己的理疗医生，而且她又是安宇的妹妹，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安静决裂，不然安宇那里自己也是无法面对的。 于是，冯天明只能尽量转移话题，把刚刚尴尬的一幕跳过去，“安静，你现在情绪好点了吗？咱们把按摩做完好吗，我的老腰需要你。” 安静听到这话，突然来了精神，她感觉冯天明并不是拒绝她，而是自己太冲动了，所以马上应承道，“好啊，都怪我，把正事忘了。” 冯天明还是照例趴回到了床上，而安静也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爬上.床开始给冯天明按摩。 由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冯天明感觉到今晚按摩过程十分漫长，虽然放松，但他心里却丝毫不敢松懈，他怕安静突然又冒出什么念头，说出让自己无法回答的话。 不过，出乎冯天明意料的是，整个按摩的全过程，安静也一言不发，但从她按摩的动作来看，她的心情似乎轻快了许多。 按摩结束的时候，冯天明起身准备送安静离开，可是，安静坚持要帮他收拾一下屋子再走。 冯天明拗不过安静，只能坐在旁边抽烟，看安静高高兴兴地忙里忙外，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子，活像个女主人。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冯天明的家已经被安静收拾得整整齐齐，到处干干净净，就连千年不洗的烟灰缸都干净地发亮。 忙了半天的安静此刻站在客厅，看看四周，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哥，以后我每周来给你做一次理疗，顺便搞一次清洁，家里干干净净的，住着也舒服。” 冯天明其实还没想好今后怎么面对安静，可是明显安静已经想好了，每周都来，而且还要来打扫屋子，这让冯天明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说谢谢。 有些事情既然暂时没有答案，那就顺其自然，把一切交给时间。 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终于，安静准备走了，冯天明看她收拾好，很有礼貌的送她到门口，准备告别。 “天明哥，下周见哦，记得给我打电话。”安静像个小姑娘挥着手跟冯天明告别。 冯天明也如释重负地跟安静挥手告别，可就在安静临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转头，把一个香吻印在了冯天明的嘴上。 随后，安静就哈哈笑着离开了冯天明的家，只留冯天明一个人愣在原地。 第153章 第153章 万事分已定，浮生空白忙。 冯天明可以算是运气好的了，虽然前几年坐了冷板凳，但也少了很多烦恼，躲开了很多风险。到了合适的时候，该是他的还是他的，就算有时候有点困难，也会轻易化解，如这次周平的突然现身，就减轻了冯天明不少的压力，直接打破了僵局。 安静一来，果然手到病除，冯天明的老腰终于暂时消停了，一觉睡到天亮。 刘天水一早就发来信息，说他上午十点直接到市.委，冯天明不敢怠慢，早早的就到办公室候着。 郑飞虎那里暂时还没有消息，冯天明也没有去催问，一切等刘天水到了再说。 安静一早也发来信息，问冯天明昨晚睡得好不好，腰还痛不痛，冯天明都一一回复了。对于安静突如其来的关心，冯天明虽然觉得自己受用不起，但却也有点舍不得，毕竟独居的男人还是需要女人的关心，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心理上。 冯天明正在发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是刘天水来了，“天明，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商量一下。”刘天水说完就走了。 冯天明赶紧跟上，来到刘天水的办公室。 两人刚坐下，刘天水丢了一根烟过来，自己也慢慢点上，缓缓地说道，“怎么样，郑飞虎那里有什么最新消息？” “书记，郑局长昨天晚上连夜带人去了江海市，主要目的是落实周平的下落，昨晚应该蹲守了一夜，您看我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冯天明问道。 刘天水想了一下，马上说道，“不用催他了，等会你打电话给郑飞虎说一声，他只要负责好外围工作就行，别的不用管。” 什么叫外围工作？郑飞虎去江海市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落实周平的行踪，并把他带回东川吗？让他搞外围工作，难道不抓周平了？ 冯天明心里满是疑惑，大起胆子问了一句，“难道不抓周平吗？” “抓啊，怎么不抓？只不过不用郑飞虎抓！”刘天水马上说道。 郑飞虎不抓？那让谁抓？难道刘天水还有什么别的布局吗？ 看到冯天明面带疑惑，刘天水又说道，“忘了告诉你了，昨天我们通完电话之后，我就给江海市公安局的罗军打了电话，他第一时间行动已经落实了周平的下落，就是在你说的那个地方。罗军昨晚就已经在那个小区完成布控了，现在正等我的指示，随时准备抓捕周平。” 原来，刘天水果然已经布局好了，有罗军这个神兵助阵，估计抓捕周平肯定十拿九稳了吧。 冯天明听到这里，马上理解了刘天水的意思，拿起电话就给郑飞虎打了过去。 “喂，郑局长！”冯天明说道。 “秘书长，我正带队在小区外围布控，昨晚我们会同江海市公安局已经通过技侦手段确定了周平的藏身之处，就在您说的那个地址，就等您和书记一声令下，我们就开展抓捕。”郑飞虎激动地说道。 “好的，郑局长你们辛苦了，按照书记的指示，江海市公安局罗军同志已经带队进驻了周平藏身的小区，等会抓捕由他负责，你们做好外围保障工作，到时候配合罗军同志把周平带回东川。”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第154章 第154章 “啊？让江海市抓捕，我们配合吗？这没道理啊。”郑飞虎没想到最后的布局是这样的。 “郑局长，执行命令吧，毕竟江海市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去抓人多有不便。”冯天明可以感受到郑飞虎的失落，他只有做好解释工作。 “是，保证完成任务。”郑飞虎无奈地表了个态就挂断了电话。 彼时，刘天水一直在旁边听着冯天明跟郑飞虎通话，看电话挂了，他慢慢地说道，“怎么？郑飞虎不执行命令吗？” 冯天明深知这样安排的个中缘由，其实就是刘天水不信任郑飞虎。 “书记，郑飞虎同志表态认真完成市.委交办的任务！”冯天明认真地向刘天水解释道。 刘天水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我这样的安排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冯天明这个时候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 “天明啊，抓捕周平非同小可，罗军同志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我相信他能够完成任务。”刘天水严肃地说道，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 “至于郑飞虎，你也知道，他的能力让人担忧，我也是没办法，不然怎么会用外市的兵抓我们自己的人呢？”刘天水无奈地继续说道。 刘天水这样的考虑也是对的，毕竟之前，他们俩私下里聊的时候，他就有意把罗军调到东川公安局来扶正，估计这次罗军立功之后，这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 “书记，还是您考虑的周全，又给我上了一课。”冯天明谦虚地说道，顺手拿起一根烟，亲自给刘天水点上了。 刘天水拿起手机，给罗军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行动！”。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刘天水和冯天明两个人很默契，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不知等了多久，刘天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罗军的声音，“报告书记，周平已经被我们成功控制了，我马上亲自把他送回东川，交给您发落！” 刘天水随即高兴地说道，“罗军啊，辛苦了，你们真是天降神兵啊，你又立了一大功啊，到了东川，我请你喝酒，给你庆功。” 刘天水的手机刚放下，冯天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郑飞虎，想必他也是来报告最新消息的吧。 “秘书长，刚刚我们已经成功控制了周平，马上就带他回东川。”郑飞虎激动的说道。 “好的，郑局长你们辛苦了，回东川路上务必注意安全。”冯天明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哎，这就是命！郑飞虎就连报捷都比罗军慢半拍，怪不得刘天水不信任他，看来他这个公安局长已经危在旦夕了。 第155章 第155章 百星不如一月，过程不如结果。 整个上午，刘天水都沉浸在罗军顺利控制周平的喜悦中，一直在等待罗军这个头号功臣的凯旋归来。 今天的事情更加坚定了刘天水对罗军的喜爱，他下定决心要把罗军调到东川，而且要提拔一级。 其实刘天水似乎忘了，最早掌握周平下落的是冯天明，亲自带队到江海蹲守一夜的是郑飞虎，而罗军只是捡了个落地桃子而已。 对于刘天水一时的陟罚臧否，冯天明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不需要在刘天水面前证明什么了。他只是为了郑飞虎感到惋惜，一个踏踏实实干事的人即将开始他的人生下半场，而且是彻彻底底的下坡路。 江海和东川在两个方向，从江海开车到东川基本要四个小时，罗军就算再快马加鞭，下午三点前是到不了的，刘天水索性回家吃午饭估计也要午休一会。 所以，冯天明中午只在食堂简单吃了一点，就回办公室睡觉去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干部瞌睡了，今天周日，睡一会也无所谓。 周日的市.委大楼没有几个人，也没有人找冯天明，所以他躺在办公室沙发上很快睡着了，甚至还做了梦，梦里有张欣还有自己的女儿冯月，似乎还有安静跟何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咚咚咚的敲门声，把冯天明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谁呀？”冯天明迷糊着眼睛，嘀咕了一声。 见没人回应，冯天明慢慢滑下沙发，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开门，看看来人究竟是谁。 “秘书长您好，罗军向您报到！”门一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冯天明面前，还一本正经地向冯天明行了一个礼。 冯天明心里已经有数了，眼前之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江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罗军。 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一双剑眉配上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傲不拘。一身黑色西装套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严之感，让坏人丝毫不敢近身，也让好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罗局长，你好，快进来坐。”冯天明对罗军很是客气，将他迎进门来。 待罗军坐定，冯天明已经主动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罗军很自然地接了过来，明显没有刚刚进门时那种正经拘束的感觉。 冯天明见只有罗军一人，根本没看到郑飞虎的影子，更没看到周平，于是赶忙问道，“罗局长，我们东川的郑局长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周平呢？” 罗军笑了笑，慢慢地说道，“我安排郑局长先带周平到安全屋去了，这不是都等着天水书记的进一步指示呢嘛？” 安排郑局长？这是什么意思，他罗军一个江海市的公安局副局长，怎么就能安排东川的公安局一把手局长呢？还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郑飞虎真是够窝囊。 第156章 第156章 虽然冯天明对罗军的这种行为不太认同，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他也是刘天水的爱将，自己也没必要跟他结下梁子，所以只是笑了笑。 “秘书长，天水书记不在，所以借您宝地坐一会，您不介意吧。”罗军笑着说道。 一口一个天水书记，罗军还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冯天明可不吃这一套，他也笑着说道，“天水书记中午回家吃饭去了，周平的事情交给罗局长，他肯定放心，估计就多睡了一会午觉，应该很快也就来了。” 对于冯天明的说法，罗军显然感觉很是受用，哈哈大笑道，“对对对，秘书长说得对，这种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我们不就是给书记分忧的吗？” 面对罗军的大大咧咧，冯天明感到有些不舒服，心里默默对罗军狠狠扣了几分，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假意赔笑。 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刘天水就来了。 “罗军啊，我在外面很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看来你跟天明同志已经认识了吧？”刘天水循着声音走进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看见刘天水来了，罗军又恢复了刚刚的拘谨，赶紧站起身来，有模有样地朝着刘天水敬了个礼，大声说道，“报告书记，罗军向您报到，请您指示。” 看到罗军这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刘天水忍不住笑了起来，“罗军同志啊，快坐下，别这么紧张，你今天得了头功，我没有指示，只有表扬啊。” 经过这一番客套，三人围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刘天水的表情很是轻松，悠闲地点起一根烟道，“我刚刚跟龙云书记通了电话，向他报告了我们找到周平并带回东川的情况。领导很高兴，指示我们先安排周平交接手上的工作，两天后送省城到省纪委调查组接受调查。” “哈哈，都说咱们天水书记是龙云书记的心尖尖，这话真是有道理，谁叫咱们书记高.瞻远瞩、能力超群呢？”罗军带着一口东北口音，顺嘴就拍起了马屁。 “嘘！言过其实了啊，下次不能再说了！”刘天水笑着把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但其实心里高兴地很。 看来再大的领导都喜欢听这些肉麻的话！ 冯天明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没想到这公安英模也是溜须拍马的玩意儿，今天一见，真让人大跌眼镜。 三人随便唠了一会，刘天水丢下手里的烟，站起身来说道，“罗军啊，我们俩有两个月没见了，到我那里去好好聊聊。天明啊，我们晚上一起陪罗军喝庆功酒。” 罗军闻声马上站了起来，准备跟刘天水一起离开冯天明的办公室。 临走之前，刘天水又悄悄地靠到冯天明的耳边说道，“既然省纪委调查组要对周平展开调查，我就先不见他了。明天上午你代表我找他聊聊，了解一下情况，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毕竟一个班子的战友，还是要体现组织的关怀。” 当时的举报信也是刘天水安排冯天明交给周平的，现在刘天水又让冯天明代表他跟周平谈话，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冯天明也很无奈，但别无他法，只有应承下来。 第157章 第157章 给你脸的时候一定要接住，人要脸，树要皮，不能活个没脸没皮。 虽然冯天明对罗军此人甚是反感，但是刘天水说要请罗军吃饭，冯天明肯定要抓紧时间张罗，不过吃饭的地点却成了问题。 本来市.委书记请客，理所应当安排在东川宾馆。但是冯天明觉得东川宾馆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一旦在那里吃了，全市都会知道罗军来了，到时候免不了有些风言风语。 正犯愁时，冯天明突然想起了上次跟李文海见面的彩丰园，刘天水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吧，而且也够私密，适合接待罗军这种风云人物。正好带刘天水去看看，顺便给郭义一个露脸的机会。 想到这里，冯天明马上给郭义打电话安排晚餐的事情，并嘱咐他一定要低调。 郭义接了电话后明显表现的很激动，毕竟市.委书记要来，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 一切安排好之后，冯天明整个下午都呆在办公室看文件、签文件，弄得头昏眼花。 快五点的时候，冯天明去敲了刘天水的门，他寻思着早点过去，可以逛逛彩丰园的景致，上次太匆忙，他也没有仔细欣赏。 刘天水的办公室里，罗军正趴在沙发扶手边上跟刘天水说些什么，逗的刘天水笑逐颜开，而罗军则极尽谄媚之能事，让人看来很不舒服。 “书记，今天晚餐安排在东川新区的彩丰园，就是上次跟你报告过的那个地方。咱们早点过去吧，趁着没天黑，还可以在园子里逛逛。”冯天明打断了刘天水二人的对话。 刘天水听罢，站起身来，满脸带笑地对罗军说道，“走吧，罗军，秘书长都安排好了，给你接风。”说完，三人离开办公室准备出发。 按照刘天水的意思，罗军坐他的车，冯天明单独坐自己的车开在前面。 在此之前，郭义已经亲自带车在市.委大院候着了，他负责带路。 冯天明一上车，司机徐朗赶忙问道，“秘书长，这两天没什么事吧，我看您没有说要用车，就回了趟老家，看了看父母。” “没事，要用车我会提前说的，有空多回家看看父母吧，子欲养而亲不待啊。”冯天明颇有感慨地说道。 徐朗的话让冯天明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前几年二老已经接连去世了。因为在中川区长任上，工作太忙了，对父母关心少了。甚至父亲走前，都没能见上一面，这一直是他人生的一件憾事，一想到就懊悔不已。 三辆车一路通行无阻，很快便到了彩丰园。 刘天水一行人在小楼前陆续下了车，此时的郭义已经等不及要给书记汇报工作了。 “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同志，我们今天吃饭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内部接待场所。”冯天明指着郭义给刘天水介绍道。 第158章 第158章 刘天水看了看周围美妙的景致，马上伸出手来跟郭义握手，说道，“郭义同志啊，我们今天带着公安英模罗军同志到你的宝地讨口饭吃，麻烦你们了。” 郭义转头看了看站在刘天水身边的罗军，马上笑着说道，“书记、秘书长和罗局长大驾光临，是我们新区的福气啊，我一定搞好服务。” 随后，郭义带着刘天水一行人在园子里逛了逛。刘天水对山水园林出奇地感兴趣，一边听着郭义的讲解，一边认真地看着园子里的各种假山、凉亭、小桥和溪涧，心情大好。 “报告书记，这里现在暂定名彩丰园，是李文海同志在任时支持我们修建的，作为接待重要领导的宾馆，现在暂时由我们新区下属的一家国有公司负责管理。”郭义笑着向刘天水汇报。 刘天水似乎对园子的名字很感兴趣，认真地说道，“现在这个名字不好，既然园子是在文海同志的亲自关心下建好的，那就应该叫沐园，体现沐恩之意，你们看怎么样？” 沐园，这个名字有意思，如果李文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正当一众人都在心里组织语言赞美刘天水学富五车的才情之时，罗军突然说道，“书记，沐园这个名字真是太好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深沐文海同志的关怀和爱护，也同样深沐您的关心和帮助，深沐党恩，方能不忘初心啊，好名字，佩服佩服。” 罗军这波马屁拍得真是有些牵强，但刘天水听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更加高兴了。这让罗军感觉自己又立了一功。 逛完院子，几个人来到到晚餐包房，一桌子菜已经安排停当。 本来郭义是准备出去候着的，但刘天水特地嘱咐他也同桌陪餐，让他大喜过望。 庆功宴开始，第一杯酒，刘天水提出敬罗军，他说道，“罗军同志今天立了一大功，为东川乃至全省争取了政治上的主动，成绩必须大书特书。再次感谢罗军同志。”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在接下来的推杯换盏中，庆功这两个字被反复提起，主题确实足够突出。 但更突出的是罗军，他时时刻刻不忘拍刘天水的马屁，还有意无意炫耀自己的成绩。从控制周平的种种细节，说到他自己屡破奇案的传奇经历，再说到自己在警.察学院当兼职教授的各种故事，像说书一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整晚不停，妥妥的主角即视感。 罗军的溜须拍马、夸夸其谈和自我标榜，让冯天明真心觉得罗军又吹又拍，真的不要脸，他打心里厌恶这种人，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冯天明只能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罗军表演，并在他表演到高.潮时，适当地礼貌附和，艺术地推波助澜。 在罗军手舞足蹈间，冯天明留意到他手上的劳力士金表，还有露出来的杰尼亚西装的标志，罗军这身行头，起码价值几十万。 冯天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不仅关于罗军，更是关于刘天水，他害怕刘天水落入罗军编制的陷阱中。 冯天明也深知，今天晚上发生的种种，很快会传到李文海耳朵里，毕竟有郭义在场。 第159章 第159章 在官场，墙倒众人推和落井下石都不是明智之举。 昨晚的庆功宴一直整到快12点，刘天水特别高兴，罗军当然也特别高兴，全程赔笑的冯天明却完全无感。 因为第二天要代表刘天水去见周平，所以冯天明一直希望早点结束回家。 席间，冯天明出来给郑飞虎打了电话，安排了第二天见周平的事情。 因为是去公安局的安全屋见周平，出于保密的要求，所以郑飞虎一大早亲自带车来接冯天明。 一上车，郑飞虎拿出一个眼罩递给冯天明，抱歉地说道，“秘书长，不好意思，按照规定，去安全屋的全程，您必须戴上眼罩。” 冯天明笑了笑，很配合地戴上了眼罩，昨晚睡得晚，正好现在补个觉。 一路上，冯天明一句话没说，睡得很沉。不知过了多久，车慢慢停了下来，估计是到地方了，冯天明马上从熟睡中清醒过来。 “秘书长，咱们到了，可以摘下眼罩了。”郑飞虎提醒道。 冯天明随即摘掉眼罩，推开车门，一脚跨了出来。 他四处望了一下，这里是个彩钢板搭建的院子，周围停着几辆旧车，一些修车的工具和设备杂乱的摆放着，空气里充斥着汽油的味道好像是个修车厂。 郑飞虎在前带路，冯天明跟在后面，走进了一个生产车间一样的地方。 这个车间很大，冯天明跟着郑飞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来到一个角落的铁门前面。铁门旁边的墙上有个类似指纹识别的设备，郑飞虎把食指在上面一按，拉开铁门带着冯天明走了进去。 跟外面的杂乱破败不同的是，门内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站在门口就可以看到这套房子大概是四室一厅的结构，跟普通民房没有两样。不同的是，墙上都用柔软的特殊材料进行了包裹，就像纪委审案的地方一样。 客厅里坐着两个身着便装的人，应该是警.察，见郑飞虎来了，马上站起身来。 “周平状态怎么样？”郑飞虎冲两人问道。 “周平昨天来以后情绪就不太稳定，也不吃东西，只喝了点茶水。”其中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说道。 郑飞虎看了一眼冯天明，认真地说道，“秘书长，咱们去看看周平吧，他在里面。” 在郑飞虎的带领下，冯天明穿过客厅和一条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这里很特别，满墙的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有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房间里面的床上，这人应该就是周平吧。 “秘书长，这个玻璃是单向的，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您现在可以进去了，我在外面等。”郑飞虎对着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正准备推门进去，又停了一下，问道，“郑局长，房间里有监控和录音设备吗？” “秘书长，我们一般不在这里审案，所以没有监控和录音设备，您进去以后，我们在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房间隔音很好的。”郑飞虎连忙解释道。 第160章 第160章 听到这里，冯天明放心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周平书记，我代表天水书记来看您了。”冯天明一进门就对着周平说道。 过了半晌，周平才转过身来，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冯天明，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此时的周平看起来形容枯槁，面若死灰，已经没有了往日市领导的神采奕奕。在外避风多日，头发乱了，白发冒了不少，一脸胡茬，眼眶也明显凹陷了一些。 见周平不买自己的账，冯天明也不生气，而是凑近过去，给他发了一根烟。周平见冯天明给自己发烟，愣了一会，还是接下了，冯天明也把火点燃送到了跟前。 要拉近两个男人的距离，一根烟足矣。 等周平抽了两口烟，冯天明笑着说道，“老哥，最近受苦了，你这是何必呢？” “哎，我败了，现在只能任人宰割了。”周平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叹着气说道。 “是因为那封举报信吗？”冯天明又试探地问道。 听到举报信，周平抬头看了看冯天明，苦笑着说道，“你把举报信给我，不就是给我一道催命符吗？你就别装蒜了！” 冯天明意识到周平好像有点怨恨自己，连忙解释道，“老哥，我觉得天水书记安排我把举报信给您，没有别的意思，绝不是落井下石，只是一种提醒啊，您别想歪了。” “刘天水真有那么好心吗？我才不相信。”周平冷笑道。 冯天明连忙又说，“那封举报信的内容您澄清一下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潜逃啊？” 此时的周平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突然咬牙切齿地大声说道，“都是李文海逼我的！” 冯天明大吃一惊，愕然地问道，“这跟李文海书记有什么关系？” 周平看冯天明的反应不像装出来的，又冷笑道，“你真不知道李文海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周平的话再次把冯天明吓了一跳，李文海给周平打电话？这是什么套路，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周平，“电话什么内容，能告诉我吗？” 周平伸出手来，示意冯天明再给他一根烟，冯天明赶紧递过去，点燃后，周平又狠狠吸了两口，“就在我拿到举报信后不久，李文海给我打电话，说已经知道举报信的事情了，要跟我谈谈。” “他说刘天水要置我于死地，给我举报信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李文海都知道了的事情，很快省.委就会知道，迎接我的只有冰冷的手铐。”周平继续说道。 李文海为什么要说这些？他真心是想把东川的水搅浑啊。 “李文海告诉我，东川一天都不能呆了，叫我早点金蝉脱壳，可以先去江海市，那里有国际机场，等风头过了就出国。我被他说得惶惶不可终日，这才想出了李代桃僵、暗度陈仓的法子。”周平无奈地说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的脊背一阵冰凉，这周平口中的李文海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李文海吗？ 作为曾经的市.委书记，李文海确实有点手腕，但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想到对待周平，他却这样处心积虑，非要置之死地而后快，这让冯天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第161章 第161章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看着冯天明一阵阵错愕的表情，周平仿佛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慢慢地说道，“天明老弟啊，我周平也是将死之人了，也不怕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从周平的语气中，冯天明感觉他已经没有什么包袱了，笑了笑说道，“老哥，你说吧。” 周平丢掉手里的烟头，用鞋底踩熄，叹息道，“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我是着了李文海的道，真正要害我的人就是他。他还假惺惺的给我出主意，给我找藏身的地方，原来是让我羊入虎口。” 对于周平说李文海的这段，冯天明无法回复，只是点头嗯了几声。 “你肯定也知道了，我儿子已经不在了，他也是罪有应得，看来也是我造孽太多，才会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周平说着说着竟然潸然泪下。 “实话说，在东川，我的位置算可以了，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但我儿子需要啊，谁叫他不争气，我不帮他考虑，我死了之后他怎么办。现在儿子没有了，我也活够了。”周平抽泣着说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周平的心理冯天明完全能够理解，生了个坑爹的儿子也是周平命不好。 冯天明只能安慰周平，“老哥，只要你配合组织调查，我相信组织和法律最终会给你公正处理的，别那么悲观。” 周平用手抹了一把老泪，接着问道，“什么时候把我移交到省里？” “按照省里要求，明天上午派车把你送到省城接受调查。”冯天明答道。 周平听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住地点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冯天明见周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具体问题等着组织调查就行了，于是慢慢地说道，“老哥，今天我们该聊的都聊了，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我没有其他要求，只是，能不能让我走之前见见刘天水？”周平慢慢地说道。 “好的，周平同志，我会向天水书记报告你的要求，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了。”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冯天明转身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周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突然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曾几何时，周平也是东川市的地位是何等的显赫，周平一家也是何等的不可一世，现在竟落得家破人亡，如此凄凉，真是世事难料。 跟周平见完面，冯天明马上回到市.委，他要向刘天水汇报今天谈话的情况。 到了刘天水办公室，冯天明看到刘天水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明显，他还没有从昨晚的宿醉中走出来。 冯天明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刘天水慢慢睁开眼睛，见是冯天明，马上伸手招呼他进来。 一到刘天水办公室坐下，冯天明就把今天跟周平谈话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天水，但是对李文海的事情只字未提。 冯天明觉得反正刘天水跟周平要见面，李文海的事情就连自己都知道，周平一定也会告诉刘天水，他就不当传话筒了。 第162章 第162章 冯天明同时也说了，周平要见刘天水的事情，他本以为刘天水会推托，没想到他一口答应。 刘天水笑了笑，说道，“周平都要走了，我见他一下也无妨。天明啊，明天送周平去省城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报告书记，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您跟周平见面之后，就由市公安局的特警和市纪委的同志一起，专人专车把周平送到省.纪委指定的案件调查基地，这事情我跟郑飞虎和市纪委的陈祖清同志都交代过了，没什么问题。”冯天明详细地汇报着明天的安排。 刘天水点了点头，说道，“天明啊，你办事我放心，别看我昨天光表扬罗军了，其实你比他能干多了，我心里有数。” 冯天明心里暗自高兴，看来刘天水只是表面上陶醉于罗军的溜须拍马，其实心里还是一点都不糊涂，这才是政治家应有的状态。 第二天早上，还是在前一天那个安全屋，冯天明陪同刘天水来见周平。 不过这次冯天明没有进去，只有刘天水一个人进去，跟周平单独谈话。 整个谈话过程，冯天明并不知道，只能在门外，透过窗子看看里面的情况。 周平今天明显比前一天气色要好一些，甚至以往的神采似乎也恢复了一些，他跟刘天水两人的谈话从场面上看，也没有什么波澜。 只过了大概不到半小时，冯天明就看到刘天水起身准备离开，于是他马上到门外等着。 刘天水从里面拉开了门，刚准备走，突然周平叫住了他，“书记，等等。” 因为已经走到了门口，刘天水没有再返回，只是打开门站在门口等着，他要看看周平还有什么话说。 “书记，市公安局的赵强你们要小心，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周平对着刘天水大声说道，像是再说临终遗言。 刘天水听罢点了点头，就走出来了，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慢慢地说道，“走吧，我们就不送周平上路了。” 离开安全屋，刘天水和冯天明并没有马上走，刘天水和冯天明在车上等了一会，看到转送周平的专车出发了，他们才放心地回了市.委。 回到办公室后，冯天明觉得如释重负，一身轻松，毕竟周平已经送走了，自己这里也了结了一个大事，后面怎么处理周平那就是省里的事了，总算有惊无险。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午休后，冯天明就召集高进他们开了个会，听了一下市.委办党建工作情况和队伍建设情况的汇报。秘书长毕竟是市.委办的一把手，除了服务好书记，机关的各项建设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只是前段时间事情太多，根本没时间管。 下午的会一直开到快五点，就在所有议题已经结束，冯天明总结讲话的时候，郑飞虎突然冲进了会议室。 “秘书长，大事不好！”郑飞虎气喘吁吁地说道。 冯天明见郑飞虎如此慌张，感觉有大事发生，于是马上把郑飞虎拉到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来问个究竟。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转运周平的专车在去省城的路上发生了爆炸，车上人员无一人生还。 第163章 第163章 福无双降，祸不单行。 周平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个惊天大新闻把整个东川市.委都震得瑟瑟发抖。所有人都以为把周平送走就万事大吉了，结果半路遇上这出，东川市.委现在彻底被动了。 整个晚上，冯天明都在处理周平案的善后，一会是给省里写报告，一会是安排郑飞虎带队到现场对接取证工作，一会又是组织遇难者家属说明情况，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刘天水晚上也接到了省.委书记龙云的电话，询问周平案件的情况，并告知两天后，省.委将派调查组到东川彻底调查周平有关案件。 既然整个局面已经被动了，刘天水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按兵不动，等省.委调查组来了再说，免得多做多错。 刘天水忙完后专门到冯天明办公室来了一趟，看见冯天明还在忙，他关切地说道，“天明啊，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吧，一切等省.委调查组来了再说。” 但冯天明知道，今天这个晚上对于东川市很多人来说，都注定是不眠之夜。 第二天早上，冯天明照例很早来到办公室，他注意到旁边黄亮的办公室门开着，他知道应该是黄亮回来了。 前几天，黄亮按照冯天明的指示，去悄悄调查那个失踪外籍女子的下落了，想必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推开黄亮的门，他果然在，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高一矮两个人，冯天明不太认识。 “秘书长，我回来了，这两位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同志，关于您交办的那件事情，我们正想向您报告。”黄亮看到冯天明来了赶紧站起来，并主动介绍了一起的另外两个人。 “好的，就在你这里说，你们也坐吧。”冯天明走过来，慢慢坐了下来。 黄亮马上从公文包掏出一叠材料递给冯天明，说道，“经过我们几天的调查，现已初步查明，省外办来函中提到的失踪外籍女子与周启明车祸案中的外籍女子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的具体材料您可以先看看。” 冯天明仔细翻看着手里的材料，外籍女子名叫凯瑟琳，是东川市一家传媒公司聘用的平面模特，近三年都在东川活动。 冯天明抬起头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个女人跟周启明是什么关系？” 高个子刑警接话道，“她跟周启明是情.人关系，车祸案发前跟周启明一起去了酒吧喝酒，之后周启明醉驾发生车祸，一车两命。” 冯天明回忆起上次偶然见到周启明的场景，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衙内作风，辜负了周平赌上仕途官运也要帮他攒下一份家业的慈父之心。 “秘书长，这个女人可不仅仅是周启明的情.人这么简单。”黄亮神秘地说道。 “什么意思？”冯天明一脸疑惑道。 黄亮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冯天明手上，“这个女人也是周平的情.人！” 冯天明一脸错愕，拿起照片认真端详。 这张照片应该是女人的自拍，画面是她和周平在拥吻。父子两人公用一名情.妇，真是骇人听闻，乱了伦常。 第164章 第164章 黄亮看冯天明惊讶的表情，又接着说道，“秘书长，对于这个事实我们都很诧异，这张照片是我们在搜查这个女人住所的时候发现的，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周平案件的关键证据。” 冯天明听到关键证据这几个字，立马睁大了眼睛，赶紧问道，“什么证据？” “我们搜查到周平和周启明相关资金的账本！”黄亮小声说道，马上把一本装订的整整齐齐的本子递到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接过账本一看，这明显是复印件。当他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看时，里面的内容又让他吃了一惊。这本账本的记账人正是周平本人，每笔钱的收入时间，来源等等都记得很清楚，仅仅前几页涉案金额就已经达到上亿元。 只要拿着这本账本，去核对相关账户，就可以做实周平的违法事实。这个账本已经足够把周平的命运拿捏得死死的了。 可就是这样一本如同命.根子一样的账本，周平怎么可能让人复印呢？也许周平也不知道他的秘密被复印的明明白白吧。可惜周平已经不在人世，一切死无对证。 “这本账本我们猜测是周启明偷偷复印的，藏在那个女人家里，只是没想到一场车祸让这本账本重见天日。”矮个子刑警说道。 黄亮接过话茬问道，“秘书长，这些重要的证物怎么处理呢？” 冯天明沉思了一下，刘天水的指导思想肯定是想矛盾上交，但他还是要请示一下再说。 “这些证据先放着吧，我先报告天水书记再说吧，刑侦支队的同志们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冯天明慢慢地说道，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两个刑警也站起身来跟冯天明道别，黄亮准备送他们出去。 “哎，可惜周平和周启明都已经死了，不然这些证据够他们父子死一百回了。”高个子刑警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 “周平的死得太突然了，我听说，赵强常务副局长专门检查了押送周平的专车，怎么就半路爆炸了呢？真不可思议。”矮个子嘟囔道。 赵强接触过押送周平的专车？ 矮个子刑警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意外。他突然想起周平临行前提醒刘天水的话。 如果真像周平说的那样，赵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爆炸案就大概率与赵强有关。但是冯天明不敢继续往下想，首先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更重要的是，谁都害怕亡命之徒。 冯天明觉得这些事情非同小可，赶紧去刘天水办公室汇报。 如冯天明之前所想，刘天水在听完冯天明的汇报并简单翻看了账本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些证据等省.委调查组来之后直接上交吧，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了。” 冯天明和刘天水心里都清楚，这些证据可能不仅仅涉及到周平父子，大概率还会牵扯出其他人，没有必要把烫手山芋握在自己手里。 其实冯天明刚刚在看这本复印件的时候，就敏锐地发现，这本复印件并不完整，从页码看，明显有几页的内容被人事先撕掉了。 到底谁撕掉了这几页？是周平本人，还是另有其人呢？ 第165章 第165章 当领导给你透底的时候，也就是你需要作出选择的时候了。 从刘天水办公室出来，冯天明就回了自己办公室，准备签文件。无意中发现手机有个未接来电，来电人是郭义，他马上拨了回去。 “喂，大哥您好，今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到家里拜访一下您。”郭义问道。 不是前两天刚见过面吗，郭义今天又要来拜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冯天明有点想不通。 “郭义啊，可能你也知道，这两天事情太多了，太累了，没什么急事的话，咱们过两天再约可以吗？”冯天明有点不想见他，所以借口推托道。 “大哥，不用耽误您很久，文海省长安排我跟大哥汇报点事情，您看？”看冯天明有意拒绝，郭义直接搬出了李文海。 既然郭义都搬出了李文海，冯天明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今晚七点直接到我家吧。兄弟，我强调一下，说事就说事，别搞其他的啊。” 自从上次收了郭义的见面礼，冯天明有点担心郭义故技重施，所以只有先打预防针，先说断，后不乱。 郭义满口答应下来，说道，“大哥放心吧，咱们晚上见。” 整个下午，李文海这个名字一直在冯天明的脑子里打转，他隐约有一种感觉，李文海在周平案件，乃至川江大堤案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李文海又派郭义给自己传话，不知意欲何为，这让冯天明更加感觉到李文海深不可测。 因为跟郭义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所以冯天明下班后赶紧在食堂吃了几口，就往回走。 晚上六点四十分，冯天明刚到楼下，就发现郭义的车已经等着了。看见冯天明回来了，郭义赶紧下车，跟着冯天明一起钻进了楼道。 进了门，郭义四下看了看，笑着说道，“大哥，你这也太简朴了，谁不知道嫂子是企业家，您这家里未免太低调了吧。” 冯天明也不跟郭义扯东扯西，坐下后，直接问道，“兄弟，文海省长有什么重要指示，你赶紧给我传达啊。” “大哥，别急呀，我听文海省长说，东川新区快升格了，一把手人选市.委有没有考虑啊？”没想到郭义惦记着新区升格的事情。 冯天明丢给郭义一根烟，慢慢地说道，“新区升格副厅，一把手可是省管干部，市.委哪有发言权，还不是文海省长一句话的是吗？再说了，你不是志不在此吗？” 上次郭义不是暗示想去中川区当书记吗，怎么又变了？ 郭义凑近了说道，“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而且这可是唾手可得的副厅啊，我也有天然优势啊。” “兄弟你放心，背靠文海省长这棵大树，什么事办不成啊，别着急。”冯天明拍了拍郭义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道。 郭义马上心领神会，毕恭毕敬地给冯天明递了一根烟，说道，“大哥，文海省长听说你跟周平谈了话，领导想知道你们谈了什么内容。” 郭义终于进入正题，看来李文海确实很关心周平的事情，毕竟他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冯天明想了想，随口说道，“哎呀，都是天水书记安排我去的，不然我才不想管这事。周平一副落魄的样子，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都是走走程序而已。” 第166章 第166章 郭义似乎看出了冯天明的心思，他在有意回避跟周平的谈话内容，明显顾左右而言他。 “大哥，这事本来跟我没啥关系，但谁叫我们都是给老板打工的呢，老板安排了，我不敢不从啊。”郭义又抬出了李文海，以此给冯天明施压。 冯天明又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神秘地说道，“兄弟，周平确实提到了文海省长，不过我觉得没啥大事，就没必要给领导添堵了吧。” 这时候，郭义的表情明显紧张了一些，小声说道，“大哥，周平到底说了什么？” 冯天明这时候也不准备隐瞒了，他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周平说是文海省长打电话劝他跑路的，还给他找了藏身之处。” 这句话，冯天明说得很轻松，但郭义听得可不轻松。他注意到郭义的脸色都变了，表情一瞬间也变得特别凝重，整个房间的空气也凝固了。 过了半晌，冯天明又说道，“兄弟，周平这话我根本不相信，明显是在泼脏水，不用管他。” 听到冯天明这样说，郭义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周平胆子太大了，还敢拉文海省长下水，真是该死。” “那文海省长跟周平到底通没通电话呢？”冯天明突然问道。 郭义好像对冯天明的问话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愣了一下，马上又回过神来，说道“大哥，周平确实给文海省长打过电话，领导是劝他自首的，是周平自己说要跑路的，就更不可能给他找什么藏身之处了。” 冯天明点了点头，深以为。但郭义又补充道，“后来周平跑路了，文海省长还查出了他的藏身之处，安排人打电话告诉了你。” 难道冯天明接到的那个匿名电话是李文海安排人给他打的吗？ “兄弟，我确实接到过一个匿名电话，能告诉我打电话的人是谁吗？”冯天明焦急地问道。 郭义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是市公安局的赵强，也是他查到周平的藏身之处的！” 冯天明恍然大悟，这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原来是赵强，看来他真的想置周平于死地啊。 “大哥，领导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领导说，省里的调查组要来了，要配合好他们的工作，不能节外生枝。”郭义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道，像在宣读圣旨。 说到这里，冯天明慢慢品出了今天谈话的味道，坚定地说道，“兄弟，请转告文海省长，我是自己人，必须一切照办，请他放心。” 该说的说完了，郭义也没有必要再停留了，就站起身准备走。 郭义走到门口的时候，冯天明叫住了他，“我再多问一句，赵强是不是本来就是文海省长的人？” 这个问题郭义没有回答，只是笑笑，说道，“大哥，您早点休息，有些事情到时候会知道的。” 郭义虽然没有明说，其实答案已经很清楚了。赵强就是李文海在周平身边安的钉子，表面上赵强是周平的人，就连周启明车祸的事情都是赵强摆平的。但背地里，李文海早已布局，只是周平身在局中，知道的太晚。 第167章 第167章 组织调查有时候是真刀真枪，有时候则是例行公事。 省.委调查组按照计划将于今天抵达东川。 这次带队的调查组组长是省.纪委副.书记余斌，他原来当过东川市纪委书记，是冯天明跟他也是老相识。 出于尊重，冯天明带着市纪委的陈祖清，在收费站迎接了余斌一行人，并带到东川宾馆。按照惯例，刘天水要跟调查组见一面，陪个餐。 因为是故地重游，余斌显得心情很好。在去东川宾馆的路上，余斌一直在跟冯天明回忆过去在东川工作的一些事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余斌反复提到了李文海的名字。 余斌的言行让冯天明嗅出了一丝李文海的味道。 到了东川宾馆，刘天水已经早早等着了，看到余斌来了，连忙迎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余书记啊，欢迎您到东川来指导工作啊，我们早就盼着您来了。” 看到刘天水如此热情，余斌也谦虚地说道，“天水书记您客气了，我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我是回娘家啊。” 在官场上这种寒暄是基本礼节，言语之中可以体现对来人的尊重，便于快速进入正题。 宾客几人入席后，气氛很和谐，因为是中午的缘故，不能喝酒，几人只能饮茶代酒碰碰杯。 这种礼节性陪餐一般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只是表示欢迎，省里调查组这种工作也不宜过多谈论。所以午餐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调查组下午就会开展工作，按照安排，冯天明被第一个叫过去单独谈话。 去东川宾馆谈话之前，冯天明特意去了一趟刘天水办公室。 “报告书记，我准备去调查组接受谈话了，应该很快回来。”冯天明郑重地对刘天水说道。 刘天水对谈话没有什么兴趣，但问了一句题外话，“天明啊，余斌是不是跟文海省长关系比较好？” “书记，过去余斌在东川跟文海省长搭过班子，上次换.届，也是文海省长推荐余斌到省纪委任职的，解决了正厅级。”冯天明有一说一道。 刘天水想了一下，慢慢地说道，“哦，那你去谈话吧，但注意要顾大局。我这里没什么别的事情了。” 告别了刘天水，冯天明一路都在考虑，为什么刘天水突然提起李文海，什么又是顾大局？ 第168章 第168章 刘天水是不是在暗示他，所有关于李文海的事情都不要说。如果是这样，那周平一定把他跟李文海的事情都告诉了刘天水。 负责跟冯天明谈话的是余斌和省纪委的一个处长，谈话地点就设在东川宾馆的一个房间。 余斌很热情地迎接了冯天明，并招呼工作人员给冯天明倒了茶，坐定后就开始了一段开场白，“天明同志，现在我代表省.委就周平一案向你了解有关情况，请你本着对组织和人民事业高度负责的态度，向我们如实说明情况。我们今天的谈话将严格保密，也请你不要有思想包袱。” 冯天明很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是见过风浪的人，对这段开场白也不陌生，当时在香洲县担任县长的时候，因为香洲窝案，他这个局外人也接受过几次谈话调查。 “那好，天明同志，我们就直奔主题，第一个问题，东川市.委在接到针对周平的举报信后，是如何处理的？” 这个问题确实没有绕弯子，冯天明也有思想准备，他拿出刘天水向省.委书记龙云汇报的那一套说辞来应对，“当时市.委收到这封举报信后，刘天水同志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把举报周平的有关情况跟他本人通报了，希望他能够主动向省.委和市.委作出说明。” “那你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余斌继续追问道。 “这封举报信本身并不是实名，因为涉及省管干部，所以市.委向周平本人通报并了解情况的做法是没有原则性问题的，事后我们专门向省.委龙云书记当面报告过，他也表示认可。”冯天明认真地回答道。 既然都省.委书记都认可了，余斌当然也就不再纠缠，他看了看桌上的材料，又问道，“据了解，周平被带回东川后，你曾经代表刘天水同志与他谈话，具体内容是什么？” 看来调查组也是有备而来，连冯天明和周平单独谈话的事情都知道。 不过冯天明也早有准备，他胸有成竹地说道，“当时，刘天水同志安排我与周平谈话的主要目的是从组织的角度对他进行关心。虽然他犯了一些错误，但没免职之前我们还是同一个班子的战友，还是共同工作的同志，所以我对他的身体、心理情况进行了关心。还跟他拉了一些家常，对他的情绪进行了安抚，具体谈话内容我回忆后作了记录，现在可以交给调查组。” 说着，冯天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谈话记录，递给了余斌。 这份谈话记录是冯天明跟周平谈话后，亲自整理打印的，只不过删除了所有关于李文海的内容。 余斌认真翻看了一下冯天明上交的谈话记录，频频点头表示肯定，笑着说道，“天明同志，感谢你的细致工作，给我们节省了很多时间。我听说，当时是你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首先得知了周平的藏身之处，能说说相关情况吗？” “我们确实是通过那个匿名电话，才得知周平的藏身之处，进而将他控制住的。不过，对方的通话声音被处理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至于他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更加不得而知。”冯天明显得有点困扰地说道。 冯天明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专门注意了自己的表情管理，他要装作自己确实不知道。他明白，赵强这个名字不应该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从余斌今天的一言一行和反复提起李文海的样子，冯天明知道这次调查大概率是例行公事，所以，配合好他们完成调查任务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第169章 第169章 官场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前两天，知道是余斌带队来调查周平案件，冯天明就松了一口气，走走过场而已，所以今天的谈话冯天明全程都很轻松。 余斌也表现得很轻松，甚至在谈到周平爆炸身亡的时候也云淡风轻，“天明同志，对于周平在被送到省城的路上身亡一事，你有什么看法。” 冯天明心想，周平身亡就身亡了，我能有什么看法，这不是废话吗，但没办法，余斌问起了，只有配合说几句废话。 冯天明假装叹了一口气，带着惋惜的口气说道，“确实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是按照省里的要求在指定时间把周平送走的，如果路上发生了意外，我们肯定控制不了。” “你觉得这是意外？”余斌突然问道。 冯天明完全没想到余斌会这样问，虽然冯天明心里存疑，但有些话无论如何也不能乱说，所以，他略一沉思，严肃地答道，“所谓意外也是我的猜测，毕竟我没有参加事故现场的处理工作，也没有掌握什么具体细节。而且周平从东川离开之前，情绪平稳，也没有什么先兆。” “天明同志，你也不要紧张，事故调查是一项重要的工作，你没有参加，不了解情况也很正常，刚刚的这个问题，我只是随口问问，不会记录在案的。”余斌笑着说道，同时，示意工作人员刚刚这段记录删除掉。 冯天明也配合地笑了笑。 与其说是冯天明紧张了，倒不如说是冯天明心里没底，毕竟他也掌握了一些捕风捉影的细节，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之后余斌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诸如对周平工作的评价，周平与市领导的关系之类，冯天明都一一作了回应，虽说大多都是正确的废话。 调查组跟冯天明的谈话总共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一中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临走时，余斌还特地送冯天明到了电梯口，两人耳语了几句，冯天明就上电梯走了。 余斌的意思是，这次调查主要是完成工作流程，周平人都死了，很多问题按照惯例也不会深究，只要有个交代就行。 余斌的话，跟冯天明之前的判断惊人相似，完成任务的主旋律决定了调查组不会节外生枝，也不会允许别人节外生枝，大家各自安好就行。 下了电梯，冯天明大步流星地向宾馆门口走去，没想到迎面碰上了赵强。 “秘书长，您好！”赵强面带笑容大声向冯天明问好。 这个世界真奇妙，越是你不想见的人，走哪儿都能碰上，冯天明挥手打了个招呼，附带职业的微笑。 “哎，秘书长，您不忙的话，能不能给你简单汇报一下工作。”赵强不依不饶，竟然还拦住了冯天明的去路。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赵强都提出来了，冯天明只好就范，毕竟他还记着周平临走前的提醒。 第170章 第170章 “赵局长，你给我汇报什么工作？在这里吗？”冯天明一脸疑惑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宾馆大厅问道。 赵强马上搂过冯天明的肩膀，往宾馆前台背后走，小声说道，“秘书长，跟我走，这里后面有个行政酒廊，平时没啥人。” 虽然冯天明跟赵强不怎么熟，但是赵强倒一点都不岔生，一路搂着冯天明的肩膀来到了行政酒廊门口。 到了门口，他看了一眼里面，确实一个人都没有，随后就朝领班的服务员吼道，“现在有重要任务，行政酒廊临时关闭，你们给我看好了，不准别人进来。” 赵强发号施令之后，领班服务员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拿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挡在门口，又安排其他服务员陪同冯天明和赵强去找位置。 对赵强这蛮横作风，冯天明是看不惯的。在冯天明看来，自己虽然是市.委领导，每次来东川宾馆都对服务员客客气气，从来没有吆三喝四。 话又说回来，在赵强的强大气场之下，自己这个市.委领导也只能被他胁迫，何况是这些服务员呢？冯天明突然感到一丝悲凉。 两人在角落的一个卡座落座，赵强就开门见山地问道，“秘书长，我听说，新来的天水书记对我们市公安局的工作很不满意啊？” 赵强倒是消息灵通，但是冯天明不想给他肯定的答案，于是摆了摆手说道，“不满意谈不上，只是书记对东川各项工作都要求很高，大家工作还有差距而已。如果说这也算不满意的话，那我们市.委办肯定首当其冲了。” 听到冯天明这话，赵强笑了笑，小声说道，“秘书长，您就别跟我绕弯子了，文海省长可跟我说了，郑飞虎局长的位置很快就保不住了。” 从赵强的嘴里听到李文海的名字，冯天明总觉得脊背凉飕飕的。他到现在也摸不清楚，李文海跟赵强的关系到底处在哪一步。但赵强是李文海的人，这是个不争的事实，郭义那天也默认了的。 面对赵强的追问，冯天明只能无奈地说道，“既然文海省长都说了，你还问我干嘛？” “秘书长，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文海省长让我来找您，下一步给我谋个好位置。”赵强感到冯天明有点不高兴，马上解释道。 “赵局长，那我看你是找错人了，人事可不归我管，要找组织部。”冯天明皱着眉头说道。 “秘书长您谦虚了，文海省长说了，天水书记就听您的，就您说话好使！”赵强又谄媚地说道。 这个赵强，一口一个李文海，听得冯天明很是烦躁，为了尽快结束，冯天明敷衍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什么好位置啊？” 赵强听到冯天明接招了，瞬间来了劲，“秘书长，把郑飞虎弄走吧，让我扶正，到时候在东川我以您马首是瞻。” 冯天明听了这话，真想笑，但他忍住了。公安局长的位置刘天水早就内定给了罗军，跟你赵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赵局长，你说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的，但毕竟我们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一切还是书记一句话。不过，既然文海省长有安排，就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放心吧。”冯天明笑着说道，站起身来，拍了拍赵强的肩膀，拂袖离去。 第171章 第171章 领导永远是对的，你要做的就是跟领导自然而然的不谋而合。 调查组安排的是第二天上午找刘天水谈话，所以整个上午冯天明都呆在办公室看文件。 昨天，之所以会在东川宾馆遇见赵强，是因为调查组也找了赵强谈话，据说是了解周平儿子车祸的处理情况。 回想起来，当初，周平儿子车祸之后，就是赵强一手帮他处理的善后。估计也就是那个时候，赵强发现了那本账本的复印件，撕掉了其中的几页。 这几页的内容也很让人感兴趣，或许是关于赵强本人的，或许是关于更高层的，冯天明不敢细想，但是李文海这个名字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天水结束了谈话回到了市.委，把冯天明叫到了办公室。 冯天明一来，刘天水就笑着说道，“天明啊，我看这个调查组真的就是来走个流程而已啊。” 对于走流程这件事，冯天明的判断跟刘天水不谋而合，但他还是投石问路道，“书记，不会吧，他们跟我谈了一个多小时呢，问了不少事情呢。” “咳，既然是走流程，那肯定程序不能少，我不也谈了两个小时吗？”刘天水又笑道。 其实冯天明很想问问调查组跟刘天水谈了什么内容，但不好开口，只能附和道，“那他们这个流程走得也是挺认真的。” 刘天水噗嗤一笑，丢了根烟过来，问道，“他们跟你都谈了啥，我们来对一对。” 既然刘天水问了这个问题，冯天明只好主动交代，“报告书记，调查组主要问了我向周平通报举报内容的事情和跟他单独谈话的事情。其他的就是拉拉家常，随便聊聊。” 冯天明只能泛泛而谈，他其实也不清楚刘天水要跟他对的是什么。 刘天水摸了一下脑袋，慢慢地说道，“那跟我谈的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你跟周平谈话的内容都跟调查组说了吗？” “都说了，具体内容那天谈话结束后我也向您报告了的。”冯天明立刻回话道。 此刻的刘天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有一句话到嘴边了，但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转念一想还是问了出来，“天明啊，那天周平跟你提到文海省长的事情了吗？” 听到刘天水提起了李文海，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当时他向刘天水报告跟周平谈话情况的时候，可是故意没提李文海的事情，现在刘天水竟然主动问起来。 冯天明心一横，来了招以退为进，诚恳地说道，“书记，首先我要向您深刻检讨。” “检讨什么？”刘天水疑惑地说道，因为冯天明的态度确实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报告书记，周平那天确实跟我提到了文海省长，但我没有向您报告。”冯天明显得有点愧疚。 “什么意思？”刘天水的脸色一沉，略显严厉地说道。 接下来，冯天明就把周平说的李文海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天水，包括李文海跟周平通话、劝他潜逃、给他找藏身之处这些事情都抖了出来。 第172章 第172章 交代完一切之后，冯天明又严肃地说道，“书记，说心里话，我觉得自己人微言轻，知道了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只能选择烂在肚子里。而且第二天您就要跟周平亲自谈话，他一定也会告诉您这些事情，所以我觉得自己不该多嘴。如果我做错了，请书记.处分。” 说完这番话，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刘天水将作何反应，但他感觉自己心里的包袱一下子就轻了。 反观刘天水，他全程认真听着冯天明的话，脸上面无表情，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听完冯天明的一番话，刘天水皱了皱眉头，拿起桌上的烟又点了一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吐出一阵烟雾。 过了半晌，刘天水把眼光看向冯天明，忽然又噗嗤一笑。 这一笑，给了冯天明好的信号，他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刘天水笑着给冯天明发了一根烟，顺势点燃，慢慢说道，“天明啊，咱们自家兄弟，这件事你做得对，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 冯天明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书记，有时候我处理问题可能不成熟，但我对您的一片赤诚是不会变的。” 刘天水看冯天明又在表忠心，马上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的确，周平跟我说了文海省长的事情，我相信我们俩听到的版本是一样的吧。” 至于一不一样，冯天明不敢说，反正他已经把他知道的都给刘天水交代了。 “不管周平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觉得这事都跟我们没有关系，文海省长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有些事情不知道的好。更何况，周平人都不在了。”刘天水又补充道。 冯天明对刘天水说的话深以为然，又小声说道，“所以这些事情，我跟调查组也是只字未提。” “那我们简直是心有灵犀、不谋而合啊。我也啥都没说，如果说了，那就是不顾大局、节外生枝，不说也就表示不知道，你说是吧，天明？”刘天水看着冯天明说道。 “书记您说得对，还是您有政治智慧！”冯天明顺手拍了个马屁。 “哈哈哈哈！” 刘天水大笑了几声，站起来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说道，“你怎么也跟罗军似的，还拍起我的马屁了，我们俩不用这样。” 所以说，刘天水心里很清楚，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真的跟他一条心，谁只是单纯为了攀附，这就是政治家的大智慧。 “哦对了，天明，我把那个账本直接交给调查组了，这事也算画了个句号，别的就不管他了。”刘天水突然说道。 冯天明确定刘天水也发现了账本被撕掉了几页，但他现在的态度也很清楚，就是不追究了，既然这样，这事就真的画句号了。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肚子已经咕咕叫，收拾了几下准备去食堂吃饭，这时候电话响了。 冯天明拿起手机一看，来电话的是刘天金！ 第173章 第173章 适当的时候示弱，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上次见刘天金还是他荣升企业家协会的会长，今天他突然来电话，不知意欲何为。 “秘书长，您好，我是刘天金。”电话那头传来刘天金的声音。 “刘会长您好，有什么吩咐啊？”冯天明跟刘天金也算是熟人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调侃。 “秘书长啊，我可不敢吩咐您，想问问您今晚有空吗，想请您坐一坐。”刘天金的态度很谦逊，完全不像一个家财万贯的企业家和市.委书记的亲弟弟。 冯天明一想，最近太累，跟刘天金喝点小酒联络联络感情也不错，马上一口答应下来。 刘天金原本准备派车来接冯天明，结果被他拒绝了，他还是想避避嫌。 因为跟刘天金有约，冯天明早早地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了，刘天水一下班，他也离开了办公室。 冯天明把驾驶员徐朗放走了，自己在市.委门口打了个车，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方。 吃饭的地方位于老城区的一座老宅子，从外面看，这里更像一个书画院，陈旧的门头和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诉说着历史的回忆，修旧如旧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个私人会所。 冯天明刚一下车就被刘天金和何亭接了进去，然后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个包间。 刘天金的饭局总是充满了资本家的铜臭味。富丽堂皇的室内装修、身材妖娆的女服务员和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几乎成了标配。 今天的晚饭没有别人，只有冯天明、刘天金和何亭三人，所以气氛还算融洽。 刚刚坐下，冯天明就笑着说道，“刘会长总是能找到这些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大企业家就是不一样啊。” “秘书长，别取笑我了，我哪里懂这些，只是出钱买了过去的老宅子，何亭亲自设计监督修的，只要您满意就行。”刘天金赶忙苦笑着说道。 看到冯天明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何亭赶紧接过话来，“天明大哥，您如果喜欢这里，等会给您一张VIP卡，您没事过来吃饭喝茶放松放松。” VIP卡这种东西，冯天明是不敢要的，说不定哪天就成了自己违反八项规定精神的证据。 冯天明没有搭何亭的腔，而是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看到冯天明没接话，刘天金为了缓解尴尬，立刻笑着纠正道，“哎，何亭你格局小了，秘书长来了要什么VIP卡，直接刷脸啊。” “对对对，黄金VIP不需要刷卡，直接刷脸。”何亭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打圆场。 冯天明虽然对何亭有好感，但是有些话在有些场合不能说，这个道理，何亭还要细细领悟。 “别扯那些了，咱们举杯，为了刘会长这一桌子好菜，干杯！”冯天明站起身来话锋一转笑着提议道。 不一会，几杯酒下肚，几口菜一吃，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刚开始的一派祥和。 第174章 第174章 “秘书长，我听说周平死了？”刘天金勾过头来问道。 听到这话，冯天明看了刘天金一眼，故作深沉地说道，“是啊，发生了意外，这么大的领导就这么走了，太遗憾了。” 看着冯天明深沉的表情，刘天金又接着问道，“那周平都死了，咱这川江大堤案还查吗？” 刘天金这句话暴露了他今晚的真实目的，他是来探听川江大堤案的风声的。 冯天明可不会上他的当，笑了笑说道，“周平跟川江大堤案有什么关系，刘会长又知道了？” 刘天金也许觉得这样一直追问不太礼貌，于是站起身，端起碗，给冯天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面前。 “秘书长，关于周平我只是听到一些江湖传闻，所以才感到好奇，毕竟川江大堤的事情，我们也是当事人，当然该关心一下咯。”刘天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什么传闻？”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刘天金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接过了话，“不是说有人给市.委寄了举报信，说周平利用职务影响违规帮儿子承揽川江大堤的工程，获取巨额利益吗？” “刘会长，你才是川江大堤的总承包方吧，周平有没有帮儿子承揽工程项目，你不清楚吗？”冯天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此时的刘天金别提有多尴尬了，他自己说出来的蠢话被冯天明抓住了把柄。 虽然刘天金知道，有刘天水这座大靠山，冯天明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他还是本能地表现出了心虚的一面。 “秘书长，您可冤枉我了，这事情我可是受害者。”刘天金想了半天，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句话。 “哦？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就是受害者了？”冯天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点起一根烟，双眼盯着刘天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冯天明这么一问，刘天金突然来劲了，一脸无辜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秘书长，我都交代了吧。” “当时川江大堤招标的时候，我跟周平的儿子周启明是竞争对手，后来我中标了，周平就安排市公安局的赵强来找我，说叫我把大堤的几个标段承包给周启明做，不然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刘天金一脸苦大仇深地说道。 “然后呢？”冯天明的脸色变得有点严肃。 刘天金拿起手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接着说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只有拿出了总工程量的一半，以成本价承包给了周启明，这部分工程我可一分钱没挣啊。” 竟然有这种事情，没想到周平连刘天金都敢威胁，怪不得死的这么快！甚至有一瞬间，冯天明几乎相信了刘天金确实是受害者。 这时，冯天明紧缩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刘会长，别紧张，咱们自己兄弟，说点心里话而已。周平不是死了吗，很多事也不会节外生枝了。” 看到冯天明在安慰自己，刘天金胆子更大了，继续控诉道，“秘书长，这个周启明可把我害惨了。川江大堤垮塌那段，就是他承包的，结果现在让我背锅，你说我冤不冤？”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一下恍然大悟，今晚刘天金充满戏剧性的各种表现，都在告诉自己一件事，那就是川江大堤垮塌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第175章 第175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刘天金今晚在饭桌上的种种表现，或许是真情流露，抑或是全凭演技，真真假假在冯天明眼中都不重要，他只要记住刘天金是刘天水亲弟弟这个事实就行。 不管怎么样，对于川江大堤案来讲，大概率会由周平和周启明来背锅，起码刘天金的剧本是这么写的，也许刘天水最终也会认可这个剧本。 只要大家都按照剧本好好演，冯天明牵头查川江大堤案的风险和难度就会降到最低。 这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今晚的饭局除了刘天金那段醉人的表演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很和谐的，毕竟有美女在侧，经不住劝，冯天明就多喝了几杯。 饭局结束离席的时候，冯天明已经有点摇摇晃晃了。何亭见状赶紧过来扶着冯天明准备往外走。 刚要出门，隐约之中，冯天明感觉有人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放了什么东西，又很快把手缩了回去。 刘天金也喝得差不多了，他状态又放松了不少，搂着冯天明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哥，您可要多关心我啊，我们民营企业不容易。” 冯天明虽然有点迷糊，但是刘天金的话还是听得清楚，他哈哈大笑两声，拍着刘天金的肩膀说道，“兄弟啊，你太低调了，在东川，你还需要别人关心吗？天水书记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人醉心不醉，冯天明还是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对于刘天金略带吹捧的话，他必须坚定地回应。 “哎，大哥啊，我真是一言难尽啊，我这个刘天水的亲弟弟，照样也是别人手里的棋子。”刘天金凑到冯天明耳边小声说道。 刘天金这句话冯天明听得很清楚，什么叫别人手里的棋子，这个别人说的是谁？ 冯天明不明白，但也不好问，只能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反正装糊涂又不犯罪。 在刘天金的亲自安排下，冯天明被送上了刘天金的奔驰车，而何亭也在车上陪着他。 因为车上还有驾驶员，一路上冯天明都在休息，也没有跟何亭多说。何亭也很懂事地一言不发，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照顾冯天明，一会拿水，一会拿纸巾。 不一会儿，驾驶员就把车停在了冯天明家楼下。何亭第一时间冲下车，给冯天明开车门，扶他下车。 这时候，冯天明的酒也醒的七七八八了，知道何亭一路陪着自己，他深情地对何亭说了一声谢谢。 何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声地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哥，您好点了吗，要不我陪你走走，散散酒气？” 冯天明心想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有美女陪着散散步也是一件美事，便愉快地答应了何亭的邀约。 初冬的东川虽然温度不是很低，但空气中丰沛的湿气却给人一种刺骨的寒冷，时至深夜，小区里也没什么人，现在又是冯天明跟何亭的二人世界了。 第176章 第176章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了一段，一句话都没说。冯天明觉得有些尴尬，所以便首先打开了话匣子，“亭亭，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 这句话明显属于没话找话，何亭是大地集团的副总，怎么可能不忙呢？ “我还是老样子，每天都把自己沉浸在工作里，每天开不完的会，忙不完的应酬，感觉有点迷失了呢。”何亭怅然若失地说道。 冯天明转头看了看何亭，那张精致的脸上，却分明写着“不开心”三个字，只能安慰道，“你是能者多劳，毕竟刘天金和大地集团都不能没有你，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过。” 也许是冯天明突然的关心让何亭有点措手不及，也许是恋爱脑的老.毛病又犯了，何亭一下子挽起了冯天明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头。 “天明哥，你知道吗，最近市里专门来了个调查组，一直在集团蹲点调查川江大堤案，刘总安排我配合他们的工作。工程的事情我哪里懂，只能硬着头皮上，每天都焦头烂额的。”何亭像小女孩一样，用撒娇的口气说道。 经过上次与何亭的亲密接触，冯天明对挽胳膊这种事情已经不再介意了，反而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听到何亭在抱怨川江大堤案的事情，冯天明马上笑着说道，“川江大堤案是大案，市里很重视，调查工作细一点也没问题，你们配合就行了，早点结束调查对谁都有好处。” “我们一直配合啊，调查组要什么材料我们都是第一时间提供啊，就连举报信都写了，还要怎么配合？”何亭懊恼地说道。 举报信？ 冯天明很敏锐地听到了这三个字，马上停下了脚步，面对着何亭，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亭亭，你们写了什么举报信？” 面对冯天明突然对质问，何亭有点慌张，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否认道，“没什么，天明哥你听错了。” 冯天明怎么会听错呢，分明是何亭在狡辩。 “亭亭，我确认我没听错，有什么事情你要告诉我好吗？川江大堤案本来跟你没什么关系，别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没必要！”冯天明马上义正词严地说道。 也许是被冯天明突然严肃的语气吓到了，何亭也不敢再隐瞒，于是小声地说道，“天明哥，就是你们刚刚吃饭时候提到的那封举报周平的举报信，是我们集团写的！” 大地集团举报周平？这让冯天明不敢想象。 如果大地集团有这个胆子，当时周平强行要求承揽工程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正面硬刚，没有必要屈从啊。怎么事情过了反而要去举报周平呢？ 冯天明意识到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内幕，于是马上反问道，“谁叫你们写的举报信？” 见到这种阵仗，何亭更害怕了，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她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是李文海指使我们举报周平的，他说只要我们举报了，川江大堤的这把火就不会烧到我们身上。” 冯天明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李文海，又是李文海！ 正是李文海主导的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一步一步把周平最终逼上了绝路。 第177章 第177章 应该躺平的人突然支楞起来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省里的一纸通知，让整个东川市突然紧张了起来。 一周后，省.委书记龙云要来东川调研两天，并召开产业发展座谈会。 这次调研是省党代会后，龙云第一次到基层市州调研，也是刘天水履新东川之后第一次接待省领导来调研，所以重要性不言而喻。 常委会议室里一大早就坐满了人，刘天水即将主持召开省.委调研接待工作专题会。 会场内圈坐着的都是市领导，包括市长秦志杰、副.书记江志国、组织部长万金桥、秘书长冯天明以及刚从省党校学习回来的常务副市长况海，外圈则坐着市里发改、经信、财政、环保等要害部门的一把手。 今天会议的议程主要就是讨论调研的具体安排，包括去哪个区县，看哪些点，会前市.委办已经提出了初步建议方案，今天的会议就要敲定，报给省里。 快到9点的时候，刘天水端着茶杯，走进会议室，在主持人的位置坐下，打开话筒说道，“同志们，大家都知道一周后，龙云书记要到咱们东川调研，并召开产业发展座谈会，届时全省各市州的一把手都会到东川来，这是展示我们东川经济社会发展成绩和干部群众精神面貌的一次大好机会。首先请冯天明同志汇报一下接待工作的建议方案，大家再进行讨论。”说完，刘天水看了一眼冯天明，示意他可以汇报了。 冯天明手里拿着建议方案的稿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接到省里通知后，市.委办马上按照要求，起草了接待工作建议方案。建议方案的讨论稿已经印发了会议，我作简要汇报。现在总体的安排是龙云书记第一天上午到达东川，调研中川区，下午调研东川新区，第二天上午听取市.委市政府工作汇报，下午召开产业发展座谈会，会后返回省城。汇报完毕。”冯天明几句话就说完了，很干脆。 刘天水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道，“同志们，刚刚天明同志汇报了总体安排，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 这种时候，坐在外圈的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发言，他们要等内圈的领导说完之后才考虑是不是要说几句。而内圈这几位，面面相觑，似乎是在谦让，谁都不开口。 刘天水环视一圈，对着秦志杰说道，“志杰同志，你带个头吧，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说。” 因为被点了名，本来心不在焉的秦志杰仿佛突然来了精神，甚至还撑了撑后背，拿起那个方案说道，“总体的接待安排我基本同意，只是调研点的选择和顺序上，我觉得还是要再斟酌。” 听到秦志杰提出了不同意见，刘天水有点意外，笑着说道，“志杰同志请说得具体一点，别藏着掖着。” “天水书记，我觉得目前调研点的安排不够全面，只安排了城区没有安排郊县，比如天都县的工业发展得就很好，产业门类也比较齐全，可以考虑请龙书记去看看。”秦志杰认真地说道。 其实冯天明在安排调研点的时候也想过天都县，但是鉴于天都黑恶势力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而且路途相对远一些，所以就放弃了。但他没想到秦志杰这个行将就木的人竟然拿这个事情做文章，像是回光返照，着实让人感到奇怪。 第178章 第178章 对于秦志杰的发言，刘天水并没有急着表态，他又点了江志国。 江志国开门见山地说道，“天水书记，我不太同意志杰市长的意见，天都县路途相对比较遥远，龙书记好不容易来一趟东川，宝贵的调研时间不能浪费在赶路上，而且天都县目前的具体情况，也不太适宜接待龙书记。” 江志国没有明说天都的具体情况是什么，但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黑恶势力的问题。 “志国同志，咱们不能因为天都现在有点具体困难，就否定这么多年的发展成绩，我看陈金书同志任县委书记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干得有声有色。”秦志杰很急迫地反驳道。 “志杰市长，陈金书干得有声有色？我怎么没听说。倒是他已经到任快一个月了，市.委安排的重大任务，他那里一点响动都没有。”江志国也针锋相对地说道。 在这样的会议上，市长和副.书记相互开炮的情况还是很少见，面对这种局面，大家都不敢吭声，都在等着刘天水说话。 但是刘天水今天出奇地平静，根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秦志杰见状，马上指着常务副市长况海问道，“况海同志，你分管工业，你说说，天都县发展得怎么样？我不理解为什么志国同志这么嫌弃天都县，还说请龙书记去天都县是浪费时间，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将对天都县干部群众造成极大的伤害。” 突然被点名，况海一脸无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在郊县之中，天都的工业算是发展得不错的，成绩也比较突出，至于龙书记去不去的问题，我觉得还是请天水书记决断。” 秦志杰今天表现得很强势，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完全不像一个已经躺平了的人。 不是说他就要下台了吗？难道他还有什么企图吗？ 冯天明转头看了看刘天水，他正手托腮思考着什么，也许并没有听见况海的话。 就在这时候，万金桥也跳出来说道，“天都县不仅工业发展得好，党建工作抓得也很有亮点，龙书记历来重视党建工作，确实可以请龙书记到天都调研指导。而且我觉得中川区的点就可以取消了了吧，周平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现在去中川区不合适。我看市.委办考虑问题还是不够全面，甚至有点草率。” “我同意金桥同志的意见，把中川区的调研点取消了，直接当天下午去天都县，时间很充裕的，晚上吃了饭再回东川就是了。”秦志杰又加了一把火。 在冯天明看来，无论是秦志杰还是万金桥，提出安排调研天都县，无非就是给他们的门徒陈金书站台，给他表现的机会，毕竟县委书记在省.委书记面前露脸的机会并不多。 但是因为要推自己的人，拉踩别人这就不地道了。 会议的场面已经陷入了焦灼，所有人都在等待刘天水一锤定音的表态，他不能再沉默了。 第179章 第179章 领导眼中的一碗水端平绝不是为了照顾大家的感受，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 看到秦志杰、万金桥和江志国几人如此针尖对麦芒，刘天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刘天水笑着摸了摸下巴，对着冯天明说道，“天明啊，看来各位领导对你这个方案意见不小啊，你不说几句吗？” 冯天明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他在常委里排名最末，说了也白说。二把手都站出来反对的事情，他也没必要争辩，关键还是看刘天水的态度。 但被点名了，不发言肯定是不行的，冯天明只好诚恳地说道，“听了刚刚几位领导的发言，我觉得受益匪浅，的确，我们提出的建议方案确实不够周全，我一定虚心听取各位领导的意见，按照天水书记的指示，继续把方案完善好。” “哎，天明同志，我是问你的想法，不是让你做自我批评的。”刘天水笑了笑道。 “书记，我觉得志杰市长说的有道理，省里对于这次调研并没有限定只看产业，而是要求安排经济社会发展的调研点，所以我觉得确实有必要把天都县列入调研范围。如果光在城里转悠，估计龙书记也不会满意的。”冯天明不敢跟秦志杰唱反调，只有表示赞成。 听了冯天明的表态，秦志杰也连连点头，一边的万金桥也露出了胜利者的表情。 现在该刘天水表态了。只见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抿了抿，面带微笑地说道，“同志们，我觉得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大家就是要像这样畅所欲言，真理越辩越明嘛。” “关于调研点的选择，刚才几位同志作了很好的发言，态度也很鲜明，我都赞同。我看这样行不行，市.委办提出的调研点不变，增加天都县，把顺序调整一下。第一天上午龙书记到了之后先看东川新区，午餐后看天都县，第二天上午看中川区，结束之后在安排听汇报。大家觉得怎么样？”刘天水继续说道。 的确，刘天水现在提出的这个调研方案，让人信服，令各方都无法反驳，充分展现了他端水大师的高超技艺。 书记都表态了，任谁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这个事情就算通过了。 “另外还有一个事情，龙书记要在我们东川召开产业发展座谈会，会上除了安排几个市州的一把手发言以外，省里还要求我们东川安排一到两个区县一把手发言，对这件事情，大家有什么意见啊？”刘天水马上又抛出了第二个题目。 刚刚调研点的选择上，江志国落了下风，这次他第一个发言，“天水书记，我觉得中川区可以作为代表发言，一方面，中川区是老工业聚集区，对产业发展很有发言权，另一方面，中川区也面临着产业转型的突出问题，可以作为样本谈谈工作打算，请龙书记给我们把把脉。” 从江志国的发言看，他还是坚持要突出中川区，这对中川区来说是好事。如果能在全省的座谈会上发言，对于担任中川区区长的顾明强来说也是露脸的好机会。 第180章 第180章 看到江志国又在力挺中川区，秦志杰马上发表了反对意见，他严肃地说道，“我觉得中川区代表东川市发言不太妥，毕竟现在一把手不在位，而且前段时间又出了东川大堤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结论，我看还是低调点好。” 秦志杰又拿书记不在位的问题来说事，这让江志国很是不爽，但他不想再次跟市长撕破脸，所以忍住没有发作。 万金桥也跟着附和道，“省里既然说安排一到两个区县，我看就安排一个县吧，请天都县陈金书同志作为代表发言吧，他政治能力强，站位也比较高，不会出问题。” 万金桥护起犊子来真是一点也不含糊，一有机会就给陈金书争取，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冯天明觉得对于这个问题自己不能再沉默了，关键时刻必须支持顾明强，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道，“在全省座谈会上发言，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我们不能主动放弃。我建议中川区和天都县都发言，中川区没有书记，区长也可以发言，不必因噎废食。” “我同意天明同志的意见，中川区区长顾明强同志长期在区里工作，对区里的情况也很熟悉，书记不在，区长一样可以代表区里发言。”江志国马上接过冯天明的话茬说道。 现在的局面是二比二，秦志杰、万金桥对江志国、冯天明打了个平手。 谁也没想到的是，坐在旁边的常务副市长况海竟然主动发言了，他慢悠悠地说道，“天水书记，我也觉得不能放弃这种难能可贵的机会，关键时候必须要自信，还是请中川区和天都县都发言吧，我看省里也没有说区长不能发言。” 况海这个人虽然平时不多言不多语，但关键时候还是拎的清楚，该支持谁就支持谁。 刚刚还是平手，现在已经三比二了，冯天明的观点占了上风。 刘天水这次反应很快，马上接过况海的话说道，“同志们，我们东川虽然发展条件不如省城，也不如江海市，但东川人敢闯敢干的精神不能丢啊。我看况海同志说得很好，关键时候必须要自信，这才是我们占得先机的必由之路。” “中川区现在虽然没有书记，但各项工作还在正常开展，有什么不能拿出来说的呢，遮遮掩掩反而说明有问题。汇报这个事情我看就这么定了，中川区顾明强同志和天都县陈金书同志都汇报，中川区侧重产业结构调整，天都县侧重壮大优势产业。”刘天水几句话就说到了问题的关键，甚至把两个区县汇报的侧重点都指出来了。 今天的会议开得高.潮迭起，但刘天水在关键时刻都稳住了方向，完全实现了自己的意图，体现了一把手的定力和魄力。 就在冯天明准备拉着高进回办公室修改接待方案的时候，刘天水叫住了他。 第181章 第181章 不露痕迹地夹带私货是官场行走的必备技能。 冯天明跟着刘天水回到了办公室，两人关起门来在沙发上坐下。 “天明啊，你觉得现在的接待方案，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刘天水笑着问道。 冯天明感觉有点奇怪，刚刚会上，该讨论的也讨论了，刘天水也定了调，他只要按照会议要求修改方案就行，还能有什么意见？ “书记，我刚刚已经交代了高进他们，马上按照今天会议的精神修改方案，别的也没啥问题。”冯天明诚恳地说道。 刘天水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有点生气的说道，“方案确实没问题，我看是秦志杰、万金桥他们有问题，而且是有大问题。” 对于刘天水的这种态度，冯天明是不该开口的，只能静静地等着他发作。 “天明啊，我看也是你的修养太好，如果我是你早就跟他们杠上了。明明是讨论接待方案，秦志杰他们居然明目张胆地夹带私货，给自己的门徒站台，简直是连基本的政治规矩都不懂了。”刘天水越说越激动，甚至拍了桌子。 “书记，您消消气，我还是该考虑的更周全一些，不该授人以柄的。”冯天明见状小声说道。 “既然他们那么想安排龙书记去天都，那就满足他们。我记得当时我们去天都调研的时候，是不是有个项目叫天都小商品城？”刘天水问道。 刘天水提到了小商品城，不就是他们之前去天都县接访群众涉及到的那个项目吗，死了三个工人。 冯天明马上反应过来，接过话来说道，“书记，您的记性真好，的确有这个项目，后来您接访群众处理的也就是这个项目上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 刘天水略一沉思，马上又说道，“那就把这个项目加进天都的调研点，我倒是要看看，天都县是怎么处理我亲自交办的任务的？” 刘天水这个安排确实出乎冯天明的意料，但又符合他一贯的格局和胆魄。 一般来说，省.委书记来调研，地方上肯定是要把最好的样板拿出来看的，像小商品城这种有明显问题和突出矛盾的地方，按照道理讲应该是避之不及的。但刘天水却独辟蹊径，自揭伤疤，胆识令人佩服。可以预想的是，如果到时候现场出了问题，天都县委一定是要承担责任的，秦志杰、万金桥他们的如意算盘可能就打错了。 “好的书记，我们马上落实您的指示，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冯天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天水现在的心情平复了不少，点起一根烟悠闲地说，“还有就是接待工作一定要做细，龙书记和各市州一把手都来东川，必须要搞好服务啊。” 提到搞好服务，一个念头突然从冯天明的心头闪过，他点了点头说道，“报告书记，对于抓好服务我们是有信心的，但我有个想法想跟您报告一下。” 刘天水笑了笑，说道，“天明，你说吧，我都支持。” “我想把省城联络办的朱和平先抽调回来牵头负责这次接待的食宿安排，他这方面经验丰富，又长期在省城工作，对外联系联络方面也很有优势。”冯天明试探地说道。 第182章 第182章 听到朱和平的名字，刘天水的脸上马上闪过一丝愉悦的神情，笑着说道，“朱和平同志确实很优秀，你把他抽调回来是如虎添翼啊。天明啊，你是这次接待工作的总指挥，尽管调兵遣将，我都支持！” 看到刘天水首肯了自己的想法，冯天明决定再进一步试探，说道，“书记，其实我这个想法也有私心。” “哦？”刘天水表现出一丝疑惑。 冯天明继续解释道，“书记，是这样的，朱和平同志在联络办工作已经十年了，勤勤恳恳，一路从办事员当到了主任，大家也是有口皆碑。只是长期夫妻分居两地，照顾不到家庭，所以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让他回东川呆几天，既干工作，也可以兼顾家庭。” 冯天明的私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手下的干部，这让刘天水感到十分满意。他点了点头说道，“天明啊，你这个秘书长当得好啊，关心干部有一套。等这次任务结束了，就把朱和平同志调回来吧，先当个市.委办副主任，统筹负责各项重要接待工作，你觉得呢？” 冯天明完全没想到刘天水会主动提出把朱和平调回来，所以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赶紧说道，“书记，您才是关心干部，那我就替朱和平同志先感谢组织的关心了！” 既然刘天水抛出了橄榄枝，冯天明也应该给他点惊喜，于是想了想，又补充道，“到时候，我叫朱和平把他手下几个得力干将也带回来，一起参加这次的接待工作。那个江雪同志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就是那个会背古诗的女同志，确实不错啊。”刘天水马上回应道，一脸美滋滋的笑容。 冯天明在适当时候提到了江雪的名字，刘天水的反应再次证明了他这步棋下得对。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马上拨通了朱和平的电话。 “喂，和平啊，明天上午准时到市.委办报到，参加龙云书记来东川调研的筹备工作。”冯天明笑着对朱和平说道。 朱和平当然是喜出望外，马上答道，“感谢秘书长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但是朱和平没想到的是，还有惊喜等着他。 “和平啊，你调回东川的事情我已经报告书记同意了。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就把你调回市.委办当副主任，统筹负责重要接待工作。”冯天明又接着说道。 此时的朱和平已经大喜过望，甚至激动到说不出话的程度，直接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喜极而泣道，“秘书长的再造之恩，和平永生铭记，感谢感谢！” 对于朱和平的反应，冯天明并不意外。朱和平当然想不到自己调动的事情这么快就有了着落，而且还是市.委办副主任。 冯天明接着又提醒道，“和平同志啊，高兴归高兴，工作还是要继续努力，尤其是这次的任务，千万不能出问题。对了，你明天把你手下的得力干将带几个过来，一起参加任务。” 朱和平一听就懂了，马上说道，“放心吧秘书长，我把江雪还有肖燕燕一起带回来，包您满意！” 放下电话，冯天明点起一根烟，悠闲地抽起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183章 第183章 处理突发事件是官场考验干部的一道必答题。 一大早上冯天明就到了办公室，等会他要落实刘天水的指示要求，具体安排龙云书记到东川调研的各项工作。 因为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冯天明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边。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市.委大门口。冯天明看着路上的人来人往和车水马龙发呆。 不一会，高进和朱和平就到了冯天明办公室，当然来人不止他们两位，还有朱和平从省城带来的得力干将江雪和肖燕燕。 两位美女都穿着干练的黑色职业装，头发盘在脑后，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一看就是搞接待工作的行家里手。 高进这个人平时不多言不多语，但可能是今天看到两个大美女，竟然主动调侃起来道，“和平同志啊，你在省城天天是忙着选美吗？怎么手下这些同志都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朱和平看出高进是在调侃，也不回应他，只是憨笑道，“这还不是秘书长领导得好，不然我怎么有机会把美女带给高主任认识啊。” 冯天明看他二人在调侃，也哈哈笑了起来，招呼几人坐下，准备布置任务。 可就在这时，窗外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吵闹声，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 冯天明意识到可能有事发生，于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往外面张望。 只见市.委大门正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看那阵仗，得有上百人。人群中还有人举着标语和横幅，好像还在喊着什么口号，但因为隔着窗子，冯天明听不太清楚。 冯天明马上转身吩咐高进马上去了解情况，不能让他们继续围堵市.委大门，这样的事情影响太坏了。 看着市.委大门口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冯天明心急如焚，但他不能贸然行动，必须了解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过了一会，高进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秘书长，是东川钢铁的职工，集体到市.委请愿，要求停止企业破产重组工作。” 东川钢铁果然是个定时炸弹，看来今天问题自己找上门了。 冯天明叫朱和平他们先在办公室等着，他带着高进去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很明显，刘天水也注意到了市.委门口的聚集事件，看到冯天明来了，他赶紧问道，“天明啊，门口怎么回事？” “书记，是东川钢铁的职工来请愿，要求停止企业破产重组工作。”冯天明马上回答道。 刘天水一听到东川钢铁这几个字，就想到了李文海的预言，于是严肃地说道，“这种突发事件必须马上稳妥处理，如果事态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天明啊，你是秘书长，你要负起责任啊。” 第184章 第184章 刘天水这是把突发事件的处置权交给了冯天明，这也是对冯天明的考验，这样的责任冯天明不担也得担了。 此时，冯天明只能斩钉截铁地说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说完，就带着高进一起下楼去了现场。 到了现场，冯天明注意到，工人们拉着“破产重组，害人害己，坚决反对！”的横幅，口中也喊着相同的口号，维持秩序的保安已经快招架不住了，聚集的工人随时可能直接冲进大院。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疏散聚集的工人。 高进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扩音喇叭递到冯天明手上，冯天明马上站到花坛上面，拿起喇叭朝着聚集的人群高声喊道，“工人朋友们，我是市.委常委、秘书长冯天明，请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工人们听到有人喊话，马上都转头看过来，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当官的出来了，我们听他怎么说。” “工人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市.委常委、秘书长冯天明。东川钢铁集团是咱们东川市的重点企业，在历史上是对东川的发展做出过突出贡献的，首先感谢大家。”冯天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到冯天明在肯定东川钢铁的成绩，工人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都开始把注意力聚焦到冯天明身上。 “工人朋友们，我知道大家都把东川钢铁当成自己的家，都很关心企业的发展，我很理解大家的良苦用心。但是，这里是市.委办公区域，大家在这里聚集，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影响企业的形象，让不了解实情的群众发生误解。”冯天明尽力稳住工人们的情绪。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说道，“我们也没办法，只有找市.委，东川钢铁快保不住了，我们的家快保不住了。”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工人的心声，不少工人纷纷响应道，“今天必须解决问题，市里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冯天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接着说道，“请大家相信市.委，我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东川钢铁集团的事情不光是你们的事情，也是全市的事情，市.委绝不会坐视不管。” 冯天明的表态很积极，一定程度上稳住了工人们的情绪，人群中甚至还有人开始为冯天明的表态鼓起掌来。 “东川钢铁集团的问题很复杂，大家要耐心一点，我们马上组织相关部门专题研究，有了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我看今天来的还有很多老人，现在已经入冬了，天气太冷，大家会冻坏的。请你们先回去，我冯天明以党性担保，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负责到底。”冯天明很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 也许是冯天明诚恳的言辞打动了工人们，也许是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对他们负责到底，不少工人开始慢慢散开，三五成群的离开市.委大门，他们选择相信这位真诚的市领导。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市.委大门已经疏通了，刚刚聚集的工人们也基本离开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被冯天明用真诚化解了。 看到聚集的人群成功疏散，冯天明才从花坛上下来，伸手擦了擦一头的汗。他转身对着刚刚带着一队人赶到的郑飞虎慢慢地说道，“郑局长，你们回去吧，现在没事了。”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办公楼走去。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站在办公室窗边的刘天水看在眼里，他打心眼里更加欣赏自己的这位秘书长了。 第185章 第185章 官场上，领导的充分信任是你最大的底气。 送走了聚集在市.委大门口的东川钢铁的工人，冯天明第一时间到刘天水办公室复命。 一走进刘天水办公室，迎接冯天明的是刘天水的掌声和赞美，“天明啊，我真的没看错你，只当个秘书长真的委屈你了。”刘天水边拍手边称赞道。 今天的情况，其实刘天水亲自出马，肯定也能很快解决问题。但是他把这个表现的机会留给了冯天明，事实证明刘天水这个决定是完全正确的，冯天明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面对刘天水的称赞，冯天明心里当然非常高兴，但还是谦虚地说，“书记，您可别取笑我了，都是勉为其难罢了！现在关键在于怎么解决东川钢铁的问题，如果不妥善处理，工人们下次可能还卷土重来，到时候就没有今天这么好处理了。” 冯天明的担忧也正是刘天水心里考虑的问题，他当机立断的决定，今天下午安排东川钢铁集团的主要负责人来汇报工作，协调解决工人们的诉求。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看到高进、朱和平几个人还在，才想起来要研究接待工作，他赶紧张罗几人坐下，开始布置工作。 “本次接待工作，由高进同志具体牵头，负责总体协调，朱和平同志负责食宿安排、省领导、各市州领导的接待工作。既然明确了责任，我就充分放权，你们自己这个层面可以决定的事情，不用再给我请示报告。”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总体有三点要求，一是要讲政治顾大局，这次龙云书记到东川来，是对我们各项工作的关怀，我们必须要把这个政治任务完成好。二是要讲奉献抓服务。大家要拿出奉献精神，精细化搞好调研服务工作。三是要讲规矩守纪律，工作过程中有拿不准的必须及时请示报告，不能自行其是。”冯天明强调了三点。 在场的几个人一直在低头记录冯天明的指示要求，谁也没有注意到刘天水走了进来。 “天明啊，在开会研究工作啊，没打扰你吧？”刘天水笑着说道。 大家听到声音才发现是刘天水来了，纷纷紧张地站起身来，冯天明道，“书记，我在跟他们几个研究接待龙书记的工作安排，您有什么吩咐？” 刘天水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笑道，“没别的事，路过你门口，来看看热闹。你们继续研究工作，我不打扰了。” 说完，刘天水就要走，转身时却发现了坐在里面的江雪，于是他看了一眼江雪，慢慢地说道，“哟，这不是江雪同志吗，今天这身看起来很干练，不错！” 看来刘天水对江雪这个姑娘确实印象很深，还专门跟他打了个招呼。 “书记您好，感谢您的夸奖，您今天也很帅！”江雪红着脸说道。 冯天明见状连忙说道，“书记，您来给我们提点要求吧。” 刘天水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是总指挥，我都要听你的安排，我能提啥要求啊，都按照你说的办。”说完，大笑两声就出去了。 冯天明见刘天水走了，对着江雪说道，“江雪同志，书记对你寄予厚望，不能辜负领导的信任啊。” 第186章 第186章 江雪还沉浸在刚刚跟刘天水的对话中，似乎没有听到冯天明的话，一旁的朱和平戳了一下她，说道，“江雪啊，领导们这么信任我们，咱们可不能丢脸啊。” 江雪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连连点头。 朱和平这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秘书长，我有个建议，我觉得可以安排江雪同志和肖燕燕同志对口服务龙云书记和文海省长，同时对口联系天水书记和您，及时报告两位领导的情况，这样更直接一些。” 对于朱和平的建议，冯天明心里是肯定的。朱和平的意思是，江雪是刘天水的，肖燕燕是冯天明的。 但冯天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高进道，“高进同志，你觉得和平的建议怎么样？” 高进摸了摸下巴说道，“秘书长，我觉得和平同志的建议很好，服务关键领导就是要搞一对一，这样才能够更加精准，这方面和平同志确实是专家。” 听到高进也同意朱和平的想法，冯天明马上说道，“和平啊，就按照你的建议来，我觉得对于来参会的各市州一把手也要安排人手进行一对一服务，你们来抓落实吧。” 比起刚任职时的忐忑不安，冯天明现在安排工作更加果断了，毕竟刘天水给了他极大的信任，让他更有底气了，这就是信任的力量。 几人又仔细地把接待的全部流程认认真真过了一遍，冯天明觉得方案基本成熟了，才说散会。 结束后，江雪和肖燕燕先出去了，高进和朱和平被冯天明单独留下了。 冯天明看着眼前的两人，笑着说道，“高进同志啊，有个事情我先给你透个底，这次接待任务结束后，朱和平同志就不回省城了，留在市.委办协助你的工作。” 高进一听，就高兴地说道，“和平同志真能留下的话，对我来说真是好事啊，不过......” 看到高进欲言又止，冯天明以为他有什么意见，连忙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高进小声说道，“和平同志如果能正式调回来的话，更好开展工作吧。”因为不知道冯天明的想法，高进只能试探一下，毕竟市.委办的人事调动权力在冯天明手里。 了解到高进的真实意图后，冯天明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请示天水书记同意了，调和平同志回来任市.委办副主任，协助你抓全市的重要接待。” “哈哈，秘书长，还是您考虑的周全，这下市.委办的班子配齐了，我心里更有底了。”高进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刚的表态正中冯天明的下怀。 冯天明和高进这两人一来一去的你问我答，搞得朱和平也不好岔话。 看到高进也首肯了自己调回市.委办的事情，朱和平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也更有底气了，于是笑着说道，“感谢二位领导的信任，我朱和平无以为报，只有拿工作成绩说话了！” 第187章 第187章 好的前任为你铺路架桥，坏的前任挖个大坑让你跳。 下午一上班，东川钢铁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裴智就带着办公室主任李雨晴来到了市.委，上午的职工聚集事件，他们必须有个交代。 裴智之前是东川钢铁集团的总经理，一年多前，时任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谷文平被发现吊死在自己家的卫生间里。为了保持企业稳定，裴智被任命为党委书记、董事长。可是一年多了，他还兼着总经理的职务，因为根本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按照惯例，裴智先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裴智跟冯天明也算老熟人，钢铁集团搬迁前总部就在中川区，他们俩一个是集团总经理，一个是区里的父母官，免不了打交道。 冯天明看到裴智来了，赶紧站起来迎接，老朋友见面分外亲切，“裴董事长啊，可把你盼来了呀。” 而裴智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秘书长，您折煞我了，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冯天明搂着裴智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哥，别自我检讨了，走吧，天水书记等着呢。” 两人刚走进刘天水的办公室，跟裴智一道来的办公室主任李雨晴就悄悄地钻进了朱和平的办公室，因为他们是两口子。 看到冯天明带着裴智来了，刘天水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来到沙发前，对着二人说道，“裴智同志吧，快坐下，跟我好好说说你们钢铁集团怎么回事？” 这话虽然说得很中性，但裴智可以感觉到刘天水的不满，毕竟没有哪个市.委书记能够容忍国企的职工堵了他的大门。 坐定之后，裴智开门见山地说道，“天水书记，首先，我要代表东川钢铁集团请您作深刻检讨，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工人，给您添堵了！” 裴智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刘天水也展现了他作为政治家的宽广胸襟，淡淡地说道，“裴智同志，我不是来请你做检讨的，而是要来研究怎么解决你们集团的问题，避免今天上午的事情再次发生。” 裴智在一边连连点头，冯天明也为老熟人打圆场道，“书记，钢铁集团确实有现实困难，难免发生按住葫芦起了瓢的事情。” 看到冯天明在为自己说话，裴智也赶紧接过话来说道，“报告书记，集团破产重组的工作确实很难，目前引进的重组主体的谈判条件提得很苛刻，所以工人们难以接受。” “工人们的切身利益受到了威胁，不然也不会这么冲动的。”冯天明也解释道。 刘天水有点不理解地说道，“裴智同志，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你具体说说。” 裴智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目前集团总体债务规模是400亿元，首先要处理的优先债权人涉及资金100亿元，这笔钱是雷打不动必须要出的。现在的重组主体是北方钢铁，他们答应出资80亿元，并加上贷款20亿元基本上可以把优先债权人利益兑现，其余债务可以用债转股的方式化解，但所有这一切的前提是集团裁员30%。” 第188章 第188章 “裁员30%，那就代表有三千多员工要失业！怪不得工人们不干。”冯天明在一边嘀咕道。 听到裁员30%，刘天水也大吃一惊道，“这算什么条件，我们引进重组主体是为了盘活国有资产，实现扭亏为盈，而不是让他们来通过裁员这种方式甩包袱的，这种重组主体不要也罢。” 裴智此时显得有点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书记，您不知道，北方钢铁是之前文海省长当书记的时候引进的，现在老领导提拔了，他们更是有恃无恐，大有通过企业破产重组捞一笔的想法。” 听到这里冯天明的心里也咯噔一下，李文海引进的重组主体，可不敢随便让他出局。如果这事情处理得不好，就会得罪李文海，就算刘天水也要掂量掂量吧。 现在难题交到刘天水手中，他也长吁一口气，看得出他也很纠结。 过了半晌，刘天水缓缓地说道，“我记得江海钢铁集团之前也有意向参加东川钢铁的破产重组，当时我在江海市工作的时候，他们就给我汇报过，我也很支持他们。” 听到刘天水提到江海钢铁，裴智突然来了精神，赶忙说道，“是啊，江海钢铁毕竟是我们一个省的兄弟企业，当时就跟我们深入接触过，他们提出的方案很务实，我们也给市.委常委会汇报了。可不知怎么的，就被当时的文海书记否了，改成了北方钢铁。” “连你都不知道原因？”刘天水疑惑地问道。 说到这里，裴智的眼光有点闪烁，甚至不敢正视刘天水，这一切都被冯天明看在眼里，他赶忙说，“裴智同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咱们实事求是解决问题嘛。” 刘天水的眼睛也盯着裴智看，这下裴智有点绷不住了，小声地说道，“我听说北方钢铁的老总是文海书记的表弟，所以他才......” 刘天水一脸惊讶地说道，“裴智同志，小道消息咱们可不能乱传啊。” 此刻的裴智有点紧张，赶忙解释道，“这个消息是北方钢铁负责重组工作的副总亲口跟我说的，可信度很高，我们悄悄调查过，也基本证实了这个消息。” 裴智的一席话让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寂静，甚至连三人的呼吸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一会，刘天水慢慢地说道，“既然是这样，文海省长一周后要陪同龙云书记到东川来调研，到时候我把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问题向他汇报一下，看他有什么指示，再说吧。” 送走了裴智，刘天水和冯天明两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只用眼神进行沟通。 到了这个时候，二人心里都清楚，李文海这个前任市.委书记当时提出的三大问题，现在有两个都跟他本人脱不了干系。这里面的水太深了，危机四伏，稍有不慎，都会伤及自身。 但是如果这些问题不处理，东川就永远翻不了身，刘天水的所有政治抱负全都等于零。 第189章 第189章 高速发展的时代，也有一成不变的地方。 冯天明回到办公室正在发呆，一个人闪了进来，是东川钢铁的办公室主任李雨晴，也是朱和平的老婆。 “秘书长，不打扰您工作吧。”李雨晴笑着问道。 冯天明跟朱和平、李雨晴两口子是老相识，说起来冯天明还是他们二人的媒人。 见是李雨晴来了，冯天明有点惊讶地说道，“哎，是雨晴啊，我还以为你跟裴董事长一起走了呢。” “我跟裴董事长说要留下来跟朱和平一起回去，所以他自己走了。”李雨晴笑了笑说道。 “哦，快来坐下，找我有事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秘书长，您今晚上有安排吗？我跟和平想请您吃个饭。”李雨晴凑近了说道。 冯天明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对于老朋友的邀约一般不会拒绝，于是马上说道，“好啊，咱们也好久没聚了，我请你们吧。” 听到冯天明说要请他俩吃饭，李雨晴赶紧摆了摆手说道，“秘书长，您客气了，当然是我们请您了，我这就回家买菜做饭，请您尝尝我的手艺。下班了，您坐朱和平的车吧，咱们不见不散。”说完，李雨晴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雨晴走后，冯天明吩咐黄亮找了一些东川钢铁集团的资料，他想弄清楚东川钢铁突然亏损背后的隐情。当然，他也要利用今晚吃饭的机会，跟李雨晴再具体了解一下东川钢铁的事情，包括前任董事长谷文平的死。 冯天明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资料，东川钢铁的很多事情还是云里雾里，无数问号在他的脑海里打转。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刘天水一走，朱和平就到冯天明办公室来请他一起走。 朱和平开着车慢慢驶出市.委大院，两个人悠闲地拉着家常，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东川钢铁家属区的范围。 朱和平的家住在位于中川区的钢铁厂家属区，冯天明原来在中川区当区长的时候经常来这里。今天算是故地重游了。 这里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国有企业的家属区，东川钢铁1万多职工几乎都住在这里，里面从幼儿园到中学，从菜场到超市应有尽有，简直是一个独立王国。 东川钢铁集团原计划在厂区搬迁的同时，在新厂区修建家属区，把老家属区拆掉，用来开发房地产项目。但因为整个搬迁工程举债规模大，企业近年来也连年亏损，建新家属区的事情就泡了汤。 朱和平的车七拐八拐地转到了一栋筒子楼下面停下了，“秘书长，咱们到了！”朱和平拉紧手刹，高兴地说道。 冯天明下车抬头望了望，这栋楼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建筑风格，大约有6层，没有电梯，楼道门口的垃圾桶被装的满满当当，楼道里面还停着不少电动车，给人一种脏乱差的印象。 第190章 第190章 两人一起爬上了6楼。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雨晴，秘书长来了。”朱和平一到家就招呼道。 听到声音，李雨晴连围裙都没来得及取，就从厨房跑出来，拿出拖鞋给冯天明换上，激动地说道，“欢迎秘书长，您先坐一下，菜马上就好。”说完，转身钻回了厨房继续做菜。 冯天明的眼光扫了一下，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房龄虽然超过了十年，但还是干干净净，可见平时李雨晴这个贤内助确实当得不错。 朱和平陪冯天明在客厅坐了一会，李雨晴就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了厨房，对着二人说道，“秘书长，让您久等了，赶紧吃饭吧。” 彼时，三人围坐在一张不大的餐桌边上，朱和平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酒，给冯天明倒上，三人碰了一杯，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李雨晴的厨艺着实不错，每个菜都很可口，让冯天明有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喝了几杯后，冯天明也打开了话匣子，他满面红光的说道，“和平啊，你有福气啊，你们夫妻常年分居两地，雨晴把里里外外弄得井井有条，真是不容易。” 冯天明这话把李雨晴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她拉了拉朱和平的袖子，举起杯来说道，“感谢秘书长，这么快就把和平调回东川，彻底解决了我们夫妻分居两地的问题！”说完，两口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冯天明又何尝不知道夫妻分居两地的苦呢，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两口子分居两地还是恼火，我感同身受啊。”说完，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钢铁厂家属区还是老样子，环境确实不太好，你们怎么不搬出去住呢？”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朱和平像是被说到了痛处，哎了一声，说道，“秘书长，您不知道，本来前两年，我们是准备买新房子。后来听说要在新厂区附近给我们集资建家属区，我们就打消了买房子的念头，还交了20万集资款。毕竟大家对钢铁厂还是有感情，都不愿意离开这个集体。” “还交了20万集资款吗？那这新家属区没建成，集资款退给你们了吗？”冯天明接着问道。 说到这里，李雨晴苦笑一声道，“退？上哪里去退？全厂光集资款就交了十个亿，结果泥牛入海，没有音讯，不光家属区不修了，集资款也不翼而飞了。” 十个亿集资款不翼而飞？这事冯天明还是头回听说，真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这么多钱总要有个去向吧，又不是水，说蒸发就蒸发了。”冯天明连忙问道。 “秘书长，不怕您笑话，这钱的去向，连我这个办公室主任都不知道。据说集团当时转给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了，后来这家公司的老板把钱卷走了，潜逃出国了。”李雨晴无奈地说道。 “那这是就算了吗？没报案吗？公司主要领导必须要负责啊，毕竟牵扯这么多资金、这么多家庭。”冯天明说道。 “公司主要领导当然要负责了，不然谷文平好端端地自杀干嘛？”李雨晴气鼓鼓地说道。 第191章 第191章 被幕后大佬选定的替罪羊，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十亿集资款不翼而飞的事情确实把冯天明吓了一跳，他忍不住追问道，“这个房地产公司到底什么来头？谷文平怎么就这么放心地把这么多钱就打到他们的账户了？” 冯天明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正常的房地产代建项目主要是依赖开发企业的品牌和运营，开发资金主要用于支付建设企业的工程进度款，根本不会出现把开发资金一次性支付给开发企业的情况。 退一万步讲，如果说需要按照约定给开发企业付启动资金或者预付款，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三个亿已经足够了。十个亿一次性支付的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看到冯天明一脸疑惑的表情，李雨晴马上说道，“当时集团党委会第一次研究的时候，大多数集团领导也是这个看法。” “那这种明显不合理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提出来研究呀，会上明显过不了啊。”冯天明接着问道。 李雨晴撇了撇嘴又说道，“第一次研究确实没过，但是后来又研究了第二次，结果就过了。” 第一次没过，第二次过了，倒是新鲜事，这让冯天明更加感兴趣了。 “第二次怎么过的？”冯天明又问道。 “那肯定是有大领导打招呼呗......”李雨晴刚说一句，就被旁边的朱和平打断了。 “雨晴，今天秘书长是来家里吃饭的，不是来听你们集团这些破事的，你少说几句。”朱和平接过话来说道。 李雨晴看了朱和平一眼，马上用手捂住了嘴，“不说这些糟心事了，秘书长您吃菜。” 从朱和平和李雨晴的表现来看，这位打招呼的大领导来头不小，他们也不想自找麻烦了，但冯天明却不依不饶地问道，“和平，你让雨晴把话说完，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冯天明在追问，李雨晴也不好隐瞒，于是又接着说道，“据说是李文海书记打了招呼，集团必须讲政治顾大局，保证研究通过。” 市.委书记亲自为一家房地产公司公然站台，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所以，第二次研究这个事情的集团党委会开了整整八个小时，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党委委员必须逐个表态赞成。最后确实拖得太久了，大家都没办法，就过了。”李雨晴无奈地说道。 开了八个小时的党委会，简直是闻所未闻，这种疲劳战，怎么能保证党内民.主呢？ 冯天明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家公司到底什么来头？这十个亿的用途具体又是什么呢？” “当时负责代建的房地产公司名字叫海派地产，是一家注册地在省城的公司。他们提出要拿这十个亿和家属区的土地资产打捆作为资产包，撬动五十个亿的投资，在开发房地产的同时，打造钢铁主题公园和钢铁博物馆。”李雨晴慢慢地说道。 第192章 第192章 的确，要在建设家属区的同时，打造钢铁主题公园和钢铁博物馆，十个亿真的不够。这种地标性项目建成之后，对于带动周边经济社会发展肯定会发挥重要作用，李文海为了这事，给钢铁集团打招呼倒是情有可原。 “但后来，这个钱怎么就被卷走了呢？”冯天明又问道。 “哎，十个亿资金到账了一个多月，海派地产还是没动静，集团领导就着急了，谷文平就带队到了省城，想沟通一下项目进度。结果到了才发现，海派地产的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之前的项目负责人也根本联系不上。”李雨晴说道。 “后来，集团就报警了，公安局彻查了这家公司，发现那笔十个亿的项目资金，被海派地产分批转到了海外的离岸公司账户，再也追不回来了。”李雨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的脑子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他端起酒杯来仰头就是一杯，慢慢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长吁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海派地产是早有预谋，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这笔钱卷走。钢铁集团怎么就选择了这家公司作为合作方呢，就没有背景调查吗？” “秘书长，当初集团确实做了背景调查，但因为这家公司是李文海书记推荐的，所以相关工作就做得比较粗，谁都没想到最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雨晴小声地说道。 李文海！怎么又是李文海？ 最初推荐海派地产代建家属区的是李文海，现在推荐北方钢铁牵头负责破产重组又是李文海，这让冯天明不由地展开了遐想，他的心里又出现了一些猜想。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冯天明又问道，“那谷文平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自杀的吗？” 冯天明又提到了谷文平自杀的事情，李雨晴面露难色道，“的确，大家都猜测谷文平自杀是因为这十个亿，但是我感觉这里面还有蹊跷。” “哦？什么蹊跷？雨晴，你具体说说。”冯天明赶忙问道。 “我感觉，谷文平自杀的时间有点蹊跷。”李雨晴小声答道。 “谷文平自杀前一天，去了趟市.委，说是要找李文海书记汇报工作，还特意跟我说，不用我陪着，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李雨晴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他汇报工作之后，你见过他没有？”冯天明急切地问道。 “那天谷文平汇报完了没有回集团，又因为第二天是周末，谷文平很少加班，所以我也就没见到他。不过，他自杀的那天上午，倒是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周可能要休假，叫我把他原定的工作安排先取消了。现在想起来，感觉他当时不像是要自杀，更像是要跑路。”李雨晴尽力回忆当时的细节。 休假？这个细节让冯天明想到了不久之前刚刚因为意外身亡的周平。所谓的休假可能真的代表谷文平准备跑路，但最终还没跑掉就把命丢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既然谷文平准备跑路，那为什么又突然自杀呢？ 大胆猜想，谷文平的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被选为了替罪羊，幕后大佬想让他永远闭嘴。 谷文平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来了更多人的安全。 第193章 第193章 师徒关系在中国式关系中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冯天明注意到随着话题的深入李雨晴的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李雨晴进东川钢铁集团之后的第一个师傅就是谷文平，后来一路把李雨晴提拔成集团办公室主任的也是谷文平。 虽然谷文平要为十亿集资款流失的事情负主要责任，但是有这么一层师徒关系在，对谷文平的死，李雨晴还是有说不出的痛苦。 朱和平发现李雨晴的情绪不太稳定，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雨晴，这些事情不说了吧，咱们陪秘书长好好喝两杯吧。” 这时，冯天明很知趣地举起了酒杯道，“来，我敬你们两口子，现在和平回来了，你们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话音落地，三人一饮而尽。 从朱和平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因为大家都喝了酒，冯天明提出自己打车回家。 回家路上，微醺的冯天明把头靠在出租车头枕上，透过窗玻璃，仔细端详着东川的夜晚。这座山城已经进入初冬，迷濛细雨，寒凉轻绕，树叶绚丽的嫣红和黄.色逐渐在青山绿水间弥漫开来，铺陈开色彩斑斓的画卷。 不一会，出租车开到了小区门口，冯天明招呼停车，他想慢慢走回去，顺便醒醒酒。 下车之后，冯天明把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双手放进口袋里，缩着头，慢慢地走进小区。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冯天明赶忙伸手掏出手机，来电人是孟东方老师。 彼时，孟东方是冯天明的硕士生导师，同时也是京大化工系副主任，三十出头就是京大最年轻的教授，当年冯天明跟他既是师徒关系，也是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而现在，孟东方则是京城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地位举足轻重，手握全国领导干部的官帽子，跟川东省.委书记龙云一个级别，但是能量却大得多。 孟东方这时候来电话让冯天明感到惊讶，他不敢怠慢，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孟老师，您好！”冯天明首先问候道。 “天明啊，休息了吗？”孟东方还是那么儒雅而且具有亲和力。 “孟老师，我刚回家，很久没见您了，真想您啊。”冯天明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奉承的意思。 “是啊，咱们有日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前年你进京到党校学习，最近怎么样啊？”孟东方笑着问道。 第194章 第194章 孟东方的笑声让冯天明一下就放松下来了，但是师徒之谊还是不能丢，他慢慢地说道，“报告老师，前段时间我被提拔为东川市.委常委、秘书长了，最近还在适应工作。” 听到冯天明提拔的消息，作为老师，孟东方显得特别高兴，“提拔了是好事啊，身上的担子更重了，要更加努力工作才行啊。”孟东方勉励着冯天明。 虽然孟东方身处高位，也是管干部的，但这么多年，冯天明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仕途找过孟东方。而孟东方也只是默默地关.注着自己这个徒弟和小兄弟，从来也没有主动为冯天明提拔的事情打过招呼。 在东川甚至整个川东省，知道冯天明和孟东方这层师徒关系的人并不多，因为冯天明从来没有对外界透露过，有人问起，也只是说孟东方教过自己一门课而已，早就没有了联系。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每次冯天明有机会进京都会去见孟东方，两人有时还会彻夜畅谈，孟东方到川东出差也会悄悄地见冯天明，这份情谊二人都深藏不露。 “老师，我还记得前年进京的时候，您对我说的那句话：潜龙在渊，腾必九天。我一直都在用这句话激励着自己，要不是您，我走不出人生的低谷。”冯天明深情地说道。 孟东方的人生经历是教科书一般的存在，学而优则仕的典型。他早年在京大当老师，四十出头就当上了京大的党委书记，又到地方担任过省级党委组织部长和副.书记，凭借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被重用为京城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距离权力的巅峰又更近了一步。 可以说，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孟东方都是绝世高手。冯天明在他的指导下，也继承了他做人做事的衣钵，得到了东川官场的广泛好评。 “天明啊，我过段时间要到地方调研干部工作，这次专门选了你们东川市作为调研点，到时候我们肯定会见面的。”一阵寒暄之后，孟东方提到了来电的目的。 得知孟东方要到东川调研，冯天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太想当面聆听老师的教诲了，于是马上说道，“老师需要我做些什么，到了东川，我一定搞好服务工作。” 对于冯天明的喜悦之情，孟东方当然也感同身受，他接着说道，“工作上没什么，到时候川东省.委肯定会安排好的，你们东川配合就是了。不过，我私人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请老师吩咐，我一定完成任务。”冯天明赶忙答应下来。 “这次调研主要是想了解几位同志的风评和口碑，给领导同志决策时作参考。过两天我会给你一个名单，而你要做的就是帮我了解他们的有关情况，在我到东川的时候，给我一个书面材料。”孟东方又说道。 冯天明完全没想到孟东方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他心里有点忐忑，但既然老师交代了，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另外，天明啊，我觉得时至今日，咱们的关系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我到时候会向龙云同志好好推荐推荐你的。现在，你该走上更大的历史舞台了。”孟东方补充道。 对于孟东方的表态，冯天明没有说别的，只是嗯了一声。 接完孟东方的电话，冯天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寒风中站了半天，但他一点都不冷，心里反而暖暖的。 在经历了各种起起伏伏后，冯天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属于他自己的高光时刻即将来临。 第195章 第195章 一切看不懂的官场玄机，都无非人情二字。 经过近一周的密集筹备，省.委书记龙云到东川调研并召开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的日子已经临近了。 为了参加座谈会，整个川东省各个市州的党政主官都在这一天抵达了东川市。 别的市州的一把手刘天水可以尽管交给接待办的去招呼，但江海市.委书记张伟业他就必须要亲自招呼了。一方面，过去刘天水在江海当市长的时候，张伟业就是他的班长，另一方面，刘天水还要向张伟业讨个人情。 集中晚餐后，东川宾馆的一间套房里，江海市.委书记张伟业正一边抽着烟，一边看这次到东川的各项行程安排。 门铃响了，张伟业顺手在烟灰缸里熄灭了香烟，去打开了门，是刘天水。 老朋友见面，分外亲切，刘天水一步跨进门，笑着说道，“老大哥，欢迎您到东川啊，这次接待工作太忙了，到现在才来拜见您，不要怪罪我哟。” 过去在江海的时候，张伟业和刘天水搭班子就很愉快，可以说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看到刘天水来拜访自己，张伟业自然很高兴，他一把搂过刘天水的肩膀，笑道，“天水啊，咱们两兄弟就不整那些虚的了吧，快来，我俩好好聊聊。” 说着，二人并肩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不约而同地掏出了香烟要给对方散烟，默契程度有得一拼。 点起了烟，张伟业首先打开了话匣子，“兄弟啊，初到东川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老哥啊，你是懂我的。过去有你领路，我只管冲锋就行，现在就不行了，当书记太累了，我都有点吃不消了。”刘天水谦虚道。 听到刘天水在抱怨，张伟业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老弟啊，你谦虚了，你的能力谁不知道啊？你这才到东川工作几个月，龙云书记就亲自来给你加油鼓劲，还把这么重要的全省性会议放在你这里开，我们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张伟业这句话的确说到了点子上。 龙云书记在这个时间点到东川，还在东川召开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确实是对东川高看一眼，更是对刘天水高看一眼，明眼人一看便知。放眼当今的川东省又有谁能有这样的待遇。 刘天水对于龙云这份器重自然心中有数，所以他更要用好这样的契机，实现自己的抱负。 “老哥啊，咱们不管省里怎么支持，你能不能先支持支持我啊？”刘天水神秘地说道。 张伟业也是个爽快人，赶紧道，“天水老弟，你这样说就见外了，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做的一定落实到位。” 第196章 第196章 “既然老哥这么爽快，那兄弟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来，我就是要向您讨两个人情的。”刘天水激动地说道，“第一，想向您要个人。第二，想向您要个企业。” 这又是要人，又是要企业的，直接把张伟业搞蒙圈了，他笑着说道，“天水啊，你把我搞糊涂了，咱们一个一个说。” 面对张伟业，刘天水也不再说那些客套话，开门见山道，“老哥，我想要的人，就是罗军，能不能请您忍痛割爱，同意把他调到东川市公安局当局长？” 罗军可是全省公安系统出了名的人物，对于刘天水的这个要求，着实让张伟业有点为难，他想了一下说道，“调罗军到东川，我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看到张伟业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天水马上心领神会地说道，“老哥，罗军同志在江海的处境你我都清楚，江海的市.委、市政府班子都满员了，想更进一步短期内有难度。但是东川的一位副市长马上就要到龄转到人大政协了，会空出一个位置。要是罗军同志到东川工作，到时候我会向省.委推荐他担任副市长，同时继续兼任公安局局长。” “哈哈哈，天水啊，我这点小心思全被你看透了。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罗军同志好，也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考虑嘛！那这事我没意见了，你们东川负责跟省公安厅沟通罗军的任职事宜，我这里一定搞好配合。”张伟业大笑道。 从张伟业的角度讲，罗军一直留在江海没有上升空间，不如放他走。况且罗军走了，公安局长的位置空出来，又能安排其他人，这种稳赚不赔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要人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刘天水更加有底气了，于是又说道，“这第二嘛，我想邀请江海钢铁集团牵头负责东川钢铁的破产重组，您看怎么样？” 听到刘天水的第二个要求，张伟业彻底放心了。他心里很清楚，江海钢铁集团本来就在谋求做大的机会，之前也准备参加东川钢铁的破产重组，但因为种种原因被拿下了。现在刘天水主动邀请，那就正中江海钢铁的下怀，他们求之不得。 “天水啊，你这第二个要求，对我来说是惊喜啊。江海钢铁如果能牵头负责东川钢铁的破产重组，我相信对于两家企业都是天大的好事，我们肯定求之不得啊。”张伟业有点激动地说道。 张伟业的反应是刘天水意料之中的，毕竟对于江海钢铁的情况，他心里有数。 如果说同意调罗军到东川任职是张伟业给刘天水的一个人情，那让江海钢铁牵头东川钢铁破产重组则是刘天水给张伟业的一个人情，一来一去，两人扯平了。 “不过，我可听说，现在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牵头方北方钢铁可不简单啊，你们要换掉他们，阻力应该不小吧。”张伟业突然忧心忡忡地说道。 面对张伟业的质疑，刘天水笑了笑，神秘地说道，“老哥，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三天之内，我就让北方钢铁自己滚蛋。” 刘天水斩钉截铁地回答，让张伟业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两人一直聊到深夜都不愿分开。 其实在听取东川钢铁破产重组问题汇报的那天，刘天水就下定决心要把北方钢铁踢出局。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第197章 第197章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该表演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影帝。 一大早，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因为省.委书记龙云马上就要到了。 为了迎接龙云的到来，东川市上上下下可谓煞费苦心，不仅反复完善接待方案，模拟调研行程，就连每一条背街小巷都搞的干干净净，市容市貌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刘天水一行人，此时正在东川北收费站等候龙云，这里面就包括了秦志杰、江志国、冯天明，他们几个是全程陪同龙云此次调研的。除此之外，常务副市长况海、组织部长万金桥等人，也会在相关调研点陪同，并介绍情况。 东川北收费站正是位于今天龙云调研的第一站：东川新区。 上午十点整，一辆引导车和一辆考斯特缓缓驶入东川收费站的闸口，龙云来了，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 龙云乘坐的考斯特很快停在刘天水他们面前，按照惯例，刘天水和秦志杰两个党政主官走上了这辆车，东川其他领导坐自带的考斯特，跟在后面。 看到刘天水和秦志杰上了车，龙云也从专属的第一排座位上站起身来，跟他们亲切握手。按照龙云的要求，刘天水在他旁边的座位落座，而秦志杰则去第二排陪李文海坐。这次东川之行，省领导里只有李文海陪同龙云。 一落座，刘天水就等不及向龙云汇报起工作来，“感谢书记百忙之中莅临东川考察指导工作啊，这是对我们东川干部群众极大的鼓舞。” 听到刘天水标准的开场白，龙云笑了笑道，“天水同志啊，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咱们直入正题吧，第一站是去东川新区对吧？我记得当时东川新区挂牌，我还参加了，这一晃都三年多了，时间过得太快了，文海同志你说是吧？”龙云说完转过头来望了望后排的李文海。 李文海听到龙云点了自己的名，马上接话道，“是啊，书记，您一直都很关心东川的发展。当时东川新区挂牌的时间正好跟您在东川调研的时间重合了，我向您报告之后，您亲自参加了挂牌仪式，提出了打造东川发展新引擎的重要指示，当时都情景至今都还历历在目。” 李文海刚说完，刘天水赶紧接着说道，“报告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东川新区聚焦打造东川发展新引擎，聚力产城融合发展，推动一二三产业加速融合、人居环境显著提升，成为东川未来的希望之城。等会我们就现场看看，请您给我们把脉定向啊。” 李文海和刘天水的言语间都充满着官场人的语言艺术，每一句台词都紧紧围绕主角省.委书记龙云的指示展开，处处体现着官场明星演员的自我修养。 龙云一行的车队很快开上了东川迎宾大道，这条路是东川的形象工程，双向十二车道，路边都栽种着高大的银杏树，显得特别气派。 一路上，刘天水如数家珍一般向龙云介绍着道路两边鳞次栉比的各类建筑，有的是市级部门的办公楼，有的是外商投资企业的总部基地，还有的是产业孵化楼宇。刘天水对工作的熟悉程度完全不像刚来东川上任的新书记，这让龙云感觉非常高兴。 第198章 第198章 约摸二十分钟左右，车队来到了今天第一个调研点：东川电子信息产业园区。 一行人刚下车，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就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这让冯天明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来迎接省.委书记的是郭义，而不是新区党工委书记林泽龙呢？这个安排跟接待方案有点不一样，而且事先没有报告。 刘天水赶忙给龙云介绍道，“书记，这位是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同志，先由他来介绍新区的主要情况。” 龙云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微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道，“郭义同志是吧，那我们先听你讲吧。” 郭义有点激动地说道，“龙书记您好，我是郭义，今天新区党工委书记林泽龙同志身体不适，由我代表东川新区向您报告工作。”龙云马上点了点头，示意郭义可以介绍了。 “各位领导，咱们东川新区是在龙云书记的亲自关心下成立的，三年多来，我们牢记龙云书记打造东川发展新引擎的战略部署，大力推进产城融合，完善投资环境，吸引了大批的国内外客商来区投资兴业。截至目前，新区拥有各类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二十余家，其中世界500强企业就有十家，每年实现利税超过五十亿元......”郭义指着几块展板自豪地汇报道。 看来，今天林泽龙病的正是时候，让郭义有了表演的机会。而郭义的表现也明显是有备而来，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这个情节很值得玩味。 郭义还在汇报的时候，李文海就急不可待在龙云耳边嘀咕着，“报告书记，郭义同志原来是省经信委的处长，是省级机关最年轻的后备干部，三年前主动要求到东川工作，为东川新区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文海这是在为郭义背书，但外人却大多不清楚他们二人的关系，否则李文海在龙云面前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 龙云一行人一边听着郭义的汇报，一边在园区实地调研，走进生产一线，深入电子信息企业生产车间，与企业负责人畅聊企业发展情况。 龙云一路走一路看，不时驻足询问具体情况，多次点头肯定，还有几次甚至竖起了大拇指，在场的都看得出来，他对东川新区的发展情况很是满意。 对于刘天水和冯天明而言，今天调研的第一站算是比较圆满。对于李文海和郭义而言，今天的表演也非常成功，因为郭义已经在省.委书记心目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好的开始，成功一半，所有人都热切盼望着这次省.委书记的调研能像第一站这样顺利。 但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当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控的时候，命运总会跟你开点玩笑。 第199章 第199章 事事皆有准备当然最好，但是无准备之仗打好了也会有意外收获。 东川新区之行，给此次龙云书记的调研开了个好头，皆大欢喜。 离开东川新区上车前，龙云亲切地握着郭义的手，勉励道，“郭义同志，东川新区是东川市未来的希望，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知重负重，再创辉煌。” 郭义此时心潮澎湃，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请书记放心，我们保证完成省.委和市.委交办的任务，不给您丢脸。” 离开东川新区，已经快11点了，按照调研安排，现在是去东川宾馆午餐和午休，下午到天都县调研。 在去东川宾馆的路上，车上的气氛很好，大家都在交流调研东川新区的心得和体会。 因为有交通管控的缘故，车队可以畅通无阻地在东川城区的每条街道上穿行，平时拥堵的城区突然变得异常畅通。 可就在快到东川宾馆的时候，前面的带路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以至于后面的整个车队都感受到了急刹的力量，龙云手上的杯子也随着强大的惯性一歪，水洒的到处都是。 车行路线是事先反复研判确定的，交通也进行了管控，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此时一车人都屏住了呼吸，压力给到刘天水这里。 刘天水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一边拿纸擦干龙云身上洒的水，一边小声说道，“书记，不好意思，看来有点小岔曲，我马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龙云当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也是有涵养的领导，虽然被洒了一身水，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刘天水去了解情况。 刘天水刚走下车，就看到冯天明从车队的最前面向他跑过来，他招了招手，也向前走了几步道，“天明啊，前面怎么回事？” 冯天明此刻已经跑到刘天水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报告书记，前面的一栋大楼上刚刚有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跳了下来，当场身亡，现场很混乱，围观群众很多，公安局的同志正在紧急处理，疏散群众。” 刘天水略一沉思，马上说道，“这种突发.情况，谁也无法预料，也怪不得谁，请公安局马上查明情况，同时安排龙云书记从备用路线前往东川宾馆。” 冯天明点了点头，突然手机响了，是郑飞虎，他马上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郑局长，现场什么情况？”冯天明马上问道。 “秘书长，初步了解的情况是，跳楼身亡的男子是东川钢铁集团的工人，跳楼时身上套着一件体恤衫，上面有东川钢铁，破产重组，害人害己，坚决反对的字样。”郑飞虎着急地说道。 因为开了免提，一旁的刘天水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一把拿过电话，对着郑飞虎说道，“飞虎同志，我是刘天水，立刻疏散群众，龙云书记车队改走备用路线，查明真相后即报。” 第200章 第200章 说完，刘天水转身准备回到车上向龙云汇报情况。 东川钢铁这几个字刺激了刘天水的神经，他心里盘算着，也许自己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刘天水一回到车上，前面的车就发动了，整个车队在路口右拐，走上备用线路，继续开往东川宾馆。 刘天水做到龙云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报告书记，刚刚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有人从前面的一栋大楼跳下来了，当场身亡，围观群众堵住了路，我们现在换一条线路。” 听说出了人命，龙云一下紧张了起来，转过头来跟刘天水耳语道，“跳楼的是个什么人，具体情况掌握了吗？” “报告书记，跳楼男子是东川钢铁集团的工人，初步了解是因为企业破产重组，其人将被裁员，所以采取了这种极端方式表示不满。”刘天水马上回答道。 “东川钢铁我知道，过去是全省的重点企业，三线建设时期为咱们川东省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破产重组的裁员方案是谁定的？东川市.委把关了吗？”龙云严肃地问道。 “报告书记，我首先检讨，因为我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过问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事情，企业也是在按照之前的方案推进破产重组工作，没想到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有责任。”刘天水惭愧的说道。 龙云看刘天水主动检讨，也没有怪罪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来的时间短，不能怪你。”说完，转头看向后排的李文海，说道，“文海同志，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事情，你应该最了解吧。” 龙云一下子提到东川钢铁，李文海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一脸无辜地说道，“报告书记，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事情确实是我在任的时候一直推动的，据说目前进展很顺利啊。” “顺利？要是真的顺利，怎么会出现东川钢铁职工因为不满被裁员而跳楼自杀的事情呢？”龙云反问道。 这句话直接把李文海问懵了。可能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过问过东川钢铁的事情了，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跳楼自杀，他只有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见李文海半天没有反应，龙云说道，“算了，等会吃了午饭，你和天水同志到我这里来，我们好好聊聊东川钢铁的事情。” 龙云这样的安排的确是刘天水所希望的。 其实，刘天水本来就是准备利用龙云到东川调研的机会，适时抛出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事情，当面锣对面鼓地让李文海接受由江海钢铁代替北方钢铁牵头负责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既成事实。 然而，意料之外的跳楼事件却提前把东川钢铁的问题直接摆到了省.委书记龙云的面前，让他不得不直接过问。 接下来，刘天水就是要当着龙云的面将李文海一军，彻底把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事情理顺，让龙云首肯自己的意见。只要是龙云认定的事情，就算是李文海也推翻不了。 第201章 第201章 与领导正面硬刚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避其锋芒、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改道去东川宾馆的路上，龙云一句话都没说，一车人也不约而同地保持安静。 李文海心里明白，刘天水借工人跳楼自杀的事情，把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问题捅到龙云那里，一定是另有目的，甚至可能是早有预谋，他根本不清楚刘天水手里有什么牌，这让他心里十分忐忑。 龙云到东川的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所有人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冯天明连中午饭都没吃，紧急召集相关部门对接待工作进行再部署、再安排，强调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再出问题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东川宾馆自助餐厅里也异常的安静，整个餐厅都被笼罩在刚刚突发事件的阴影中，所有人都自己吃自己的，没人敢多说一句。 龙云只是简单吃了几口就起身准备离开餐厅，李文海和刘天水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房间，龙云马上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招呼李文海和刘天水也坐下。 “天水同志，你先说说东川钢铁集团的情况吧，你说不清楚的，再请文海同志补充。”龙云端起茶杯边喝边说道。 刘天水看了一眼李文海，马上说道“报告书记东川钢铁集团目前共有职工一万余人，主营的板材、型材产品生产一直处于充分竞争行业，因为企业经营策略的问题，导致铁矿石冶炼质量不高，生产的板材、型材质量也不高，所以只能卖给造船企业作为船板使用。近年来，船舶制造业行情一直走低，直接导致东川钢铁集团常年处于亏损状态。近五年，企业共亏损200多亿元，光去年一年的亏损就高达50亿元，截至今年上半年，公司总负债规模大约400亿元，上百个债权人向法院发起诉讼，银行账户和主要资产均被查封冻结，破产重组迫在眉睫。” 看到李文海没有什么补充，龙云接着问道，“现在破产重组进行到哪一步了，怎么会民愤这么大呢？” 刘天水又看了看身旁的李文海，发现他还是没有要发言的意思，只好接着说道，“前几天，我刚刚听了东川钢铁破产重组情况的汇报，得知目前的牵头企业是一家叫北方钢铁集团的省外企业，他们提出注入资金之前，要对企业进行大规模裁员，所以引起了民愤。不过，选择北方钢铁作为破产重组牵头企业是之前就定好的，我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情况。” “文海同志，既然北方钢铁是你选的，你介绍一下情况吧。”龙云望了望李文海说道。 李文海其实还没有想好怎么说，但是被点名了，只有硬着头皮回答道，“当时我们市里选择北方钢铁主要是看重他们过去有进行破产重组的经验，企业综合实力也比较强。书记，这个事情是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决定的，也不能说是我选的。” 第202章 第202章 龙云听到李文海这种推卸责任的说法，有点生气地说道，“你是书记，是你拍板的吧！既然北方钢铁实力强，怎么就非要裁员呢？我印象中，北方钢铁是民营企业吧，综合实力真的比国有企业强吗？” 面对龙云的质问，李文海保持沉默，刘天水也不敢接话，房间里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过了半晌，看两人都没有反应，龙云接着说道，“我早就说过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事情马虎不得，我们有的同志就是听不进去，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等酿成严重后果才能引起重视。北方钢铁牵头搞破产重组，上来就要裁员，你让这一万多职工上哪里就业，上哪里养家糊口，那点买断工龄的遣散费能支撑一个家庭多长时间的开销？我们搞企业破产重组的目的是什么？不仅是为了盘活国有资产，也是为了解决企业职工就业问题我们不能光算经济账，不算民生账。目前这种破产重组方案本质上就是饮鸩止渴，按照这种方案企业是重组了，但是社会不稳定了，职工切身利益也受损了，我看这样破产的重组不搞也罢。” 龙云这话句句说到了点子上，体现了高级领导干部的责任担当和人民情怀，李文海和刘天水无法反驳，只能点头称是。 “钢铁行业一直是我们省的支柱产业，比如江海钢铁、川南钢铁都是省内知名企业而且还是国企，效益也都很好。由他们来牵头负责东川钢铁的破产重组，既可以解决企业当前的困难，又可以壮大省内龙头企业，这种一举多得的事情，你们就没想过吗？”龙云又问道。 “书记，据我了解，东川钢铁提出破产重组的最初期，江海钢铁就来参加过，也表示了强烈的意向，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就退出了。我想，这里面的缘由文海同志应该最清楚。”刘天水说完转过头看向李文海。 李文海觉得自己一直不说话也不是办法，只有接过话来说道，“江海钢铁确实参加过前期工作，但后来是他们自己要求退出的，大概是觉得做不下来吧！” 李文海这个回答明显是在敷衍，龙云有点不满，“江海钢铁那么大的省内国有企业都做不下来的事情，凭什么北方钢铁这样的省外民营企业就敢接招呢？文海同志你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他们现在这样搞，恰恰就说明他们没有这个实力，我看就不勉强他们了。天水同志，你过去是江海的市长，江海钢铁集团的实力你很清楚吧，你觉得他们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吗？” 龙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就是想要江海钢铁来牵这个头，而这正中刘天水下怀。但刘天水不能暴露自己的想法，于是试探地说道，“既然书记指示了，那我们马上跟江海市对接，争取促成江海钢铁集团牵头负责东川钢铁集团的破产重组。” “不是争取促成，是必须由江海钢铁来接这个盘，你把我的意思跟江海市的张伟业同志说清楚，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龙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天水把以退为进的策略使用得淋漓尽致，硬生生地通过龙云的嘴，把他自己想说而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还让李文海无法反驳。 这一局，李文海算是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 第203章 第203章 身处高光时刻，如果忘乎所以，就会很快堕入黑暗。 从龙云房间出来后，李文海一句话没说，明显很不高兴，毕竟他推荐的北方钢铁被拿下了。 刘天水当然也知趣的不说话，现在多说一句都是对李文海权威的挑衅。 二人就这样默默地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电梯。 没想到，刚进电梯，李文海就开口说道，“天水啊，既然书记都已经指示了，不管怎么样，江海钢铁入局我肯定会支持的。不过，北方钢铁退出的事情你们一定要谨慎处理好，不要伤害了民营企业的投资积极性。” 刘天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李文海口中的谨慎处理是意有所指，说白了就是不要把他跟北方钢铁的关系暴露出来。 回到房间，刘天水马上拨通了冯天明的电话，他要确保接下来的调研行程不能出问题。 “天明啊，下午的调研行程安排的怎么样？”刘天水关切地问道。 “报告书记，我刚刚召集有关部门的同志开了会，把接下来的调研行程都过了一遍，要求他们过细再过细，对重点环节也布置了应急预案，力争不出问题。”冯天明声音低沉地说道。 从冯天明的声音中，刘天水听出了沮丧，于是他安慰道，“那就好，今天上午的事情，也不能怪你，毕竟是突发事件，谁也预料不到，咱们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就行。” 面对刘天水的安慰，冯天明心里还是很受用的，连忙说道，“感谢书记体谅，我们一定更加严谨认真做好下一步的接待工作。” “哦，对了，天都县那个人都安排好了吗？”刘天水突然神秘地问道。 “报告书记，我安排我的工作人员黄亮亲自去办了，都联系好了，没问题。”冯天明赶紧回答道。 刘天水说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上次他们在天都接待上访群众时领头的郭江华，天都小商品城项目的建筑工人。就在前几天，刘天水安排冯天明联系了郭江华，向他了解小商品城项目涉黑问题的处理情况。 结果，不出所料，案件完全没有进展。在控制室抽烟导致短路的那两个小混混完全不知所踪，而幕后老板孙大光早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就连身亡工人的赔偿问题也没有下文，刘天水在上访群众面前掷地有声的表态完全落空。 之前鉴于秦志杰、万金桥等人的力挺，陈金书担任了天都县委书记，天都县也成为了此次调研行程的一部分。但在刘天水的安排里，这次调研一定不会让陈金书的后台们满意，甚至会成为扭转东川常委班子力量角逐的关键一招。 下午两点，随着车队的启动，龙云调研的第二部分，天都之行正式开始。 第204章 第204章 一路上，刘天水还是照例给龙云汇报各种情况，但跟上午不同的是，龙云的话不多，只是听着，同时看着窗外，而李文海甚至一个人跑到最后一排坐着，一路上保持沉默。 到了天都县，收费站迎接的环节就省了，直接到了第一个点，生态农业示范园区。 天都生态农业示范园区位于天都山脚下，是全省著名的有机蔬菜和冷水鱼生产基地。 天都县委书记陈金书兴高采烈地向龙云一行介绍园区的情况，“报告书记，过去天都山脚这片区域，农业用地碎片化分布、农田基础设施和抵御自然灾害能力薄弱、农业品牌带动力较低、缺乏行业核心龙头企业、产业链条联农带农能力不强的问题很突出。我们聚焦问题导向，推行全域土地流转，建设生态农业示范园区，走出了一条规模化、集约化、标准化、产业化发展之路！” 龙云似乎对天都县农业发展的新模式很感兴趣，笑着称赞道，“金书同志，你们搞全域土地流转的做法很好，可以在明天的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上作详细介绍。” 能得到省.委书记的充分肯定，陈金书自然高兴，但是风头都被他一个人出了，县长徐伟雄则全程像一个透明人，完全没有存在感。 龙云很有感触地说道，“农业是第一产业，是菜篮子、米袋子的基石，我们省以山地丘陵为主要地形，天都县农业发展存在的问题也是全省农业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天都的做法很好，值得全省学习借鉴。” 徐伟雄明白自己没有露脸的机会，一路上就跟着冯天明，时不时跟他耳语几句。当听到龙云对天都农业发展表示肯定的时候，徐伟雄小声地跟冯天明说道，“秘书长，全域土地流转这个法子是田小节同志担任县长的时候想出来的高招，扎扎实实干了两年才有今天的成效，没想到被别人捡了落地桃子。” 徐伟雄的言语中明显透露出了对县委书记陈金书的不满，冯天明也不好拱火，只能笑笑，因为他知道陈金书的得意也只是一时的，有他哭的时候。 离开生态农业示范园区，龙云一行进入天都县城，来到第二个调研点，天都小商品城。 小商品城修建得还是很气派，一期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二期工程目前还在建设中。一期工程现在已经成为东川市乃至川东省东部地区的小商品集散地。 面对小商品城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熙熙攘攘的人流，龙云显得很高兴，陈金书在一旁兴奋地汇报道，“报告书记，这个小商品城是由我们县国有平台公司和社会资本共同投资兴建的，也是国有资本和民营企业合作的示范项目。” “哦？小小的天都县还有实力这么强的民营企业家吗？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个人。”龙云饶有兴趣地说道。 “报告书记，这位民营企业家叫孙大光，是我们天都县的工商联主席，多年来，他的企业对天都县经济社会发展贡献很大。我马上把他叫过来，给您当面汇报。”陈金书煞有介事地说道。 听到孙大光这个名字，刘天水和冯天明都大吃一惊。孙大光这个人人皆知的黑恶势力首恶分子，竟然被陈金书包装成贡献卓著的民营企业家，还想让他在省.委书记面前露脸。难道陈金书已经被孙大光拿下了吗？ 刘天水和冯天明想不通，孙大光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甚至连上任短短一个月的新县委书记现在都为他站台背书。看来，之前的安排一点都没错，陈金书的高光时刻很快就要戛然而止了。 第205章 第205章 大喜和大悲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陈金书当场就给孙大光打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天都县大名鼎鼎的民营企业家孙大光就一路小跑出现在省.委书记龙云的面前。 在冯天明看来，以孙大光过来的速度，要说不是早有预谋，鬼才相信。看来陈金书是铁了心要在龙云的面前给孙大光洗白。 说起孙大光，虽然之前刘天水他们到天都调研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但见到本尊还是头一回。 一身白色西装，脚蹬一双锃亮的皮鞋，腰间金色的爱马仕皮带熠熠生辉，土豪的穿衣品位在孙大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孙大光在龙云面前表现出极其夸张的谦逊，他把腰弯成九十度，伸出手去，像一个乞丐乞求食物一样，等待龙云跟他握手。 龙云见状赶紧一边握.住孙大光的手，一边扶着他的手，笑着说道，“孙大光同志你好，你为天都县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啊，我代表省.委向你表示感谢！” 孙大光顺势直起了身子，谄媚道，“龙书记，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作为土生土长的天都人，企业发展有了一点小成绩，必须要回馈家乡和人民啊。” 说得可真好听！整个天都县谁不知道，孙大光从第一桶金开始便沾满了天都群众的血和泪，今天在这里惺惺作态，真令人感到恶心。 孙大光一路紧跟龙云的步伐，像一个狗腿子，但却全程没有跟刘天水有任何互动，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刘天水。 当然孙大光的所作所为对于刘天水来说，根本无所谓，因为很快就会有一道催命符降临到孙大光的身上。 原定在天都小商品城只停留十五分钟，结果因为孙大光的喋喋不休，硬是让龙云在这里呆了半个小时。 在反复提醒下，这个调研点终于结束了，临上车前，冯天明注意到孙大光得意的表情，像是在示.威。 龙云一行人登车结束后，司机马上发动了考斯特，准备向下一个调研点出发。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句，“马上停车！” 又是一脚急刹车，这一车的人都为之一振，不过这次没人敢抱怨，因为喊停车的是龙云。 车一停稳，龙云就拿起桌上的一叠材料对刘天水说道，“天水你先看看这个。” 刘天水接过材料打开一看，原来是实名举报孙大光涉黑和天都县委县政府不作为的材料。当着龙云的面，刘天水一页一页认真翻看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其实这封举报信之所以会出现在龙云的面前，都是刘天水和冯天明特意安排的，此时，这封举报信的实名举报人郭江华正在不远处等着省.委书记的召唤。 第206章 第206章 放下举报材料，刘天水凑到龙云耳边说道，“书记，我要向您检讨，我们东川的事情又让您费心了，我马上安排人查查到底是谁偷偷把举报信放到车上的。” 对于刘天水的态度，龙云似乎不太满意，没好气地说道，“天水同志，你搞错了，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这个举报人找到，我要当面向他了解情况。” 刘天水马上掏出电话，准备拨举报信上的联系电话，却被龙云拦住了，“先不要声张，你下车去打电话，同时安排人把孙大光留下，今天下午在天都县的其他调研安排取消，我要现场办公，接待信访群众。” 龙云这样的安排，正是刘天水和冯天明之前设想好的，他们知道龙云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是对涉黑案件一直都是零容忍的态度。 刘天水按照龙云的指示要求，马上下了车，他首先打电话给冯天明安排龙云现场接待信访群众郭江华和取消下午其他调研的事情，然后回到车上，安排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小商品城办公楼的门口。 到地方之后，龙云站起身来，对随行人员说道，“大家在车上休息一下，我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下午的调研安排取消。”说完，他就跟着刘天水下了车，来到了办公楼内的一间小会议室。 二人到会议室的时候，信访人郭江华已经到了，看到刘天水带着一位领导来了，郭江华知道，来人就是省.委书记龙云，他马上站起身来，向龙云鞠了一躬。 “小伙子，你就是写举报信的郭江华？”龙云看着眼前这年轻人问道。 “您好，龙云书记，我就是郭江华，我要向您反映情况。”郭江华激动地说道。 “来，坐下慢慢说，今天我现场办公，给你们解决问题。”龙云说着，招呼郭江华坐下。 “小郭啊，我首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老实回答。你在举报信里写的事情都是真的吗？”龙云马上问道。 “龙书记，我想您保证，举报信里如果有一句假话，我郭江华不得好死！孙大光这伙人太坏了，天都县的老百姓已经不能再忍了。”郭江华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赌咒发誓。 此时，龙云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天水，严厉地问道，“天水同志，举报信反映的情况，你知不知道？” 对于龙云的疑问，刘天水早有准备，他慢慢说道，“报告书记，这些情况，我不仅知道，而且之前也在天都县面对面接待过郭江华同志的信访诉求，而且责成天都县立即处理。但是从目前举报的情况来看，案件没有任何进展，甚至其中的首恶分子还有洗白的倾向，是我督促不力，我向你检讨。” 从刘天水的回答中，龙云听出了一丝无奈。 对于刘天水的这种感受，其实龙云是能够理解的。刘天水毕竟初来乍到，就要对地方黑恶势力开刀，这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但因为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孙大光的社会影响，很多事情得不到马上落实，这也怪不得刘天水。 龙云决定要给天都的老百姓一个交代，也要为刘天水的担当负责撑腰鼓劲，他对着刘天水说道，“天水同志，你马上安排我们这次随行的市公安局的同志把孙大光控制起来，同时把郭江华同志保护起来，我来安排省公安厅组建专案组，明天上午进驻天都县，查办孙大光涉黑案件。刚刚的安排对天都县保密，今天的调研到此为止，我们马上返回东川市区。” 这个下午对于孙大光来说一定是终生难忘的，陈金书处心积虑把他推到了人生巅峰，却被刘天水一把拽了下来，让他堕入了永夜。 第207章 第207章 主要领导的支持是永远干事创业最大的底气。 返回东川市区的路上，一车人都感觉不知所措。好好的调研怎么就突然结束了，但是龙云不说，也没人敢问， 可谁也想不到，正是因为省.委书记龙云的到来，天都县马上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扫黑风暴。 今天的晚餐，气氛就比中午好了很多，龙云也主动跟同桌的人聊天，刘天水也更加放松了，作为大总管的冯天明自然也就卸下了心中沉重的负担。 晚饭后，因为龙云要回房间处理今天的公文，所以送他回房间后，刘天水和冯天明就去检查了明天上午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的会场。 到了会场，看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刘天水长舒了一口气道，“天明啊，你辛苦了，这次你的担子最重，还遇到了这些多突发.情况，难为你了。” 冯天明没有抱怨，只是笑道，“书记，这不就是我应该做的吗？再说了，这些突发.情况也不全是意料之外的，也有意料之中的呀。” 说完，二人一阵哈哈大笑，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正在二人准备各自回房间休息的时候，刘天水的手机响了，是安宇的电话，他马上接了起来。 “安秘书您好，有什么指示？”刘天水笑着问道。 “您好天水书记，龙云书记请您现在到他这里来一下，有点事情跟您单独聊聊。”安宇说道。 “我马上就来。”刘天水挂断电话，又对冯天明说道，“天明，你先回房间吧，龙云书记喊我过去。” 说完，刘天水丝毫不敢耽误，赶紧去坐电梯，一路小跑来到了龙云的房间门口。 在安宇的带领下，刘天水走进了龙云的房间。 看到刘天水来了，龙云赶紧笑着请他坐下，招呼安宇给他沏了一杯茶。 “天水同志啊，今天一天辛苦了，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聊一下，所以才晚上把你请过来。”龙云笑着说道。 “书记您言重了，今天有些事情我们没安排好，我也想当面给您再作个深刻检讨。”刘天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龙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白天的事情咱们先不说，今晚请你过来主要是有两个事情想征求你的意见。” 省.委书记有什么事情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刘天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第208章 第208章 “先说第一件事情，前段时间秦志杰同志向省.委坦诚地汇报了自己的司机受贿的事情，并作了深刻的检讨。”龙云慢慢地说道。 秦志杰自己主动向省.委做检讨？这个消息虽然让刘天水感到非常吃惊，但是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保持沉默。 “省.委对秦志杰同志的事情进行了初步研判，现在的意见是对他进行组织调整，从东川市市长岗位上调离，至于新任市长人选，天水同志，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龙云说道。 新市长还能是谁？当然是江志国，因为他已经当选了省.委委员，不在东川当主官，也会调到别处。与其到时候从外面来一个市长，不如让江志国直接在东川任职，毕竟他在东川工作了好几年，对各方面的工作也比较熟悉。 刘天水思考了一下，严肃地对龙云说道，“感谢省.委和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个人认为，江志国同志政治能力强，对东川各方面工作比较熟悉，应该能够胜任市长一职。” 听完刘天水的回答，龙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天水同志，你的意见我很赞成，江志国同志确实是市长职务的最佳人选，这次也当选了省.委委员。本来省.委是准备安排他交流到外市担任市长，但现在出了秦志杰的事情，省.委现在的意见是直接提名他担任东川市市长职务。” 刘天水听到这里，马上激动地说道，“感谢省.委对东川干部的关心和爱护，我们一定不负重托，做好东川的各项工作。” 听到刘天水开始表态了，龙云笑着摆摆手说道，“哎，天水同志，先别急着感谢，还有第二件事情就是中川区委书记人选的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平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了，中川区委书记的位置一直空着确实也不科学，刘天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报告书记，中川区委书记的职务近年来一直由市.委常委兼任，所以建议省.委还是考虑由现职市.委常委兼任这一职务。” 龙云点了点头，示意刘天水继续说。 “至于具体人选，我推荐市.委秘书长冯天明同志兼任中川区委书记。他政治把关能力强，过去也担任过中川区区长，对区里的工作比较熟悉。而且，现任中川区区长顾明强同志也是长期在区里工作，完全可以挑起中川区的大梁，具体工作上可以为冯天明同志多分担一些，也不会影响他履行市.委秘书长的职责。”刘天水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对于刘天水推荐的人选，龙云也表示了赞成，同时补充道，“我也觉得冯天明同志很优秀，他也是东川市.委班.子里最年轻的同志，多承担一点也是一种锻炼。” “另外，东川新区升格为副厅级国家级高新区的批复已经下来了，省.委组织部进行了初步研判，准备从省里给你派一个位优秀的年轻同志来担任副市长兼任升格后的新区党工委书记，达到充实东川市领导班.子的目的。升格后的新区管委会主任人选，李文海同志推荐了郭义。今天我到东川新区的时候，专门留意了他，确实不错，可以胜任，也能保持新区工作的连续性。”龙云又说道。 从龙云今天通报的情况来看，省.委安排东川班.子和省管干部的时候，充分照顾了东川干部的感情，可以说是对东川工作的充分肯定，当然也是对刘天水工作的大力支持。 这样的安排让刘天水感觉未来的工作底气更足了。 刘天水临走前，龙云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天水同志啊，我今天白天的表现，你满意吗？” 说完这句话，龙云哈哈大笑了起来。 刘天水这才明白龙云的良苦用心。 无论是东川钢铁的事，还是收拾孙大光的事，都是龙云为了支持刘天水的工作，主动给他送的大礼，而不是刘天水精心设计的结果，龙云不愧是令人敬佩的政治家。 第209章 第209章 领导不知道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装傻充愣。 从龙云房间出来后，秘书安宇亲自把刘天水送上了电梯。 刘天水此时的心情出奇得好，他提出的人事安排建议，龙云基本上都采纳了，而且还从省里派优秀年轻干部来充实东川的班子，这让刘天水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信心。 现在，刘天水只想马上把这些好消息跟冯天明分享，于是马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冯天明的电话，“天明啊，你没休息吧，我到你房间来跟你说点好事。” 冯天明当然不会这么早休息，因为等会还要跟安宇、安静两兄妹吃夜宵，这事安静前几天就已经安排好了。 刘天水一进门，冯天明就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他心情极好，于是刚落座，冯天明就掏出了烟给刘天水点上。 刘天水抽了一口烟，迫不及待地说道，“有一个爆炸性消息，关于秦志杰的。” 关于秦志杰的爆炸性消息？冯天明其实已经心里有数了，因为之前李文海就跟他说过，刘天水说的多半也是这事。但他必须装作完全不知道，而且要表现出应有的惊讶。 “你猜怎么着？秦志杰给省.委坦白了司机受贿的事情，还作了深刻检讨，主动要求省.委对他进行处理。”刘天水略带笑意地说道。 “啊？志杰市长这么爱惜羽毛，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呢？”冯天明神色突变，惊讶地问道。 “千真万确，龙云书记刚刚告诉我的，现在省.委基本确定将对秦志杰进行组织调整，准备提名江志国同志担任东川市市长。”刘天水说道。 “志国副.书记工作能力强，省.委提名他担任市长，那确实是好事，而且这也是对东川干部高看一眼啊。”冯天明在惊讶之余，也清醒地分析着省.委的决定。 刘天水掐灭了烟头，面带笑容地说道，“志国同志确实很优秀，也是实至名归。不过，还有一个人也是实至名归。” 刘天水这句话，冯天明只理解了前半句，但这后半句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看到冯天明疑惑的表情，刘天水忍不住笑了起来，“天明啊，那我不卖关子了，我说的另一个实至名归的就是你。” 冯天明完全没想到刘天水竟然说的是他，自己刚刚进常.委班子，凭资历，他肯定不可能接替江志国担任市.委专职副.书记，如果不是这样，还有什么变数呢？ “书记，您别逗我了，我能有什么调整，我在您身边还没有学习够呢，除非您不要我，否则说什么我都不走！”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冯天明一本正经的表情，又把刘天水逗笑了，他点起一根烟慢慢地说道，“天明同志，你这么优秀的大管家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不过只是想给你加点担子，让你兼任中川区委书记！” 第210章 第210章 市.委秘书长兼任中川区委书记？这样的安排，冯天明想都没敢想过。但是对于冯天明而言，中川区委书记这个职务是他多年的遗憾， 如今，这个职务送上门了，冯天明百感交集，有点激动地说道，“感谢书记对我的信任，给我这个学习锻炼的机会，我冯天明无以为报，只有夙兴夜寐，才能不负您的重托。” “天明啊，你兼任中川区委书记，区里的日常工作就交给顾明强，你就负责管大局、把方向就行了，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市.委这边，我现在可离不开你了。”刘天水笑着说道。 刘天水的这个安排跟冯天明心里的计划也是不谋而合，这样一来，顾明强以后的路也更加好走了，说不定哪天冯天明卸任了区委书记，顾明强能够直接转正。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上次提到过的东川新区升格的批复已经到了，省.委准备从省级机关调以为年轻干部担任东川市副市长，兼任新区党工委书记。”刘天水接着说道。 “那管委会主任怎么安排的呢？到时候这个位置可也是副厅级的省管干部啊。”冯天明顺口就问了一句。 “你看郭义怎么样？听龙云书记说，李文海常务向省.委推荐郭义担任副厅级的管委会主任。”刘天水看了一眼冯天明说道。 “书记，实话说，对于郭义同志我确实不太了解。但看他今天的表现，我觉得由他担任升格后的新区管委会主任的确也比较合适。毕竟两位主官如果都空降的话，不利于新区各项工作的连续性。何况李文海常务亲自推荐，省.委肯定会慎重考虑吧。”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刘天水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郭义今天的表现确实不错，看样子，他已经通过了龙书记的考验。不过，天明啊，你知道李文海常务为什么这么力挺郭义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冯天明当然心知肚明，但这是能说的吗？他只有继续装傻道，“估计是因为郭义是李文海常务在任时引进到东川任职的，对郭义的工作也比较满意吧。” “哈哈，这当然是明面上的理由，但其实，这背后的原因应该才是主要的。”刘天水神秘地说道。 “还有背后原因？”冯天明一愣。 “郭义的亲姑妈是李文海常务的夫人，也就是说他是李文海常务的内侄，这才是主要原因。”刘天水小声地说道。 原来，郭义跟李文海这层关系，刘天水早就知道了，看来刘天水来东川的确是做了功课的。要不是李文海跟冯天明透了底，冯天明也不会知道这层关系。 “龙云书记确实是领导艺术高超的政治家，一边让李文海常务对东川钢铁的事情无话可说，一边又顺势提拔他的内侄，这里面的关系一下就平衡了。”刘天水意味深长地说道。 刘天水分析龙云的这一席话，冯天明听了之后感到受益匪浅，连连点头称是。 “哦对了，东川钢铁的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龙云书记已经拍板了，让北方钢铁退出，让江海钢铁牵头东川钢铁集团的破产重组，这事情终于也尘埃落定了。”刘天水补充道。 龙云到东川一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几家欢喜几家愁。虽然明面上刘天水实现了自己的意图，但其实大赢家永远都是处在金字塔顶.端的省.委书记龙云。 第211章 第211章 人生不必太着急，时间会给出答案。 刘天水向冯天明通报了几个好消息之后，就乘兴而归了。 过了一会，安宇的电话也来了，龙云休息了，他们准备一起去滨江路吃烤鱼了，安静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二人相约在东川宾馆大门口见面，趁着夜色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滨江路而去。 下了出租车，到了约定的地点，安静已经点好了菜，一盘烤鱼，一件川东啤酒，几个下酒菜，今晚“三方会谈”的基调已经确定了，主打一个坦白。 刚刚在出租车上，冯天明和安宇一路有说有笑，但此刻面对安静，冯天明和安宇都不知道从何聊起，三人面面相觑，竟然有点尴尬。 最终还是安静先打破僵局，她端起一杯啤酒，笑呵呵地说道，“今天机会难得，我先端第一杯，敬我两位哥哥。” 这个开场确实恰如其分。面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一个是自己心怀感激的好大哥，无论是聊天还是喝酒，安静一定会真情流露。 放下酒杯，安静连忙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冯天明的碗里，说道，“天明哥，快尝尝烤鱼，这家店可是整条滨江路上烤鱼做得最好的。” 冯天明顺手拿起筷子，把这块鱼肉放进了嘴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还有安宇的存在，因为这种场景，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最近两周，安静隔三岔五就到冯天明家里，给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顺便给他做做理疗，有时候甚至像一家人一样，拉拉家常、聊聊人生。冯天明也渐渐习惯这种有人照顾的生活，一开始虽然还是扭扭捏捏，后来就也却之不恭了，但二人的关系却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 对于安静的举动，秘书出身的安宇心思细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打趣地说道，“安静，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妹妹，怎么只管天明哥，不管我这个亲哥哥啊，我要吃醋了。” 安宇这话把冯天明说得有点尴尬，一旁的安静却扑哧一笑，顺手也给安宇夹了一块鱼肉，笑着说道，“哥，你可千万别吃醋。我是医生，天明哥是我的病人，我当然首先关心病人了呀。” 冯天明听到安静的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端起一杯啤酒道，“那我这个病人要感谢我的医生和她哥哥，这不过分吧？”这话刚说完，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一起喝了几杯酒，安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大哥，您的下一步安排天水书记都跟您说了吧？” “哎呀，兄弟，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啊，下一步我的担子更重了，市.委准备安排我兼任中川区委书记，市.委区委两头跑日子不好过咯。”冯天明一脸无奈地说道。 “大哥您是能者多劳，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个人的事情也要向您报告一下。”安宇端起一杯啤酒跟冯天明碰了一下。 “哦？兄弟最近有什么好事吗？”冯天明好奇地问道。 安宇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说道，“前几天，龙云书记找我谈了，准备安排我到基层任职，征求我的意见。” 听到安宇要到基层任职，冯天明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无论是哪个秘书都有这么一天，任你干得再好，也不可能一直跟着领导。这下基层的第一步如果走得好，今后的前途依然会很光明。 “那你怎么说的？”冯天明急切地问道。 第212章 第212章 “我向书记提出要到东川任职，东川是我工作的起.点，感情很深，而且有您在，我也更好开展工作。”安宇望着冯天明说道。 “兄弟，你要是能到东川来任职当然好，我们兄弟齐心，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不过，你现在也是正处级了，具体准备怎么安排呢？”冯天明又问道。 “大哥，既然你兼任中川区委书记，我就来给您当副手，先做个中川区委副.书记，您看怎么样？”安宇笑着问道。 “只当个区委副.书记？委屈你了吧。以你的工作能力，当个区长、县长绰绰有余啊。”冯天明有点遗憾地说道。 安宇摇了摇头说道，“大哥，您也知道，我的基层工作时间短，要是直接当正职难免会招来非议，这对领导也不好。再说了，今后有您在，我还怕当不到正职吗？” 安宇看问题如此通透、老成，这让冯天明感到欣慰。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端起一杯啤酒，跟安宇一起喝了个满杯。 安静这时候却不高兴地说道，“两位哥哥，你们俩聊得倒挺起劲，就准备一晚上都把我一个人晾在旁边吗？” 听着安静娇嗔的语气，冯天明笑道，“哈哈哈，我们错了，现在请安静同志加入会议，咱们双边会谈正式升级为三方会谈！” 安宇在一旁也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安静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安静一本正经的样子，冯天明和安宇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们都想听听安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天明哥！”安静略带羞涩地说道，说完便深情地望向冯天明。 字越少，事越大。安静这短短几个字差点没把冯天明噎死。 这种事情、这种场合，冯天明根本没法表态，只能尴尬地埋头吃菜，只当没听见。 可安宇就不能装作充耳不闻了，从他的角度看，自己的妹妹如果跟了冯天明，自然是最好的归宿，当然必须是明媒正娶。其实，冯天明的情况安宇也很清楚，老婆常年不在身边，夫妻感情到底还剩几分，已经打上问号了，何况现在有安静。但安宇也明白，这一切的选择权都在冯天明。 对于安静的突然表态，安宇不想反对，但也无法明确表示支持，只能笑道，“傻丫头，照顾好天明哥比什么都强，先别胡思乱想。” 既然安宇都开口了，冯天明也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尴尬地端起一杯酒，说道，“安静啊，有一句话说得好，时间会给出一切的答案，听哥的，先别胡思乱想。” 安静明白，冯天明并没有拒绝他，只是现在不好表态，她心里暗自高兴，也就不再纠缠。 经过这个晚上，安宇成为冯天明的忠实盟友，很快他们也会并肩战斗，这让冯天明的心里更踏实了。 不过，有个难题现在也直接摆在了冯天明的面前，那就是他跟安静的关系到底将向何处去？时间到底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其实冯天明也不知道。 第213章 第213章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早上八点不到，刘天水一到餐厅就看到了早就等在门口的冯天明。他赶紧凑到冯天明旁边，刻意压低声音地说道，“天明啊，我刚刚接到省公安厅齐厅.长电话，按照龙云书记要求，他们连夜抽调省厅精干力量组建了专案组，今天早上七点，专案组的同志已经从省城出发了，直奔天都县。” “那真是太好了！昨晚，郑飞虎局长已经带着市公安局的同志，连夜把孙大光和他手底下的几个头目控制起来了，就等省公安厅专案组来了。”冯天明也在刘天水的耳边小声说道。 一大早上的这两个好消息对于刘天水和冯天明来说简直是太提神了，但是他们现在还不能声张。按照龙云的意思，省公安厅专案组到天都开展工作前，有关行动都是绝密。 不一会，龙云身着一身运动服在安宇的陪同下走进了餐厅。 “书记，早上去锻炼了吗？”刘天水关切地问道。 “哎，老了，睡不着觉了，六点不到就起来了，在宾馆周围走了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龙云一边用随身的毛巾擦着汗，一边笑着说道。 “报告书记，咱们东川的空气确实好，全年空气质量优良天数连续五年超过360天，着实养人得很啊。”刘天水笑着汇报道。 刘天水陪着龙云走到餐桌边，顺势拉开椅子，请龙云先坐下。 龙云刚落座，李文海也来了。当他发现龙云比他先到时，明显加快了脚步，落座时甚至有些气喘吁吁，有点局促。 “文海同志啊，早晨没出去走走吗？东川的空气可好了。”龙云笑着说道。 李文海抬头顺了一下头发，无奈地说道，“书记，不瞒您说，我一到陌生环境就睡不着觉，昨晚失眠到大半夜，还是自己家里的床舒服啊。” 李文海这句话说得一桌子人都哈哈大笑，他自己也有点尴尬。 吃完饭，省里的领导们都回房间换衣服、梳洗去了，刘天水和冯天明则慢悠悠地穿过宾馆大堂，向门口走去。 “书记，您看，咱们顾区长已经来了。”冯天明指着宾馆大堂门口的一个人，对刘天水说道。 确实是顾明强，这家伙正在啃面包。 “明强同志啊，怎么不到餐厅吃早饭啊，自己在这里啃面包啊？”刘天水走近了关切地问道。 顾明强只顾着吃面包，甚至没有注意到刘天水和冯天明来了，倒是被刘天水这冷不丁地一问吓了一跳。 顾明强赶紧把没啃完的面包揣进随身的公文包里，不好意思地说道，“报告书记，我喜欢吃面包，再说了，餐厅里都是省里、市里的领导，我级别不到，不能瞎胡闹。” 第214章 第214章 “好一个级别不到、不能瞎胡闹，你倒是觉悟高，这要是被龙云书记看到了，又该批评我不关心爱护下属了。”刘天水笑着说道。 “书记，咱们下不为例！”顾明强作了个敬礼的姿势，有点俏皮地说道。 几个人说笑间，龙云和李文海已经下楼了。 刘天水赶紧带着冯天明和顾明强迎了上来，走了两步，一把拉过顾明强，对龙云汇报道，“报告书记，这位是中川区区长顾明强同志，专程来迎接的。” 听了刘天水的介绍，龙云马上伸手去跟顾明强握手，“明强同志啊，辛苦你了，今天上午我们跟你走哦。” “没问题，保证不让书记在中川区迷路。”顾明强说着又笑着原地敬了个礼。 顾明强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算是给龙云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一行人都上了车，车队正式出发。 很快就到了第一个调研点，中川创新创业港。 龙云对创新创业工作一贯很关心，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第一个调研点，也是跟安宇沟通的结果。 漫步在创新创业港，从创客咖啡馆到路演基地再到共享办公空间，处处都透露出勃勃的生机，龙云感到很欣慰。 顾明强跟在龙云的身边，边走边汇报道，“报告龙书记，我们中川区过去一直以工业立区、工业强区，东川钢铁等一批工业龙头企业都在我们这里。但近年来，随着生态环境保护压力逐渐增大和传统产业的发展动能减弱，我们一直在探索产业结构调整、发展方式转型的新路子。中川创新创业港就是我们工作探索的一个缩影，成立三年来，始终坚持帮助入港企业筛选创业项目、优化创业团队、分析市场前景、打造商业模式，有效帮助了入港企业的创新发展，受到了创业者的一致好评，被科技部认定为国家级众创空间。从屈指可数的几间办公室到累计孵化优质企业187家、创造税收5480余万元，从白手起家的自主创业者到带动就业1500余人、拥有各类知识产权280余项，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跨越，都在帮助一个个企业孵化出一个创新创业梦。” “明强同志，你们的工作方向很正确，也很有前瞻性。创新创业必定会成为我们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引擎。”龙云赞赏地说道。 “报告龙书记，关于产业结构调整和创新创业工作，我们始终作为中心工作在抓，还有一些思考和工作建议，我将在产业发展座谈会上向您具体做汇报，现在先卖个关子。”顾明强神秘地说道。 “好啊，明强同志，我开这个会就是要听听大家的建议，期待你的发言。唉，我听说你刚刚担任区长时间不长，这段时间书记又不在位，难为你了。”龙云拍了拍顾明强的肩膀说道。 “报告龙书记，我之前担任了几年常务副区长，所以对区里的各项工作还是比较熟悉，快速上手还是没有大问题。近段时间，我一直告诫自己，人笨就要更加勤奋，新书记明确之前，我要把区里这一亩三分地守好，不能辜负组织的培养和信任。”顾明强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汇报道。 顾明强这短短的几句话，既体现了政治水平，也彰显了个人能力，龙云很满意，转头对着刘天水说道，“天水同志，你手下这些区县主要领导都这么优秀，你们的工作大有希望啊。” 此时此刻，在一旁的刘天水和冯天明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是真心为顾明强今天的表现感到高兴。 第215章 第215章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龙云对中川区的第一个调研点创新创业港很是满意，一路上都在夸顾明强干得好，这跟昨天从天都县回来时的一言不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午调研的第二个点是中川区的商业综合体，川江天街项目。 川江天街是以原来的东川市中心步行街为基础，提档升级打造的现代化商业综合体。 龙云一行抵达的时候，各大商场、商铺正好刚刚开门，整条步行街仿佛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街道干净整洁、往来人员也不多。 龙云背着手漫步在步行街，就当是散步，边走边看，一行人在一座雕塑面前停下了脚步。 顾明强见状赶紧主动介绍道，“报告书记，这座雕塑是刘老任东川市.委书记时修建的，当时请了京城著名的雕塑艺术大师龙全林老先生亲自设计，反映了东川人民在抗战时期与日本侵略者顽强斗争的场景，艺术成就很高，文明全国，也是我们东川的重要标志。” 听了顾明强的介绍，龙云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雕塑，若有所思，却沉默不语，似乎对眼前这座雕塑有很深的感情。 一旁的刘天水马上笑着对顾明强说道，“明强同志啊，你介绍的很好，但是对这座雕塑的历史，没有人比咱们龙云书记更熟悉了。” 听了这话，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省.委书记为什么会对东川的一座雕塑这么熟悉？ 过了半晌，龙云脸上露出来笑容，对着大家说道，“设计这座雕塑的龙全林就是我的父亲，当时雕塑施工的时候，我就陪着父亲到过东川，一晃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龙云跟这座雕塑有这么深的渊源，怪不得是这样的反应。 众人都在感叹龙云父亲高超的艺术造诣，却忘了当时修建雕塑的东川市.委书记刘老就是刘天水的父亲，他跟龙云的父亲也是老朋友，所以当年才请得到龙全林这位大师出马，龙云高看刘天水一眼其实也有这个原因，两家人是老关系。 第216章 第216章 站在后排的冯天明向着顾明强笑了笑，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其实这个介绍雕塑的桥段也是事先设计好的，安宇是策划人，冯天明是编剧，顾明强是领衔主演，刘天水算是个不知情的群众演员。 因为调研后还要单独听东川市.委的工作汇报，所以川江天街的行程很快结束了。这个调研点虽然停留时间短，但却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效果。在龙全林去世多年后，一座雕塑和一段介绍，勾起了龙云与父亲的美好回忆，同时也把这位省.委书记同东川市紧紧联系在一起。 龙云一行人回到东川宾馆的小会议室，全体参会人员早就等着了。省.委书记到地方调研一般都要召开专题会议听取工作汇报，参会人员一般是市.委常委、市人大政协主要负责人、市政府副市长和主要市级部门的一把手。 会议的流程大概是市.委书记汇报全市主要工作，其他参会人员补充，再由省.委书记对工作汇报进行评价，对下一步工作提要求。 因为刘天水的工作汇报稿已经印发了会议，所以他只是作简要汇报，整个汇报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汇报结束后如果也没有人要求补充，下面就是听龙云作指示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刘天水结束汇报，放下汇报稿之后，却没有关闭话筒，反而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尊敬的龙云书记，刚刚是我代表东川市作的工作汇报，现在我代表东川市向您做检讨！” 刘天水的行为是在场所有人包括龙云在内都始料未及的，但在这种场合做检讨，刘天水肯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看着刘天水认真的表情，龙云并没有阻止他，而是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两天来，龙云书记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东川调研指导工作，这是您对东川工作的关心和对东川干部群众的爱护，但事实证明东川没有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此次调研过程中的一些突发事件，暴露出东川工作的突出问题，我作为东川市.委书记对此负有领导责任，我向您和省.委作深刻检讨。但请您相信东川这座英雄的城市，我们一定不会回避矛盾，我们将迎着困难上，彻底解决这些阻碍东川发展和影响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突出问题，向您和省.委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刘天水有一些哽咽地说道。 此时此刻，脸上最挂不住的不是刘天水，而是李文海。他刚刚卸任东川市.委书记没几天，他在任时一直试图紧紧捂住的盖子一个个被揭开，其实应该做检讨的是他，而不是刘天水这个接盘者，但他现在却只能保持沉默。 这时候，龙云慢慢地打开了话筒，严肃地说道，“同志们，刚刚刘天水同志代表东川市作了工作汇报，对东川市的工作我表示充分肯定。对刘天水同志所做的检讨，我认为很有担当，体现了一个党员的党性，体现了一个党组织主要负责同志的责任感，我要为他点赞。” “同志们，东川市存在的很多问题，不是个案，在我省其他地方同样存在，值得我们警醒。在改革大潮中，想浑水摸鱼，把国有资产据为己有的还大有人在；在基层治理中，想称王称霸，把人民群众的利益踩在脚下的大有人在；甚至在我们的队伍中，跟坏人勾肩搭背，为他们充当保护伞的也大有人在。我们作为人民公仆，怎么对待这些坏人坏事呢？我看只有四个字，坚决斗争！”龙云攥着拳头说道。 “这两天我在东川市，看到了好的一面，这些成绩的取得与历届市.委的团结奋斗分不开；同时，我也看到了坏的一面，这些问题的发生同样与我们在座的很多同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刘天水同志为班长的东川市.委没有护短遮丑，而是敢于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我看态度是正确的，关键是要抓落实，要取得实效！刘天水同志，你的检讨我接受了，我很期待你们下次的工作汇报，不要让我和省.委失望！”龙云的话震耳欲聋，给好人鼓劲，让坏人胆寒。 第217章 第217章 有些人关键时候总是有出奇制胜的高招。 上午的东川市工作汇报会开得很沉重，对于龙云所说的“在我们的队伍中，跟坏人勾肩搭背，为他们充当保护伞”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当然这句话一定不是只说给东川的干部听，陪同龙云的省里的领导干部包括李文海也同样是这句话的目标群体。 汇报会结束的时候，龙云把刘天水拉到旁边咬了半天耳朵，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从龙云刚刚会议上的讲话看，他对刘天水很是赞赏，甚至百分百信任，这也在无形之中在东川干部面前为刘天水再次树立了权威。 走出会议室，刘天水马上叫住了冯天明道，“天明啊，按照龙云书记的指示，下午天都县的发言就先取消吧，毕竟省里的专案组已经进驻了，现在再安排他们发言有政治风险。” 一般来说，重大会议之前，临时改变会议安排是官场大忌，但是既然省.委书记发话了，冯天明只能赶紧部署，忙活了一中午。 下午两点半，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正式开始，会议由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主持，议程主要有三个，一是部分市州党委书记发言，二是部分区县党委书记发言，三是龙云讲话。 各市州、区县的领导们都摩拳擦掌，好不容易有在省.委书记面前露脸的机会，谁都不会手软。 除了龙云的讲话，今天会议的所有发言材料都是提前印发的，从大家的汇报发言来看，主要就是两个内容，一是汇报各自地区产业发展的成绩，二是提出需要省里支持的事项。这种发言就算是发言的领导精心准备了，但是结构的雷同和走马灯一样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还是会让人感到昏昏欲睡。 正当整个会议室都沉浸在困倦的氛围时，轮到中川区区长顾明强发言了。 “尊敬的龙云书记，文海常委，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是东川市中川区区长顾明强，现在我围绕中川区产业转型升级作汇报......”顾明强的汇报充满自信，字字铿锵，准备得很充分。 第218章 第218章 在认真汇报了中川区产业转型升级工作的各项成绩之后，很多人低头看了看书面材料，像是在期待他快点说完，早点进入下一个议程。 但谁也没想到，顾明强在这种场合都敢不按套路出牌。 “因为今天的发言材料已经印发，后面的请求支持事项我也不再赘述，也请省里的各位领导充分考虑我们的请求，不遗余力支持我们县域经济的发展。各位领导，改革开放以来，以珠三角、长三角为代表的我国东南沿海地区，依靠承接国际劳动密集型和资源密集型加工制造业的梯度转移，实现了经济跨越式发展。在工业经济起步阶段，这种承接无疑是一种合理的选择。但是，处于产业链中游的加工制造业，利润率不高，更多的是以量取胜，对各种实体资源存在较大的依赖，对环境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因此，一旦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不论是从成本效益的角度考虑，还是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考虑，都需要及时做好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下面我想从另一个视角汇报一下关于产业转型升级必须警惕的四大误区。”顾明强话锋一转，大家都唱赞歌，他却要揭短处，真让人大跌眼镜。 而龙云却表现出一脸的惊喜，马上打开话筒说道，“明强同志啊，大家都从正面说，你却要从反面说，这个视角我看很好，有时候剑走偏锋也不失为一种积极的尝试。没关系，你大胆地说，说错了也没事。” 龙云说完并没有关闭话筒，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跟顾明强互动，这是今天谁都没有的待遇。 得到了省.委书记的首肯，顾明强马上打开了话匣子，“各位领导，第一个误区，我认为是一厢情愿的靠外资促转型。一说到产业转型升级，许多人想到的就是引进外资，引进高技术，高附加值产品和行业。实际情况是，我们引进了大量的国外高技术、高附加值产品，产业似乎更“科技”了，但我们自己还是处于产业链的最末端。跨国公司出于自身转型升级的需要，也会在华布局一些研发机构，进行一些产品升级，但产品的升级换代不能全部替代产业升级，无论生产服装玩具还是笔记本电脑，如果只停留在价值链最低端的加工装配环节，掀起高科技的“盖头”，其效益增长方式都是用人口红利换取低廉的加工费。外商看中的就是我们相对低廉的要素成本和简单加工装配能力，我们不能将宏观的区域整体产业结构战略性调整寄希望于跨国公司微观的企业升级。汽车行业“以市场换技术”和稀土行业“以资源换技术”的前车之鉴都表明——技术是换不来的。” 顾明强说的这第一点确实是有理有据，在场的参会人员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记录他的发言。 正当顾明强准备继续说第二点的时候，龙云也来兴趣了，马上岔话道，“明强同志，你的眼光很独到啊，这第一点我觉得真正提在了点子上。我也在思考，一个地区经济发展如果过分依赖外资企业，必然使本地区经济处于危险状态，原因是，外资企业始终是别人的企业，终有一天都会离开。外资企业迁离之时，就会是本地区经济崩溃之日。同时，过度依赖外资，也会导致自主创新能力缺失。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不通过自己的开发获得技术的情况，自主开发不仅是消化和吸收外来技术的必要条件，也是技术能力成长的惟一途径。” 顾明强只是一个处级干部，他的思考深度却能跟一个省.委书记产生共鸣，这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惊叹，顾明强今天注定是要大放异彩了。 当然，今天顾明强在会上这番惊天动地的表现，归根结底还是源于安宇的精心策划，冯天明的精彩台词，顾明强的精明出演，只是这次不知情的群众演员变成了龙云。 第219章 第219章 对口相声里有逗哏和捧哏，没想到开个会也有这个节目。 顾明强惊为天人的发言让人瞠目结舌，就连省.委书记龙云都跟他讲起了对口相声，给他当起了捧哏，其他人彻底沦为观众。 顾明强刚说了第一点，就得到了龙云的积极回应和充分肯定，他更加自信了，“各位领导，目前产业发展的第二个误区，我认为是一哄而上的追逐新兴产业。有些人认为，转型升级就是要淘汰传统产业等夕阳产业，发展新兴产业。从目前许多地方制定的最新的发展规划看，作为调结构的抓手，发展新兴产业中的动漫产业园、风能发电、物联网等都被放在了重要位置。值得注意的是，各地产业布局重复现象严重，内向性竞争态势明显。” 顾明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其实，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夕阳产业，只有夕阳技术或夕阳思维。同样是制作服装，欧洲一些企业能够抓住行业本质，减少前导时间达到快速反应，盈利能力甚至强于火爆的“苹果”。相反，风光一时的光伏产业已经给现实敲了一记警钟，产业技术看似升级了，但日益膨胀的产能转瞬间就成为不良资产。所以说传统产业改变技术和管理制度，仍可以变成现代产业。而如果没有强大的原始创新能力以及很好的科研成果商业化链条和服务，新兴产业拿到的可能还是利润的“边角料”。” 顾明强的发言很犀利，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如果自身不具备条件，却强上一些所谓的新兴产业项目，最后的结果往往事与愿违。 顾明强刚说完，龙云又开始讲话，“同志们，我们知道，新兴产业往往是人才、资金或技术密集型产业，对产业基础、资源禀赋、市场环境等条件要求较高，不可能一时一地突击上马，“村村冒烟”“户户点火”。如果不顾及当地产业特色、实际基础水平，不考虑同质化、重复化、概念化风险，急功近利，盲目跟风布局所谓“新兴产业”，很容易以“烂尾”告终，既浪费资源，也为地方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埋下隐患。近年来，少数地方的教训充分证明，如果缺乏审慎的评估、调研与成本考量，缺乏应用场景和核心技术，发展“新兴产业”很可能“先是一哄而上，最后一哄而散”。” 这种顾明强先说，龙云补充的发言方式，是谁也没想到的，在正常的会议上也不可能出现，但是今天这种模式因为顾明强的剑走偏锋变成了现实。 第220章 第220章 该说第三点了，顾明强越来越亢.奋，直接把事先准备的稿子丢到一边，脱稿说道，“我想说的第三个误区是一刀切的三产超二产。三产超二产不是转型升级的唯一标准。在以第三产业衡量国家发达程度的时候，在最传统的工业和农业领域，美国也都是世界第一。这也是美国历经多次经济危机，而不至于像先前的西班牙和英国那样衰落的原因。美国制造业在最疲软的时候也贡献了13％的GDP，超过零售业、金融业等，而中国制造业对经济的贡献也为13％。” 顾明强说的第三点，显然有点离经叛道了，在场的人很多明显不太理解，三产超二产是好事，怎么就变成一刀切了？ 顾明强发言的时候，大家都忙着低头记笔记，生怕记漏了一点，就连龙云也记录的很认真，不时还抬头思考。 龙云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对着大家说道，“同志们，顾明强同志刚刚说的三产超二产的问题，我相信有些同志不太理解，我来解释一下。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二产和三产早已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不能“舍重逐轻”，只重视三产而不要二产，更不能“避重就轻”，脱离二产搞三产。从我们川东省的实际看，工业一直都是我们作为内陆地区经济发展的主引擎，现在出现“三产超二产”的情况，是制造业向更高级形态演进的过程，是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融合共进的过程，不是简单地此消彼长、相互替代而导致制造业“空心化”的过程。对此，我们要深化认识，切记不能片面理解、错误理解，我再强调一下，所谓“三产超二产”只能是结果，而不能作为目标。” 龙云这么一解释，大家都明白了。“三产超二产”的幅度更大了，并不代表“二产”和“三产”在此消彼长、相互替代，而是在转型升级中达成了一种更好的“良性互动”，释放出了更加符合经济发展方向的“结构红利”。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要说的第四个误区是政绩驱动的快速转型升级。从世界经济发展历史来看，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并非朝夕之功。研究表明，劳动密集型主导产业在整个工业化进程中持续时间最长，占了发展期间的60%以上。美国自1814－1980年约为170年，其中劳动密集型工业占主导地位为110年，占百分之六十四；日本1868－1986年约为120年，其中劳动密集型工业占主导地位为80年，占75%。如果说我国从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进行工业化进程，从现在开始转型升级，那么我们完成结构调整的时间大约需要10年，虽然随着技术创新和管理进步，转型升级的过程将有所缩短，但绝不会是一年半载之功，那种政绩驱动的快速转型升级是不现实的。我的发言完了，请各位领导和同志们批评指正。”顾明强说完，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一躬。 龙云见顾明强站起来了，赶紧挥手示意他坐下，说道“顾明强同志说的最后一点，我认为就是正确政绩观的问题。我们现在很多领导干部，天天想着出政绩，上马大型项目，变着法地调度统计数据。但他们都忘了有经济发展规律这个东西，盲目跟风、揠苗助长就为了出政绩，这种做法是要坚决杜绝的。我认为，抓产业转型发展必须要有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历史担当，这样才能不负组织和人民。” 第221章 第221章 一次成功会议能够达到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目的。 会议的主持人应该是会议节奏的掌控者。而李文海作为这次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的主持人，在刚刚顾明强发言的这段时间，却因为龙云的一再岔话，忘记了原本的会议节奏，甚至也沦为了观众。 随着顾明强发言的结束，龙云示意李文海继续主持会议。可能是刚刚围观顾明强的表演太投入，李文海甚至愣了一下，直到龙云拍了拍他，才回过神来。 “同志们，现在我们请省.委书记龙云同志讲话，大家掌声欢迎。”李文海拿起桌上的主持词一本正经地读道。 龙云抬起头来，看了看全场，打开话筒，戴上了老花眼镜，开始作总结讲话，“同志们，今天我们在东川市召开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就是为了理清产业发展的关键环节，找出阻碍产业发展的突出问题。这两天我们跟各市州的主要负责同志一起在东川市开展了深入调研，刚刚有关市州和区县的同志也作了很好的发言，尤其是东川市中川区区长顾明强同志的发言一直见血、切中要害，使我深受启发。结合学习大家的发言，我再强调三点。” 龙云的最后三点意见，就是全省下一阶段产业发展工作的指南针，所有参会人员都做好了认真记录的准备。 “一是要善作善成，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在产业转型升级的过程中，我们不能简单地将传统产业视为包袱，而是要设法帮助其加快转型步伐、拓展转型路径。实践中，我们通过差别化减负减税减费政策，促进资源要素向高收益、高产出、高技术、高成长性企业集聚，倒逼落后和过剩产能逐步退出，盘活低效闲置资源。通过都市工业综合体建设，切实提升经济密度和产业能级。”龙云说道。 第222章 第222章 “要坚持以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为发展方向，按照“产业基础高端化、产业链现代化”要求，引导传统产业企业加大改造提升力度，拉长产业链、补强创新链，实现由单个企业改造向产业链协同提升改造转变，促进资源整合、信息共享、优势互补。产业转型升级，一方面是产业之间的升级，通过发掘和打造产业链，实现由劳动密集型产业逐级向资金密集型产业、技术知识密集型产业、绿色能源型演进，由制造初级产品的产业逐级向制造中间产品、最终产品的产业演进。另一方面是产业内的升级，实施以绿色制造、绿色节能、可持续发展为目标的产品改造，推动短板产业补链、优势产业延链、传统产业升链、新兴产业建链，增强产业发展的接续性和竞争力。”说完，龙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龙云抬头推了推老花眼镜又说道，“二是要改革创新，实现新旧动能转换。在推进产业转型升级这场大考中，新旧动能转换是必答题。新旧动能转换是一场涉及思想观念、生产方式、体制机制、工作模式等诸多方面的变革。只有进一步破除制约创新的制度障碍，积极探索建立以创新驱动引领新旧动能转换的体制机制，才能最大限度释放全社会创新创业创造动能。优先推进和落实有利于新动能培育壮大、旧动能改造提升的改革，使改革向新旧动能转换聚焦，让各类创新主体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充分迸发。” 良好的创业环境、营商环境、创新生态，是各类市场主体扎根发展的深厚土壤，也是推进新旧动能顺利转换的重要条件。中小企业是创新创业创造的重要力量。实践中，我们持续围绕企业全生命周期开展全方位服务，保障中小企业更多更公平地获取创新资源，为其茁壮成长提供充沛的阳光雨露。进一步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完善容缺预审等服务机制，强化简政、减税、降费等制度创新，着力降低企业制度性.交易成本，一视同仁、平等对待所有市场主体，激发市场主体活力。构建适应新产业新业态发展、满足新动能集聚需要的制度环境，努力为新动能不断积聚、旧动能焕发生机创造广阔空间。”龙云接着说道。 “三是要行稳致远，更好惠及全体人民。人民幸福安康是我们推动产业发展的最终目的。要以产业转型发展带动经济发展实现量质齐升，推动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不断增强，使发展成果更好惠及全体人民，不断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要增强产业发展的整体协调性，让全体人民在社会全面发展中.共享发展成果。”龙云每每提到人民群众，都充满着浓厚的情怀。 “一方面，要高度重视社会经济结构内部不同产业部门的协调发展，坚持把发展的重点放在实体经济上，防止脱实向虚，确保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平衡发展，既要扶植弱势产业，补齐发展短板，又要巩固和厚植发展优势，建立健全自主、安全、可控、高效的产业链体系；另一方面，要优化社会经济的国土空间布局，深化区域协调发展机制，立足不同区域的发展条件和优势，积极推进经济发达市州对欠发达市州的对口支援、做好区域间的产业转移和承接工作。要针对当前改革发展中面临的关键性问题、突出矛盾以及风险挑战，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以“直面、不回避”的态度和“顺规律而为、激发关键要素活力”的智慧，积极破解相关领域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才能不断实现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公平惠及全体人民。”说完龙云放下老花眼镜，环伺了一下会场。 “同志们，今天的座谈会开得很成功，大家明确了方向，凝聚了共识，鼓足了干劲。一年后，我们还要再次召开产业发展座谈会，到时候大家再来晒一晒自己的成绩，谈一谈推动产业发展转型升级的工作体会。这是我们的一年之约，也是省.委交给你们的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希望大家都能交出满意的答卷！”龙云说完，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全体参会人员久久不能平静。 第223章 第223章 真正的政治家总是习惯于把自己的工作放到更加宏大的场景中谋划。 原计划两个小时的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硬生生开了三个多小时，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六点了。 原本刘天水是想留龙云在东川吃了晚饭再走的，但因为第二天有省.委常委会，所以会议一结束，龙云一点都没耽搁，就乘车返回省城了。 省.委书记都走了，其他市州的主要领导们也都自觉地跟龙云保持了高度一致，纷纷踏上了返程之路。 客走主人安，刘天水和冯天明终于能喘口气，歇歇脚了。他们二人回到市.委吃了晚饭，就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开始批阅文件。这两天他们陪龙云调研，案头已经堆积了很多文件需要处理。 虽然批阅文件是个体力活，但冯天明却一点都不觉得累，甚至还很有劲头。毕竟这两天对于他来说，好事接踵而至，心情必须好。 快到八点时，刘天水来了。 “天明啊，忙完了吗？”刘天水笑着问道。 冯天明赶紧站起来，把刘天水迎进来道，“报告书记，我的作业已经完成了，请您指示。” “哈哈，我没什么指示，想跟你聊聊下一步的工作打算。”刘天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丢给冯天明一支烟，自己也点了起来。 冯天明也到沙发上坐下，点起烟，准备聆听刘天水的指示。 “我考虑了一下，这次龙云书记来东川调研，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还主动帮我们解决了一些大问题，我认为应该召开一次市.委全会，深入贯彻落实龙云书记对东川工作的各项指示，凝聚共识，抓好落实。”刘天水慢悠悠地说道。 “书记，您的提议我完全赞成！您到东川工作也有一段日子了，我建议本次全会应该提出您的施政纲领了，不然大家干起工作来，找不到方向。”冯天明笑着说道。 “施政纲领？天明啊，你言过其实了，龙云书记已经给我们指明了工作的方向，我们东川只要抓好落实就行了，真的有必要另提一套吗？”刘天水问道。 对于刘天水的疑问，冯天明心里有数。有的时候，领导问你意见的时候，其实并不是真的在征求意见，而是需要你为他的观点提供支撑，说白了让你说出他不好说出的话。 冯天明心领神会地说道，“龙云书记的指示我们肯定要首先落实好，但是提出具有东川辨识度的目标和任务也是落实省.委指示的重要内容，我们不是另提一套，而是深化落实。” 第224章 第224章 “天明啊，你的政治站位很高啊。其实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咱们商量一下。”刘天水谦虚地说道。 冯天明马上正经八百地说道，“书记您快说吧，我早就盼着能学习您的宏图伟略了。” “目前，咱们东川虽说是全省第二大城市，但经济总量已经被江海市赶超了，实际上落到了全省第三，对此我们必须高度重视。无论从经济上还是政治上，省城第一的位置都无法撼动，那我们就要力保全省第二。从总体定位看，我们应该把东川建设成为全省第二大城市，东部中心城市，这是两方面的目标定位，可以简称为两点定位。天明，你看怎么样？”刘天水边说边吐出一个烟圈。 刘天水提出的这两点定位在冯天明看来既立足当下，又着眼未来，是东川跳一跳才能够得着的目标，恰如其分。 “书记，这两点定位我觉得很精准，体现了历史性和时代性的统一，是浓缩的精华！”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天明啊，你这口才和思维深度也是没谁了，简直是哲学家，又给我拔高了不少，让我自愧不如。”刘天水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冯天明被刘天水说的都不好意思了，赶忙递上一根香烟，堵住刘天水的嘴。 “我觉得总的口号是建设五个新东川！”刘天水自豪地说。 刘天水接下来就开始具体阐述四个新东川的具体含义，“第一，创新创业新东川，就是要聚焦创新这个驱动力，推进产业转型升级，促进新旧动能加快转换，鼓励创业，形成大众创业的辛新局面，创造东川经济新的增长点。” “第二，文明和谐新东川，就是要以建设全国文明城市为核心目标，涵养文明新风，深化治陋树新、播种文明市民素质提升活动，深入挖掘东川历史文化底蕴，点亮文明城市新名片，打造文旅融合发展的新东川样板。” “第三，安全宜居新东川，就是要持续推进城市更新和城市建设，加速补齐基础设施建设短板，狠抓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提升社会安全总体水平，提高人民群众幸福感和满意度。” “第四，民生改善新东川，就是要织密纵贯教育、就业、医疗、养老的“民生网”，大力实施基础教育优质资源提升计划，促进人民群众充分就业，推动建设国家区域医疗中心，扩大基本养老、失业、工伤保险的覆盖率。” “第五，绿色生态新东川，就是要深入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统筹推进山水林田湖草综合治理，全力打好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持续改善生态环境质量，绘就绿色生态城市底色，走出一条生态环境高颜值、经济发展高素质的路子。” 这五个新东川说完，刘天水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问道，“天明，你觉得这个思路可行不？” “书记，我认真聆听了您的五个新东川的全新构想，受益匪浅，这五个新可以说是推动东川跨越发展的五把金钥匙，选得好，更选得准，高度概括，简洁凝练，朗朗上口，已经很成熟了。我觉得完全可以按照这个思路组织工作专班，起草市.委全会的会议材料了！”冯天明一口气说了很多四字词语，不是拍马屁，而是真心佩服刘天水的宏图伟略。 第225章 第225章 不正常的事情背后总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建设五个新东川的设想得到了冯天明的热烈响应和衷心拥护，这让刘天水更加有底气了。 “天明啊，思路我拿出来了，下面你就牵头组建工作专班来细化五个新东川的核心内容，准备市.委全会的材料吧。”刘天水笑着说道。 冯天明一口答应下来，拿起一根烟给刘天水点上，刘天水则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天明啊，你还记得当时文海省长说的三大问题吗？”刘天水问道。 “当然记得，东川大堤、扫黑除恶和国企改革嘛。”冯天明马上回应道。 “对啊。东川大堤案件现在基本有了眉目，扫黑除恶的问题，省里也派了专案组，减轻了我们不小的压力。东川钢铁集团的问题，龙云书记也帮我们扫除了障碍，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了。”刘天水放松地说道。 刘天水提到了东川钢铁，这刺激到了冯天明的神经，他突然打断道，“书记，关于东川钢铁，我又掌握了一些新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报告。” “哦？什么新情况？”刘天水一脸疑惑道。 “东川钢铁集团前任党委书记、董事长谷文平的自杀案应该是另有隐情。”冯天明神秘地说道。 “不是公安已经结案了吗？说的就是自杀啊，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吗？”刘天水不解地问道。 “我前段时间去了东川钢铁集团家属区，跟钢铁厂的老员工聊了一下，得知在谷文平自杀之前，东川钢铁发生过一起十亿集资款流失事件。”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十亿集资款流失？”刘天水明显吃了一惊，甚至比冯天明当时的反应还要强烈。 “当时，因为东川钢铁要搞环保搬迁，就准备给全厂员工在新厂区兴建集资房，这本来是好事，职工们也很积极，很快就筹集了十个亿的集资款。但是这笔钱在转给一家开发商以后就神秘蒸发了，后来调查证明被全额转到了境外。”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些事情，刘天水更加不解了，于是问道，“房子都没盖，怎么就把这么多钱转给开发商了？这种事情是谷文平私自决定的吗？” “我当时也觉得这事不合逻辑也不合规矩，但是这个决定确实是东川钢铁集团党委会集体研究通过的。”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话说到这里，刘天水和冯天明都沉默了，两个人半天不说一句话，只是不断抽烟，烟雾笼罩在整个办公室。 过了半天，刘天水掐灭了手里的香烟，悠悠地问道，“所以，谷文平是因为这个事情自杀的吗？” 刘天水这个问题，其实冯天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凭自己的理解分析道，“按理说，转钱给开放商的事情说到底也是集团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就算有责任也是集体责任，谷文平也就只是领导责任。事情就算败露了，只要他自己在这里面没有利益勾连，不过就是个处分而已，也罪不至死啊。” 第226章 第226章 “你等等......”刘天水突然打断道，“现在的结果是谷文平自杀，这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他可能跟这十个亿有利益勾连呢？” 刘天水确实很敏感，这话倒是给冯天明提了个醒。 “书记，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我了解过，案发后，纪检和公安部门也调查过谷文平的私人账户和相关联的一些账户，并没有发现有不正常的资金流入，换句话说，从账面看，谷文平并没有收任何人的钱。”冯天明说道。 刘天水摸了摸下巴，过了一会才说道，“他没收钱，但是自杀了，合理推断，他有可能是在保护收了钱的人！”说完，刘天水又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冯天明有一种预感，刘天水很快就要找到答案了，所以他没有接话，而是拿出一根烟，准备给刘天水点上。 “难道又是李文海吗？”刘天水猛地冒出这么一句，把冯天明吓了一大跳，手上的打火机都掉在了地上。 刘天水这个假设很大胆，但却并不离谱，毕竟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最后都证明跟李文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冯天明一边低头去捡打火机，一边小声地说道，“据我了解，当时集团党委会研究转钱的事情，李文海省长也确实打了招呼，同时，这家名叫海派地产的开发商也是李文海省长介绍给东川钢铁集团的。” “海派地产？天明，你说的是这家房地产公司吗？”刘天水又问道。 “对，就是海派地产，注册地在省城。怎么，书记您也知道这家公司吗？”冯天明马上回答道。 刘天水在大脑里搜索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我说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我跟他们的老总吃过饭，当时他们想到江海拿地，市.委书记张伟业同志委托我见见他们，说是老朋友介绍的，不接待不好。” 冯天明马上默默地回忆张伟业跟李文海的关系，他们俩确实是老朋友，多年前，参军入伍的时候就是一个部队的。 “后来呢，您见了海派地产的人？”冯天明赶紧问道。 “那时候伟业书记明显不想见他们，又抹不开老朋友的面子，所有就假托有事，安排我陪他们吃了个饭。他们说要拿三百亩地，搞科创综合体，但是要求我们先供地，项目启动后，他们再分批缴纳土地出让金。这种傻事我哪里能同意，所以就不欢而散了。”刘天水尽力回忆当时的细节。 “果然又是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伎俩，简直跟东川钢铁的事情如出一辙。”冯天明愤愤地说道。 “那张伟业书记说的这个老朋友会不会就是李文海呢？毕竟他俩是一个部队的老战友。”刘天水小心地说道。 “对对对，书记，我也正想说这事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情节就形成闭环了，海派环保的后台大概率就是李文海吧。”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嘘......”刘天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那咱们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了！” 第227章 第227章 建设新东川，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有新干部。 龙云离开东川刚好一个星期，他当时跟刘天水通报的几个好消息就有了消息。 省.委常委会结束的第二天，川东日报就发布了一批干部任前公示，其中第一个就是江志国，拟提名为市（州）长候选人，另外还有冯天明的老同学省信息产业厅的王静拟提名为副市（州）长候选人兼任国家级高新区党工委书记，郭义拟任国家级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副厅.长级）。 至于秦志杰的去向，省.委常委会后也明确了，调任省.委农办副主任（正厅.长级）。同时，提名冯天明兼任中川区委书记的任职文件也直接印发到了东川市.委。 一看到任前公示，冯天明就给王静打了电话，确认了她的确是到东川任副市长兼任东川新区党工委书记。这个消息也让冯天明感觉到十分高兴，王静的到来，让他在东川又多了一个铁杆盟友。 干部任前公示一般是五个工作日，如果没有接到其他情况反映，省里就会直接印发任职文件。 虽然秦志杰的任职不需要公示，任职文件在省.委常委会结束后，第一时间就下发了，但按照惯例他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等江志国的公示期结束，走马上任后，他才能离开东川市。 五天的公示期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按照省.委组织部的要求，今天上午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要到会宣布省管干部任职决定。 上午十点，市.委常委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这种常委扩大会议，市领导会全数当场，包括人大政协的班.子成员。 “同志们，现在我们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首先让我们以热烈而掌声欢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程前同志为我们宣布省.委的任免决定。”刘天水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程前宣布了省.委的任免决定：免去秦志杰同志的东川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提名江志国同志为东川市市长候选人，冯天明同志兼任中川区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提名王静同志为东川市副市长人选兼任东川新区党工委书记（升格后），郭义同志任东川新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升格后，副厅.长级）。 程前宣布完省.委决定后，秦志杰作了简短的告别讲话，江志国随后也作了表态发言并和秦志杰亲切握手，就算是交接了，后面接着召开的会议程前和秦志杰也就没有参加了。 冯天明注意到，秦志杰离开会议室前还回头望了一下，但是并没有人呼应他不舍的眼光，就连他的铁杆盟友万金桥都没有抬头看他一下，风云人物落幕时的惨淡也不过如此了。 第228章 第228章 秦志杰和程前走后，刘天水继续主持会议，“同志们，今天省.委组织部领导宣布了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江志国同志政治能力强、领导经验丰富，在东川工作多年，对各项工作也很熟悉，担任东川市长是合适的，我作为市.委书记坚决拥护。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调整，是东川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我们一定要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省.委决定精神上来，继续抓好东川各项工作。” “另外，省.委决定由冯天明同志兼任中川区委书记，我也坚决拥护！天明同志年富力强、政治能力强、工作经验丰富、各方面能力很全面，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兼顾市.委秘书长和中川区委书记两个重要的职务，创造更大的业绩。”刘天水又说道。 随后，刘天水放下手里的稿子，高兴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对于我们东川来说是个好日子，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一是东川新区正式升格为国家级新区，这对于东川新区乃至整个东川市来说，是重大发展机遇，我们必须把握好，认真贯彻落实龙云书记视察东川新区的重要指示精神，举全市之力，将东川新区打造成东川发展的新引擎。” “二是省.委给我们派来了省级机关优秀的年轻干部王静同志，担任副市长兼任东川新区党工委书记，这是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王静同志加入东川这个大家庭。”刘天水激动地说道。 坐在外圈的王静此时站起身来向在座的参会人员鞠了个躬，有点腼腆。 刚刚刘天水说的双喜临门，冯天明感触很深，对他来说何止是双喜临门，应该是三喜临门。一是自己得到了进一步重用，二是老同学到东川任职，三是李文海交办的提拔郭义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刘天水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接下来，市.委组织部要立即组织召开中川区和东川新区的干部大会，宣布省.委和市.委的任职决定，我要代表市.委给新上任的同志们鼓劲加油，这件事情由金桥同志牵头。” 刚刚还在走神的万金桥马上回过神来，使劲地点头。 “另外，王静和郭义二位同志到任后，要马上着手筹备召开东川国家级高新区成立大会，认真研究对接落实国家和省里有关政策的具体方案，向市里提出需求，由市.委市政府出台促进东川国家级高新区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刘天水补充道。 刘天水又强调了一下近期的重点工作就宣布散会。 冯天明走出会议室时，万金桥专门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恭敬地说道，“秘书长，您看什么时候召开中川区干部大会？我这里肯定没问题，主要看您跟书记的时间。” 对于万金桥的态度，冯天明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没想到他转变得这么快。不过，既然人家态度变了，冯天明也要适应这种改变，于是他咳嗽了一声说道，“金桥同志，时间的问题我请示了书记再告诉你吧，会议的准备工作辛苦你们了！”说完冯天明跨了一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今天的常委会对于刘天水和冯天明来说是值得纪念的。因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博弈，东川领导班.子的力量布局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刘天水彻底坐稳了书记的位置，而冯天明的地位也是青云直上。 第229章 第229章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中川区干部大会在市.委常委会后的第二天下午在中川区会议中心如期召开。其实，今天的干部大会召开之前，冯天明兼任中川区委书记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但必要的程序绝对不能少。 市.委书记刘天水端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左右则分别是组织部长万金桥和新任中川区委书记冯天明。 干部大会由区长顾明强主持。 第一个议程是万金桥宣布冯天明的任职决定，“经省.委批准，市.委常委、秘书长冯天明同志兼任中川区委委员、常委、书记。”话音刚落，整个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个议程则是刘天水代表市.委讲话，他的讲话很简短，大概是三层意思。 一是，这次中川区委主要负责同志职务任命，是省.委和市.委根据中川区干部队伍建设实际作出的郑重决定，是对中川区各项工作的高度重视。 二是，冯天明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政治成熟过硬，领导经验十分丰富，政策理论水平高，全局谋划视野广，干事创业责任心强，担任中川区委书记是十分合适的。 三是，中川区要在以冯天明同志为班长的区委班子团结带领下，把各项事业不断推向前进、取得更大成绩。 随后，冯天明和顾明强分别作了表态发言，内容大体上也就是八股文的那些内容，但这都是必经的程序。 会议进行过程中，台下的掌声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这反映了中川区各级领导干部对冯天明担任区委书记的衷心拥护。毕竟这里面很多人是冯天明过去担任区长时的老部下，他们对冯天明的能力和为人十分了解，这也更加证明了当初没让冯天明顺位接任书记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会议结束后，刘天水把冯天明叫住，说道，“天明啊，带我到你的新办公室参观一下吧！” 冯天明笑着说道，“报告书记，会前区委办的同志跟我说了，我的新办公室就是周平原来那个办公室，不过超标了，还要改造。目前倒是有一间小办公室先腾出来了，书记如果不嫌弃，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冯天明说完，便招呼中川区委办主任方力带着他和刘天水去办公室。 眼前这间小办公室只有十多平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室内布置得很是庄重，看出来区委办的同志是用了心的。 进了屋，刘天水和冯天明先后坐下，而方力则忙着给两位领导沏茶。 不一会，方力便端着两杯热腾腾的红茶放到了二人的面前，说道，“两位领导先聊着，我出去等着，有事叫我。”随即走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刘天水端起茶杯，翘起了二郎腿，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现在当书记了，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什么想法啊？” 第230章 第230章 冯天明其实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中川区的工作怎么开展，所以只好笑着说道，“当然是首先落实好书记刚刚在干部大会上的指示了！” “哈哈，刚刚会上说的是明面上的话，是对全区提的要求，对你个人，我也有几件事要嘱咐。”刘天水喝了一口茶说道。 冯天明马上拿起手边的本子准备开始记录刘天水的指示。 刘天水却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情不用记录，你记在心里就行了。” 刘天水既然不让记录，冯天明只好把本子丢到一边，抬起头来准备聆听刘天水的训示。 “天明啊，在我看来，你担任中川区委书记有三件事要首先抓好，做好这三件事，你的历史使命就完成了。”刘天水慢慢地说道。 “第一，继续配合调查组查清东川大堤案件的全部真相。我觉得，虽然周平跟东川大堤案脱不了干系，但事情也不会这么简单，可能他只是其中的一个参与者，罪魁祸首并不是他。我看那个胡福才的问题，就要继续深挖。这件事情不管涉及到谁，必须一查到底。如果不能把真相公之于众，我们就对不起死难的人民群众。”刘天水严肃地说道。 “第二，要搞好东川钢铁集团家属区的稳定工作。下一步，江海钢铁牵头负责东川钢铁的破产重组工作，虽然比北方钢铁好，但也一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东川钢铁的一万多职工都住在你的辖区，这些人的稳定工作应该是重中之重。如果按住葫芦起了瓢，将对破产重组工作十分不利。”刘天水继续说道。 “第三，要带好中川区的干部队伍。你兼任中川区委书记只是权宜之计，是我们不得已而为之，关键是要把中川区的干部队伍带上正规。周平担任书记这些年，做了不少坏事，影响极其恶劣，中川区的各级干部，阿谀奉承者有之，上行下效者有之，阳奉阴违者也有之，必须把歪风刹住，把正气树起来。尤其是要把顾明强同志用好，充分发挥他的工作积极性，我看他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可堪大用。”刘天水最后说道。 这三点确实是只能对冯天明单独说的话，但每一点都极其重要，冯天明都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书记，您的指示我都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三件事，不会给您丢人的。”冯天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天水丢了一根烟给冯天明道，“天明啊，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绝非池中之物，将来一定是要当大领导的，到时候可别把老哥忘了呀。” 这话把冯天明说的不好意思了，他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笑笑道，“书记，我听说嫂子最近回省城了呀。” 刘天水抽了一口烟无奈地说道，“是啊，他说在东川生活不习惯，我一天都忙工作，又没有人陪她，所以就回省城了。” 冯天明之所以这样问，其实也是早有预谋，于是窃笑着说道，“您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晚上我叫上朱和平他们，陪您喝杯酒放松放松，怎么样？” 冯天明其实是故意提到朱和平的，他指的并不仅仅是朱和平。 “好啊，既然到你这里了，我就听你安排咯！”刘天水爽快地答应了冯天明的提议。 看来刘天水是听懂了冯天明的话外之音。 第231章 第231章 中年成功男性，最抵不住小姑娘的娇嗔。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刘天水首肯晚餐的事情后，冯天明第一时间给朱和平打电话作了安排，地点就定在上次招待罗军的东川新区彩丰园。 冯天明在电话里专门叮嘱了朱和平，把她们两个叫上，这句话的意思朱和平当然明白。 刘天水和冯天明抵达彩丰园的时候，朱和平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刘天水走下车四处望了望，眼里流露出对这个园子的喜欢，抬头一看，一块匾额印入眼帘，“沐园。” 上次刘天水来的时候，提出把彩丰园改名为沐园的指示，郭义他们很快就落实了。 “郭义他们动作挺快啊，这就把名字都改了。”刘天水笑着对冯天明说道。 刘天水不说，冯天明还没有注意到，他回想了一下，刚刚进大门的时候，好像确实挂了个沐园宾馆的牌子。 朱和平这时在旁边小声说道，“报告书记，我听说上次您赐名之后，新区很快就把名字改了，而且您看这个匾额的字是不是有点眼熟呢？” 刘天水随即抬头，又把这块平平无奇的匾额端详了几遍，有点疑惑地说道，“这个字是哪个名家提的，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冯天明又看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端倪，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书记啊，这不就是您的墨宝吗？”冯天明笑着说道。 看到刘天水吃惊的表情，朱和平马上说道，“我听说郭义主任专门从您平时的批示中集了这两个字，确实用心良苦。” 刘天水这时才恍然大悟，也跟着大笑起来。 郭义在讨好领导方面确实有一套，就连冯天明也感觉到甚是佩服。 进了包房，晚餐已经上桌了，但更加吸引刘天水的是桌边站着的江雪。 今天江雪的打扮跟平时不太一样，原来的职业套装换成了一身高开叉紧身旗袍，修身的剪裁和丝滑的面料，完美地勾勒出江雪玲珑的曲线，修长的线条和独特的领口设计，让她的颈部和腰部线条异常迷人。这一身完全就是斩男装，对中年男人杀伤力尤其巨大。 看到刘天水来了，本来站在靠门这边方向的肖燕燕知趣地赶紧让出了一个位置。江雪有点羞涩的迎了上来，接过刘天水脱下的外套。 第232章 第232章 冯天明注意到刘天水看江雪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怜爱，而江雪看刘天水的眼神则充满了崇拜和向往。 虽然在郭义的地盘吃饭，但冯天明专门交代了郭义不用来，因为有些事情他在场就不好安排了。所以今天的晚餐除了刘天水、冯天明和朱和平之外，只有江雪和肖燕燕参加。位置安排上，朱和平也用了心，专门把江雪和肖燕燕分别安排在刘天水和冯天明的身边坐着，方便照顾。 所有人都坐定之后，刘天水举起酒杯示意开席，他微笑着说道，“今天托天明同志的福，喝上了这顿酒。首先我要感谢天明同志和在座的各位同志，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圆满完成了接待龙云书记的任务，大家辛苦了！”说完，刘天水站起身来，跟在座的每个人碰杯，仰头喝了个满杯。 几人吃了几口菜，冯天明举起杯来，对刘天水说道，“报告书记，鉴于江雪和肖燕燕同志的出色表现，我们市.委办已经研究了，准备把这两位得力干将调到接待科工作，继续在朱和平同志的直接领导下，为市.委重大会议活动服务。” 也许是觉得今后能经常见到江雪了，刘天水表现的特别高兴，马上端起杯子，甚至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天明啊，那我要恭喜你喜提两员虎将了哟，咱们东川的接待工今后作肯定又要上一个大的台阶啊。” 刘天水的情绪把在场的几位都感染了，大家都站起来，相互碰杯，每人都连续喝了三杯，今天晚餐的气氛真是好到了极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雪和肖燕燕一直都在忙着给两位领导夹菜，生怕他们少吃了哪道菜。对于他们的表现，朱和平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天水的脸上也飘起了红晕，他感慨地说道，“哎呀，不瞒你们说，我这年龄大了，酒量也退步了。有时候总觉得这里也痛那里也痛，也没时间去检查，就连去做个按摩理疗的时间都没有。” 听到刘天水说身体不舒服，江雪马上抢过话来说道，“书记，我父母都是中医，算是医药世家，我从小就在父母身边学了一些中医按摩理疗的技术，如果您信得过我，可以让我试试，帮您调理一下。” “哎呀，江雪同志，我这点小事怎么好劳烦你呢？”刘天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江雪一听，就不乐意了，挑起眉毛，一本正经地说道，“书记，这不是小事，您的身体就是我们东川最大的事！您的身体要是出问题了，谁带着我们东川往前冲啊？” 江雪这个丫头觉悟还挺高，这话说的刘天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刘天水还是碍于面子，对江雪的提议不知可否。 江雪看出了刘天水的顾虑，赶忙说道，“书记，您还犹豫什么呢？我给您做做按摩，又不收您的钱！” “哈哈。”江雪这话把刘天水逗乐了，他笑着说道，“好吧，好吧，既然是免费的，那我就不怕囊中羞涩的问题了。” 接着，刘天水端起一杯酒，满脸堆笑，对着江雪说道，“那我先敬江大夫一杯，希望你能手到病除，把我从病痛中拯救出来！” “听话就对了嘛！这里楼上就有休息的房间，等会吃完饭，江大夫就要准备上岗了哟，我要先摸摸底，才好对症下药，请问书记同志能配合我的工作吗？”江雪轻轻地跟刘天水碰了个杯，撒娇地说道。 “好好好，都听江大夫的！”刘天水红着脸大笑着满口答应道。 冯天明在旁边听着，心里暗自想着，江雪这丫头还真是个人才，说起话来，可爱又燎人，三句两句话就打开了刘天水的心门。 第233章 第233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也许是因为刚刚完成了一件大事，也许是因为江雪的聪明乖巧，今天整个晚上刘天水的心情都特别好。 刘天水和冯天明都喝了不少，甚至已经有些恍惚。反观朱和平三人，却越喝越清醒，他们确实是搞接待的专家。 意兴阑珊之时，刘天水趁着就近突然站起身来举杯，大声说道，“我刘天水到东川这段时间，今天晚上最开心，感谢我的好兄弟、好妹妹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绝不相负！” 看来刘天水的真性情是真的被激发出来了，这段时间，冯天明跟刘天水相处，更多地是感受到他的城府和胸怀，但这样充满江湖气息的话，确实第一次听到。 书记端了杯，其余四人自不敢怠慢，这种时候也到了冯天明表态的时候了，他红着脸，大声说道，“书记，您就是我们的带头大哥，我们永远唯您马首是瞻。” 几人使劲喝酒的样子像极了江湖大哥收小弟的场景，就差歃血为盟了。 这杯酒就像是总结，为今晚的饭局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但对于刘天水来说，这个晚上才刚刚开始。 已经上头的刘天水和冯天明在江雪和肖燕燕的搀扶下一起走出了包房。不过马上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刘天水到楼上的客房，冯天明则下楼准备回去。 刘天水确实喝多了，以至于跟冯天明分手时都没有打声招呼，就被江雪扶上了电梯，但是冯天明却在一旁不作声的目送刘天水走上电梯。 醉酒的人身子都很沉，江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刘天水扶进了房间，让他平躺在床上。 此时的刘天水已经断了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雪非常麻利地脱掉了刘天水的外衣和长裤，只留下贴身衣物，为他盖上了被子，自己则在一旁默默地陪同。 冯天明在朱和平、肖燕燕的陪同下，已经走到了室外，初冬的寒风顺着衣领和衣袖吹了进来，让冯天明打了一个寒颤。 要说冯天明没醉，那肯定是假的，他的酒量其实不大，但对职业的执着要求他不能真的一醉不醒，毕竟他是秘书长，是为刘天水兜底的人。 冯天明一把搂过身边的朱和平，在他耳边低语道，“书记那里，没问题吧？” 朱和平当然知道冯天明的意思，他马上笑声地说道，“秘书长，您放心，江雪这丫头懂事的很，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也知道分寸，绝对不会生扑，但是如果气氛到了那个位置，天水书记有要求，她也肯定会顺其自然的。” “那好，你今晚就在这里住吧，防止书记有事。有一点要记住，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不要问，也要给沐园的所有人打好预防针，书记只是太累了，所以一个人在客房休息。”冯天明再次强调道。 说完，肖燕燕就把冯天明扶上了车送他回家。 不知睡了多久，刘天水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被窝里，而江雪则躺在被子外面睡得很沉。 第234章 第234章 这样的场景把刘天水吓了一跳，他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把手伸进被我试探。当发现自己贴身衣物都还穿在身上，而江雪也穿得整整齐齐的时候，他悬着的心放下了。 他转过头来，凝望着熟睡中的江雪。他从没有跟江雪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江雪绝美的脸庞、细嫩的皮肤，甚至连每一根发丝都如此清晰。而从她身上飘来的淡淡的女人香，令刘天水陷入了陶醉，大概这就是温柔乡吧，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刘天水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以至于他的每一缕呼吸都径直倾泻在江雪的脸上，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也在慢慢升高。 许是被江雪感觉到了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在侵袭她的脸颊，她慢慢睁开双眼，正好撞上了刘天水炙热的眼神。 这一刻空气突然凝固，二人一动不动，四目相对，仿佛有一股电流通过他们的眼神在来回穿梭，就连他们的脸颊也更加红润了起来。 “书记，您醒了呀，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江雪主动打破沉默，小声地问道。 “呃......不好意思，江雪，我失态了！”刘天水好意思地说道，但却还是僵在那里，丝毫不敢挪动自己的身体。 “我看您睡了，就没打扰您，要不我给您按按吧，或许会舒服点。”江雪温柔地说道，说着坐起了身子。 刘天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点点头，全凭江雪摆布。 江雪坐在床上侧着身子，伸手就来掀刘天水的被子，这让他感到不安，下意识的把被子朝胸口拉了一下。 可就是这样两边都在用力拉被子的时候，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也许是刘天水用力太大，江雪闪了一下腰，直接趴在了刘天水的身上，二人的脸贴得更近了。 刘天水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江雪玲珑的身段，挺.拔又不失柔软，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这让刘天水有了反应。 这种时候，是个男人都会上头吧！看着江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和柔软的嘴唇，刘天水决定不再克制，随即一口亲了上去。 面对刘天水激.烈的攻势，江雪丝毫没有反抗，反而热情地迎合着他。 江雪的反应让刘天水彻底放松了，这种两情相悦的时候，如果刘天水再有丝毫的犹豫和克制，都是对江雪的不尊重。 刘天水屏住呼吸，一下子翻过身来，把江雪压在下面，看着江雪娇艳欲滴的容颜、闪烁跳动的睫毛和一张一合的小.嘴，刘天水感受到了来自江雪内心的呼唤。 这一刻，二人都急不可耐地褪去了最后的伪装，坦诚相对，任由那荷尔蒙充斥着整个房间，任由那原始的激情肆意地迸发。 在这天雷撞地火的翻覆之中，刘天水体会到了属于一个男人的自信和洒脱，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共赴巫山，如梦似幻，他真想一辈子都拥着这个可人的姑娘。 第235章 第235章 有些事不用说太多，只要用心体会，就会得到正确答案。 昨晚，肖燕燕把冯天明安全送回家之后就走了，冯天明则第一时间窝上了床，睡了一个囫囵觉。 早上七点不到，冯天明就睡醒了，完全没有宿醉的感觉，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他刚从床上爬起来，朱和平的电话就来了。 “报告秘书长，书记昨晚在沐园过了夜，到现在都还没有起身。”朱和平笑着汇报道。 “那个谁呢？”冯天明含糊其辞地问道。 “江雪陪了一晚上，气氛到位了的。”朱和平戏谑地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书记离开之后，你赶紧回家休息休息，上午放你半天假！”冯天明说道。 看来无论是什么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在冯天明看来，刘天水跟江雪的事情也是正常的，他也不想知道太多，心领神会就好，毕竟戳破窗户纸不好，反而形势会变得被动。 早上，冯天明在食堂没见到刘天水，看来他是在沐园吃早餐了。 快九点半的时候，刘天水来了，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书记，早上好！”冯天明礼貌地问了个好。 “天明啊，我昨晚上真的喝多了，是不是有点失态？”刘天水有点尴尬地问道。 “书记，您的状态正好，没有失态，只是高兴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哎，年龄大了，状态不行了，不比年轻时候了。”刘天水笑了笑说道。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冯天明马上回应道。 刘天水有点不好意思的给冯天明使了个眼色，大家心照不宣了。 刘天水来，也不光是寒暄几句，他是有事情要交办给冯天明。 “天明啊，你过来坐下，有个事情，要你亲自出马。”刘天水招呼冯天明到沙发上坐下。 对于刘天水要交办给自己的事情，冯天明其实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只能点点头，乖乖地到沙发上坐下。 第236章 第236章 “罗军同志到东川任职的事情，我跟张伟业同志已经沟通好了，省公安厅也同意了，下面就开始办手续了，也就是这两三天，他就要到东川来上任了。”刘天水点起一根烟，慢慢地说道。 “那是好事啊，罗军同志来了，东川的工作如虎添翼啊。”冯天明说道。 “罗军的事情算是搞定了，但是郑飞虎的事情还没搞定。”刘天水继续说道。 “哦，对啊，书记，您准备怎么安排郑飞虎同志啊？”冯天明问道。 “这个事情也就是我要交办你的，郑飞虎同志担任东川公安局局长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随便安排。我的想法是先安排他到政法委担任常务副.书记，我再向省.委推荐，争取落实个市政协副主席，还是一个级别，也算对他的一个交代。”刘天水说道。 刘天水对郑飞虎的安排着实让冯天明有点意外，没想到刘天水这么关心下属，就连他不太满意的郑飞虎都要给他提一提。 “书记，您确实关心干部，我提郑飞虎同志感谢您。这段时间，郑飞虎同志确实很辛苦，抓了很多具体工作，对于您和市.委的安排部署也不折不扣执行，他年龄也不小了，的确该考虑他的个人进步问题了。”冯天明接着说道。 “但是这个事情你要去做一下郑飞虎同志的工作，因为很快罗军同志就要提名副市长了。郑飞虎同志干了多年公安局长都没有落实副市长，我怕他有情绪，你代表市.委去跟他聊一聊，交个底。”刘天水边说边掐灭了手里的香烟。 跟干部谈话本来是组织部长的事情，况且冯天明也不分管公安政法工作，刘天水的这个安排让冯天明有点忐忑。 “书记......这个事我去跟郑飞虎同志谈不太合适吧，名不正言不顺啊，我怕金桥部长知道后会对我有意见啊。”冯天明面露难色地说道。 对于冯天明的顾虑，其实刘天水也想到过，但他还是坚定地认为这个事情必须冯天明来办，于是笑着说道，“天明同志，你不要有顾虑。这事要是交给万金桥去办，我怕他夹私货。而且组织部长去找他谈，我怕他有压力。你去，一方面我放心，一方面他会更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他理解了，才能更顺利地跟罗军同志搞好交接。” 刘天水这么一解释，冯天明就明白了，但对于跟郑飞虎谈话的口径和深度，他还是拿不准，于是又问道，“书记，您看我跟郑飞虎同志谈心，这个尺度怎么掌握呢？我心里没底，请您明示。” 刘天水低头沉思一下，马上说道，“首先，这个谈话不是组织正式谈话，但代表我。其次，还是肯定他的工作，这么多年确实不容易。最后，下一步的走向，包括我对他最后的安排，你可以跟他透露一下，毕竟不是正式谈话，也没有这么多禁忌，先让他吃个定心丸吧。” 冯天明何等聪明，他其实也想到了这些，但是他还是需要刘天水首肯，一方面有了尚方宝剑，代天子传旨更加权威，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想关心关心郑飞虎，想找刘天水讨个正式的说法。 冯天明使劲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听到冯天明的表态，刘天水更加放心了，“你办事，我放心！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也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头还有点痛。” 说完，刘天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但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转头说道，“对了，朱和平同志任市.委办副主任的事情，你要抓紧跟组织部提出来，常委会尽早过了，他也能更加名正言顺地开展工作。” 显然，昨晚过了以后，刘天水对朱和平更满意了。 事实证明，冯天明对朱和平的安排是非常明智的。很多事情是顺其自然的，时机到了自然就成了，谁也挡不住。 第237章 第237章 渡人亦是渡己，做人情的机会当然要留给自己人。 本来代表刘天水跟郑飞虎谈话不是什么好差事，好在刘天水给了冯天明发糖的机会，冯天明也就可以泰然处之了。 在确认了郑飞虎在办公室之后，冯天明就直接到市公安局去了，毕竟郑飞虎是老资格的局长，下一步也要晋升市领导，所以冯天明登门拜访并不过分。 郑飞虎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他正在认真地看文件。 冯天明并没有这几推门进去，而是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郑飞虎抬头一看，发现冯天明来了，马上站起身，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秘书长啊，您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我到市.委去给您报告，怎么敢劳您大驾啊？”郑飞虎显得十分客气，赶紧把冯天明请进门来。 “郑局长，您太客气了，是我不请自来，打扰了您的工作啊。”冯天明刚坐下就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啊，秘书长莅临指导，我求之不得啊。”郑飞虎赶紧给冯天明沏上一杯热茶。 两人客套了半天，冯天明感觉该进入正题了，于是点起一根烟，慢慢地说道，“郑局长，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单独聊聊，说点体己话。” 郑飞虎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示意冯天明喝茶。 冯天明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天水书记到东川工作以后，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咱们公安这边任务也特别繁重，郑局长您最辛苦。” 听到冯天明在称赞自己辛苦，郑飞虎很敏感，他感到冯天明今天一定是有备而来，所以他笑了笑，对冯天明说道，“感谢秘书长表扬，您有什么指示直接说就可以了，我一定抓好落实。” 既然郑飞虎这样说，冯天明也不再绕弯子，于是直接说道，“天水书记的意思是，考虑到郑局长担任公安局长时间也比较长，所以想让您休息休息，到政法委担任常务副.书记，管管大局工作，毕竟您年龄也不小了。” “秘书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谁接任我？”郑飞虎马上问道。 郑飞虎的反应让冯天明有点吃惊。按照常理，郑飞虎应该更加关心自己下一步的走向，但他却只字不提，反而更关心接任者是谁？ “目前接任的人选是江海市公安局的罗军同志，省里也初步同意了，估计很快就会宣布任职。”冯天明说道。 “哦，罗军啊，确实是个能人......”郑飞虎嘴里嘀咕着。 冯天明看出了郑飞虎眼神中的失望，甚至有一种英雄垂暮的苍凉感，他赶紧补充道，“郑局长也不要担心，到政法委工作只是暂时的过渡，天水书记下一步会向省.委推荐您担任市政协副主席。” “什么？秘书长，请您再说一遍。”也许是刘天水的安排完全出乎郑飞虎的预料，他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38章 第238章 “天水书记的意思是，过两个月就开市两会了，到时候推荐您当市政协副主席兼任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冯天明生怕郑飞虎没听清楚，所以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 这下郑飞虎听清楚了，此时有一种情绪在他的心里涌动，是感动，也是感慨。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刘天水竟然还要提拔自己，回想第一次去天都的情景，郑飞虎不禁老泪纵横。 这一幕，冯天明设想过，但没想到堂堂东川市公安局局长竟然如此感性，他只有默默地在旁边等着郑飞虎平复心情。 过了半晌，郑飞虎才缓过劲来，缓缓地说道，“对不起，秘书长，我失态了。” 冯天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郑局长也是真性情的人，喜极而泣不丢人。” “秘书长，实话跟您说，我的个人能力我自己清楚，这么多年没提得起来，大部分责任在我自己。现在，新书记来了，要用自己的人当公安局长这更加无可厚非。但是书记设身处地为我考虑，不怪我能力不行，反而还推荐提拔我，真让我感到受宠若惊。感谢您！也请您向书记转达我的感激之情，我郑飞虎无以为报，只有更加努力工作，报效组织。”郑飞虎感慨地说道。 “郑局长，老大哥，您言重了，没有您的努力工作，就没有今天东川安定团结的局面，我们都要感谢您的付出。”冯天明凑近了握.住郑飞虎的手，激动地说道。 “秘书长，我心里清楚，没有您，书记也不会提拔我的，再次感谢您！今后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我郑飞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郑飞虎一本正经地说道。 郑飞虎这话把冯天明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现在又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刘天水安排自己来找郑飞虎谈话。刘天水这是在把办好事的机会留给他，郑飞虎一定会记住冯天明这个人情的。 “郑局长，问句题外话，刚刚您不问自己的事情，反而问接任者谁，这里面有什么用意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冯天明这句话突然转了个大弯，把郑飞虎问的有点懵。 “啊？没什么，就是单纯的好奇。”郑飞虎支支吾吾地说道。 冯天明明显看出了郑飞虎的心思，他绝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另有深意。 为了套出郑飞虎的潜台词，冯天明又握.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哥，您还信不过我冯天明吗？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说完，冯天明抬头盯着郑飞虎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下一秒，郑飞虎便被冯天明的真诚瓦解了。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小声地说道，“我以为接我班的是赵强！” “哦？赵强？他怎么了？”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郑飞虎连忙说道，“天水书记来东川之后，赵强就到处放风，说要把我赶下台，东川市公安局局长非他莫属。” “这种话都敢说？这个赵强也太狂妄了吧。”冯天明愤愤地说道。 “秘书长，不怕您笑话，自从赵强来了以后，我这个一把手局长就当不了公安局的家了！”郑飞虎自嘲地说道。 第239章 第239章 真正有远见的人，善于隐忍，总能让自己赢到最后。 对于赵强当常务副局长这些年的事情，冯天明也有所耳闻。 一般来说，地级市的公安局长都会同时担任副市长，这样就需要配备一个常务副局长，负责公安局日常工作。 大概三年前，正值地市政府、人大、政协集中换.届，当时市.委就按照其他地方的惯例，推荐了郑飞虎担任副市长，省里也下了文件，郑飞虎也当了市政府党组成员，所以才提前安排赵强担任常务副局长。就等开了人代会，一切程序走完，郑飞虎正式上任副市长。 可谁知道，当年的人代会上，郑飞虎竟然落选了，只能继续当公安局长。虽然局长没当上副市长，但赵强这个常务副局长却一直没有调整，这让很多人都看不懂。正是因为这次的落选事件，让郑飞虎对工作灰心丧气，在跟赵强的较量中也一直处于下风，使得东川市公安局长期呈现二把手强过一把手的情况。 “赵强的事情我确实也听说过一些，但没想到他这么不讲政治，这公安局长要是让他当了那还了得？”冯天明生气地说道。 “这些年赵强近乎疯狂地干预案件、搞私相授受、权钱交易，丝毫没有把我这个局长放在眼里。”郑飞虎谈到赵强的时候，明显情绪有些波动。 “那赵强这么干，公安系统的同志们就听之任之吗？”冯天明一脸疑惑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赵强背后有周平这个市.委常委撑腰吗？每次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赵强总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就连关于他的举报信都送不出东川市。”郑飞虎咬牙切齿地说道。 冯天明心里其实很清楚，赵强的靠山确实是周平，但真正的后台则是李文海。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知道对赵强的背景，郑飞虎到底了解多少。 “有这种害群之马在我们的公安队伍，老百姓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呢？真的没有办法处理他吗？”冯天明故作疑惑地再次问道。 此时，郑飞虎表现得有些局促和不安，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却欲言又止。 于是冯天明故技重施，再次套话道，“郑局长，你有什么顾虑吗？周平不是都倒台了吗？赵强的靠山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天水书记如果知道了这些事情，一定会让赵强得到应有的惩处。” 冯天明的话让郑飞虎陷入了沉思。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郑飞虎已经对冯天明有了一些了解，他知道冯天明眼里容不得沙子，也许他觉得刘天水和冯天明真能解决赵强的问题。 过了半晌，郑飞虎突然站起身子，慢慢地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回来。 “秘书长，赵强干预过的案子，我这个本子上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惜我没有那种魄力，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反映他的问题。”郑飞虎满脸遗憾地说道。 “现在我不干了，年龄也大了，但我不想让这些事情就这么陷入历史的尘埃中去。我想把这个本子托付给您，请您报告天水书记，也不枉费我这些年忍气吞声。像赵强这样的人如果得不到应有的惩处，真是天理难容。”郑飞虎又说道。 说完，郑飞虎把那本笔记本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接过笔记本，一边翻看，一边说道，“老哥啊，你这几年忍辱负重真是难为你了。你收集到这些证据真是太重要了，我一定向天水书记及时报告。” 听到冯天明这么诚恳的表态，郑飞虎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又走回办公桌，再次拉开那个抽屉，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第240章 第240章 没想到郑飞虎还有后手，这文件袋里又是什么呢？ “秘书长，我这里还有两样东西，也想一并交给您，不过可能是定时炸弹。”郑飞虎拿着文件袋，神秘地对冯天明说道。 “什么定时炸弹？”郑飞虎这话把冯天明说得胆战心惊。 郑飞虎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张纸递给了冯天明。 冯天明接过来认真端详，眼前这几张纸明显是复印件，但从边缘的痕迹可以发现，原件应该是从一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冯天明顿时恍然大悟，这几张纸难道是周平那个账本上被撕掉的几页？想到这里，他又认真看了看这几页纸的具体内容。 上面写得很隐晦，但主题都是一样的，记录的是一个叫L的人每次收钱的具体时间和数额。 这段记录从时间上看横跨了2年，金额前前后后总共有1个多亿，结尾处还像总结一样写了几个字：大堤竣工。 冯天明极力隐藏着内心的波动，故作镇定地问郑飞虎，“郑局长，这东西哪来的？” 郑飞虎好像看出了冯天明的心思，直言不讳地说道，“这几张纸是我的人悄悄从赵强包里搜出来复印的。” 郑飞虎的回答让冯天明感到十分好奇，“郑局长，你还搜过赵强的包？” 郑飞虎淡淡地一笑道，“秘书长，不瞒你说，赵强身边有我的人，他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不然怎么会有他的犯罪证据呢？” 这话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公安局局长派人监视常务副局长，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看来郑飞虎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高手。 正当冯天明还在心里默默感叹郑飞虎高超手段的时候，又一样东西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一个U盘。 “秘书长，这个U盘里有赵强一次通话的录音，您一定会感兴趣。”郑飞虎神秘地说道。 “郑局长，你还监听了赵强？”郑飞虎竟然给赵强上了技术手段，这让冯天明再次对眼前这位老公安刮目相看。 郑飞虎只是笑笑，对冯天明的话不置可否，又补充了一句，“这次通话的对象是东川钢铁集团原董事长、党委书记谷文平，通话时间是谷文平自杀前半小时。” 郑飞虎的话让冯天明再次大吃一惊。 第241章 第241章 致命的把柄抓在手里，怎么用才是最关键的。 郑飞虎今天拿出的这三样东西可以说是大杀器，威力足可以撼动整个东川官场。 只是冯天明完全没想到，郑飞虎手里有这些核武器，居然还能这么沉得住气。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核武器，郑飞虎居然拱手让给了自己。 冯天明把这三样东西放进随身公文包的夹层里，好生保管。 郑飞虎本来说要留冯天明吃晚饭的，但被冯天明拒绝了，他赶紧回去研究一下这几样东西，免得节外生枝。 从市公安局出来，冯天明没有回市.委而是直接回了家，在他看来只有家里是最安全的。 一进家门，冯天明便反锁了大门，冲进书房，就连房门都反锁了。 他打开公文包，小心翼翼地把那三样东西取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笔记本刚刚已经大致翻过了，上面记的都是赵强干预案件的情况，包括案件的来龙去脉，他找谁打的招呼，甚至连收了多少钱都有，小到酒驾、斗殴，打到抢劫、杀人，赵强真是什么案子都敢管，什么人都钱都敢收。这些事无巨细的记录让冯天明倒吸一口凉气，赵强这样的人都被郑飞虎监视的如同透明人。他暗自想到，如果这样的技术手段用到自己身上，自己是否能够全身而退，想想都觉得恐怖。 这本子上的事情已经足够赵强死十回都不止了，冯天明想着，把笔记本丢到一边，拿起了那几张纸。 冯天明再次认真端详纸上的内容，这就是周平的亲笔，上面的那个大写的L被周平描了又描，透过这个细节，冯天明猜想，周平在记下这些内容的时候，心里一定十分纠结，想点出这个人的名字，心里又有鼓励，结果就是描了又描，画了又画。 那这个L到底是谁呢？冯天明想了又想，最大的可能，这个L指的是某个人姓氏的首字母。 联想到赵强拼了命都要把这几页纸撕下来的事情，冯天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错，L就是李文海。 如果L真是李文海，那这几页纸记录的就是李文海在东川大堤建设工程中收钱的事实。 虽然之前很多事情看似都跟李文海有关，但只有这几页纸可以算做真正的实锤。 冯天明小心翼翼地把那几页纸放到一边，拿出了那个U盘，接入笔记本电脑，里面只有一个录音文件，大概10分钟的样子。 冯天明赶紧打开播放器，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对，就是那个打给他的匿名电话，赵强还是那个声音。 “谷董事长，你是不是想跑路啊？”赵强的声音经过变声软件的处理，带着一阵电流声传了出来。 “你是谁？”谷文平警觉地问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但我要告诉你，你跑不掉的。”赵强不屑地笑了笑道。 第242章 第242章 接下来的五秒没有声音，谷文平应该是在思考对方到底是谁，但明显没有答案，于是只好故作镇定地说道，“你的话我不懂，请你说得清楚些！” “集资款已经转到境外了，现在该你担当了，你怎么能一走了之呢？你走了，领导怎么办？”赵强恶狠狠地说道。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谷文平应该是在想怎么回答，赵强倒也不急，也不说话，等着谷文平先开口。 “领导怎么说？”谷文平沉默了半天，只问了这一句。 “领导不是跟你谈了吗？你别装蒜了。”赵强没好气地说道。 “领导确实让我顶住。但我顶不住啊，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多钱，谁顶得住谁顶，反正我顶不住！”谷文平硬气地说道。 “呵呵！”赵强冷笑道，“你不就想去美国找你女儿和老婆吗？” “呃......”谷文平像是被戳到了软肋，愣了一下，马上说道，“我警告你，不要动我的家人，不然咱们都完蛋。” “哈哈，我们的人早就到美国了，你只要一出境，你女儿和老婆就完蛋。”赵强威胁道。 这下谷文平彻底被吓住了，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领导到底想怎么样？难道真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你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赵强逼迫道。 赵强这是要逼死谷文平，就像一个冷酷的杀手在凝望他的猎物，等着给它致命一击。 过了半晌，谷文平慢慢地说道，“如果我背了锅，我的家人就安全了吧？” “谷董事长，放心，领导说话算话。只要你的死讯一出来，你在美国的女儿就会马上成为一笔五千万美金信托基金的受益人，这笔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没有了你他们会过得更好，你又何乐而不为呢？”赵强把生死说得如此轻松，同时又许以重金。 “哎......”谷文平长叹了一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也许他已经决定接受赵强的条件了吧，此时甚至有一丝轻松，他说道，“既然活不成，那就不如死得其所了，死了我一个，幸福千万家。你告诉领导，我会照他说的做，留下遗书，把所有事情都承担下来，请他不要担心。也请他兑现自己的诺言，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说完，谷文平砰的一声，愤怒地挂断了电话，冯天明的耳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震得生疼。 今天这段录音算是把冯天明听得胆战心惊、直冒冷汗，这些惊人内幕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不用猜都知道，赵强口中说的领导就是李文海，而在谷文平自杀前一天，正是李文海跟他谈了话。一心要逼死谷文平的不是赵强，而是李文海。 如果说今天之前，冯天明只是觉得李文海是个贪官。但是今天之后，在冯天明的心中，李文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草菅人命。在了解李文海的真实面目之后，冯天明必须对他敬而远之，但又不敢暴露出来，这让冯天明感到特别害怕，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就在这时，冯天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人是李文海！ 第243章 第243章 从古至今，官场都流行拜码头，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微末小吏，都不能免俗。 也许是刚刚的电话录音后劲太大，以至于手机响了半天，冯天明才拿起来，接通电话。 “喂，天明啊，我是李文海，说话方便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文海的声音。 此时的冯天明还没有从刚刚对李文海的恐惧中走出来，愣了半天才回话道，“啊，老书记，您好，我在家呢，您有什么指示？” 李文海发现冯天明说话的语气有点紧张，就笑了笑，说道，“别紧张，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随便聊两句。最近怎么样啊？” 对于李文海的话，冯天明可不信。大晚上的，常务副省长竟然要找他拉家常，鬼知道李文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于是冯天明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本正经地说道，“报告老书记，最近我们正在筹备召开市.委全会，深入贯彻落实龙云书记和您来东川视察时的重要指示精神，走出一条属于新东川的转型发展之路。” 冯天明的官方回答滴水不漏，但却让李文海不知怎么回答了，他只好敷衍地说道，“好啊，东川的工作越来越好了，我感到很欣慰。” “哎，对了，天明啊，我记得你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吧？”李文海马上接着说道。 “感谢老书记还记得我的情况，您说的没错。不过，高材生谈不上，我确实是在京大读的大学。”冯天明回答道。 李文海为什么突然问冯天明大学的事情，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正当冯天明一肚子问号的时候，李文海又接着说道，“天明啊，我听说京城组织部的孟东方部长是你读研时的导师啊。”绕了半天，李文海终于点出了正题，原来他是想向冯天明打听孟东方的事情。 冯天明听到这话感到很诧异，自己基本上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跟孟东方的关系，李文海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既然李文海说起了这事，冯天明也不好否认，只有承认道，“呃......老书记，真是啥都瞒不了您，孟老师确实是我在京大读书时的硕士生导师，他当时是京大化工系的副主任。” “天明啊，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李文海接过话茬阴阳怪气地说道，大有反客为主的意思。 李文海这么一说，倒是把冯天明整的挺尴尬，他只好说道，“老书记，您可别怪罪我啊，这可不是我故意隐瞒。这种事情如果别人不问，我也不能到处宣传啊，否则别人会觉得我是在拉大旗作虎皮。更何况要是让孟老师知道我到处打着他的旗号，我也没法收场啊。” 电话那头的李文海对冯天明的解释倒也没有继续追究，又接着殷勤地说道，“你这好歹还有师徒之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不像我，跟孟部长没有任何交集，我可一直想向他老人家汇报一下思想，聆听一下训示，有机会帮我引荐一下吧？” 第244章 第244章 原来李文海是想托冯天明给他引荐孟东方，说白了，他就是想拜孟东方的码头。 这让冯天明感到有点为难，如果把李文海引荐给孟东方，这就等同于为虎作伥、与虎谋皮，对他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但是如果直接拒绝，他更怕李文海觉得自己不给面子，日后给他穿小鞋。 思来想去，冯天明只有硬着头皮说道，“老书记，我在京大读书，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毕业后跟孟老师也没什么接触。尤其是他担任更重要的领导职务之后，更是断了联系，都是在新闻上看他一眼而已。而且，我听说孟老师平时工作很忙，基本上都在京城，想见他一面可不容易呢。” 冯天明的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个学生想见孟东方一面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别人。他是想让李文海知难而退。 “天明啊，我都想好了，过几天我要带队进京，拜访几个部.委，其中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对接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东川的具体事项。我到时候安排刘天水同志带上你一道去，到京后你约上孟部长，咱们一起吃个饭，这不就行了吗？”李文海接着说道。 看来，李文海并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反而如意算盘还打得更响了。 如果冯天明这时候再拒绝李文海，那就真的有点不懂事了，于是他只好答应道，“既然老书记都安排好了，我坚决落实您的指示，到时候给您打好配合！” 李文海见冯天明答应了他的要求，很是高兴，又客套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边厢，放下电话的冯天明惊魂甫定，他赶紧点起一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大口。 冯天明回想起刚刚李文海亲切地关心自己的语气，真是像春风化雨一样。 但是，现实中，他做的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又是心狠手辣、鲜血淋漓，似乎每个毛孔都透着铜臭味和血腥味，又让冯天明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冯天明一连抽了几根烟，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来，用一个文件袋把郑飞虎的笔记本、那几页账本复印件和那个有电话录音的U盘装了起来，都放到了卧室的保险柜里。这些东西都是李文海的命门，随便拿出一个都能治李文海于死地，但是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先妥善保管好最重要。 做完了这些事情，冯天明来到阳台，又点起一根烟，隔着窗子眺望远处。 今晚竟然有月亮，月光下的高楼大厦格外吸引人，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勾勒出一座座大厦的轮廓，进而描绘出整座城市迷人的身段。 他的心里又不自觉的冒出来那句让他感触颇深的名言：高楼背后有阴影，霓虹灯下有血泪。 伫立许久，冯天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收件人是刘天水：“报告书记，郑飞虎已谈妥，建议速调罗军到任，东川公安工作任重道远。”，然后轻轻地按下了发送键。 第245章 第245章 人的问题解决了，事情就好办了，新的秩序也就建立起来了。 根据刘天水的提议，今天要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主要议题是两个，一是研究决定召开市.委全会的事情，二是决定一些人事安排。 过去李文海在的时候，除了市.委常委全程参加常委会，不是常委的副市长只能列席部分议题，人大政协的领导根本没有参会的资格。刘天水来了之后把规矩改了，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全程列席常委会，不是常委的副市长也可以列席除了人事以外的其他议题。 这次常委会是新规矩定下之后的第一次会议，市.委常委全员到会，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陈斌和市政协主席王海波也来列席会议，还有不是常委的副市长也来了。内圈已经坐不下了，好几个副市长也只能坐在外圈。 上次市.委常委会宣布了江志国的任职决定后，市人大动作很快，专门加开了一次常委会，接受了秦志杰辞去市长职务的请求，任命江志国为市政府副市长，决定其为代理市长。同时，还把任命王静为副市长的程序也一并过了。 这时，刘天水端着茶杯走进会议室，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话筒，笑着说道，“同志们，现在我们召开市.委常委会。开会之前，我宣布一个事情，今后的常委会，市人大常委会和市政协的主要领导要常态化全程列席会议，不是常委的副市长也要列席大部分议题。这是我们改革常委会会议制度的一项重要举措，也是加强市.委集中统一领导的重要方式，希望大家要落实好，没有大事，不要请假，尽量按时参加会议。” 刘天水扭头看了看第一次来参会的陈斌和王海波，向他们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人大和政协的领导同志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领导，过去也是东川经济社会发展各条战线上的领军人。我们要积极发挥人大政协的作用，人大要加强监督，政协要积极建言献策，我们一道为东川的改革发展稳定作出贡献。” 刘天水的开场白展现了新的气象，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备受鼓舞，会议室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大家的掌声是对刘天水的正向反馈，也从一个方面反映了东川干群的呼声和对刘天水的殷切期望。 刘天水挥了挥手，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正式开会。今天会议的议程主要有两项，现在我们逐项进行。首先，请冯天明同志作关于召开市.委全会有关事项的汇报。”说完，刘天水看向冯天明的方向，示意他可以开始汇报。 随后，冯天明就把市.委全会的指导思想、主要议题、时间安排一项一项的作了汇报。 第246章 第246章 按照规矩，常委会上，一把手都是末位发言，所以，冯天明汇报完之后，刘天水开始请其他同志先发言。 过去的常委会上，像这样的议题根本不会有人发言，因为大家认为这都是过程序，人事议题才是他们感兴趣的。 但是，今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江志国首先发言道，“同志们，市.委办提出的这个建议方案，我完全赞成。天水书记到东川工作以来，开展了深入的调研，对东川改革发展稳定各项工作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前不久，省.委龙云书记亲自莅临东川调研指导工作，并召开了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我认为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召开一次市.委全会很有必要。全会的召开必将进一步提振全市干部群众干事创业的信心，对推动东川经济社会发展和产业转型升级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市政府将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认真贯彻落实全会精神，团结奋斗、努力拼搏、锐意进取，交出让全体东川人民满意的答卷。” 江志国的发言引起了与会人员的共鸣。所有常委逐一发言，表态支持召开市.委全会，并围绕各自分管领域的工作谈了认识。 这要是放在过去，今天的场面是想都不敢想的，这才是刘天水想要的常委会，在市.委的领导下，大家群策群力，没有任何私心的谈认识、讲感想。 大家发言完毕后，刘天水感慨地说道，“刚才，常委同志们都作了很好的发言，围绕各自分管工作，对召开市.委全会提出了工作建议，会后，市.委办要根据今天会议的意见，进一步修改完善全会方案，尽快组织实施。对于召开此次全会，我想再谈两点考虑。一是两点定位，我们的目标是把东川建设成为全省第二大城市，东部中心城市。这样的目标定位符合省.委的要求，既立足当下，又着眼未来，应该是东川未来五年各项工作的焦点和靶心。二是五个新东川的口号，创新创业新东川、文明和谐新东川、安全宜居新东川、民生改善新东川、绿色生态新东川。这五方面是从经济、文明、稳定、民生、生态等重点工作中提炼出来的，应该是对东川未来五年新面貌的精准画像，是我们必须抓好的重点任务。以上这两点考虑，我跟常委同志们都单独交流过，大家也很赞同，拿到全会上讨论一下，大家进一步集思广益，统一认识，是很有必要的。” 第一个议题就到此为止了，第二个议题就是万金桥汇报人事调整的方案，这个议题只有市.委常委和人大政协的一把手参加，列席的副市长就离开了。 这次的人事调整主要包括郑飞虎调任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罗军任市公安局局长，赵强调任市司法局局长，还有就是朱和平任市.委办副主任等等。 万金桥汇报结束后，该大家发言了。 首先是江志国带头表示赞成，接着，所有常委都一直表示同意，甚至连一点不同意见都没有，过去大家七嘴八舌，甚至剑拔弩张的场景一去不复返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是刘天水的权威立起来了，新的秩序也立起来了，会前酝酿也很充分，所以干部调整的议题到了会上也只是走个程序而已。 第247章 第247章 钦差大臣到地方工作，虽然可以便宜行事，但是也少不了跟地方大员通气。 市.委常委会刚结束，冯天明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是省城。 冯天明不敢怠慢，马上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天明秘书长吗？”对方很客气地说道。 “我是冯天明，您是哪位？”冯天明很礼貌地问道。 “秘书长您好，我是省公安厅扫黑总队的总队长曹洪，是这次派驻天都县的专案组组长。”原来是专案组的领导。 “您好，您好，曹总队长，您有什么指示吗？”冯天明的语气更加客气了。 曹洪这个总队长是享受副厅级待遇的，按理说跟冯天明同级，但是因为是省里的领导干部，冯天明自然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秘书长，是这样的，我们在天都县的工作已经开展了一段时间了，有些情况需要跟天水书记交换一下意见，不知道领导这边什么时候有空？”曹洪客气地说道。 原来是要找刘天水汇报天都的扫黑工作，这事耽误不得，冯天明马上答道，“哦，没问题，书记今天下午在市.委机关办公，咱们初步定下午四点吧。你们谈完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在市.委机关食堂吃个便饭，这个情况我去给书记报告。” 曹洪见冯天明如此热情，只能客随主便。 放下电话，冯天明就把曹洪要来汇报天都扫黑工作的事情跟刘天水报告了。 刘天水知道后，很是重视与曹洪的会面，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看罗军同志明天才能来上任，不如你跟曹总队长沟通一下，等罗军同志明天到东川之后，咱们再见面沟通。时间只往后推一天，明天下午四点见面，晚上我陪他吃饭。” 冯天明确实没考虑到罗军的问题，既然刘天水交代了，他就立刻给曹洪回了电话，把刘天水的意见跟他说了，曹洪当然必须听从安排。 冯天明这边刚挂断曹洪的电话，紧接着，又一个电话进来了，是省纪委副.书记、周平案件调查组的组长余斌。 巧的是，余斌来电的目的也是为了约刘天水的时间，要就周平案件的调查情况跟他交换意见。 第248章 第248章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两个省里来的钦差大臣都要跟刘天水交换意见，幸亏曹洪的事情推到了明天，不然还真要撞车了。 这次冯天明学聪明了，并没有马上跟余斌说时间安排，而是先请示了刘天水。 余斌也在东川呆了快一个月了，加之他到东川的第一天刘天水就陪他吃了饭，这次干脆就只交换意见吧，所以刘天水就把他跟余斌会面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下午两点五十，冯天明就在楼下等候余斌了，毕竟他是东川的老领导，基本的礼数还是要到位的。 三点，准时接了余斌，冯天明把他领到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看到余斌来了，刘天水赶忙迎接道，“余书记啊，您怎么还亲自来呢？打个电话就行了，我们过去给您汇报啊。” “天水书记，我们调查组到东川工作也快一个月了，围绕周平案件的相关情况开展了深入的调查，还是取得了很多成果。这其中有一些情况，我也想跟您交换一下意见。”余斌开门见山地说道，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天明。 刘天水似乎读懂了余斌的潜台词，连忙说道，“余书记，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天明目前在代管市纪委的工作，他在场没问题。” 既然刘天水都说了，余斌也没啥意见，于是直接说道，“我们在调查周平案件的时候，主要明确了三项任务，一是彻查他跟东川大堤案的内在关系，当然这里面也包括那封举报信的内容，二是彻查他担任中川区委书记期间的腐.败问题，三是彻查他的死因。” “通过实地调查、谈话反映、查阅案卷等方式，我们基本掌握了周平在担任东川市.委常委、中川区委书记涉嫌受贿、利用职务影响为其子周启明谋取巨额利益、非法经营、违规提拔使用干部等问题的具体情况，证据链也基本锁定。”余斌接着说道。 “鉴于周平和其子周启明已经身亡，对此二人我们已无法再作刑事追究，但其非法所得我们要继续追缴。在此过程中，发现的涉及到东川市.委管理干部和中川区委管理干部的线索，我们准备分别作移交处理，建议分级进行查办，该纪律处分的就纪律处分，该移交司法的就移交司法。”余斌又说道。 刘天水在一边直点头，对余斌的意见给予了充分肯定，而且当即表了态，并把查办有关干部的工作直接交办给了冯天明。 可是余斌咳嗽了一声，又继续说道，“至于周平的死因，从目前的线索看，人为制造爆炸的痕迹很重。省公安厅的同志在车辆爆炸现场检出了爆炸物，至于爆炸物的来源，可能跟东川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赵强有关系。根据目前的线索看，押运周平的车辆应该是在从东川出发前就被安装了爆炸物，据反映，赵强在临出发前，曾单独检查过押运车辆，这里面的事情就说不清楚了。此外，我们还掌握了赵强干预司法案件、受贿、行贿等问题的线索。天水书记，您看他的问题怎么处理？” 刘天水想了想，马上答道，“余书记，我们今天刚刚召开常委会，调整赵强到司法局担任局长，对于他的问题，我觉得应该继续调查，只不过要秘密进行，我们这边还是对他的职务进行正常调整，不能打草惊蛇。毕竟他从事公安工作多年，反侦察意识很强。” 在冯天明看来，余斌刚刚说的这些情况，他多半已经跟李文海汇报了。尤其是他点出的关于赵强的问题，一定是经过李文海首肯的，毕竟赵强是李文海当初亲自安的一颗钉子，没有李文海发话，余斌绝不敢动他。 李文海一定是意识到赵强身上的风险很大，所以才选择弃车保帅，可笑的是赵强还一直把李文海当成自己坚强的后台。 第249章 第249章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压力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完全就是进步的催化剂，这点在罗军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东川市上上下下日盼夜盼的新任公安局长罗军终于来上任了。 一大早上，罗军就从江海出发，直奔东川市.委。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起跟他见了一面，只是聊了几句。因为上午就要开市公安局干部大会，宣布罗军的任职决定，所以，组织部长万金桥很快就把他接走了。 市公安局的干部大会一结束，罗军在会上的豪言壮语就第一时间传到了冯天明的耳朵里，什么全面改革、力量下沉、整体重塑之类的观点还是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罗军提出的把东川建成全国最安全城市的目标真的让人振聋发聩。 下午四点，曹洪没有带任何随员，准时抵达了市.委。 曹洪到之前，冯天明和罗军已经在刘天水办公室聊了一会。冯天明把罗军今天上午在公安局干部大会上的发言好好地表扬了一番，甚至用上了东川保护神这种夸张的比喻，说的罗军都有点飘飘然。 曹洪刚走进刘天水办公室，罗军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跑过去跟他握手，激动地说道，“老领导，没想到今天咱们又在东川见面了！” 曹洪对罗军的表现显然并没有心理准备。正常情况下，他到刘天水办公室，应该是先见过刘天水，其他人稍后再打招呼就行了，没想到罗军这么突兀。 虽然罗军表现得很热情，但是曹洪心里明白，他不能坏了规矩。淡淡地跟罗军笑了笑之后，曹洪很快就走到刘天水面前，挺直身子，给他敬了一个礼，大声说道，“天水书记，省公安厅扫黑总队曹洪向您报到！” 见曹洪如此客气，刘天水赶忙搂过他的肩膀，亲热.地说道，“曹总队长太客气了，你们是来给我们东川保驾护航的，我这个书记早就该来慰问你们了!” 客气归客气，还是要尽快进入正题。 曹洪刚坐下，就严肃地说道，“报告天水书记，按照龙云书记和省厅陈厅.长的指示要求，我们第一时间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了专案组，第一时间抵达天都县开展工作。目前，孙大光及其团伙主要骨干第一时间被控制，正在外围开展证据的搜集工作。” 听到外围两个字，刘天水很感兴趣地问道，“总队长，我是外行，这个外围是什么意思？” “报告书记，因为前期没有有力的证据，所以我们只能讯问孙大光团伙4时，但他们根本不配合，所以询问时间到了，只能把他们放了，先监视居住。同时，我们在天都县通过走访相关受害者，在外围收集他们的犯罪证据，等证据链完善之后，再逮捕他们。”曹洪耐心的解释道。 第250章 第250章 听了曹洪的解释，刘天水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本来以为把孙大光一干人等抓起来，这事情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工作要做。 “总队长，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配合的，你尽管说，今天罗军同志也来了，正好你们也可以对接一下工作。”刘天水严肃地说道。 “天水书记，您刚刚说的事情，正是我今天来给你汇报工作的原因。我们专案组人手确实有限，外围调查工作主要就是人力物力堆出来的，所以光靠我们专案组这几条枪肯定是不够的，我们请求市里给我们支援。”曹洪说到这里，明显有些窘迫。 刘天水马上看了看罗军，慢慢地说道，“罗军同志，该你表态了。” 其实罗军早就想发言了，现在刘天水点了他的名，他马上信心满满地说道，“书记，您放心，该我罗军做的事情，我肯定配合到位。这个案子我来之前也做了一些了解，我看并不复杂，只是曹总队长那里确实人手有限，只要我们的力量支援到位了，案件肯定很快就会有突破性进展，在这方面，我是有经验的。” 罗军的表态让刘天水很满意，“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在扫黑方面经验确实丰富，我记得原来江海市的叶兴文黑恶势力团伙就是你一手打掉的。” 说到这里，罗军又来了精神，“书记，您说得没错。叶兴文团伙盘踞在江海市近二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几任公安局长拿他没办法。这么嚣张的人，我也就只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他的核心力量彻底粉碎了。天都县这个孙大光我看也就不过如此，再厉害能有叶兴文厉害吗？” 看到罗军斗志激昂，一旁的曹洪也忍不住称赞道，“罗局长在这方面确实有经验，叶兴文案件我们省厅都没有介入，完全就是罗局长一手办的。现在既然罗局长都表态了，我看孙大光案件不出一个月就可以基本搞定，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可以暂时放下来了。” 听到曹洪肯定的态度，刘天水紧缩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笑着说道，“总队长，这下你确实不用担心了，有罗军同志从旁协助，你那里的压力又小了不少。” 刘天水说完，又看向罗军，接着说道，“罗军同志，你刚到东川，地皮都没踩熟，就交给你这么棘手的任务，你的压力很大呀，可以说是重任在肩。但是，你必须打响这第一炮，今后的各项工作才能开展得更顺利。” 对于刘天水的要求，罗军也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仿佛心里憋着一股劲，必须要漂亮地拿下孙大光这个头彩。 其实罗军心里也很清楚，只有把刘天水交办的第一个任务完成好，他的副市长任命才能更加名正言顺。 孙大光这个地头蛇碰到罗军这个活阎罗，估计是要倒霉了，祭旗的命运是躲都躲不掉了。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孙大光团伙一定是在劫难逃了。但是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查处孙大光的过程中，能不能把陈金书这个众星捧月的人物拿下来。 毕竟天都县委书记的位置很重要，必须要安排自己的人。 第251章 第251章 俗话说，酒品看人品，这话永远都不会错。 本来冯天明的计划是等曹洪汇报完了，就在机关食堂吃个工作餐，早点把曹洪送回天都县。 可就在几人的谈话快结束时，刘天水突然说道，“天明啊，晚饭咱们还是去沐园宾馆吃吧，那里条件好，咱们可不能亏待了曹总队长。” 冯天明赶忙给朱和平打电话安排，虽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但是书记要吃饭，无论如何也要保障好。 到了饭点，四人分乘两辆车向沐园宾馆出发。 到了沐园宾馆，晚餐已经安排好了，四人进入包房坐定，晚餐正式开始。 刘天水高兴地端起了第一杯酒，“今天这第一杯酒，我们一起敬曹洪同志，欢迎你到东川开展工作，为我们东川的平安建设做贡献！”说完，带头干了杯中酒。 其余三人相互碰了碰杯，也都一饮而尽。 吃了几口菜，曹洪很自觉地端起了第二杯酒，“书记，我想敬一下咱们东川的各位领导，感谢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我一定不负组织期望，跟罗军局长一道办好天都案件。” 东川的规矩是开席三杯酒，这第三杯依然是该罗军端了，“书记，这第三杯酒我斗胆举个杯，说实话，书记您看得起我，把我调到东川工作，还把协助曹总队长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我，感谢您的栽培！” 这前三杯酒喝的很和谐，大家该说的也说了，开了个好头。 不过，意料之中的是，罗军几杯酒下肚，又开始大放厥词，搞自我标榜那一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那些所谓的丰功伟绩。 冯天明心里暗暗骂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人半斤酒下肚之后，冯天明发现罗军的状态越来越亢.奋，喝着喝着就站了起来。 “书记，我在江海的时候，培养了五个得力干将，什么案子都难不倒他们，江湖号称五虎将，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罗军红着脸激动地说道。 “哦？还有五虎将？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刘天水饶有兴趣地问道。 “哈哈！”罗军大笑道，“那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他们五个分别是刑侦、治安、经侦、技侦和网安支队的骨干，他们的手段就太多了，不夸张地说，从侦查到取证、从监视到监听，他们五个联手，全天下没有啃不下来的硬骨头，说拿下谁就拿下谁！” 冯天明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罗军口中的这些手段的确都是杀手锏，用到任何人身上都会带来灭顶之灾。 刘天水举起了酒杯，笑着说道，“好好，你能干，天都的案子你可得给我办漂亮了！” 这句话一说，罗军更激动了，“书记，我斗胆提个要求，您千万要答应我。” 刘天水笑了笑，“你说，只要你能把案子办好，什么我都答应你！” 罗军借着酒劲说道，“我想把我手下的五虎将调到东川来工作，保东川一方平安离不开他们啊。” 第252章 第252章 没想到罗军第一天上任就要调自己人到东川，而且一调就是五个，这就有点不讲规矩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刘天水竟然满口答应，一点都没犹豫。 得了圣旨的罗军高兴坏了，马上放下了小杯子，端起满满一壶酒灌了下去。 罗军这一壶酒下去，马上人就不对了。前一秒还谈笑风生，后一秒就捂着嘴巴朝卫生间跑去，哇哇地吐了半天，那动静真是震耳欲聋。 刘天水可能是见过这种阵仗，表现得异常淡定。一旁的曹洪却被罗军吓到了，赶紧对着冯天明说道，“秘书长，您看是不是找个人去看看罗局长，别突出个好歹来。” 冯天明其实心里也没底，就想站起身来去看看，结果刚站起来就被刘天水制止了。 “哎，别管他，就这德行，端起酒杯刹不住车，让他自己清醒清醒就好了。”刘天水一脸嫌弃地说道。 既然刘天水发话了，冯天明只得又坐了下来。 过了半天，卫生间的门被一把拉开，罗军抹着嘴巴，踉踉跄跄地走回了桌边。 “各位大哥…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没办法，太高兴了…书记的酒太好喝了！”罗军满脸堆笑，磕磕巴巴地说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耷拉着靠在椅背上，像一滩烂泥，闭上眼睛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呼噜，真让人哭笑不得。 三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刘天水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曹总队长，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咱们先到这儿，你也早点回天都，咱们过段时间再聚，到时候听你的好消息。” 刘天水说了总结陈词，三人干了杯中的酒，纷纷站起身来。 “罗局长，罗局长，结束了，咱们走吧。”冯天明走过去拍了拍罗军的肩膀说道。 谁知道喊了半天罗军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打着呼噜。 看罗军没反应，冯天明赶紧招呼两个男服务员过来拉他起来。可谁知道刚把罗军拉起来，他就像疯了一样突然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两个服务员，把人家吓了一大跳。 罗军大声地吼道，“我不走…别管我，我就在这睡…这里暖和。”说完，罗军一头栽在旁边的沙发上，沉沉地睡了。 “就让他睡这里吧，我们走不管他。”说着，刘天水拉着曹洪就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服务员别关空调，还要给罗军拿点东西盖一下。 今天罗军这状态简直是太丢人了，醉酒的人冯天明见过不少，但喝醉了不肯走，非要睡在饭店包房的，罗军这是独一份，他这酒品简直太差了，就跟他的人品一样差。 下楼的时候，冯天明的目光瞟到了角落里的一个人。那不是江雪吗？ 走到一楼大厅门口，刘天水笑着对曹洪摆摆手，说道，“曹洪兄弟，你慢点走，让天明送你，我这里还有点事。” 冯天明心里清楚，看来刘天水今天又不准备回家了，今天到沐园宾馆吃饭也是早有预谋，毕竟江雪都来了。 这些事情也不是冯天明该管的，只要刘天水高兴就行。 第253章 第253章 官场不打无准备之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一大早，冯天明就到了市.委食堂，不一会刘天水也来了，看来江雪没怎么折腾他，不然他一定起不来。 刘天水一边吃饭，一边跟冯天明说道，“天明啊，刚刚文海常务给我打了电话，布置了任务，等会你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说。” 冯天明其实猜到了刘天水说的事情，无非就是李文海让他俩陪同进京，但是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到了刘天水办公室，两个人很轻松地在沙发落座，点起香烟。 刘天水慢慢地说道，“天明啊，文海常务给我们安排了任务，明天他要带队进京对接部.委，其中一项任务就是敲定在咱们东川落地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细节，文海常务要求我们俩陪同进京。” “书记，这是好事啊，咱们不是早就盼着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了吗？”冯天明一脸兴奋地说道。 “所以说，省里对我们东川还是高看一眼，厚爱三分！”刘天水感慨地说道。 听这个意思，刘天水确实对李文海充满感激，可能他觉得没有李文海，就没有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东川。 但是，这个时候，冯天明心里有点忧虑。刘天水可能对李文海这次带他们进京的真实意图完全不了解，而且对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对赌协议也完全不知道。 冯天明有点犹豫，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刘天水事情的真相。 正在踌躇之时，刘天水又说道，“天明啊，信息产业提升项目对东川来讲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无论是对东川的财税收入，还是对经济社会发展都是大好事，我们必须做好项目落地的服务保障工作，不然对不起省里对我们的信任。” 刘天水对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明显抱有很大的期望，冯天明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跟他挑明了，毕竟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到时候被动。 “书记，关于信息产业提升项目，我了解到一些重要情况，必须先向您报告。”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哦？什么情况？快说！”刘天水马上说道。 “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前期工作我们东川完全没有参加，都是省里在主导，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冯天明皱起了眉头。 “书记，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核心工作就是引进三家信息产业企业落户东川。省里跟三家企业谈判的时候，为了争取企业尽快落地，接受了企业的对赌协议！”冯天明继续说道。 “对赌协议？什么内容？我怎么没听说。”刘天水赶紧追问道。 “三家企业的对赌协议具体内容有些差异，但基本条款都大同小异。其中，省里跟德普电脑谈的对赌协议是，3年4000万台笔记本电脑全部实现东川制造，笔记本电脑整机所需要的零部件90%由东川本地生产，如果3年后，东川市未兑现承诺，由此引发的全部物流成本，由东川市承担。”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第254章 第254章 话说到这里，刘天水心里盘算了一下，开始有点紧张了。 “这种对赌协议基本上就是不平等条约嘛。企业完全不承担风险，所有风险都是由咱们东川承担啊。”刘天水张大了嘴巴，明显很惊讶。 冯天明点了点头，一脸无奈。 刘天水紧皱眉头慢慢地说道，“过去我在江海也引进过信息产业企业，但都没有这种对赌协议。据我了解，一台售价五千元的笔记本的制造成本大概就是四千左右，其中除掉人力资源成本和零部件的成本就是三千多，算上物流，可能这一块就是四百。如果对赌失败，咱们东川需要承担的成本可能会达到两百亿元。” 刘天水果然是经济专家，三下五除二就把账算清楚了，而且跟王静当初跟冯天明算的账也是大差不差。 “书记，您确实算的清楚，这两百亿对于东川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冯天明感慨地说道。 “咱们东川现在财政收入一年也只有七十几个亿，这两百亿，我们要三年不吃不喝才能够承担下来啊。”刘天水接着说道。 这话一说完，刘天水和冯天明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刘天水才慢慢说道，“账虽然是这么算，但是咱们也不一定输啊，如果保持乐观的心态，这个生意也不是不能做。况且，信息产业提升项目是省里给咱们东川争取的福利，也算是政治任务，咱们无论如何也必须抓好。” “书记，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有些事情提前知道了，咱们总还是有一些准备，不至于被动。”冯天明苦笑道。 刘天水也狠狠地点了点头，他想的是既然不能反抗，不如好好享受。 “书记，还有个情况我要向您坦白。”冯天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之前，文海常务给我打了电话，说了进京的事情，这次的目的不仅仅是对接部.委，落实项目，其实更重要的是，文海常务想去拜访孟东方部长！”冯天明坦白道。 “孟东方？是组织部那个常务副部长吗？”刘天水诧异地问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孟东方部长是我当年在京大读书时的导师，文海常务的意思是，由我来向孟部长引荐他，请他吃个饭。” 冯天明刚刚说的情况刘天水确实不知道，他思索了一会，说道，“既然文海常务发话了，你只能照办吧。” “领导交办的任务，我也没办法拒绝，不过，书记，我觉得请孟东方部长吃饭的事情，对于咱们也不是坏事，尤其是对您可能也是好事。”冯天明话锋一转说道。 冯天明的意思，刘天水其实也明白。虽然是李文海请孟东方吃饭，到时候刘天水也去参加，相当于也给了他一个在孟东方面前露脸的机会。 想到这里，刘天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孟部长这种大领导我们平时想见都见不到，既然文海常务创造了这个机会，那我也去蹭一下他的流量吧。” 第255章 第255章 当官的有很多不能触碰的禁区，裸官便是其中一个。 因为第二天要进京，所以刘天水和冯天明没有出去吃饭，都在机关食堂简单吃了几口就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回到家，冯天明觉得必须要把自己即将进京的事情跟孟东方报告，顺便把李文海约他的事情告诉孟东方，于是他拨通了孟东方的电话。 让冯天明没想到的是，孟东方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竟然满口答应下来，还说自己要做东请李文海和刘天水吃饭。 孟东方的态度让冯天明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的心里对自己这位导师兼老大哥充满了感激。 放下电话，冯天明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明天出差的行李。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冯天明知道是安静来了。 看到卧室的灯亮着，安静径直走进了卧室，碰到冯天明在收拾行李，于是笑着问道，“天明哥，你干什么呢？” “哦，明天要去京城出差，在收拾行李呢？你吃晚饭了吗？”冯天明放下手中的衣服，站起身来，笑着问道。 “吃了吃了，我来帮你收拾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安静走过来，坐到了床边上。 既然安静要收拾，冯天明也没有拒绝，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那俊俏的脸庞，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你这衬衫不能这样叠，我已经给你熨烫整齐了，这样叠会弄皱的。”安静一边说一边把冯天明的衬衫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重新叠好。 不知从哪天起，冯天明已经习惯了安静隔三岔五来给自己做做饭，收拾屋子，洗洗衣服的这种生活了，这些都让冯天明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好好好，你叠的最好，我向你学习还不行吗？”冯天明打趣地说道。 “你是干大事的人，学这些干啥，这种小事都交给我就行了，我不收你钱。”安静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就这样热络地聊着，不一会就把冯天明的行李收拾好了，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冯天明搭了把手，跟安静一起把行李箱提到了客厅的角落放好。 放好了行李箱，二人正准备到沙发上坐着休息，冯天明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人是张欣。 冯天明突然一紧张，毕竟安静在场，他向安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拿起电话走向阳台。 “喂，天明，没有打扰你吧？”张欣跟冯天明说话的语气很客气，完全不像是两口子的样子。 “没事，我在家，准备睡觉了，欣，现在打电话有事吗？”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加拿大现在应该是上午，张欣已经有段时间没打电话回来了。 “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下周你在东川吗？”张欣问道。 第256章 第256章 “下个星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肯定在东川，怎么，你要回来吗？”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这不快到圣诞节了吗，女儿也要放假，她说想你了，我们准备回来看看你，顺便办点事。”张欣温柔地说道。 出国一年的妻女要回来了，冯天明打心眼里高兴，他有点兴奋地说道，“太好了，你们哪天的飞机，到时候我来接你们，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团聚了。” “下周二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到时候飞机落地之后，公司的车会来接我们回东川，你那么忙，在家里等着就行了。”张欣又说道。 “那好吧，我在家等着你们。对了，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冯天明又问道。 “我们回国大概待一周吧，女儿的假期只有这么几天，还是学习要紧。”张欣淡淡地说道。 从张欣的语气里，冯天明感到一丝异样，但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到时候，我请几天假，在家陪陪你和女儿。”冯天明高兴地说道。 “哦对了，天明，还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上个月，我和女儿加入加拿大国籍的手续办下来了，爸妈身体不太好，我还是想常住加拿大照顾他们。”张欣继续说道。 妻子和女儿一夜之间都成了加拿大人，冯天明突然成了裸官，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接受不了，他惊讶地问道，“你们加入加拿大国籍的事情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这可不是小事，我也有知情权的！” 在当今的官场，根本不允许有裸官的存在。组织有规定，如果领导干部的配偶和子女都加入了外国国籍，领导干部本人就不宜再担任领导职务，必须及时进行组织调整。 冯天明刚刚当上副厅级不久，就将因为妻女双双加入外国国籍，面临被组织调整的窘境，难怪他想不通。 电话那头的张欣听出了冯天明不满的语气，于是轻声地说道，“天明，别怪我没跟你商量，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打算好了，组织的政策我也懂。这次回国我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跟你办离婚，这样你就不是裸官了，自然也就不会影响你的前途了。” 离婚？这种事情从张欣的口中说出来，让冯天明不敢相信。 冯天明刚刚还沉浸在即将一家团聚的喜悦中，张欣的话马上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沉默了半天，张欣又开口说道，“天明，请你慎重考虑我的提议。咱们都是成年人了，离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的感情还在，只是需要各自成全罢了。” 这时候的张欣简直理智的让人无法.理解，冯天明决定暂时不再纠缠，于是小声地说道，“好，那我认真考虑一下，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挂断电话，冯天明点起一根烟，一个人在阳台愣了很久。听张欣的语气，对于离婚的事情，她是心意已决。其实从张欣带着女儿去加拿大的那一天起，冯天明就有预感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点燃的香烟一口没抽，直到一整支烟快燃尽了，冯天明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来，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见安静正站在那里深情地看着他。 这时候，一个强烈的念头冲上冯天明的大脑。他拉开玻璃门，一脚跨进屋，把安静紧紧拥入怀中。 安静先是一愣，但很快就被冯天明的热情融化了。因为安静知道，冯天明现在非常需要她，所以她也自觉地把冯天明的身体越抱越紧。 此刻，安静才是冯天明唯一的慰藉。 第257章 第257章 偶然的机会可能会为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因为要跟李文海同机赴京，所以一大早上，刘天水和冯天明就一起驱车两个多小时赶到省城机场跟李文海汇合。 到了机场，进了候机楼，冯天明和刘天水盯着大屏幕看了又看，都没有找到他们要坐的航班号，真让人着急。 眼看着还有半小时就到起飞时间了，冯天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文海的秘书陈航。 “天明秘书长，你们怎么还没到啊？省长在问了。”陈航焦急地问道。 “陈秘书，我们早就到了候机楼，但没找到你跟我说的这个航班在哪里登机啊。”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哎呀，秘书长，你们是不是走错了？我们不在你说的那个候机楼登机。”陈航急忙问道。 陈航这话把冯天明搞懵了，不在候机楼登机在哪里？ 陈航连忙又说道，“秘书长，你们在候机楼门口等着，哪都别去，我马上安排车来接你们。” “好好，谢谢！”冯天明赶紧感谢道。 刘天水也一头雾水，冯天明也来不及解释了，赶紧拉着刘天水走出大厅，来到候机楼门口。 不一会，陈航就坐着一辆轿车接到了他们。 轿车一路狂奔，穿过一道门，很快就在停机坪上停了下来。 刘天水和冯天明二人下了车才发现，他们刚刚经过的是公务机特别入口，现在眼前这架公务机才是他们今天赴京要乘坐的飞机。 二人在陈航和一名空姐的引领下，快步走上舷梯，进入了飞机内部。 走进机舱内部，满眼望过去就只有四张座位，舱内装饰很豪华，角落处还有一个吧台，酒柜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中外名酒，李文海手里正悠闲地拿着一个高脚杯晃了又晃。 对于这一幕，冯天明感觉似曾相识。其实，冯天明刚刚看到这架公务机外观的时候就在怀疑，眼前这一幕让他更加确信了，这飞机就是上次顾明强带自己去刘天金的大地岛坐的那架。 看到李文海在公务机上品酒，刘天水一脸错愕。冯天明虽然不是第一次坐这架飞机，却也被李文海这一幕吓了一跳。 两人都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见刘天水和冯天明来了，李文海马上放下高脚杯，站起身来，笑着招呼他们道，“你们两个别愣着啊，快来坐下，等你们半天了，跟我一起尝尝这个红酒，八二年的拉菲味道好极了。” 刘天水显然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对于李文海的邀约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冯天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赶紧拉着刘天水到李文海对面的位置坐下，他自己也赶紧在李文海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两人一坐定，空姐就把红酒给他们倒上了。 刘天水再次扭头环视这架飞机，显然他第一次坐这样的飞机，像农村人第一次进城一样，既惊讶又新奇。 第258章 第258章 李文海再次举起高脚杯晃了又晃，笑着说道，“赶紧尝尝，这酒已经提前醒好了，现在喝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 刘天水和冯天明二人尴尬地举起高脚杯，学着李文海的样子，跟李文海碰了碰杯，一口喝了下去。 “哈哈哈，你们怎么干了？你们这种喝法真是暴殄天物。”李文海大笑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闭上眼睛仔细品味。 李文海嘲笑的语气让刘冯二人感到十分尴尬，不经意间的细节让人觉得他们完全没见过世面，甚至连一旁的空姐都在捂着嘴偷偷地笑。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刘天水赶紧问道，“省长，难道这次赴京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吗？其他随行人员呢？” “他们啊，都去打前站了，昨天下午就走了。”李文海笑着说道。 一个副省级干部进京出差居然要专门安排人去打前站，自己单独乘坐公务机，这不就是官僚主义吗？这不就是典型的腐.败吗？ 在空姐的提醒下，几人都系上了安全带，机舱内的灯光也逐渐调暗了。不一会儿，窗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飞机终于起飞了。 飞机爬升了好一会儿，才到达飞行高度。但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颠簸，反而很舒适，这就是公务机的魅力。 随着飞机开始平稳飞行，机舱内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李文海带头解开了安全带，对着冯天明亲切地问道，“天明啊，孟部长那边都约好了吗？” “报告省长，我昨晚专门打电话跟孟部长报告了，他听说您要进京很高兴，主动说今天晚上请我们一行人吃饭。”冯天明笑着说道。 “咳，明明是我们向孟部长汇报工作，怎么能让他请我们呢？我都安排好了，他老人家到时候过来就行，下了飞机我就把晚餐地点发给你，你报告孟部长。”李文海高兴地说道。 刘天水在一旁听着，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但却只能假装不懂。 “对了，天水啊，你知道吗，京城组织部的孟东方部长是天明的老师，咱们这次进京一起向孟部长汇报工作，机会难得啊，你也要把握好哦。”李文海转头对刘天水说道。 刘天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使劲地点头。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地降落了。 冯天明跟着李文海和刘天水刚走下舷梯，就看见两辆崭新的宝马轿车停在飞机旁边，想必这就是来接机的专车吧。 李文海和秘书陈航上了第一辆车，刘天水和冯天明则紧跟着上了第二辆车。 一路上，刘天水和冯天明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辆陌生的豪华轿车从何而来。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了一个豪华酒店门口。 刘天水和冯天明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世界著名的豪华酒店品牌还是听过不少，而眼前这家酒店正是在那些排行榜上居于前列的。 刘天水一下车就明显感觉这个酒店不对。公务出差都是有标准的，就算是省部级干部也不能住这么豪华的超五星级酒店，于是他小声地对李文海说道，“省长，这个酒店超标了吧，您住可以，我们俩住这里不太好吧。” “唉，天水，这我就要批评你来，咱们都出来了，就要对自己好一点，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脑子里不要整天就是那些条条框框。这几天你们俩跟我一起都住在这里，就这么定了！别担心，房费我来出，反正不是公款。”李文海豪气地说道。 第259章 第259章 拜佛如果不经历劫难，肯定取不到真经。 在李文海的一再要求下，刘天水带着冯天明住进了这家豪华超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又是坐公务机，又是喝八二年的拉菲，这又住进了超五星级酒店，今天的待遇让刘天水彻底开了眼，同时也感觉心惊肉跳。 可刘天水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李文海说服他安心住豪华酒店，房费不用刘天水买单的时候，身旁的冯天明偷偷地录了音。 冯天明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可能是多此一举，但也有可能在以后风暴来临的时候让他和刘天水幸免于难，命运这个东西谁都不好说。 下午安排的日程是李文海带队拜访信息产业部，对接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东川的事情，刘天水和冯天明二人早早地就在酒店楼下恭候李文海的大驾了。 “天明啊，咱们这一趟进京，从一开始我这颗心就悬着，今天这些待遇是咱们这个级别可以享受的吗？可别惹火上身啊。”刘天水抬头看了看酒店门口豪华的招牌，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的书记啊，我承认，今天的这些待遇确实有问题，但这毕竟是大领导安排的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吧！”冯天明顺手递给刘天水一根烟，慢慢地说道。 刘天水接过冯天明的烟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等了半天，李文海终于下来了，可是上午接机的两辆宝马车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辆川东省驻京办的大众帕萨特，这样的变化让冯天明感觉很奇怪。 “别愣着了，上车吧，宝马车没得坐了，只有忆苦思甜坐坐大众了！”李文海拍了拍刘天水的肩膀，笑着说道，说完就一头钻进了车内。 去信息产业部的路上，冯天明收到了孟东方发来的信息，今天晚餐孟东方做东，安排在组织部第二招待所，时间是晚上七点。 冯天明立马给李文海打了电话报告了晚餐安排，李文海虽然不太愿意，但既然孟东方已经安排好了，只有听他的。 到了信息产业部，冯天明看到省政府的副秘书长还有信息产业厅的厅.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行人在李文海的带领下快步走进了信息产业部的大楼。 到了会议室，原定接待李文海一行的信息产业部副部长临时有其他会议没有来，只是相关司局来了两个副司长，甚至还有处长参加会议，这让李文海感到脸上无光，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给两个副司长汇报工作。 其实，这种地方拜访中央不对等接待的情况其实很多，地方一个副省级干部到了京城的部.委却见不到副部长也是很正常的，开起会来，有个像样的司长参加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大权都是掌握在司长的手里，有时甚至一个处长都能手握地方的生杀大权。 既然是进京拜佛，不管大佛小佛都不能怠慢，苍蝇腿也是肉。 第260章 第260章 或许是因为没见到正经的部领导，抑或是因为盘算晚上跟孟东方吃饭的事情，所以整个下午李文海都心不在焉，就连事先准备的汇报材料也只是草草地念了个大概，其他时间都在走神。 倒是刘天水和冯天明听得很认真，毕竟信息产业提升项目最终是要落地东川的，他们可不能有一丝马虎。 会议期间，刘天水才正式听说了省里跟三家企业谈好的对赌协议。因为之前冯天明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刘天水对对赌协议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反而态度很积极，向两个副司长表态一定配合做好项目落地工作，承担起东川市该承担的责任。 刘天水积极的态度让两位副司长很满意，甚至还主动提出拨付专项资金对东川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进行支持，也没有白瞎刘天水的一腔热情。 李文海见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也没有节外生枝，在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后，就主动结束了会议。 走出信息产业部大楼，李文海把其他人打发了之后，跟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起直奔组织部第二招待所。 一般来说，这些部.委的招待所都有些年头了，都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在这里面工作的很多人都是关系户，这些人不求收入可观，但求一个性价比高。所以对一般的客人都是不冷不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服务水平更加不能跟外面那些大酒店和私人会所相提并论。 但今晚就不同了，当前台听说李文海一行人是孟部长的客人时，就对他们表现的异常热情，甚至连招待所的总经理都亲自出来带他们去包房，一路还十分殷勤地介绍招待所的情况。 到了包间，李文海的秘书陈航把随车带来的四瓶茅台酒和两条软中华香烟放下后就出去了，留下李文海三人在包房里喝着茶。 李文海此时的心情特别好，一直在问冯天明在京大读书时候的事情。 冯天明心里也清楚，李文海之所以问这些，是为了解到更多关于孟东方的消息，所以他故意把孟东方和他的一些往事都告诉了李文海，听得李文海哈哈大笑。 可是聊归聊，笑归笑，三人一直在包房喝茶等到了八点五十，孟东方都没有出现，这让冯天明感到脸上无光。 刘天水一直在旁边给他使眼色，意思是叫冯天明问一问孟东方，这种情况对李文海确实不好交代。 “省长您看，都快九点了，孟部长还没来，我给他发个信息吧。”冯天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孟东方迟迟不到，冯天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李文海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还在安慰冯天明，“唉，别打扰孟部长！你看唐僧师徒到西天取经都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求得真经，咱们等一等算什么，既然来拜佛，就要心诚，不然怎么求得真经啊。” 李文海这话说得倒也在理，他是为了进步才进京拜孟东方这尊大佛，可不能心浮气躁。况且孟东方身居要职，怎么可能不忙，等一等也无妨。 就这样，三人又陷入了等待中。 九点半刚一过，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孟东方随即大步走了进来。 第261章 第261章 李文海说完，赶紧把孟东方引领到主位就坐，甚至还亲自为孟东方拉了椅子，冯天明确实第一次见到李文海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作为今天的东道主，第一杯酒必须是孟东方来端。 “各位，我来提第一杯酒吧，今天的主题就是欢迎川东省和东川市的领导来京，祝大家工作顺利，阖家幸福！”孟东方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端起酒杯说道。 第一杯干了以后，李文海就抢着给孟东方夹菜，好像他才是今晚饭局的东道主，三下两下就把孟东方面前的碗装满了。 李文海的行为让孟东方感觉到不好意思，他连忙说道，“李省长，我都没给您夹菜，您反而给我夹菜，看来我这个东道主没当好啊。” 孟东方这么一说，让李文海又尴尬起来了，“孟部长，您就叫我文海吧，今天没有什么省长书记，只有孟部长您才是领导。” “呵呵，李省长您太谦虚了，你今年贵庚啊，我看看咱俩谁年龄大些。”孟东方一边吃菜一边问道。 “报告孟部长，我年龄不大，今年刚满53周岁！”李文海放下筷子汇报道。 “哦，53周岁，我今年正好50周岁，看来您才是老大哥啊。”孟东方笑着说道。 对于老大哥这个称呼，李文海有点受宠若惊，他连忙说道，“俗话说，不以年龄论英雄，我虽然比您虚长几岁，但您是领导，我是下属，这个可不能乱了辈分。” 李文海确实谦虚到了极致，都开始拿辈分说事了，这姿态是越放越低。 “文海同志，咱们都是同龄人，何来乱了辈分之说。你刚刚说的不以年龄论英雄这个话确实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下一句话更有价值，只凭品性观人心。”孟东方边吃边说道。 只凭品性观人心！孟东方这话明显意有所指，不知道李文海有没有品味到其中的深意。 李文海连忙接过话来说道，“孟部长，咱们这些干部的品性，尽在您的掌握啊，还请您多多关心提携啊。”林李文海提起了一壶酒又接着说道，“孟部长，我敬你一壶，您随意喝。” 李文海突然拎壶冲这个劲让孟东方感到措手不及，但他却没有配合李文海演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端起一杯酒陪了一下。 放下酒杯，孟东方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组织部门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考察识别干部。” 孟东方一说，在场的几人都连连点头。 “目前，关于干部选拔的理论虽然很完善，体制机制也比较健全，但是，从实践上看，到底什么是好干部，还是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对于这个问题，各位有何高见啊？”孟东方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本身不难回答，毕竟中.央有相关文件，说的还算比较清楚。但孟东方肯定不是想听你复述文件内容，而是想听听你自己的理解。在场几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一道必答题。 李文海理所当然地第一个回答，“孟部长，我觉得，好干部就是两个字，听话。听组织的话，才是好干部。只有听话了，才能把组织部署的工作抓好。在听话这方面，我觉得自己做得还是不错的，想必您也看出来了。” 李文海的回答很粗暴，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不过最后那句话拍马屁的色彩太浓了。 孟东方笑了笑道，“哈哈，文海同志你的回答倒是很简单。天水同志你觉得呢？” 刘天水笑了笑，慢慢地说道，“报告孟部长，我觉得，好干部就是要想干事、会干事、干成事，只有满足了这样的条件才能干出成绩，才能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刘天水的回答倒是符合他实干家的风格，领导干部如果不出成绩，肯定是不行的。 孟东方这时候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冯天明。 冯天明其实也想了半天，前面两位领导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他要说的却完全不同。 “孟老师，我觉得，好干部首先是要心里装着人民。人民就是江山，把人民的事情办好了，人民就会满意，组织也就一定满意，毕竟我们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嘛。”冯天明慢慢地说道，话虽不长，但掷地有声。 三人刚说完，孟东方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慢地说道，“我总结一下，文海同志谈的是服从组织，天水同志谈的是成就事业，天明同志谈的是服务人民，我看都有道理，也让我有了一些体会。我觉得服从应该是最基本的要求，干事创业是实践的需要，而服务人民应该是我们终身的价值追求。如果只是服从，我们可能会变成不犯错误也没有成绩的庸官。如果一心盯着政绩，我们可能会被错误的政绩观左右。唯有心里装着人民，才会让我们有前进的不竭动力，才会让我们梳理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和政绩观，我们才不会走偏。” 从孟东方的总结来看，这道考题，冯天明得到100分，刘天水得到80分，而级别最高的李文海只是勉强及格。 第262章 第262章 跟组织谈条件是官场大忌，公然要官更是天理不容。 李文海在问答题的环节败下阵来，这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绝对不是轻易服输的人。 “部长，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李文海突然说道。 孟东方笑了笑马上说道，“文海同志，今天咱们没有请教，都是交流。” “部长，我个人觉得，听组织的话，这是讲政治的首要要求，政治能力不行的干部，别的再行也没用。我只是探讨哈，没有别的意思，您觉得呢？”没想到李文海还在纠缠刚刚听话的问题。 对于李文海的解释，孟东方也并不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个人觉得听话只是低层次的政治要求，是基本素养，我们的领导干部都应该具备。而民心则是最大的政治，一旦失了民心，别的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为民服务的能力当然那也就是更高水平的政治能力。” 从理论修养上看，李文海确实不高，以至于刚刚他所谓的探讨在孟东方面前变成了班门弄斧。 理论不行，酒量来凑，李文海马上又端起一壶酒，谦虚地说道，“今天孟部长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我心服口服，还请您今后多多指导。老规矩，这壶酒我干了，您随意。” 论酒量，这么多年李文海确实没输过谁，起步两斤的酒量在整个川东省也是难逢敌手，甚至有人说，李文海的仕途完全就是喝出来的。 不管李文海怎么喝，孟东方还是只喝一杯，充分显示了他作为京城领导的威严。 接下来，几人没有主题的聊着，孟东方其实很想听听省市一级的建议，但李文海却还是贼心不死，拼命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孟部长，您觉得像我这样的干部今后的出路在哪里？” 李文海竟然在这种场合向组织问自己的出路，真让人想不通。这种事情其实是很私密的，如果组织不问你的想法，你根本就提都不能提。何况今天跟孟东方初次见面，李文海显得过于着急了。 孟东方觉得李文海的话莫名其妙，但他既然问了，也不能熟视无睹，只好问了一句，“文海同志，你所谓的像您这样的干部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部长，您看，我学历不高，又是转业干部，从基层干部干起，跟现在那些动不动就是博士的年轻一代根本不能比。人家学历高、起.点高，我恐怕只有工作经历稍微比他们强点，五十出头才混个副省级，后面的路确实有点不知往哪里走了。”李文海委屈地说道。 李文海刚刚晋升副省级几个月，不知道感恩组织、认真工作，反而还说后面的路不知道往哪里走，这样的话让孟东方有点生气，但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道，“文海同志，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领导干部走过的每一步都应该首先是自我成就，然后才是组织成就。你的路往哪里走，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刘天水和冯天明在一旁默不作声，但其实孟东方的话外之音他们都听懂了。孟东方的话，通俗点说，无非就是领导干部要好好干工作，不要胡思乱想，工作干好了，组织自然会提拔你。 但是不知怎么的，李文海好像并没有听懂，反而接过话来说道，“孟部长，今天您抽空接见，我有些心里话必须向您汇报。我自己的想法是常务副省长干个一届，也就差不多58岁了，这种年龄交流到一个小省担任省长应该是正合适的，这也是我自己的五年规划，需要您多多提携啊。” 李文海竟然在组织部领导面前公然要官，还美其名曰五年规划，这是犯了官场大忌，简直是疯了。 孟东方自然不能搭他的话，于是自顾自地吃起了菜，还端起酒杯来敬冯天明的酒。 第263章 第263章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孟东方敬自己酒完全是因为不想理会李文海的无理要求，又不想场面闹得尴尬，现在该他出马为恩师解围了。 “文海省长、天水书记，我提议，咱们川东省的敬一下孟部长，感谢领导长期以来对我们的关心和帮助！”冯天明站起身来端起了酒杯，看了看李文海和刘天水。 孟东方明白冯天明是在给自己解围，也马上心领神会的站起身来。孟东方都站起来了，李文海也只能不情愿地站起来，端起了酒杯。四人碰了碰杯，仰头干了。 这杯酒喝完，孟东方怕李文海继续纠缠，所以迈步开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几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出去回个电话，你们先吃着。” 见孟东方出去了，李文海凑到冯天明身边小声说道，“天明啊，我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呀？部长是不是不高兴了？” 此时，冯天明真的很想笑，但又不敢笑。李文海的言行何止是唐突，简直是疯狂，公然要官的话也说得出来，根本就不像一个久经考验的成熟的领导干部。 “省长，您别多心，孟老师只是出去打电话了，您也少喝点，趁现在吃点菜。”冯天明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敷衍地回复道。 “天明，你知道孟部长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李文海又急切地问道。 冯天明意识到，李文海是准备要向孟东方发送糖衣炮弹了。 “省长，实话说，我跟孟老师也很长时间没见了，确实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刺探情报无果后，李文海沮丧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低着头想在思考什么。 半晌，李文海突然抬起头来，对着刘天水和冯天明说道，“等一会孟部长回来了，你们两位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向孟部长单独汇报。” 刘天水和冯天明虽然不知道李文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遵命。 不一会儿，孟东方回到了包房，刘天水和冯天明则一前一后地站起身来，离开了包房，只留李文海和孟东方二人单独相处。 离开包房后，刘冯二人也没地方可去，只能一起站在门外等候召唤。 谁料刚过了几分钟，包房里就传来拉扯的声音，冯天明赶紧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文海同志，请你尊重我，不要用这些脏东西来侮辱我。” 这分明是孟东方的声音，难道李文海又干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264章 第264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听到包房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刘天水和冯天明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推开了门冲了进去。 只见孟东方和李文海面对面站着，好像在推搡什么，旁边的一把椅子还倒在了地上。 李文海此时的表情有些尴尬，孟东方则怒目圆睁，显得很生气的样子。 “孟老师，怎么了？”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孟东方看到冯天明他们来了，脸上的表情一下松弛下来，稍一停顿马上说道，“没什么，刚刚我跟文海同志碰杯不小心把旁边的椅子碰倒了。” 李文海也在一旁附和道，“是我不小心，毛手毛脚的，把椅子碰倒了。” 冯天明马上走了上来，准备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 可他刚蹲下身来，就发现地上有一张银行卡，这时，冯天明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大概就是李文海想用这张银行卡向孟东方行贿，被孟东方斥责了，两人推搡之间把椅子碰倒了。至于这张银行卡里的金额，保守估计应该是7位数。 就在这时，李文海也低下了头，他显然是在找那张银行卡。冯天明脑子转得很快，马上把椅子扶了起来，一脚把那张银行卡踢到了李文海的脚下。 李文海发现银行卡已经到了自己脚下，马上用脚踩住了，若无其事地抬起了头，就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切恢复了平静，孟东方坐在位置上淡淡地说道，“各位，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我还要到海里开会。” 主角既然要走了，今天这席也就散了。 孟东方的驾驶员很快就来了，临走时，孟东方点名要冯天明送他回去，李文海和冯天明只有独自回了酒店。 上车时，孟东方招呼冯天明跟他一起坐到后排，冯天明心里很忐忑，对于今晚酒局发生的事情，他也很自责。 “孟老师，不好意思，是我没安排好，让您为难了。”冯天明一坐下就开始向孟东方检讨。 孟东方此时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说道，“天明啊，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今晚的情况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要是怕尴尬，就不会答应跟李文海吃饭了。” 对于孟东方的宽宏大量，冯天明心里很感动，马上接话道，“孟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不太懂，难道您知道李文海的为人吗？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一连几个问号，冯天明把自己心里的疑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第265章 第265章 “天明啊，既然你问到了，我也该向你坦白交代了。今天我之所以答应见李文海，真的是想见识一下他的为人，也算是个考试吧。而且上次我给你打电话安排你了解干部情况，其实主要就是我想了解李文海的情况，没想到今天就见到本尊了。”孟东方慢慢地说道。 “考试？那您觉得李文海今天的考试成绩怎么样？”冯天明又问道。 “不及格！”孟东方严肃地说道，说着端起了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又接着说道，“我见李文海有两个原因，一是，前不久一位领导同志向我推荐了李文海，说李文海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强，是难得的好干部，托我重点关.注一下，有机会推荐一下李文海。” 看来李文海的根基的确很深，京城都有高层领导为他打招呼。 “二是，前几天，我们的干部监督部门收到了关于李文海的一些反映，主要集中在他干涉项目发包，为亲属牟利这些方面，所以我也想跟他正面接触一下，看看这些情况反映是否确有其事。”孟东方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孟东方此番来见李文海也是有备而来。不过，李文海今晚的表现确实太糟糕了，甚至还暴露了自身的突出问题。 冯天明低下了头，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孟东方说。 孟东方此刻仿佛看出了冯天明的心思，随即说道，“天明，你知道刚刚我跟李文海单独相处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冯天明此前虽然已经大概猜出了一些，但还是摇了摇头。 “刚刚你们都出去了，李文海拿出一张存有一百万现金的银行卡要送给我，拜托我今后在职务调整和提拔使用上给他关照！被我严词拒绝了！”孟东方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大惊失色，老.江湖李文海怎么这么不小心，第一次跟孟东方见面就干出行贿这种事情，看来他官当得越大越没有原则了。 “本来我还天真的以为，关于李文海的那些情况反映可能是栽赃陷害，通过今晚他的一些表现，我现在慢慢觉得那些事情可信度很高了。李文海也算高级领导干部了，竟然想斥巨资买官，别的不说，这一百万的来源都有很大的问题，应该好好查一查。”孟东方又说道。 既然孟东方已经对李文海下了结论，冯天明觉得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于是大起胆子说道，“孟老师，李文海的问题绝不简单，这方面我也有一些了解。” 孟东方点了点头，示意冯天明继续说。 “我们在工作中了解到，李文海在担任东川市.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相关企业承揽工程项目打招呼，获取了高额汇报。所引进企业涉嫌诈骗国企职工集资款近十亿元，他甚至还跟两起刑事案件有脱不开的干系。”冯天明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李文海手里还有人命案子？”孟东方惊恐地问道。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两名领导干部的死亡跟李文海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幕后主谋。”冯天明又说道。 听了冯天明的话，孟东方感到脊背发凉，没想到领导推荐的这个李文海不但不是个好干部，而且还有可能是个贪污犯、杀人犯，这让他感到忧心忡忡。 冯天明一路上又跟孟东方汇报了他所掌握的李文海的一些具体问题，孟东方听得咬牙切齿。 临下车前，孟东方转头跟冯天明说道，“李文海的问题，最终一定会彻底查清楚。在一切没有明朗之前，你要继续密切关.注他的动向，秘密安排人保护好关键证人，把你手上掌握的证据保管好。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跟李文海打交道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千万大意不得！” 第266章 第266章 过犹不及恐生祸，拿捏自如即巅峰。 刚回到酒店，冯天明又接到了孟东方的电话。 “天明啊，有件事情我刚刚一下忘记了，刘天水同志的情况你知道吗？”孟东方关切地问道。 “孟老师，您指的是什么？家庭情况还是？”冯天明小声地问道。 “刘天水同志的父亲曾经担任过川东省.委书记，这你肯定知道吧？”孟东方问道。 “嗯，这事情大家都知道。”冯天明答道。 “另外，京城有几位老同志跟刘天水一家私下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们也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向组织部推荐刘天水同志，看得出来他的能量很大。”孟东方继续说道。 “孟老师，那您觉得天水书记怎么样呢？”冯天明接过话问道。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通过今天晚上的接触，我觉得刘天水比李文海稳重多了，而且官声也好，能量也很大，你要跟他好好配合，他会给你很大的帮助。”孟东方认真地说道。 孟东方的判断其实跟冯天明不谋而合，现在有了老师的点拨，冯天明更加坚定了跟着刘天水干的决心。 “不过，有一点你还要记住！”孟东方话锋一转说道。 “哦？孟老师，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冯天明好奇地问道。 “像刘天水这样的人，往往是很自信的，但是过犹不及，自信发展的不好就会变成自负，如果是这样，你就要注意安全了，到时候跟得越紧亏得越大。”孟东方提醒道。 放下电话，冯天明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反复回味着刚刚孟东方的话，如果自信变成自负，那么跟得越紧亏得越大。冯天明有点懂，又有点不懂，自信是优点，自负是缺点，二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个尺度他必须把握好。凡事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想着想着，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李文海。 “天明啊，孟部长安全到家了吗？”李文海关切地问道。 “嗯。”冯天明一身劳累，甚至不想跟李文海多说一个字。 但李文海这个时候来电话，一定不是只为了问孟东方是不是到家了这么简单。 “那孟部长后来有没有什么别的指示啊？”李文海追问道。 “孟老师太累了，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我也不敢打扰他。”冯天明编了一个谎话。 电话里可以听到李文海深沉的喘.息声，透露出他不安的情绪。 “天明啊，你今天看到那张卡了吧？”李文海突然问道。 这句话让冯天明突然一个激灵，从沙发上一下坐起来。李文海的问题让他很为难，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冯天明不敢确定怎样回答才更好。 第267章 第267章 正当冯天明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文海先开口道，“看到就看到吧，你是自己人，我也没必要瞒着你。那张银行卡里有一百万，是我给孟部长准备的见面礼，但他没要。” “呃......”冯天明一下愣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一直默不作声肯定不好，只能敷衍地说道，“省长，其实孟老师也不是外人，您也不用这么见外的，他今天百忙之中来陪您吃饭，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李文海想了一下，似乎觉得冯天明说的也有点道理，于是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天明啊，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不过，可能方法确实不得当，你要多指导我啊。” 李文海再次放低姿态，让自己的下属指导自己，真是为了升官能屈能伸。 冯天明当然不能接他的招，只能装作受宠若惊地说道，“省长，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何德何能啊，您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都要多，我还要仰仗您呢。” “哈哈！”李文海突然笑了起来，“咱们都是自己人，肯定要互相帮助啊，我上去了，你肯定也会节节高升的，放心吧。哦，对了，我后面的行程跟你们也没啥关系了，你们明天就早点回东川吧。” 李文海还真是现实，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事办完了，就马上赶他们回去。 不过，什么时候回东川还要请示刘天水才能定，冯天明可做不了主。 快到十二点了，冯天明给刘天水发了条信息，给他报了个平安，顺便请示明天的行程安排。 没想到，这么晚了，刘天水也还没睡，不一会，电话就来了。 “书记，打扰您休息了吧，抱歉！”冯天明接起电话就开始道歉。 “哎，我是换了个床就睡不着觉啊，老.毛病了，不能怪你。”刘天水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 “看来您还适合睡在自己的床上！”冯天明打趣地说道。 “天明啊，我想问问，刚刚你送孟部长回去的时候，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指示啊？尤其是关于我的。”刘天水也一下进入了正题。 “刚刚孟老师还在跟我说，您是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强，群众基础好，社会各界交口称赞的好干部呢。”冯天明把孟东方对刘天水的评价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刘天水听了冯天明的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能得到高层领导的肯定，他心里美滋滋的，“咳，天明啊，是你在孟部长面前这么夸我的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孟部长，他怎么会对我评价这么高呢？” “书记，我以党性保证，刚刚说的都是孟老师的原话，绝无半句虚言。孟老师还叮嘱我好好跟着您学习呢。”冯天明赶紧解释道。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刘天水爽朗的笑声。 “哦，对了，天明，文海省长那里的活动我们明天就不参加了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见一个老领导，结束后咱们再回东川。”刘天水最后说道。 进京之前，刘天水并没有提到过要见什么老领导，为什么刘天水此时又临时起意呢？ 冯天明回想起刚刚孟东方说的，京城好几位老领导都在推荐刘天水的事情，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 明天刘天水要去见的这位老领导一定是比孟东方还大的一尊佛。 第268章 第268章 官场上但凡是上了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没有天线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刘天水昨天深夜突然说要去拜访一位领导，冯天明一大早上就先联系川东省驻京办，把车辆安排好了，暂定九点半到酒店接他们。 冯天明安排好一切后，就在房间等候刘天水的召唤。 快九点的时候，刘天水打电话来了。 “天明啊，昨晚睡得怎么样啊？”刘天水问道。 “感谢书记关心，我一切都好。报告书记，今天上午都用车我都安排好了，请驻京办的车九点半到酒店接咱们，您看合适吗？”冯天明连忙请示道。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不用安排车，领导那边派车来接我们，十点从酒店出发。”刘天水马上说道。 冯天明放下电话，赶紧联系驻京办，把用车申请取消了。 一直在房间待到九点五十，冯天明才出门，坐电梯下楼时，刚好碰到刘天水拎着一个纸袋子，也从房间走出来，于是两人一起走上了电梯。 “书记，能不能透露一下，咱们今天去拜访的是哪位老领导啊？”冯天明好奇地问道。 “这位老领导是我父亲的老朋友，多年来跟我们家关系一直很好，我只要到京城就一定会到他家里拜访，名字我就不说了，到时候你看到领导肯定就认识了。”刘天水故意卖了个关子。 既然刘天水不说，冯天明也就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哦对了，天明，今天中午咱俩就在领导家里吃饭，吃完饭就直接飞回东川，可以安排家里买机票了。”刘天水叮嘱道。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已经有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等着了。在放行李的时候，冯天明瞄了一眼车牌号，他马上明白了这位领导的身份。 在京城，有一些特定的车牌号段是只有少数人才能使用的，反过来说，能用这些特定号段的人都是大领导，而且是地位最高的那一小群人。 上了车，冯天明听到刘天水在跟开车的小伙子聊天，看来他们确实很熟。 “天水书记，您有些日子没进京了，领导一直念叨您。今天他老人家还要亲自下厨给您做菜吃呢。”驾驶员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车。 刘天水他们住的超五星级酒店虽然豪华，但是地理位置并不突出，大约在京城四环的样子。 一路上，冯天明也不说什么话，只是看着窗外，他们从四环穿到三环再穿到二环，一路畅通地来到了京城最核心的区域，那座古代皇城的边上。 奥迪车从皇城边上的一条支路拐了进去，又接着向北行驶了两三分钟，冯天明远远地就看到了路东侧一座造型独特的西式大门，在一众中式建筑和胡同里显得格外惹眼。 第269章 第269章 这座大门敦实厚重，为单拱券凯旋门式，由青砖砌筑。门洞两侧墙体向外凸出呈墩状，下.部设基座。中央大门洞上部为半圆券，拱券下的拱脚石支在两个砖砌圆形倚柱上。门洞内为红色门板，门前有两座威武的石狮，大门两边有弧形侧墙拱卫，凯旋门造型与石狮、弧形墙的组合可谓中西合璧。大门右侧是一个玻璃岗亭，武警把守，又为这座大门增添了几分威严。 奥迪车行驶到这座大门前一下子右拐进去，冯天明注意到正在站岗的战士还冲着车辆敬了礼。 进了门，冯天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大门虽然不宽，但里面却很敞亮。车子载着他们穿过一条林荫道，突然视野就开阔起来，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西式的喷水池，其后则是一栋西式风格的三层小楼，白墙白瓦甚是好看。 车子围绕喷水池一圈，在白色小楼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衣着素净的年轻人站在车边，面带笑容。 “王秘书，您好！”刘天水下了车就握.住了年轻人的手，微笑着说道。 “天水书记，我们又见面了，咱们走吧，首长在客厅等着您呢！”陈秘书拉着刘天水的手就往里面走，冯天明也赶紧下车紧跟其后。 在陈秘书的引领下，刘天水和冯天明走进小楼，迎面便看到大理石质地的一片楼梯，很明显是通往二楼的。但他们没有上去，而是在楼梯旁左转，来到了客厅。 客厅的陈设非常朴素，充满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气息。老式的布艺沙发上面铺着带有镂空花纹的沙发垫巾，木制茶几上放着茶盘，边上放着几杯已经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 客厅边上是一大幅落地窗，冬日的阳光照进来，让整个客厅又温暖了几分。 “首长，天水书记他们来了！”陈秘书一进客厅就高兴地说道。 听到陈秘书的声音，窗边一位老者缓缓地转过了身。 天哪，这不是宋老吗？冯天明差点惊得叫出了声音。 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在京城官场享有盛誉的宋老。如今京城的很多高级领导都是宋老的门生故旧，没想到刘天水说的领导竟然是他！看来刘天水的天线就是他！ “宋伯伯，您好，天水向您报到！”刘天水站的毕恭毕敬，这让冯天明也跟着紧张起来。 看到刘天水，宋老显得特别高兴，他慢慢走到冯天明的身边，亲切地说道，“天水啊，现在当市.委书记了，工作忙了，可有段时间没来看宋伯伯了，这我可要批评你了！” 刘天水被宋老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了，像孩子一样摸了摸头，笑着说道，“宋伯伯，我这不是来了吗，您可别生气啊。” 刘天水边说，边把随身带来的那个纸袋子放在茶几上，高兴地说道，“宋伯伯，您看，我还专程带了您最喜欢吃的川东酱菜，您不表扬表扬我啊？” 听到有川东酱菜，宋老的眼睛马上放了光，赶紧打开那个袋子，拿出一罐酱菜拧开瓶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对头，就是这个味儿！”宋老的嘴里竟然蹦出了川东方言！ 第270章 第270章 谈话是一门艺术，高层领导都是谈话专家。 宋老放下那罐酱菜，高兴地对着陈秘书说道，“小陈啊，赶紧把这些宝贝收起来，日后我们慢慢品尝。” 一阵说笑之间，几人已经在沙发上落座。此时，宋老被刘天水带来的这个年轻人吸引了，于是笑着问道，“天明啊，想必你旁边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冯天明同志吧。” 没想到宋老这么大的领导竟然听说过自己的名字，冯天明打心底里高兴，看来刘天水平时在宋老耳边经常念叨自己。 “您好，宋老，我是冯天明，没想到过去只能在央视新闻里见到的领导，今天竟然见到了本尊！”冯天明激动地说道。 “小冯啊，天水在我耳朵根子念叨过多次，说你是个优秀的年轻干部，帮了他很多，我作为长辈必须感谢你啊。”宋老和蔼地说道。 冯天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谦虚地说道，“我跟着天水书记学到了很多，宋老，请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辅佐天水书记，永远做他的马前卒。” 冯天明这番表态让刘天水感到十分满意，也给刘天水自己在宋老面前挣足了面子。 刘天水在一边正在暗自欣喜的时候，宋老这边突然沉下了脸，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慢地说道，“小冯啊，你的态度我觉得是端正的，但是这个说法我不太同意。” 宋老这话锋一转让刘天水和冯天明突然也紧张了起来，二人不约而同直起了身子，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宋老接下来的教诲。 “你虽然是天水的秘书长，但更重要的是，你是党的干部，也是人民的干部。我们不能搞人身依附，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封建社会的那种庸俗的主仆关系，这个基本定位首先要弄清楚，否则你们俩就容易形成小团体和小山头，这对你们都是很不利的。”宋老接着说道。 此时，冯天明心里其实是有点委屈的，他觉得宋老言过其实了。秘书长不就是书记的大管家吗？他跟刘天水的关系放在封建社会不就是主仆关系吗？只不过马前卒这种比喻不太恰当而已，也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冯天明刚想开口，刘天水给他试了个眼色，示意他沉住气，好好听宋老说。 宋老看冯天明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接着说道，“很多事情，你们现在也许意识不到，也许会觉得我是言过其实，但如果让错误的思想泛滥，从而影响了你们的行动，那个时候就晚了。小冯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提出要坚决反对宗派主义和山头主义吗？” “呃......”冯天明再次欲言又止。 “没关系，天明，宋伯伯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言者无罪。”刘天水在一旁鼓励道。 第271章 第271章 “宋老，我也读过一些马列主义的著作，关于宗派主义和山头主义，我的理解就是在党内搞小团体，一把手搞占山为王，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导致尾大不掉。”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对于冯天明的回答，宋老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小冯啊，你的理解没有什么问题。你说，现在我们的组织里到底有没有宗派主义和山头主义的问题呢？” 宋老这个问题非常尖锐，冯天明有点担心，他怕自己说错。 “哈哈，小冯啊，咱们探讨嘛，天水刚刚也说了言者无罪。”宋老好像看出了冯天明的担忧。 “宋老，我觉得现在咱们组织里宗派主义和山头主义的问题确实是消除了，但是宗派主义和山头主义的现象却还不同程度地存在。”冯天明小声地说道，显得没有什么底气。 宋老一听，马上来了兴趣，“你能不能举例说说你看到的这些现象呢？” 看到宋老很感兴趣，冯天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大起胆子说了起来，“比如，主要领导优先提拔秘书、办公室主任等身边人的问题，我觉得就是这样的现象。还有领导干部调曾经工作地的同志到现工作地任职的现象，也属于这个范畴。还有领导干部中的一些老乡会、战友会、同学会，也是明显的宗派主义和山头主义现象。” 冯天明刚说完就意识到有一句话说错了，于是悄悄地瞟了刘天水一眼。此时的刘天水面带微笑，只是盯着宋老，好像对冯天明的话也并没有什么意见。 “小冯啊，我觉得你说的这些现象确实是普遍存在的。但是，如果你是主要领导，你会不会优先提拔自己最熟悉的人呢？比如你的秘书、办公室主任、老同学等等。”宋老笑着问道。 “宋老，我觉得，主要领导提拔干部，首先看能力啊，我都不了解他的能力，不知道他是否能够胜任，我肯定不会提拔他的。但问题是我最熟悉的人，一定就是在我身边工作的这些人，所以这个问题有点像个悖论。”冯天明摸摸脑袋无奈地说。 “或者，咱们反过来说，如果你作为秘书长工作干得很好，但是天水在向省里推荐干部的时候，为了避嫌，故意不推荐你这个身边人，你又作何感想呢？”宋老意味深长地问道。 宋老的话让冯天明失语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刘天水在场，这样的假设跟刘天水有关，冯天明也不敢臆测。 这时候，刘天水接过话来说道，“宋伯伯，我觉得还是应该举贤不避亲，不能因为是身边人就不提拔，还是要实事求是，一视同仁。” 刘天水这样的回答让冯天明心里踏实了一些，起码在刘天水的认知中，宋老提出的这种假设可能并不成立。 听了刘天水的话，宋老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天水啊，你说的举贤不避亲我赞同，但是如何才能让这样的提拔变得更加光明磊落，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宋老通过刚刚一连串的问题，这才真正引出了今天的话题。这种循循善诱的方式让刘天水和冯天明都受益匪浅，今天的谈话必定会让他们的思想境界再次升华。 第272章 第272章 一旦掌握了官场的高层逻辑，运用到实战中无异于是降维打击。 几人正聊的起劲，陈秘书走了过来，对宋老说道，“首长，菜备好了，您可以下厨了！” 宋老一听，马上站起身来，对刘天水和冯天明说道，“今天我给你们两位远道来的客人炒一个川东名菜：回锅肉，你们到时候尝尝味道正不正宗。” 刘冯二人随即跟着宋老一起来到了厨房，只见宋老穿上围裙，打开炉火，熟练地倒油，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了锅里，来回翻炒，甚至还颠起了勺儿，矫健的身姿完全不像一个八旬老人。 不一会，一盘冒着热气，鲜香四溢的回锅肉就出锅了，让人感觉色香味俱全。 宋老亲自把回锅肉端上桌子，陈秘书和厨师也一起把其他菜端了上来，六荤两素一汤，这就是首长的家宴，最高规格的礼遇。 菜上齐了，宋老马上招呼几人到桌边围坐，家宴正式开始。 宋老虽然年纪大了，但每天还是要喝二两酒的，所以，一桌子人都慢慢地拿小杯子一杯一杯地陪宋老。席间，宋老还一个劲地给刘天水和冯天明夹菜，弄的他们有点不好意思。 “天水啊，我们刚刚谈到哪里了？瞧我这记性，真的老了！”宋老放下筷子，笑着说道。 “宋伯伯，咱们刚刚谈到举贤不避亲的问题了，我们都还等着聆听您的教诲呢！”刘天水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笑着对宋老说道。 “对对对，举贤不避亲！这个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容易。我看，如果想真正把提拔身边人这件事情做得坦坦荡荡，还是要靠制度！”宋老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又接着说道，“制度这个东西有规范性和秩序性功能，就像游戏规则，制定了就必须遵守。制度也能够让利益的分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杜绝小动作和相互猜忌。好的制度也体现一种导向，也有激励人和鼓舞人的作用，能够整合因利益分化而出现的各种组织力量，防止和减少各种组织力量的内耗，形成促进组织发展的“合力”。” 宋老这话对制度的作用阐释的很清楚，通俗易懂但又意韵深远，体现了理论性和实践性的统一，刘天水和冯天明听了都连连点头。 “比如中央对领导干部配备秘书的问题，就建立了专门的制度，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从任职资格、审批流程、日常管理、培养使用、退出机制等方面都有很详细的要求。只要严格按照制度规定办，就不会有风险，也不会有人说闲话，该晋升、该交流的也不会耽误。”宋老又继续说道。 第273章 第273章 冯天明在一旁若有所思，宋老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小冯啊，你有什么看法吗？” “宋老，制度的重要作用我很赞同，但是我觉得制度的生命在于执行，如果制度没人执行或是被变通执行，那制度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您看是不是呢？”冯天明怯生生地说道。 宋老一听，抿着嘴笑了起来，这一笑让冯天明有点后悔了。 “小冯啊，你说得对，看来你的领悟力确实不错。制度执行的怎么样，直接影响作用的发挥。要想制度执行得好，就必须要靠监督这个法宝了！”宋老笑了笑道。 “这种监督范围很广，比如党内监督、人大监督、政协监督、舆论监督等等。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人民监督，领导干部手中的权力是人民给的，就应该对人民负责，接受人民监督。而监督的重点对象就是关键少数，这里面主要包括各级领导.班子成员，尤其是一把手。”宋老端起杯子跟几人碰了碰，喝了一口又接着说道，“小冯，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发现一把手刘天水有问题，你会给他提出来吗？”宋老笑了笑问道。 这个问题让冯天明感到为难，他想了想说道，“本来书记不该我来负责监督，但是如果我发现了问题，我还是会委婉地提出来。” “你看，你用了委婉这个词，那要是刘天水不听你的，一意孤行，你这个马前卒是不是要跟他沆瀣一气呢？”宋老又接着问道。 宋老看刘冯二人都愣住了，马上又笑着说道，“你们别紧张，这只是假设，我要说的是，如果你出于对人民负责的公心，而不是出于讨好上级的私心，一旦你发现问题，就算是问题出在一把手身上，也应该严肃指出。民心就是最大的政治，领导干部讲政治的核心就是为人民考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算是一把手犯错也有人代表人民大胆监督、仗义执言。只有这样才能从根子上杜绝宗派主义和山头主义，因为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山头，那就是伟大的人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宋老刚刚讲的观点跟之前孟东方说的不谋而合，尤其是民心就是最大的政治这句话，听起来简直是振聋发聩。 刘天水和冯天明都陷入了沉思，宋老指着桌上的菜，亲切地对二人说道，“别光顾着说话，多吃菜啊。我这个老头子话太多了，耽误你们吃饭了！” 跟宋老的谈话格局越来越大，这些都是刘天水和冯天明这两个基层干部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看来高层关.注的问题确实跟基层不太一样，基层的领导干部如果没有很强的政治领悟力，上下很难合拍。 “宋伯伯，能现场聆听您的谆谆教诲是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们都感到受益匪浅，但是其中蕴含的哲理和底层逻辑，我们还要再消化消化，你可别嫌我们领悟得慢哦！”刘天水像个学生一样笑着说道，冯天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宋老这场政治课确实讲得好，由表及里、由此及彼的阐述让人很快认清了问题的本质，荡涤了灵魂、锤炼了党性，让刘天水和冯天明的思想境界再一次升华了。 第274章 第274章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在宋老的再三提醒下，刘天水和冯天明才想起要吃饭这回事，赶紧吃了几口菜。 可是，听宋老讲课肯定比吃饭香啊，刚吃了几口，刘冯二人又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想听宋老多传授一下从政心得。 “你们两个都是当领导的，也都是在各个层次上负主要责任的领导干部，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们。”宋老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道。 “为官一方，目的是造福百姓，首要的任务是要把人选好，要做知人善任的好领导，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们的事业都是人干出来的，把正确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作用，当主要领导的必须是伯乐，才能发现千里马，用好千里马。”宋老接着说道。 这时候，刘天水打断了宋老的话，笑着说道，“宋老，您可不知道，天明就是我亲自选出来的干部，您觉得我这个伯乐当得怎么样？” “哈哈哈哈！天水啊，哪有自己说自己是伯乐的？不过，我觉得天明同志确实是千里马，你嘛，勉强算是个伯乐吧。”宋老大笑道。 冯天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陪着笑。 “天明同志啊，你一定要好好辅佐天水，你是秘书长，是大管家，这个岗位不好干，很锻炼人。你一定要凡事比天水想得细、动得早、抓得实，这样才能为主要领导分忧，对你自己的成长而言也是历练，毕竟你更年轻，未来的担子肯定不会轻。”宋老笑着勉励道。 “感谢宋老的鼓励和鞭策，我一定在天水书记领导下，认真工作，为领导分忧、为人民造福、为东川的未来谋发展，请您放心！”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聆听宋老的教诲机会难得，虽然刘天水和冯天明不想走，但是时间过得很快，他们计划的出发时间快到了，宋老也该午休了，他们也不便继续打扰。 所以，一吃完饭，宋老就马上安排他的车送刘天水和冯天明去机场。 在去机场到路上，刘天水说起了宋老跟他父亲的故事。 “宋老跟我父亲都是解放前参加革命的，当时就在一个连队，我父亲是连长，宋老是指导员，是枪林弹雨走过来的老战友。后来，又一起在川东省工作，所以两家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刘天水回忆道。 “哎，书记，今天在宋老家里，怎么没看他的夫人和子女呢？”冯天明奇怪地问道。 “宋老的儿子早年出了车祸，四十岁没到就去世了，老伴儿前几年也走了。因为怕宋老孤独，所以我一有时间就会到家里看看他老人家，陪他聊聊天，听他讲讲过去的事情。你别看宋老是大领导，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教导我，从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从政的道理，他对我的成长影响很大，甚至从某种层面上超过了我的父亲。”刘天水感慨地说道。 冯天明从刘天水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宋老深厚的情谊，于是轻声地说道，“书记，您有宋老这样的领路人，未来的道路一定充满光明。” 刘天水笑了笑，神秘地说道，“天明，你知道吗？宋老还是党内出了名的伯乐。” “哦？还有这种事，书记，您能不能给我详细地说说。”冯天明对刘天水说的话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到了机场，登机时间也快要到了，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路小跑来到了登机口，准时登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前，冯天明注意到刘天水在关闭手机之前发了一条短信。 尽管刘天水发短信时有意避开了冯天明的目光，但是冯天明还是从飞机窗户的反射中，发现了这条短信的收件人是江雪，内容大概是：马上起飞返回东川，晚上老地方见。 自从上次刘天水和江雪第一次在沐园宾馆过夜开始，冯天明心里就有点担心刘天水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也后悔自己当初安排朱和平把江雪介绍给刘天水认识。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 作为刘天水的大管家、守门人，他只能尽量保守这个秘密，并把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他的心里很清楚，桃色新闻对于一个领导干部来说是致命的。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就可能会毁掉刘天水的仕途，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因为城门失火必然殃及池鱼。 第275章 第275章 历史不应该被忘记，尤其是藏在角落的冤屈。 冯天明上午一到办公室，就拨通了朱和平的电话。 “和平啊，有个事情你马上去给我落实，今天之内搞定。”冯天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秘书长，请您指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给您完成好。”朱和平答道。 “今天上午，你带队到沐园宾馆，办好沐园宾馆的管理权交接手续，从今天开始沐园宾馆归市.委办直管，由你兼任沐园宾馆总经理，任职文件待宾馆管理权正式移交后，再下发。今后，沐园宾馆的任务就是承担市.委主要领导和省级领导的接待服务工作。”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好的，秘书长，保证完成任务。只是......”朱和平很爽快地答应了，却又有点犹豫。 “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昨晚，我已经跟东川新区书记主任打了电话，知会了此事，他们昨晚就已经在为管理权交接做准备了，你等会直接过去就行。”冯天明又道。 “好的，秘书长，我马上去落实您的指示，另外请示一个事情。对于沐园宾馆管理团队的配置工作，您还有没有别的指示？”朱和平问道。 “哦，对了，我正想跟你说呢。你是市.委办副主任，只是兼任沐园宾馆总经理，平时工作重心不在那里，可以安排一个常务副总经理主持沐园宾馆的日常工作。至于人选嘛，我看江雪同志挺合适的，等会你叫上江雪一起去沐园宾馆搞交接。别的管理人员你自己看着办吧，但必须要是精兵强将，最重要的是讲政治！”冯天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冯天明做出这样的安排，有公心也有私心。于公，东川市目前确实没有专门接待省级领导的地方，沐园宾馆正合适。于私，刘天水经常去那里，如果沐园宾馆不抓在自己手上难免是个隐患，把朱和平和江雪派过去，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放下电话，冯天明觉得有必要跟刘天水报告一下沐园宾馆管理权移交的事情，于是他敲开了刘天水办公室的门。 “书记，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有个事情想跟您报告一下。”冯天明一进门就说道。 刘天水站起身来，把冯天明领导沙发旁边坐下，笑着说道，“天明啊，你来得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你先说吧。” 在得道刘天水的许可后，冯天明把沐园宾馆管理权移交的事情和主要管理人员配备的情况都给刘天水报告了。 冯天明刚说完，刘天水就接话道，“天明啊，这些事情你考虑得都很周全，我都赞成。沐园宾馆这种好地方，我们确实该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样方便些。” 刘天水的心里其实很清楚，冯天明作出这样的安排完全是为了他，但这话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只能大家心照不宣。 第276章 第276章 “天明啊，你过去是不是在香洲县担任过县长？”刘天水突然问道。 “报告书记，我确实曾经在香洲县任县长三年多。当时香洲县爆出了腐.败窝案，时任县委书记和县长等一批领导干部都进去了，我是在这种背景下道香洲县工作的。”冯天明说道。 “那对香洲窝案你有什么了解？”刘天水又追问道。 刘天水突然问起香洲窝案，冯天明感到很奇怪，“书记，香洲窝案在我到任之前就已经基本查办结束了，我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当时，香洲县的水厂沟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事故，死了27个人，香洲县却隐而不发，故意瞒报。后来，市纪委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时任香洲县长沈磊私自持有水厂沟煤矿股份，因此，才故意将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压了下来。市纪委派出专案组以这次瞒报事件为突破口，查处了在香洲县盛行多年的政商勾结、非法经营等方面的问题，惩办了以时任县委书记江林、县长沈磊为代表的一批腐.败分子。” 听了冯天明的话，刘天水的脸色变得很深沉，独自点起了一根烟，默默地抽了几口，隔了很久，又问道，“那后来当时的县委书记、县长这两个人怎么处理的？” “县长沈磊在案件查办过程中，畏罪自杀了，县委书记江林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冯天明接着说道。 “我听说，这个江林前不久死在监狱里了，他的家属这么多年一直不服判决，坚持江林是被冤枉的，到处上访。”刘天水又说道。 “报告书记，这个事情我知道，江林的家属确实一直在上访，我过去联系志国同志的时候，也接待过她。她说江林是被沈磊诬陷的，而且在纪委审理过程中，采用了刑讯逼供，才让江林屈打成招。我们其实也很同情江林的家属，但是因为这个案子当时是报了省纪委核准的，所以要想推翻，难度很大。”冯天明道。 “当时查办香洲窝案的是谁？”刘天水话锋一转。 “书记，当时市纪委的专案组组长是时任纪委常委孙大方，案件查办完毕后，孙大方就被任命为香洲县委书记，当年我跟他搭过班子。”因为不知道刘天水为什么突然旧事重提，冯天明只好尽量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向刘天水汇报清楚。 “孙大方？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刘天水皱着眉头说道。 “报告书记，孙大方是现任市政协副主席，还担任过天都县委书记，是天都县那个黑恶头目孙大光的亲哥哥！”冯天明马上说道。 冯天明这么一说，刘天水马上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他当时把江林搞下台了，自己却捡了落地桃子，当上了香洲县委书记。” “书记，您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呢？”冯天明实在忍不住了，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冯天明突然这么一问，让刘天水感到很不自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他又拿起一根烟点了起来，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天，刘天水才缓缓抬起了头，吐出几个烟圈，又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对冯天明说道，“是江雪告诉我的，她就是时任香洲县委书记江林的女儿！” 第277章 第277章 翻案的困难和阻力从来都不在案件本身，而在案件之外。 江雪竟然是香洲县委原书记江林的女儿，这让冯天明感到万分惊讶。自己当初的无心之举，竟然把江林的女儿送到了市.委书记刘天水的身边。 关键问题在于，江雪跟刘天水在一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单纯的仰慕刘天水这位成功男性，还是为了帮自己的父亲翻案而有意为之。 如果江雪接近刘天水是有意为之，那这个事情就复杂了。很难想象，像江雪这样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女孩子，现在却要为了帮父亲翻案，赔上自己的青春，委身于一个跟自己父亲差不多大的男人，成为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天明，你在想什么？”刘天水一句话打断了冯天明脑海里奔腾不息的浪潮。 “哦，书记，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事情太巧了，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冯天明敷衍地说道。 “天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都不重要。江雪并没有主动跟我说这件事，是我自己问出来的。昨天，我问她父母的情况，她欲言又止，我就知道这里面不简单。”刘天水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江雪跟您怎么说的？她说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吗？”冯天明问道。 “她什么都没说，不然我怎么会来问你呢？谈到她父亲，江雪只是说他因为受贿被判了刑，最近刚刚在监狱里去世了。她母亲这些年到处东奔西走，为他父亲伸冤。她不仅没有要求我为她父亲翻案，反而还让我不要管这件事情，她说既然组织有定论了，就不要再纠缠，不能再给组织添麻烦了。”刘天水说到江雪的时候，满是怜爱的眼神。 “书记，恕我直言，既然江雪作为江林的女儿都决定接受这个结果，您就没必要管了。更何况江林现在已经不在人世，咱们还去翻这些旧账干啥呢？”冯天明这样说也都是为了刘天水好。 冯天明刚说完，刘天水突然发作，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生气地说道，“天明，你怎么现在也开始明哲保身了呢？” 冯天明被刘天水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惊魂甫定的他马上说道，“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消消气，我只是不想您去趟这趟浑水。” 刘天水似乎意识到自己这顿火发得不对，马上平静下来说道，“不好意思，天明，我不该对你发火，我只是想给江雪一个交代，弄清事情的真相而已。” 刘天水现在已经开始为江雪打算了，虽然不能说完全被江雪左右，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江雪在刘天水心目中的位置一定会越来越重要，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冯天明现在很矛盾，他不清楚，现在这个结果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当时，把江雪介绍给刘天水认识，其实也是为了能在刘天水身边安排自己的人。但刘天水和江雪的关系发展得太快，让冯天明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天明，我问你，当时是怎么认定江林受贿的呢？为什么他家属到现在还说他是被诬陷的？到底是谁诬陷了江林？”刘天水又继续急迫地问道。 “书记，据我了解，时任县长沈磊畏罪自杀后留下了一封遗书，主动交代了他给江林行贿的问题，并且把行贿金额和行贿方式都说得很清楚。据他说，他安排人将水厂沟煤矿的分红350万元现金打到了江林的个人账户，并且告知了江林本人。”冯天明说道。 第278章 第278章 “仅凭沈磊的一封遗书就给江林定了罪，这也太草率了吧。”刘天水慢慢地说道。 “我记得后来孙大方跟我说过，市纪委专案组通过沈磊的遗书，找到了当时给江林转账的那个人，口供完全对得上。最要命的是，通过调取银行监控，发现江林的驾驶员亲自到银行把这350万元现金取走了。”冯天明又说道。 “然后呢？江林的驾驶员的口供是不是也对得上，而且说是江林指示他去取钱的？”刘天水有点不屑地反问道。 “书记，您说得都对，但这次可不是只有江林驾驶员的口供，后来专案组在搜查江林住处的时候，同样发现了350万元现金，经比对纸币代码，证实江林家里发现的钱正是江林驾驶员从银行取出来的那350万元现金，一分都不差。”冯天明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刘天水不说话了，他点起一根烟，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中。 刘天水总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但却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愣了半天，刘天水又问道，“对于这350万元现金，江林自己怎么解释？”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刘天水这样反复追问，目的就是证实他自己的猜测，找出这个案件的破绽，来支持他为江林翻案的想法。 “书记，最后.庭审的时候，江林当庭承认了这350万元现金就是他跟沈磊事先商量好的，该分给他的煤矿分红。” 冯天明这句话让刘天水感到十分震惊，江林本人都承认的事情，怎么翻案？ 刘天水捋了捋思路，尽力回忆着刚刚冯天明跟自己说的关于江林受贿案件的情况，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过了半晌，刘天水突然灵光一现，急切地问道，“天明，我记得你刚刚好像说，江林的家属说他是被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有这回事吗？” 冯天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他甚至觉得刘天水现在这个状态简直就是魔怔了，一心只想给江雪的父亲翻案，有点走火入魔了。 “天明，我想了一下，这个事情有两个突破口，一是找到当时专案组负责审讯江林的人，核实是不是有刑讯逼供的情节，二是找到专案组长孙大光，让他说出当年案件背后不为人知的事情，一旦这两个方面有了突破，江林受贿案就一定会有转机。”刘天水兴奋地说道。 刘天水现在这一惊一乍的样子简直不像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镇定和自如，果然恋爱使人变笨。 “书记，我看这事找孙大光估计问不出什么，毕竟这是他自己亲自办的案子，他怎么会轻易同意翻案呢？如果翻案了，他自己也要承担重要责任。”冯天明劝说道。 刘天水眼珠子一转，马上说道，“哼！别忘了，孙大光他弟弟可在我们手里，还怕他不就范吗？这事交给罗军，他一定能搞定。” 第279章 第279章 领导说行就行，不行也行。 关于江林的案子，冯天明在内心深处确实是希望有人能帮他翻案。一来，他觉得孙大光不是好人，他办的案子肯定不会是干干净净的。二来，江林又是江雪的父亲，从情感上讲他也希望帮江雪抹掉这个污点。但是在冯天明心中，说一千道一万，谁都可以帮江林翻案，但唯独刘天水不行，他不想刘天水惹祸上身。 既然刘天水这么坚决，冯天明也不好再说什么丧气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要是江林的事情真是冤案，书记您亲自主持翻案，确实也是大快人心的。” 刘天水此时完全沉浸在必须为江林翻案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根本没有察觉到冯天明语气的变化和情绪的起伏。 “天明啊，男人必须要有担当，要让女人崇拜，只有这样她才能完全臣服在你的脚下。”刘天水竟然还讲起了男女之事的经验之谈。 冯天明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道，“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冯天明站起身来，走出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虽然冯天明有点担忧，但是他也知道，只要是刘天水下定决心的事情，谁都劝阻不了，不行也行。既然无法逆转，不如助他一臂之力。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拨通了香洲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张国志的电话。 冯天明在担任香洲县长时有两个联络员，第一个就是现任省.委书记的秘书安宇，另一个就是张国志。 “国志啊，说话方便吗？”冯天明说道。 “领导，我这里方便，请您指示。”张国志马上答道。 “当年我叫你搜集的关于江林案件的资料还在吗？”冯天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报告领导，资料都在，您当时嘱咐过，要妥善保管，所以我一直把资料放在自己家里的保险柜里。”张国志小声地说道。 “那好，最近市里要重新调查江林受贿案，市公安局局长罗军同志会亲自带队到香洲开展前期调查，到时候，你把这些资料交给他就行了，就说是我安排的。”冯天明道。 “好的，领导保证完成任务。”张国志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有多说半句话。 “国志啊，很久没看到你了，最近还好吗？”说完正事，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感谢领导挂念，我一切都好。其实，我早就想去看看您了，跟您当面汇报一下思想。不过您现在是市领导，工作更忙了，我就没好打扰您。”张国志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两年我对你也关心不够，头绪太多了，我也是每天被事情推着走。哦，对了，你想过到市里工作吗？”冯天明苦笑着说道。 第280章 第280章 冯天明这突然一问，张国志并没有心理准备，他考虑了一下说道，“如果有机会到市里工作肯定更好，我家孩子明年也上小学了，我还是想把他送到市里读书，要是我也能在市里工作，这样照顾孩子也方便些。” 冯天明既然这样问了，肯定也是有备而来，听到张国志说道孩子读书的事情，他马上说道，“孩子读书是大事，可千万马虎不得，东川的学校肯定比香洲强。这样吧，我现在代管市纪委的工作，我听他们说，最近空缺了一个市纪委常委，级别是副处级，你正科级的任职时间也足够了，正好来补位。过几天我就跟组织部说，启动你的提拔程序。” 对于这个天降喜讯，张国志一时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一个劲地感谢冯天明的栽培和信任。 自从上次周平举报信泄密事件发生之后，冯天明就想在市纪委安排自己的人了，他打心底里不信任以市纪委常务副.书记陈祖清为首的那帮人。现如今正是好时机，张国志也是纪检系统的，调他到市纪委工作，既是提拔，又可以帮冯天明盯着市纪委那帮人。 至于张国志手里保管的江林案件资料，也是冯天明多年前埋下的一个伏笔。 当时，冯天明到任香洲县长一年多，突然接到了一封匿名信，向他反映前任县委书记江林被冤枉的事情。但考虑到查处江林受贿案的始作俑者孙大光已经官至香洲县委书记，所以冯天明就没有声张，安排当时的联络员张国志私下调查并收集了一些案件资料。 通过掌握的情况看，冯天明觉得江林案件确实有猫腻，但碍于县委书记孙大光的原因，他觉得有些事情时机不对，所以只能先把资料保管好。 没想到冯天明多年前搜集的这些资料竟然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冯天明看到罗军走过了他的门口，看来刘天水确实心急，这么快就把罗军喊过来安排任务了。 冯天明突然想起提拔张国志的事情还要报省纪委批，程序挺复杂，所以必须要早些启动，于是他拨通了陈祖清的电话。 “喂，祖清同志，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冯天明对着陈祖清说道。 “您好，秘书长，有什么指示？”陈祖清亲热.地说道。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市纪委缺一个专职常委，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啊？”冯天明没有绕弯子。 “报告秘书长，我们这里倒是有几个人选，但是都还在酝酿，所以没来得及向您报告。您是不是有中意的人选啊？可别藏着掖着，您看人的眼光肯定比我好多了，你推荐的人肯定行，不行也行！”陈祖清没有说具体人选，而是先问冯天明的意思，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哎呀，祖清同志你谦虚了。我只是想给你们推荐一个同志，最终还是以你们考察的意见为准。这个人是我过去在香洲工作时的联络员，这些年成长得很快，现在已经是香洲县纪委常务副.书记了！”冯天明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冯天明刚说了两句，陈祖清就打断道，“秘书长，您说的是张国志同志吧？” “对对对，就是张国志，怎么？祖清同志认识他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报告秘书长，何止是认识，简直是太了解了，去年我带队到香洲县蹲点调研党风廉政建设，跟国志同志并肩工作了一个月，他确实很优秀。不瞒您说，刚刚我说的人选中就有张国志同志。既然秘书长也觉得他不错，我们马上就启动提拔程序。”陈祖清接话道。 陈祖清果然是老.江湖，冯天明出的招他都接得住，而且还不露痕迹。他心里清楚，一个纪委常委的位置，不过副处级干部而已，用来向市.委常委表忠心，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281章 第281章 有些人你虽然不喜欢，但是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冯天明看到罗军才从刘天水办公室出来，急匆匆地走了。 罗军自从来了东川一天也没歇过，且不说刘天水给他交办的各项任务，他自己在全市公安系统搞的动作就大得惊人。 全市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大调整，没有一个分局局长能够独善其身。江海市的五虎将调到东川后接管了几个支队，原来的支队长们竟然都回家赋闲。市公安局机关中层干部全部轮流下沉到基层派出所蹲点一年，搞得市局机关运转都捉襟见肘。要求大幅增加市公安局明年预算，把市财政局局长逼得整天东躲西藏。这些都是罗军到东川之后大刀阔斧搞改革的举措，整个东川公安系统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罗军的这些行为有点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冯天明觉得罗军这样一折腾，也许就能真正解决东川全市的治安问题，才能真正实现刘天水提出的安全宜居新东川的目标。 午饭后，冯天明接到了朱和平的电话，大概的意思是接管沐园宾馆的工作基本上比较顺利，虽然有些矛盾，但是他也搞得定。 冯天明并不关心接管的具体过程，他只看结果，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沐园宾馆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尽全力保护好刘天水的秘密。 因为办公条件有限，在市.委机关统一办公的市领导都没有配备卧室，所以平时中午冯天明只能在沙发上凑合一下。冯天明今天破天荒的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下午起身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 刚起身，冯天明正准备泡杯红茶打发整个下午，电话就响了，是朱和平。 冯天明慢慢悠悠地端着茶杯，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秘书长，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朱和平急迫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冯天明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秘书长，我们在办理沐园宾馆的交接手续时，发现有人悄悄地拷贝了客房楼层的监控视频，那里面有......”朱和平说到关键地方就卡壳了。 听到这里冯天明突然一惊，他明白朱和平的意思，看来是有人想用刘天水和江雪在客房进出的视频做文章。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但终究还是发生了。 冯天明略一思索，马上说道，“拷贝视频的肯定是内部人员，你马上把宾馆大门关了，只进不出，所有员工原地待命，同时通知轮班休息的员工马上回宾馆开会。你先把这些事办好，等会我亲自过来！” 朱和平得了指示，马上挂断了电话。这边，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把朱和平说的这事捋了一下，他意识到必须要搬救兵了。 于是他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喂，罗局长，有个事情必须你这个破案专家出马了！”原来冯天明要找的人是罗军。 “秘书长，有什么事，您吩咐！”罗军客气地说道。 “请您带几个可靠的同志，现在就出发到沐园宾馆，我们在那里会合，有个案子要破。”冯天明焦急地说道。 “好的，我马上出发。”罗军也没有多问就答应了下来。 第282章 第282章 冯天明挂了电话也出门下了楼，走的时候，他撇了一眼刘天水的办公室，刘天水正在认真地看文件。这事情冯天明必须处理好，而且不能让刘天水知道。 冯天明的车前脚刚到沐园宾馆，罗军的车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三辆车。 下了车，冯天明跟罗军碰了头，迎面看到朱和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和平，怎么样，我刚刚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冯天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报告秘书长，今天上班的工作人员现在都在各自岗位上，轮休的职工也都叫回来了，现在都在会议室等着呢。”朱和平赶忙说道。 “那你把情况跟罗局长汇报一下，今天罗局长亲自来给你破案！”冯天明扭头看了看罗军。 朱和平马上把发现客房监控视频被拷贝的情况向罗军一五一十地说了。 罗军一听，马上火冒三丈，“这些家伙真是胆大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他们！” 说完，罗军转头对带来的那些人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吧，该你们表现了！所有人分成四个组，一组跟我走，其他三组负责分头讯问目前在岗的所有工作人员，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今天下午必须把这个拷贝视频的人给我找出来，这是命令！都听清楚了吗？” “保证完成任务！”一帮人像上了发条一样，马上开始工作。 对于罗军这劲头，冯天明是打心眼里佩服，他虽然不太喜欢这个人，但是关键时候还真是要靠他冲锋陷阵。 看到其他三组人都闻令而动，罗军又对朱和平说道，“朱和平同志，马上带我和秘书长去会议室，我要亲自抓人！” 朱和平一听，马上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冯天明正准备进去，罗军伸出一只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秘书长，您就不进去了，让朱和平带您去休息，我带人进去就行了，抓人这事是我的专业，您就静候佳音吧。” 冯天明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眼看着罗军带人进了会议室，自己则被关在门外面。 “秘书长，咱们找地方坐坐，喝口茶吧？”朱和平怯生生地说道。 “坐什么坐？事情没解决呢，喝什么茶，就在这等着。”冯天明悻悻地说道。 冯天明和朱和平就这样在会议室门外傻站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里面是不是发出罗军高亢的声音，具体说的什么也听不清。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罗军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而在他的身后，有个男人被两个人架着拖了出来。 看到冯天明还在门口站着，罗军意气风发地说道，“秘书长，你瞧，罪魁祸首被我抓到了！” 第283章 第283章 无论在哪里，攻心之术都是必备的技能。 短短的一个小时，罗军就破案了，冯天明感叹他真是个人才，怪不得刘天水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调到东川来，还要提拔他当副市长。 这边罗军刚刚把那个人揪出来，另外三组人也有了成果，又有另外一个男人被押到了会议室门口。 眼前这两个人一胖一瘦，看上去都是老实巴交的样子，冯天明实在难以相信拷贝视频的事情跟这两个人有关系。 罗军看着这两个人，对着冯天明说道，“秘书长，您看这个两个人怎么发落？” 冯天明略一沉思，马上说道，“罗局长，我看先把事情搞清楚吧，这方面你是专家。” “那好吧，秘书长，咱俩今天亲自会审一下这两个家伙，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名堂。”罗军笑着说道，示意手下把这两个人带进会议室。 随后，罗军跟身边人耳语了几句，就驱散了无关人等，拉着冯天明，招呼了几个手下跟他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罗军的几个手下就把一胖一瘦两个人按在了椅子上，用手铐把他们牢牢困住，再看那两个人一脸惊恐，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罗军则拉着冯天明坐在那两个人的对面，那阵仗一看就是要审案子。这样面对面地坐着，对那两个人来说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冯天明本以为罗军会马上发作，让那两个人就范。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罗军则翘起了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掏出两根，顺手给冯天明发了一根，然后就自顾自地点起了烟。 冯天明接过烟，一脸茫然地看着罗军，他不知道罗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根烟抽完了，罗军终于开腔了，他对着那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都知道我是谁吧？想得怎么样了？” 其中那个胖子明显有点顶不住了，哭丧着脸说道，“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胖子刚想说话，罗军却又打断了他，笑着说道，“确定全部都交代吗？我可不想再问了哦。” 胖子马上接嘴道，“我都想好了，我都说。监控视频确实是我拷贝的。”胖子说完，马上指着旁边的瘦子又说道，“都是他指示我的，他说我把视频拷贝了给他，他就给我5000块钱，我只是为了钱，罗局长你饶了我吧。” 瘦子一听，马上瞪了胖子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哼！软骨头！” 罗军此时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瘦子身上，而瘦子明显不敢跟他对视，故意把头转了过去。 既然瘦子不太配合，罗军也不着急问他，只是笑道，“你们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事吗？” 胖子本来就害怕，现在一听罗军这话，马上吓得嚎啕大哭起来，旁边的瘦子却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哭什么哭！给我安静点！”罗军突然发作，大声呵斥道。 胖子一听，马上不敢再作声，旁边的瘦子也明显颤抖了一下，看来是被罗军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 第284章 第284章 罗军看瘦子好像不愿意配合，索性不再说话，又开始给冯天明递烟，好像在等什么。 冯天明过去也曾经看过关于审讯的文章，他也知道审讯其实就是一种谈判。几乎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谆谆教导，毫无压力之下而交代自己的问题，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趋利避害心理，必须在重压之下，同时给予出路，方可促其交代自己的问题。审讯关键在于打破被审讯对象的心理平衡，让其内心跟随我们的节奏走，使用手段多种，最好用的手段莫过于打家庭牌和让其对未来充满困惑和恐惧！ 就这样冯天明陪着罗军安安静静地抽了两根烟，会议室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个人，递了几张纸给罗军，耳语了几句就出去了。 罗军拿着这几张纸翻了翻，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这让冯天明感到莫名其妙。 “白明亮，天都县人，53岁，一家三口，老婆下岗在家，儿子在省城读大学，最近在准备考公务员......”罗军悠闲地念着纸上的内容。 “你到底想干什么？”瘦子突然开口了。 罗军看到瘦子有点不淡定，马上说道，“呵呵，现在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像是绕口令，瘦子一听马上皱紧了眉头，低声地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白明亮，你干这事的时候想过后果吗？你要是被抓了，有了案底，你儿子还怎么考公务员？你对得起你儿子吗？”罗军冷冷地说道。 罗军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公务员的政治审查的确很严格，如果父母有案底，肯定是一票否决，一辈子都进不了体制内。 白明亮此时一脸死灰，看来儿子确实是他的软肋，而且这个软肋现在被罗军戳得很痛，“我承认，是我让他偷偷拷贝的监控视频，我确实给了他5000块钱，但是这个视频我没有给其他任何人看过，别的我无话可说。” “你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罗军追问道。 “没有目的......就是纯属好奇！”白明亮说得吞吞吐吐。 “好吧！”罗军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几个手下说道，“把他们带回公安局，交给刑侦支队处理，先拘留，再移交检察院。” 几个人闻令而动，马上围上去，准备把一胖一瘦两人带走。 “等等！”瘦子白明亮突然叫了一声。 罗军听到白明亮的声音，马上摆了摆手，示意几个手下先停手，看看白明亮要说什么。 “罗局长，我老实交代，能不能放过我们？我不想这事影响我的家人。”白明亮问道。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罗军傲娇地说道。 这时，白明亮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四下看了看。罗军马上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跟手下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先把这个胖子带出去，我和秘书长要跟白明亮单独谈谈。” 无关人等退散之后，罗军马上问道，“快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白明亮看了看罗军，心里又作了一会儿思想斗争，过了半天才无奈地说道，“是郭义指使我的！” 第285章 第285章 你一旦抓住别人的把柄，主动权就落在你手里了。 听到郭义这个名字，罗军明显有点吃惊，转头看看冯天明，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又马上咽了回去。 “你知道郭义是谁吗？就敢说是他指使的？”罗军恶狠狠地对着白明亮说道。 “罗局长，我说的都是实话。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前段时间找到我，叫我找机会把刘天水书记在沐园宾馆过夜那几天的楼层监控视频拷贝出来给他，他就给我5万块钱。”白明亮一脸惊恐地说道。 “视频现在在哪里？给郭义了吗？”罗军马上追问道。 “视频就在我办公室的硬盘里，本来我跟郭义约的明天下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想到今天就被你们抓住了！”白明亮又说道。 白明亮刚说完，罗军马上朝着门外面喊道，“进来两个人！” 罗军话音刚落，他的两个手下就跑了进来，罗军指着白明亮对着二人说道，“你们俩带着他去办公室把东西给我取回来，顺便给我找一台笔记本电脑来！” 两个手下马上动手，解开了白明亮的手铐，押着他走了出去。 几人刚出门，罗军又转头看向冯天明，意味深长地问道，“秘书长，现在该您拿主意了！” 冯天明其实听懂了罗军的话外之音，意思就是郭义指使白明亮拷贝视频的事情怎么处理？ 如果这事的幕后主使是其他人，冯天明一定会说马上抓起来，但现在始作俑者是郭义，他觉得很是棘手。 郭义这样做一定不是为了自己，多半又是李文海指使的，既然这事可能牵扯李文海，那就不能简单处理了。 “罗局长，我觉得咱们先把视频找到，确认没有扩散再说吧。”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罗军刚想说话，会议室的门又打开了，刚刚那两个手下带着白明亮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回来了。 白明亮亲手把一个移动硬盘交到了罗军手上。 罗军接过硬盘，招呼人拿来了笔记本电脑，迫不及待地连上了硬盘，打开视频认真检查。 随着鼠标的拖动，视频画面中.出现了刘天水和江雪一同走进房间并且第二天早上一起出来的画面，这样类似的场景有四五段，时间都是近半个月内。 这种视频要是流传出去，刘天水的一世英名就将毁于一旦，他建设新东川的梦想还没启航就会立时化为泡影。 在反复确认视频后，罗军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拔下了硬盘，转头看向白明亮，“这视频你没有其他备份吧？” 白明亮一听，神经马上又紧张了起来，“罗局长，我向您保证，我绝对没有备份，否则任凭您处置。” “谅你也不敢骗我！”罗军死死地盯着白明亮说道。 第286章 第286章 “你马上给那个人打电话，说视频没搞到手，你有点怕，这事不想干了！”罗军颐指气使地说道，说完就叫那两个手下拿着笔记本电脑出去了。 白明亮一刻也不敢怠慢，马上按照罗军的指示，拨通了郭义的电话，并且开了免提，“郭主任，我是白明亮！” “老白啊，我跟你说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明天下午能交货吗？”郭义接过电话马上问道。 “不好意思，郭主任，市.委办今天接管了沐园宾馆，管理太严格了，我实在没法下手，这事情我估计办不了啦！”白明亮说道。 “老白啊，你逗我玩呢吧？我还以为你早就办好了，钱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给我掉链子，你让我怎么办？”郭义没好气地说道。 “不好意思，这事我没办好，您另请高明吧。”白明亮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通过刚才这通电话，冯天明和罗军都确认了，指使白明亮拷贝视频的确实是郭义，白明亮并没有撒谎。 “老白啊，你也是被坏人蒙蔽了双眼，才干出这种傻事，这次就算了！不过，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不要说，这样对你和家人都好！”罗军一脸严肃地说道。 从罗军的言语中，白明亮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使劲点头，还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罗军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招呼两个手下把白明亮带了出去，“你们把这个人和刚刚那个胖子带到旁边，好好教育一下，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记住不要动粗，话说到位就行！” “不要动粗！”冯天明听到罗军这话，感觉很是好笑。罗军说的肯定是反话，这一胖一瘦两个倒霉蛋免不了要挨一顿毒打了！ 安排好了一切，罗军再次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现在屋里只剩他跟冯天明两个人了。 “秘书长，您交办的任务我可是完成了，不过......”罗军凑近到冯天明身边欲言又止道。 冯天明虽然听懂了，但他还是装作不明所以地说道，“今天多亏了罗局长，不然可就要出大事了！” 看到冯天明不接招，罗军只有开门见山地说道，“秘书长，郭义这个家伙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看是不是报告天水书记，好好收拾他一下！” 罗军还是终究没有藏住他的獠牙。 郭义毕竟是李文海的内侄，而且这次的事情弄不好也是李文海指使的，如果贸然处理郭义，一定会激怒李文海，到时候李文海来个秋后算账，大家的日子可能都不会好过。 本来冯天明是没有义务提醒罗军的，但是他从内心深处也不想郭义因为这个事情被收拾，所以，他笑了笑，对罗军说道，“罗局长，郭义这事情确实做得不地道，被收拾也是咎由自取。但是，毕竟监控视频没有泄露出去，也没有引起什么风波，所以，我看......” 看到冯天明在关键时候玩神秘，罗军急了，“秘书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冯天明狡黠地一笑，“像郭义这种处在关键岗位的厅级干部，用处还是很多的。不如罗局长把这个事情按下来，把监控视频保存好，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把柄，到了关键时刻，你还怕郭义不就范吗？” 这话一下把罗军点醒了，他突然哈哈大笑道，“还是秘书长高明啊，我罗军自愧不如！” 第287章 第287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演技再好也会露出破绽。 一切都搞定了，冯天明和罗军都如释重负地乘车离开了沐园宾馆。 离开之前，罗军还专门召集了沐园宾馆全体员工开了个会，好好强调了一下纪律。大概的意思就是，安全问题无小事，人人都是责任人，保密工作重如山，失密泄密责任大。罗军尤其再三嘱咐，今天发生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出去泄露半句，否则一定严肃查处，按照泄露国家秘密罪论处。一顿恐吓之下，沐园宾馆每个人都心惊胆战。 会议的最后，罗军还宣布从今天开始，沐园宾馆的安保部由市公安局内保支队接管。 开会强调纪律的事情，罗军事先跟冯天明通了气，但接管安保部的事情冯天明却一无所知，完全是罗军自作主张。冯天明也没有计较，毕竟罗军是为了刘天水的安全着想，接管就接管了吧，大概也没啥坏处。 冯天明一回到市.委，就问了一下刘天水的动向。当得知刘天水一下午都在办公室签批文件之后，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回到办公室准备泡茶喝。 就在这时，郭义来电话了。 郭义这通电话是意料之中的，他应该已经知道冯天明带着罗军到沐园宾馆的事情。郭义现在来电话，无非是探听虚实，想必下面的人也没给他提供多少有效信息和具体情况，毕竟是个人都会害怕罗军这个活阎罗。 “大哥，沐园宾馆今天交接得还顺利吗？”郭义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 “当然顺利了，王静同志和你都亲自打了招呼，沐园宾馆的同志都很配合，初步交接工作今天据说已经完成了。我今天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开职工会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哦？您今天还亲自过去了一趟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让我来陪同您呢？”郭义客气地说道。 “郭主任日理万机，我怎么好耽误你的时间呢？我就是去看看而已，没有别的目的，现在看到他们都搞得差不多了，也放心了！”冯天明谦虚地说道。 “哦对了，今天我请市公安局的罗军局长也到沐园宾馆去看了看，检查了一下安保设施，同时给职工作了安全保密教育。毕竟沐园宾馆的定位现在不一样了，安全保密方面的要求也更高了，请罗军同志来看看，我也更放心。”冯天明故意说了罗军的事情，他想看看郭义的反应。 电话那头的郭义果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接话道，“还是大哥考虑得周到，我们过去都没有想到这些方面的问题，真的要向您学习。” 冯天明见郭义还在顾左右而言他，马上又说道，“你们过去的监控视频管理就很有问题，像沐园宾馆这种承担重要接待任务的地方，监控视频这种东西就应该按照工作秘密管理，绝对不能让没有备案的无关人员接触到，否则真的会出大问题。” 冯天明明确点出了监控视频的事情，郭义听后明显有点紧张，赶忙问道，“大哥，监控视频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今天发现有人为了节约视频服务器的空间，竟然把之前的监控视频拷贝出来到其他电脑存放，这太危险了，万一领导们在沐园宾馆私人接待的视频泄露出去，这可怎么得了？”冯天明故意编了个理由，把拷贝视频的事情说给郭义听。 郭义咳嗽了一声，又问道，“啊？还有这样的事情？监控视频没有泄露出去吧？” 第288章 第288章 郭义这招此地无银三百两真的让冯天明很想笑，但他也不能直接拆穿郭义，只是淡淡地说道，“视频倒是没有泄露出去，罗军局长已经对拷贝视频的人进行了单独的批评教育！” “哦，没有泄露出去就好，这帮人确实该好好教育一下了！”郭义接过话义愤填膺地说道。 “哦，对了，郭义啊，今天临走的时候，罗军局长告诉我，他改天要单独找你聊聊，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你跟他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冯天明顺口说道。 这随口的一句话，让郭义直接陷入了紧张，郭义不知道冯天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确定自己的那些事是不是已经暴露了，所以他不敢轻易接话，整个大脑此刻都在飞速转动，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让自己彻底被动。 “啊？罗局长找我能有什么事？我跟他也没打过交道啊。罗军的名字我确实听说过，好像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啊，大哥你要罩着我啊。”郭义还在装腔作势。 冯天明听到这些话，气不打一处来，马上说道，“哦？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大哥，您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懂。”郭义委屈地说道。 “哼！你回想一下，我刚刚已经提醒了你半天啦，怎么连我你都不说实话呢？你让我怎么帮你？”冯天明继续反问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郭义心里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起码冯天明和罗军都知道了，这让他感到十分恐惧。 “大哥......监控视频的事情您都知道了吗？”郭义惊恐地说道。 “何止是我知道了，关键是罗军也知道了！”冯天明气愤地说道。 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郭义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哥，怎么办？这些事情都是文海省长指使我干的，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根本不用骗不用诈，郭义自己就主动把真正的幕后主使交代出来了，李文海让郭义来干这些脏事儿真是选错了人。 “哎......郭义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一天只顾着挖刘天水的黑料，可你忘了，监控视频里可也有文海省长。就你这脑子，能斗得过谁？”冯天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罗军不会是要来抓我吧？大哥，我这刚当上厅级干部，可不想就这么前途尽毁啊。”郭义带着哭腔说道。 “慌什么？罗军那里我已经糊弄过去啦，他暂时不会把这事捅到刘天水那里，他也是想拿这事情要挟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冯天明接着说道。 “啊？罗军要挟我干什么？”郭义心虚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等他找到你的时候再说吧，咱俩再合计合计，跟他斗，我还是有信心的。但是，我要强调一点，今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主动告诉我，否则捅了娄子我可不帮你擦屁股！”冯天明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289章 第289章 事先掌握对方的底牌，谈话才能游刃有余，否则一定会自取其辱。 结束跟郭义的通话，冯天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郭义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工作能力还说得过去，但是情商太低，处理问题也太过简单粗暴，政治上太过不成熟。李文海选的这个代言人的确有点差强人意，弄不好哪一天就会把他这个幕后老板给坑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不知道李文海会不会再次弃车保帅，把他这个内侄推到前台顶雷。 冯天明正在想着，顾明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秘书长，您忙吗？明天会议的事情我想给您报告一下。”顾明强依旧是那么客气。 顾明强口中的会议指的是明天上午要召开的中川区委常委会。 这段时间冯天明都在忙着市.委这边的事情，中川区的事情基本没怎么过问。虽然有顾明强这个区长顶着，但是冯天明毕竟还兼着中川区委书记，长期当甩手掌柜也不像话，所以该开的会一个都不能少。 “明强啊，咱俩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明天的区委常委会都准备好了吗？”冯天明问道。 “报告秘书长，会议倒是都准备好了，只是有个事情我想提醒一下您。”顾明强神秘地说道。 “老顾啊，你有话直说吧，别绕弯子了。”冯天明笑了笑说道。 “您前段时间提出把区水利局副局长胡福才提拔到区科技局任局长的事情，组织部门已经完成了推荐和考察，明天就要上会了。前期推荐考察的时候，组织部门保密工作做的比较好，只是说推荐胡福才为区政府部门正职，没说具体到哪里任职。这不正好区水利局局长这次也到点了吗，大家都以为胡福才就是提拔担任区水利局局长。我是怕明天上了会，胡福才知道自己提拔到科技局而不是水利局，到时候会来找您麻烦啊。”顾明强忧心忡忡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一股火就冒了上来，“老顾，你也太把胡福才当盘菜了，区委选人用人什么时候轮到他胡福才说三道四了？我好心提拔他，他要是跟我讲条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秘书长您消消气，胡福才仗着自己跟陈省长的那层关系，都敢跟天水书记叫板，所以您也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可能会来跟您正面交锋。”顾明强好言相劝道。 冯天明并不是真的想提拔胡福才，他只是想把胡福才调走，方便下一步更好地把川江大堤案查清楚。但是因为顾忌胡福才跟陈省长女儿谈婚论嫁的事情，所以才只能曲线救国，先提拔再调查，这也是不得已。 “好了，老顾，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但是上会的干部调整方案不变，而且要确保顺利通过，你多费费心吧。”冯天明换了一种语气跟顾明强说道。 话都说到这里了，顾明强也不便再多说，随即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冯天明就到了中川区委的办公室，会议九点正式开始。因为顾明强会前做了很多工作，所以今天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十一点就结束了。 按照计划，今天冯天明在中川区委办公，所以会议一结束，他就回到办公室。看着桌子上堆着的一大摞文件，冯天明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第290章 第290章 刚签了几个文件，冯天明就听到有人敲门，而且声音很急促，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抬头一看，果然是胡福才。 还没等冯天明开口，胡福才就径直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冯天明对面的椅子上，一肚子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福才同志，有什么事吗？”冯天明态度亲切地问道。 “书记，你到底什么意思？”胡福才没好气地说道。 “嗯？你跑到我办公室来，还问我什么意思？有事就说事，没事就别浪费时间，我还要签文件。”看到胡福才态度不好，冯天明也给他甩了脸色。 胡福才好像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马上换了一副样子，慢慢地说道，“书记，怎么安排我到科技局当局长？怎么就不能直接在水利局扶正呢？” 冯天明也不再拉着脸，笑了笑说道，“科技局局长不好吗？” “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得起我，提拔我当一把手，我肯定要感谢您，但是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在水利局工作，而且水利局局长不是空出来了吗？您就帮人帮到底吧。”胡福才凑近了细声细气地说道。 上次陪同刘天水调研川江大堤的时候，冯天明就领教过胡福才傲慢的态度和优秀的口才，所以今天跟胡福才正面交锋，冯天明不敢掉以轻心。 “你适合哪个岗位，你自己说的难免太主观，你要相信组织的判断。而且你在水利局工作时间太长了，该交流一下，今后的路才能越走越宽！”冯天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到冯天明的回答，胡福才明显不太满意，但又不敢发作，只有再次纠缠道，“书记，我就想在水利局当局长，您看怎么才能让您收回成命，只要您一句话，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胡福才是在跟冯天明谈条件，这让冯天明感到很不高兴，他拍了拍桌子道，“胡福才我提醒你，干部选拔任用是很严肃的事情，不是儿戏，区委常委会已经审议通过的事情必须严格贯彻落实，这事没商量！” 冯天明坚决的态度让胡福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心想，过去自己也是这样跟前任书记周平谈条件的，怎么同样是市.委常委，冯天明却不买他的账呢？ 于是，胡福才拿出了杀手锏，“书记，我实话跟您说吧，刚刚我跟陈省长通了电话，他老人家让我积极跟组织反映，我相信他也觉得我当水利局局长更合适吧！我跟陈省长的关系您不会不知道吧？” 果然图穷匕首见，胡福才还是搬出了陈省长。 对于胡福才的伎俩，冯天明早有准备，他呵呵一笑道，“你跟陈省长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陈省长的故事我肯定知道，他是中央宋老的秘书，当年宋老执意把他安排到咱们川东省工作，他也不愿意，但是最终还是服从了组织的安排，一路努力工作，最终当上了省长。” 冯天明这话把胡福才说的一愣一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了，这些事情陈省长肯定不会跟你说。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些事情都是宋老亲口告诉我的，前几天我刚见了他老人家，他还让我向陈省长问好！”冯天明不屑地说道。 第291章 第291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冯天明这一番话把胡福才嚣张的气焰瓦解的一点不剩。 看到岗位调整完全没有希望，胡福才赶紧说了两句软话，灰溜溜地离开了冯天明办公室。毕竟即使当不成水利局局长，能提拔也是好事，可不能让这到手的鸭.子飞了。 跟胡福才的首次正面交锋，以冯天明完胜告终。 胡福才一走，冯天明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虽然他搬出了中央的宋老，但也算是剑走偏锋，因为他刚刚跟胡福才说的话，宋老并没有说过。不过，胡福才也不会傻到去找陈省长核实宋老的原话，所以冯天明才敢假传圣旨。 午饭和午休过后，冯天明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他把顾明强叫过来一起商量。 顾明强一来，冯天明就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随手丢给他一支香烟，气氛很是轻松。 “领导，我听说区委常委会一结束，胡福才就来找了您，他没有乱来吧？”顾明强一边吐着眼圈一边问道。 冯天明则是微微一笑，慢慢地说道，“老弟啊，还是你料事如神，一散会，胡福才就凶神恶煞地冲进我的办公室，一副要跟我理论的样子。” “啊？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顾明强张大了嘴巴惊讶地说道。 看到顾明强夸张的表情，冯天明马上哈哈大笑起来，搞得顾明强有点尴尬。 “明强同志，你觉得我会怕他吗？他是魑魅魍魉，我就是捉鬼的钟馗，管他再凶神恶煞，我也能把他轻松拿捏。” 听到这话，顾明强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他的道行跟您比可差远了。” “放心吧，已经摆平了，这次的提拔他绝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心甘情愿接受的份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顾明强听说冯天明已经把胡福才摆平了，脸上马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第292章 第292章 “老顾啊，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关咱们中川区未来发展和干部队伍建设的大事要跟你商量！”结束了一番差科打诨，冯天明马上切入正题。 顾明强一听，马上从裤兜里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准备记录。 冯天明见状，马上摆摆手道，“不用记录，咱们两兄弟先议一下，具体的，到时候交给下面的同志去落实就行。” 看到顾明强乖乖地收起了小本子，冯天明继续说道，“我过去在中川区工作到现在，我有一种感觉，咱们中川区的干部都太佛系。可能是因为处在主城区，各方面发展条件都比其他区县好一些，导致大家都缺乏斗志，干事创业的闯劲和冲劲都不够。” “领导，您说得太对了。远了不说，我看东川新区的干部动不动就是五加二、白加黑，没日没夜地干，再看看咱们中川的干部，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也从来不加班，凡事得过且过，在过去功劳簿上睡大觉的大有人在。相比之下，差距确实不小。”顾明强马上附和道。 “所以啊，咱们中川区要实现跨越发展，各级领导干部就要首先振作精神、鼓足干劲，才能始终走在全市各项工作的前列。我初步考虑，准备以区委区政府的名义，搞一场赛马比拼，发出争当“担当者”动员令，选树一批敢于担当、攻坚克难、实绩突出的先进典型，特别是向基层一线和艰苦岗位倾斜，提振干部爱拼敢赢精气神。”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一心想干出成绩的顾明强，听了冯天明的话，感觉遇到了知音，“领导，您这个决定太英明了，赶紧具体说说。” “我们要坚持事业为上，让有为者有位，建立担当者数据库，把激励干部担当作为融入日常工作，形成长效机制，让崇尚先进、学习先进、争当先进蔚然成风。要把攻坚克难现场作为干部赛马比拼的竞技场。重点聚焦招商引资、片区拆迁、重点项目、改革创新、乡村振兴、党的建设等领域选树担当者典型，拼实绩、比贡献。区委、区政府每季度对予以通报表扬，按规定给予嘉奖，对表现特别优秀的给予记功，在各级劳模、“两优一先”等评先评优中予以倾斜。在重大任务一线选拔干部，坚持分层分类推荐、考核组甄别选荐、部门联合审鉴、社会公众评鉴等四荐（鉴）择优，把担当者典型使用到重要关键岗位、吃劲紧要岗位、领导管理岗位等，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冯天明激动地说道，他好像看到了未来中川区干部队伍蓬勃向上的美好前景。 冯天明说得起劲，顾明强听得也起劲，竟然都忘记了手上的烟已经快要燃尽，直到手指被烫了一下才“哎哟”一声丢掉了烟头。 “领导，您这样一搞，咱们整个中川区的干部队伍精气神绝对空前高涨，大家都要争着抢着干工作了！不过有个问题，我觉得咱们也应该先考虑到。”顾明强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哦？老顾，你有什么高见，快说。”冯天明催促道。 “从过去的一些经验来看，敢探索、勇创新的干部就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失误，毕竟改革发展的道路不是一帆风顺的。有的干部一开始干劲十足，结果遇到了一些挫折就开始打退堂鼓，甚至有些干部因为在改革创新中勇于担当受到了组织的处理。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大家就算想担当也会有顾忌，到时候也会直接影响赛马比拼的实际效果。”顾明强忧心忡忡地说道。 顾明强这一席话，说到了点子上，冯天明马上接过话来说道，“老顾啊，你说得对，咱们就是要为担当者担当、为干事者撑腰，要以选树“担当者”工作为契机，推动容错纠错具体化。把干部在推进改革中因缺乏经验、先行先试出现的失误错误，同明知故犯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把尚无明确限制的探索性试验中的失误错误，同明令禁止后依然我行我素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把为推动发展的无意过失，同为谋取私利的违纪违法行为区分开来。这样才能让全区各级领导干部放下思想包袱敢闯敢干，成就担当者的业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把赛马比拼和选树担当者典型的各项工作都说得七七八八了，下一步就是区委区政府带着大家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第293章 第293章 有些窗户纸迟早都是要捅破的。 冯天明跟顾明强聊得特别好，他庆幸有顾明强这样一个忠诚而有干劲的搭档。 临下班的时候，顾明强还专门来约冯天明晚上一起喝一杯，但被冯天明拒绝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明天就是张欣带着女儿回东川的日子，冯天明要回家好好收拾一下。 在区委食堂吃了晚饭，冯天明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一进家门，他才发现，家里根本没什么好收拾的，一切早就已经被安静收拾得整整齐齐了。 冯天明想了半天才发现，女儿冯悦的床还空着，他马上走进房间准备给女儿铺床。 就在这时，安静开门进来了。 “天明哥，你在干啥呢？”安静一进门没有看到冯天明，于是喊了一声。 “我在客房呢。”冯天明马上应了一声。 安静循声来到冯悦的房间，看着冯天明正在从柜子里取出褥子和被子，好奇地问道，“天明哥，你铺这个床干什么？” “呃......明天这个床要有用......”，上次接到张欣的电话，冯天明并没有把妻女要回东川的事情告诉安静，所以此刻冯天明的言辞有些闪烁。 安静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冯天明语气中不寻常的味道，于是小声地问道，“是不是他们要回来了？” “......”冯天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跟安静说。 “回来就回来呗，多好的事情啊，你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安静欣喜地说道，一把抢过冯天明手里的被子，“瞧你笨手笨脚的样子，我来帮你铺吧。” 安静的反应是冯天明没有预料到的。他原以为安静会黯然神伤，抑或是默默不语，但没想到安静提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显得有点高兴。不过，冯天明心里清楚，安静现在的反应是装出来的，她只是不想让冯天明心里对她有负罪感。 看着安静忙里忙外地帮冯悦铺床，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的，冯天明心里很不是滋味。眼前这个女人在这段时间给了他家的温暖，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给她。 收拾完冯悦的房间，安静去洗了洗手，又到厨房忙活了一阵，一切停当之后，她跑过来跟冯天明说道，“卧室收拾好了，我刚刚买了点牛奶，你记得每天早上喝一瓶，没啥事我就走了。” 冯天明一愣，不知说什么好，安静却已走到了门口，换鞋子准备离开。 冯天明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一把拉住安静的手，“安静，你别走！” 安静被冯天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听候冯天明的发落。 第294章 第294章 “安静，我们聊聊吧。”冯天明拉着安静的手，回到客厅，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 此时的安静死死地盯着冯天明，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她不知道冯天明要跟自己聊什么，她心里既惊喜又害怕。 “安静，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总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冯天明的脸庞涨得通红，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 “哎呀，别把气氛搞得这么凝重，咱俩有啥不能说的？”安静却显得很放松。 “我爱人张欣从加拿大给我打来电话那晚，我的情绪很低落，你却什么也没问，一直在陪着我。其实，张欣打电话不只是跟我说他们要回国，还向我提出了离婚！”冯天明说到这里，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和无助。 安静看冯天明状态不好，随即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然后呢，你怎么想的？” 冯天明当然不想跟张欣离婚。他们俩从大学一直走到现在，这条路并不平坦，但是都坚持下来了，还有了可爱的女儿，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 “安静，我肯定是不想离婚的。她们这次回来，我准备好好陪陪她们，再跟张欣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挽回。”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实话说，冯天明给出的答案对于安静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好消息，甚至还是坏消息。这意味着她跟冯天明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又变得更小了。 “天明哥，我其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安静接着问道。 “张欣和女儿前段时间加入了加拿大国籍，如果我们不离婚，我就是裸官，就要被组织调整，不能担任现在的职务，我的仕途也将画上句号。”冯天明答道。 安静一听，心里不由得对张欣产生了一丝钦佩，为了成全冯天明的事业，她宁可选择放手，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做得到的。 “天明哥，我支持你的选择，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肯定不能就这么完了，嫂子选择离婚也是为了你的事业考虑，我也是女人，我能够理解她的苦衷。”安静慢慢地说道。 “安静，其实你对我的感情，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我是有妇之夫，我就算喜欢你，也不能明确表露，这层窗户纸如果捅破了，我怕耽误了你。”冯天明深情地说道。 冯天明的这些心里话说到了安静的心坎里，安静马上问道，“天明哥，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可我就是喜欢你，我骗不了自己。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老实地回答我。” 冯天明看着安静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 “如果，这次你跟嫂子的感情真的无法挽回了，走到了离婚这一步。那接下来的时间，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安静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本来冯天明准备说的话，现在却被动地变成回答安静提出的是非题，这让冯天明感觉到自己是个懦夫，他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为什么就不直接实话实说呢？ 冯天明把安静的手抓得更紧了，盯着安静的眼睛，深情地说道，“安静，我答应你，如果我跟张欣真的离婚了，我们就在一起！” 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被捅破了，冯天明终于勇敢了一回，在安静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第295章 第295章 两口子应该是小别胜新婚，但有的时候却事与愿违。 昨晚送走安静之后，冯天明一个人在阳台呆了很久，抽了快一包烟。 他想到了跟张欣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也想到了安静这段时间给自己的陪伴。他有点矛盾，既不想跟张欣离婚，又不想放开安静，但他也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安静临走的时候表示最近不会打扰冯天明的生活，希望他能够遵从自己的内心，作出最好的选择。 冯天明一早就到了办公室，张欣他们的飞机中午十二点落地省城机场，应该下午三点前就会到家，在此之前冯天明必须抓紧时间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都搞定。 半上午的时候，王静打来电话，她也知道张欣今天回东川的事情，老同学很久没见了。她说跟张欣约了今天晚上吃个饭聚一下，给她们母女接风。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冯天明把妻女今天回东川的事情向刘天水报告了，他这两天想请假，在家陪陪她们。刘天水满口答应，还说要请冯天明一家子吃饭，不过被冯天明婉拒了。因为他心里没底，此次张欣回国结局到底如何，不知是喜剧还是悲剧。 匆忙的吃了个午饭，冯天明连办公室都没回，就直接奔家走，走前。他给秘书黄亮交代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他对罗军去香洲的事情不太放心，所以安排黄亮马上出发去香洲，跟张国志先碰头，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免得到时候罗军到香洲雷声大雨点小，反而打草惊蛇。 回到家，冯天明又收拾了一下阳台，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全部倒掉，又到卧室把床头柜和衣柜都检查了一番。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盒开了封的安全套冒了出来。冯天明拿起盒子看了看，好在还没有过期，于是他默默地从盒子里抽出了两个，放到了枕头下面。 结束了一番翻箱倒柜之后，冯天明自己独自坐在卧室的床上出神。他想给张欣打个电话问问她们到哪里了，反复思量后又作罢了，最后决定给女儿冯悦发个信息问问情况。 “宝贝女儿，你们到哪里了，爸爸在家等你哦。”冯天明小心地在手机上打出这几个字，点击了发送按钮。 不一会，冯悦的信息就来了，“爸爸，我们正在回东川的车上，妈妈睡着了，司机说三点左右到家。” 冯天明拿着手机盯着冯悦发来的这句话，反复品味，在脑子里不断预演等会跟妻子和女儿见面的情景，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时间过得很快，离张欣他们到家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冯天明站起身来，在镜子前面照了照，顺手理了理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撑了撑衣襟，他要把最精神的一面展现在妻女面前。 冯天明在楼下等了一小会，只见远处缓缓开来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加长奔驰车。这辆车正是张欣公司在省城的接待车，冯天明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没等奔驰车开到楼下，冯天明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车一停稳，他就像服务生一样毕恭毕敬地站到了车边，等待跟妻女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首先冲下车的是冯悦，她飞奔着给冯天明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爸爸，我好想你啊！” 冯天明也很激动，不自觉地抱起了冯悦在原地转了几圈。虽然才一年多没见，冯天明发现冯悦已经又长高了一大截，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抱起来也有些吃力了。 第296章 第296章 就在冯天明还沉醉在跟冯悦父女情深的气氛中，张欣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一袭黑色风衣，戴着一幅黑墨镜，除了冷峻没有更多的表情。 冯天明赶紧放下冯悦，边凑过去拉张欣的手，边说道，“欢迎回家！” 张欣取下墨镜，朝冯天明笑了笑，并没有把手给他，而是径直去往了后备箱拿行李，这让冯天明感觉有点尴尬，没想到他们夫妻久别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但冯天明并没有计较，他也马上走到后备箱那里，接下司机拿出的几个行李箱，转头对张欣和冯悦说道，“走，咱们回家。” 上楼的时候，冯悦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是小孩子的性格，而张欣则一言不发，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情。 进了家门，冯悦首先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打着滚，显得特别开心。 冯天明进了门就开始张罗给张欣母女收拾行李箱，张欣仍旧表情冷峻，跟冯天明没有任何交流，直接走进了卧室。、 冯天明见此情景，也跟着张欣走进了卧室。 “咱么老同学王静到东川当副市长了，这事情你知道吧？”冯天明小声地问道。 “哦，她跟我说了，提拔了确实是好事。”张欣淡淡地说道。 “今天晚上六点半王静安排了在东川宾馆给你们母女接风，你看咱们几点出发合适？”冯天明接着问道。 张欣有点不耐烦，拍了拍后背，扭了几下脖子，说道，“我知道，我想先睡一会，太累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腰酸背痛。”说完，张欣就脱掉外套钻进了被窝。 对于张欣的态度，冯天明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他也理解，毕竟长途跋涉很辛苦，可能张欣确实太累了。 看到张欣闭上了眼睛，冯天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来到冯悦的房间一看，女儿也窝在被子里睡着了，看来他们真的累了。 给冯悦盖了盖被子，冯天明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顺手关上了门。随后，脱掉了外套，钻进了被窝，躺在张欣的身边。 冯天明跟张欣挨得很近，从她的喘.息声中，冯天明感觉到张欣并没有睡着，于是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亲爱的，辛苦了，我给你按摩一下后背和腰部吧。”说着就把手往张欣身上放。 没想到张欣一把抓住了冯天明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懊恼地说道，“别这样，让我好好休息休息行吗？” 冯天明只能乖乖地把手放在自己身体的两侧，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出神，活像个木雕。 第297章 第297章 生命中的种种际遇皆是命运的安排。 本该欢天喜地的一家人团聚，因为加拿大到国内长途旅行的舟车劳顿，变得如此安静，冯天明一家三口都在睡梦中度过了整个下午。 如果不是王静给张欣打来了电话，直接打破了这样的安静，冯天明他们不知道要睡到多久。 “张欣，你们干啥呢？我都开车到你家楼下了，快点下来！”王静火急火燎地说道。 张欣拿起电话，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好，我们收拾一下马上下来。” 冯天明当然也被王静的电话吵醒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外衣，对着张欣说道，“你先收拾一下，我去把女儿叫起来。” 张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自顾自地穿起了衣服。 冯天明走到冯悦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门，冯悦还在安静地睡着，他凑近了小声说道，“乖女儿，起床了，王静阿姨来接咱们吃饭了。” 冯悦很快睁开了眼睛，悠悠地说道，“爸爸，王静阿姨来了呀？” 冯天明点了头，冯悦马上从床上蹦起来，开始穿外套。冯天明走出冯悦房间的时候，张欣也刚好从卧室走出来，两人迎面却依旧没有说话。 冯天明不明白，为什么才刚分开了一年多，张欣对自己竟然是如今的态度，不仅过去恩爱的感情荡然无存，而且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他想知道张欣心里在想什么，这一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现在不方便问。按照张欣的性格，一定会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一次，到时候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一直等在楼下的王静，看到冯天明一家走出了单元门，马上朝张欣飞奔过来，看来王静已经等不及见她的老同学兼闺蜜了。 看到王静，张欣明显热情的多，两人热烈地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这让身为张欣老公的冯天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冯悦也激动地跟王静拥抱。冯悦小时候，王静每次到东川来，都会给她带礼物，两人的关系也情同母女。 经过一阵老友重逢的喜悦过后，张欣主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冯天明则带着冯悦坐到了后排，王静发动汽车带他们一家去东川宾馆吃晚饭。 到了东川宾馆，走进大门，前厅经理很恭敬地跟冯天明和王静打招呼，带领他们到事先安排好的包房。 进了包房，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今晚没有别人，只有王静和冯天明一家三口。 吃饭的时候，王静不断地跟张欣聊起他们几个过去在京大读书的事情，勾起了冯天明很多美好的回忆，让他感触颇深。 第298章 第298章 “哎，天明，你还记得吗？我们俩当初是先认识的，后来结果瞄上了张欣，死皮赖脸地找我要张欣的传呼机号码，一连给我送了三天的早餐，我们班那些同学都以为你要追我呢！”王静边给张欣夹菜，边笑着对冯天明说道。 说起这事，张欣在一旁也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一笑让冯天明也轻松了不少，“王静，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揪着这事不放，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张欣，你看看你老公说的什么话，我要是对他有企图，还有你什么事啊？再说了，你当年也在京大也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啊，我当时的眼光可不会看上你！谁知道你是个潜力股，还当上了我的领导，真是造化弄人！”王静调皮地说道。 “好好好，是你大公无私，把天明这个潜力股让给我了，我要好好谢谢你还不行吗？”张欣说着端起了杯中的饮料跟王静碰了一杯。 “王静阿姨，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爸爸现在都这么帅，年轻时候肯定就更迷人了，哪里会是普普通通呢？我看他长得像刘德华呢！”冯悦突然这么一说，把一桌人都逗乐了。 冯天明有点不好意思地举起杯道，“王静，我敬你一杯，你到东川有段时间了，我还没请你吃顿饭，这是我的不对，今天给你赔罪！至于帅不帅的事，现在都老了，谁还管这事呢？” 王静端起杯跟冯天明碰了碰，“是啊，我们都老了，岁月不饶人啊。” “王静同学，我看你还是保养得很好，我才是真老了。昨天到今天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都腰酸背痛的。”张欣接过话来说道。 “哦？腰酸背痛，那我可要给你推荐一下我的理疗医生了，手法特别好，简直手到病除！哎，天明可能也认识吧，我听高进说，你也在那里做理疗啊，也是他介绍去的。”王静笑着说道。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也不好否认王静的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这不就是了吗？张欣，明天上午叫天明带你去做理疗，保证让你精神焕发。明天我正好也没事，我带冯悦出去玩玩，你们俩也过过二人世界。”王静接着说道。 冯悦一听要出去玩，马上高兴地跳了起来。张欣则看了一眼身旁的冯天明，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冯天明没有办法，只有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张欣仍旧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跟王静高兴地聊着天，冯天明陪着冯悦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到了家，张欣则像变了一个人，突然沉默下来，一句话都不跟冯天明说，只是径直走进了卧室。冯悦现在也长大了，洗漱睡觉这种事情再也不用冯天明和张欣费心了。所以冯天明跟女儿说了一句晚安之后，也走进了卧室。 洗漱完，冯天明准备关灯之前，张欣小声地说道，“天明，明天早上带我去王静说的那里做个理疗吧，年龄大了，腰酸背痛实在受不了。”说完，张欣就把头转了过去，背对着冯天明睡了过去。 冯天明不小心摸到了白天放在枕头下的安全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默默地转头躺了下去。 整个晚上冯天明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想过悄悄地给安静打个电话，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觉得一旦他这样做了，就表示自己真的跟安静有点什么事情，被张欣知道了，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如果命中注定要安排张欣和安静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冯天明也认了。反正在冯天明心中，他跟安静的关系，目前充其量就是兄妹、知己抑或是忘年交，因为他们始终没有越过男女之间那道底线。 第299章 第299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一大早，冯天明就起床了，他要亲手给张欣和女儿做早餐。 因为今天要出去玩，冯悦也早早就起床了，顺便也把张欣叫了起来，一家人围坐在桌边享用着冯天明亲自做的早餐。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已经很是令人满足。 吃完早餐后没多久，王静就亲自开车来把冯悦接走了，她们要出去玩一整天。 也许是昨天实在太累了，张欣今天早上的精神状态明显要好些。王静和冯悦一走，张欣就笑着对冯天明说道，“走吧天明，带我去做理疗吧。” 冯天明本来以为张欣昨晚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一大早就提这事，既然躲不过去，就大胆面对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的，你收拾一下吧，外套穿厚点，里面穿薄点，等会按摩起来方便些。”冯天明边收拾桌子边对张欣说道。 张欣点了点头，就钻进卧室去换衣服了。 过了半天，张欣都没出来，冯天明觉得有点奇怪，就推开卧室的门去看看究竟。 张欣竟然在慢慢地化妆，从镜子里可以发现，她今天的妆容格外精致，显得特别有女人味儿，跟她平时干练的风格大不相同。 张欣因为从小家庭条件很好，生的一副好皮囊，就算不化妆素面朝天也是大美女一枚，平时工作中，她也只有在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才画个职业妆。 看到冯天明进来了，张欣并没有停手，对着镜子里的冯天明问道，“天明，你觉得我今天的妆怎么样？美吗？” “美，真美！不过，今天只是去做理疗，难道还有其他重要的活动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张欣没有正面回答冯天明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为了自己爱的人，付出与得到都变得不再重要。” 张欣的这句话说的冯天明一头雾水，像是一句歌词。冯天明不知道，正是这句没有来源的话，将成为他跟张欣之间关系的最终注脚。 一切收拾好了，冯天明跟张欣一起出了门，慢慢走出小区。在寒风中，张欣竟然主动挽起了冯天明的胳膊，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惊讶，今天的张欣跟昨天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到了理疗中心，一进门，前台的小伙子就热情地跟冯天明打招呼，“您好，秘书长，今天带夫人来做理疗是吧？” 冯天明客气地点点头，“王静说已经约好了，安排的哪位医生啊？” “对，王静市长今天早上打电话安排好了，您先坐几分钟，安静老师马上就到！”前台笑眯眯地说道。 这就是命运，原来王静说的理疗医生就是安静。真没想到安静跟张欣的初次见面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第300章 第300章 在前厅坐了一会，冯天明和张欣刚刚喝了几口茶，安静就突然跑了进来。她根本没注意坐在角落的冯天明夫妇，径直跑到前台问道，“王市长说的重要客人在哪里？来了没有，我一路跑来的，是不是迟到了？” 前台小伙子指着冯天明的方向，笑着说道，“安医生，秘书长他们也刚刚到！” 安静一转头看到了冯天明和他身旁的张欣，瞬间愣在原地，两颊绯红。 看到安静的反应，冯天明知道，她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和张欣的突然到来，确实打了安静一个措手不及。 “安医生，我爱人昨天刚从加拿大回来，因为长途旅行腰背不太舒服，请您给她做个理疗，拜托了！”冯天明拉着张欣站起身来，对着安静说道。 安静马上回过神来，走过来，笑着对着张欣说道，“您好，嫂子，我是理疗医生安静，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去准备一下，等会就可以开始了。” 张欣伸出手来，跟安静握了握手，“您好安医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我年龄大了，坐久了就腰酸背痛，今天拜托您了。” 两人寒暄几句后，安静先进去做准备了，张欣笑着对冯天明说，“平时也是安医生给你做理疗吗？” “是的，安医生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医术确实不错，就像王静说的，手到病除！”冯天明不想骗张欣，只能实话实说，同时保持百分百的云淡风轻。 冯天明和张欣尬聊了几句之后，前台示意张欣可以进入理疗室了，张欣让冯天明在外面等她，自己一个人走进了理疗室。 安静单独给张欣做理疗的这一个多小时，对于冯天明来说显得特别漫长。他一个人坐在外面，心里很忐忑，他不知道她们二人独处时会聊些什么？有没有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更不知道等会张欣结束理疗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冯天明脑子里不断疑问，不断自我推翻，自我否定的时候，理疗室的门打开了，张欣慢慢地走了出来。 冯天明猛一抬头，惊讶地看到安静正挽着张欣的胳膊，有说有笑，像是认识多年的姐妹，气氛特别融洽。 “嫂子，这几天如果有空可以多来做做理疗，腰背会更加舒服些，反正王市长说了，直接扣他的会员卡。”安静关切地对张欣说道。 “安医生，你的年龄跟你的医术确实不匹配，你给我一按，我的整个腰背就轻松多了，现在基本不痛了，太感谢你了。”张欣一边往外走，一边抓着安静的手不放，不断说着感谢的话。 眼前的场景让冯天明感觉恍如隔世，事实证明自己从昨晚到刚刚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张欣跟安静的这次见面只是巧合，安静也顺利通过了这次考验，这让冯天明感到如释重负。 走出理疗中心，回家的路上，张欣很高兴地又挽起冯天明的胳膊，甚至还哼起了歌。 “我很好奇，你做个理疗怎么会这么开心，跟安静医生聊得很好吗？感觉你们刚刚出来的样子就像认识多年的姐妹，简直难以置信！”冯天明趁着轻松的气氛好奇地问着张欣。 “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和安静是一类人，当然谈得拢，聊得来！”张欣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301章 第301章 如果一个大忙人突然不忙了，那其中一定有诈。 陪张欣做完理疗回家的路上，张欣突然提出要去陪王静和冯悦。这个提议打乱了冯天明的安排，他原来准备跟张欣两个单独在外面吃个午饭，然后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现在这些打算都泡汤了。 张欣走后，冯天明没事，也不想去上班，只有回家自己呆着，中午自己煮了一包泡面，就准备上.床睡个午觉休息一下。 刚躺进被窝，冯天明的电话就响了，是黄亮。 “秘书长，没打扰您休息吧？”黄亮小声地说道。 “没事，你说吧，有什么事？”冯天明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说道。 “报告秘书长，您昨天交办任务之后，我第一时间到了香洲县，晚上就跟张国志见了面，现在香洲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黄亮忧心忡忡地说道。 “哦？你具体说说。”冯天明马上问道。 “市里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已经在香洲县传开了，从上到下反对的声音不小，我估计到时候真的调查起来阻力会很大。”黄亮接着说道。 “消息传开了？怎么可能呢？难道是罗军说出去的吗？”冯天明疑惑地问道。 “我听说，消息确实是从公安系统传出来的，估计来源应该是市公安局。”黄亮又说道。 翻案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秘密进行，这个道理难道罗军不懂吗？他为什么要提前走漏消息呢？他难道不怕到时候工作被动，无功而返吗？冯天明的脑子里顷刻之间冒出了很多问号。 “还有个要命的事情就是，现任香洲县委书记李刚已经明确表态反对重新调查香洲窝案了，毕竟他也算是那起事件的直接受益者。”黄亮着急地说道。 提到李刚，他的确算是香洲窝案的直接受益者。他就是当时省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是孙大发的副手，案子一办完，他就到香洲任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算是孙大光的嫡系人马。后来，冯天明从香洲县长调任中川区长之后，孙大光就力推李刚接任了县长，不到一年就顺接了县委书记。 如果李刚反对给香洲窝案翻案，那可想而知，罗军到了香洲县会面临多大的阻力。 “黄亮啊，你先不要着急，李刚反对归反对，到时候罗军真的到了香洲，他也不会完全不给面子。你先协助国志把他手里现有的证据和资料整理一下，等罗军到了之后，再随机应变，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黄亮连声答应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此刻对罗军很不放心，现在的情况不像罗军的风格，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马上拿出包里的市级各部门一把手工作安排，他想看看罗军今天在干什么。 机关办公？ 第302章 第302章 罗军这两天的安排居然都是机关办公，这让冯天明觉得不正常。罗军这个大忙人，平日的工作都是安排得满满的，甚至连周末都从来不休息，不是调研就是开会，这两天怎么会在机关办公呢？ 冯天明马上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罗军办公室的电话，等了半天竟然没人接，这让冯天明感觉更奇怪了。 为了搞清楚罗军的动向，冯天明又给市.委值班室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向市公安局了解罗军的工作安排，但是得到的答案却是罗局长这两天都在办公室，哪里都没去。 罗军竟然莫名其妙地唱起了空城计，这让冯天明更加好奇了。于是，他只能拨通了罗军的手机。 等了半天，罗军才接电话，“秘书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罗军那边的声音很嘈杂，显然不在办公室，但冯天明还是问了一句，“罗局长，您这两天在忙什么呢？怎么没有动静啊？” “报告秘书长，我这两天哪儿都没去，就在市局机关办公啊。”罗军笑着说道。 罗军这明显是睁眼说瞎话，但是冯天明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哟，这两天不忙了吗？都开始在机关办公了，罗局长不是应该在香洲县完成书记交办的重要任务吗？” 冯天明说这话是为了点一下罗军，提醒他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罗军一定是听懂了冯天明的潜台词，于是小声地说道，“报告秘书长，我正在香洲县开展调查呢，不过是悄悄来的，谁都不知道。” 原来罗军已经悄悄到了香洲，怪不得会唱这出空城计，不过冯天明还是忍不住说道，“罗局长，我想提醒你一下，我听说，市里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消息已经在香洲传开了，你的工作可不好开展啊。” “哈哈哈！”罗军一听冯天明的话，竟然大笑了起来，这让冯天明感到摸不着头脑。 “哎呀，我的秘书长，不瞒您说，这个消息就是我放出来的，我就是想看看，到底谁是我的朋友，谁是我的敌人。”罗军神秘地说道，“正因为我提前放出了消息，所以我不能大张旗鼓地到香洲，只能私下调查，我也知道县里那些家伙我肯定不能指望，只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罗军的一席话让冯天明恍然大悟，看来他确实还是有些手段。 “哦，看来是我多虑了，一切都在罗局长的掌控之中啊。”冯天明笑了笑说道。 “秘书长谬赞了，不过我这里现在一切进行顺利。”罗军信心满满地说道。 “罗局长，我过去在香洲工作的时候，收集了一些关于香洲窝案的资料，既然你已经到了香洲，我马上安排我的一个老部下跟你联系，把这些资料亲自交到你手上。”冯天明接着说道。 一听到有过去的案件资料，罗军马上来了精神，“秘书长，你可帮了我大忙，这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感谢就不必了，我们都是为了完成书记交办的任务。另外，我的这个老部下，现在也是县纪委常务副.书记，有什么需要他协调的，罗局长尽管说。我昨天也把我的秘书派到香洲去了，这两个人都交给罗局长差遣。”冯天明补充道。 第303章 第303章 在感情中，付出与得到往往不对等，这就是爱与被爱的区别。但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付出与得到都变得不再重要。 冯天明把罗军已经到达香洲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黄亮，嘱咐他抓紧时间跟罗军联系。 安排好一切之后，他感觉有点累，所以就睡了。 这一觉冯天明睡得特别沉，在朦胧之中，他看到张欣面带微笑向自己走了过来，把他高兴坏了。他赶紧跑过去，他想拥抱张欣，可是不知怎么的，跑了很久，两人的距离都没有一点缩短，甚至还显得越来越远。 看着张欣逐渐模糊的身影，冯天明着急地不得了，一边加快奔跑的速度，一边使劲地喊着，“张欣，等等我！别走！” “天明，天明，是不是做噩梦了？” 冯天明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他慢慢睁开眼睛，张欣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可把他高兴坏了，马上坐了起来，把张欣紧紧地拥入怀中，嘴里还呢喃道，“别走，别走！” 看到冯天明像个孩子一样低声细语，张欣满是感动，眼里甚至都沁出了泪水，她知道冯天明依然深爱着她，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就这样紧紧地拥抱了一会，张欣偷偷地把脸上的泪水擦掉，小心地从冯天明的怀抱里脱身出来，慢慢地说道，“天明，今晚我们俩在家吃饭吧，我买了点菜，我来做！” 冯天明逐渐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小声地说道，“女儿没回来吗？” “冯悦说要跟王静住一晚上，所以我就自己回来陪你了。你要不再睡一会？饭做好了，我叫你。”张欣温柔地说道。 “不，我要起来，陪你一起做饭。”冯天明说着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穿衣服。 张欣拗不过冯天明，只好依了他，他们俩一起到厨房开始张罗做饭。 冯天明择菜、洗菜，张欣切菜、炒菜，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这才是两口子！这么和谐的画面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家里出现过了。 不一会，饭菜都上桌了。张欣拉着冯天明坐到了桌边，顺手从背后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酒，笑着说道，“天明，我陪你喝两杯吧。” 冯天明点点头，接过张欣递过来的酒，一下子打开了，慢慢地给两人都满上。 “天明，这第一杯酒我敬你，这一年多，我在国外，精力都在女儿和我父母身上，把你忽略了，我要郑重地向你说一声抱歉。”张欣端起酒杯，深情地说道。 冯天明摇摇头，“夫妻之间本来就该相互理解，相互支持，说什么抱歉呢？”说完仰头干了一杯。 张欣也干了杯中的酒，开始给冯天明夹菜，“来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有没有退步。” 第304章 第304章 冯天明大口大口地吃掉了张欣给自己碗里夹的菜，笑着说道，“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家的味道。” 过去，冯天明和张欣两人在家的时候也很少喝酒，印象中也只有两次。一次是冯天明从香洲县长调任中川区长那天，张欣给冯天明庆功，一次是冯天明从中川区长调任市.委副秘书长，张欣听冯天明诉苦。 今天晚上，两个人一边回忆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一边不停碰杯，不知不觉都喝了不少。在这样的气氛中，两人都忘记了自己真实的酒量。 吃完饭、喝完酒，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张欣拉着冯天明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甚至还主动拿了一根烟，给冯天明点上。 “天明，咱们今天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过去的事情也回忆了，关于我们俩的未来，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张欣郑重地说道。 冯天明有点微醺，抽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张欣，其实我也有很多心里话想跟你说，要不你先说吧。” 张欣看了看冯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天明，咱们明天上午把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听到张欣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冯天明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为什么？张欣，咱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能不能给我个理由？” 冯天明的反应是张欣意料之中的，她也站起身来，拉着冯天明的手，坚定地说道，“理由就是我爱你，所以我要放手！” 张欣的回答让冯天明觉得不可思议，“那我也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天明，我爸妈的身体确实不好，国外的医疗条件确实比国内好点，所以我必须要留在国外照顾他们。女儿未来几年就要读大学了，加入加拿大国籍可以让她在学习和学校选择上享受到跟其他外国孩子一样的待遇。所以，加入加拿大国籍也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长期在国外，完全照顾不了你，咱们这种夫妻还有什么意义呢？”张欣的理由说得很充足。 冯天明根本没有心情听张欣这些理由，他觉得张欣说的都不成立，“张欣，你这些理由我不能接受，我可以放弃自己的事业，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加拿大，只要不跟你分开，只要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天明，你清醒清醒吧，我不能把你强行拉走，如果我这样做了，就是极端自私，我做不到！你的理想都在国内，你的抱负也在慢慢实现，我不能成为你实现人生价值路上的绊脚石。跟你分开，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张欣边说边流下了眼泪。 张欣的话让冯天明陷入了沉思：自己真的能够放弃国内的事业甘心去加拿大吗？这样的灵魂拷问让冯天明的想法逐渐开始松动，一个他自己本来觉得无法接受的结局也逐渐清晰起来。 “天明，离婚是我提出来的，你没有任何责任，离婚协议我也签好了，你看看，今晚就把字签了吧！”张欣到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给了冯天明。 冯天明颤抖着接过这份离婚协议。 “国内所有房产和存款都归冯天明所有，张欣净身出户，张欣自愿支付冯天明离婚损失费500万元，冯天明无需支付女儿冯悦的抚养费用......” 冯天明心里很明白，这样的一份离婚协议包含着张欣对自己深沉的爱，张欣因为爱冯天明，所以选择放手，冯天明作为被爱的人，虽然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但也只有默默接受。 第305章 第305章 一张离婚证书，分开的是拉着的手，分不开的是永远依偎着的心。 今天这个晚上特别难熬，冯天明跟张欣背对背躺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他们都知道对方没有睡，也根本睡不着，但谁都没有转过头来。 也许这个时候的任何一丝感情流露，都会让接下来的场面变得不可收拾，既然决定要离婚，干脆大家都决绝一些，免得回忆起来无奈和不舍太多。 冯天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早上从窗帘缝隙中照进的阳光提醒他，这个难熬的晚上已经过去了。 冯天明转过身，发现张欣已经不在身边，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着急地寻找他的爱人，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的身边再也不会有张欣了。 冯天明没有过多的伤感，只是静静地听着房间外面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的张欣做饭的声音。他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早饭已经端上桌了。 “起来了啊，赶紧洗漱吃早饭吧。”张欣笑着对冯天明说道，看不出一丝伤心，但是眼睛上大大的黑眼圈却不会骗人。 冯天明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走进卫生间三下五除二地完成了洗漱，马上坐到了桌边。 “吃了饭，咱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张欣一边给他盛着稀饭，一边说道。 冯天明接过张欣递过来的碗，点了点头，还是没说一句话。 中川区民政局离冯天明家不远，走路也只要五分钟，所以，吃了饭，二人拿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就出了门，直奔民政局。 说来也怪，今天在民政局给他们办离婚的女同志感觉特别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办完手续，临走的时候，那个女同志一脸遗憾地对冯天明二人说道，“你们知道吗，当时你们结婚的时候也是我给你们办的手续。” 听了这话，冯天明他们一脸愕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愣了半天，张欣慢慢地问道，“大姐，每天这么多人来办手续，你怎么唯独对我们印象深刻呢？” “因为我也叫张欣，所以对你们这两口子印象特别深刻。”那个女同志悠悠地说道。 冯天明看了看桌子上的姓名牌，这个人果然叫张欣，只是刚才大家都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张欣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感谢您从头到尾见证了我们的婚姻！” “离了也好，大家都轻松些！”那个大姐又说道。 这句话，冯天明和张欣都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转头离开，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走出民政局，冯天明和张欣伫立在寒风中，谁也不知道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冯天明首先打破了沉默。 第306章 第306章 “我准备带女儿去趟上海，拜访一下我的一个画家朋友，他也是定居在加拿大，最近回国了。女儿在画画上很有天赋，我想让他拜个师，回加拿大后往艺术设计方向发展。之后，到杭州玩两天，女儿早就想去看看西湖了，再然后，就从上海直接回加拿大了。”张欣详细地描述着之后的行程，可见之前就计划好了。 “好吧，王静什么时候把女儿送回来？我想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冯天明小声着说着，他明白，张欣他们这一走，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女儿，他想好好地跟女儿告个别。 “我跟王静说好了，等会她就把女儿送回来，咱们就在外面一起吃个饭吧，下午我们就直接在东川坐飞机去上海了。”张欣接着说道。 冯天明抬起头，看到街对面有家火锅店，于是指着那家店对张欣说道，“张欣，你看，对面那家火锅店不就是我们过去经常吃的那家吗？中午咱们吃个火锅吧，在国外想吃顿正宗的川味火锅太不容易了！” 张欣顺着冯天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老东川火锅的招牌映入眼帘，瞬间过去很多的往事涌上了心头。她跟冯天明刚回东川的时候这家店就在这里，热情腾腾的火锅承载的不仅仅是来自家乡的美味，更重要的是她和冯天明的青春。 冯天明拉着张欣的手，走过斑马线，一脚跨进了老东川火锅。老板这个时候正在炒底料，整个小店里都充斥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 冯天明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几个菜，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不一会，王静就把冯悦送过来了，随后就走了，因为她也知道，今天是这家人的告别午餐。 然而冯悦却不知道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还在开心地跟冯天明讲着昨天跟王静出去玩的事情，天真无邪的表情让张欣不忍直视。 菜上桌之后，冯天明先给冯悦夹了一个煮好的虾滑，冯悦沾着油碟吃得很高兴。 “我们的悦悦真的长大了，吃火锅都不用在过清水了，果然是个东川妹子！”冯天明看着冯悦高兴地说道。 “当然了，爸爸，我最喜欢吃火锅了！爸爸你知道吗，加拿大也有火锅，但是跟东川的味道差得太远了，今天能吃到正宗东川火锅，真是太幸福了！”冯悦边吃边说道。 一旁的张欣也在忙着给冯悦夹菜，“女儿，咱们今天下午就去上海了，见见妈妈上次说过的画家，之后就去杭州玩两天怎么样？” 听到张欣在跟自己说话，冯悦抬起头来眨着眼睛问道，“那爸爸去吗？” “爸爸就不去了，你跟妈妈去吧，爸爸还有工作呢！”冯天明抢过话来说道。 冯悦一脸扫兴，“工作，又是工作，哎，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 这话把冯天明和张欣都逗乐了，“等爸爸退休了一定天天陪着你好吗？”冯天明赶紧说道。 冯悦一听点了点头，一边吃菜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才是好爸爸！” “女儿，爸爸永远都爱你，你永远是爸爸的乖女儿！”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的，爸爸。不过，你可不能只爱我一个人哦，不然妈妈会吃醋的。”冯悦突然说道。 冯天明看了看身旁的张欣，眼眶里的泪珠开始打转，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慢慢地说道，“女儿说得对，爸爸也会永远爱妈妈，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第307章 第307章 不知深浅之时，投石问路是最好的选择。 吃完火锅，张欣的司机就来接她和冯悦回家取行李，而冯天明却没有跟他们一起，只是一个人无精打采地向市.委大院走去。他不想看着张欣和女儿离开，只能选择逃避。 对于离婚这件事，冯天明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却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张欣的果决甚至都不给他多留一些挽回的时间和空间。 到了办公室，冯天明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抽烟，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叠报纸翻了起来。 在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报纸这个东西在时效性方面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了，冯天明一般也不看报纸，有时间就到网站上看看新闻。 翻着翻着，一篇新闻报道引起了冯天明的注意。 这是一篇刊载在东川晚报上的中篇通讯，文章题目叫《昔日领导惨死狱中，十年冤情何时得雪？》，作.者名叫东川火。冯天明认真地看着，很快，他意识到这篇文章不一般。 这篇文章讲的是昔日县委书记江双木被人诬陷锒铛入狱，其妻四处申冤叫屈无门，文章的结尾还专门强调所涉人名均为化名。 江双木不就是指的江林吗？看来这个作.者一定是对当年的香洲窝案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否则怎么会对这件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呢？而且这篇文章出现的时机很特别，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刘天水决定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时候发出来，这让冯天明对这个作.者东川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许这个人可能会成为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重要帮手。 冯天明马上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黄亮，要求他尽快查出文章作.者东川火的底细。 黄亮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办法，很快就给冯天明打来了电话。 “秘书长，我找东川晚报的朋友打听了，这个东川火是个化名，真名叫胡炎，是东川晚报的记者。”黄亮仔细地说道。“您猜怎么着，这个胡炎恰好就是江林的妻弟，所以他才能对香洲窝案的细节掌握的这么清楚。” 胡炎是江林的妻弟，意思就是说胡炎是江雪的舅舅，这事情真的有点意思了。 “黄亮，你马上跟这个胡炎联系，想办法跟他见个面，把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事情告诉他，说服他把之前调查的资料交给你。”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好的，秘书长，我马上跟他联系，争取今晚就见面。”黄亮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冯天明靠在沙发上，心里盘算着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事情。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次翻案行动成功的几率越来越大了，既然这样，功劳可不能让罗军一个人得了去，他也必须要有动作。 想到这里，冯天明拿起电话拨通了朱和平的电话。 “喂，和平啊，你跟江雪说一声，请她下午在沐园宾馆等我，我要来找她谈点事情。”冯天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好的，秘书长，我马上落实。”朱和平一边答应下来，一边又嬉笑着问道，“怎么？秘书长，你对江雪也有兴趣？” “放屁！说什么呢？快闭上你的嘴吧。”冯天明马上呵斥道。 朱和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又说道，“秘书长，您消消气，我开个玩笑。” “管住你的嘴，这种玩笑少开，被书记知道了就完蛋了。”冯天明又强调了几句。 第308章 第308章 结束跟朱和平的通话，冯天明喊了个车，马上往沐园宾馆赶。这两天他本该在休假的，所以他也没管刘天水在不在，就直接走了。 到了沐园宾馆大厅门口，朱和平赶紧迎了出来，“秘书长，我要自我批评，口不择言了！” “下不为例就行了，马上带我去找江雪。”冯天明边往里走边催促道。 朱和平不敢耽误，赶紧在前面带路，“我已经喊江雪在我办公室等了。” 两人一路小跑上了电梯，“宾馆的工作都理顺了吗？”冯天明问道。 “放心吧领导，工作都上了正轨了。”朱和平笑着说道。 “这几天书记来了吗？”冯天明接着问道。 “报告秘书长，书记这两天都在这里过了夜，我们都服务得很好。”朱和平自豪地说道。 听到这话，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刘天水现在竟然已经发展到每天都在沐园宾馆过夜了，真让人难以置信，沦陷的真快。 到了办公室，江雪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看到冯天明来了，她赶紧站起身来打招呼，“秘书长您来了呀！” 冯天明看江雪的表情好像有点紧张，马上说道“江雪同志让你久等了！”说要就在江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挥了挥手，示意朱和平到外面等。 朱和平出去之后，冯天明点起一根烟慢慢地说道，“江雪啊，要不是书记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江林的女儿。这种事情你该早点跟我说的。” 冯天明这样说，明显是投石问路，江雪一听显得有点胆怯，她怯生生地说道，“秘书长，我不是故意要跟书记说的，书记问起来，我也不得不说。” 冯天明看江雪有点害怕，于是马上笑着说道，“别害怕，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作为你的领导，你有什么困难应该实话跟我说。” 江雪看了看冯天明，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个丫头确实没有心机，被冯天明这么一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能告诉我胡炎跟你是什么关系吗？”冯天明接着问道。 这时候，江雪表现得更紧张了，马上说道，“报告秘书长，胡炎是我舅舅，他怎么了？” “你知道吗？书记要帮你父亲翻案，我们现在需要你舅舅的帮助，关于你爸爸事情他到底知道多少？”冯天明接过话来问道。 听到翻案的事情，江雪明显很吃惊，看来刘天水并没有跟她说这件事，“书记没跟我说翻案的事情啊。我舅舅这么多年都在调查我爸爸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 “那你现在马上给你舅舅打个电话，跟他说我的秘书黄亮会联系他，让他把手里掌握的关于你爸爸案件的资料都交给黄亮。”冯天明指了指江雪放在桌上的手机说道。 第309章 第309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必须贯彻到底。 江雪虽然有点犹豫，但是经过思想斗争之后，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她舅舅胡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冯天明示意江雪打开免提，她也照办了。 “小雪，有什么事吗？”对话那头的胡炎问道，从语气可以听出，他跟江雪的关系很好。 “舅舅，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江雪吞吞吐吐地说道。 “小雪，你有什么事赶紧跟舅舅说吧，咱俩还客气啥呢？”胡炎笑着说道。 “舅舅你知道吗，市.委刘天水书记要求重新调查爸爸的案子。”江雪慢慢地说道。 “......”胡炎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舅舅，你在听吗？”江雪焦急地问道。 “哦，小雪，我在听。市.委书记为什么会对你爸爸的案子这么关心？”胡炎不解地问道。 江雪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能给爸爸翻案的就是好人。刚刚，我的领导，市.委的冯天明秘书长告诉我的这个消息。” “市.委秘书长冯天明是你的领导？”胡炎诧异地问道。 “对，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调到市.委办工作了，都是天明秘书长安排的，他也是好人。”江雪又说道，“舅舅，你手里有我爸爸案子的资料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胡炎警惕地问道。 “天明秘书长说，只要你把手里的资料交给他，他就一定能帮爸爸翻案。”江雪急切地说道。 “交给他？刚刚确实有个叫黄亮的人，自称是冯天明的秘书，要约我见面，被我拒绝了。我手里掌握的可都是你爸爸案子的关键证据，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呢？”胡炎不以为然地说道。 “啊？舅舅你怎么能拒绝呢？秘书长就是代表书记的，书记要办的事一定就能办成，咱们要配合秘书长啊，不然，就凭你和妈妈，什么时候才能给爸爸翻案啊？”江雪哽咽地说道。 一听到江雪说话带起了哭腔，胡炎就着急了，“小雪你别哭啊，舅舅答应你还不行吗？给你爸爸翻案不都是为了你的将来吗？” 就在几乎同时，冯天明的手机也震动起来，是黄亮。 冯天明猜想，现在这个点上，黄亮来电话一定是说胡炎不配合的事情，所以他先挂断了。 江雪一听胡炎答应了，脸上马上阴转多云，“舅舅，我等会就跟秘书长说，到时候黄亮会再联系你，你一定要当面把材料交给他。” “好好好，都听你的，既然你有靠山了，也不需要我再东奔西跑了，我该退休了！”胡炎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310章 第310章 “舅舅，这两天有空回趟家吧，妈妈说很久没见你了。”江雪悠悠地说道，随即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江雪看着冯天明，眼里充满了希冀，她似乎看到了翻案的曙光。 冯天明似乎也看出了江雪的心思，语重心长地说道，“江雪，你放心吧，既然书记说了要给你爸爸翻案，我就一定落实书记指示要求，无论如何这事肯定会办成的，一定还你爸爸一个公道。其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好好工作。” 江雪听到这话，眼睛里马上又湿.润了，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使劲点头。 离开了沐园宾馆，冯天明马上给黄亮回了电话，把跟胡炎通电话的事情告诉了他，嘱咐他马上联系胡炎，今天必须见面，拿到他手里的材料。 在回市.委的路上，冯天明想了很多。通过今天跟江雪的谈话，他更加确定了，应该不是江雪要求刘天水给她爸爸翻案，而是刘天水主动为之。如果真是这样，那江雪有目的故意接近的刘天水的假设也就不攻自破了，这让冯天明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首先去了刘天水的办公室。透过门缝，他看到刘天水正端坐在办公桌旁，于是他敲了敲敲门。 见到冯天明，刘天水似乎有点惊讶，“哎，天明，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报告书记，我家属和女儿今天中午已经离开东川，所以我就回来上班了，另外，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冯天明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你们一家人这么久没见了，还是该多待几天的。”刘天水一边笑着说着，一边招呼冯天明到沙发上坐。 “书记，关于香洲窝案，我刚刚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我已经派人去见面了，应该很快就会拿到一些关键证据。”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一提起香洲窝案，刘天水瞬间来了兴趣，他马上问道，“什么关键人物？” “这个人就是江雪的舅舅，他是东川晚报的记者，这些年一直在默默调查香洲窝案，手里有不少第一手资料。”冯天明接着说道。 “天明啊，我就说没看错你。这事我交给罗军几天了，一点音信也没有，反倒是你，不声不响地搞出了大动作。你放心去查吧，有什么问题我给你兜底！”刘天水一脸欣喜地说道。 冯天明也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的，书记，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报告。”说完就离开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冯天明什么也没干，只是坐在沙发上喝茶抽烟，他要等黄亮的消息。 果然，快下班的时候，黄亮拿着一个黑色皮包回来了。 走进冯天明办公室，黄亮立刻拉开那个皮包，拿出了一堆资料，交到了冯天明手上。 在一厚沓资料里，冯天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孔泉。这个人是江林担任香洲县委书记时的县委办主任，就在江林落马之后不久，他就以身体不好为由申请了提前退休，据说后来到省城陪孩子读书去了。 原来，在江林落马之后，胡炎找到了已经提前退休的孔泉，孔泉提到，当时指证江林的那个驾驶员其实是县长沈磊的远房表弟，不排除是他跟沈磊串通栽赃江林。 看来，这个驾驶员才是整个案件的关键！这时，冯天明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因为他知道，在跟罗军的这场赛跑中，他已经先下一城！ 第311章 第311章 明知道是鸿门宴，却单刀赴会，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 既然思路已经清楚了，冯天明马上安排黄亮去省城找到孔泉，核实他跟胡炎说的话。同时，又打电话安排在香洲的张国志秘密调查当年那个驾驶员的情况。 安排好一切，冯天明抽了一根烟就往楼下走，他要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感到特别疲倦。 刚走到楼下，冯天明就被一个熟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市政协副主席孙大方。 “秘书长，忙完了吗，有没有时间接见我呢？”孙大方满脸堆笑地说道。 冯天明看着眼前的孙大方，马上想起了当年在香洲县跟他搭班子的那些往事。 当年孙大方是书记，是一把手，冯天明是县长。因为冯天明是年轻干部，又是二把手，所以他处处对孙大方尊重有加，从没做过什么越矩的事情。即使是这样，孙大方也还是经常明里暗里的欺负他。 一些本该属于县政府的事权，孙大方也经常横叉一杠子，让冯天明很是难堪。比如，县政府常务会议的议题，冯天明定了还不行，必须要孙大方过目才算数，不然就不能开会。就连县政府常务会议的纪要都要孙大方亲自签发，才有效，不然也是废纸一张。 更奇怪的是，孙大方发明了县委县政府联席会议，要求县政府领导每个月围绕分管工作在会上作汇报，就连冯天明这个县长也要汇报，孙大方还要逐个点评，经常弄得大家面红耳赤。 按理说，现在冯天明是常委秘书长，孙大方只是市政协副主席，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孙大方，但碍于面子，冯天明还是笑着问道，“哟，这不是孙主席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市.委来了？” 孙大方见冯天明态度很好，就接过话来说道“今天我是专程来请秘书长小聚一下，给您汇报思想的。” 孙大方这个人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冯天明一定是有事相求。正好冯天明也想跟孙大方聊聊天都县和香洲县的事情，结果他不请自来了。 “既然孙主席都找上门了，那我就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孙大方高兴地把冯天明往自己的车上引，甚至还亲自给冯天明开车门，这样的待遇让冯天明受宠若惊。 出了市.委大院，小车一路东行驶，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停了下来。 “秘书长，到了，咱们下车吧。”孙大方笑着说道，随即打开了车门先下车一步。 冯天明赶紧也推开车门往下走，下了车，冯天明才发现这里竟然又是一个私人会所，虽然没有沐园宾馆这么大的规模，但也算是古色古香，有山有水。 孙大方笑着在前带路，穿过一条小径，他们来到了一个被绿色藤蔓包围的房子门口。 冯天明看了看周围环境停住了脚步，孙大方连忙说道，“请吧，秘书长，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私家花园，绝对安静隐蔽，放心吧！” 孙大方推开.房门，把冯天明让了进来，这里的内部环境装修也是富丽堂皇，环创的审美跟刘天金的风格很是相似，还是那种恶俗的土豪气质。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菜倒是已经上齐了，孙大方拉开主位的椅子请冯天明入座。这样的待遇如果放在以前，冯天明是断然不敢接受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第312章 第312章 刚坐下，冯天明瞟了一眼放在旁边的酒瓶，三十年陈酿的茅台酒，光这瓶酒就得上万，更不要说这一桌子山珍海味了，今天孙大方真是下了血本。 孙大方客气地拿了一壶酒放到了冯天明面前，“秘书长，您尝尝这个酒，三十年的茅台酒！” 冯天明拿手挡了一下道，“今天我看就不喝酒了吧。” 孙大方愣了一下，尴尬地说道，“还是喝一点吧，您看酒都倒出来了，也装不回去了，可不能浪费了呀。” “孙主席还在乎这点酒嘛，不喝了吧，明天上午我还要开会。”冯天明再次拒绝道。 看冯天明很坚决，孙大方也不好再勉强，只能示意服务员把就撤了，“不喝就不喝，秘书长，您好好尝尝这里的菜吧，都是好东西！” 冯天明笑了笑拿起了筷子，夹了两口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孙主席，今天摆着一桌子，怕不是鸿门宴吧？”冯天明边吃边问道。 孙大方被冯天明这一问，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接话道，“秘书长，您可别这样说，在您面前我哪敢搞什么小聪明？” 冯天明冷笑了一下，心想，你这个老狐狸，过去在我身上搞得小聪明还少吗？ 刚吃了两口，孙大方就把脑袋凑过来笑着说道，“秘书长，我听说省里的专案组在天都调查涉黑案件，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孙大方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冯天明放下筷子，笑了笑说道，“孙主席怎么对天都的事情还这么关心啊？难不成有什么猫腻？” 冯天明刚说完，就注意到孙大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哎，天都毕竟是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还是有感情的。再说了，要是真查出什么黑恶势力，我也怕牵扯到我身上，落个无妄之灾就不好了。”孙大方脸色有点难看地说道。 “哦，孙主席还怕这个？难不成这天都的黑恶势力跟孙主席真有关系吗？”冯天明又逼问道。 孙大方看冯天明一再揶揄，放下手里的筷子，小声说道，“秘书长，实话实说，他们在天都揪住我弟弟不放，让我很为难啊。” “你弟弟？我怎么不知道？”冯天明故意装傻道。 “哎，我那个不成器弟弟就是天都的孙大光，他在那里做生意，之前被省里的专案组叫过去配合调查。”孙大方无奈地说道。 “孙大光真是孙主席的弟弟啊？我以为他们瞎说的呢，这还确实不好办啊。”冯天明故作深沉地说道。 孙大方面露难色，一脸苦涩地说道，“秘书长，您可要给我出出主意啊，我可只有这一个弟弟。” 第313章 第313章 在关键时刻，选择自我保全还是挽救他人，这是对人性最深刻的拷问。 原来今天孙大方请冯天明吃饭是为了他弟弟孙大光的事情。 冯天明可以感觉到孙大方此时焦虑的心情，但他还要加一把火，“孙主席啊，我冯天明人微言轻，过去就是你手下的兵，我有几把刷子你不知道吗？况且这案子是省.委龙云书记亲自过问的，我看谁都不敢徇私吧？” “秘书长啊，我这个弟弟确实不争气，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管好。你现在身居高位，有些事情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我弟弟的小命还不是捏在你跟天水书记的手上？省.委龙书记哪里管的到这么细啊？”孙大方一边急切地说道，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孙大方此举让冯天明感到十分反感，马上指着银行卡问道，“孙主席，你这什么意思？” 孙大方马上满脸堆笑地说道，“领导，规矩我都懂。这卡里有50万，是给您准备的，代表我的一点诚意，只要保我弟弟没事，后头还有重谢！” 孙大方出手还真是阔绰，一出手就是50万。 冯天明拿起那张银行卡，丢回给孙大方，一脸愤怒地说道，“孙主席，你把我冯天明当成什么人了，别用这些肮脏的东西侮辱我！” 看冯天明急了，孙大方赶紧道歉，“秘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着急了，您别放在心上！” “你要是这样搞，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孙大光死定了！”冯天明继续呵斥道。 刚才还和颜悦色，这一会冯天明的态度来了个360度大转弯，让孙大方惶恐至极，他一脸惊慌地说道，“秘书长，您可不能这么绝情啊，看在咱们同朝为官的份上，也不能让我弟弟死啊！” 冯天明知道自己的态度已经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孙大方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满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隔了半天，冯天明换了一副面孔，拍了拍孙大方的肩膀，神秘地问道，“孙主席，市里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一提到香洲窝案，孙大方的脸色就变了，“香洲窝案可是省里下了结论的铁案，为什么要重新调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老哥，这可不是没事找事。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指示是刘天水书记亲自下达的，直接交办给罗军局长了！”冯天明接着说道。 “罗军来办？这不合规矩啊。就算非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也应该是市纪委牵头负责。书记不会这个都不懂吧？”孙大方疑惑地问道。 “书记说罗军能查，他就一定能查。你想想，香洲窝案里就没有刑事案件吗？沈磊自杀的事情不就该公安局管吗？” 冯天明这句话点醒了孙大方，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内心是有波澜的，但他还是极力掩饰自己的想法，于是满不在乎地说道，“咳，市里要调查就调查呗，一个铁案能掀起什么浪？” 第314章 第314章 冯天明心想，这个老家伙还在硬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于是又说道，“老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书记要重新调查，意思就是要翻案，而且是必须要翻案，你懂吗？” 冯天明补的这一刀直接击中了孙大方的要害，让他陷入了沉思。 冯天明见孙大方不说话，就又补了一句，“老哥，这案子可是你一手办的，到时候要是真翻了案，你的责任可跑不掉啊。” 孙大方此时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内心的恐惧已经掩饰不住了，“既然真是这样，那咱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我弟弟这事，秘书长，您还是要给我想想办法啊，咱俩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啊，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老哥啊，你咋还不明白呢？你弟弟的事跟香洲窝案的事，其实是一个事情。”冯天明笑了笑说道。 这句话把孙大方说懵了，他明显没有把这两个事情想在一起，“秘书长，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事情怎么就变成一个事了？” 既然孙大方自己想不清楚，冯天明干脆给他点明了，“老哥，你好好想想，你弟弟的命运现在可是攥在天水书记的手里。书记现在要给香洲窝案翻案，你要是能在这个过程中起到推动作用，那书记一定会记得你的好，放你弟弟一条生路。” “书记是这个意思吗？”孙大发谨慎地问道，脸上飘过一丝愁云。 “老哥，你还不相信我吗？现在可是关键时刻，该你做选择了！”冯天明马上说道。 孙大方脸色十分难看，心里的忐忑和不安都写在脸上，他想了半天，嘴里挤出一句话道，“秘书长，需要我怎么做？” 冯天明意识到孙大方的心里已经开始松动，这个时候主动权都在冯天明手上，他也不着急表态，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老哥，你还没说你的选择呢！” “我都快退休了，已经走到头了，我选择保我弟弟！”孙大方一脸无奈地说道。 冯天明心想，孙大方这个老狐狸竟然也有被我扼住喉咙的一天，真是好不痛快。 “据我所知，现在香洲县委对于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态度很不明朗，尤其是县委书记李刚竟然带头反对，有关同志的思想工作你要负责做通，反正他们过去都是你的兵，只要你带头支持，一切都好办。至于你弟弟的事情，我去跟书记说，到时候搞点技术处理就行了，还不至于人头落地。”冯天明云淡风轻地说道。 一旁的孙大方连连点头，对冯天明的安排照单全收。 离席之前，冯天明端起桌上的一杯茶，笑着对孙大方说道，“老哥，我敬你一杯，你这个哥哥当得好，讲感情、有担当，值得学习啊。” 孙大方端起茶杯，跟冯天明碰了杯，一脸苦笑道，“造孽啊，都是报应啊！” “老哥，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到时候该刀刃向内的时候，你可千万要忍住疼啊！”说完这句话，冯天明拂袖而去。 第315章 第315章 只要是书记的事情就是头等大事，必须亲自出马。 跟孙大方的谈话，让冯天明对给江林翻案的事情更加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只要孙大方能好好配合，翻案的事情就成功一半了。下面要做的就是找到当时专案组的第二号人物，现任香洲县委书记李刚，做通他的思想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冯天明很早就到了办公室，他先给孙大方发了条信息，让他马上跟李刚先打好预防针。 孙大方此时已经被冯天明拿捏地死死的，对于冯天明的指示，他只能抓紧落实。 在得到孙大方肯定的答复后，冯天明立刻敲开了刘天水的门。 “书记，关于香洲窝案我有点最新情况要向您汇报！”冯天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笑着招呼冯天明过来坐下，“快说吧，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报告书记，昨天晚上，我找市政协副主席孙大方谈了一下，他答应配合做好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工作。”冯天明说道。 “孙大方？就是当时的调查组组长，后来的香洲县委书记吗？他怎么就能答应配合调查呢？他不是香洲窝案的受益者吗？他怎么会愿意自己打自己的脸呢？”刘天水有点不解地问道。 “孙大方还是识时务的，我只是把市里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决心跟他说清楚了，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这个时代，敢明目张胆逆着历史潮流而动的人还是少。”冯天明轻描淡写地说道，却对自己跟孙大方谈的放他弟弟一马的事情只字未提。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刘天水饶有兴趣地问道。 冯天明笑了笑，对着刘天水说道，“报告书记，我首先要向您请尚方宝剑！” “啥叫尚方宝剑，天明你别卖关子了！”刘天水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准备代表市.委跟香洲县委书记李刚谈话，让他放下包袱，配合做好重新调查的各项工作，毕竟他也是当事人之一。不过，因为书记之前不是把重新调查的任务交给罗军了吗，所以我必须要得到书记的允许才能开展接下来的工作，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冯天明恳切地说道。 听到这话，刘天水扑哧一笑道，“天明啊，你是常委秘书长，理所当然可以代表市.委和我，况且罗军只是个公安局长而已，你愿意亲自出马牵头调查我求之不得呢。” “书记，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至于罗军同志，他的位置还是不能取代的，毕竟从案件调查这个角度他更专业。”冯天明笑着说道。 冯天明一说完，刘天水就当着他的面给罗军打了电话，大意就是香洲窝案由冯天明亲自牵头，罗军配合冯天明的工作。 刘天水再次表现出对冯天明百分之百地信任，甚至不惜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决定。 冯天明对刘天水的安排感到很满意，于是接着说道，“书记，那我马上出发到香洲去，争取尽早结束战斗。” “去吧去吧，天明啊，你亲自出马，这事准成。”刘天水满意地说道。 告别了刘天水，冯天明马上叫上驾驶员出发往香洲县去了。 第316章 第316章 在车上，冯天明给市·委办主任高进打了电话，让他告知香洲县委书记李刚，上午十一点半在办公室等他谈话。 一路上，冯天明的驾驶员徐朗全神贯注猛踩油门，已经顾不上什么限速之类的事情，他知道冯天明想快点到香洲。 一般来说，市领导的车牌号码在整个东川的公安交通信息系统中是被屏蔽了的，绝不会被记录违章和超速。只是，领导的驾驶员们为了领导的安全，平时也不会开得太猛。 不过，今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徐朗只能一路狂奔，本来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竟然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到了香洲县委门口，冯天明推开车门走下车，抬头望着这栋熟悉的办公楼。自从多年前离开香洲县到中川区工作之后，他就没回来过这里，如今故地重游，感触良多。 不过，因为有要事在身，此时的冯天明只能暂时放下心中万千的感慨，马上上楼去找李刚。 或许是因为冯天明比预定时间提前到了十几分钟，李刚并没有来得及出来迎接。 冯天明凭着记忆，一路找到了李刚办公室的门口。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香洲县委书记李刚正坐在办公桌旁批阅文件。 冯天明虽然是市领导，但他却没有大摇大摆地破门而入，而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李刚听到敲门声，并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时间到了吗？我马上下去迎接领导。” 听到李刚的回应，冯天明推开了门，“李刚书记，不用迎接了，我直接找上门了！” 李刚被吓了一跳，抬起头一看，他正准备出门迎接的常委秘书长冯天明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哎呀，秘书长，您提前到了，我还准备下去接您呢，是我们工作不到位，向您检讨。”李刚赶忙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接上来。 “没事，不怪你们，是我提前到了，没有跟你们打招呼。”冯天明走到沙发边上，招呼李刚一起过来。 “秘书长，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沏茶。”李刚慌张地说道。 冯天明看了看，拿起了面前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笑着说道，“我就喝矿泉水吧，别麻烦了，李刚书记，你先过来，咱们聊聊。” 李刚见状，马上凑了过来，在冯天明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恭恭敬敬地准备聆听领导的训示。 从李刚的状态可以看出来，官大一级还确实能压死人。在冯天明这个常委面前，李刚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而是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冯天明收起了刚刚亲切的态度，严肃地跟李刚说道，“李刚同志，根据市·委书记刘天水同志的授权，现在我代表东川市·委跟你谈话，请你严肃对待。” 第317章 第317章 在组织意志面前，个人只能服从。 李刚虽然身为县委书记，但除了任职的时候会有市领导跟他正式谈话以外，一般没有机会跟常委这个层级的领导面对面单独对话。 今天冯天明的阵仗着实把李刚吓了一跳，“报告秘书长，我一定严肃对待，按照您和市.委的要求抓好落实。” 李刚一开始的表态让冯天明感到满意，他也不再板着脸，用稍微轻松一点的语气说道，“今天我代表市.委跟你谈话的主要内容是关于香洲窝案！” 显然香洲窝案这几个字对于李刚来说也是敏感词，他怔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看来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市里真的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了。 “自香洲窝案发生以来，案件的主角香洲县委原书记江林的家属就一直在上访，指出所谓的江林受贿的事件是被人诬陷，另有隐情。李刚同志，这件事情你清楚吗？”冯天明问道。 李刚摸了摸下巴，慢慢地说道，“报告秘书长，这件事情我知道，这些年江林的家属也一直到县委上访，让人不胜其烦。” 听到不胜其烦这四个字，冯天明觉得李刚的态度不对，于是接着问道，“那对于江林家属的诉求，你们做了哪些工作？” “我们还能做什么工作？只能做点安抚劝返的工作而已。毕竟香洲窝案是省里定了调的铁案，当时我也是专案组副组长，对案情非常熟悉，所谓针对江林的诬陷完全是不存在的，对于受贿案情江林本人也是供认不讳的。”李刚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刚再次提到了铁案这个表述，他说的确实也没错，一般来说省里定了调的案子，市里不会动，也不敢动。 “近期，本案的当事人江林在服刑期间因病去世，其家属情绪很不稳定，反复到市里上访，甚至一些媒体记者也针对该案采写了一些新闻报道，已经产生了一些舆情。对此，刘天水书记很重视，他指示市里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尤其是江林受贿案，一定要给家属一个交代！这项工作又我牵头负责，具体调查由市公安局的罗军局长负责。”冯天明的措辞很正式，态度也更加严肃起来。 李刚虽然之前听说了关于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传言，但当这些话从冯天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表情很凝重。 看李刚不说话，冯天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李刚同志，香洲窝案发生在香洲县，现在市里决定要重新调查，你们县委必须要有鲜明的态度，配合开展好重新调查的各项工作。” 冯天明说完又看了看李刚，他还是一脸凝重，莫衷一是的样子。 “李刚同志，说说你的想法吧！”冯天明催促道。 第318章 第318章 这个时候，李刚也不好再装深沉了，只有小声地说道，“秘书长，既然市里都决定了，我能说什么，只有接受啊，贯彻执行好市里的决定。” 李刚说话的时候，明显语气有点硬，脸色也不太好，这些细节都被冯天明看在眼里。 “李刚同志，你心里的想法我很清楚。当年香洲窝案是你和孙大方同志一起办的，因此你还留在了香洲县工作，一路当上了县委书记。香洲窝案对你来说是政绩，现在要重新调查，你想不通，这也正常。”冯天明拿出做革命同志思想工作的那些套路，设身处地说道。 李刚好像从冯天明的言语中听出了对自己的同情，于是主动开口说道，“秘书长，您说得对，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能没有意见呢？当年孙大方主席作为专案组组长，带着我们一帮人，从市里到香洲，前前后后工作了半年多，才把香洲窝案的问题查清楚，移交给检察机关。在这期间，专案组每一名同志都是抛家舍业，废寝忘食，付出了多少辛劳，这些都是外人不知道的。但大家都觉得为了事业，付出再多都值得，因为香洲窝案的调查成果得到了香洲人民的高度肯定。现在这个时候重新调查香洲窝案，我个人认为是对专案组同志工作的否定，也是对香洲全县人民感情的严重伤害。” 李刚这一番话让冯天明彻底放弃了循循善诱的想法，李刚这家伙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看来不动真格的不行了。 冯天明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李刚同志，在组织内部，一般党员发发牢搔可以理解，因为他们政治站位不够，领悟力差。但你这个县委书记发牢搔就不行，刚刚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不要再说了！你要记住，个人服从组织这是原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今天我跟你谈话，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要求你、督促你坚决执行市.委决定。” 冯天明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李刚还是不服气，“秘书长，否定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人微言轻，但是不知道孙主席得知此事作何感想？” 李刚又提到了孙大方，这两人果然是穿一条裤子的。 “在这方面，孙大方同志就比你党性强，他作为专案组组长都能坚决执行市.委决定，你这个副组长还有什么顾虑呢？”冯天明又接着说道。 “孙主席已经表态了吗？”李刚一脸怀疑地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李刚竟然还在明知故问，心存侥幸，这让冯天明感觉颇为恼火，“李刚，你就别装蒜了，今天上午孙大方已经打电话向你表明态度了，要不要我现场给他打电话对质啊？” 此时此刻，李刚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愁容，他没想到冯天明的准备如此充分，就连孙大方都被他掌控了，看来今天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 “秘书长，我为自己刚刚不当的言论检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今天下午我就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传达您跟我谈话的主要精神，传达市.委决定要求，统一思想，提高认识，坚决做好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各项配合工作。”李刚战战兢兢，一字一句的汇报道。 李刚还算识相，冯天明也长舒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时间，笑着说道，“李刚同志啊，别紧张，思想通了就行。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在你这里蹭顿饭吧。你们县委食堂的回锅肉可是一绝，离开香洲这么多年了，最忘不了的就是这一口。” 第319章 第319章 让人心服口服是一门艺术。 中午在李刚的陪同下，冯天明在香洲县委食堂吃了顿午饭。 这个食堂冯天明来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感觉十分不同。他在香洲工作期间，孙大方处处压自己一头，简直是把他当作副职对待，直到今天冯天明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主角，那种被簇拥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妙了。 吃过饭，冯天明并不急着回东川，他还有两件事情要办。他先是给罗军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到香洲县委来研究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下一步工作，然后就跟着李刚回到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李刚赶紧好茶好烟伺候着，一丝也不敢怠慢。 冯天明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把李刚叫过来，点燃一根烟，慢慢地说道，“李书记，我还有个事情要拜托你。” 李刚一听冯天明有事要拜托，赶紧凑上来，恭恭敬敬地说道，“秘书长，请您吩咐，我一定抓好落实。” 看李刚一副懂事的样子，冯天明笑着说道，“咱们香洲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张国志，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国志同志很优秀，我记得过去他还给您服务过。上次换.届，是我力主我把他调任纪委常务副.书记的，像国志同志这样的优秀干部，必须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作用。”李刚还是挺上道，他听到冯天明提到了张国志，赶紧套近乎。 冯天明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李刚同志，我听国志说了，这些年你可没少照顾他，感谢你啊。” 李刚看到冯天明很满意，长舒了一口气，也笑着说道，“国志同志自己能干，我必须成.人之美啊。” “最近我按照天水书记的要求，在代管市纪委的工作，他们向我反映缺一个纪委常委，市里考虑的人选竟然是国志同志，你说巧不巧？国志同志虽然是纪委这条线上的，但毕竟还是你们香洲的干部，走个推荐程序还是很有必要的。”冯天明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冯天明这话基本上已经挑明了，李刚马上心领神会地说道，“秘书长，您说巧不巧？我们本来也准备把国志同志作为市管干部人选向市里推荐呢。现在既然市纪委已经有了意图，我们马上抓紧向市.委打报告推荐国志同志到市纪委任职。” 这两个“巧不巧”，恰恰反映了冯天明和李刚博弈的结果。李刚心里明白，现在市里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到时候一旦翻案，自己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如果有冯天明说句好话，没准到时候市里也会对李刚从轻发落。对于李刚来说，他已经对冯天明心服口服，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冯天明这个面子，而且要给的不露痕迹。 张国志的事情谈好之后，冯天明就跟李刚两人在闲聊，气氛还算融洽。 两人刚聊了一会，罗军就到了。 第320章 第320章 罗军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冯天明在跟李刚说笑，感觉有点奇怪，于是说道，“秘书长，您亲自到香洲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您这是连接驾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冯天明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你罗大局长悄悄到香洲来，不也没向人家李刚书记报备吗？咱们彼此彼此。” 被冯天明这么一说，罗军只能默默地坐到沙发上，尴尬地傻笑。 冯天明看罗军坐下来，又看了看李刚，马上说道，“既然罗军同志来了，我们就开个短会。近期，市.委决定重新调查香洲窝案，尤其是江林受贿案，天水书记指派我来牵头抓总，罗军同志具体负责，香洲县委配合。李刚同志，要不，你先表个态吧。” 李刚一听被点名了，马上紧张了起来，又把午饭前跟冯天明表态的内容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听了李刚的表态，罗军一脸诧异，他心里很是奇怪，李刚这小子不是坚决反对重新调查吗？怎么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冯天明似乎看透了罗军的疑惑，马上接过话来说道，“罗军同志，既然李刚同志已经表态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说说你这两天在香洲地下侦查的成果吧。” 提到侦查成果，罗军一下子懵了，他这两天虽然跑了不少路，但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说实话有点有失水准，跟他一贯破案专家的作风不太匹配。 罗军知道自己不能一言不发，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秘书长，我两天前抵达香洲，马上就展开了调查工作，目前，针对已经掌握的线索，我手下的三组人正在分头走访，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 罗军这几句标准的废话让冯天明听着都想笑，但鉴于李刚在场，他也不能太随意，“案件调查刚开始总还是会有不少具体困难的，但现在有了香洲县委的配合，再加上罗局长丰富的工作经验，相信局面很快会打开的。” “罗局长，人力物力个方面您有什么困难，我们香洲都会尽最大努力配合的。”李刚接过冯天明的话又说道。 罗军点点头，笑着说道，“李书记，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安排当年县纪委参加过专案组的同志来参加我们的调查工作。” 冯天明一听，马上又接着说道，“李书记，我觉得就安排张国志同志抽调几名得力的干将配合罗局长工作吧。” “好的，秘书长，我等会马上安排。”李刚赶紧答应下来。 现在调查工作的外部条件得到了根本转变，罗军心里渐渐踏实了下来。对于他而言，冯天明所做的工作已经超出了他作为市.委秘书长的职责范围，甚至有些工作做得比他这个破案专家还要好，罗军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却是心服口服。 冯天明临走之前，把罗军叫到了一边，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罗局长，我可是给你扫平了最大的障碍，下一步就看你大显身手了。另外，我的秘书黄亮那里又掌握了最新的线索，抓紧跟他联系，争取尽快打开局面，不要让书记失望。” 第321章 第321章 在体制内有一种东西叫内参，可以直接送到高层领导的案头，杀伤力极强。 在跟罗军和李刚交代完工作后，冯天明一刻也没有停留，直接就回东川了。一路上，他感觉浑身无力，只能瘫在后排座位上。 驾驶员徐朗见状，小声问道，“秘书长，要不要到理疗中心去按摩一下？” 要不是徐朗提到理疗中心，冯天明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跟安静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联系了。 冯天明拿出手机想给安静打个电话，但还是在按下通话键的前一秒放弃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跟张欣离婚了，算是个孤家寡人了，但是他不想立刻投入安静的怀中，这样会让他显得非常薄情寡义。 “算了吧，直接回家吧。”冯天明有气无力地说道。 有些事情要是忙起来根本就不会想起，如果一旦闲下来，就会有些情绪跳出来扰乱人的心绪。在这种时候冯天明完全不知道该找谁倾诉，或者有谁能够陪伴他度过这些困难的日子。他只能默默地闭上眼睛，把自己放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返程的路，徐朗开得要更加平稳一些，他也知道冯天明太累了，他想让冯天明在车上多休息一会。 快到东川的时候，冯天明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高进。 “秘书长，您今天还回办公室吗？”高进小声地问道。 冯天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五点半了，于是答道，“今天就不回去了吧，怎么有事吗？” “就是关于召开市.委全会的事情想给您报告一下，另外还有几个小事。要不明天上班再说吧，今天您先回去休息，听您的声音挺疲惫的。”高进关切地说道。 冯天明想了想，马上说道，“今天的事情还是今天处理完吧。你等会下班的时候到安排食堂打包两个菜，你拿到我家里来，咱们边吃边说，我正好想跟你聊聊。” 高进嗯了一声，很快挂断了电话，冯天明放下电话又闭上了眼睛，他要抓紧时间休息，不能让高进看到他疲惫的样子。 徐朗把车开到冯天明家楼下，高进已经到了，他敏捷地拉开车门，笑盈盈地说道，“辛苦了，秘书长！” 第322章 第322章 冯天明走下车，笑着拉着高进的手走进了单元门。 一进家门，冯天明和高进七手八脚地把高进带来的饭菜放到了桌子上。 “回锅肉、尖椒猪头肉、泡椒兔丁、青椒土豆丝，三荤一素，刚刚好。”冯天明一边坐下，一遍高兴地历数着桌上的菜。 两人坐下吃了几口，冯天明对着高进说道，“这几天我家里有点事，书记又单独交办了其他事情，这不，刚从香洲县回来，简直是疲于奔命。你带来这几个菜让我满血复活，美味佳肴最抚凡人心。” “秘书长，嫂子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看到她呢？”高进小声地问道。 “确实回来了，不过只呆了两三天，又走了，带孩子到杭州玩去了，结束了直接回加拿大。”冯天明叹了一口气说道。 看到冯天明脸色有点不好，高进也不再追问他的家事，而是开始汇报工作，“秘书长，市.委全会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了，您看具体召开时间能不能早点定下来，会议召开前我们还要向社会公布。” 冯天明心里默默盘算着，现在时间已经快到年底了，市.委全会还是要早点开。只有开了全会，明年东川的各项工作才能有明确的方向，包括市两会等重要会议才能接续召开，“高进啊，你看今天都已经是周四了，本周肯定没时间开了，要不下周上半周吧，周二怎么样？” 高进翻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低下头认真查看着近期的一些工作安排，“周二应该可以，如果您同意，我们口头报告一下书记，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发通知和向社会公布了。” “好的，抓紧准备吧，这次全会是天水书记到东川工作后召开的第一次全会，政治意义、现实意义都很重大，你们要把工作做得更细一些，尤其是文稿，之前我看过基本可以，还是要再打磨一下，书记可挑剔得很呢！”冯天明嘱咐道。 高进顺手把冯天明的要求就记录了下来，“好的秘书长，我们周末加班再把工作细化一下。另外，还有个事情，今天上午我们收到省.委督查室转过来的内参，内容是报道东川钢铁集团闲置土地看护不力，变成建筑垃圾的消纳场，省领导批示要求限期恢复原状并严惩随意倾倒建筑垃圾的责任人。您看怎么处理？”高进说完，就把那份内参和领导批示递到了冯天明手中。 内参反映的问题如果不重视、不处理，就会酿成大问题。于是，冯天明把那份内参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原计划修建东川钢铁家属区的闲置用地，被非法倾倒了近200万方的建筑垃圾，相关责任人获利近两亿元，一字一句触目惊心。冯天明越看越生气，“这些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必须严查！” 高进此时则面露难色，他小声地说道，“秘书长，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非法倾倒建筑垃圾的责任人是大地集团。” 这时候，冯天明才明白高进为什么显得为难，涉及到大地集团的问题，谁都要谨慎处理，毕竟谁都知道，大地集团的董事长刘天金是市.委书记刘天水的亲弟弟。 对于这件事情，冯天明并没有马上表态，他沉吟了一会，慢慢地说道，“高进啊，这件事情你先安排人摸摸底，看乱倒建筑垃圾这个事情跟刘天金本人到底有多大关系，如果涉及到他本人，那我们必须报告书记。如果只是下面的人胡作非为，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件事情切记要稳妥审慎处理，毕竟马上要开市.委全会了，要尽量减少这样的杂音。而且东川钢铁目前处于重组的关键时期，也不能有这样的负面新闻。” 高进对于冯天明的要求向来都领会的准确，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笑着说道，“放心吧秘书长，我绝不会让这把火烧到书记和东川钢铁身上的。” 第323章 第323章 如果领导给你加担子或者安排你做一些分外工作，说明你离提拔重用不远了。 对于高进，冯天明是百分百信任的，一是因为多年的关系，二是因为高进确实工作能力突出。 可能是因为确实饿了，冯天明和高进两人很快就把三荤一素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收拾完桌子，冯天明把高进叫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他自己点起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很是放松。 高进看冯天明心情不错，于是说道，“秘书长，我们内部最近准备提拔一批干部，我初步有一些考虑，我简要给您报告一下。”正说着，高进翻开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黄亮同志任市.委督查室副主任（正科级），肖燕燕同志任接待科科长，江雪同志任接待科副科长。同时，朱和平同志兼任沐园宾馆总经理和江雪同志兼任沐园宾馆副总经理的任职程序也要过一下，您看怎么样？” 高进说的这几个都是冯天明心尖上的人，冯天明当然没有意见，他点了点头，补充道，“这几个同志的任职安排我都同意，我看明天下午就开会定下来吧。另外，上会的时候也要明确江雪同志主持沐园宾馆日常工作。” 高进又习惯性地低头在本子上记着，这是个好习惯，办公室主任就是要像这样心细如发。 冯天明顺手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笑着对高进说，“高进同志，你把别人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想过自己的事情吗？” 冯天明这一问，高进有点蒙圈，他马上应声道，“秘书长，您别开玩笑了，您不是刚刚提拔了我吗，还没过试用期呢。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把手里的工作干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高进的回答应该是心里话，他刚刚由市.委办副主任提拔为主任，还不到三个月，试用期为一年。按照规定，领导干部试用期没过，确实是不能调整岗位的。 冯天明笑了笑，顺手拍了拍高进的肩膀，说道，“我这个秘书长事情太多，现在又兼着中川区委书记，简直是分身乏术。市.委办这边多亏有了你，工作才能够顺利开展，高进同志你功不可没啊。” 高进的工作表现的确对得起冯天明的夸奖。市.委办是市.委工作运转的中枢，从文电流转到会议活动安排，从行政后勤到机要保密，哪一项工作都是不能出问题的，没有一个优秀的大管家肯定是不行的。高进每天不言不语地把这些日常保障工作料理的井然有序，为冯天明省去了很多麻烦。 面对冯天明的夸奖，高进只是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秘书长，您就别夸我了，我还觉得很多工作没有做到位，害怕您批评我呢。” “哈哈哈！”冯天明大笑起来，高进还是这么谦虚谨慎，“高进啊，你可是重任在肩啊。下一步你身上的担子可能还要更重一些。过年之后，我会把很多精力投入到中川区的工作中，到时候诸如这种科级干部任用的事情你就不用给我汇报了，我授权你主持市.委办的工作会议，能定的就定了吧，我对你充分信任。” 对于冯天明的信任，高进满脸感激，连连点头。 冯天明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个人觉得你还是不能一直在市级机关工作，有机会还是要到区县去补补课。” 第324章 第324章 高进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其实他心里也有这种想法，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秘书长，您的意思是我真的有机会到区县任职吗？” “当然有机会，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不仅是有机会，而且是大有希望。不过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你觉得香洲县委书记这个位置怎么样？”冯天明笑着问道。 香洲县委书记！高进简直想都不敢想，“香洲县委书记没有空缺啊，李刚不是干得好好的吗？”高进顺口问了一句。 冯天明看着高进疑惑的表情，神秘地问道，“市里要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啊，全市上下都传开了，书记不是请您牵头，公安局罗军局长主抓吗？”高进马上接话道。 “那你觉得，如果香洲窝案翻案了，对谁影响最大？”冯天明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对于长期在市级机关工作的高进来说并不难，毕竟各种八卦在市级机关传得最快，“我记得当时调查香洲窝案，现在市政协副主席孙大方是专案组组长，李刚则是副组长。这样事翻案了，他俩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背个处分应该是跑不掉的。”高进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不就行了吗？不过他俩到时候可不是背个处分这么简单，我觉得应该是引咎辞职！”冯天明马上说道。 高进一听，心里有点高兴，要是李刚真的引咎辞职了，这香洲县委书记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秘书长，据我了解，这两个人可不都是不善茬，到时候能心甘情愿引咎辞职吗？”高进将信将疑地问道。 冯天明这时候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道，“高进同志，这些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到时候就会见分晓了，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该是你的东西，怎么都跑不掉。” 高进当然对冯天明的话深信不疑，既然冯天明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追问，那就是不懂事了。 “秘书长，我想起来一个事情，我听说中央和省里马上要开始要求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填报个人有关事项了，您那些家底可要早点摸摸底啊，不然到时候来不及。”高进笑着说道。 冯天明心里明白，高进这是善意的提醒，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但高进不知道的是，冯天明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张欣的万贯家财也跟他没关系了。 反正高进也不是外人，就算跟他说了也没啥。 于是冯天明点起了一根烟，慢慢地吐出一个烟圈，对着高进说道，“高进啊，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有些事情跟你说了也无妨。我跟张欣已经协议离婚了，手续都办完了！” 第325章 第325章 方向很重要，旗帜更重要，二者都是一个地区各项工作的基准。 经过近一个月的精心筹备，刘天水到东川工作后召开的第一次市.委全会马上就要开幕了。 此时此刻，会议开幕前十分钟，在市.委礼堂后台休息室，东川市.委的各位常委同志正在作上台前的最后准备。由于原市长秦志杰的工作调动和周平的去世，原本11个人的常委班.子，现在只剩9个人。 市级党委的全会一般由市.委常委会主持，全体市.委常委在主席台就座，全体市.委委员、候补委员参加会议，不是市.委委员、候补委员的市级领导、市级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和区县党政主要负责人列席会议。 本次东川市.委全会议题主要有两个，第一是听取东川市.委常委会的工作报告，这是常规议题，第二是审议通过《东川市.委关于加速赶超跨越发展建设五个新东川的意见》。 随着一阵急促的铃声，刘天水带着全体市.委常委步入会场到主席台就座。今天上午召开的是本次全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由市.委副.书记、代市长江志国主持。 在一段简短的开场白结束之后，就进行会议的第一项议程，由刘天水代表东川市.委常委会向全会报告过去一年的工作。 刘天水今天的心情特别好，还专门选择了红色的领带，在西服套装的加持下，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同志们，我受市.委常委会的委托向大会报告工作，请予审议。第一部分，过去一年的主要工作......”刘天水声音高亢，抑扬顿挫的语调很能抓住人的耳朵。 这种报告本身格式是固定的，一般都是过去一年的主要工作和今后的工作打算。对于刘天水来说，过去一年的工作大多数是李文海干的，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尽量简短的作口头报告，关键是今后的工作打算，这才是他的施政纲领。 刘天水说，“前不久，省.委龙云书记亲自莅临东川调研指导工作，并召开了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我们召开这次市.委全会很有必要，意义重大。全会的召开必将进一步提振全市干部群众干事创业的信心，对推动东川经济社会发展和产业转型升级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未来五年，我们的目标是把东川建设成为全省第二大城市，东部中心城市。这样的目标定位符合省.委的要求，既立足当下，又着眼未来，应该是东川近一个时期各项工作的焦点和靶心。落实到具体工作任务上，我们提出建设五个新东川的口号，即创新创业新东川、文明和谐新东川、安全宜居新东川、民生改善新东川、绿色生态新东川。这五方面是从经济、文明、稳定、民生、生态等重点工作中提炼出来的，是对东川未来五年新面貌的精准画像，是我们必须抓好的重点任务。” 如果说刘天水在上次市.委常委会上，首次提出五个新东川的目标，让当时的与会人员精神为之一振的话。今天，在全会上，刘天水的雄才伟略着实给整个东川上上下下吃了一颗定心丸，刘天水慷慨激昂的报告多次被热烈的掌声打断，整个礼堂都洋溢着奋进和向上的气氛。刘天水为东川未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鲜明举起了跨越发展的东川旗帜。 会议的第二项议程是由江志国就《东川市.委关于加速赶超跨越发展建设五个新东川的意见（讨论稿）》向大会作说明。关于五个新东川的内涵和外延，刚刚刘天水已经阐述得很清楚了，江志国也没有赘述，只是说明了意见（讨论稿）的形成过程和主要考虑。 第326章 第326章 上午的全体会议全部议程结束之后，走出会场，江志国拉住冯天明的手，高兴地说道，“天明啊，这次全会的材料质量很高，我看大家都是群情激昂，我看已经成功一半了。” 冯天明知道江志国并不是揶揄他，而是真心夸赞，但他却不能居功，“感谢市长的肯定！材料写得好只是其次，主要是天水书记谋划得好，还有您和各位领导也提出了很好的意见，不然我们也无从下手，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听了这话，江志国心里很满意，冯天明还是过去那个冯天明，有原则、知进退，一点都没有变，这让他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下午，安排了两个半小时的分组讨论，接着就是第二次全体会议。 刘天水下午要到区县组去参加分组审议，所以冯天明早早地就来到了会场。 区县组的参会人员都是区县的党.政一.把手，冯天明作为中川区委书记，自然也在这个组，与他同组的还有中川区的顾明强，天都县的陈金书、徐伟雄，香洲县的李刚等等封疆大吏。 看到冯天明提前到了会场，顾明强就凑过来，笑着说道，“秘书长，您是市领导，怎么来的这么早？” “我也是区委书记啊，必须端正态度啊。老顾，你今天又是做了充分准备吧，又要语惊四座吗？”冯天明笑着说道。 “秘书长，我都是你的兵，时刻都跟您保持一致，您不发话，我绝对不敢乱说。”顾明强嬉皮笑脸地说道。 冯天明巡视了一遍会场，刚准备坐下，高进从外面走了进来。冯天明看到高进才想起来，因为这组是刘天水来参加会议，所以高进亲自出马准备会议。 “秘书长，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您看还有什么指示？”高进一进门就走过来跟冯天明汇报道。 冯天明摸了摸下巴，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高进靠近点，小声说道，“别的没啥，你去把顾明强的位置调到书记的对面，把李刚往旁边摆摆，免得书记看到李刚之后节外生枝。” 高进马上心领神会，把顾明强和李刚的位置对调了一下，直接让李刚坐到了内圈的角落。 第327章 第327章 主要领导来了，大家都想挣表现，只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刘天水刚刚走进会议室，全场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对刘天水雄才伟略的高度肯定。 刘天水心情大好，向大家挥手致意，随即就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刚落座，右手边的一个人引起了刘天水的注意，是市政协副主席孙大方。刘天水看了一眼孙大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其中的深意外人是根本读不懂的。 按照惯例，市.委全会的分组讨论一般由市.委委员作为召集人主持，这组的召集人是天都县委书记陈金书和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会议正式开始前，这两人还谦让了一下，结果最后由郭义主持会议。 郭义朝刘天水笑了笑，刘天水示意可以开始会议了，郭义就马上打开话筒说道，“天水书记，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下午的分组审议由我主持。会议开始前，我提议，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再次对天水书记亲临指导区县组会议表示最诚挚的感谢！”说完便带头鼓起掌来，区县的这些一把手谁也不示弱，都跟着鼓起掌来。 刘天水高兴地摆了摆手，示意可以正式开会了。郭义接着说道，“下午会议的议程是审议市.委常委会工作报告和市.委意见（审议稿），现在请大家发言。” 郭义说完开场白就关闭了话筒，环视了一下会场，孙大方第一个要求发言，“尊敬的天水书记，同志们，我先发个言。这次全会的召开很有必要，天水书记到东川工作以后，全市上下呈现一派新气象......我相信，建设五个新东川口号的提出，必将大力推动咱们东川经济社会发展踏上快车道，实现跨越发展的宏伟目标。下一步，我们市政协将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发挥人才荟萃、智力密集的优势，积极参政议政，为五个新东川建设多建务实之言，多献管用之策。” 孙大方发言完毕后，还专门朝刘天水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刘天水却并没有给他积极的回应，这让孙大方心里感觉有点慌张。 孙大方一说完，接下来陈金书等几个区县的书记也紧跟着发言，但并没有谁的发言勾起刘天水的兴趣。这几个人的发言虽然都把各种华丽的辞藻堆砌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究其内容都是大同小异，说白了就是跟孙大方一样的拍马屁，关键是拍的毫无新意，就只是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显得极为无趣。 几个书记都发完言了，接下来会场陷入了短暂几秒钟的沉寂，大家都在相互观望。这时候，刘天水把目光转向顾明强的方向，笑着说道，“明强同志啊，上次全省产业发展座谈会，你的发言获得满堂彩，就连龙云书记都对你刮目相看。今天，对于咱们市.委提出的建设五个新东川的全新构想，你有什么高见啊？” 第328章 第328章 此时此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顾明强身上。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让省.委书记都眼前一亮的家伙，今天又将如何表现呢？ 被市.委书记点名，顾明强当然不会怯场，他笑了笑，开始了他的发言，“尊敬的天水书记，各位领导、同志们，刚刚大家已经就召开全会的重大意义和建设五个新东川目标的科学论断谈了看法，我都赞同。不过，我今天却想从城市营销的角度谈谈我的看法。” 城市营销！这又是一个新观点、新角度。对此，刘天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所有的参会人员也都竖起了耳朵。 “五个新东川从五个方面对城市进行整体规划，从更高视野进行整体营销。五个新东川是一个系统工程，包含创新、环境、治安、社会文化等方面，让城市优势得到彰显，城市不足尽快弥补，是一个科学合理、极富远见的城市发展方向。五个新东川一旦聚集起来，将会产生爆炸性吸引力，让东川脱颖而出，受到更多人才、技术和资本的青睐。”顾明强这段话虽然只是一个引子，但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了。 “我个人觉得，五个新东川很奇妙。对外营销时，它是五块基石；对内营销时，它又将五方面统一于为人民服务这个大命题之下。创新创业新东川，让人民有事业、有收入；文明和谐新东川，让人民素质提高、社会和谐；安全稳定新东川，让人民安全感提升、感受到公平公正；民生改善新东川，让人民幸福感、满意度持续提升；绿色生态新东川，让人民满目青山，生活在城市氧吧。每个新东川背后都充分体现人民属性，咱们东川在搭建一座大都市的未来框架时，也给了人民群众无限慰藉。”顾明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 “五个新东川向世人描述了东川未来会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很直白，将东川的城市营销，从简单的、零散的升华到了系统的、完美的最高层面，是对连城市营销理念的进一步拓展和升华，是具有东川辨识度的好目标。毫无疑问，它将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城市营销的一个典型案例，也必将把东川带向一个更广阔的未来。”这段结束语，顾明强说得很激动，一气呵成。 顾明强刚说完，刘天水就带头鼓起掌来，全场也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冯天明此时更加确信，顾明强绝对是考试型选手，平时不声不响，到了关键时刻，这张嘴就像开了光一样，总是说出与众不同、别具一格的话。 “明强同志，你的发言给我很大启发。说实话，我在谋划五个新东川的时候，并没有从城市营销的角度来考虑。但是听了你的发言，我觉得我的站位低了，我的视野还不够宽阔，我要向你学习啊。”刘天水边说边给顾明强竖起了大拇指。 顾明强虽然刚刚思维敏捷、口若悬河，但是现在得到了刘天水如此高的评价，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书记，您太谦虚了，您的顶层设计对东川未来发展起到了举旗定向的关键作用，您的珠玉在前，我这个木椟在后都是您的陪衬！” 会议进行到这里，胜负已定。今天这个各路神仙云集的神仙会，顾明强再一次拔得头筹。 第329章 第329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顾明强的发言结束后，其他没发言的区长县长们都狠狠地拍了拍大腿，后悔没有早点主动发言，因为标杆已经这么高了，后面再怎么说都没法超越了。大家只好缩短发言，以表态为主，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只求快点完成任务。 一帮人发言结束之后，刘天水并没有作出评价，而是将目光转向冯天明，笑着说道，“天明同志，大家都发言了，你也谈谈吧，毕竟你也是区委书记啊。” 冯天明本来没准备发言，现在大家都说了，而且刘天水也点了名，如果自己再不说就不好了。不过，他不准备再唱赞歌了，相信刘天水也不想听，何况，私底下该唱的赞歌他也早就唱过了。 “天水书记，各位同志，我虽然刚刚兼任中川区委书记不久，但是过去也曾经担任过县长和区长，所以想从发展县域经济的角度跟大家交流一下我的一些思考。从咱们东川的发展实际看，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是整个东川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一环和基本支撑。”冯天明这个发言角度不出意料地勾起了刘天水和在场所有人的兴趣。 “从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来审视县域经济所发挥的不同作用，我觉得应该是三段论。一是在经济发展的初期，农业占据国民经济的主要地位，从而有了“郡县治，天下安”的表述。二是在经济发展的中期，经济发展的重心转入城市，工业化成为发展的主题，在此阶段政府采取的城市偏向等政策，导致以乡村经济为主的县域经济发展受阻。三是在经济发展的后期，一方面，持续的工业化并未带来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经济增长乏力，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的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迫切需要转变；同时，人们对城市与农村的认识进一步加深，发展模式产生了重大转变。另一方面，此阶段的工业化和城镇化已经有了相当的经济和技术积累，能够反哺和支援农业和农村，以县城为中心、以乡镇为纽带、以广大农村为依托的县域经济也就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冯天明完全脱稿很自信地说着。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刘天水，都几乎是边听边记，甚至还时不时停笔思考。 “然而，当前县域经济所面临的现实问题是：其一，县域经济基础相对较弱，缺少人才、资金、产业、技术，观念也较为落后。县域发展模式仍以粗放式、要素驱动型发展为主，传统产业占比较高，迫切需要因地制宜，找准特色。其二，县域经济发展总体滞后，发展负担较重。”冯天明鲜明地点出了县域经济所面临的问题。 “因此，我个人认为，新形势下，县域经济必须坚持系统观念，加强顶层设计和中长期规划，立足县域实际，充分考虑自身资源禀赋，重点整合县域、城乡两种资源，对县域经济、社会、资源环境、文化、交通、要素等各方面、各层次进行科学系统规划。同时，传统农业生产率低下、价格弹性不具优势，由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已不可逆转，要吸纳城市资本、技术优势，走三产融合发展道路，能够延伸产业链、提高价值链，为农业发展注入生机和活力；农业人口基数庞大，综合素养水平偏低，要分类分批地推进农民职业改革，城市吸纳一批、乡镇企业带动一批、政府扶持一批，把农民的权益和身份的变迁结合起来，把城市文明与乡村文明对接起来。”冯天明通过自己的思考，为县域经济的发展开出了药方。 第330章 第330章 刘天水对冯天明的发言兴趣浓厚，突然岔话道，“天明同志，看来你不仅是个优秀的市.委秘书长，也是个优秀的区委书记，你的思考深度、广度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不仅是行家，还是高手。受你的启发，我也想谈谈我自己对推动县域经济发展的看法，你可得给我多提宝贵建议啊。” 刘天水这样的态度让冯天明感觉很不好意思，他笑着说道，“那请书记不吝赐教，我跟在座的各位同志一起认真学习！” 刘天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说道，“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我们提出建设五个新东川的目标本质上也是为了发展成果让全体人民共享，就像刚刚顾明强同志说的，五个新东川归结到一起，就是体现人民属性。刚才，天明同志对县域经济的重要性和当前发展所面临的问题也作了深入的剖析，我都同意。” 刘天水朝着冯天明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当前，不断缩小城乡经济社会发展差距，缓解城乡发展失衡和收入分配差距，仍然任重而道远，实现共同富裕目标最大的短板在于县域。县域是连接城市和乡村的重要节点，城镇是轴心，乡村是齿轮，县域经济发展的起.点在于农业，乡镇和村庄是县域的主要空间形态。” 冯天明边听边记，心里默默地想着，他的发展理念跟刘天水完全合拍，刘天水说出了他本来想说的话。虽然台词被抢了，但是冯天明并不在乎，毕竟他该说的也说了，只要刘天水充分认可就行。 “因此，以新型城镇化建设为目标，城乡融合发展为方向，将农业现代化与城镇化发展相结合发展县域经济是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实现共同富裕目标的根本保障和必经之路。这也是新形势下，应着力推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根本所在。因此，区县政府要深刻认清县域的特殊地位，主动作为、务实担当，大力发展县域经济，以县域高质量发展促进共同富裕，助力民族复兴。”刘天水最后总结道。 刘天水话音刚落，全场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区县组的分组审议宣告结束。 总体看来，中川区连下两城，遥遥领先。 第331章 第331章 对于那些心存侥幸的人，该亮底牌的时候丝毫不能犹豫。 区县组的会议一结束，刘天水在冯天明的陪同下就开始往外走，大概半个小时后这次全会的第二次全体会议即将召开，他们要提前去准备一下。 刚到走到会议室门口，孙大方就带着李刚拦住了刘天水他们的去路，“书记，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和香洲县的李刚同志有点事情要向您汇报。” 孙大方此举确实突然，冯天明也没想到，这让刘天水有点不高兴。 “大方同志，等会就要开全体会议了，有什么事能不能会后再说？”冯天明马上阻止道，说完就准备带刘天水离开。 孙大方却还是不依不饶，紧紧跟着，穷追不舍。刘天水见状转过头来对冯天明小声说道，“天明啊，看来咱俩今天是走不掉了。这样吧，你让他们俩到礼堂休息室等我，我去解个手就来。我倒要看看孙大方有什么名堂？” 既然刘天水同意了，冯天明也不再阻拦，示意他们跟上。于是，孙大方和李刚一路跟着刘天水来到了市.委礼堂。 到了地方，冯天明先带着孙大方和李刚走进了休息室，不一会，刘天水便进来了。 “大方同志，有什么事情这么紧急吗？”刘天水一进休息室就对着孙大方问道。 看到刘天水进来了，孙大方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紧张地说道，“报告书记，关于多年前的香洲窝案，我和李刚同志想向您汇报点情况。” 孙大方果然是来说香洲窝案的事情，冯天明打心眼里更看不起孙大方了。这个家伙当了这么多年领导，这点定力都没有，刚跟他谈了没几天，都开始来投案自首了。 刘天水一听孙大方要说香洲窝案的事情，马上就来兴致了，拉着孙大方的手到沙发坐下，笑着说道，“香洲窝案怎么了？大方同志你慢慢说。” 孙大方也许是感觉到了刘天水释出的善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书记，我听说市里正在重新调查香洲窝案。我当时是香洲窝案调查组的组长，李刚同志是副组长，而且我们俩先后担任香洲县委书记，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协助市里做好重新调查的各项工作责无旁贷。” 李刚坐在一边像一个应声虫，一个劲的点头，虽然轮不到他发言，但也急于向刘天水表态。 “大方同志，那你们觉得香洲窝案到底是不是冤案？”刘天水笑着问道。 第332章 第332章 这绝对是一道送命题！如果不承认香洲窝案是冤案，就是否定市里重新调查案件的决定，如果承认香洲窝案是冤案，也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当初的工作有重大失误。真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冯天明在旁边听着，心里暗自高兴，没想到刘天水一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他是一点空间都没给孙大方和李刚留。 孙大方这时候又开始紧张了起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汗珠，他肯定也没想到刚刚还笑容可掬的刘天水，转眼间就问出这样要命的问题，这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天水看孙大方不说话，马上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李刚，“李刚同志，既然大方同志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你说说看吧！” 烫手山芋交到李刚手里，“书记，这个问题......”李刚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他刚刚还那么想发言，谁承想现在却也词穷了起来。 “书记，我来说吧。”孙大方终于不再沉默，“香洲窝案中，涉案的市管领导干部就有五人，县管领导干部就更多了。根据我们当时办案的实际情况看，这里面绝大多数人都绝对不冤枉。但由于当时涉案人员太多，案件情况也是错综复杂，市里要求迅速调查迅速移交。在这种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实事求是地讲，对个别人员的调查工作可能做得不够精细，有关证据的取得也可能不够严谨，也不排除有冤案个例出现的可能。” 孙大方这一席话算是间接承认了当时他牵头办的香洲窝案并非铁板一块，所谓铁案也是名不符实。 刘天水点了点头，显然他这个问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他并不满足，又追问道，“那你们觉得江林受贿案有没有可能是冤案？” 此时此刻，孙大方和李刚面面相觑，都在等着对方来回答这个问题。相持不下之时，冯天明忍不住说道，“李刚同志，我记得你当时在调查组分管的就是审查工作，江林受贿案的审查过程你最有发言权吧！” 冯天明这句话再次把李刚推到了前台，刘天水马上把目光聚焦到李刚身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刚心一横说道，“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当时调查江林的时候，我们确实接到了他被刑讯逼供的反映，但并没有引起重视，尤其是后来他自己认罪之后，我们也就顺势移交了。” 江林被刑讯逼供的事情从李刚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这让刘天水十分恼火，他使劲地拍了拍沙发扶手，大声说道，“顺势移交？你说得倒是轻松，你知不知道，你们的调查工作稍有不慎，就可能断送一个领导干部的前程。你们的工作如果都是这么草率，那就对干部太不负责了，对组织太不负责了！” 刘天水的突然发作把孙大方和李刚都吓了一跳，他俩都像惊弓之鸟一样。 孙大方此时竟然还心存侥幸，于是谄媚地说道，“书记，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可以承担。但确实已经时隔多年，是不是小惩大戒就可以了？” 刘天水听到这话，更生气了，马上毫不客气地给二人下了判决，“哼，你想得美！这种事情不管过了多少年，必须追查到底。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江林受贿案被坐实是冤案，你们必须承担应有的责任，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孙大方是调查组组长，承担主要责任，引咎辞职、提前退休。李刚是副组长，承担分管责任，调离现职！这就是我的态度！” 一个提前退休，一个调离现职，这就是刘天水的底牌，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第333章 第333章 强强联合一定会让强者更强。 也许是因为已经预见到自己的下场，对于刘天水的审判，孙大方的反应并没有很强烈，反而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而旁边的李刚则是一脸死灰，眼神空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既然书记已经这么说了，李刚，咱们只能感谢领导的不杀之恩了。”孙大方释然地对李刚说道，他这样的态度让冯天明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当时的场面很尴尬，冯天明只能过来搂着孙大方的背，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大方同志，等会其他常委都要来了，你跟李刚同志先出去等吧，一会还要开会呢。” 孙大方对着李刚招了招手，顺从地跟着冯天明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刚出门，孙大方就把冯天明拉到了一边，一脸委屈地说道，“秘书长，我是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天水书记了，搞得他非要拿我祭旗。” 看到孙大方示弱的样子，冯天明心里突然有一丝悲凉。曾几何时，孙大方也是威风凛凛的封疆大吏，对于香洲来说，他是教父一般的存在，竟然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老哥，江林受贿案要是真被查出是冤案，书记就算给你安上个渎职的罪名也不为过吧，到时候来个入刑双开，你觉得怎么样？”冯天明拍了拍孙大方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道。 冯天明这话着实把孙大方吓到了，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更黑了。 “老哥，你看你今年都年满58周岁了，退休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就算提前点退了，起码这个级别和待遇保住了，书记已经网开一面了。跟落个渎职罪相比，现在的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安排了，你可别想不通了。”冯天明又接着说道。 孙大方此时像是被点醒了，转过头来说道，“我是罪有应得，但我弟弟的事情怎么办？书记不会赶尽杀绝吧。” “老哥，别想这么多了，老老实实地配合重新调查香洲窝案，结局一定不会太坏，这不还有我呢吗？”冯天明笑着说道。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孙大方的心坎上，他赶紧拉住冯天明的手，一脸感激地说道，“天明老弟，还是你讲感情啊。” 两人在外面又客套了几句，孙大方就带着李刚走了，而冯天明则转头回了休息室。 刚进休息室的门，冯天明就看到江志国已经到了，他俩正坐在沙发上说什么事情。冯天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想回避一下，毕竟一二把手正在谈事情，他觉得不便打扰。 刘天水一抬头看到了正在往外走的冯天明，马上向他招了招手，“天明，你别走啊，正说到你呢。” 第334章 第334章 冯天明一听刘天水在喊自己，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站到了沙发旁边。 江志国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快来坐下，有个事情要听听你的意见呢。” 冯天明屁股一歪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准备聆听两位领导的指示。 “刚刚我们收到省政府的通知，下周省里要在东川举行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东川的集中签约仪式。到时候，陈省长和文海常务副省长都要来参加。虽然这次签约仪式是政府的工作，但毕竟是省长带队来，我建议由你来牵头负责整个活动的筹备和组织。”江志国认真地说道。 江志国刚说完，冯天明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刘天水，意思是一切听他的指示。 刘天水像是看出了冯天明的心思，笑着说道，“天明啊，我觉得志国市长说的有道理，这种重大活动市.委牵头应该是责无旁贷的。而且，之前你对这个项目也比较熟悉，其中一家重点企业还是落户在你们中川区，这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搞好这次的活动你可是责无旁贷啊。” 既然一二把手都表态了，冯天明也不好推辞，虽然他心里觉得这个事情是个烫手山芋，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冯天明这时候但凡有一丝犹豫，都是对领导充分信任的亵渎。他只好赶紧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看到冯天明信心满满的态度，刘天水和江志国都很满意。 冯天明领了任务刚准备去外面给高进打电话做一些安排，刘天水又把他叫住了，“天明，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了。龙云书记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他的秘书安宇同志任职的文件今天之内就会到咱们这里，他后天上午就来我们这里报到了。” 其实刘天水说的这个消息，冯天明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却假装不知道，惊喜地问道，“我之前确实听说安宇要到地方任职，但没想到他是到咱们东川。书记，快点告诉我，他具体到东川哪里任职？” 刘天水笑了笑，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你一定没想到，安宇同志主动向龙云书记申请，要求担任中川区委副.书记，辅佐你的工作。” “安宇竟然主动要求到我这里任职，那真是太好了，我刚刚还在发愁该怎么筹办这个集中签约仪式。现在安宇来了，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由他来牵个头，一定没问题。”冯天明喜出望外地说道。 “瞧给你高兴的！省.委书记的秘书给你当副职，再加上顾明强，这下你们中川区的班子简直是强强联合啊，区里的工作又要再上一个新台阶了！”江志国也替冯天明感到高兴。 “天明啊，你可别高兴地太早，龙云书记可把培养安宇同志的重任交给我了，你是他的班长，肩上的担子更重啊，你心里可要有个数啊。”刘天水笑着提醒道。 其实不用刘天水提醒，冯天明早就把安宇来中川区任职的事情事先安排好了。他之前就跟顾明强商量了，安宇这个区委副.书记同时兼任区政府党组副.书记，同时参加区委和区政府分工，要让他尽可能快的熟悉中川区的各项工作，早日成为东川的封疆大吏。 第335章 第335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下午召开的第二次全体会议有三项议程，一是通过《东川市.委关于加速赶超跨越发展建设五个新东川的意见》，二是通过本次全会的决议，三是市.委书记刘天水讲话。 前两项议程的表决都是举手通过，很快就结束了，刘天水也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讲话。 刘天水讲话的时候，冯天明坐在主席台上百无聊赖，于是开始环视全场。坐在会场靠后区域的刘天金也在注视着主席台，目光正好跟冯天明撞上。 本次市.委全会因为涉及到经济工作，所以还邀请了部分东川市国有和民营大型企业负责人列席全体会议。目的是让他们充分理解市里发展经济的方针和政策，激励企业家为建设五个新东川贡献智慧和力量。 原来刘天金也来参加了今天的会议，上午开会的时候冯天明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会前，他也没有仔细看统战部提出的参会企业负责人名单。此刻，冯天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刘天金正在向他点头致意，但身处主席台的冯天明并没有回礼。 刘天水的讲话虽然不长，但是句句催人奋进，全场掌声此起彼伏，冯天明记录了一下，短短半小时的讲话，竟然响起了十多次掌声。 这次市.委全会开得很成功，是团结的大会，奋进的大会，是为东川未来五年发展指引方向的大会，是让刘天水非常满意的大会。 会议结束的时候，主席台上的市.委常委们都从后台离开，而场内的所有参会人员则从会场后面和两侧的几个门出去。后台的VIP通道外面停着很多小车，领导们从会场出来都准备各自回家。 刘天水因为散场后马上到旁边打了个电话，所以跟其他领导都错开了，只有冯天明等到最后，陪他通过VIP通道走出了市.委礼堂。 他们二人刚走出来，冯天明就发现有个人等在旁边，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天金。 刘天金一看到刘天水和冯天明走出来，马上就迎了过来。 “都安排好了吗？”刘天水对着刘天金问道。 “放心，都安排好了，我亲自开车，我们一起过去。”刘天金马上回答道。 这冷不丁的一问一答着实把冯天明搞得晕头转向，于是，他转头过来看了看刘天水问道，“书记，您还有别的安排吗？” “哦，天明啊，我都忘了跟你说了，今天全会顺利闭幕，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吧。”刘天水大笑着说道。 第336章 第336章 “我们三个？”冯天明看了看刘天金，瞬间明白了。 刘天金在前面带路，刘天水和冯天明先后跨上了一辆加长奔驰车的后座，而刘天金则像他说的一样坐到了驾驶位置，发动了汽车。 车一开动，刘天水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天明啊，今天咱们这位驾驶员刘天金你应该认识吧，你还去参加过他们企业家协会的换.届会呢。” 冯天明连忙说道，“刘会长我当然认识了，他可是咱们东川最大的民营企业家啊。” “你可别给他脸上贴金了，什么民营企业家，不就是个体户吗？刚高中毕业就在省.委门口练摊，天天被城管抓，还要通知我把你领回家！”刘天水鄙夷地说道。 “书记，您跟刘会长是？”冯天明明知故问道。 “哈哈哈，我这说了半天，最关键的没说。天明啊，刘天金是我亲弟弟，不然我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解咱们的优秀民营企业家的短啊？”刘天水大笑道。 刘天水刚说完，冯天明和刘天金也一起应声笑了起来。 冯天明属实没想到，今天刘天水竟然主动说起自己跟刘天金的关系，还邀请他一起吃饭，看来刘天水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了。 “天明啊，我跟天金的关系，外面有不少传言吧？”刘天水突然问道。 看来刘天水也知道外面的那些流言，只是自己不愿澄清罢了。“报告书记，我确实也听说了一些传言，但都是外面的人说的，刘天金同志自己却没说过，所以我也就没当回事。”冯天明回答道。 “现在，社会上还是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喜欢传政治八卦，所以我也懒得去澄清。天金从高中毕业就开始做生意，但从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省.委书记。后来我当领导了，他也从来没在我任职的地方做过任何业务。东川大地集团成立这么多年了，也上了规模，不能因为我来东川任职就让大地集团关门歇业吧。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对民营企业的不负责，对东川经济社会发展的不负责。”刘天水语重心长地说道。 在冯天明心目中，刘天水是一个有定力、有原则、有勇气的政治家。对于外面的传言他可以泰然处之，对于自己的弟弟却主动严格要求。当理想与现实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又清醒地选择实事求是，而不是明哲保身、牺牲他人。 “书记，我觉得您的做法很有勇气，让我十分钦佩。就像您说的，大地集团深耕东川多年，成为首屈一指的民营企业，解决和带动了大量社会就业，为东川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我觉得您到东川任职，根本不用刻意回避跟大地集团的这层关系，反而还要给大地集团增加担子，让他们做大企业的同时，承担更多社会责任。这样一来，好事之人绝对无话可说。”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这时候，一直认真开车的刘天金忍不住了，岔话说道，“大哥，我觉得天明秘书长说得有道理。我可以向你保证，大地集团过去没有，今后也绝不会搞拉大旗作虎皮那一套。反而，我还要用我的企业和社会资源支持你和整个东川的工作。咱们兄弟同心，啥事都办得成。” 对于刘天金的表态，刘天水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保持微笑，望向窗外，展现出他作为政治家深沉的一面。 第337章 第337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美人，不当英雄也枉然。 可能是因为开了一天会有点累了，刘天水一直都在闭目养神。冯天明跟刘天金都没有说话，一路上保持沉默。 刘天金开车的技术还是不错，速度快，但却很平稳，有给领导当驾驶员的潜质。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刘天金缓慢地踩下了刹车，又到了上次冯天明跟刘天金单独吃饭的那座老宅子。 下了车，刘天水对眼前这座老宅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显然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他甚至伸手摸了摸门口的那两个石狮子，嘴里不断称赞刘天金这个地方找的好。 冯天明为了避嫌，当然也要装作是第一次到这里的样子，惊叹地说道，“我在东川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老城区里藏着这么一个好地方呢。” 刘天金在一旁憨笑道，“那是我给领导们汇报完了！咱们快进去吧，外面冷！”三人随即跨入了老宅。 在去包房的路上，冯天明注意到，上次他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几个面容姣好的女服务员今天一个都不在，前台甚至连个领路的都没有，这让他感到很奇怪。 到了吃饭的包房，一个身穿旗袍的美女正背对着门口，认真地布置桌上的碗盘。紧身的旗袍让她曼妙的曲线更加突出，弯腰的一瞬间，雪白的大腿从旗袍高高的开叉间显露出来，那副画面分外迷人。 冯天明心里纳闷，今天这种场合，刘天金屏退了原来的服务员，却在包房里安排了这么一个温婉可人的神秘美女，看来这个美女的确不一般。 听到有人走进包房，美女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冯天明这才看清她的真容，原来是何亭。 “刘董，都准备好了，可以入席了。”何亭温柔地对着刘天金说道，却把最炙热的眼光投向了冯天明的方向。 冯天明心想何亭如果跟自己打招呼，那就暴露了，干脆先发制人地说道，“刘会长，从哪里请的美女服务员，薪水不低吧？” 刘天金和何亭都是明白人，冯天明这话一说，何亭马上跟刘天金交换了一个眼神娇.羞地低下了头，刘天金也心领神会地说道，“秘书长，这可不是什么服务员，这是我们大地集团的副总，何亭，今天来给领导们搞服务的。” 刘天金说完，主动带着何亭跟刘天水和冯天明握手。在跟冯天明握手的时候，何亭故技重施，又用手指抠了几下冯天明的手心，弄得冯天明心里痒痒的。 一番寒暄之后，在刘天金的安排下，刘天水在主位就坐，而冯天明则坐到了刘天水的右手边，刘天金也很自觉的走到刘天水的另一侧，却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坐了下来，中间专门空了一个位置。 难道还有别人？ 第338章 第338章 正在冯天明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包房的门打开了，又一个美女走了进来，是江雪。 看到江雪走进来，刘天金赶紧站起身面带笑容地迎了过去，“小嫂子来了，快过来坐。” 刘天金这一句小嫂子，把江雪搞得很尴尬，脸一下子就红了。 刘天水马上主动解围道，“刘天金，你这个兔崽子，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就把手搭到了左边的位置上，示意江雪过来坐。 今天这一顿饭，刘天水不仅叫来了弟弟刘天金，甚至把红颜知己江雪也带到了台前，看来，他跟江雪的关系今天要官宣了。 人都到齐了，今天这场饭局就拉开了序幕。 刘天水照例还是站起身举杯开始说开场白，“今天市.委全会胜利闭幕了，会议开得很成功，我到东川工作的第一步算是顺利跨出去了，值得庆祝。今晚桌上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这第一杯我要敬大家，感谢各位对我的关心和支持。有你们在，我就有动力，就有勇气，东川就有未来！” 刘天水说得很动.情，在场的“自己人”也都听得很认真。刘天水话音刚落，四人高高兴兴地碰了个杯，齐刷刷地喝光了杯中的酒。 东川喝酒的规矩是开局先一起干三杯，所以第二杯由冯天明挑头，至于祝酒词，当然是以感谢天水书记的知遇之恩为主线展开，再表表决心。对于冯天明的祝酒词，刘天水当然是十分满意，冯天明刚说完，刘天水就主动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吃了几口菜，就轮到刘天金提议第三杯了，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面朝着刘天水的方向，满脸带笑地说道，“这第三杯酒，我提议，我们一起敬我最亲爱的哥哥，天水书记，祝哥哥鹏程万里，两年上副省，五年上正省。”说完，刘天金率先干了。 刘天水虽然嘴上批评刘天金口无遮拦，但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刘天金说的其实就是刘天水的心里话。 三杯过后，几人才开始真正的吃菜。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江雪也不再避讳，像个小媳妇一样一直在给刘天水夹菜。而刘天水似乎已经习惯了江雪无微不至地照顾，甚至还主动给江雪夹菜，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天水的话匣子突然打开了，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知道吗，其实到了我这个年龄，已经跟年轻沾不上边了，未来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但是，我到东川之后，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年轻了，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这种感觉很奇妙。” 冯天明其实心里清楚刘天水这句话的意思，老男人还能有什么花活，无非就是江雪这个红颜知己让他焕发了第二春。 “书记，论干事业，您还正当年呢，您的宏图伟业才刚起步！”冯天明马上接话道。 刘天水摆了摆手，带着一股酒劲说道，“天明啊，你是不知道，我过去不相信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现在却深信不疑。我虽然不算英雄，但能有江雪这个红颜知己在旁，我觉得就此生无憾了，什么英雄不当也罢。” 刘天水刚说完，就很自然地转过头，拉起了江雪的手，对着她红润的脸颊，一口亲了上去。 第339章 第339章 唱双簧的本质在于相互印证，增加可信度。 刘天水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冯天明感到震惊，眼前这个深情的中年男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刘天水吗？政治家的沉稳和矜持在此刻荡然无存，剩下的似乎只有山盟海誓和你侬我侬。 看到这一幕的刘天金显得异常兴奋，甚至站起身来，激动的鼓起掌来，“大哥，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是不能羞涩，要大胆表现！” 刘天水并没有怪罪刘天金的直接和放纵，反而笑着说道，“你小子别取笑我，我们这些老同志难得年轻一回，肯定要把握.住机会啊。” 江雪则捂住嘴在窃笑，似乎还陶醉在刚才刘天水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此时此刻，最尴尬的莫过于冯天明了，站在他的立场，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量保持镇定，保持微笑。 场面恢复平静以后，刘天水端起一杯酒，跟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今天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就直说了吧。我跟江雪在一起了，你还算是媒人呢，咱们喝一杯！” 刘天水的直接了当反而让冯天明感到轻松了不少。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回忆当时安排朱和平把江雪带到刘天水面前时的初衷了，明显，现在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要做的不是对刘天水跟江雪的事情陟罚臧否，而是应该坚定支持。毕竟刘天水把他当成是自己人，把最私密的事情告诉他，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冯天明决定先放下江雪的事情不谈，他端起酒杯动情地说道，“感谢书记看得起我，一直这么信任我，您就是我的伯乐，我一定当好您的马前卒！” 为了表决心，冯天明干脆放下了酒杯，直接拿起了分酒器，把将近半壶酒一口气就干了。 见此情景，刘天水喝了杯中酒，马上过来给了冯天明一个兄弟般的拥抱。 冯天明的心情很复杂，虽然注定要跟刘天水深度捆绑，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何亭过来给冯天明倒酒的时候，悄悄地给他了一颗解酒糖，并在耳朵边提醒他少喝一点注意身体。何亭还是这么温柔体贴，这种感觉让冯天明感觉无比温暖。 冯天明刚刚把小小的解酒糖含在了嘴里，江雪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秘书长，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关照，请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江雪还是那个江雪，绝对不会改变。” 冯天明站起身来，跟江雪碰了个杯，他明白江雪的意思，但他却不能就坡下驴，“江雪，你客气了，你很优秀，我没有看错。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们都要坦然接受，才能走好每一步。” 第340章 第340章 江雪其实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虽然现在刘天水跟她如胶似漆，把她捧在手心里，但如果她恃宠而骄，不把冯天明放在眼里，那她跟刘天水也不会长久。这就像古代后宫的宠妃总是要在朝堂之上有个依靠，才能在波云诡谲的宫闱之中站稳脚跟。对于江雪而言，这个依靠正是她的引路人冯天明。 看到江雪主动给冯天明敬酒，刘天水表示很满意，主动端着酒杯凑过来，“天明啊，不能光是你们俩喝，我也要来陪一杯。今后你要多关心江雪啊，毕竟你是她的直接领导，我可要好好巴结巴结你呢。”刘天水刚说完，自己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三个人刚刚碰了一杯，刘天金就从洗手间出来了，也紧跟着端起了酒杯向冯天明走来，一时之间，冯天明仿佛变成了今晚的主角。 既然刘天水今晚已经敞开了心扉，刘天金也不再避讳，刚跟冯天明碰了杯就马上开始说他自己的事情，“秘书长，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正好给您汇报一下我们公司参加川江大堤项目建设的情况。” 刘天金故意趁着酒劲说得很大声，冯天明心里明白，刘天金此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很明显是想借此机会把川江大堤的事情告诉刘天水。 刘天金一股脑地把之前在冯天明面前吐槽过的话又对着冯天明重复了一遍，主题思想就是周平强迫他把工程项目分包给他的儿子，然后周平儿子承包的那一段川江大堤就发生了垮塌，这事他是受害者。 正如刘天金所想，此刻不仅是冯天明，就连刘天水也在悄悄听着他的故事。 还没等刘天金说完，刘天水就拍了拍桌子，大声地说道，“刘天金，这种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出了问题才给天明施加压力有什么用？” 事到如今，刘天金也不好继续表演，只能一脸委屈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冯天明知道，这种时候该自己配合表演了，于是他正襟危坐，不紧不慢地说道，“书记，您还记得举报周平的那封匿名信吗，上面就提到了周平搞强制交易，为其子周启明承揽川江大堤工程项目的事情。这不就跟天金说得一模一样吗？” 冯天明的话正好提醒了刘天水，让他板着的脸马上舒展开了，“哦对，你不说我还搞忘了，那封举报信确实把这件事情说得很清楚。既然是这样，如果真的跟你刘天金没关系，你害怕什么？” 刘天金一听刘天水的态度变了，马上抱怨道，“我害怕的是调查组，他们在我公司蹲点了快两个月了，把我的所有账目、合同查了几遍，公司的正常经营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听到刘天金的抱怨，刘天水略一思索，转过头来对着冯天明说道，“天明啊，咱们调查川江大堤案件的时候，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民营企业的正当经营。我看这件事情还是要实事求是，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不能伤害了咱们民营企业的投资积极性。我这可不是护短啊，保护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是我们工作的重要内容，要坚决贯彻到底。” 看来冯天明配合刘天金演的这出双簧起了作用，既然刘天水都表态了，冯天明当然要坚决执行，他马上说道，“书记，我明白了！我明天主动过问一下，如果调查组在大地集团没有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必须第一时间撤离，绝对不能影响企业正常经营。” 事实上，冯天明心里也并不确定，今晚到底是他配合刘天金唱双簧给刘天水看，还是刘天水配合刘天金唱双簧给他看。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对于刘天金而言，今天这顿饭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第341章 第341章 古有桃园三结义，今有东川三兄弟。 这顿饭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吃到了十点多。除了江雪之外，其他三个人都喝了超过半斤酒，虽然高兴，但酒量总是有个尽头。 此刻的刘天水明显有点晕了，意兴阑珊之时却还不忘跟大家一一碰杯，喝完自己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 散席之后，刘天金安排自己的驾驶员把大哥刘天水和小嫂子江雪送走，而何亭则开着他的路虎车送冯天明和刘天金。 刘天水安全上车出发之后，刘天金挽着冯天明的胳膊，亲自把他扶上了路虎车的后排座位，随即自己也跳上了车。 刘天金的酒量明显比大哥刘天水要好，喝了六七两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照顾喝多了的冯天明。 有刘天金在车上，何亭只能保持沉默，当好驾驶员是她现在最大的本分。 冯天明上车前吹了一点风，酒劲已然去了大半，再加之刘天金上车后一直在他耳边聒噪，他只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看看他到底在说啥。 此时的刘天金特别亢.奋，那劲头比刚刚吃饭时候更加足了，“秘书长，请允许我叫您一声大哥，今天这顿饭以后，咱们可都是一家人了，这可是咱们的书记钦定的。”说着，刘天金激动地拉起了冯天明的手。 看到刘天金这么热情，冯天明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能笑着说道，“一家人当然没问题，但是大哥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僭越。大哥永远是天水书记！” 刘天金一听，马上鬼魅地笑道，“好好，您说的对刘天水是大哥，您是二哥行了吧，都是我的哥，咱们是桃园结义，您今后可要关心小弟哦。” 冯天明笑着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准备转过头去欣赏车窗外的夜景。 这时候，刘天金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小声地说道，“那二哥，您那个调查组明天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我的公司啊？” 冯天明预感到刘天金肯定会提这茬，所以早有准备，马上表态道，“书记都说了，我肯定坚决执行，我马上打电话安排，明天中午之前让他们撤出大地集团。”说完，拿起电话就给陈祖清打电话，而且开启了免提。 因为时间有点晚，陈祖清半天才接电话，“秘书长，您有什么指示？” “祖清同志，我想问问你，川江大堤专案组在大地集团有什么收获吗？”冯天明直截了当地问道。 听到冯天明的问题，陈祖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答道，“报告秘书长，我们还在认真调查，如果有最新进展，我一定及时向您报告！” 陈祖清明显是在打太极，这话的意思其实很清楚，就是截至目前啥都没查到。这样的结果完全在冯天明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才会打开免提，让刘天金听到他们的通话内容。 第342章 第342章 “既然调查组的工作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明天中午之前就撤出来吧。书记交代了，调查组的工作绝不能影响企业的正常经营，你们心里要有数，这种事情千万开不得玩笑。”冯天明马上接着说道。 陈祖清一听，马上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地说道，“好的秘书长，坚决执行书记指示，明天一早我就亲自到大地集团安排调查组撤出的所有工作。”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川江大堤案件的背后是李文海，而陈祖清一定是李文海留在东川的一颗重要棋子。所以，他安排陈祖清去负责调查川江大堤案件，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其结果一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放下电话，冯天明立刻转头对着刘天金笑着说道，“天金老弟，你交办的任务我完成的怎么样？” 此时的刘天金对冯天明感恩戴德，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二哥，您这效率简直是太高了。今后，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现在当个秘书长简直是大材小用了，必须当市长，我去帮您做工作。” 刘天金这话着实把冯天明吓了一跳。他心想，刘天金这个家伙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自己刚刚提了副厅，试用期都没过，根本没敢想过下一步，还想当市长，疯了还差不多。 刘天金虽然说的是疯话，但冯天明却不好说他，毕竟还没摸透他的底细，“老弟啊，你对哥哥的深情厚意我铭记于心，不过咱们还是要稳字当头，起码的规矩还是要有的，步子可不能迈得太大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刘天金却还是疯疯癫癫不依不饶地说道，“现在这个世道，还有什么规矩？只要跟对了人，上面有人罩着，就能平步青云。咱们大哥迟早都是要进京的，到时候，你直通天线，还有什么官是你不能当的呢？” 说到这里，冯天明也不再接刘天金的话，只是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看到冯天明开始保持沉默，刘天金也识趣地闭上了嘴，车上又恢复了平静。何亭顺手打开了音乐，一阵蓝调的旋律从音箱飘了出来，这样的气氛让冯天明感觉非常舒服，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冯天明慢慢睁开眼睛，他发现车已经停了，但身边的刘天金不见了，只有何亭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 冯天明伸了个懒腰，对着何亭问道，“亭亭，刘天金去哪里了？” 何亭听到冯天明在叫她，马上转过头来温柔地说道，“天明哥，刘总中途下车了。我看你睡着了，所以没叫醒你。” 冯天明笑着看看窗外，发现似乎已经到了他家楼下，他就准备推门下车。 何亭见状也赶紧跑下车来到冯天明的身边。 一阵风吹过来，醒酒后的冯天明感觉浑身发凉，两腿发软，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扶着车门，想要缓一缓。 何亭马上扶住冯天明的胳膊，轻轻地说道，“天明哥，我扶你回家吧。”冯天明并没有拒绝，他们俩就这样依偎着走进了家门。 就在何亭转身去关门的时候，冯天明两眼一发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第343章 第343章 女人之间的战争，没有刀光剑影，却也杀伤力十足。 冯天明这一倒，把何亭吓得够呛，她赶忙把手放到冯天明的鼻子上，发现他的呼吸还是正常的，才长舒了一口气。 何亭轻轻地把冯天明的膀子搭到自己的肩头，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扶起来。但醉酒的人本身就沉得很，何况男女的体重还有差距，何亭试了几次冯天明都纹丝不动，这时候要有个人来帮帮她该多好啊。 正当何亭摊在地上束手无策之时，她突然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这让她感到很意外，冯天明的老婆不是在国外吗，那现在开门的又是谁呢？ 何亭只能死死地盯着门口，她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这让何亭感到更加意外，这个女人是谁？ 何亭当然不知道，她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正是冯天明的红颜知己，安静。 安静一进门首先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何亭，随后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冯天明，她不禁“啊”了一声，她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惊魂未定的安静一个健步冲到冯天明的身边，把他从何亭手里一下抢了过来，抱在怀里，一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检查他的心跳，一边在冯天明耳边呼唤他的名字，“天明哥，天明哥，你怎么了？” 虽然喊了半天，冯天明都没有反应，但安静凭借自己的医学知识，觉得冯天明并没有大问题，可能只是太累了。想到这里，她马上转过头来盯着何亭，恶狠狠地问道，“你是谁？你把天明哥怎么了？” 何亭身为大地集团的副总，平时都是对别人呼来喝去，这冷不丁地被别人凶了一下，她还有点懵，“呃......天明哥喝多了，我送他回来，一进门他就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何亭一脸无辜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安静暂且相信了何亭的话，现在还不是审问的时候。于是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朝何亭招了招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过来，我们一起把天明哥弄到床上躺着休息。” 何亭马上乖乖地过来配合安静。他们俩一人拉住冯天明的一边膀子，一起用力终于把他扶了起来，到了卧室，两人让冯天明平躺在床上。 这顿折腾把两位美女都累坏了，刚喘了一口气，安静就开始对何亭下逐客令，“请你出去一下，我要给天明哥换衣服。” 安静的口气也许生硬了一些，何亭有点不爽，她马上拿出了老总的气场，毫不示弱地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凭什么听你安排，我还怕你对天明哥不利呢？” “呵呵，那你自便吧。”安静冷冷地说道，说完马上轻车熟路地打开衣柜，拿出睡衣，开始给冯天明换衣服。 第344章 第344章 何亭就靠在卧室门上，心里暗自思忖：从这个女人忙忙叨叨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她对冯天明家很熟悉，甚至连睡衣放在哪里都知道，而且她还有冯天明家的钥匙，看来她跟冯天明的关系的确不一般，感觉像是女主人一样。 思及至此，何亭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忧伤。冯天明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男人，可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却都难以走进冯天明的心。而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显不是冯天明的老婆，却可以自由进出冯天明的家，而且对卧室这种私密的地方都如此熟悉，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们俩的关系。 一阵忙活过后，冯天明已经舒舒服服地在被窝里睡觉了，安静也松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着休息。 何亭见状也跟着安静的脚步来到了客厅，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此时此刻，两位绝色美女在冯天明家的客厅四目相对，气氛十分紧张。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里也只能有一个女主人，安静跟何亭之间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论姿色、气质，安静都跟何亭不相上下，甚至比何亭还更女人、更温柔，而且她已经是这个家的准女主人了，面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她必须声明自己的主权，拿出正宫范儿。 “这位女士您好，这么晚了，天明哥这里也安顿好了，谢谢您送他回来，请早点回去休息吧。”安静客客气气地说道，虽然是宣誓主权，但安静知道自己的态度也不能太生硬，毕竟她并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 何亭已经从安静的话中感受到了一种女主人的压迫感，但她不想就这么走了，她也想问清楚对面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于是她似笑非笑道，“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何亭，是大地集团的副总，跟天明哥是好朋友。能不能请教一下您是哪位？我印象中天明哥的夫人跟他年纪相仿吧？” 何亭这一说，把安静弄得不会了。说到底，安静还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她跟何亭一样，只是冯天明的朋友。 “哦，是何总啊。我是天明哥的好朋友兼理疗医生，我叫安静。”安静也不敢乱说，万一穿帮了，对冯天明也不是好事，她只能跟着何亭的节奏自报家门。 “安医生，我看你也很关心天明哥，不然不会这么晚还到他家里来。天明哥今天这种状态我也很担心，我也想留在这里照顾他，相信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吧？”何亭接着说道，话随说得委婉，但其中的深意却值得玩味。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安静，眼前这位叫何亭的美女一定也是冯天明的仰慕者。安静看着何亭精致的脸庞和不俗的打扮，心里感到了一丝压力。 “当然了，如果何总执意要留在这里，我也不好说什么，那就请自便吧。”安静淡淡地说道，说完便站起身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何亭当然也不能示弱，马上也站起来，跟安静前后脚进了卧室。 两人走进卧室后，不约而同地都坐到了床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像两个天使一样守护着沉睡中的冯天明。 第345章 第345章 这种事情在古代肯定是见怪不怪的，毕竟封建社会的下限感人。 冯天明的晕倒完全是偶发事件，原因其实跟安静的判断是一致的，就是因为工作劳累，喝了酒吹了风，突发的脑供血不足，最好的良药就是充足的睡眠。 这一夜，冯天明睡得很香。他并不知道，有两位绝色美女一直陪在他的左右。 这一夜，安静跟何亭都一直倔强地强忍着困意，像是在比赛一样。但是再坚强的意志终究抵不过生物钟，凌晨时分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在了冯天明的枕头旁。 像这样三人同床共枕的场景，冯天明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冬日的暖阳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正好洒在冯天明的脸上，温暖着他的脸，让他逐渐从沉睡中醒来。 冯天明慢慢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让他意识到他还睡在自己的床上，看来这一夜平安无事。 可能是因为睡得太沉了，他感觉有点落枕，于是他慢慢地尝试向右转动脖子，眼前的一幕吓了他一跳。 安静正躺在他的右手边，静静地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冯天明不敢作声，只是悄悄地把头向左边转过去，躲避安静的呼吸。 刚转到左边，他就发现了同样躺在他身旁的何亭。这个早上真刺激，里的情节竟然变成了现实。 冯天明尽量克制自己内心邪恶的念头，只能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使劲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很明显他断片了。 如果今天是周末，冯天明可以这么一直躺着，但今天不是，而且上午还有一个会，所以他必须起床上班了。 正当冯天明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他的右边有了动静，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假装还没有醒。 安静率先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时间，又转过头看了看冯天明，发现他还在睡着，于是轻声地在冯天明的耳边问道，“天明哥，好点了吗？” 这轻声的呼唤没把冯天明喊醒，却把何亭弄醒了。 何亭也把头转了过来，目光刚好跟安静碰上了，她也管不了这么许多，把手搭在冯天明的肩头，轻声说道，“天明哥，该起床了，今天可是工作日。” 两位美女的呼唤冯天明当然都听到了，他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不用再装睡了，于是慢慢睁开了双眼。 两张绝美的脸庞一起出现在冯天明的眼中，他惊了一下，马上坐起身来。 “你们两个......我们......”冯天明一脸惊讶，显得有点语无伦次，当然这是表演。 “啊？你想什么呢？”两个美女不约而同地娇嗔道。 “哎呀，你们看现在情况，不能怪我乱想啊？”冯天明苦笑着摸了摸头，像个小男生一样。 第346章 第346章 “那还是我说吧！”何亭抢过话来说道，“天明哥，昨晚上我送你回家。一进门你就晕倒了，正好安医生也来了。我们都不放心你，所以一起留下来照顾你，就这么简单。” 何亭刚说完，安静也在一边使劲点头。 “哦，我还以为有什么故事情节呢？那谢谢二位美女救我一命！”冯天明调皮地说道。 “是你自己思想肮脏了！再说了，你都晕倒了，叫都叫不醒，能有什么情节？”安静红着脸说道，说完就用小拳头打了冯天明一下。 既然事情都搞清楚了，冯天明也就放心了，“那我现在没事了，二位美女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冯天明抱拳作揖道。 谁料这二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个忙着帮冯天明拿衣服，一个忙着去接水给冯天明洗脸，让冯天明享受到了皇帝的待遇。 一切收拾停当，何亭跳到冯天明面前开心地说道，“天明哥，我送你上班吧！” 冯天明看了看一旁的安静，笑着对何亭说道，“好吧，那你先下去等我一会，我跟安医生说点事情好吗？” 何亭明显不想一个人下去，她不想让安静和冯天明两人独处。但是冯天明都安排了，她也没法拒绝，只好独自出门下楼去了。 何亭一走，冯天明就把安静拉到客厅，微笑着问道，“我记得昨天到家的时候都挺晚的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安静拉住冯天明的手，宠溺地说道，“我想见你就来了呗，不行吗？” 安静的眼里满是爱意，冯天明心都软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当然随时都能来啊。” “哼！”安静一听，反而不高兴了，“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还有一个好妹妹啊？” 安静明显是吃醋了，冯天明心里有点慌，赶紧笑着说道，“哎呀，别误会了，我跟何亭只是朋友，关系好兄妹相称也很正常嘛。别生气了！” 冯天明刚说完，顺手就把安静拥入怀中，动作十分自然，完全就是下意识。 安静小鸟依人一般窝在冯天明的怀里，温柔地说道，“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你赶快去上班吧，何总还在下面等你呢。晚上回家我给你做饭吃，再跟你说件事。” 冯天明满口答应，两人腻歪了一阵之后，他就出门去了。 一上车，冯天明就赶紧感谢道，“亭亭，等久了吧？再次感谢你昨晚送我回来，你也算我的救命恩人了，大恩不言谢哈！” 在开往市.委的路上，何亭笑着问着冯天明，“天明哥，昨晚我看到安医生还以为她是嫂子呢，把我吓一跳。老实交代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对于何亭的问题，冯天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既然他已经离婚了，冯天明也没准备编什么理由来骗何亭，于是坦白说道，“亭亭，我实话告诉你吧，安静现在确实不是你嫂子，但估计以后，你就要叫她嫂子了！” 冯天明一说完，何亭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踩了一脚油门，把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冯天明耸了一踉跄。 第347章 第347章 领导干部的重大事项发生了变化，应该及时向组织报告，这是纪律。 一路上，何亭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冯天明也看出了她的心事，所以也只能保持沉默。 对于何亭来讲，安静的出现无异于是一颗重磅炸弹，把她炸得体无完肤，把她最后一点希望都搞得烟消云散。哀莫大于心死，何亭的心已经快死了。 下车的时候，冯天明还专门跟何亭挥手告别，但换来的却是何亭的冷漠以对，冯天明不怪何亭，都是自己活该。但是对于冯天明来讲，告诉何亭真相是最好的选择，长痛不如短痛，短痛总会想通。 冯天明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张欣。冯天明赶紧点开想看个究竟，可是这条信息只有四个字“我们走了”。 冯天明赶紧拨了张欣的电话，可是她却关机了，估计是已经上了回加拿大的飞机。 放下手机，冯天明沉默良久，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跟张欣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思及至此，长吁短叹一番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冯天明知道，虽然他跟张欣离婚了，但他还是冯悦的父亲，日子也还是要继续过，总不能一直陷在回忆里。 过了一会，高进过来请冯天明过去开会，冯天明才想起来上午他还要组织召开一个专题会，内容就是研究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东川的集中签约仪式的筹备工作。 参会人员主要有高进、朱和平、肖燕燕、江雪，王静和顾明强作为具体承办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也参加了会议。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冯天明注意到江雪看他的眼神有点躲闪，没有过去那么坦荡了。有些窗户纸其实还是不能轻易戳破，那样会搞得大家不好相处。 经过上次接待省.委书记这种重大任务的锻炼，高进、朱和平他们对于筹备这样的大型活动，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所以冯天明并没有提过多的具体要求，只是强调要高度重视、周密组织、做好预案。 冯天明最后还跟大家通报了省.委书记秘书安宇明天即将到中川区上任的消息。对于这样的消息，顾明强当然是最高兴的，终于有人来跟他一起分担了。 初步任务分工定了之后，所有人都进行了表态，会议就结束了。大家都离开之后，王静跟着冯天明一起回了办公室。 “王静，张欣今天带着孩子回加拿大了，你知道吗？”冯天明问道。 “嗯，昨天晚上张欣给我打电话了，他们是今天上午的机票，从上海直接回加拿大了。”王静悠悠地说道。 张欣和王静昨晚竟然还通了电话，而冯天明今天上午才通过一条短信知道他们的去向，这让他心里不禁升起一阵悲凉，“哎，老同学啊，你可是看着我跟张欣走到现在的，张欣要跟我离婚你肯定也是提前知道的吧？你怎么不劝劝她呢？” 王静此时似乎想跟冯天明说什么，但却又咽回去了，只是淡淡地说道，“张欣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她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冯天明并没有注意王静的微表情，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哎，这个家就这么散了，我还真是想不通。” “各有各的难处吧，这里面的很多事情，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我回去还有个会，就先走了。”王静撂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王静的这句话搞得冯天明一头雾水，等他反应过来，王静已经人影都看不见了。 第348章 第348章 冯天明其实也慢慢想通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过于追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切向前看吧！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冯天明觉得应该把今天筹备会议的情况报告一下刘天水，于是他拿起笔记本就向刘天水办公室走去。 这时候，刘天水正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按摩着脑袋，看来昨晚确实喝多了，到现在也没缓过劲来。 “书记，您有空吗，有个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冯天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问道。 刘天水抬起头，马上笑眯眯地说道，“天明啊，快过来坐。” 冯天明马上走了进来，坐到了刘天水的对面，轻声地问道，“书记，身体不舒服吗？” 刘天水苦笑着说道，“哎老了，喝点酒就不舒服，真是跟不上他们那些年轻人的节奏了。” 刘天水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高兴又无奈的意思，冯天明马上接话道，“没事没事，这都是甜蜜的烦恼啊。”随后两人就默契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报告书记，刚刚我召集有关同志开了专题会，已经把集中签约仪式的任务布置下去了，市.委办、东川新区和中川区下去分头抓落实......”冯天明翻开本子认真地汇报道。 “天明啊，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行了，交给你我放心，就不用事无巨细地汇报了。”刘天水笑着打断了冯天明的汇报。 “哦，如果您有事，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冯天明停下了汇报，慢慢地说道。 “我也没啥事，只是现在不太想谈工作，工作以外的事情咱们可以多聊聊啊。”刘天水笑着摆摆手道。 工作以外的事？冯天明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给刘天水递了一支，接着说道，“报告书记，您说工作以外的事情，我觉得我有个私事还是要向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私事？快说来听听。”谈起私事，刘天水一下来了兴趣。 “上周我爱人带着女儿从国外回来了，在国内呆了一周，今天上午坐飞机回加拿大了。”冯天明抽了一口烟，又接着说道，“这次她回来，我们办了离婚手续。我觉得这个事情，我有必要向您报告。” “离婚？你们俩怎么了？”刘天水有点惊讶。 “报告书记，我爱人和女儿刚加入了加拿大国籍，为了避免我成为裸官，我爱人主动提出跟我离婚。”冯天明低声地说道。 这时候，刘天水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颇有感触地说道，“弟妹是个明白人啊，这是真的为你好啊，她这种行为让我肃然起敬！哎，要是全天下的女人都能有弟妹这个觉悟就好了......” 刘天水这话很有深意，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对现实的抱怨，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婚姻很不满。 第349章 第349章 只要你比我幸福，我何惧狂风暴雨、狼狈退出。 从刘天水办公室出来，冯天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向刘天水报告了自己婚姻变动的情况，总算是给组织有了个交代，也没有辜负张欣的一片良苦用心。 下午的时候安宇来了电话，向冯天明汇报了明天到东川上任的事情，但是因为安宇忙着交接工作，所以两人也没聊几句。 冯天明把朱和平叫了过来，交代他安排明天晚上东川宾馆为安宇接风的事情，在说到参加人员的时候，他点了几个人，高进、顾明强，还有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田小节，这几个人也算是冯天明在东川的核心班底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下班时间一到，冯天明就离开了办公室。因为安静正在家里等他，他俩今晚要好好吃顿饭。 一进家门，扑鼻的饭菜香味就让冯天明心情大好，安静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说道，“回来了呀！饭菜马上就好，你去洗个手，然后过来拿碗筷。” “安宇明天要到东川来上任了，你知道吗？”冯天明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拿碗筷一边问安静。 安静笑着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对着冯天明说道，“嗯，哥哥给我打了电话，他今晚最后收拾一下，明天一早从省城出发估计十点多就可以到东川。” “我已经安排了明天下午开区委常委扩大会议，宣布他的任职决定，他跟大家见见面，都熟悉一下。”冯天明接着说道。 “要不，咱们明晚一起吃个饭吧，给哥哥接风。”安静提议道。 “哈哈，傻丫头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安排了，明晚我们一起，我也给他介绍几个咱们东川的好朋友。”冯天明摸了摸安静的头笑着说道。 安静一听，马上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参加吗？我以什么身份参加呢？这么多人，不好吧？” 安静这话把冯天明一下逗乐了，他捂着嘴巴笑道，“你是安宇的妹妹，当然应该参加啊。” “哦，好吧，都听你的。”安静对于冯天明的回答感到有点失望，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下，开始给冯天明盛饭。 冯天明当然看出了安静的小心思，他现在却给不了安静想要的答案，按照他的个性，跟安静的关系还要再慢慢来。 吃饭的时候，安静一个劲地给冯天明夹菜，生怕他吃不饱，冯天明则来者不拒、悉数笑纳，很快就涨圆了肚子。 吃着吃着，冯天明想到，安静早上就说要跟自己说什么事情，于是主动询问起来，“安静，你不是说要跟我说事情吗？” 安静放下手里的碗筷，笑着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昨晚突然过来吗？” “我当然不知道啊，早上我不是还问你了吗？”冯天明笑着说道。 第350章 第350章 “昨晚，张欣姐给我打了电话，她告诉我她和孩子今天上午就飞回加拿大了！”安静轻声地说道。 张欣昨晚给安静打了电话？这把冯天明吓了一跳，“张欣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她怎么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你们还说了什么？”满腹狐疑的冯天明赶紧追问道。 “上次，张欣姐来做理疗的时候就留了我的电话，说到时候会给我打电话，当时我也不明白，直到昨晚接到她的电话，我才弄懂她的意思。”安静小心地说道。 看着一脸问号的冯天明，安静又接着说道，“昨晚，张欣姐跟我说，你和她已经离婚了，让我帮她照顾好你，还告诉了我银行保险柜的密码，嘱咐我今天去把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交给你。” 这话越说越离谱了，让冯天明感到摸不着头脑，难道张欣之前就知道他跟安静的关系吗？保险柜里又是什么？看来这一个个疑问今晚都会真相大白。 安静说着，到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放到桌子上，推到冯天明的面前，“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我从保险柜取出来的东西。” 冯天明着急地拿起信封，从里面取出的一个长条条，原来是一张现金支票，面额是五百万！ 这五百万难道就是张欣之前说的离婚损失费？ 冯天明看着眼前这张巨额现金支票，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张欣跟自己离婚还另有隐情？ “那天张欣去做理疗，你俩到底聊了什么？”冯天明迫不及待地问道。 冯天明这一问，安静还有些不知所措，于是认真地说道，“那天张欣姐就问了我年龄，还有家庭情况之类的，我觉得就是拉拉家常，当时也没多想。” “就聊了这些，没有别的了？”冯天明又追问道。 “哦对了，她还问了如果在爱情中爱而不得会怎么样。我的回答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付出与得到都不重要，爱而不得又如何，只要爱过，就不会后悔！”安静复述着当时跟张欣的对话。 “为了自己爱的人，付出与得到都不重要！”这句话冯天明听着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他使劲搜索自己头脑中关于这句话的记忆。 想了半天，冯天明终于记起了，张欣那天早上去做理疗之前说过这句话，她的原话跟安静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冯天明这下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张欣后来说安静跟她是一类人，是因为他俩都是为了爱情可以自我牺牲的人。 此情此景，冯天明想到了那首歌，“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再痛也不说苦，爱不用抱歉来弥补，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张欣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冯天明能够比她幸福。张欣是把冯天明交给了安静，她希望安静能够帮她照顾好冯天明，那天去理疗中心张欣多半也是为了考察一下安静。 至于张欣是怎么得知冯天明跟安静这层关系的，冯天明也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给安静一个交代，不能再等了。 想到这里，冯天明一把拉住安静的手，深情地对她说道，“安静，我要告诉你的是，明天见到安宇，你不仅是他的妹妹，更重要的是，我要昭告天下，你是我冯天明的人！” 第351章 第351章 灵魂的契合固然重要，但肉体的结合才是更深层次的融合。 吃完饭后，安静还陪着冯天明在小区里走了很多圈，两人聊了很多，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谁也不想先说离开。 冯天明是想提出让安静今晚不走的，但酝酿了半天没有说出口，最后还是安静主动说要留下陪冯天明，这才结束了旷日持久的冬夜漫步。 虽然刚刚冯天明答应地很痛快，但是一回到了家里，他却开始手足无措起来，竟然一个人跑到阳台抽起烟来。 安静看到冯天明跑到阳台去了，暂时没管他，自己去洗手间找牙刷毛巾之类的东西，准备开始洗漱。 冯天明此刻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感觉手里的烟比任何时候都燃得快些，他的心里很忐忑，他不知道等会怎么面对安静，他甚至有点后悔答应安静留下来了。 各种想法在冯天明的脑海里打架，正反两面的念头正在玩左右互搏，把冯天明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天明哥，家里有没有新的牙刷和毛巾啊？”阳台的推拉门突然被打开，安静探出头来问道。 冯天明混乱的思绪被安静这一问拉了回来，他挠了挠头说道，“哦，就在那个柜子里面，你去找找看。” 听到冯天明的回答，安静一撇嘴，撒娇地说道，“你帮我去找找嘛，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那个柜子。”说完，就把冯天明一把拉进了屋。 冯天明赶紧把没抽完的烟灭在了客厅的烟灰缸里，径直走向洗手间，找牙刷和毛巾，安静则跟着也进了卫生间。 “这不都在这里吗？新买的牙刷、毛巾还有浴巾。”冯天明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堆新买的东西，转过头来，正好跟安静撞了个满怀。 当时的场面有点尴尬，两人四目相对，东西掉了一地。 “那我先洗个澡吧！”安静羞涩地说道。 “哦，好好，开关往左边调就是热水，我先出去了。”冯天明赶紧逃离了这个暧.昧的地方。 冯天明在卧室等了一会，安静洗完澡就拿着贴身衣物来到了卧室。 冯天明一抬头就被眼前这出水芙蓉一般的美人吸引了。此时的安静正裹着一条大大的浴巾站在他面前，那湿漉漉的头发，红扑扑的小脸，加上似有若无的香气，让冯天明有点心猿意马。 愣了半天，冯天明尴尬地指着床头柜上的吹风，小声地说道，“吹风在那里，吹吹头发吧，不然会感冒的。” 安静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了吹风，温柔地说道，“好的，你也去洗个澡吧，舒服一点。” 冯天明嗯了一声，马上就冲进了洗手间。 洗澡的时候，冯天明想了很多，甚至在脑海里开始预演跟安静亲密接触时的场景。如果说拥抱是亲密接触的第一步，后续的情节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展开，冯天明太久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了。 之前，冯天明跟安静也有过单独共处一室的经历，那天甚至安静还冲动的脱掉了衣服，但冯天明克制住了，因为他当时还是有妇之夫。后来，就算有了诸如拥抱这样的亲密接触，但是两人都还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跨过那道鸿沟，而今晚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为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冯天明洗了人生中时间最长的一个澡，一直到他自己都觉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慢吞吞地关掉了水。 为了避免尴尬，冯天明把自己的贴身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甚至还穿上了睡袍，确保等会面对安静的时候能足够的礼貌。 回到卧室，安静已经钻进了被窝，看到冯天明进来了，安静也不说话，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冯天明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此刻他感觉进退两难，竟然在床边呆住了。 “天明哥，你干啥呢，时间不早了，赶紧上.床睡觉了。”安静轻声地说道，脸颊绯红，一把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示意冯天明赶紧钻进来。 被子掀开的时候，冯天明一眼瞟到了安静雪白的大腿和若隐若现的胸脯，这让他感觉血脉喷张，心跳瞬间加速。 安静都已经这么主动了，再愣着就不是男人了！冯天明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随即就钻进了被窝。 进了被窝，冯天明并没有跟安静有直接接触，他刻意地跟安静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他满脑子都是安静身上的那股香味，这让他欲罢不能。 安静心里明白，这种时候如果任由冯天明以静制动，他们可能会再次错失这个美妙的夜晚。于是，她的手开始在被窝里向冯天明那边摸索着，一把拉住冯天明的手，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道，“天明哥，抱抱我好么？” 就在两只手触碰到的一瞬间，冯天明有了男人的反应，他此时只能听从自己的内心，一转头，把安静紧紧地拥入怀中。 此时此刻，冯天突然发现安静竟然没有穿衣服，这让他的那种反应更加强烈了，以至于连安静都清楚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那种冲动。 安静再一次主动出击，一口吻上了冯天明的嘴，身体的突出部位挤压着冯天明的胸口，这样的动作像催化剂一般，直接撕掉了冯天明最后的伪装。 冯天明迅速主动褪去了所有的衣服，与安静赤条条坦诚相见。 情到深处，完全不需要任何设计，人类的本性就会指引你去往正确的方向。 就像是天雷遇到了地火，迸发出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给冯天明和安静的关系下了一个完美的注脚，毕竟男女之间，和合才是灵与肉的最终归宿。 第352章 第352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整个晚上，冯天明都陶醉在安静迷人的香气中。虽然他对安静爱不释手，但毕竟年龄到了这个位置，想再多来几次也有点困难了，不过抱着睡还是没问题。 恢复单身之后，这个晚上，冯天明睡得最安稳，最舒服，佳人在侧似已别无所求，他开始有点理解刘天水的心情了。 第二天早上，安静早早地就起床给冯天明做早饭，直到早饭做完，她才喊冯天明起床。 经过昨晚的折腾，冯天明确实有点起不来床，还是安静的早安之吻让他重新振作了精神。 冯天明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床上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起床，洗漱完毕出来看到桌子上丰盛的早餐，还有点不好意思。 “快来吃啊，别愣着了，怎么像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脸还红了呢？”安静打趣地说道。 冯天明赶紧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安静盛好的一碗粥喝了一大口，笑着说道，“哎呀，你还别笑我，我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跟你这个小姑娘比呢？” 安静一听，噗嗤一笑，撇着嘴说道，“昨晚上不是挺生猛的吗？可不像一把年纪的样子啊。” “哈哈，都怪你太美了，我根本把持不住！”冯天明说了一嘴，马上羞涩地低下头继续喝粥。 “哎呀，不调侃你了，赶紧吃了饭还要上班呢，以后你要是有空，我再过来陪你。”安静接着说道。 冯天明这下不乐意了，马上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什么叫你过来陪我？咱们都是一家人了，难道你还想跟我分居不成？” 这下安静反而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道，“你胡扯什么，没有同居哪来的分居？” “昨晚不是同居了吗？你还想反悔不成，今天赶紧收拾东西搬过来吧，离了你我可不行。”冯天明这下算是完全敞开了心扉。 听了这话，安静更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这小夫妻一大早上的打情骂俏让这个家里恢复了往日的欢乐，不过，女主角却换了一个人。 吃过早饭，冯天明就往市.委赶，今天安宇要来报到，他得提前作好准备。 到了办公室，冯天明先是给顾明强打了电话，询问了下午区委常委扩大会议的准备情况，还专门强调要把安宇的办公室收拾干净。顾明强办这些事情当然不在话下，其实根本不需要冯天明强调，这是冯天明故意为之，他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顾明强安宇的重要性，让他不能掉以轻心。 刚结束跟顾明强的通话，正好朱和平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晚上给安宇安排的接风宴已经准备就绪了，朱和平想安排肖燕燕来搞服务，不过他心里没底，想请示冯天明。 第353章 第353章 冯天明开始觉得这种场合肖燕燕露面不太合适。但又转念一想，安宇至今还是单身，倒是可以撮合一下他跟肖燕燕，弄不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于是他同意了朱和平的提议。 放下电话，冯天明看了看时间，安宇应该快要到了，他马上起身下楼，亲自去接安宇。 在楼下等了一会，一辆奥迪车开进了大院，冯天明认出了这是省.委书记龙云的专车，想必安宇就在车上。 奥迪车在楼门口刚停稳，安宇就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蹦了下来，给冯天明来了个兄弟般的拥抱。 “兄弟，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冯天明轻拍了几下安宇的后背，热情地说道。随即，就拉着安宇的手走进了办公楼。 “兄弟，你这待遇可以啊，书记的专车送你来上任！”冯天明边走边说道。 “大哥，这我可要给您实事求是地汇报，本来书记安排省.委组织部的领导送我到东川上任，被我婉拒了，结果书记就非要安排自己的专车跑一趟。”安宇不好意思地说道。 按照规矩，像安宇这种处级干部到地方上任是不需要送的，但龙云书记这样安排明显是对他高看一眼，这是给市里的暗示，明眼人一看便知。 冯天明陪着安宇一路有说有笑，来到了刘天水办公室门口。 “书记，安宇同志来了！”冯天明敲了敲门说道。 刘天水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安宇，大喜过望，赶紧站起身来，迎接过来，热情地说道，“安宇同志啊，可把你给盼来了。” 三人在沙发上刚坐下，冯天明马上就说道，“书记，今天可是龙云书记的专车把安宇同志送到咱们东川来上任的啊！” 刘天水被冯天明这句话吓了一跳，他心里当然清楚，龙云书记这样的安排是在告诉东川市.委：安宇是我龙云的人，你们要高度重视，好好培养，委以重任。 “安宇同志啊，你是龙云书记的身边人，愿意到东川体验生活，简直是我们的荣幸。你站位高，今后可要对我们的工作加强指导啊。”刘天水笑着说道。 刘天水这话说得很谦虚，但其实也是说给冯天明听的，虽然不是上眼药，但是效果却差不多。 安宇听到刘天水的话感觉受宠若惊，连忙说道，“报告书记，我既然到东川任职了，一定会摆正位置，在您和市.委的领导下，紧密团结在以天明常委为班长的区委周围，认真学习，努力工作，为自己的家乡做出应有的贡献。” 话说到这里，刘天水给冯天明使了个颜色，冯天明马上心领神会道，“安宇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就实话实说了。你虽然任职区委副.书记，但是，我可不会光让你干区委的事情，还要兼任区政府党组副.书记，协助区长抓好政府工作。毕竟中川来个人才不容易，我们一定要把你身上的担子压得重重的，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说我榨取你的剩余价值哦。” 冯天明这一说，把刘天水和安宇直接逗乐了，刘天水忍不住接话道，“天明啊，你这个地主老财这么快就暴露了呀！压担子可以，但千万不能搞剥削啊，咱们社会主义国家不允许！” 第354章 第354章 重点培养对象往往一出场就自带光环。 冯天明和刘天水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说出了给安宇压担子的事情。这既是一种压力，当然也是一种动力，安宇心里当然清楚，所以他必须要再次表态。 “天水书记、天明常委，既然两位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也要实话实说。昨天晚上，龙云书记跟我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他希望我在东川踏踏实实地工作，要脚踏实地跟市里和区里的各位领导学习，向群众学习，要尽早地成长起来，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干部，千万不能有镀个金就走的想法。”安宇认真地说道。 龙云书记对安宇提出的踏踏实实、尽早成长、独当一面的要求，在冯天明看来就是希望安宇在中川区历练之后，能够及早成长为主要领导。这种想法跟刘天水和冯天明的打算不谋而合。 “我当时就严肃认真地表了态，既然到东川工作，而且东川也是我的家乡，我就一定扎根东川，尽早成长为对党和人民事业有用的人！”安宇接着说道。 刘天水听到这里，马上接话道，“安宇同志啊，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中川区是东川的核心区，也是市级主要机关所在地，工作繁重、任务艰巨，有利于年轻干部迅速成长。你看，现在天明同志兼任东川区委书记，这只是暂时的过渡性安排，不是长久之计。我希望你到任之后，能够尽快熟悉各方面工作，在组织需要你的时候，能够站出来，顶起一片天地。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给你压担子，安排你兼顾区委、区政府工作的原因。” 刘天水这话说得非常到位，既对工作提出要求和希望，也对安宇下一步的走向有了一个规划，冯天明在一边连连点头道，“对对，书记说得对，这就叫重点培养。” 按照工作安排，刘天水中午之前要出发去省城，参加全省经济工作会议，所以，几人又拉了几句家常之后，冯天明就带着安宇离开了刘天水办公室。 中午的时候，冯天明带安宇在市.委食堂吃了个便饭，就慢慢地往中川区委走。 到了中川区委，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田小节已经到了，他要在下午的区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宣布市.委关于安宇任职的决定。 会议召开前，冯天明、顾明强、田小节和安宇四人聚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冯天明拉着安宇的手，给他介绍顾明强和田小节，“来来来，安宇，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区委副.书记、区长顾明强同志，旁边这位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田小节同志！” 安宇一一跟他们握手，气氛十分和谐！ 第355章 第355章 四人坐定后，安宇首先客气地对顾明强和田小节说道，“很高兴认识二位领导，我是新兵，今后还要请各位前辈多关心指导我！” 顾明强和田小节二人都是江湖老手、社交专家，纷纷点头称是，并且拿出了一整套外交辞令来回复这位省.委书记秘书出身的小兄弟。 冯天明当然听不惯他们这些套话，马上说道，“哎呀，你们这两个老江湖，能不能把真诚的兄弟情感拿出来，不要用外.交部新闻发言人那一套来对付安宇，我都快听不下去了。” 这话把几人说得都不好意思了，冯天明马上趁热打铁道，“我可告诉你们，安宇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你们可要心里有数啊。现在大家不熟，说说客套话可以，晚上吃了饭喝了酒，咱们几兄弟可要拧成一股绳啊。” 冯天明这话说得很实在，田小节马上接话道，“安宇兄弟，天明常委是我们的好大哥，你是他的兄弟，我们当然也是兄弟，今后有什么困难直接开口！” 顾明强也不能落了人后，马上接着说道，“田部长说得对，我们今后都要紧密团结在天明常委的周围，咱们可都是天明常委的自己人啊。” 田小节和顾明强反应很快，两三句话就缓解了尴尬的气氛，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满意。 转眼就到了会议时间，四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参会人员已经到齐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位主动要求到中川区工作的省.委书记秘书是何方神圣。 会议开始后，田小节首先代表市.委宣布了安宇的任职决定，“经市.委研究决定，安宇同志任中川区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正处级），提名为中川区人民政府副区长人选。” 随后，顾明强代表中川区委宣布了安宇任中川区政府党组副.书记的决定，两个任职决定一宣布完，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热烈的开场结束后，冯天明慢慢地说道，“同志们，安宇同志是省.委办公厅的优秀年轻干部，是在龙云书记身边成长起来的干才、将才，他到中川区工作，体现了省.委、市.委对中川区工作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让我们倍感振奋。刚才，田小节常务副部长和明强同志宣布了安宇同志的任职决定，我再强调三点，第一，请大家从此时此刻开始，认真支持安宇同志的工作。从任职决定上，大家肯定也看出来了，下一步，安宇同志的工作任务很重，大家都要想支持我和明强同志工作一样，鼎力支持安宇同志的工作。第二，希望安宇同志迎难而上，及早熟悉工作。今天会议结束后，安宇同志就算正式到任了，希望你马上着手开展调研，尽快进入角色，成为中川区各项工作的行家里手。第三，安宇同志是省.委办公厅出身，是办公室工作的专家，所以，今后原则上区里四大家的每周工作安排由安宇同志进行统筹后，报我和明强同志审定。” 冯天明这段讲话虽然简短但是重点很突出，目的很清楚，就是要告诉在场的所有参会人员并通过他们向全区各级领导干部宣布，安宇是抓总体工作的，是按照中川区主要领导的标准重点培养的，书记区长以下，任何人都不能不把他当回事，都要认真积极配合他的工作。这些要求其实已经超出了一个区委副.书记的标准，但冯天明就是要故意为之，把事情挑明，为安宇未来的前途铺好路。 第356章 第356章 官场上各种圈子很重要，领导们都会建立自己的圈子，能够进圈子的当然都是核心班底。 这次区委常委扩大会议是专门为安宇开的，议程当然也很短，一会就开完了。 会议结束后，田小节跟冯天明打了个招呼就回组织部了，他要回去处理几个事情，只能晚上吃饭再聊了。 冯天明和顾明强一起带着安宇跟四大家的区领导挨个握手，认识了一下。之后三人又一起到区委办和区政府办走访了一下，露了个脸。 这套程序走下来，已经快六点了，冯天明、顾明强和安宇三人坐一个车往东川宾馆赶。 进了包房，高进和田小节已经到了，朱和平带着肖燕燕已经把该准备的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席。 冯天明坐下后马上给安静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已经到了宾馆门口，冯天明就没有再出去接她了，只是跟安宇耳语了几句。 兄弟们的聚会，气氛极其轻松，虽然大家都是领导，但是已经没有了白天的那些官话和客套，都在说说笑笑。 不一会，包房的门打开了，安静走了进来。 看到走进来一个标致美女，包房里的几个人纷纷把目光向门口处投去。 几人当中，高进是认识安静的，但只知道她是理疗中心的医生，今天在这种场合看到她也是意料之外。 可能是因为跟冯天明的私下关系更好一点，顾明强马上嘴欠地说道，“天明大哥，这位美女你不介绍介绍吗？万一是小嫂子，我们几个也好及时拜见啊，可不能失了礼数。” 冯天明没有理会顾明强的话，只是挥了挥手对大家说，“来吧，人都到齐了，咱们上桌。” 这种场合虽然是兄弟局，但是长幼尊卑还是要有讲究的，冯天明也没客气，主动到主位落座，并招呼安宇和安静分别坐到了他两边的位置上。 冯天明坐下之后，其他几人也就挨个坐下，还在相互交头接耳地嘀嘀咕咕。 看到大家都坐下了，冯天明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冯天明指了指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安静，继续说道，“这位是安静医生，安宇的妹妹！” 这下，一桌子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美女没见过，原来是安宇的妹妹。高进也吓了一跳，认识安静几年了，这才知道她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第357章 第357章 冯天明话音刚落，安静就站起身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一点都没有怯场。 安静一坐下，他们几个就跃跃欲试准备端酒杯子了，但冯天明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大吃一惊。 “另外，再给各位兄弟通报一个我私人的事情，前段时间，我刚办了离婚手续，安静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未来大概率就是你们的嫂子了。”冯天明云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此言一出，桌子上的几个人都一脸愕然。这里面，顾明强、高进还有朱和平都跟冯天明的前妻张欣很熟，也知道他们的感情很好，对于冯天明离婚的消息，他们自然很是震惊。 而一边的安宇虽然之前对安静和冯天明的事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却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之时，顾明强突然站起身，大声说道，“大哥有好事，咱们当兄弟都高兴，我提议这第一杯，咱们敬天明大哥和安静嫂子！”说完，顾明强端起了酒杯。 顾明强开了个头，众人当然从善如流，冯天明和安静也站起来笑着跟大家碰杯，这个开场总算是有惊无险。 按照东川的规矩，开场三杯酒，这第二杯就是给安宇接风了。冯天明专门站起身来，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各位兄弟，第一杯有点偏离主题了，是我的问题。今天我们是为安宇接风，所以这第二杯，我提议大家一起敬安宇，欢迎安宇到东川工作，加入我们的队伍！” 至于这第三杯嘛，可能是今天最重要的一杯酒，也是冯天明最看重的主题。 吃了几口菜，冯天明再次起身，满面红光地对大家说道，“今天晚上桌子上的都是兄弟姐妹，都是长期关心帮助我的同志，说句庸俗的话，你们都是自己人，都是我冯天明的圈内人。所以，这第三杯，我要敬大家，希望咱们这个小圈子能够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听到圈子这个词语，大家都很激动，冯天明的这句祝酒词，给在座的每个人都下了一个圈内人的定义。这杯酒喝了，这个以冯天明为核心的小圈子就正式形成了，在座的每个人也都自动进入冯天明的这个圈子里。 既然已经官宣了身份，安静就开始大大方方地给冯天明夹菜、倒酒，完全忽略了安宇这个亲哥哥。 吃了几口菜，冯天明端起酒杯转过头对安宇说道，“安宇老弟，咱俩可是亲上加亲了，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关心！” 安宇见状连忙端起酒杯，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您这话说反了，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是你关心我啊，我还是那句话，没有您就没有我安宇的今天。这下咱们的关系就更亲了，安静今后就托付给您了，我绝对放心，这被算我敬您的，我干了。”说完，安宇主动把杯子里的酒干了。看着自己最亲的两个人关系如此融洽，坐在一旁的安静别提多开心了。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兴致越来越高，田小节这个经营关系的老手主动举杯提议道，“各位兄弟，既然咱们都是天明常委这个圈子里的人，那么为了咱们这个圈子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我提议，咱们今后轮流做东，两周一聚。一来是向常委汇报工作，二来是互通有无，联络感情，大家看怎么样？”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矩，冯天明这个圈子首要的规矩就是以冯天明为核心。核心负责带圈子，但是如果没有好的机制，大家长期各自为政，人心就会散，圈子自然就会散，田小节这次说到了点子上。 所以，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就马上得到了全场的一致同意，所有人碰杯，定下了定期聚会这个新规矩。 第358章 第358章 有问题不可怕，只要肯想办法，总能解决。 兄弟间的聚会，再加上以冯天明为核心的小圈子正式成立，大家都免不了多喝。 不过冯天明可没有喝多，肖燕燕凭借服务员的优势，中途就把冯天明壶里的酒悄悄换成水了，当然冯天明也心领神会了，高高兴兴地喝了半天的水。 倒不是冯天明故意少喝，主要是因为明天有重要任务。 今天下班之前，市里收到了通知，江海市.委书记张伟业后天上午要带队到东川来对接江海钢铁牵头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工作，所以，冯天明怕误事不敢多喝。而且，高进和朱和平明天一早就要准备这场重要接待，今晚也都在控制酒量。 既然有事，今天的饭局就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不过结束之前，冯天明亲定，两周后由顾明强召集下次聚会。 朱和平安排了车把冯天明和安静送回了家。 一到家，安静就笑着对冯天明说，“哥哥，今天没喝多吧？” “我什么酒量，怎么可能喝多呢？”冯天明自信满满地说道。 “哈哈哈”安静随即大笑起来道，“那是当然，喝了一晚上的水，想喝醉都难！” 真是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安静的眼睛，冯天明只能尴尬地陪笑。 “不跟你贫了，赶紧洗澡睡觉吧。”安静接着说道。 “就这么睡觉了，不搞点节目吗？”冯天明一脸坏笑道。 “不睡觉你还想怎么样？你这体格不适合连续作战！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安静娇嗔地笑道。 安静都给他下了定论了，冯天明也没有继续反驳，只能灰溜溜地钻进了洗手间。 洗完澡，冯天明就钻进了被窝，也没有等安静，就闭上眼睛进入了睡眠状态。 过了一会，冯天明已经快睡着了，他依稀可以感觉到安静钻进了被窝。不过，冯天明此时已经困得不行了，眼睛都睁不开了，也没管这么多，只是自顾自地睡觉。 半睡半醒之间，冯天明感觉到安静的手在自己的胸口游动，一阵舒爽的感觉马上在他的全身蔓延开来。 安静虽然嘴上说不想，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看来年轻女人的欲望之门一旦打开，一时半会是关不上了。 很快，冯天明在恍恍惚惚之间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这样的反应让安静更加大胆了，干脆把手伸进了冯天明贴身衣物的里面继续温柔地抚.摸着。 第359章 第359章 冯天明慢慢睁开双眼，目光刚好跟安静撞上，二人窃笑一下之后，冯天明一个翻身压在了安静的身上。 不久之后，安静依偎在冯天明的怀里静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和安静都起来晚了，只能慌慌张张地穿衣服，冯天明在不忘调侃安静，“妹妹，你说话不算话呀，说好了睡觉，怎么就对我上下其手呢？” 安静的脸一下红了，对着冯天明撒娇道，“哼，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昨天晚上我可就开了个头，后面都是你在表演，这个锅我可不背。” 两口子的这些私房话亲热又俏皮，真是说也说不够。 到了办公室，冯天明就接给东川钢铁集团董事长裴智打了电话，告诉了他明天江海市.委书记张伟业带队来对接工作的事情，请他上午到市.委来一趟，给刘天水书记汇报一下，东川钢铁集团近期工作情况。 结束跟裴智的通话，冯天明抓紧把桌子上的文件签了，毕竟等会到刘天水那里汇报工作可能要很长时间，他要抓紧时间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 一大堆文件刚签完，裴智就敲响了冯天明的门。 冯天明赶紧站起身来，拿上笔记本，带着裴智去找刘天水了。 刘天水一见到裴智就关切地问询问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最新进展，自从上次省.委书记龙云在东川确定由江海钢铁牵头东川钢铁的重组工作起，两家企业就一直在保持沟通，就等着刘天水和张伟业一见面，把关键事项敲定之后就马上组织实施。 “报告书记，在龙云书记和您的直接关心下，我们跟江海钢铁的沟通很顺利，已经初步达成共识，就等您和张伟业书记见面后最后敲定了。”裴智认真地说道。 “真的都商量好了吗？没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吗？裴智同志，你可别报喜不报忧，有问题可要早点提出来哦，要争取主动！”刘天水担忧地说道。 被刘天水这么一问，裴智心里倒是打起了鼓，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书记，问题倒是有，不过人家是牵头单位，我们是被重组对象，发言权不大啊！” “有问题就说，大家都是国有企业，他们牵头也不代表完全就听他们的，我们该提的也要提，我去跟张伟业沟通。”刘天水斩钉截铁地说道。 冯天明也在一旁说道，“裴智同志，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你放心说吧。” 裴智似乎就在等着领导表态，既然刘天水说了，他也不再犹豫，马上合上了笔记本，认真地说道，“报告书记，主要问题就是我们之前预留的修家属区那块地的事情。您也知道，修家属区的资金现在已经追不回来了，我们大概还有十个亿的缺口。江海钢铁现在准备把这块地卖掉，用来平衡他们的重组资金缺口，这样一来，家属区就修不成了。” 裴智提出来的这个问题确实不是小事，修家属区的资金都是东川钢铁员工集资来的，现在虽然资金被转移了，但如果因为这个不修家属区了，职工们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又是重大隐患。 刘天水没有马上表态，而是低头沉思，他要想个万全的办法，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过了半晌，刘天水抬起头来慢慢地说道，“我刚刚初步想了一下，可以引进一家可靠的国有房地产公司，出钱把这块地买了，并由他们出资建设。家属区的规划可以调整一下，允许开发商多修一些商业用房用来出租或出售，这样一来，家属区的商业配套问题也解决了，开发商的成本也可以得到平衡。你们下去算算账，这样做可以平衡多少开发成本，如果不够，可以从老家属区开发项目中分出一部分来进行进一步的平衡。” 刘天水提出的这个方法确实很好。不过，调整规划这种事情，如果市.委书记不提，别人也不敢出这样的主意。 第360章 第360章 抓人的事情非同小可，不能掉以轻心。 听了刘天水的主意，裴智马上接话道，“报告书记，您提出的这个方案我们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不过确实考虑的没有您周到。我们还初步算了账，只要合理调整家属区的规划，开发商的拿地和建设成本是可以平衡的。而且我们考虑，这部分资金可以不由开发商直接出资，而是由参与东川钢铁重组的社会化基金来出资，到时候折算为重组后新公司的股份占比，我们还可以适当做一些让步。” 裴智明显是有备而来，只是刘天水帮他说出了他不敢说的话。 “裴智同志啊，你们的工作做得很细，放心吧，规划调整的问题会让你们满意的。”刘天水笑着说道。 东川钢铁的重组问题一直是刘天水和冯天明的一块心病，尤其是家属区建设的问题更是影响社会和谐稳定的定时炸弹，现在这一切都将迎刃而解，这样的结果让他俩都长舒了一口气。 离开刘天水办公室后，裴智如释重负地对冯天明说道，“秘书长，天水书记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这种魄力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是真心为了我们东川钢铁的职工好啊。” “老裴啊，天水书记这么支持你们的工作，对于你们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东川钢铁的重组工作你们要下大力气抓好啊。”冯天明拍了拍裴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冯天明刚回到办公室，高进就送来了明天江海市.委书记张伟业带队到东川的人员名单。这份名单上排在张伟业后面的就是现任江海市.委常委、秘书长、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的王向东，他是冯天明的老上级。 王向东之前是东川市.委常委、秘书长，冯天明就是接的他的班。 王向东这个人过去一直在东川工作，是秘书出身，任职经历很丰富，当过区县一把手，也当过市级部门的一把手，同时也是时任东川市.委书记李文海亲自选定的秘书长，是他的心腹重臣。他在东川的根基很深，是东川著名的社会活动家，黑白两道、三教九流他都吃得开。 刘天水对张伟业一行人到东川来的事情非常重视，下午的时候又专门叮嘱冯天明要把接待工作做好，要保证万无一失。 冯天明自然明白刘天水的心思，张伟业是他的老领导，这次来又是给东川解决大问题，当然要以礼相待，高规格接待。如果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就是打了刘天水的脸。 所以冯天明整个下午都忙着改会议材料、检查会场和食宿安排，时间紧、任务重、要求高，很多事情他都要亲力亲为。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冯天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 冯天明一进家门，就发现这个家变得不一样了。从餐桌到茶几，凡是有桌子的地方都摆上了绿植和鲜花，家里处处显得生机盎然。 安静此时正在忙里忙外地收拾，她今天把行李都搬过来了，正式开始跟冯天明的同居生活。 看到冯天明回来了，安静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跑过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在他的耳边温柔地说道，“哥哥，没经过你同意，我就给家里改造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抱，冯天明瞬间来了精神，一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他捧着安静的脸，笑眯眯地说道，“你现在可是女主人了，这个家你说了算。”说完就在安静的脸上亲了一下。 安静像个小姑娘一样红着脸，挣脱了冯天明的怀抱，笑着说道，“我煲了鸡汤，给你补补！”转身跑到厨房盛了一碗鸡汤端到了冯天明手里。 第361章 第361章 冯天明尝了一口香喷喷的鸡汤，马上打趣地说道，“这就开始给我补身体了呀，看来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啊！” “哥哥，自信点好不好，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谁都替代不了！”安静伸手过来捏了捏冯天明的脸，一脸崇拜的说道。 冯天明听了这话马上大口喝完了这碗鸡汤，放下碗，一把抱起了安静就往卧室去了。 “你干什么，这么猴急，还没洗澡呢！”安静娇嗔地说道。 冯天明则管不了这么许多，一进卧室就把安静扔在了床上，边脱.衣服边说道，“刚补了身体，肯定要马上检验一下药效啊。” 安静此时乖乖地躺在床上，微微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疾风骤雨的来临。 气氛刚刚烘托到位，冯天明的电话就响了，这让他很不高兴，一边把手伸到口袋里摸手机，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谁这么不知趣，真扫兴！” 掏出手机，冯天明一看是高进的电话，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马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秘书长有个紧急情况要给您报告！”电话那头，高进气喘吁吁地说道。 冯天明还沉浸在刚刚到坏心情里，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高进感觉到冯天明不太高兴，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报告秘书长，刚刚接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他们刚刚捣毁了一个涉嫌组织卖银的私人会所，抓捕了不少人！” 高进这一说，让冯天明感到莫名其妙，“抓了就抓了，多大事啊，给你打什么电话？” “公安机关在对犯罪嫌疑进行身份核对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人疑似是王向东！”高进又说道。 “啊？”冯天明惊讶地问道，“江海市的王向东吗？” “对，他们给我描述了体貌特征，还给我发了现场照片，我看八.九不离十，您看这事情怎么办？”高进很紧张地说道。 王向东不是该明天上午跟张伟业一起来东川吗？怎么今晚不打招呼自己就来了？而且还被抓了一个现行。这个突发状况让冯天明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可不是小事，冯天明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冯天明只跟高进说了一句，“别慌，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放下电话，冯天明带着一肚子疑问，马上又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罗军的电话！ 第362章 第362章 高手过招，谁都不会说破，只能借力打力，化刚为柔，不断拉扯。 按照道理讲，罗军现在应该已经回东川了。因为他是从江海市交流过来的干部，所以，明天接待江海市代表团的活动也安排了他参加。 冯天明来到客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一根烟点了起来，可是等了半天，罗军都没有接电话。 此时的冯天明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没有了政治家的定力。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着罗军回电话。 今天的事情让冯天明深刻地认识到，他虽然身处常委、秘书长的位置上，看似权倾东川，但遇到要找公安局的时候，他却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如果这时候，市公安局有冯天明的自己人，他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要是能掌握刀把子，很多时候就会更加主动，这种权力绝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冯天明正想着，电话就响了，罗军终于回话了。 “秘书长，有什么指示啊？”电话一接通，罗军便笑着问道。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用责怪的口气说道，“罗局长啊，手下的人要管好啊，人可不能随便抓！”虽然冯天明心里很忐忑，他找罗军也是求人办事，但他绝不能露怯，甚至还要反客为主，这是一种策略。 罗军被冯天明这么一说，心里突然有点犯怵，只能毕恭毕敬地问道，“秘书长，到底怎么了？请您明示！” 冯天明从罗军的语气中感觉到一丝慌张，很明显反客为主的策略奏效了。 “罗局长，我听说你手下的人把王向东当成女票客抓起来了，你知道吗？”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啊？”罗军一听大惊失色。 “哪个王向东？”罗军马上问道。 “还有哪个王向东，就是你认识的那个王向东，江海市的那个王向东啊。”冯天明的语气很强硬。 从电话里都能很清楚地听到罗军急促的呼吸，他赶紧回答道，“秘书长，我马上去核实情况，稍后再向您报告。” 虽然罗军显得惊慌失措，但不排除有演出的成分。既然公安局指挥中心都给市.委办打电话了，估计多半也向罗军汇报了。 结束跟罗军的通话，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既然罗军接招了，那就算有惊无险，只是苦了王向东还要再等等。 这时候，冯天明慢慢地走回卧室，他早已没了之前热血澎湃的心情。看到安静已经睡着了，他转身轻轻地把卧室的门关上，独自一个人回到客厅，他要等罗军的回话。 冯天明刚坐在客厅抽了一根烟，罗军的电话就来了。 “秘书长，我问了一下，确实抓了一个人长得像王向东，但他自己却不承认，弄得下面的人很难办。”罗军说道。 第363章 第363章 冯天明一听，马上生气地说道，“罗局长，这种情况，要是你，你承认吗？下面人做事不动脑子，你可不能由着他们来啊。” “那我安排他们直接把那个人放了？”罗军试探地问道。 罗军还是挺鸡贼的，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让放了王向东这句话从冯天明嘴里说出来，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问题，他就可以推卸责任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罗军居然还在打太极，这让冯天明大为光火。 大家都是老.江湖，冯天明当然明白罗军的意思。不过冯天明肯定不会就这么着了罗军的道，其实从刚刚跟罗军一通电话开始，冯天明就没有说过诸如让罗军放了王向东这样的话，他也怕授人以柄。 “罗局长，你问我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你才是公安局长，人是你抓的，我可不敢当你的家！”冯天明继续不表态。 冯天明一句话又把皮球甩给了罗军，罗军打太极，冯天明就反向糙作，这一拉一扯透露出官场的潜.规则。 “秘书长，您不表态我很难办啊，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王向东。如果放错了人，这事一旦传出去，我们东川公安的脸上可挂不住。”罗军继续向冯天明施压。 冯天明虽然不想表态，但毕竟他牵头负责明天接待江海市代表团的工作，要是王向东真的参加不了会议，到时候刘天水怪罪下来，谁都吃不消。 “罗局长，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们要是真抓错了人，该放就必须要放，这都取决于你自己。你要是怕放错了人，那就再等等看。反正明天一早天水书记就要跟江海市代表团见面了，到时候你也要来，咱们看看王向东能不能来参会，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冯天明一本正经慢悠悠地说道。 冯天明说得云淡风轻，罗军却听得胆战心惊。实话说，他也怕明天会上真的看不到王向东的人，追查起来，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罗军想了一下，马上认真地说道，“好吧，秘书长都这样点拨我了，我罗军再不懂事就不对了。这事我扛了，到时候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秘书长在书记那里可要帮我说说话呀！” 罗军这招以退为进，说明他已经准备放人了，冯天明当然要领他的情，“罗局长言重了，你为全市安全稳定大局夙兴夜寐，我们这些搞机关服务工作的一定也不能给你拖后腿啊。” 这下冯天明和罗军的极限拉扯终于告一段落，没有胜负，但问题肯定解决了。 冯天明没有马上睡觉，他知道等会罗军一放人就会告诉他结果，所以他继续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果不其然，大概也就只过了不到十分钟，罗军的信息来了，内容很简单：抓错了，已经放人。 冯天明也只是回复了一个好字，别的就没有多说了。 问题解决了，冯天明可以安心睡觉了，但另外一个问题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王向东虽然顺利出来了，但他却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从中斡旋解救了他，这可是一个大大的人情。 冯天明觉得自己这次不能当无名英雄，他要让王向东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于是，他又慢慢地点起一根烟，拨通了王向东的电话。 第364章 第364章 在官场上，少得罪人、多结善缘是经营关系的不二法门。 冯天明在给王向东打这个电话之前，其实也没想到怎么说，他只是觉得这个时间节点应该问候一下王向东，也许能结个善缘。 电话刚响了两声，王向东就接了。 “喂，老领导，向您问好！”电话一接通，冯天明就马上说道。 “哦，天明啊......有事吗？”王向东的声音略微有点颤抖，经过今晚这么一折腾，难免有点慌张。 “老领导，没什么，您明天不是要陪伟业书记到东川来给我们传经送宝吗，我专门打电话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冯天明接着说道。 冯天明可以明显的听出电话那头的王向东长舒了一口气。 “天明啊，你太客气了，我们过来是谈合作，交流工作的，伟业书记如果没有什么指示的话，我当然都听你们的安排。”王向东谦虚地说道。 “您是东川的老领导，也是我的老上级，我这个老部下该报告的还是要报告到位的。哎，老领导，东川下雨了，你们要注意安全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啊？东川没下雨啊。”这句话王向东顺口就说出来了。 冯天明从这句话中读出了一些信息，马上改口说道，“哦，今天确实没下雨，我说的是明天。” “哦，哦，哦，我听错了，好久没回东川了，很想念你们啊。”王向东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时候，冯天明觉得也没必要再跟王向东绕弯子了，于是话锋一转说道，“老领导，您今天受惊了，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冯天明这么一说，王向东心里咯噔一下，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但那股急促的喘气声却通过电话信号传到了冯天明的耳朵里。 “老领导......老领导，您那边信号不好吗，怎么没声音了？”冯天明故意说道。 “你都知道了？”王向东.突然问道。 “该知道的我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一定不知道。”冯天明马上回答道。 冯天明这句话虽然说得莫名其妙，但在当时的语境里，王向东一定心领神会了。 又隔了半天，王向东才开口道，“是你给公安局打的招呼吗？” 第365章 第365章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他跟王向东的对话才正式进入正题。 “是啊，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东川公安局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该死！”冯天明气鼓鼓地说道。 “哎......”王向东叹了一口气道，“在老弟面前献丑了，没想到我竟然在东川这个老根据地翻了船！” “老领导，我斗胆问一句，今晚到底怎么回事？”王向东的主动示弱，让冯天明有了追问的底气。 “哎......”王向东又是一声叹息道，“你也知道，我过去一直在东川工作，又很多老朋友，所以就像趁着这次的机会，早一天回来，跟朋友聚聚，结果喝多了。吃完饭，他们就说要去放松放松，我也没有拒绝，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想想我自己都难为情。” 王向东的无奈让冯天明心里瞬间生起一丝怜悯。 过去王向东在东川工作的时候，虽然权力大，也很吃得开，但要是论人品还算是好的，起码比周平那种人强太多。此时此刻，他在昔日下属冯天明面前丢脸，想来定是非他所愿，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老哥，没事的，人生在世谁都会有难处。你放心，这事情已经摆平了，我保证绝对不会留后遗症。”冯天明安慰道。 听着冯天明掷地有声的保证，王向东心里也算轻松了一些，深有感触地说道，“天明老弟啊，关键时候还是要靠你这个自己人啊，这次的事情老哥欠你一个人情，大恩不言谢，今后你我就是亲兄弟。” 说到这里，冯天明觉得有一件事情必须要跟王向东先说清楚，免得日后被动。 “老哥，还有个情况可能要先给您报告，今晚的事情除了我以外，东川市公安局局长罗军也知道，而且就是他告诉我的。”冯天明说道。 “哦？罗军告诉你的，他什么意思啊？虽然我到江海工作时间不长，跟他也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也算认识。既然他知道是我，为什么不直接放人，还要把这件事情跟你说呢？”王向东满腹狐疑地问道。 有时候，在官场上，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对有些事情进行美化或者歪曲也是难免的。显然，冯天明这次确实是撒了谎。明明是他告诉的罗军，现在却反客为主。这样的做法虽然算不上是大奸大恶，但是也不算厚道。 即便是冯天明没说实话，但他也不会再诋毁罗军，“其实我感觉，罗军跟我说这件事当时也并没有恶意。对于这样的突发状况，他心里没底，对您也不了解，所以才征求我的意见。” 冯天明这话让王向东紧张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哦，那看来是我先入为主想多了，罗军这个人在江海官场的口碑不算好，所以才让我有了疑虑。”王向东慢慢地说道。 “罗军在江海口碑不好吗？那为什么天水书记执意要把他调到东川来呢？”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呵呵”王向东冷笑一声道，“那还不是因为罗军上层路线走得好，天水书记喜欢他呗。我听说罗军这个人眼高于顶，一般的人他是看不上的。今天这种情况，他主动告诉你，我感觉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卖你一个人情，当然同时也卖我一个人情，毕竟咋俩的职务比他高，先结个善缘，也许有一天会用得上！” 王向东对罗军的判断跟冯天明不谋而合。 罗军这种人现在对你毕恭毕敬、低声下气，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怕你，也许只是碍于现在的位置。等哪一天他如果更进一步了，或许就会原形毕露。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他的把柄、卡住他的脖子，让他飞不出你的手心。 第366章 第366章 人算不如天算，意外发生的时候只能坦然接受。 昨天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说好的今天下雨，结果却是一个大晴天。 为了表示尊重，刘天水派冯天明去东川收费站下道口接张伟业一行，自己则在东川宾馆门口迎接。 趁着张伟业他们还没到的这点时间，刘天水跟站在旁边的高进聊起天来，“高进啊，你一直都在市.委办工作吗？” “报告书记，我大学毕业就分配到市.委办工作，到今年整整二十年了。”高进笑着答道。 听了高进的话，刘天水意味深长地说道，“在一个单位工作时间太长也不好，尤其是机关，培养出来的人，成熟了就应该及时放出去主政一方，不然浪费了人才。” 高进这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嘿嘿，报告书记，机关工作我的确很熟悉，但是要是到了区县，我就没有信心能干好了。” “哎，高进，你别谦虚，我看你的能力去当个县委书记绰绰有余。我在你这个年龄早就当县委书记了。要当好党委一把手其实没有什么玄机，只要有比较强的政治能力，再记住定方针、带队伍这两点就够了。”刘天水灭掉了手里的烟，笑眯眯地说道。 “嗯，书记的教诲我记住了！”高进点点头说道。 刘天水看着高进憨憨的样子，噗嗤一笑道，“高进同志啊，不仅要记住，更要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说完，他就把头转了过去，看向远处。 此时的高进心潮澎湃，满是对刘天水和冯天明的感激。今天刘天水跟他说的这番话，加上之前冯天明给他透的底，他现在信心满满，估计很快他就会被安排到区县任职，多半是县委书记。 过了一会，一辆考斯特在东川宾馆门前停稳，张伟业他们到了。 车门一打开，冯天明先冲下车，站到了刘天水的身旁。张伟业紧跟着走下了车，后面跟着王向东，他是在收费站跟冯天明一起上车的。 “伟业书记，欢迎您啊！”刘天水走上前去，跟刚下车的张伟业亲切握手。 “天水书记，你太客气了，还让天明同志来接我们，你忘了向东同志是老东川了吗，我们怎么会迷路呢？”张伟业笑着说道。 刘天水一边把张伟业往里面迎，一边笑着说道，“伟业书记，您才是客气了，来的都是客，何况您还是来给我们送礼的，我们可不敢怠慢。” 就这样，一群人乐呵呵地来到了会议室。 这次跟随张伟业到东川来的，除了王向东，还有江海钢铁的老总许其江和江海市发改委、财政局、国资委等多个部门的一把手，东川这边当然也安排了相应的部门一把手参加会议。 张伟业一行刚走进会议室，就看到了一直等在边上的罗军。 罗军见状赶紧上前跟张伟业和王向东握手。 “罗军同志啊，今天看到你真高兴！一切还好吧？”张伟业问道。 第367章 第367章 罗军满脸带笑地说道，“感谢书记挂念，我在东川一切都好，今天能在东川再见各位领导，我也很激动，就像嫁出去的媳妇见到了娘家人，太亲切了。” 张伟业和罗军说话的时候，王向东在一边有点不是滋味，因为刚刚罗军跟他握手的时候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虽然昨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他还是心有余悸。 结束了短暂的寒暄，东川市江海市交流座谈会正式开始。 这次会议由东川市长江志国主持，会议主要有三项议程，一是双方介绍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二是东川钢铁和江海钢铁介绍前期对接情况，三是东川钢铁和江海钢铁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本来这种会议就是走个形式，因为该讨论的、该博弈的细节都在会前已经完成了，不过刘天水很重视这次会面，所以冯天明心里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好在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最后，双方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之后，冯天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上午的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今天的午餐安排的是自助餐，刘天水陪同张伟业打了菜一起坐上了主桌，两人有说有笑，冯天明和王向东也挨着坐下了。 冯天明刚刚开会的时候就发现王向东状态不太好，显得心不在焉，所以一坐下，他就凑到王向东的耳边小声地问道，“老哥，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安排医生检查一下。” “没关系，可能是因为没休息好吧，缓一缓就没事了。”王向东有气无力地对冯天明说道。 “罗军上午看到您的时候没说什么吧？”冯天明又悄悄地问道。 王向东抬起头看了一眼冯天明，又四下望了望，歪着头对冯天明说道，“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眼光有点诡异，他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 冯天明也转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罗军的身影，又回过头来跟王向东说道，“放心吧，老哥，有我在，罗军掀不起什么大浪。” “我听说罗军这家伙在东川动作不小，把机关的干部都弄到基层派出所去了，搞得东川公安系统人心惶惶、怨声载道。天水书记竟然还要推荐他当副市长。”王向东刨了几口饭又接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最近我经常看到那些顶着两杠三星的老警.察在路上巡逻，甚至还有指挥交通的，真是折腾人啊。他要是真当了副市长，估计就要把整个东川城弄个底朝天了。”冯天明也开始抱怨起来。 “天明啊，老哥还是提醒你一句，罗军这个人你还是要多加提防，弄不好哪天他就会跳出来，像疯狗一样咬你一口。”王向东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小声地提醒道。 冯天明则笑了笑，淡淡地回了一句，“放心，老哥，山人自有妙计，罗军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看到冯天明胸有成竹的样子，王向东也放下心来，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又过了一会，冯天明发现刘天水和张伟业吃完饭站起来了，他赶紧拉了拉王向东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走了。 王向东抬头看了看张伟业的方向，连忙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王向东刚站起来，突然就两眼一黑，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368章 第368章 王向东的突然晕倒，把整个餐厅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冯天明赶紧俯下身子，焦急地查看王向东的状态，并同时呼叫医务人员过来，之前为会议准备的医务人员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刘天水和张伟业闻讯也跑了过来，一堆人围着王向东，看着医务人员给他做紧急抢救措施。 不一会，担架和救护车都来了，王向东此时还没有苏醒，几名医务人员把他抬上了担架，送去了医院。 这是最紧张的莫过于冯天明，他一脸严肃向刘天水和张伟业汇报道，“刚刚我还在陪同向东同志吃饭，聊的好好的，没看到有什么异样，谁知道他一站起来就晕过去了。我记得他的血压有点高，会不会是太累了，血压突然上来了？” 王向东是客人，如果在东川地界上有什么三长两短，传出去了，刘天水的脸面肯定挂不住。 “伟业书记，您也别着急，也许就像天明说的那样，只是太累了，血压没控制住。我们一定尽全力救治，我向您保证，向东同志一定会没事的。”刘天水信誓旦旦地对张伟业说道。 张伟业的心里此时也十分忐忑，听到刘天水的保证，他马上说道，“天水书记，我相信你，请你们一定要保证向东同志的健康，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我们到东川来是好事，别到头来把好事办坏了。” 刘天水一边点头，一边对着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下午的调研你就不参加了，到医院去盯着，有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向我和伟业书记报告。” 冯天明接了任务马上转身准备去医院，却被张伟业叫住了，“天明同志，你们组织抢救的时候一定要先把向东同志晕倒的原因找到，他今天上午在东川上车的时候状态好像就不太好！” “向东同志难道不是跟您一起从江海来的吗？”刘天水反应很快，马上问道。 “哦，你还不知道吧，向东同志昨天向我请假，说要提前回东川一趟，今天早上在收费站才上的我们的车！”张伟业对刘天水说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凑近了跟冯天明说道，“马上了解一下昨晚上到今天上午向东同志在东川的活动轨迹，不要在东川出了什么幺蛾子我们不知道，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冯天明明白刘天水的意思，但他现在还不能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刘天水，他暂时不想节外生枝。 告别了刘天水和张伟业，冯天明马上赶往东川市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冯天明就对来迎接他的医院院长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向东同志的抢救必须尽全力，要及早搞清楚他晕倒的原因，同时有针对性地开展治疗。这里面的具体情况要注意保密，有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说完，冯天明就在院长的陪同下一路小跑来到了急救室的外面，等待抢救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一个医生急匆匆地从急救室跑了出来，对着院长和冯天明说道，“病人内脏有淤血，手臂和腹部有淤青，疑似近期受过殴打，我们要马上手术。” 第369章 第369章 这个消息让冯天明感觉十分惊讶。王向东这样级别的领导，怎么可能被人殴打呢？谁的胆子这么大？除非是昨晚...... 现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已经容不得冯天明多想了，他马上下达了命令，“立刻进行手术，相关科室的专家都要到场，务必保证手术成功。” 在一阵忙乱之后，王向东的手术开始了。 冯天明把院长拉到一边，仔细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手术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院长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他连忙回答道，“报告秘书长，病人送医很及时，也在第一时间检查出了病因，相信我们，没事的，请您不要担心。” 在得到院长肯定得答复之后，冯天明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要马上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到这里，冯天明马上找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钻了进去，关上了门，拨通了罗军的电话。 “秘书长，王向东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罗军马上焦急地问道。 “罗局长，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王向东的事情，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呃......”罗军有点犹豫，但马上又说道，“秘书长，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如实汇报。” “哼！”冯天明生气地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到底把王向东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罗军陷入了沉默。 “罗局长，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王向东身上为什么会有淤青，是不是你们暴力执法了？你要是不承认，我只有报告天水书记，请他亲自问你了。”冯天明再次逼问道，甚至搬出了刘天水。 事到如今，罗军也不再遮遮掩掩，只好坦白道，“报告秘书长，这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治安支队那帮兔崽子昨晚统一行动的时候的确手脚不太干净，因为王向东到案后一直不太配合，一句话都不肯说，所以其中一个民警就弄了他几下。” “弄了几下？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知不知道，就这几下把王向东搞得内脏出血。王向东可是省管干部，闹出人命来，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冯天明怒火中烧地说道。 罗军显然是被冯天明这几句话吓到了，“秘书长，这事情都是下面人干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要是知道抓的是王向东，无论如何也不敢动粗啊。” 冯天明此时想到昨晚罗军还因为王向东的事情跟自己打太极，现在又在推卸责任，气就不打一处来，“罗军，我告诉你，这事我可帮不了你，要解释你自己跟天水书记解释吧！”说完，马上挂断了电话。 第370章 第370章 有惊无险就是最好的结果。 结束了跟罗军的通话，冯天明已经出离了愤怒，他想马上把王向东的情况向刘天水报告。 正当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又犹豫了。 现在这个时候告诉刘天水，他一定会火冒三丈，也许会狠狠地批评罗军。但王向东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张伟业也还在东川，不如等一等，这样也好交代一些。 恢复平静的冯天明只有默默地等待，为王向东祈祷，希望他平安度过这一关，这样大家才不会太难堪。 手术整整做了一下午都没结束，下午调研结束之后，刘天水陪着张伟业到医院来了一趟，得知了王向东手术的消息。 张伟业心里有点担心，但毕竟在别人家的地界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刘天水则反复叮嘱冯天明和院长，要全力保证王向东的身体健康。 因为明天上午江海市要开大会，张伟业只有先返回了，刘天水送他上车，路上一直在宽慰他，“伟业书记，您放心，我和天明都会守在医院，手术一结束就向您报告最新情况，向东同志吉人自有天相，没问题的。” 送走了张伟业，刘天水也返回到手术室门口，跟冯天明一起等王向东的消息。 冯天明看到刘天水焦急的样子，于是慢慢地说道，“书记，要不您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有情况第一时间报告您。” 刘天水现在哪里有别的心思，他摆了摆手，又把冯天明拉到了一边，悄悄地问道，“天明啊，你跟我说实话，王向东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晕倒了？竟然还要做手术。” 冯天明预料到刘天水会问这件事，但他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有实话实说道，“书记，有个情况我要给您报告，但是请您先不要生气。” 刘天水点了点头，示意冯天明继续说。 “向东同志送到医院后，进行了全面检查，发现他身上有淤青，内脏还有出血，情况比较紧急，所以才进行了手术。”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刘天水此时一脸问号地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昨天在东川遇到了什么事情？” 冯天明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说道，“昨晚，我了解到，市公安局组织了一次扫黄专项行动，捣毁了一家组织卖yin的会所，抓捕了一批涉案人员，其中就有王向东。” 冯天明这句话把刘天水吓了一跳，在他的概念里，王向东作为省管领导干部，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然后呢？”刘天水赶紧追问道。 第371章 第371章 “公安民警在核实涉案人员身份的时候，王向东很不配合，于是个别办案人员就对他进行了殴打，当然这个情况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我了解到相关情况之后，马上协调市公安局罗军局长将王向东释放。后来我还专门跟王向东通了电话，他本人也没有提及被殴打的事情。”冯天明一五一十地把他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刘天水。 冯天明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刘天水的表情，从担心到疑惑，到难以置信跟，再到火冒三丈，像一座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太不像话了，罗军这个混蛋，他手下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暴力执法那一套！”刘天水咬牙切齿地说道。 “书记，您也别太生气，下面人做的事情，也不能全怪罗军。”冯天明马上说道，他知道刘天水不会真的拿罗军开刀，所以就给了个台阶。 谁知道刘天水并没有就坡下驴，却继续发火道，“他手下感触的事情怎么不怪他？我要是不处理他，张伟业那里怎么交代？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摆？” 刘天水刚说完，马上拿起电话给罗军拨了过去，怒不可遏地说道，“罗军，你这个王八蛋，马上给我滚到人民医院来！” 对于这一切，冯天明像个旁观者，相比于刘天水的满腔怒火，冯天明此时则要冷静许多。 刘天水这么急着要追究罗军的责任，其实恰恰是为了保护他，早点下个结论，先把责任承担了，到了后面，也不会有人再说什么。这就是领导保护干部的艺术。 过了一会，罗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垂头丧气地站到了刘天水面前。 还没等刘天水开口，罗军就主动检讨道，“报告书记，我要先检讨，我领导不力，导致下面的人肆意妄为，给咱们东川抹黑了，我请求处分。” “你还知道检讨啊？你手下那些人太不像话了，你瞧瞧他们干得都是什么龌龊事，连厅级领导干部都敢抓，还敢打，真是胆大包天。”刘天水怒斥道。 虽然刚刚刘天水口口声声说要追究罗军的责任，但这开场的第一句话就奠定了今天的基调，事情都是下面人干的，跟罗军无关，最多也就治他个管教不严的罪。 又到了冯天明秀存在感的时候了，当着罗军的面，他开始规劝刘天水，“书记，其实这事确实跟罗局长关系不大。您看这全市公安系统这么多人，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就拿局长开刀，那罗局长早就死了八百遍了。罗军同志到任之后，从社会反映看，全市公安系统的管理是空前严格的，昨晚动手那个民警只能算是害群之马，清除了就是了。” 罗军在旁边听着冯天明的话心里高兴极了，他知道刘天水对冯天明的建议一向很重视，能得到冯天明的力保，他的结果肯定会好很多。 刘天水虽然没有说话，但明显脸色没有刚刚那么难看了，于是冯天明又趁热打铁道，“书记，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王向东本人也没有想把这个事情闹大，所以才没有向我透露他被殴打的事情，毕竟身为厅级干部被抓紧局子确实不太光彩。现在，只要他没事了，我看，把下面的人处理一下就行了。” 冯天明的说情其实正中刘天水的下怀，毕竟罗军是他的爱将，他也舍不得真的严肃处理，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几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术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医生，兴高采烈地对众人说道，“报告各位领导，手术很成功，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已经脱离了危险。” 这个好消息让刘天水感到轻松了不少，总算有惊无险。他赶紧站起身来，一边朝手术室门口走去，一边小声地对罗军说道，“这次先饶了你，管好你的人，下不为例！” 第372章 第372章 按住葫芦起了瓢，节外生枝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 王向东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还在昏迷，刘天水一行三人跟着他一起来到病房。 走进病房，刘天水先四处转了转，轻声地问道，“院长，这是特需病房吗？” 院长连忙答应道，“报告书记，这是我们医院设施设备最好的特需病房。” 所谓的特需病房，顾名思义就是因特殊需要而专门设置的病房，有的地方也叫VIP病房。虽然跟京城和省城那些专门住省部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高.干病房不能比，但是者也算是地级市住院条件的巅峰了。 刘天水来到病床边，看到王向东惨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小声地嘱咐院方必须认真照看，不能掉以轻心。 医院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就算刘天水不说，他们也会认真照顾王向东的，毕竟他过去也是东川的市领导。 安顿好了一切，刘天水招呼冯天明和罗军一起走出了病房。 “天明啊，你也辛苦了，向东同志这一时半会估计也醒不过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这里交给罗军吧。他自己犯的错误必须自己承担。”刘天水慢慢地说道，说完，他又转过头对罗军严肃地说道，“罗军，你就别走了，给我守在这里。你最好是祈祷向东同志没事，不然我一定拿你是问。人如果醒了就第一时间报告。” 罗军此时丝毫不敢怠慢，只能连连点头。 冯天明跟着刘天水走出了医院，两人的烟瘾都犯了，于是赶紧点起了烟，在寒风中吞云吐雾。 “书记，您还没吃饭吧？”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刘天水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没吃吧？要不咱俩一起找个地方吃点吧。” 冯天明马上接过话来说道，“书记，不然我喊朱和平他们准备准备，咱俩就到沐园宾馆吃吧。” 听了这话，刘天水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哎，沐园宾馆就不去了，天天吃那些没意思。今天，就拜托你这个老东川带我去尝尝东川特色吧。” “好的书记，我给您带路，咱们就去滨江路吧，整点东川特色烤鱼。”冯天明马上笑着答道。 快到滨江路的时候，刘天水招呼驾驶员停车，他要跟冯天明两个人走过去，毕竟他的专车牌照太扎眼了，吃烤鱼就要有吃烤鱼的样子。 冯天明带刘天水来到了他经常光顾的那家烤鱼店，一坐下，冯天明就笑着说道，“书记，这家烤鱼味道非常霸道，我自己隔段时间就要来吃一次。” “天明啊，今天咱们来吃烤鱼就别书记书记的了，今天你叫我老刘，我叫你老冯，你看怎么样？”刘天水笑着说道。 “哈哈，老刘，没问题！”冯天明大笑着说道，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第373章 第373章 等了一会，一盘香喷喷的烤鱼就端上了桌子，二人赶紧大快朵颐起来。 要说烤鱼，全国还是要数东川的最正宗。东川烤鱼将腌、烤、炖三种烹饪方法有机集合起来，采用独特配方又集合了东川火锅的用料精华，色泽鲜亮，口味鲜美。鱼肉富含蛋白质、多种人体所需的维生素，可增强记忆、思维和分析能力，延缓脑力衰退，所以东川烤鱼深得全国人民喜爱。 吃着吃着，刘天水突然笑着说道，“老冯啊，我看咱们东川这个烤鱼还真是有特色，可以像火锅一样作为咱们东川的城市名片了。” 冯天明马上点头说道，“老刘，咱们这个烤鱼现在还是各自为政，还没有实现系统化发展，是不是可以参照火锅的发展模式，引导业界成立烤鱼协会，这样可以抱团发展。” 冯天明的话马上勾起了刘天水的兴趣，“我看不仅可以成立烤鱼协会，还可以成立烤鱼学院，系统化、标准化培养烤鱼人才，向全国输送，形成具有东川辨识度的烤鱼大军。”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思维碰撞和头脑风暴很快形成了共识，但这样愉快的谈话很快被一阵噪音打断了。 “老冯，你听到了吗，滨江路上声音很大啊，像是大货车在跑。”刘天水敏锐地说道。 冯天明却马上否认道，“不可能，滨江路上是不让大货车走的。”这一片属于中川区的地盘，滨江路不走大货车的规矩也是冯天明在任区长的时候亲自定下的规矩，到现在也没变过。 冯天明这话一说，马上又从路上传来了一阵大货车行驶的声音。 “你听，这不是大货车是什么？咱们去看看。”刘天水说着就放下了筷子，向路边走去。 冯天明也站起身来，紧紧跟上，两人来到了路边，确实看到了一连串大货车正在滨江路上奔驰。 “你看，这些不就是大货车吗？而且是还拉着建筑垃圾的大货车。像他们这样跑，滨江路很快就要被压烂的。噪音和扬尘这么大，老百姓还怎么在滨江路散步休闲啊？”刘天水忧心忡忡地说道。 冯天明此时心里很忐忑，他眯着眼睛仔细盯着那些大货车看了又看，才发现了其中的玄机。 这些大货车的门上都印着大地集团的字样，看来这些车都是大地集团用来运输建筑垃圾的。 看到这里，冯天明没有作声，只是继续装模作样地向路上望去，刘天水又忍不住说道，“哎，天明，这些车把建筑垃圾运到哪里去啊？那边有消纳场吗？” 冯天明心里其实很清楚，大货车行驶的方向根本没有什么建筑垃圾消纳场，早在几年前东川城区的消纳场就因为环保问题全部被关停了。除非这些货车的目的地是那个地方！ 冯天明心里很纠结，他想起了前段时间高进向他汇报的大地集团疑似向东川钢铁家属区闲置用地非法倾倒建筑垃圾的事情。难道大地集团这些车的目的地就是那里吗？没想到吃个烤鱼，还发现了重大问题。 刘天水看冯天明没有反应，于是又追问道，“天明啊，你不清楚情况吗？” 冯天明此时没有办法，只有慢慢地说道，“报告书记，那个方向没有建筑垃圾消纳场，大地集团这些车的目的地应该是东川钢铁家属区闲置用地！” 第374章 第374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大地集团？刘天金那个大地集团吗？”刘天水一脸茫然地问道。 冯天明指了指大货车的方向，对着刘天水说道，“书记您看，这些大货车上写的很清楚，大地集团！” 刘天水顺着冯天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每辆车上确实都印着大地集团的字样。 此时，刘天水和冯天明面面相觑。冯天明心里其实也没有底，他不知道刘天水会怎么处理。刘天水从来给人的印象从来就是刚正不阿、不徇私情的，但今天他亲弟弟的公司犯事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会选择大义灭亲。 “天明，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就结账吧，顺便把车喊过来，我们跟着这些大货车去看看到底他们要去哪里？”刘天水慢慢地说道。 冯天明马上去结了账，二人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车，紧紧跟着大货车的队伍，向着城市的边缘开去。 刘天水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大货车，生怕被发现，还专门关掉了车灯。 大概开行了不到半小时，满载建筑垃圾的一辆辆大货车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正是东川钢铁新家属区闲置用地。 刘天水吩咐驾驶员把车停在远处，他和冯天明两人一路小跑，在路边的一个小树丛里面猫着。 这个地方位于中川区的边缘上，本来就人烟稀少。加之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东川钢铁的职工们早就下班了，所以附近除了一辆辆大货车以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人，但是一辆辆大货车的车灯把这里照的就像白天一样。 刘天水他们远远地看见围挡的大门被打开，一辆辆满载的货车很有秩序地开了进去，门口甚至还有个高个子在现场组织登记，记录建筑垃圾的方量。不一会儿，一辆辆刚倾倒完建筑垃圾的空车又从旁边的另一个门开出来。 这时，刘天水小声嘀咕道，“天明啊，看来你的猜测完全正确，他们确实是来非法倾倒建筑垃圾的。” “书记，这个事情我之前就听说过，省里的一份内参还发过相关题材的文章。”冯天明小声说道。 “内参都发过？为什么没人管呢？”刘天水明知故问道。 冯天明有点尴尬，愣了一下说道，“当时我觉得这件事涉及到大地集团，所以就喊他们去核实情况，没想到今天让您抓个正着。” “天明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聪明，做事才会瞻前顾后。该查就要查，管他是谁的公司。走，我们过去看看。”刘天水刚说完就拉着冯天明跳出了树丛。 第375章 第375章 两人又是一路小跑来到了车辆进出的门口。 看到有两个陌生面孔走过来，刚刚在门口负责登记的那个高个子马上跑了过来，对着二人吼道，“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 刘天水哪里被这样吆喝过，马上走上前去跟那个人理论，“这么晚了，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据我所知，这地方不能倾倒建筑垃圾吧。” 高个子一听，马上就冒了火，“你们是什么东西？敢管我们的事情，我提醒你们赶紧滚蛋，别自己找不痛快。” 眼前这个人的嚣张态度让刘天水大为光火，他不顾冯天明的劝阻又上前说道，“你们这是违法犯罪，居然还这么有恃无恐，是谁给你们的底气？” 刘天水这话一说，高个子立马冷笑了两声，傲慢地说道，“哈哈，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是大地集团，我们老板是市.委书记的亲弟弟，你说在这东川地界上谁敢管我们？” 刘天水当然听不得这些话，扯起嗓子就吼道，“我劝你们现在马上停止非法倾倒建筑垃圾，通知你们公司的负责人明天到市公安局自首，否则后果自负。” 那个高个子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正是市.委书记刘天水本尊，不过刘天水刚刚的话这下把他彻底激怒了，只见他拿起身边的高音喇叭，朝着四周吼道，“兄弟们马上下车，这里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我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高个子话音刚落，周围的大货车上就冲下来一堆人，短短几分钟，就把刘天水和冯天明团团围住，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处在包围圈中的两人。 冯天明拉了拉刘天水的袖子，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书记，咱们快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谁知道刘天水非但不听冯天明的劝告，反而更来劲了，“工友们，大地集团非法倾倒建筑垃圾的事情马上就会被严肃查处，你们也是给老板办事，责任不在你们。但是你们千万不要一错再错，助纣为虐的事情不能再做了。” 眼前这帮人哪里听得进去刘天水的劝告，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高个子又发难道，“你们两个人真实滚刀肉，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嘴硬，兄弟们给我上！” 正当一群人步步紧逼之时，刘天水拿出了他认为的底牌，大声喊到，“工友们，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就是市.委书记刘天水，刘天金确实是我亲弟弟。但是他的公司干了坏事，我绝对不会包庇他，反而会更加严肃地处理。” “兄弟们别听他的！唬人谁不会啊？市.委书记怎么会到我们这荒郊野岭来，他要是市.委书记，那我就是省.委书记。”高个子说完便大笑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场面非常难看。 冯天明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放在刘天水面前，大声说道，“大家冷静一下，不要冲动。现在是法治社会有话好好说，一旦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请大家慎重！” “今天你们说什么都没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有来无回。兄弟们还等什么，大家一起上。”高个子一说完，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刘天水和冯天明聚拢过来，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一阵阵高亢的警笛声，救兵来了！ 第376章 第376章 迫于形势的大义灭亲也许只是权宜之计。 随着警笛声的不断迫近，之前围住刘天水和冯天明的那帮人开始议论纷纷，渐渐散开，高个子脸上明显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在场的谁都不准动！”远处传来了洪亮高亢的声音。 刘天水和冯天明转头一看，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正向他们这里奔跑过来。 冯天明知道，来人正是中川区副区长、公安局局长孙志强。 说时迟，那时快。在场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八辆警车已经把现场团团围住，警车的灯光把原本黑黢黢的地方照的像白天一样，那种压迫感任谁看了都会胆战心惊。 孙志强冲进人群来到包围圈的正中央，气喘吁吁地说道，“天水书记、天明常委，你们没事吧？我们来晚了，让二位领导受惊了！” 对于孙志强的到来，刘天水感到很诧异。殊不知，他们刚刚从滨江路出发跟着大货车的时候，冯天明就给孙志强发了信息，让他赶紧带人到东川钢铁家属区工地来。要不是冯天明未雨绸缪，他跟刘天水两人今天肯定要吃大亏。 “这位是？”刘天水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身着警服，高大威猛的男人。 冯天明连忙介绍道，“报告书记，这位是中川区副区长、公安局局长孙志强，是我通知他到这里来的！” 刘天水这才恍然大悟，大笑着地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还得是你啊，不然我们今天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说完，刘天水把目光投向了刚刚那个带头的高个子。 刚刚还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高个子，此时连头都不敢抬，在原地瑟瑟发抖。 孙志强心领神会地请示道，“天水书记，请您指示，我们马上开展现场执法。”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更加紧张起来，一个都不敢动。 刘天水扫视了一圈，马上对孙志强说道，“志强同志，我和天明同志今天偶然发现，大地集团有组织地在向东川钢铁家属区闲置用地非法倾倒建筑垃圾，我们两个就是证人。在场这些人大多都是货车驾驶员，他们既是非法倒渣行为的实施者，同时也是重要人证，你们马上开展现场调查，该拍照的拍照，该做笔录的做笔录，尽快形成证据链，尤其要挖出背后的主使，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刘天水又指着那个高个子继续说道，“另外，这个人是现场组织者，而且气焰很嚣张，要好好审问，而且必须重处！” 孙志强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马上落实书记指示。时间也挺晚了，您是不是跟天明常委一起就先离开现场呢？” “我们带了车，你不用管我们，等会我们自己走，你把现场处理好！有关情况，明天上午，以中川区委区政府的名义书面报告市.委。”刘天水说完转身就走出了人群。 冯天明也连忙跟上刘天水的脚步，二人快步离开了现场，来到了刚刚下车的位置，一起上了车。 二人一上车，刘天水就对着驾驶员说道，“马上出发回市.委！” 第377章 第377章 随着驾驶员一脚油门，刘天水的车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冯天明看来确实是在打刘天水的脸。但刘天水却没有回避问题，甚至今天在现场就直接点了大地集团的名，这种大义灭亲的 冯天明刚想问刘天水下面怎么安排，刘天水就掏出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冯天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电话是打给谁，但是刘天水接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对方的身份，没错，是刘天金。 “刘天金，你这个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大哥的性命差点丢在你手里。”刘天水在电话中大声呵斥道。 因为冯天明就坐在刘天水的旁边，所以二人的通话，冯天明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的刘天金显然一头雾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委屈地说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敢动您老人家啊？” 刘天水却不管刘天金委不委屈，继续呵斥道，“你现在马上到市.委等我，见了面再收拾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现在这个当口上，冯天明也不敢多说一句，他怕哪句话说错了撞到枪口上就不好了，所以就在旁边保持沉默。 隔了一会，刘天水的情绪稍微平静一点了，转过头来问道，“天明，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让冯天明很是困扰，虽然刚刚刘天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要深挖非法倒渣的幕后主使，但是他的心里真的就是这样想的吗？大义灭亲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实意思？对此，冯天明并没有把握，现在他只能凭感觉赌一把了！ “书记，我觉得我们今天确实目睹了他们非法倒渣的事情，这是违法行为，性质也很恶劣。不过，这事情跟天金有多大关系，我看还有待考证。大地集团是大公司，下属公司也多，总不能公司一出点事情就要董事长来背锅吧，如果是这样，对天金不公平！”冯天明缓缓地说道。 此言一出，冯天明马上盯着刘天水的脸，开始了察言观色模式，他想看看刘天水的反应。 刘天水是何其深沉，在沉思许久之后，他终于开了口，“天明，你知道你这个人身上有个很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对于刘天水话题的快速转换，冯天明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看到冯天明不知所措的样子，刘天水反而笑了，他慢慢地说道，“你有人情味！凡事既能从大局上、原则上把握，又能从利害上、人情上认识，既理性，又感性！大地集团非法倒渣的事情确实要严惩，但是不是板子一定要打到刘天金身上，我觉得还是要客观看待。我们当领导的关键时刻要大义灭亲没错，但也不能为了自己树形象寒了亲人的心。” 事实上，优秀的政治家都敢赌、善赌，该赌一把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显而易见，这次冯天明又赌赢了！ 刘天水刚刚表现出的大义灭亲的确是权宜之计！ 第378章 第378章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才能精准拿捏。 冯天明又一次准确把握了刘天水的心思之后，他心里暗自得意，慢慢地说道，“书记，那咱们等会见到天金之后怎么办，您指示，我来落实。” 刘天水意味深长地看了冯天明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等会我肯定要狠狠批评他的，要给他好好敲敲警钟，否则他迟早要给我创出大祸，到时候就不是你我能保得了他啦。” “书记您说得对，该批评教育的时候绝对不能含糊。”冯天明马上说道。 “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刘天水接着又问道。 冯天明丝毫没有犹豫，赶紧说道，“当然知道，书记唱红脸，我唱白脸嘛。” 刘天水一听，马上就乐了，拍着冯天明的肩膀笑道，“你啊......真是人精！” 刘天水的车刚开进市.委大院，他们就看到办公楼门口站着一个人，不用想一定是刘天金。 看到车开过来了，刘天金马上小跑迎了上来，在车停稳的第一时间就拉开了车门。 “大哥，什么事啊？这么晚了，兄弟哪里又做错了？”刘天金怯生生地说道。 刘天水转过头来恨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往楼里走。 刘天金更加莫名其妙了，只能闭上了嘴，赶紧跟上刘天水的脚步。 进了办公室，刘天水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刘天金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地忙着端茶倒水。其间，还不忘跟冯天明交换眼神，但也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刘天金，你给我过来，别在这里无事献殷勤！”刘天水大声呵斥道。 刘天金赶紧把倒好的两杯水端过来，放在刘天水和冯天明的面前，然后神色紧张的站在一边。 刘天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刘天金，开口说道，“刘天金，你们公司的员工很霸道啊，都知道你是我弟弟，嚣张的很啊。” 刘天金一听，马上更紧张了，赶紧说道，“大哥，这事我想瞒也瞒不住啊，但我保证，从来没有主动宣传过这事，否则我不得好死。” “你知道你们公司的建筑垃圾倒到哪里去了吗？”刘天水接着问道。 刘天金表现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但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倒渣的事情，他肯定一清二楚。 “建筑垃圾还能倒到哪里啊？政府都有指定的建渣消纳场，我们一直都按照指定线路，倒到指定的消纳场！”刘天金马上回答道。 “那我倒要问问你，东川钢铁新家属区闲置用地是指定消纳场吗？”刘天水盯着刘天金问道。 第379章 第379章 “大哥，这种事情太具体了，我也不知道啊，您要是想知道，我可以打电话问问下面的人。”刘天金继续装傻道。 听到这话，刘天水马上火冒三丈，站起身来，指着刘天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王八蛋，事到如今，竟然还敢跟我扯谎。没有你的同意，大地集团的货车敢开到新家属区闲置用地倒渣吗？这可是违法犯罪啊，你不懂吗？” 也许是被刘天水的话吓到了，刘天金马上改口道，“大哥，您别生气，我不是存心骗您。这都是为了不给您添麻烦，这种企业经营的小事，我有时候也记不清楚。” “不给我添麻烦？你现在麻烦大了！天明，你告诉他，今晚我们是怎么被大地集团的员工团团围住，差点一命呜呼的！”刘天水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冯天明说道。 “书记，您先消消气，坐下慢慢说嘛。大地集团是大公司，很多具体事情天金这个董事长确实也不一定知道。”冯天明站起来把刘天水扶着坐下了，又接着说道，“天金啊，今天我跟书记偶然之间发现你们公司的大货车满载建渣经过滨江路，就跟着去看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你们公司的货车开到东川钢铁新家属区闲置用地非法倒渣。书记就上前亮明身份好言相劝，那帮人不但不听，还威胁要置我们于死地。幸亏区公安局的孙志强局长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刘天金这下彻底慌了，“啊？还有这种事，这帮狗东西真是瞎了眼，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大哥，您等着，我马上回去收拾他们！”说完，刘天金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刘天水大声呵止道。 “公安局都已经介入了，你要收拾谁？我看现在该被收拾的人是你吧！”刘天水冷笑道。 刘天金一听说自己要被收拾，马上崩溃了，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大哥，这事真的不怪我，您可要帮弟弟啊！” “你是大地集团的董事长，不怪你，哪能怪谁？”刘天水追问道。 冯天明此时走过来，拍了拍刘天金的肩膀，小声地说道，“天金，你大胆说，你是自己人，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刘天水和冯天明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把刘天金拿捏得死死的。 “都是胡福才，是他指示我去倒渣的！”刘天金赶忙说道。 冯天明一听到胡福才的名字，马上紧张了起来，“天金，这事跟胡福才有什么关系？” “半年前，胡福才找到我，说他的隔方表哥两口子在负责看护东川钢铁新家属区闲置用地。还说这块地一时半会不会开发，就叫我把建筑垃圾拉过去倒在那里，别的不用管，只要每车给他表哥两口子提成二十块钱就行了！”刘天金神色慌张地说道。 “当时，我也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觉得倒在那里可以省下很大一笔钱，所以就答应下来了，就安排了下面的经理去对接了，后来就没有过问过。”刘天金接着说道。 刘天金这么一说，事情就很清楚了，非法倒渣的主谋是胡福才，刘天金只是他挣钱的一个工具人而已，每车建筑垃圾的提成估计大部分落到了胡福才的口袋里。 刘天金的话让冯天明和刘天水都沉默了，没想到这事情又扯出了胡福才，这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 过了半晌，刘天水转过头来看了看冯天明，问道，“天明，你觉得这事情怎么处理，才能有效管控风险，把影响降到最低呢？” “书记，我觉得这事还是要审慎处理，毕竟涉及到天金和胡福才。我建议，天金现在马上回去把公司内部的事情处理好，非法倒渣的案件我们从长计议。”冯天明缓缓地说道。 第380章 第380章 该处理的处理，该让步的让步，彼此才能相安无事。 冯天明提出对非法倒渣案件从长计议的建议，当即得到了刘天水的首肯。刘天金自然也不敢怠慢，马上回公司去善后了。 刘天水坐在沙发上，又沉思了许久，缓缓地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咱们东川的事情有时候还真不好办。咱们这里虽然不是省城，但是盘根错节的关系太多，一件小事动不动就能牵扯到省领导身上，我这个市.委书记也只有投鼠忌器啊。” 冯天明当然懂得刘天水话里话外的意思，他马上回答道，“书记，我看问题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也不是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虽然怕省领导，但是省领导也有怕的东西，只要我们抓住了关键，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刘天水对冯天明的话很感兴趣，马上问道，“哦？秘书长同志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只是对底层逻辑有些认知。比如，胡福才这个人，看似跟陈省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我们却没有印证过。据我了解，他现在也只是跟陈省长的女儿在谈朋友，并没有领证，也许陈省长并不认可这个准女婿也不一定，如果是这样，我们投鼠忌器就完全没有必要了。退一万步讲，越是高级领导干部，越是爱惜羽毛，他们绝不会因为一些拿不上台面的小事，伤害了自己的前途，我觉得这是基本面。”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冯天明这一席话颇具玩味，让刘天水听了有些感触，但他却没有表态，只是笑了笑。他站起身来，笑着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问题也要一个一个解决，今天太晚了，我们走吧。” 就在冯天明和刘天水准备回家的时候，罗军那边来电话了，王向东醒了。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刘天水和冯天明决定明天一早再去看王向东。 第二天一早，刘天水和冯天明就一起来到了东川人民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他们就看到罗军正低着头背着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表现出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 “罗军啊，你这一大早晨就在这走来走去，心虚了吗？”刘天水没好气地说道。 罗军一抬头看到了刘天水和冯天明，马上一脸丧气地说道，“书记，王向东昨晚醒了之后，我也没敢进病房，一直在这里守着，就等着您来呢，我怕我又惹出什么祸事来。”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刘天水边说边推门走进了病房。 护士正在给王向东换药，刘天水一行三人轻手轻脚地来到病床旁边，关切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王向东。 护士换完药走到了旁边，王向东看到了站在病床旁的刘天水三人，马上准备坐起来，刘天水上前一步制止了他，并把他扶着继续躺好。 第381章 第381章 “向东同志，身体感觉怎么样？”刘天水弯着腰贴着王向东问道。 王向东显得很虚弱，小声地慢慢说道，“天水书记，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向东同志，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无地自容了。你好不容易回一趟东川，结果还遇到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我要向你检讨啊。”刘天水一脸惭愧地说道。 话说到这里，王向东脸上的肌肉突然抽搐了几下，这细微的变化都被冯天明看在眼里。 冯天明这时转头对着护士说道，“护士同志，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护士走后，冯天明走近病床，对着王向东小声地说道，“老哥，昨天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让你受委屈了！” 王向东被冯天明这么一说神情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确，如果他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昏倒，昨晚的事情除了冯天明和罗军就不会有人知道。不过，就算刘天水也知道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反而会更加理亏，毕竟王向东在东川被打了，差点丢了性命。 王向东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被刘天水制止了，“向东同志，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我给你带来了，任凭你发落。”话音刚落，刘天水伸手把罗军拉了过来。 罗军一脸羞愧地对着王向东说道，“向东市长，我是市公安局罗军。昨晚，我手下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您抓了，让您蒙受了不白之冤，这是其一。其二，我们东川公安的个别人工作方式粗暴，对您造成了身体上的严重伤害。我得知此事后，已经立刻严肃处理了相关责任人，其中对您动手的那个民警我已经提出对他给予开除公职的处分，其他相关人建议记大过。对于东川公安的所作所为，我感到非常惭愧。今天当着天水书记的面，我要对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要杀要剐，我罗军听候您的发落，绝无怨言。” 罗军的话直接把昨晚的事情定了性，就是抓错了人再加上暴力执法，王向东全过程都是受害者。主动承担责任则体现了罗军作为公安局长的担当。 之所以罗军如此坦荡，肯定是因为他心里有数，王向东不会过于计较，也不会迁怒于他。这种事情无论是发生在谁身上，当事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绝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罗军刚说完，刘天水又补充道，“向东同志，怎么处分罗军，我听你的，你就发话吧。” 王向东听到这里，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缓缓地说道，“天水书记，刚刚罗军同志很坦诚，主动担当的责任感让人钦佩。我这个人不是锱铢必较的人，既然罗局长已经处分了当事人，我也尊重他的意见。不过，处分惩戒一下就差不多了，就没有必要开除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方式方法可以改进，得饶人处且饶人。” “向东同志，你真是素质高、修养好，要是我一定不会饶了这帮兔崽子们。”刘天水不好意思地说道。 既然王向东已经表态让步了，刘天水也没有必要再追究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第382章 第382章 官场上的避重就轻，有时候是为了举重若轻。 看望了王向东，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起走出了医院，刚好张伟业打来电话了解王向东的病情，两位书记商量之后，决定待王向东病情稳定后，转回江海就医。 张伟业在电话里并没有详细问王向东晕倒的具体原因，刘天水也没有多说，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向东自己的事情还是他自己跟张伟业说比较好。 回到市.委，冯天明就接到了孙志强的电话，说是要来汇报非法倒渣案件的调查情况。他这调查速度可真快，冯天明有点意外。 孙志强的能力和为人冯天明还是了解的。多年前，冯天明还在当中川区长的时候，孙志强就已经是中川区副区长兼区公安局局长了。他为人耿直，嫉恶如仇，那时候中川区一有什么重大案件，孙志强总是亲自挂帅，不分白天昼夜组织侦破工作，没有什么犯罪分子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公安战线上的优秀人才，就因为刚正不阿，不会拍、不会送，硬是在中川区的岗位上呆了八年多。 冯天明处理了一会文件，孙志强就敲响了他的门。 因为冯天明看文件太入神，只是轻声答应了一声，可是半天了却没人进来。 冯天明抬头一看，孙志强正笔直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那种形象确实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志强啊，还愣着干嘛，快进来啊！”冯天明站起身来招呼孙志强。 孙志强一听，才慢慢地走了进来，很拘束地坐到了冯天明的对面。 “常委，昨晚的案子我们都查清楚了，这里有一份汇报材料，您先看看。”孙志强刚坐下就给冯天明递了一份文件。 冯天明刚翻开文件，孙志强就开始汇报道，“报告常委，现已查明，东川钢铁新家属区闲置用地非法倒渣案件，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违法案件。负责该地块看护工作的胡某夫妇，因不满看护工资较低，串通大地集团，双方里应外合，实施了非法倒渣行为。经不完全统计，截止昨晚，大地集团半年内共非法倾倒建筑垃圾约一百万方，谋取暴利达到近三千万元。” 孙志强这一说，着实把冯天明吓了一跳，真没想到非法倒渣这个事情这么挣钱。 “看来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准备怎么办？”冯天明合上手里的材料，轻声地问道。 “昨晚我们连夜抓捕了负责该地块看护的胡某夫妇，经过突审，他们交代，他们是区科技局局长胡福才的隔房亲戚，经胡福才介绍，认识了大地集团董事长刘天金。双方约定每车由大地集团给他们夫妇提成二十元，这半年提成就是一百万元。这起案件的性质非常恶劣，是对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被倒渣地块是国有土地，下一步如果要使用，光清渣费用就要达到上千万元，如果不查处大地集团，这笔钱到时候就要由政府出了。”孙志强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383章 第383章 “现在就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去把大地集团的主要负责人控制起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孙志强又说道。 冯天明抬起头看了看孙志强，笑着说道，“志强啊，你知道刘天金是什么人吗？你让我怎么下令？” “我知道他是天水书记的弟弟啊。可是，天水书记昨晚不是说了吗，不管是谁都要一查到底吗？”孙志强不解地说道。 看着孙志强天真的样子，冯天明既生气又好笑，无奈地说道，“志强啊，你知道你为什么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长时间不挪窝吗？” “常委，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太耿直了，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别人看不惯我，当然没人提拔我，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孙志强苦笑着说道。 “志强啊，昨晚你的表现很好，书记对你的印象不错，这是个很重要的机会。只要你把这次的案子妥善处理好，我再推荐推荐，你的进步就有希望了。”冯天明坦诚地说道。 听了这话，孙志强很感动。他心里明白，冯天明是个好领导，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私心。冯天明说这样的话，也是因为真心想提拔他。 “常委，我孙志强服您，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孙志强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么多年了，孙志强终于开窍了，冯天明很是欣喜，马上说道，“这个案件虽然对国家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是社会影响并不大，也没有直接侵害群众利益。如果大地集团愿意出钱把乱倒的建渣运走，全面、彻底恢复该地块的原貌，我觉得就没必要深究了，尤其是不能把刘天金牵扯其中。” “常委，还是您想得全面！我们这些大老粗，只知道查案，从来也没想过案件背后的问题，您今后还要多指点啊。我这就去抓落实。”孙志强刚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冯天明的办公室。 “等等！”冯天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孙志强，“志强，你跟我一起去向天水书记汇报案件情况吧，等会说的时候，注意聚焦案件的本身，就事论事，不要点具体的人。” 孙志强也不是真的笨，经过冯天明这么一点拨，他心里也有数了。于是，在向刘天水汇报情况的时候，他只是讲大地集团而却不提刘天金的名字，只是讲胡某夫妇利欲熏心而却不提胡福才从中介绍，只是讲经济损失而却不提社会影响。 对于孙志强的汇报，刘天水非常满意，连连表扬孙志强主动作为、雷厉风行是个将才。 汇报的最后，刘天水亲自定了调，“处理此次非法倾倒建筑垃圾案件，关键在于恢复地块原貌，关键在于挽回国家经济损失，同时要注意保护民营企业的投资积极性，要注意降低社会不良影响。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的时候，要以教育为主，情节特别严重的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刘天水对非法倒渣案件采取的这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置策略，是他务实的风格决定的，也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对亲人的一种庇佑。虽然并不高尚，但也是人之常情。 第384章 第384章 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暂缓使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汇报完非法倒渣案件的情况，也得到了刘天水的明确指令，孙志强就走了，他要马上处理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 孙志强走后，冯天明和刘天水坐在办公室闲聊。 “天明啊，你别说，孙志强同志还是不错，沉稳持重，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同志。”刘天水悠闲地点起一根烟，慢慢地说道。 刘天水这么一说，把冯天明心里想对他说的话引了出来，“报告书记，孙志强同志确实是个好干部，能力强那是有目共睹的，过去他可是跟顾明强同志并称中川二强啊。” “你当中川区区长的时候，他就是副区长吗？”刘天水笑着问道。 “是啊，他这副区长一当就是八年多，跟他一块提拔副处级的很多同志都已经是正处了，他还在原地踏步。”冯天明一脸遗憾地说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问道，“既然孙志强这么优秀，怎么就提不起来呢？” 冯天明笑了笑，答道，“书记，这您还不懂吗？过去有一种说法叫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再说了，他是公安局长，本来出口就窄，如果想往上走，唯二的通道就是当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或者是到市公安局当副局长。不过，这两条路，过去这些年他都走不通。一来，周平这个人嚣张跋扈惯了，不给他送礼，想在中川区进步那是真不行。二来，市公安局的人事权力一直被原来的常务副局长赵强把持着，埋头干工作的孙志强，他肯定也是看不上的。” 冯天明的这种说法的确也是实话，刘天水在官场驰骋多年当然懂得其中的门道。 过去这些年，买.官卖.官在很多地方大行其道，“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暂缓使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已成为一些地方干部升迁的潜.规则。在这种潜.规则支配下，卖官者权力寻租，明码标价；买官者投其所好，钱贿、色贿、雅贿无奇不有。这些问题已经成为影响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和干部队伍建设的最大障碍。 “这种官场风气和政治生态确实该好好地整顿一下了。像孙志强同志这种干部，甘于奉献、踏实奋进却得不到提拔使用，反而那些溜须拍马、蝇营狗苟之徒走上了重要的工作岗位，长此以往，我们的事业非要断送在这帮酒囊饭袋手里。”刘天水狠狠地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痛心疾首地说道。 有些事情必须在合适的契机提出来，才能实现目的。 冯天明觉得现在的气氛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有些话可以说了，于是他凑近刘天水小声地说道，“书记，我听说，提名罗军同志担任副市长的程序已经开始进行了吧。下一步，罗军同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找个作风扎实、业务能力强的同志给他分担一下呢？” 按理说，人事权力应该是一把手独享的，组织部长也只有建议权，甚至有的时候一把手如果不主动提出来，就连组织部长也不会轻易提出人事安排的建议。在官场，这是绝对的禁区，一般人碰都不敢碰。但现在，对于冯天明的大胆提议，刘天水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反而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第385章 第385章 “天明啊，你的考虑很有道理。从这次王向东被抓和被打的事件中，可以看出东川的公安队伍还是要好好管管的，这件事靠罗军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罗军这个人风风火火，闯劲十足，但在定力方面还不太够，确实需要有个沉稳持重的同志协助他的工作。我看孙志强同志就不错，你对他评价也比较高，下一步可以提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冯天明的建议得到刘天水百分百的采纳，他感觉到非常高兴，连连点头道，“书记，那我先替孙志强同志感谢您的信任，能遇到您这样的伯乐，是孙志强的幸运，也是我们东川广大干部的幸运！” 刘天水一听，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连连摆手道，“东川的发展光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咱们的五个新东川还是要靠你们这样优秀的队友和兄弟鼎力支持才能梦想成真啊。” 刘天水说完，丢了一根烟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一根烟还没抽完，刘天水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凑过来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陈省长到东川来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了，冯天明马上挺直了腰杆对刘天水说道，“报告书记，准备工作一直都在有序进行。市级层面由高进同志负责总协调，主要涉及到食宿安排这些事情。区级层面由顾明强同志和安宇同志在负责，主要涉及到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东川的集中签约仪式和专题调研的准备工作。您就放心吧，一切基本上已经准备就绪了。” 听了冯天明的汇报，刘天水很是满意，陈省长来东川的准备工作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哦对了，还有个事情你们区里在进行准备工作的时候要加进去。”刘天水又说道。 “书记，请您指示，我们一定抓好落实。”冯天明马上回应道。 “我听说，你们区里那个胡福才已经调整到科技局当局长了是吗？”刘天水问道。 刘天水这么一问，冯天明其实已经猜出他要说什么了，他笑了笑说道，“报告书记，前不久我一到任就提拔了胡福才，他还有些情绪，被我好好教育了一番。” “哈哈。”刘天水笑了两声又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次陈省长来东川，可以安排胡福才负责一个调研点的工作汇报，正好他是科技局局长，跟这次的调研主题也对口。” 冯天明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说道，“书记，我明白了，您是想让胡福才再受受教育，顺便看看他跟陈省长的关系如何，到底是不是外面吹的那样。” “咳，天明啊，我心里想什么，永远瞒不过你啊。真金不怕火炼，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他要真是个宝马，咱们就好生供着养着。他要是个骡子，咱们就把他当成牲口宰了，反正这种只会乱叫的畜生留着也没用！”刘天水说完便大笑起来。 第386章 第386章 自我革命是新陈代谢的过程，伤疤不揭开，就不会长出新的肌肤。 刘天水和冯天明两人在沙发上坐着又闲聊了几句，刘天水突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王静同志约了我，要来聊聊他们东川新区下一步给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配套政策问题。天明啊，你也一起听听吧，看着时间她也快到了吧。”刘天水慢慢地说道。 话音刚落，王静就已经面带笑容站在门口等候刘天水的召见了。 刘天水看到王静，马上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进来。 三人围坐在沙发前，氛围十分轻松。 “天水书记，这眼看着就要举行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签约仪式了，我们认真研究了一下，并且参考国内其他开发区的成功经验，制定了支持到东川新区落户的信息产业企业发展十条措施，今天特地想来给您汇报一下。”王静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起来。 刘天水摸出两根烟，丢给冯天明一根，自己悠闲地点了起来，笑着说道，“王静同志，刚好天明同志在这里，我就请他一起听听你们的政策，你不反对吧？” 冯天明在一边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书记，我可是中川区的人哦，我们跟东川新区是竞争关系，今天王静同志是来汇报他们的杀手锏，我不方便听吧？” 王静一听，马上连连摆手道，“天明常委，你这话说的，可是小看我们了。东川新区一向倡导良性竞争，如果我们的政策能够给兄弟区县提供参考，那是我们东川新区的荣幸。再说了，您是常委，刚好还可以给我们提出改进意见。” 三人客套了一番，开始进入正题。 第387章 第387章 “书记，我先汇报一下十条措施的具体内容。”王静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开始说道，“一是成立东川新区服务信息产业企业工作专班，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对信息产业重点项目优化项目用地、建设、环评等审批手续,压缩审批时限,提高政务服务效能。二是东川新区党政机关办公用电子设备向落地新区的信息产业企业定点采购。三是对接国家和省级重点研发计划、产业基础再造和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等专项,积极争取各级财政资金支持企业发展。四是实施金融资本助力信息产业高质量发展专项行动,组织科技成果、重点项目与国内外知名风险投资、创业投资、产业基金等投资机构对接,赋能产业发展。五是鼓励金融机构提供融资担保、知识产权质押融资等金融服务。” 一口气说了五条措施，王静的嗓子已经快冒烟了，她刚想拿出随身包里点矿泉水，冯天明已经把一份温水端到了她的面前，“老同学，喝点水，别着急，慢慢说。” 王静笑着喝了几口水，又继续说道，“六是成立东川新区信息产业发展引导基金，对辖区高科技型小微企业发展给予资金支持，培育新区自己的上市企业。七是对在新区落地信息产业重大项目,优先推荐其纳入省级、市级重点项目,在规划、用地、环评、用电用能等方面给予全方位支持。八是制定出台有突破性的招才引智政策,对辖区信息产业企业所引进的国内外高端人才和优秀团队,在住房、科研经费、家属就业、子女入学、医疗保险等方面给予支持。九是引进两所职业学校，支持其建设高水平实训基地，为辖区信息产业企业订单式培养人才。十是落实领导干部定期与信息产业企业沟通交流机制,深化领导包联,推动惠企政策直达末端,帮助企业解决实际问题。” 说完这十条措施，王静又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接着汇报道，“通过深入实施这十条措施，我们的目标是5年内，东川新区信息产业主营业务收入突破500亿元,新增5家以上省级以上创新平台,行业研发投入强度达到5%，以期实现更宽领域、更深层次、更高水平的开放发展新格局。” 王静说得很激动，刘天水和冯天明也听得很入神。 王静一说完，刘天水马上笑着说道，“王静同志啊，你是省里下来的，信息产业发展方面的专家，刚刚这十条措施我觉得很有针对性，体现了你们东川新区的责任担当和历史担当，我都赞成。不过，目标催人奋进，现实任重道远。有目标是好事，但还是要聚精会神抓落实，要把咱们东川人的干劲拿出来，才能干出成绩、干出效果。有些情况我也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我们东川信息产业提升项目是羊屎蛋表面光，实际上是赔本生意。我们不得不承认，项目落地的前三年，我们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但只要我们挺过这三年，未来的前景肯定是一片大好。我们不能只看眼前，不看长远。若干年后，回过头来看，历史和人民一定会为我们的决定竖起大拇指。” 刘天水这种自揭伤疤的勇气让人佩服，这就是政治家的勇毅果敢。 冯天明和王静在一边都使劲点头，刘天水的话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既是安慰也是鞭策，既然项目落地了，只能埋头苦干，功过留给后人评说。 刘天水看了看冯天明和王静，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说道，“天明同志啊，你看人家王静同志都把决心拿出来了，你们中川区是不是也该加把劲了？” 这种时候，冯天明当然不能示弱，他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报告书记，您可别忘了，我们中川区也有省里下来的人才哦。安宇同志可是咱们龙云书记亲自栽培的高层次人才啊。忘了向您汇报了，我们在准备信息产业项目落地签约仪式的同时，也启动了配套政策的制定工作。今天东川新区提出的这十条措施对我启发很大，有他们的珠玉在前，我们的政策也不会差的，不然我可就辜负了书记专门给我安排的偷师学艺的机会了。” 第388章 第388章 一段婚姻的终结，背后的真相总是让人唏嘘不已。 王静和冯天明一起在刘天水办公室呆了快一个小时才一起走了出来。 眼看要到中午了，王静想赶回东川新区吃午饭，所以出了门就准备赶紧走，冯天明却把她叫住了。 “王静，马上到饭点了，就在我们市.委食堂吃吧，别走了。”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既然冯天明亲自邀请了，王静也不好推辞，只能答应下来。 “现在距离午餐时间还有一会，咱们坐坐吧，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冯天明拉着王静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到了办公室，冯天明赶紧安排王静到沙发坐下，自己则给她沏茶。 “天明，别忙活了，我不喝水，过来坐吧。”王静笑着说道。 虽然王静是自己人，冯天明还是坚持认认真真给她沏了一杯茶，端到了她的面前。 王静也不再客气，端起茶杯就抿了一口，笑着问道，“找我什么事，说吧！” 冯天明在王静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轻声地问道，“王静，你觉得咱俩关系怎么样？” 冯天明这话把王静问懵了，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了一下后笑着说道，“天明，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俩的关系当然是好朋友，自己人了，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啊。” 得到王静肯定的回答，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接着问道，“我跟安静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冯天明这个问题一问出口，王静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她略一沉思，反问道，“你跟安静有什么事情？” 王静明显是在回避冯天明的问题，冯天明虽然知道，但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你介绍张欣去理疗中心做按摩是早有预谋吧，或者说这是你和张欣两个人计划好的吧？” 面对冯天明的不依不饶，王静开始有点动摇，“是早有预谋又怎么样？不是早有预谋又怎么样？” 如果说冯天明刚刚的问话是一种试探的话，王静的回答已经变相给出了答案。 “王静，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是好朋友，是自己人，你能不能坦白告诉我，这次相信回国这些事情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冯天明认真地说道，大有逼供的架势。 王静毕竟是个女人，在冯天明的连续攻势下，很快就败下阵来。她端起水杯又喝了几口水，朝冯天明这边凑近了一点，缓缓地说道，“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第389章 第389章 冯天明马上点点头道，“你问吧，我都实话实说。” “那张支票你拿到了吗？”王静问道。 “拿到了，是安静拿给我的！”冯天明马上答道。 “看来，安静这个人还不错，张欣的判断是正确的！”王静笑了笑说道。 冯天明此时一脸茫然地问道，“王静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张欣的判断？” “天明，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张欣加入加拿大国籍的事情我早就知道。那个时候她就提出，她常年在国外，国内没人照顾你，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人天天照顾你，她也愿意放手。”王静认真地说道。 王静这么一说，冯天明的脑子里很快把一些零碎的线索拼凑了起来，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不过他还是想听王静亲口说出来。 “后来我到东川之后，就认识了安静，也了解到你跟安静的一些事情......”王静又说道。 “等等！”冯天明打断了王静的话，较真道，“什么叫我跟安静的一些事情？我跟安静那个时候可什么事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你们什么事都没有，但我也知道安静对你很有好感，但是你克制住了，跟她打关系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不然我也不会向张欣提出安静这个人。不过，张欣当时就说，要亲眼看看安静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她心里才能放心。”王静接着说道。 “所以才有了你当着我的面，介绍张欣去安静那里按摩，是这个意思吗？”冯天明反问道。 “天明，你别怪我，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张欣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提前告诉你，不然你会伤心，她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能犹豫不决。”王静不好意思地说道。 “哼，张欣倒是考虑的很周到，这一切都瞒着我，你们一手包办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和张欣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是说断就断得了的吗？”冯天明愤愤地说道。 王静此时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张欣那个人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她总是会选择她认为对的方式来爱你，既是这种方式会让她自己遍体鳞伤，她也只会选择在一边悄悄舔.舐伤口，而坚决不会让你受伤难过。”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离婚的真相已经清清楚楚，冯天明也不想再纠缠，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跟张欣对自己深沉的爱相比，冯天明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显得龌龊不堪。嘴上说着放不下的感情，不知不觉也就放下了，而且他在离婚之后很快跟安静睡到了一起，重新坠入了爱河。 此时，冯天明才真正看清自己，他其实并不是真正放不下跟张欣的婚姻。这一年多以来，很多事情都在慢慢发生变化，从量变到质变，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从他对安静产生好感的那一刻起，他跟张欣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结束也只是时间问题。 王静看着冯天明幽怨的眼神，凑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天明，既然张欣作出了选择，你就应该充分尊重。张欣是打心眼里希望你过得更好，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她不愿意成为你的绊脚石，她甚至能够把你让给别人，只为了你能够快乐。安静是个好女孩，懂事会疼人，脑子也够用，我相信张欣的判断。安静一定能够把你照顾得好好的，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只有这样，你才能尽力施展你的抱负，成就你的事业。” 第390章 第390章 新的一年总是伴随着期许和希冀，不应该有任何杂音出现。 明天就是元旦了，大家都在商量着怎么度过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整个市.委大院都沉浸在迎接新年到来的喜悦中。 中午吃完饭，刘天水来打了声招呼就返回省城了，元旦节还是要回家过的。 尽管刘天水走了，但冯天明还在坚守，因为晚上他还要出席一场重要活动。以东川市中心步行街为基础，提档升级打造的现代化商业综合体川江天街将于跨年夜晚上八点盛大开街，这次活动也是冯天明作为中川区委书记第一次出现在东川市民的面前。 即将过去的这一年，对于冯天明来说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是他人生中具有重要里程碑意义的一年。 在事业上，他实现了质的跨越，从市管干部变为省管干部，而且还成了市.委书记跟前的红人，从无足轻重的副秘书长一举成为可以左右东川发展的关键人物。在生活上，他有得亦有失，跟张欣近二十年的婚姻在最后一个月走到了尽头，但又邂逅了新的红颜知己，找到了陪伴他人生下半场的理想伴侣。 这一年绝对值得纪念，当然要跟最珍视的人一起过。 冯天明前一天就跟安静约好了，等他把开街活动搞完之后，他们俩就在川江天街吃饭，然后一起跨年，携手走入新的一年。 一下班，冯天明就在高进的陪同下来到市.委食堂，跟在跨年夜值班的部.委.办局的同志一起吃晚饭，向他们发放慰问品。 吃完饭，顾明强就到市.委来接冯天明了，两人同车前往川江天街参加开街活动。 到了川江天街，冯天明就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把整个川江天街堵得水泄不通。 在公安干警的带领下，冯天明和顾明强才从人群中穿了出来，到了当晚的活动现场，川江天街中心喷水池旁的民警值班岗亭。 走进岗亭，安宇已经到了，“常委，您看今天热闹吧。”安宇兴奋地说道。 冯天明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着说道，“今天的人比我想象中多多了，看来咱们东川的市民还是很关.注川江天街的开街活动啊。现场维护秩序的警力增加了吗？” 顾明强指着外面舞台上对冯天明说道，“常委，您看，孙志强同志在现场亲自调度。现场目前警力充足，就算有突发事件也可以应急，区公安局有预案的，您放心吧！” 冯天明一听，点了点头，明显放心了不少。 顾明强此时端来一杯热茶递到冯天明手中，高兴地说道，“川江天街项目让咱们东川老城区焕发了新的活力，在这跨年夜盛大开街，更是预示着咱们中川区乃至整个东川市明年一定能有更大的发展！” “就你会说吉祥话，嘴太甜了！”冯天明拍了拍顾明强的肩膀，打趣地说道。 几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在轻松的氛围中等待开街仪式的开始。 随着一连串的礼炮声响起，顾明强站起身来，兴奋地说道，“常委，咱们走吧，仪式马上开始了。”说完便拉着冯天明往外走。 在礼仪人员的引领下，冯天明、顾明强和安宇三人跟其他嘉宾一起走上了事先搭好的台子上，跟台下的群众一起见证川江天街的盛大开街。 第391章 第391章 顾明强指着环绕在喷水池周围的很多气球对冯天明说道，“常委，您看，这些氢气球在您宣布开街之后，会一起升空，到时候场面一定很壮观。” 冯天明顺着顾明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围绕水池一周的气球一个个紧紧挨着，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圆环。因为气球太多，有的气球已经被挤到了附近的电线杆旁边。 冯天明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正在想着好像哪里不对的时候，就听见主持人的声音，“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东川市.委常委、秘书长、中川区委书记冯天明同志为我们宣布川江天街开街！” 冯天明也不再多想，快步走到台前，凑近了话筒架大声的说道，“我宣布，川江天街正式开街！” 冯天明话音刚落，伴随着热烈的音乐，一大片气球同时升空，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喜悦和兴奋的情绪马上在整个川江天街蔓延开来。 台上的领导和嘉宾们情绪也很高涨，都在随着热烈的音乐激动地拍着手、摇晃着身体。 可是这一切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一下就打破了。 现场的所有人惊愕地发现，升空的很多氢气球缠绕在电线杆和变压器上，竟然被点燃了，明火冲天。 就在大家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砰砰砰”一连几声爆炸声彻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 人群中开始传出撕心裂肺地吼叫声，“快跑！危险！”随后，所有人都像脱缰的野马四散奔逃，可是这种人挤人人挨人的时候如何又逃得掉。 考验冯天明的时候到了！ “大家不要慌乱，所有人立刻远离电线杆。现场执勤民勤迅速行动起来，组织群众向喷水池方向集中！”冯天明一把拿过话筒，大声地喊着。 冯天明一声令下，负责维护秩序的公安民警马上开始行动，按照之前制定的应急预案，使用随身携带的盾牌形成了三条人墙通道，引导人流经过通道向喷水池处开始集中。 在关键时刻，只要群众绝对信任人民警.察，秩序就不会乱。 在三条人墙通道的指引下，人们虽然慌乱，但并没有失去理智，纷纷按照冯天明的指令向喷水池集中。虽然在此过程中，半空中还不断有气球爆炸发出的响声，但是只要大家步调一致听指挥，就不会发生踩踏事故。 十分钟不到，人们都远离了几根电线杆，所有人都聚到了喷水池边上。 与此同时，消防战士也及时到达了现场，在高压水枪反复喷.射下，半空中的明火也逐渐熄灭。 看到大家都安全了，明火也扑灭了，冯天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看着惊魂甫定的人们，冯天明拿起话筒，大声说道，“感谢大家的英勇与果敢！事实证明，危难关头只要大家团结起来，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英雄的东川人民战胜不了的！” 冯天明刚说完，人群中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这是人民群众在用实际行动为冯天明的临危不乱和冷静处置发出由衷的赞叹！ 第392章 第392章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一起突发事件，在冯天明的靠前指挥和精准处置下，顷刻间化为无形。 一切化险为夷之后，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走下舞台。 “常委，您这水平我真是服了，够我学一辈子的！”顾明强边走边惊叹道。 “老顾啊，你可别拍马屁了，今天是咱们运气好。要是真的出了事，咱俩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冯天明苦笑道。 “就今天这事，咱们不得庆祝一下啊？常委，走咱俩滨江路吃烤鱼去，喝两杯庆祝一下。”顾明强马上提出了建议。 冯天明转过头来，对着顾明强一笑，“老顾啊，你可别让我犯错误。今天是跨年夜，我要是真跟你去喝酒了，家里怎么交代？” 顾明强一听，马上心领神会地笑道，“对啊，我差点忘了，今天这种特殊时刻您肯定要跟小嫂子一起过啊，是我莽撞了。” 顾明强这张嘴真是没有把门的，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提到了小嫂子？冯天明也不生气，只是拍了拍顾明强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九点多，安静如约而至。 这个时候，参加刚刚开街仪式的嘉宾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安宇和顾明强也识趣地走了，给冯天明和安静留下二人世界的机会。 今天的安静特意化了妆，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内搭浅色高领毛衣，她甚至还穿了丝袜，配上一双长筒皮靴，显得光彩照人。 二人约在川江天街旁的一家西餐厅见面，特意选了一个里面的卡座，今天他们不想被人打扰。 一落座，冯天明就忍不住夸赞了起来，“安静小姐今天的打扮真应景啊，别有一番韵味，让人着迷。不像我这个老同志，只知道裹着羽绒服。” 冯天明这一说，把安静也逗乐了，她也调侃道，“那我倒要采访一下咱们这位老同志了，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啊，是不是想返老还童呢？” “我能有什么花花肠子，土埋半截的人了，就想跟你相守终生呢！”冯天明说着把手伸了过来，把安静的手紧紧抓住。 安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假意挣脱却是欲拒还迎，“这里是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哈，老同志。” 冯天明看了看周围，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算什么公共场合，除了我们这桌，一个人都没有，怕什么。” 安静也看了看四周，确实发现没有别人，于是疑惑地问道，“唉，我记得这家店很火的啊，今晚跨年夜怎么会没有人呢？” 冯天明则笑了笑，一脸神秘地说道，“今晚这里已经被一个老同志花一个月工资包了！” 没想到一向内敛的老同志冯天明竟有如此浪漫的举动，安静笑开了花。 这时，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对安静温柔地说道，“您好，安静女士，今晚冯先生专门为您定制了用餐服务，我们正在准备，很快就可以上菜，一束鲜花送给您，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第393章 第393章 说完，服务员从背后拿出一束鲜艳的玫瑰花，送到了安静手里。 安静捧着这束花，心情很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 冯天明看到这一幕，马上递过来一张纸巾，笑着说道，“傻丫头，跨年夜这么喜庆的日子，可千万不能哭哦。” 安静现在幸福感爆棚，已经顾不得什么仪态了，马上站起身来，放下一束花，蹦到冯天明面前，给他了一个热吻。 命运就是如此神奇！时间往前倒推三个月，安静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能与冯天明相遇。直到此时此刻，她都觉得这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真的跟她走到了一起。 在冯天明的精心安排下，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来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冯天明此时端起红酒杯子，轻声对安静说道，“亲爱的，我们碰个杯吧，生活还是需要仪式感的！” 安静也欣喜地举起了杯子，跟冯天明碰了一下，抬头一饮而尽。 “哥哥，没想到你这么浪漫，我真的像做梦一样。”安静深情地看着冯天明，一脸宠溺地慢慢说道。 对于安静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哥哥，冯天明并没有心理准备。要知道，就算两人在特别私密的场合，安静也从没有这样叫过他。 “只要妹妹开心，哥哥什么都愿意做，咱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冯天明伸过手来，摸了摸安静的脸颊，笃定地说道。 这顿晚餐如此美妙，在摇曳的烛光和轻柔的音乐声中，冯天明和安静异常放松，相当满足。 在晚餐的尾声，服务员突然来到了桌旁，对着安静笑着说道，“安静女士，我们餐厅有一个特别的安排，请您闭上眼睛好吗？” 面对服务员的请求，不明所以的安静只要闭上了眼睛，浪漫的音乐随之提高了音量。 冯天明蹑手蹑脚地走到安静面前，将实现准备好的钻石项链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安静感觉到了冯天明的动作，随即睁开了眼睛，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闪耀。 “亲爱的，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莫过于我宠着你，你爱着我，一心一意。这世界上最长情的告白，莫过于你我护着你，你守着我，一生一世。钻石代表着永远，希望我们能够携手走过春夏秋冬，走过接下来的每一年，永远长相厮守。”冯天明热烈的告白，为这顿晚餐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走出餐厅，已经快到午夜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整个川江天街弥漫着人们都欢叫声，大家都对即将到来的新年寄予最美好的期待。 “五、四、三、二、一......”随着新年的倒计时，远处天空中升腾起绚烂的烟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冯天明和安静紧紧地抱在一起。他们在风中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暖，仿佛时间都已静止，只留下这对幸福的恋人，你侬我侬，那画面美极了 “新年快乐！”安静在冯天明的耳边轻声说道。 “年年快乐！”冯天明马上回应道，把安静抱得更紧了。 第394章 第394章 很多重要细节是在不经意间透露的，需要用心捕捉。 这个元旦节假期，冯天明过得既幸福又充实。因为刘天水不在东川，所以他就要留在城区值守。为了兼顾工作，他只能跟安静在家里呆了两天，哪里都没去。 两个人每天在家睡到自然醒才起床，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然后一起做饭，窝在沙发上一起看安静喜欢的言情剧，这种安逸的生活让冯天明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冯天明身心俱疲，他需要这样简单纯粹的生活，让他沉淀一下，才能在新的一年继续攀登。 但是小日子也不能一直过，在元旦假期的第三天早上，东川市.委就接到了正式通知，陈省长到东川的时间定了，就在元旦假期结束的第二天。 冯天明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向刘天水报告之后，马上组织召开工作协调会，对接待工作作最后的部署。 这次的会议，除了高进、朱和平这些市.委办的领导参加以外，中川区的顾明强、安宇和东川新区的王静、郭义等人也来了。冯天明还特地安排通知了中川区科技局局长胡福才来列席会议。 会议就在中川区委会议室召开。 正值新年伊始，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好，冯天明的状态也很轻松，“同志们，元旦假期还没结束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我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任务紧急，请大家理解，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开场白说完之后，冯天明马上接着说道，“按照省里的通知，我们东川人民期盼已久的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签约仪式将于后天在中川区举行，届时，陈省长和文海常务副省长都将出席活动，并调研指导咱们东川经济社会发展工作。这次的签约仪式和相关调研对东川来讲意义重大，我们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前期，相关方面的同志们都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各项工作已经基本就绪了。现在，就请大家简要介绍一下工作情况，如果有需要协调解决的事情也一并提出来。” 冯天明话音刚落，目光就看向高进，“高进同志，你先谈谈吧。” 高进马上接过话来说道，“报告天明常委，我们市.委办主要负责重要来宾的接待工作和实地调研的统筹工作。我主要谈一下实地调研的有关工作，接待工作请朱和平同志具体汇报。根据省里的要求和市领导的指示，我们在中川区和东川新区筛选了几个调研点，已经在节前报省里同意了，点上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节前，我带队到相关调研点已经看了一遍，提出了进一步的整改要求，各方面也在抓紧准备。基本没有问题，只有一件事情需要请常委定夺。” 这时候，冯天明点点头，示意高进接着说。于是，高进又说道，“中川区有个调研点是科技创新研究中心，目前分管的副区长在省里学习，暂时回不来，您看到时候安排哪位同志向陈省长作现场汇报呢？” 高进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冯天明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有给他交代，今天高进提出来了，那就正好直接宣布了，“既然是科技创新研究中心，分管副区长不在，就请区科技局局长胡福才同志直接汇报吧。福才同志，没有问题吧。” 第395章 第395章 冯天明马上看向坐在外圈的胡福才。 此时的胡福才明显是对冯天明的安排没有任何心里准备，一脸茫然地说道，“常委，我来汇报吗？这样不太合适吧，这么多区领导，给省长汇报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福才同志，你这话就说错了。你是科技局局长，你来汇报科技工作是最合适不过了，这个事情不需要谦虚，也不需要论资排辈。”冯天明笑了笑说道。 按照正常逻辑，胡福才刚刚推托了一下，冯天明并没有同意，接下来胡福才就该愉快地接受安排了，毕竟一个科级干部能给省长直接汇报工作，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但是胡福才却一反常态地说道，“常委，我建议您还是考虑其他领导吧，我汇报确实不太合适。” 这一来一去，从胡福才的语气中，冯天明感觉到胡福才真是在推托，他并不是谦虚，而是确实不想在陈省长面前露这个脸，他有顾虑。 这些细节似乎都在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胡福才跟陈省长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的那么玄乎。 “福才同志，我刚刚说了，你最合适，这是组织安排，执行命令吧。”冯天明直接下了命令。 面对领导的安排，众目睽睽之下，胡福才也不敢再争辩，只好答应了下来，但还是一脸不情不愿。 对于胡福才的反应，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胡福才放着大好的表现机会不要，这跟他一贯的风格完全不符。 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谁都看不透，只有到时候才能见分晓了。 朱和平接着汇报了接待工作的一些具体事项，安宇和郭义也分别代表中川区、东川新区汇报了相关工作情况，从这些汇报看，大家都已经枕戈待旦，准备打一场硬仗。 听了大家的汇报，冯天明心里更有底气了，于是他最后总结道，“刚刚，大家都作了很好的汇报，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都做得很好，我再补充讲三点意见。一是，展示东川风采。各调研点要把工作进一步做细，尤其是针对省长可能感兴趣的内容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切实做到有问必答，把咱们东川各方面的工作成效全方位展示出来。二是，确保绝对安全。大家要深刻汲取上次龙云书记到东川调研时的经验教训，领导所到之处要排除一切干扰，保证领导一行安全，保证社会面稳定。三是，做好应急预案。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要加强研判，做好万全准备，确保此次任务万无一失。” 第396章 第396章 没有的事，再怎么掩饰也会露馅，谣言总会不攻自破。 新年之初，迎来一个大晴天，而东川也将在两个月之内迎来第二位省级主要领导莅临。 近年来，中央对省级领导班.子的配备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省.委书记和省长两名主官中，一般最多只有一名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 比如川东省，省.委书记龙云是十年前从部.委空降来的，而陈省长则是土生土长的川东干部，虽然他本人不是川东省人，但是三十多年前从川东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川东省工作。 说起陈省长的工作经历，很多年间都是川东省的一段传奇。他从省财政厅科员做起，三十五岁就任职财政厅副厅.长，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江海市.委书记，那个时候刘天水还是江海市辖区的副区长。陈省长后来从江海市.委书记的任上被提拔为副省长，后来又历任组织部长、常务副省长、省长。 一般来说，省长在当地任职如果时间较长，对当地的政治、文化、经济、民生领域都十分熟悉，再进一步担任省.委书记，有利于当地政策的延续性和良性发展，也有利于高级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工作高效性。由于下一步龙云很有可能会上调京城更进一步，陈省长就成为接任省.委书记的热门人选。 而关于陈省长的另外一个事实，在东川省也是人人皆知，那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伯乐便是刘天水的父亲，东川省.委原书记刘老。所以，基于这些因素，此次他到东川来调研，象征意义更大，也难怪刘天水特别重视。 此时，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签约仪式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刘天水、江志国一行人在东川收费站下道口焦急地等待着。大概十点左右，随着收费站道闸的抬起，陈省长所乘坐的考斯特缓缓驶进了东川收费站。 车门一打开，刘天水和江志国就登上了考斯特。 “热烈欢迎陈省长莅临东川调研指导工作！”刘天水、江志国一上车就不约而同地说道。 陈省长看到眼前的这两位东川市党政主官很是高兴，随即跟他们都握了手，高兴地说道，“哟，东川市一二把手都来了，这么大阵仗把我搞得都不好意思了，都不是外人，赶紧坐下。” 这一句都不是外人让刘天水和江志国感到特别亲切。刘天水跟陈省长的关系自不用说，而江志国在到东川任职之前，就在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当时的部长就是陈省长。 既然都是自己人，一路上刘天水和江志国跟陈省长轻松地聊着天，顺便介绍一下东川近年来的发展情况，却都忽略了坐在陈省长背后的常务副省长李文海。 很快就到了东川宾馆，签约仪式的现场，已经人头攒动，大家都在等候省长的到来。 陈省长进了会议厅，落座之前先跟三家信息产业龙头企业的负责人握了握手，随即就示意签约仪式开始。 不管之前社会上关于信息产业提升项目有多少风言风语，但是真正到了签约这一天，大家都是喜气洋洋，毕竟整个东川市已经多年没有一次性引进过这么大的项目。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议程，本次签约仪式由常务副省长李文海主持。虽然一路上他被冷落了，心里肯定不高兴，但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还是不敢发作，只能老老实实地把整个活动主持完，毕竟这一趟他不是主角。 第397章 第397章 签约仪式之后安排的是由陈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宴请三家龙头企业的负责人。由于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本来预先安排的一个小时的宴会硬生生吃了两个多小时。陈省长也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要求把午休取消了，饭后直接开始调研。 这次调研的第一站照旧是东川新区。虽然东川新区的新任党工委书记王静已经到任了，但是因为郭义对工作相对熟悉，所以，王静发扬风格，让郭义负责介绍情况，又给了他露脸的机会。 郭义的出现也激活了李文海的情绪，于是就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郭义向陈省长介绍东川新区的发展情况，而李文海则在一旁向陈省长介绍郭义的情况，其中的深意傻子都看得懂。 郭义的演技还是很到位的，关键时刻也依旧没有掉链子，陈省长当然也很给李文海面子，对东川新区的工作和郭义的介绍都表示肯定。 结束了东川新区的调研，陈省长一行就来到了中川区科技创新研究中心。 冯天明特意安排了安宇在调研点等候陈省长，毕竟他俩也是老熟人。 一下车，陈省长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宇，“安宇同志啊，让你久等了！” 安宇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赶紧上前握.住陈省长的手，激动地说道，“欢迎省长到我们中川区调研！” 陈省长在安宇的带领下，径直走进了研究中心，边走边笑着说道，“安宇啊，你走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要来看你，我可没有食言啊。” 此时此刻，安宇这个曾经的川东省二号首长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就连陈省长也要跟他客客气气。 来到几块展板面前，安宇停住了脚步，马上向陈省长介绍道，“报告省长，现在由中川区科技局局长胡福才同志为您介绍研究中心的情况。” 胡福才一听马上跨了一大步，来到展板前面，满脸堆笑地说道，“报告省长，我是胡福才。咱们研究中心成立三年以来，聚焦为科技创新赋能......” 胡福才没说两句就被陈省长打断了，“展板上有的情况就不要再复述了，我问问你，你们这个研究中心在服务企业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有什么措施啊？” 陈省长这个问题在这几张展板上并没有答案，胡福才没有办法掏出了事先准备的资料手卡，也没有任何收获，当时的场面十分尴尬。 过了好一会，李文海上前小声地跟陈省长说道，“省长，我听说小胡刚到任科技局局长还不到一个月，情况不太熟悉也是正常的，咱们继续看别的吧。” 李文海都来打圆场了，陈省长也不好再发作，只是不高兴地说了一句，“到任时间短不是问题，心思用在工作上，不要整天不务正业，满脑子都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省长跟胡福才肯定是认识的，但对他这个人并不满意，甚至还有些厌恶，社会上的有些说法到这个时候也算是不攻自破了。 第398章 第398章 （二百二十二）政坛八卦 政坛八卦总能给人们增加很多茶余饭后的谈资。 被陈省长质问了之后，胡福才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跟在后面默默地陪同完了在科技创新研究中心的调研，而负责介绍的工作也临时交给了安宇。 跟胡福才相比，安宇到中川区工作的时间更短，只有一个星期，但却对科技创新工作非常熟悉，显然他做了充分的准备，这让刘天水感到非常惊讶。 对于安宇出色的表现，陈省长同样也赞不绝口，“安宇啊，你对中川区的情况很熟悉嘛。虽然到任时间很短，但谈起工作来却如数家珍，我们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干部啊，年轻干部都应该向你学习。” 陈省长对安宇的高度肯定，一方面肯定是出于对省.委书记龙云的尊重，但更重要的是对安宇工作能力的赞赏。 离开科技创新研究中心之后，在车上刘天水兴奋地向陈省长汇报道，“安宇同志确实很优秀，进入角色很快，这次您到中川区调研的各项准备工作主要是他在负责。目前，他除了担任区委副.书记以外，还兼任区政府常务副区长，担子很重，我们也不知道这样安排对不对，会不会给他的压力太大？” 陈省长看出了冯天明的顾虑，于是马上笑着说道，“年轻干部的成长就是一个负重前进的过程。如果老是把他们放在温室里，生怕磕着碰着了，是对他们的不负责。像安宇这样的年轻同志，身上的担子越重，成长得越快。我相信龙云书记把他放到你们东川来，也不是让他来享福的。经历了风雨之后，安宇同志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省长说完之后，马上回过头来对李文海说道，“文海同志啊，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就是刚当处级领导干部的时候，也是兼任了一堆职务吧？” 说起这个，李文海马上来了精神，勾着头说道，“省长，您的记性可真好。我刚刚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时候，还兼任了工业园区的党工委书记和县招商局局长。那个时候可真是忙啊，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会议都参加不过来，现在想想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听了李文海的话，刘天水心里暗自思索，像李文海这样的干部，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曾豪情万丈，立志为党和人民奉献终生。可是，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什么让他蜕变成为一个机关算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人呢？ 中川区后续的几个调研点都中规中矩，没出什么问题，这些都是在刘天水和冯天明意料之中的，包括胡福才出的幺蛾子。 因为陈省长有过午不食的习惯，所以，调研结束之后，陈省长就回房间休息了。刘天水一行人则陪李文海在东川宾馆餐厅吃了个自助餐。吃饭的时候，李文海就一直在看时间，像是有什么安排，又不好直说。 正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晚餐也草草地结束了。刘天水提出要陪李文海到滨江路看看东川夜景，但被李文海以身体不舒服拒绝了，看来他是真的有事。 领导们的安排都结束了，下面就轮到接待领导秘书了。刘天水事先就交代冯天明，好好接待一下陈省长的秘书李坤，冯天明当然不敢怠慢，调研一结束，安宇就跟李坤约好了时间，邀请他一起尝尝地道的东川火锅。 陈省长不仅晚上不吃饭，而且也不锻炼，八点半就洗漱睡觉了，作为秘书的李坤自然也就解放了。 第399章 第399章 不到九点，刘天水和安宇就在宾馆门口接到了李坤。 “坤哥，还是你有福，老板这么早就睡觉了，一点都不耽误我们的夜生活。”安宇一看到李坤就笑着说道。 “宇哥，既然到了东川就都听你和秘书长的安排咯！”李坤也笑着回应道。 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秘书本来接触得就比较多，而且安宇还是李坤的师兄，二人平时的关系就很好。李坤到了东川肯定要跟安宇好好喝几杯。 冯天明还是选择了他常去的民政局对面的那家火锅店。 到了火锅店里，一锅红汤已经被熊熊火苗烧得滚烫了。三人刚落座，一箱啤酒就摆到了桌旁，这阵仗把李坤吓了一跳，“常委，今天您这是要把我灌醉啊？” 冯天明一听，马上大笑起来，“兄弟，吃东川火锅就一定要配川江啤酒，再说了，这点酒也就够咱们漱漱口。” 安宇马上又补充道，“坤哥，你就放心吧，我们怎么把你接出来的，就怎么把你送回去，今天咱们敞开喝，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别谦虚了！”说完，就先帮李坤倒了满满一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再加上美味的东川火锅，谁碰上不迷糊呢？不一会，一箱啤酒就被三人干掉了，但是谁也没有要撤退的意思，反而越战越勇，都开始兄弟相称了！ 李坤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对着服务员大声喊道，“再来一箱啤酒，要冰的！”看来这家伙真是喝高兴了，都开始主动要酒喝了。 冯天明见状，马上给安宇使了个眼色。安宇何其聪明，马上点了点头，扶着李坤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坤哥，有个事咱们兄弟八卦一下！” 李坤满脸堆笑，拍了拍安宇的肩膀，扭过头来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大哥，宇哥，咱们几个就是亲兄弟，啥都可以说！” 安宇笑道，“我们区里那个胡福才到底跟省长有什么关系啊？” 安宇这么一问，把李坤逗笑了，“哈哈！宇哥你什么人没见过啊，胡福才能唬住你？这家伙早年确实跟省长的女儿谈过朋友，但他却始终不知道准岳父的身份，后来两人性格不合就分手了。这不，去年省长女儿离了婚，正好胡福才也离婚了，他就跑来重新追求，想当省长的乘龙快婿。” “哦，原来是这样，那省长怎么看这事呢？”安宇赶紧问道。 “省长要是看得上他，今天下午怎么会当众训斥他呢？他什么货色，省长心里一清二楚。他利用跟省长女儿这层关系自我炒作的事情省长也知道了，最近正准备收拾他呢，没想到今天自己撞枪口上了！”李坤刚说完，就主动端起一杯啤酒喝了下去。 第400章 第400章 既然是鸡肋就要果断丢掉，轻装上阵才是最重要的。 冯天明、安宇、李坤三人整整喝了两箱啤酒才结束战斗。不过，今晚这顿酒没白喝，终于把胡福才跟陈省长的关系搞清楚了，原来这家伙只是个拉大旗作虎皮的政治骗子，接下来有他好受的了。 三人刚走出火锅店，冯天明的电话就响了，是郭义！这让他感到非常奇怪，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难道有什么急事？ “大哥，我们都在领导这里，要不您过来一趟吧。”电话一接通，郭义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冯天明知道，郭义提到的领导指的肯定是李文海。这么晚了，李文海居然还在召见郭义，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过，冯天明没明白，郭义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 冯天明决定去会会李文海，看看他们有什么名堂，“郭义啊，我以为领导已经休息了呢，你怎么不早点说呢？马上把位置发给我，我立刻过来。” 挂断电话，安宇正扶着已经喝得云里雾里的李坤往路边走，冯天明说道，“安宇啊，你坐我的车送李坤回宾馆吧，我还有点事，打个车过去就行了。” 告别了安宇，冯天明马上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着郭义发给他的位置赶过去。 虽然没喝醉，但是冯天明的睡意也很足，直接就在车上睡着了，要不是出租车司机喊他，他也不知道这么快就到了。 下了车，冯天明抬头一看，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就是刘天金那个修旧如旧的会所，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到这里来了。从今晚李文海选择这个地方看，他跟刘天金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进门，冯天明迎面碰到了刚好朝外走的郭义，“大哥，可把您盼来了，领导这会正在发脾气呢！”郭义一边说一边把冯天明朝里面引。 二人很快来到最里面一间包房，冯天明刚推开门准备进去，一个小茶杯就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脚下，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见此情景，跟在冯天明背后的郭义马上窜了上来，关切地询问道，“大哥，没事吧？” 冯天明惊魂甫定，强忍着心中的慌张，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 听到了冯天明的声音，坐在里面的李文海站起身来，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冯天明，一脸抱歉地说道，“天明啊，没伤着你吧。我不知道是你来了，是我失态了。” 冯天明又笑了笑，用手扶着李文海的后背慢慢说道，“领导，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啊，跟我说说。” 李文海和冯天明二人一起到桌边坐下，李文海一脸气愤地说道，“天明啊，你不知道，这帮兔崽子办的事真让人生气！” 冯天明一听，马上环视了一下这个包房，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都没怎么动。此时，郭义正站在他的背后，赵强坐在李文海的身旁耷拉着脑袋，刘天金则站在赵强的旁边，一脸无辜，原来这些就是郭义说的“我们”！ 第401章 第401章 “怎么了领导，谁又犯错了，我帮您批评他们。”冯天明笑着对李文海说道。 李文海抬头看了看郭义，没好气地说道，“郭义，你说说你们做了什么蠢事。” 郭义此时满脸尴尬，怯生生地问冯天明，“大哥，那个胡福才到底什么来路？他到底是不是陈省长的女婿啊？” 原来他们说的是胡福才，冯天明心里大概有个谱了，他笑着说道，“你们说胡福才啊？他就是个冒牌货，下午调研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哪有老丈人对女婿是那种态度的啊？” 冯天明随即就把胡福才跟陈省长的真实关系向在场的所有人合盘托出。 冯天明的话让包括李文海在内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李文海的火瞬间又冒上来了，“你们看看，就这样一个冒牌货，把你们耍的团团转。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你们说蠢不蠢？” 李文海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刘天金突然开口了，“领导，那被胡福才拿走的五千万怎么办？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刘天金这一说，冯天明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五千万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又跟川江大堤有关吗？冯天明现在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但他还是准备再看看，让子弹再飞一会。 这时候，赵强突然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说道，“这小子竟然敢耍我们，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办了，让他以死谢罪！”说完就准备往外走，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气势。 “赵强，你给我站住！”李文海拍了拍桌子大声呵斥道，“你以为你还是公安局长吗？你手下有人吗？难不成让你手下那些狱警去帮你抓胡福才吗？别丢人现眼了！” 李文海这么一说，赵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马上乖乖地回到了座位上。 郭义这时候对着冯天明说道，“大哥，当时川江大堤事发之后，胡福才就找到天金，说要帮他摆平这事，提出需要五千万现金去省里疏通关系。当时，到处都在传他是陈省长的女婿，天金我们几个就商量了一下，决定相信他。结果后来这事就没有下文了，而且还发现他把这笔钱通过海外账户转走了。这不今天又出了这档子事，他的谎言就彻底被拆穿了，这五千万也就打水漂了。” “胡福才这家伙连我都敢骗，亏得我还在陈省长面前帮他打圆场，结果他背地里从我嘴里抢食，真是胆大包天！”李文海捶胸顿足地说道。 这一来一去，冯天明基本搞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胡福才拿走的这五千万，明面上是刘天金出的，但实际上这笔钱是以李文海为首的这帮人从川江大堤建设项目中挣的黑钱。转走这笔钱，无疑是动了李文海的蛋糕，胡福才也真是艺高人胆大。 现在这种状态，冯天明知道了李文海他们的脏事，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假装跟他们同流合污，那他就危险了。 “领导，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像胡福才这种鸡肋早就该丢掉了，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到时候咱们把他捏碎嚼烂，让他把钱吐出来！”冯天明对着李文海煞有介事地说道。 第402章 第402章 选举一旦跟金钱挂钩，人民的权力就会变得苍白无力。 冯天明主动承担了处置胡福才的任务，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欣喜不已，刚刚的不愉快荡然无存，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活跃起来了。 眼前的场景让冯天明感觉到自己落入了李文海一帮人精心策划的陷阱，刚刚的摔杯子和垂头顿足可能都是演给他看的。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冯天明既然决定要趟这趟浑水，就必须要暂时跟他们同流合污。 “天明啊，你看这一桌子好菜都没吃，我们一起吃几口吧。”李文海笑着邀约冯天明一起享用美食。 “领导，这大半夜的我也确实饿了，咱们一起坐下吃吧，在喝几口。”冯天明一边招呼屋内几人坐下，一边笑着说道。 表演既然已经结束了，几位演员当然也不再绷着了，都一脸满足地坐下，等待开席。 李文海端起一杯酒，站起身来，高兴地说道，“来来来，咱们这第一杯酒敬天明，今天都是自己人，大家也别拘束了，吃好喝好！” 一桌子人弹冠相庆的样子让冯天明心里感觉特别滑稽，李文海这帮人，每个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看似都团结在李文海这个核心周围，但其实各自心怀鬼胎。 几杯酒下肚，赵强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李文海和冯天明说道，“今天领导们都在，我的个人问题是不是该帮我谋划谋划了呀。” 赵强此言一出，冯天明心里又咯噔一下，他预感到一个新的阴谋正在酝酿。 李文海此时满脸带笑地说道，“天明啊，你看赵强同志当了这么多年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了，也算是劳苦功高，也该进步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你给谋划谋划？” 李文海这话的意思很清楚，赵强想提拔，李文海帮他说情，冯天明必须给个说法。 “领导，您看我这又不是组织部长，干部提拔的事情我也不好随便过问，有点为难啊。再说了，我也不知道赵强兄弟自己是怎么考虑的。”冯天明笑了笑，缓缓地说道。 赵强一听，马上来了劲，“天明常委，您现在可是市.委大管家，什么事都可以管。再说了，刘天水现在可把您当成是心腹忠臣，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您要是能给我美言几句，我进步的事情肯定板上钉钉。” 赵强这话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现在的东川市，基本没有冯天明办不成的事情，只要他想办，总能有办法达成目的。 李文海在一旁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赵强啊，你就别当中拍马屁了，你到底有什么想法，直说吧，别绕弯子。” 第403章 第403章 在得道李文海的首肯之后，赵强马上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这个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罗军来者不善，就是冲着副市长的位置去的，我也没法跟他竞争。不过，按照我目前这个年龄和资历，当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换.届的时候还可以连任，一来一去干个七八年，我也就知足了。” 赵强这家伙倒是什么都敢说，看来他也是谋划已久的了，这就是李文海一伙人今天给冯天明挖的第二个大坑。 听了赵强的话，冯天明面露难色，他端起一杯酒，对着李文海说道，“领导，这事我感觉没那么好办啊，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可是要在市人代会上选举的。这眼看着要开市人代会了，市.委前几天也向省里报送了候选人的请示，据我所知，目前可没考虑赵强同志啊。” 冯天明也是实话实说，这次市人代会的确要补选一名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里给省里报送的候选人是市政府秘书长汪重九。 冯天明的话让赵强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嘴里嘟囔着，“什么？难道又让我再等一年？那我可不干。”说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 看到赵强情绪不好，李文海马上斥责道，“瞧你这点出息，慌什么，办法多得是，我告诉你，这个市人大副主任你当定了！” 李文海这句话又重新点燃了赵强的希望，赵强的情绪也像坐上了过山车，刚刚还在谷底，这会又被推到了峰顶。他激动地说道，“领导，您有什么高招，快说说，让我高兴高兴。” “你们这些家伙，平时也要多学学法，不要光顾着喝酒。选举候选人虽然已经报了省里，但是法律规定，正式选举的时候，十名以上代表也可以联名另提名其他候选人。如果代表坚持不撤回提名，那就只有搞二选一了，到时候只要把代表搞定了，保准你当选。”李文海得意地说道。 冯天明此时心里又打起了鼓，李文海这个办法确实是合情合理，但是东川市人大代表总共有近500人，光靠相互打招呼，肯定难以确保赵强当选。 “领导，您说的倒是个办法，不过市人大代表有近500人，光靠嘴说，要把每个人的工作都做到，这个太难了吧。”冯天明忧心忡忡地说道。 “咱们当然不能只靠嘴说，做工作还要靠钞票！”李文海笑着说道。 听这话的意思，李文海是想搞拉.票贿.选，真是胆大包天啊。看来，李文海这个人目无法纪已经到了近乎猖狂的地步。省管领导干部的岗位就这样被他私相授受，党内的规矩和国家的法律就这样被他随意践踏，国家权力机构的尊严和人大代表的神圣权力在李文海眼中也成了橡皮图章。 “既然今天说到这里了，我们就把任务分一下。东川市4县3区，今天在场的已经有两区了，再加上天都县、香洲县，我们基本盘都超过一半了。天明、郭义，你们两个区的代表由你们负责搞定，天都、香洲的代表我负责给他们主要领导打招呼。其他三个区县，就由赵强自己负责打招呼了。大家一碗水端平，每个代表发一万元现金红包，选举的时候都投赵强一票，这事就成了！至于这钱嘛，天金你就出点血，几百万小意思。”李文海像总指挥一样把任务布置地明明白白。 刘天金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李文海都已经下令了，他也只好点头照办。 李文海此举是要把东川这潭水彻底搅浑，即将召开的市人代会一定会面临巨大的挑战。 第404章 第404章 敲山震虎的策略，往往是故意为之，如果领会意图立刻悬崖勒马，可以既往不咎。 按照惯例，省里党政主要领导到市州调研一般都是要听取综合工作汇报的，所以陈省长这次来也不例外。 另外，对一定级别的领导同志的称呼是很讲究的，如果名字是三个字的领导，一般就称名字加职务而不提姓，比如天水书记、天明常委诸如此类。如果领导名字是两个字，则就直接称呼全名加职务，比如龙云书记。 不过这位陈省长有点例外，他的名字是三个字，按理说应该是XX省长，但是他的名字跟中央最高领导的名字一模一样，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只喊陈省长，而不提那个名字，这就是避讳，中国自古有之。 中国官场是非常讲究传统的，不过很多官场传统都是封建时代的残余，到了新时代却被冠以传统的名号保留了下来，从根子上看，还是等级观念在作祟。 今天上午的东川市工作情况汇报会只安排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因为根据陈省长的日程，这个会开完之后，他就要带着李文海一起到玉屏市调研。 领导们吃完饭，梳洗之后，上午9点会议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还是市.委书记刘天水负责汇报，市长江志国作补充。汇报的稿子基本上跟上次龙云来时的汇报差不多，只是加入了上次市.委全会通过的建设五个新东川的内容。 刘天水简要汇报了半小时之后，江志国又围绕加强政府自身建设方面作了简短的补充，接着就是陈省长作讲话了。 我们这位陈省长向来以沉稳持重著称，所以大家也并没有对他的讲话抱有太高的期待，无非就是程序性的表态，充分肯定东川市的工作，按照省里要求，对东川市下一步工作提几点希望而已。 不过，就是这样一位稳如泰山的省长，今天的讲话却让在座的人吃了一惊。 第405章 第405章 “同志们，刚刚听了刘天水、江志国同志的汇报，我对东川市的整体工作表示充分肯定。让我感触很深的是，东川市党政主要负责同志相继调整之后，东川市的工作呈现了新的面貌。班子的干劲更足了，思路也更清晰了，未来发展大有可为。说实话，过去我对东川市的工作并不了解，我想主要原因也是缺乏亮点、成绩平庸。”陈省长慢慢地说道。 这些话从陈省长嘴里说出来轻飘飘，但在场所有人听起来是如坐针毡，这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李文海了。 李文海在东川市经营多年，现在官居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本该是衣锦还乡的时候，却被省长说成工作缺乏亮点、成绩平庸，他当然坐不住，但确实也不敢开腔。 “尤其是今年以来，我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东川市的一些负面消息，让我感到震惊。比如，川江大堤垮塌案件、再比如功勋企业东川钢铁破产重组的问题等等，这里面暴露出了东川市领导班.子在抓工作过程中的不精准和不作为，甚至因为部分领导干部政绩观的扭曲导致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受到了损害。这些问题都是东川市下一步需要下大力气研究解决的，要以党政主要领导调整为契机，把过去的深刻教训作为今后工作的反面教材，切实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抓好党员干部理想信念教育和党风廉政建设，为新东川的发展提供坚强的组织保障。”陈省长一脸严肃地说道。 陈省长这番话说得很重，尤其是在前任书记李文海在场的情况之下，更值得玩味，说是敲山震虎也不为过，就看李文海自己怎么想。 “在这里我想再强调一下党风廉政建设的问题。众所周知，如果各级领导班.子不能以身作则、以上率下廉洁从政，那么一个地方的政治生态就会受到破坏。这里面，尤其是主要领导对地方政治生态的影响是决定性的，在这方面我们的教训是很深刻的。今天是内部会议，我也不怕自己揭短，东川市.委原常委周平的问题想必大家也清楚，不过因为他已经身亡，很多事情也说不清楚了，但是他的恶劣影响必须要消除。还有，为什么东川原市长秦志杰同志被调整，其中的原因我想大家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从这些事情的处理上看，省.委对抓党风廉政工作的态度是鲜明的，决心也是坚定的，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触碰高压线。”陈省长告诫道。 省长在讲这些话的时候，谁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等待他自己主动画下句号。李文海在一旁虽然很尴尬，但丝毫不敢表露，只能如木雕一般，保持镇定。 “同志们，今天我说这些话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跟龙云书记交换过意见，也是代表省.委省政府说的。下一步，东川市应该着力抓好几件大事。一是聚精会神建设五个新东川。二是抓好川江大堤案件查处的收尾工作，给人民一个交代。三是抓好涉黑案件的办理工作，营造安全稳定发展局面。四是打赢国企改革攻坚战，盘活国有资产。东川市.委要发挥管大局，把方向的抓总作用全力推进东川市现代化事业的发展。别的我就不啰嗦了，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东川的明天还是要靠你们。新春佳节快到了，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阖家幸福！”陈省长最后强调道。 省长指示完了，刘天水免不了要做郑重表态，核心意思就是东川市将按照省长的要求，抓好落实，不让领导失望。 最后，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陈省长站起身来跟大家告别，刘天水等东川市领导集体给陈省长送行。 走出东川宾馆，冯天明注意到李文海的脸色很难看，但这样的表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李文海决不会让别人从他的表情中看透他的内心。 第406章 第406章 拉人下水、栽赃陷害的事情是天理不容的。 送走了陈省长一行人，刘天水和冯天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刚回到市.委，冯天明就接到了罗军的电话，说要跟黄亮一起来汇报香洲窝案的最新情况。虽然罗军在电话里没有细说，但从他的语气中，冯天明感觉到香洲窝案一定有了突破性进展。 不一会，在黄亮的陪同下，罗军走进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罗军此时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站到了冯天明的面前，高兴地说道，“秘书长，我看香洲窝案的调查基本上可以画一个句号了！” 冯天明一听，马上招呼罗军和黄亮到沙发上坐下，笑着问道，“哦？罗局长这么快就搞定了？” 罗军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看了看身旁的黄亮，慢悠悠地说道，“黄亮同志，你给秘书长具体汇报一下吧。” 黄亮不敢怠慢，马上说道，“报告秘书长，在您的直接领导下，在罗局长的亲自指挥下，经过前期一系列的调查取证，香洲案件已经取得了关键进展，两个关键人物的证言相呼印证，基本可以判定，香洲县委原书记江林的受贿案是子虚乌有，纯属栽赃陷害！” 冯天明此时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说道，“黄亮，快说说具体情况！” “这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香洲县委办公室原主任孔泉，另一个就是江林的驾驶员。据孔泉讲，江林的身份证件一直是放在驾驶员那里的，可能是驾驶员用江林的身份证开设了那个银行账户，之后时任县长沈磊就把350万现金打到了这个账户。孔泉还提到在沈磊自杀前一天，江林的驾驶员拿着钥匙去了一趟江林家里，也就是那一天350万现金从银行取了出来。”黄亮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恍然大悟地说道，“等等，黄亮，你的意思是，这个钱是驾驶员取出来的，然后放到了江林的家里，嫁祸给他，是这样吗？” “当时，孔泉确实是这样猜测的，他说以他对江林为人的了解，江林一身正气，绝不会受贿的，这一切都是沈磊事先预谋的栽赃陷害。”黄亮又说道。 “那看来这个驾驶员就是关键了！”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罗军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说道，“为了抓这个家伙，我们三组人蹲守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在他的老家把他一举抓获。到案后，我们连夜审讯，当时他还有侥幸心理，一开始很不配合，一脸无辜，一天一夜一句话都不说。” “那怎么办？”冯天明疑惑地问道。 “这种时候肯定要罗局长亲自出马了！”黄亮在一旁说道。 第407章 第407章 罗军此时得意洋洋地说道，“咳，再狡猾的狐狸也怕好猎手，我只有亲自上阵了。说来也怪，就这么一个顽固分子。我一亮明身份，他的思想防线马上就垮了，直接就坦白了。据他交代，他是沈磊的远房表弟，当时安排给江林开车就是沈磊有意为之。当时，沈磊意识到自己的罪行将公之于众，就想到要拉江林下水，处心积虑安排这个驾驶员用沈磊的身份证开设了银行账户，转入350万元，并安排其取现金，藏在江林家中。” “看来案情基本清楚了，那这些事情当时的专案组是否知情呢？”冯天明又问道。 黄亮马上接过话来说道，“我们也调查了当时专案组的几个人核心成员，据他们说，栽赃陷害的事情当时确实是有苗头的，但因为驾驶员一口咬定是江林安排他取钱拿回家里，为了尽快结案，在当时的专案组组长孙大方和副组长李刚的授意下，他们就没有深入调查。” “那之前传言的刑讯逼供的事情是否属实呢？”冯天明接着问道。 “刑讯逼供肯定有啊，江林完全是屈打成招。他们为了尽快结案，连续72小时不让江林睡觉，还拿强光照眼睛，动辄拳打脚踢，这谁受得了啊。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下，江林在违心的供词上签了字，给自己的人生画下了句号。”罗军一脸愤怒地说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的心里很难受。他虽然没有跟江林共过事，但是也从当年的同事口中听说过江林的事情。当初，香洲县一穷二白，是江林敢闯敢干，带着大家没日没夜地工作，抓招商引资、抓民生改善，才让香洲县变了模样。没想到就这样的好干部竟然倒在自己人的手中，当时的专案组但凡对党和人民的事业有一丝责任心，也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 沉默良久，冯天明又开口说道，“现在这个调查结果，香洲县委书记李刚知道了吗？” “知道了！而且这里面关于专案组的一些情况还是李刚亲口说的，看来他是已经做好要承担责任的准备了。”黄亮马上回答道。 “那好，你们继续把调查的收尾工作做好，我把这些情况给书记报告一下，一切还要请他定夺。”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送走了罗军和黄亮，冯天明独自坐在沙发上出神。江林的遭遇让他觉得自己很是幸运，这么多年来，在仕途上他虽然起起伏伏，也有挫折，但直到今天他也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他不确定，自己如果遇到江林类似的问题，将如何自处，这虽然是假设，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漫漫官途，处处都可能有险情。 不知过了多久，冯天明的思绪被几声敲门声拉了回来。 冯天明转头一看，竟然是孙大方！ 孙大方自从上次市.委全会期间被刘天水狠狠批评之后，还是第一次来找冯天明。 “孙主席？有何贵干？”冯天明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秘书长，我是来给书记交材料的，麻烦你帮我交给书记，好吗？”孙大方有气无力地说道。说完，孙大方就把一个信封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接过信封定睛一看，那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辞职报告！ 第408章 第408章 主动示弱是为了体面退出，就算是死也要留个全尸。 冯天明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孙大方，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明显，头上甚至还多了几片白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此时的他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孙主席，来先坐下！”冯天明客气地邀请孙大方到沙发坐下。 孙大方显然有些拘谨，虽然坐下了，但却把双腿夹的紧紧，一动也不动。 冯天明把那个装着辞职报告的信封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转头对孙大方说道，“孙主席，这个辞职报告是怎么回事？” 孙大方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哎，天明老弟啊，我这个行将就木之人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年龄到了，干不动了，想歇歇了，该把位置留给其他年轻同志了。”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孙大方此举肯定是因为他听说了香洲案件的情况，来主动承担责任，以求市.委和刘天水对他宽大处理。 虽然一切心知肚明，但冯天明还是要说几句空话的，于是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哥啊，你这个级别退休年龄应该是60岁，你这还有两年时间呢，怎么就非要辞职吗？要是在位置上，搞不好这两年还能弄个巡视员退休，正厅级退休待遇又不一样了。” 听了冯天明这话，孙大方明显有点尴尬，经过上次市.委全会期间跟刘天水的不愉快，他已经认清了形势，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所以，孙大方清楚，冯天明是在揶揄他，也是在逼他说出真实的想法。 孙大方凑近了冯天明小声说道，“秘书长，我听说香洲案件的调查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冯天明没有表态，只是点了点头。 “秘书长，您上次跟我单独谈话之后，我的心里其实就动摇了。再加上那天开市.委全会，天水书记的话简直就像醍醐灌顶，彻底消灭了我的机会主义思想。所以，从那以后，我和李刚都主动配合调查组的工作，把当时查处香洲窝案的全过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现在回过头来看，我们当时有些工作方式方法确实是有问题的。尤其是对江林受贿案件的调查，整个过程确实经不起推敲，没有真正做到过细，证据链不完整的问题也比较突出。”孙大方一脸惭愧地说道。 冯天明还是不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孙大方只好又说道，“说真的，我们当时确实只是想尽快完成香洲窝案的调查，求胜心切，工作确实疏忽了。只是没想到，因为我们的一点疏忽，毁了江林同志的一生。” “真的就是一点疏忽吗？那我问你，你们想尽办法，不顾组织原则，一心扳倒江林，难道真的就一点私心也没有吗？”冯天明不再保持沉默，怒目圆睁立刻反问道。 孙大方被冯天明问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面无表情愣在原地。 第409章 第409章 见孙大方不说话，冯天明马上接着问道，“是不是有人给你承诺过，只要把江林扳倒，香洲县委书记的位置就是你的？” 冯天明的话像一枚精确制导导弹，一下子把孙大方全副武装的内心击了个粉碎，让他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老泪纵横地说道，“秘书长，干我们这行，谁不想进步啊？有领导说了要重用我，我没办法啊，只能顺杆爬了！” 孙大方的话证实了冯天明的猜测，他们处心积虑扳倒江林确实是背后有人指使。 “哪个领导给你许诺的？你老实交代吧。”冯天明立刻又问道。 孙大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睁大了眼睛，又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当时香洲窝案爆发，时任常务副市长的李文海找到我，说是推荐了我当专案组组长，带队去香洲开展调查，还说只要把江林扳倒，香洲县委书记的位置就是我的。我跟李文海非亲非故，他却要推荐我，还要提拔我，我当然只能服从。” “李文海？孙大方，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哦。李文海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现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他干嘛非要跟江林这个县委书记过不去呢？你要是信口开河，后果很严重的。”冯天明马上警告道。 孙大方此时眼神很是坚定，立马说道，“我可不会冤枉他。我孙大方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那你倒是说说，李文海跟江林有什么深仇大恨？”冯天明接着问道。 “之前那年的市人代会，是换.届会，选举产生了新.一届的市长和副市长。当时，李文海并不是市长候选人，而是副市长候选人。他私下联络了几个区县的市人大代表，要求他们联名推荐自己作为市长候选人，并在正式选举投票的时候支持他。结果，江林非但不买他的账，还要求香洲代表团的市人大代表严格执行组织意图，任何人都不能投李文海的票。虽然，当时李文海并没有如愿当选市长，但后来江林说的这些话就传到了李文海的耳朵里，这下就把他彻底得罪了。”孙大方肯定地说道。 孙大方的话让冯天明感到非常震惊。原来，李文海多年前就玩过破坏选举这一套，怪不得他给赵强出主意的时候如此轻车熟路。 “现在想想，李文海这个人真是坏透了，竟然为了一己私欲，破坏选举，而且还公报私仇，置江林于死地。”孙大方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像这个事情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冯天明虽然也痛恨李文海，但在孙大方面前还是不能有任何表露。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孙主席，不要去攀咬别人，李文海是中管干部，不是我们能谈论的。就算他十恶不赦，你也是他的帮凶，无论如何你都无法置身事外。” 冯天明的话点醒了孙大方，让他的脸色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卑微地说道，“秘书长，您看我的态度还算端正吧，请您在天水书记那里美言几句，不要对我赶尽杀绝。” 孙大方既然已经是这种态度了，冯天明也不好多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你的事情，我说了不算，天水书记才能拍板，今天就这样吧，辞职报告我会交给书记的。记住，涉及李文海的事情不要乱嚼舌根子，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第410章 第410章 雪中送炭还是大功一件，必须记上一笔！ 冯天明虽然对孙大方说，他的事情只有刘天水才能拍板。但是孙大方心里清楚，冯天明的态度基本可以代表刘天水，所以他也没必要当面跟刘天水找不痛快，只能默默地走了。 看着孙大方的背影，冯天明的心头突然生出一丝悲凉的感觉。按理说，孙大方是江林冤案的直接责任人，是罪魁祸首，现在他主动辞职，承担责任，也算是罪有应得，应该是大快人心的结局，可是冯天明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身在官场，每个人都是棋子，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孙大方如今的结局显然不能完全归咎于他自己，而江林的遭遇也不能完全归咎于孙大方，这两个人都是李文海的棋子，想用就用，想丢就丢。而冯天明又何尝不是李文海的棋子呢，只是他现在还有用，暂时不会被丢掉而已。 香洲案件的调查结果已经基本有了结论，冯天明觉得应该及早报告刘天水，尤其是孙大方这封辞职报告更是要及时送交到刘天水手中，因为对刘天水来说，这份辞职报告确实来得很及时。 冯天明来敲门的时候，刘天水正在看手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不用说，又是在跟江雪发信息。 听到敲门声，刘天水赶紧放下了手机，抬起了头，笑着说道，“天明啊，快来，有什么指示啊？” 冯天明笑着走了进来，打趣地说道，“书记，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能不能说出来给我分享一下啊？” 刘天水一听，赶紧拉着冯天明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拿过来，放在冯天明眼前。 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手绘的肖像画，从轮廓和细节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出，这画的是刘天水。 “哟，这张肖像画画的好啊，把书记那种气宇轩昂的感觉体现得淋漓尽致，必须点赞！”冯天明笑着说道。 “你猜这是谁画的？”刘天水神秘地问道。 冯天明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却装作不知道地说道，“看这绘画功力，一定是哪位著名画家吧，一般人可画不出书记的神韵啊！” “哈哈哈！”冯天明刚说完，刘天水就大笑起来，“天明啊，那你就猜错了，这画是江雪画的，这个小丫头哪里是什么著名画家啊？” “江雪？这丫头是真人不露相啊！真没看出来，她还有这手。”冯天明假装吃了一惊。 刘天水看着冯天明吃惊的表情，顺手把手机踹进了裤兜，笑着说道，“哎呀，咱们不说这个了，秘书长找我有什么事啊？” 冯天明拿出孙大方那份辞职报告，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书记，我这是给您送礼来了。”说着就把辞职报告递到了刘天水的手上。 刘天水一头雾水接过冯天明递过来的东西，打开一看，脸上马上就露出了笑容！ 第411章 第411章 “天明啊，你这个礼物可真好啊，简直是太及时了，真是雪中送炭啊！”此时，刘天水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冯天明抿嘴一笑，故意说道，“书记，我掐指一算，您肯定高兴。” 刘天水把辞职报告放到桌上，掏出了香烟，给冯天明丢了一根，自己慢慢悠悠地点了起来，笑道，“这两天组织部正在跟省里沟通市里两会补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和市政协副主席的事情。市人大那边倒是没问题，本来就有一个空位，市政协就困难了。副市长老蔡年龄到了，省里基本同意他转任市政协副主席，退居二线了，他占了一个位置，说好的提拔郑飞虎不就泡汤了吗？省里也一直不松口，说我们不能超编制配备省管干部，这是违反原则。现在好了，孙大方主动辞职，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正是解了燃眉之急。” “那这算不算孙大方立了一功呢？”冯天明试探性地问道。 刘天水倒也耿直，立刻说道，“当然算立功了。他还算识相，我上次跟他说的那些话，他看来是真听进去了。” “报告书记，香洲的案子差的差不多了，您的决定是英明的，江林是被沈磊栽赃陷害的，所谓江林受贿案就是彻头彻尾的冤案。”冯天明义愤填膺地说道，随后就把香洲案件的调查情况跟刘天水一五一十地都汇报了，也包括李文海在背后发挥的作用。 听完冯天明的话，刘天水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了形状独特的烟圈，看得出来，他彻底轻松了，也算给江雪有个交代了。 “怪不得孙大方那么爽快地主动提出辞职，看来是心虚了。”刘天水叹了一口气说道。 “书记，我个人觉得，既然孙大方已经主动提出了辞职，也算是承担了应有的责任，是不是就不再追究他的其他责任了？”冯天明还是想给孙大方求求情。 刘天水当然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孙大方就算是引咎辞职吧，到时候在调查报告里点出来就行了。但是，我看李刚还是要做出组织调整和党纪处分的，免得让人说我刘天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冯天明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抽了一口烟。 “李刚去哪里咱们暂且不论，这香洲县委书记的人选，天明啊，你觉得谁合适呢？”刘天水话锋一转问道。 冯天明当然想推荐高进了，但是这话不能从他口里说出来，虽然他知道刘天水也有这个意思。 “书记，您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新任县委书记人选这种事情，我可没有发言权啊。”冯天明推辞道。 刘天水见冯天明不表态，也不再问他，就直接说道，“你看高进怎么样？”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肯定要发言了，“高进同志的确很优秀，工作实绩也比较突出，只是他一直在市级机关工作，并没有基层工作经历，这是一个短板。” “既然有短板，那就要补上啊。我们培养干部就是要对干部负责，就是要培养能力全面，工作经历丰富的干部，如果因为他在机关干得好，就一直把人家困在机关，这肯定是不行的！”刘天水斩钉截铁的说道。 看来，高进这下有戏了！ 第412章 第412章 遇到有利时机，必须紧紧抓住，趁热打铁，才能事半功倍。 刘天水跟冯天明聊完了高进的事情，又转过头来提醒道，“天明啊，现在有两件事情，你要抓紧。一是安排罗军在本周之内必须拿出江林受贿案的调查报告，同步交市纪委审核，咱们争取在半个月之内，把这件事画个句号。第二，你可以代表市.委跟李刚谈谈，对于他的安排可以事先给他透透风，免得他到时候接受不了，江林受贿案结束了，李刚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也应该换人了。过两天就是省两会了，之后又是市两会，刚刚说的这两件事情必须在市两会召开之前处理好，高进同志也要同步到位。” 刘天水真是个急性子，雷厉风行的性格还真是说干就干，冯天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就离开了刘天水办公室。 按照冯天明之前的安排，罗军在调查江林受贿案的同时，市纪委也参与其中，对涉及到党员干部违纪违法的情况进行同步调查，所以这件事情的节奏基本上可以满足刘天水的要求，十天之内必定可以上市.委常委会。 至于李刚那边，冯天明觉得还是要好言相劝，不能用上次那种方法了，毕竟情况不同了，所以他决定今天晚上在东川宾馆请李刚吃个饭，安排高进一起陪同。 市.委常委、秘书长请吃饭，李刚当然不能推辞，只能满口答应下来，电话一挂就赶紧从香洲往城里赶。 晚上，冯天明忙完手里的工作，在高进的陪同下来到了东川宾馆。 冯天明他们到包房的时候，李刚已经到了，只是不声不响地静静.坐着等候。 “李刚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这个城里的竟然还比你晚到，真是惭愧。”一进门，冯天明就客气地说道。 李刚哪里敢责怪领导，听到这话，只好把姿态摆得更低，“秘书长，您太客气了。我李刚何德何能，今天得到秘书长垂青，当然要跑快点。” 冯天明也不再客气，指着身旁的高进又接着说道，“李刚同志，高进同志你认识吧，我记得你们是老朋友。” 李刚冲高进笑了笑，马上回答道，“当然了，我跟高主任是老朋友了，早年，他在市.委办工作，我在纪委，一个大院里，经常碰头。我们还是党校中青班的同学呢。” 李刚一说完，高进也接过话来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咱们在党校学习的时候，都还是年轻小伙子，你看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小老头了。” 高进这话让几人都感慨良多，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413章 第413章 像这样的饭局，吃饭一定不是主题，谈话才是主题。 刚吃了两口，李刚就主动谈起了江林受贿案的情况，“报告秘书长，罗军局长带队在香洲调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很多事情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紧张，这些您一定都知道了吧。” 冯天明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因为他想听李刚自己说。 “真是没想到，江林竟然是被栽赃陷害的。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心里惭愧极了......”李刚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时候，冯天明马上摆了摆手，打断了李刚的话，“李刚同志，今天咱们没有外人，场面上的话就不要说了。现在，所谓江林受贿案已经基本被认定为冤案了，所以，我想听听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今天我不仅代表我自己，也代表刘天水书记。” 冯天明的话字字掷地有声，意思很明确，他想听得不是李刚的忏悔，而是当时事情的真相和现在李刚自己的打算。今天之所以冯天明会出面请李刚吃饭，主要是因为冯天明觉得李刚的本质不坏，只是跟错了人，被利益裹挟了。而对于李刚来说，今天他的表现，一定程度上将决定他的下一步走向，这一切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李刚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开口说道，“既然秘书长问到了，那我今天就实话实说。今天我接到了孙大方主席的电话，他说他向市.委主动提出了辞职，以此承担江林受贿案的责任。所以我也要态度端正的向组织汇报实情。” 冯天明把头转过来看着李刚，不知道他要怎么说这段往事。 “秘书长，说实话，当年的我人微言轻，只是市纪委的一个小干部，孙大方是我的直属领导，他点了我的将，还说要给我好的前程，我没办法。虽然那时候我给他提过江林这个事情可能另有隐情，但他却没有理我，我只好听命于他。这次重新调查我的态度可以说很端正，能提供的情况都提供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我知道我助纣为虐毁了一个领导干部的前程，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被猪油蒙了心，一心想要进步，现在是我该承担责任的时候了，我听候您的发落。” 冯天明听了李刚的话感觉他还是很真诚，态度也很端正，语重心长地说道：“李刚同志，你能有这种认识很难得，你的难处我也可以体会，毕竟身不由己、受人支配，工具人也有工具人的难处，我也不怪你。现在我代表市.委征求你的意见，是不是可以把你调整到市级部门当个副职，级别还是不变，你怎么想的？” 李刚一听，感觉有点意外，也许他觉得他会受到严肃的处理，也许工作都保不住，没想到可以全身而退，级别还不降，他只有感激，“秘书长，您和书记对我太关心了，我完全没想到，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还可以有机会改过自新。这个县委书记我肯定不当了，下一步安排到哪里我都听组织的。” 冯天明笑了笑说道，“我会给书记建议，把你安排到市文联当个副主席，我知道你对文学情有独钟，也算人尽其才吧。至于接替你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刚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一脸感激的说道，“高进同志兼任县委书记当然是最合适的，是香洲人民的幸运，我相信在高进同志的带领下香洲县的工作一定会再上新台阶。” 第414章 第414章 如果程序走不好，也会出大问题。 晚上跟冯天明的见面，对于李刚来说算是有个交代，结果比他预想中好，可以预见的是，李刚一定会站好最后一班岗，完成跟高进的权力交接。 李刚走后，高进陪着冯天明慢慢往回走。 “秘书长，感谢您的关照，我真的想都不敢想，竟然有一天能到基层工作，当上县委书记。”高进满怀感激地说道。 冯天明则笑了笑，勉励地说道，“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你这样的人才，一辈子窝在机关可惜了。要说感谢，你还是最应该感谢天水书记，是他知人善任，是我们俩共同的伯乐。” “天水书记当然是要感谢的，不过，他是主要领导，我的位置也够不到，我高进只认您这一个大哥。不过，我去年刚提的正处级，试用期还没过呢......”高进又开始担心起来。 高进说得其实也没错，实行党政领导干部任职试用期制度是中国特色干部选拔任用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提拔担任下列非选举产生的厅局级以下领导职务的，都有为期一年的试用期。试用期满后，经考核胜任现职的，正式任职；不胜任的，免去试任职务，一般按照试任前职级或者职务层次安排工作。 虽然组织上对试用期有明确规定，但是并没有说过试用期内不能平职交流，所以从一定程度上说，像高进这种情况如何处理，还是要看组织的安排。 “高进啊，这你就别担心了，试用期制度肯定要落实，不过市里会有安排的。比如，可以先让你兼任香洲县委书记，市.委办主任的职务不免，这样处理不就行了吗？放心吧，组织要重用你，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的！”冯天明拍了拍高进的肩膀，笑着说道。 冯天明这么一说，高进当然也就不再担心了，“秘书长，还是您考虑的周全，我的政治站位还是低了。您看，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到时候组织程序过了之后，书记会找你谈话的，你只要把书记交办的工作落实好就行了。书记也交代了，大概一周左右你就要下去工作，市两会之前一定会安排你到位的。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真要交代你一下。”冯天明若有所思地说道。 高进一听，马上点了点头，等候冯天明的指示。 “兄弟啊，当县委书记可跟在机关大不相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把方向、管大局这两点你一定要记住，抓好这两项工作，就能当好县委书记。眼下，你到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集中精力带领香洲县的同志们开好市两会，尤其是在人事安排上，一定要严格落实组织意图，不能有丝毫偏差。”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的话让高进感到不太理解，他也不避讳，就直接问道，“大哥，您说的我一定落实好。不过，市两会上的人事安排不是定好了吗，开会只是走个程序，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高进的疑问其实也很正常，在当前的制度背景下，组织意图在两会上实现不了的情况还是极少数，所以很多人就会觉得开会只是走程序，从上到下都是漫不经心。 冯天明虽然想给高进透露.点什么，又怕他有心理包袱，毕竟有些事情他知道多了也不好，所以他并没有清楚点明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只是简单地说道，“有些事情你到时候会知道的，不过，你只要保证香洲县落实好组织意图就行了，那就不会出问题。记住，就算是走程序也要认认真真地走好。” 两人一直闲聊着，很快就把冯天明送到了家。 第415章 第415章 冯天明刚到家，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安静开开心心地迎了上来，“你回来的正好，我煲了鸡汤，是不是很香？快点表扬我！” 看着安静宠溺的表情，冯天明马上卸下了一身的疲惫，把她拥入怀中，温柔地说道，“这味道真是绝了，家里有个田螺姑娘，每天回来都有好吃的，也太幸福了吧！” 安静撅着嘴，挣脱了冯天明的怀抱，“哥哥，咱们别贫了，我去盛一碗汤给你尝尝！”说完，就转身跑进了厨房。 很快，一碗浓浓的鸡汤就端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一脸幸福地端起鸡汤，品尝了起来，刚喝了两口，电话就响了。 来电话的是田小节，东川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喂，小节啊，有什么事吗？”冯天明拿起电话笑着问道。 “大哥，有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今晚，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陈斌约我吃饭，您猜桌子上还有谁？”田小节神秘地说道。 冯天明听到了陈斌的名字，人大主任请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吃饭，感觉很不寻常。 “小节啊，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冯天明马上催问道。 “是司法局局长赵强，他做东请陈斌主任和我吃饭。席间，他一直向我打听市.委给省.委上报的这次市两会补选候选人名单的事情，还找陈主任要走了市人大代表的名单。您说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这眼看着要开市两会了，我感觉这赵强像是憋着什么大招呢？”田小节继续说道。 田小节一说，冯天明就明白了，看来那天晚上的事情绝对不只是说说，赵强已经展开行动了，而且动作很快！ “小节同志，虽然我不知道赵强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事关市两会人事安排，非同小可，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凡事要有预案，工作也要做在事前，到时候要是真出了问题，谁都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冯天明严肃地提醒道。 田小节一听，马上说道，“大哥，你放心，人事安排的的事情都是省里、市里定了的，到了两会只是走程序，不会出什么问题。难道赵强还敢破坏选举，搞拉.票贿.选不成？” 从田小节的口气中，冯天明感觉到他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冯天明是大哥，田小节也是他的圈内人，在这样的关头上，他可不能出问题。 “小节，听大哥的，做好万全准备，不会有错！到时候真刀真枪干起来的时候，血才不会溅到你自己的身上！”冯天明大声地说道。 第416章 第416章 找人办事当然要有筹码，如果能够各取所需，事情就肯定办得成。 一年一度的川东省两会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开幕了。 在中国，省级两会是特别的存在，不同于市县两会，省级两会议的都是省域范围内的大事，听取审议一府两院和人大政协工作报告，审查批准计划预算报告，一直以来都被称为全省人民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其重要性当然不言而喻。 从参会人员数量来看，省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加起来一般超过1500人，还有各级领导干部列席会议，总规模超过2000人。从参会人员身份来看，省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都是省一级和市州一级举足轻重的领导干部和各行各业的精英翘楚，可谓是人才荟萃。 冯天明既不是省人大代表也不是政协委员，也不在列席人员范围，本来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刘天水却给他布置了更重要的任务。 今年的川东省两会不是换.届会议，也没有人事议题，所以只能说是例会，会议任务相对来说要轻一些。所以，刘天水就琢磨着利用两会期间的空档时间，约一下省级相关部门的领导吃个饭，协调一下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东川的具体事宜。组局和接待的任务就落到了冯天明身上。 冯天明为了顺利完成刘天水交办的任务，就把安宇叫过来好好商量了一下，毕竟安宇是省.委书记秘书出身，对省里的门道更加熟悉。而且由他出面邀请省里的这些大神也更加容易些。 经过研究，冯天明和安宇商定了这个局的参加人员。 东川方面，书记刘天水，市长江治国，秘书长冯天明，而安宇作为组局者当然也要参加，不过只能负责服务。 省里的部门领导方面，主要是省发改委副主任许家齐，省信息产业厅副厅.长陈实，还有省财政厅副厅.长李无畏。别看这些人都是副职，但却能够决定全省范围内分管领域的大事小事，最关键的是，这几个人都跟安宇有很深的渊源。 发改委的许家齐是安宇的师兄，是省.委书记龙云早年的秘书，信息产业厅的陈实是安宇初到省.委办公厅工作时的处长，而那位财政厅的李无畏则是安宇读大学时的直系师兄，可以说都是自己人。 这样重要的接待，只能安排在东川大酒店，这里最稳妥，事情更好办。为了搞好这次接待，冯天明还专门把朱和平调了回来，这样他心里才能更踏实。 而这次接待的时间就选在省人代会开幕第一天晚上，为了体现尊重，由东川驻省城联络办分别派三辆车接三位重要客人。 下午的东川市代表团分组审议，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到团参加审议。也许是上次陪陈省长到东川的经历很不愉快，往日讲话滔滔不绝的李文海今天只是简单表了个态，甚至没有全程参加会议，中途就走了。 李文海离开之后，因为怕耽误了晚上的重要接待，刘天水刻意控制了会议时间，五点多一点就散会了，他跟江治国就从驻地往东川大酒店赶。 刘天水他们到达的时候，刚刚五点半，冯天明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第417章 第417章 一下车，刘天水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天明啊，晚上的接待都准备好了吗？” 冯天明知道刘天水着急，所以马上向他做了详细的汇报。得知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刘天水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虽然刘天水是市州一把手，从级别上比这三位领导要高，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要想在项目落地上争取更大的支持，刘天水只能屈尊降贵主动向这三位大神示好。 几人来到包房，看见安宇正在跟朱和平一起做最后的准备，刘天水立马说道，“安宇啊，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们怎么能同时请到这三位大神呢？”刘天水言语之中对安宇充满真心的感激。 面对刘天水的感谢，安宇的态度很端正，他赶紧说道，“省人代会期间，书记百忙之中还记得省里的这些好朋友们，是大家的荣幸。再说了，这可不是我个人的面子，是咱们东川的面子大，大家都想来为五个新东川建设添砖加瓦呢！” 安宇的情商不是一般的高，三言两语就说中了刘天水最关心的事情，让他心满意足，拍马屁都这么艺术！ 刘天水刚想再好好表扬一下安宇，冯天明马上岔话道，“安宇啊，你跟和平一起去看看菜怎么样了，我给书记市长再汇报点事情！” 冯天明一说，安宇和朱和平就立刻退了出去，刘天水则一脸疑问地说道，“怎么了天明，还有什么事情没安排好吗？赶紧跟我和治国市长说说。” 江治国在一旁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冯天明。 “二位领导，是这样的，今天咱们要接待的三位大神，虽然是安宇亲自出马邀请的，但是他们也并非只看安宇的面子。我觉得，主要还是二位领导亲自出面才能让他们移驾咱们东川大酒店，他们都分别有一些诉求，我要提前给二位领导报告一下！”冯天明神秘地说道。 “难道这三位大神还有事要求我们？”刘天水马上反问道，并看了看江治国。 江治国当然也是不明所以，只能尬笑。 “二位领导，我分别汇报一下。发改委的许主任已经副厅多年，很想交流到地方工作，这不东川缺个副.书记吗，他很感兴趣，很希望从市里这个层面推动一下。信息产业厅陈厅.长的小舅子在咱们东川工作，他希望我们能关心一下小舅子的进步。而那位财政厅的李厅.长，有个同学在开咨询公司，想参与咱们市里重点项目的全过程咨询。”冯天明马上说道。 原来这三人都有要求，怪不得排着队要来参加刘天水的饭局。 刘天水听完冯天明的汇报，马上大笑起来，对着江治国说道，“江市长，你看，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只要他们支持我们我们肯定要支持他们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治国想都没想，马上点头道，“那是当然，咱们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第418章 第418章 知恩图报的人，所有人都会对他倾囊相助。 晚上六点半，三位东川市的座上宾先后如约赴宴。 饭局的基本礼仪就是主人先到，客人后到，最重量级的客人再姗姗来迟，所以刘天水他们先到是符合常理的。而三名客人当中，发改委的许主任最后一个到，这也是符合实际的，毕竟发改委是排位第一的政府部门，管着投资和计划，位高权重，他晚一点到大家也都理解。 人都到齐了，今晚饭局的第一个看点就是谁来坐主位？ 刘天水笑盈盈地看着三名客人，慢慢地说道，“今天来的各位领导都是咱们东川的衣食父母，我们的态度必须端正，请三位领导上座。” 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到主位就座，局面僵持了一会，许主任率先说道，“天水书记，您太客气了，龙云书记和陈省长都高度重视东川的发展，我们三个自然是要做好服务的，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今天您和治国市长百忙之中接见我们，我们怎么敢造次呢？” 许主任刚说完，其他两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称是。 刘天水虽然心里很清楚，许主任的话说得有理，但这时候他自己也不好主动就坡下驴，现在就需要有人请他一下了。 安宇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笑着说道，“今天来的各位都是我的领导，容我提个建议。既然许主任和几位领导谦虚，那就请天水书记坐主位吧，毕竟您今天做东嘛，其他几位领导咱们就岔开坐，也方便交流。” 许主任一听马上就接过话来说道，“天水书记，既然安宇兄弟都说了，咱们就按照他的指示办吧。”说完，他亲自把刘天水拉到了主位。 刘天水此时也不再推辞，踏踏实实地坐了下来，“各位领导，那咱们就按照安宇兄弟都指示办吧，他亲自安排位置，这待遇不低啊，哈哈！” 随即，几人就马上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安宇则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方便进出。 所有人坐定，刘天水激动地端起了酒杯，开始了今天的祝酒词，“今天对我们东川来说，是意义非凡的一天，省里几个核心部门的领导亲自过来，支持和关心我们东川的发展，我感到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这第一杯酒，让我们一起敬许主任、陈厅.长和李厅.长。”当时场面一片祥和，所有人高高兴兴地干了第一杯酒。 刚吃了两口，信息产业厅的陈实心直口快地说道，“天水书记，我有一个请求，咱们今天都不是外人，我们几个都是您和江市长的兄弟，就不要厅.长、主任的这样称呼了，太见外了。”说罢，陈实看了看许家齐和李无畏。 另外这两位当然也是人精，何况今天也都是带着问题来的，当然也要套套近乎，所以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对陈实的提议表示赞同。 第419章 第419章 既然厅.长们都说了，刘天水当然也不能再客气了，从第二杯酒开始，大家就已经开始兄弟相称了。 不一会，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也都熟络起来，也称兄道弟半天了，该进入正题了。 刘天水看大家兴致都很高，于是主动自我加码，提起半壶酒，站起来说道，“各位兄弟，我刘天水也不是说话拐弯抹角的人，今天请三位领导来，还有一件大事相求！酒我先喝了，话等会再说！”说完，刘天水就干了壶里的酒。 桌上几人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干掉了壶里的酒。 酒一喝完，兴致很高的李无畏就接过话来说道，“天水大哥，刚刚开场的时候家齐兄也说了，龙云书记和陈省长对东川高看一眼，咱们东川如果有用得上我们这几个的，您尽管吩咐，我们来抓落实！” 李无畏带头表态，另外两位也随声附和，这让刘天水感觉到很有面子，“既然兄弟们都表态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现在，全省都知道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落地东川了，但实话说，我也知道大多数人不看好这个项目，也有人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们东川的压力也很大，各位兄弟一定要给我们撑腰啊，给我也减轻点压力，否则到时候我刘天水在东川人民面前没法交代啊！” 吃无准备之饭是官场大忌，谁请你吃饭，原因是什么，这些都是要在饭前搞清楚的。如果觉得所托之事无法推辞，也无法解决，这样的饭不如不吃。 既然大家选择来赴宴，心里肯定都有准备，刘天水点明了意图，就又轮到几位主角表演了。 许家齐作为发改委领导自然要首先表态，“天水大哥，今天陈省长的政府工作报告您也听到了，东川的项目已经列入了今年省里的重点项目，我们发改委一定鼎力支持，抓好落实！” 发改委领导带了个好头，信息产业厅和财政厅自然也不能落后，该说的话都说得很到位，把刘天水听得高兴得不得了。 刘天水的事情解决了，三位省厅领导也就不再客气，都纷纷私下跟这位东川的父母官讲了讲自己的需求。 对于他们每个人的需求，刘天水当然都是有求必应，甚至作出了他们意料之外的表态，让人惊喜万分。 刘天水那句话“为东川做出贡献的人，东川必定会铭记于心，知恩图报！”，整个晚上在桌子上重复了很多遍，听得人热血沸腾 在觥筹交错之间，大家的需求都讲清楚了，目的也都达到了。因为在座的大多数人明天都要参加省人代会的代表团审议会议，所以酒足饭饱之后，刘天水也不再挽留，这场饭局就愉快结束了。 临走时，冯天明还不忘给三位厅.长一人提了一盒东川特产的香肠腊肉。要过年了，来点伴手礼肯定是基本的礼数。但刘天水请客，这点东西肯定只能是下酒菜，等三人回家打开盒子的时候，就都会发现里面除了香肠腊肉之外，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面装的才是刘天水和东川市真正的心意！ 第420章 第420章 美女自己使出美人计，一般人都招架不住。 送走了客人们，刘天水、江治国和安宇就都回省城家里了，而冯天明则决定在东川大酒店住一晚，明天上午再回东川。 今晚冯天明也喝多了，硬撑着把所有人送走了之后，朱和平和肖燕燕把冯天明扶着回到了房间。 冯天明瘫坐在沙发上，身上软得很，感觉眼皮很重。 隐约中，冯天明听到朱和平对他说，“秘书长，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紧接着就传来关门的声音。 估摸着朱和平已经走了，房间里也没有别的人了，冯天明开始脱掉外套和裤子，这里的空调开的太足了，让他感到十分燥热。 三下五除二，冯天明就把外衣和毛衣都脱掉了，只剩下贴身的秋衣秋裤。 冯天明准备在沙发上先躺一会，等酒气散了之后再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刚刚眯了一会，冯天明就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了水声，这让他觉得很奇怪。 这间屋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水龙头会自己打开，是不是坏了。 带着这些疑问，冯天明强忍着困意，扶着沙发坐了起来，拖着沉重的双脚从客厅走向卧室的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一看，有个女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浴缸旁边，认真地调整着水流，还不时地试探着水温。 冯天明大惊失色，突然“啊”了一声。 这叫声也把浴缸边上的女人吓了一跳，猛的一回头，冯天明才发现，是肖燕燕。 肖燕燕一转身，看到冯天明只穿着贴身秋衣秋裤站在她面前，脸一下子就红了。 “燕燕，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冯天明一脸诧异地问道。 “秘书长，不好意思，我看您不太舒服，就想留下来照顾你一会，我马上就走！”肖燕燕难为情地说道，随即就要往外走。 冯天明也很尴尬，只好侧了一下身子，把肖燕燕让了出去，跟着她来到了客厅。 “秘书长，我给您倒了热水，您喝几口，会舒服一点，我先走了！”肖燕燕说完扭头就走了，她也想尽快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冯天明一听，马上跑到门口，把门打开，对着肖燕燕轻声的说道，“谢谢，你也早休息！” 肖燕燕红着脸点了点头，赶紧出去了。 送走了肖燕燕，冯天明转头看了看房间，直到发现没有其他人，才放心地走进了洗手间，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躺进了浴缸里。 没有什么比泡澡更能让人放松了。想象一下，你身处一间私密的浴室，让水流按摩你的肌肤，缓解你一天的疲惫。这时候，没有什么比一个宽敞的浴缸更懂你的需求。它陪着你一同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放松。 泡了一阵，冯天明很自然地闭上了眼睛，他要彻底放空，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泡了多久，冯天明感觉体温上升，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第421章 第421章 可是眼前的情景又把他吓了一跳，甚至比刚刚看到肖燕燕更惊讶。 一个女人正坐在浴缸的边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这个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睡袍，头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肩头，半露香肩，眼神迷.离。 冯天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是喝醉了产生的幻觉，于是他赶忙揉了揉眼睛，可是眼前却香.艳如故。 “亭亭，你怎么在这里？”冯天明慌张地问道。 原来他眼前这个女人是何亭，大地集团的副总。 何亭见冯天明如此慌张，噗嗤一笑，“天明哥，你出汗了，我给你擦擦。” 说完，何亭顺手拿起旁边的毛巾给冯天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冯天明赶忙伸手挡住了何亭，一脸严肃地问道，“亭亭，你干什么？” 何亭并不回答冯天明的问题，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天明哥，我帮你搓搓背吧。”说完就准备上手。 面对何亭的主动进攻，冯天明感到十分难堪，于是伸手推了何亭一下，自己一下子从浴缸中站了起来。 冯天明不站起来不要紧，这一站，何亭马上捂住了眼睛，娇嗔地说道，“天明哥，你干什么？ 这时候，冯天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浴缸里，在他站起身的同时，自己就赤条条地暴露在何亭的面前。 当时的场景太尴尬了，冯天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东川市叱咤风云的冯秘书长，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娇.羞的小男生，手足无措这四个字完全写到了脸上。 何亭虽然捂住了眼，但明显很兴奋，“天明哥，你这太突然了，我有点接受不了。你慢慢洗，我出去等你吧。”说完，何亭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何亭到底怎么进来的？她到底要干什么？这一系列的疑问让冯天明心里感觉不安，他已经无法再安心泡澡了，尤其是发生了刚刚那一幕，他必须搞清楚何亭的来意，也必须说清楚自己的莽撞。 冯天明爬出浴缸，擦干了身上的水，裹上了一件睡衣，马上走出了卫生间。 此刻的何亭已经坐到了床上，双腿窝在被子里面，一双玉足漏在外面，场面依旧香.艳异常。 “亭亭，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态了，向你道歉。”冯天明一脸不好意，“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何亭又噗嗤一笑，“天明哥，你自己的门没关好，还问我怎么进来的？” “啊？”冯天明这下更尴尬了，呆站在原地，看来刚刚手滑了，房门真的没关好。 “哈哈，天明哥，你干嘛呢？洗完澡不上.床睡觉吗？”何亭嗔笑着问道。 何亭的话让冯天明更加不好意思，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继续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何亭。 “快来啊，还愣着干什么？咱俩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你难道还害羞吗？”何亭继续挑.逗道。 冯天明要是再不说话，何亭下一秒肯定就要生扑上来了，他只有尴尬地说道，“亭亭，别闹了，你这样让我很难堪！” 何亭一听，马上不乐意了，马上钻出了被窝，跳到冯天明面前，双手环抱住冯天明的脖子，撒娇道，“天明哥，你今天别想逃了。咱们男未娶、女未嫁，今天我就要给你来一招美人计！” 第422章 第422章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所谓公平竞争只是一种唬人的说辞而已。 何亭的主动和热情让冯天明感到害怕，但从何亭身上散发出的丝丝幽香却让他放不开手。 正当冯天明意.乱.情迷之时，何亭的嘴凑近冯天明亲了一口，这让他瞬间恢复了冷静。 冯天明一把甩开何亭，一脸尴尬地说道，“亭亭，我觉得咱们该保持距离，你太冲动了！” 何亭虽然别甩开，却一点也不生气，还嗔笑道，“天明哥，你怕了？或者你根本就很喜欢我，但却不敢说？” 冯天明被何亭这么一说，脸一下子就红了，像个被说中心事多小伙子。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冯天明自问是个坦荡荡汉子，但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中，他竟然有一丝动摇了。 冯天明的眼光不敢直视何亭，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酿成大错。 何亭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冯天明，似乎可以看穿他的每一点小心思。 看到冯天明默不作声，何亭就更加放肆了，一把扯掉了自己薄毛衣，直接露出了贴身内.衣，玲珑的身段让冯天明面前一览无余。 何亭这突然袭击让冯天明感到不知所措，他猛的低下了头，四下寻找被何亭丢掉的那件薄毛衣，想给何亭披上。 可是何亭哪里能让冯天明有这样的机会，紧接着马上又拉开了裙子的拉链，褪下了短裙，抬起一双丝袜.美.腿直接放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此刻默默地欣赏着眼前这双美腿的优雅轮廓。线条流畅，从脚踝到膝盖，再到大腿根部，每一个部位都犹如精心雕刻的玉件。小腿肚柔美圆润，大腿曲线优雅地向外展开，让人一见倾心。 这样的场景，试问哪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 也许何亭说得对，她跟冯天明两个人，男未娶女未嫁，就算擦出点火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算是意志不坚定，别的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可是对于冯天明来说，何亭这个女人并不安全，她身上的标签太多了，谁也说不清楚她如此主动是真情流露还是另有目的，冯天明不能在这条小河沟里翻船。 “亭亭，我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如果你没有理解，我可以再说一遍。我虽然现在还没有再婚，但是已经跟安静生活在了一起，结婚也只是时间问题。你如果一直这样，我会很难办。你如果想咱们今后还能见面，请你把衣服穿好，不然我就只有出去了。”冯天明边说边摇头，一脸为难的表情，语气中透露出了一丝气愤。 何亭倒也爽快，什么话也没说，马上蹦蹦跳跳地滑到床下面，开始穿衣服。她心里很清楚，既然冯天明已经这样说了，她如果再一意孤行，可能会适得其反。 何亭动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穿好了，又跳回到冯天明的面前，一脸坏笑地说道，“哎呀，天明哥，别生气了嘛，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你看我已经穿好衣服了，你也别再板着脸了，你这副表情挺让人害怕的。” 第423章 第423章 看到何亭听话的穿上了衣服，冯天明也松了一口气。于是，穿着浴袍离开了卧室，端起客厅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瘫坐在沙发上。 何亭也跟着冯天明来到了客厅，乖巧的坐到了冯天明的对面。 “亭亭，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今天你到底是怎么进我房间的？”冯天明点起一根烟，笑着问道。 何亭也挺实诚，马上就回答道，“我找朱和平拿的房卡，我说要给你送个文件，是刘董安排的。” 冯天明一听，马上恍然大悟，原来是何亭扛着刘天金的牌子骗过了朱和平，才拿到了房卡。 “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处心积虑拿我房卡就为了跟我演这么一出吗？”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何亭虽然是场面上的女人，对别人可能十句话有九句话都是假的，但她对冯天明从来都是实话实说，“天明哥，实话告诉你吧，今天刘董安排我来省城办事，就住在东川大酒店。我从外面回酒店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送人，所以等你回了房间，我就找朱和平拿了房卡。我还看到有个小姐姐单独从你房间出来了，老实交代，那个美女是谁？” 说到这里，冯天明有点不好意思，“还能是谁，那是我们市.委办的接待科科长肖燕燕，怕我喝多了，来照顾我的。我手里端的茶就是她给我倒的，你可别想歪了。” “对对对，咱们天明哥可是正人君子，我都那样了，你还是不为所动，佩服佩服！不过，有件事情我要正式向你宣布一下！”何亭一本正经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大大方方地追求你，跟安静公平竞争，我可不是服输的人！” 何亭的话把冯天明逗笑了，“亭亭，你别开玩笑了，我这种土埋半截的老头子不值得你大动干戈的，何苦呢？”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愿意，你等着瞧吧！”何亭倔强地说道。 何亭的态度很坚决，冯天明也没有办法，只好转移话题道，“你们刘董安排你到省城来干啥啊？什么重要的工作，非要你这个副总亲自出马呢？” “天明哥，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告诉你吧，刘董安排我陪市司法局赵强局长来省城跑关系的，说是他要当市人大副主任。这两天不是开省两会嘛，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和人大主任都是省人大代表，所以方便集中拜访。”何亭马上答道。 冯天明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了个眉目，何亭这一趟省城之行一定跟李文海和赵强那个阴谋有关系。 “赵强来跑关系，为啥要你陪着呢？”冯天明又问道。 “唉，说是让我陪着，但我一个领导都没见着，就是充当钱袋子的角色而已。给领导们送礼的时候，赵强一个人就去了，我只能在外面等着。”何亭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刘天金真的按照李文海的要求，为了赵强的升迁充当了金主的角色。 冯天明此时此刻更加真切地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李文海他们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第424章 第424章 关键时候留下后手，就能为日后争取主动。 何亭提供的消息让冯天明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李文海、赵强他们的动作确实够快，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文海在幕后主导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破坏选举已是大罪，况且这里面还有金钱交易，就更是纪法不容的事情。 冯天明的第一感觉是要把这件事情向刘天水报告。 刘天水如果能够提前知晓此事，一定会事先有所行动，大概率就会避免这次市人代会的选举被破坏，退一万步说，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到时候东窗事发乱了阵脚。 冯天明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算是普通人的处理方式吧，破坏选举的事情如果到此为止了，那后面的故事肯定也就没有了。 然而，优秀的政治家决不会凭感觉做事，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作出的任何决定都必须是于己有利的，而且是利益最大化的。 冯天明的大脑此时在飞速运转。 如果他现在装作不知道，同时也置身事外，那么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呢？ 赵强通过向领导和代表行贿的方式，如愿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之前省里批复同意的人选落选？ 不过，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人事安排是官场中最敏感的事情，选举候选人的确定是要经过几上几下反复磋商的，最终由上级组织拍板的。候选人一经确定，这就形成了组织意图，而随后召开的选举会议主要任务就是落实组织意图，保证组织意图得到实现。 如果组织批准的人选落选了，组织意图没有得到实现，这简直是天大的事情。随之而来的必然是追责，省里一定会彻查此事，到时候破坏选举事件的败露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省里查出在领导干部和人大代表之中存在着受贿拉票的问题，一定会严肃查处，这样涉案范围就大了。人大代表取消资格是小，领导干部受到处分、就地免职那就是大事了。 按照李文海的安排，为了确保赵强当选，他们必须做通一半以上市人大代表的工作，也就是说两三百人会牵涉其中。这里面的领导干部就多了，如果全部查处，这将是对东川官场毁灭性的打击，无异于一次大洗牌。 然而，从中央到省里，一直以来，对破坏选举这种事情都是零容忍。如果纵容赵强他们一意孤行，东川官场这次地震一定在所难免。 官场洗牌对谁最有利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一定是官场新势力，刘天水一定是头号受益者，而以冯天明为核心的这帮圈内人一定也是受益者。 冯天明想到这里，算是彻底通透了。这个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给自己留后手。 冯天明大脑飞速运转这阵子，何亭就那么傻傻地盯着他看，像个花痴一样，嘴里还嘀咕着，“天明哥，我越看你越帅，我又要把持不住了！” 第425章 第425章 何亭的话让冯天明后背一凉，“亭亭，你别开玩笑了！我不管你今后要做什么，但是今晚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你也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听到冯天明下了逐客令，何亭又看了看冯天明疲惫的表情，顿时心生爱怜，赶紧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何亭拉开门，一回头，对着冯天明说道，“天明哥，今天先放过你，接下来等着我放大招吧。”说完，带着一脸坏笑离开了冯天明的房间。 冯天明根本顾不上细想何亭的最后通牒，他现在一心只想怎样才能把赵强破坏选举这件事完全运作成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想了半晌，冯天明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铃声响了半天，对方才接电话，“喂，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天金啊，我有件紧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你务必照做！” 原来冯天明是在给刘天金打电话。 刘天金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大哥，你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冯天明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在给赵强当金主，还专门派了何亭陪着赵强一起四处拜门子、跑关系？” “哦，大哥，你说的是这事啊。这不上面的领导下命令了吗，必须让我出这个钱，没办法啊。其实我也不愿意，所以才派何亭跟赵强一起去，看看能不能节省一点，不能让赵强把我的钱挥霍了！”刘天金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的确，面对李文海的指令，刘天金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冯天明也没有多问，马上就对着刘天金下了命令，“天金，你记住，你的钱不能白出。赵强把钱都送给了哪些人，都分别送了多少钱，你自己必须有一本账，尽量记清楚。” 刘天金着实有点不懂冯天明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大哥，你说的钱不能白出，我觉得太有道理了。但叫我记账这件事情，我真的不太懂。我要是真记了，这事被赵强和李文海知道那可不得了，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面对刘天金的质疑，冯天明马上厉声呵斥道，“你个糊涂虫，现在还在想赵强和李文海，你忘了刘天水书记是你亲大哥了吗？赵强这事要是真败露了，你这个账本就是献给天水书记最好的礼物，你只要把账本记清楚了，到时候你当幕后金主这事就可以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把送出去的钱追回来！” “大哥，你到底是哪一头的啊？那天谋划这事的时候，我看你也没反对啊。”刘天金随口说了一句。 “你别管我是哪头的，说到底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眼里多大的官都不好使，天水书记才是我的直接老板，你懂吗？我可是在教你保命的办法，你一定记牢了，到时候肯定会感谢我的。”冯天明马上答道。 听到冯天明的态度如此坚决，刘天金也不再执拗，满口答应下来。他也不再去衡量这件事情的利弊，他心里清楚，冯天明说的对，只要刘天水没事，他刘天金就不会有大问题。 第426章 第426章 把好心的提醒当作危言耸听的人，总有一天会后悔。 安排好了一切，冯天明钻进被窝沉沉地睡去，他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起了一个大早，充足的睡眠让他原地复活。吃了早饭，他就赶紧返回东川，因为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要见。 上午十点多，冯天明的车在市.委二号大院的主楼停下。这个二号大院就在市.委大院的背后，纪委、组织部、宣传部等市.委部.委都在这里集中办公。 冯天明这次是来找万金桥。在来之前，冯天明已经找田小节确认了万金桥的行程，他今天上午在组织部机关办公，并没有其他工作安排。 走到万金桥办公室门口，他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万金桥正拿着一份文件认真地看着。 冯天明轻轻推开了门，敲了几声，万金桥听到了声音，抬头一看，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秘书长，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检查指导工作啊？”万金桥赶忙迎了出来，态度很是谦逊。 眼前这一幕要是放在过去，完全是难以想象的。万金桥这个人眼高于顶，又是组织部长，过去肯定是看不上冯天明这号人物的。即使后来冯天明当了常委，万金桥一开始也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自从在常委会上的几次博弈过后，尤其是铁杆盟友秦志杰调走之后，万金桥对冯天明的态度好多了，姿态也明显放低了不少。 “金桥部长，您太客气了，您这里我可不敢随便来，帽子公司给人的压力太大，让人喘不过气啊。”冯天明一边慢慢地走进来，一边笑着说道。 “秘书长，你可别开我的玩笑了。今天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啊？”万金桥明知道冯天明言语之间是在揶揄他，但却丝毫不敢怠慢，马上请冯天明在沙发上坐下，还自己亲自给他沏了一杯茶。 冯天明坐定之后，掏出香烟点了起来，慢慢悠悠地说道，“金桥部长，我刚刚从省城回来，连自己办公室都没回，就直接奔你这里来了。天水书记对即将召开的市两会很是关心，尤其是对选举工作特别上心，专门安排我来问问情况，看组织部这边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 万金桥一听冯天明是来问市两会选举的事情，马上转头拿起了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文件，递到了冯天明手上，笑着说道，“你看，这是省里最新的批复文件，完全按照我们市里推荐的人选安排的，现在可是万事俱备，只等开会了。” 冯天明接过万金桥递过来的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省.委研究决定，汪重九同志任东川市人大常委会党组成员、提名为东川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候选人，赵飞虎同志任东川市政协党组成员、提名为东川市政协副主席候选人，孙大方同志不再担任东川市政协副主席职务，提前退休。请按有关规定办理。” 第427章 第427章 从这份文件看，刘天水的人事布局确实已经成功了，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意图在进行。 冯天明看完这份文件之后，又递回了万金桥的手上，装作不经意地说道，“金桥部长，这次不会出问题吧？” 万金桥当然听懂了冯天明的意思，所以马上回答道，“省.委的批复文件白纸黑字写着，怎么会出问题？市两会只是走个程序而已，这年头，省.委定了的事情，谁敢提反对意见啊？” 听到万金桥的话，冯天明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可听说有人在四处活动，想当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呢！” 这话冯天明说得轻松，万金桥听得可不轻松，他马上脸色一变，反问道，“谁这么大胆子？秘书长，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啊。” 从万金桥的表现来看，他并不知道赵强到处找关系、拜门子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冯天明对万金桥还是很了解的，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城府，有什么事情都会显露在脸上。 “我昨天在省城听说，市司法局局长赵强在找各区县的党政主要领导，拜托他们在市人代会上提名他为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候选人呢。而且，据说李文海同志也很支持他。”冯天明一脸神秘地说道。 听到这里，万金桥突然笑了起来，弄得冯天明有点莫名其妙。 “秘书长，你就别危言耸听了，几百个市人大代表，他赵强又能控制几个人呢？说到底还是吃人说梦。再说了，李文海同志怎么会支持他呢，都是谣言吧。”万金桥一边笑一边说道。 万金桥这个人虽然过去跟李文海走得近，但因为是外来户、空降兵，所以并不在李文海的核心圈子中，顶多算个外围人员。 过去李文海是书记，万金桥是组织部长，上下级的关系，李文海也拉拢了他，万金桥当然也很是顺从。现在李文海调走了，虽然是高升，但因为工作上不再有联系，所以他们的关系一定疏远了。这一点从李文海最近在东川召集的几次聚会就可以明显看得出来，万金桥并不是他的座上宾。 万金桥和李文海的这种关系，就决定了李文海绝不可能通过万金桥来运作赵强的事情，也难怪万金桥对此完全不知情。 看到万金桥是这种态度，冯天明也就放心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该说的都说了，万金桥没有引起重视，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金桥部长，书记确实关心这次的选举，所以我可能有点敏感了。既然您都表态了，那我就放心了，毕竟您才是选举工作的第一责任人，选举成功了，您也是大功一件啊。”冯天明话锋一转开始吹捧起万金桥来。 “秘书长，你过谦了。你是市.委大总管，这整个东川就没有你不能过问的事情。你亲自关心我们组织部的工作是好事，也是我的荣幸。放心吧，换.届这么重的任务都过来了，今年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必须圆满完成任务，实现组织意图。”万金桥竟然顺手拍起了冯天明的马屁。 第428章 第428章 一旦立下了军令状，出问题就必须要追究责任。 正如冯天明所说，刘天水特别重视这次的市两会，尤其是选举工作。以至于省两会结束返回东川的当天下午，刘天水就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专题听取市两会的筹备情况。不过，这次会议的议题不光是这一个，还有江林受贿案的调查结果和香洲县委主要负责人的调整问题。 今天的常委会上，首先由市人大、市政协的主要领导分别汇报市两会的筹备情况。从汇报的情况看，两家的准备都还是很充分的，毕竟都是例会，只要按照程序办事，会议本身一般都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两家汇报完之后，进入发言环节。对会议的筹备工作，大家都没有意见，只有市长江志国提了一嘴关于会议选举任务的事情，意思是很重要，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落实组织意图。 本来冯天明还担心没人提选举这茬，现在江志国主动提了，那就好办了。 江志国一说完，刘天水就接着开始对市两会的各项工作提要求，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同志们，市两会是全市人民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开好市两会对于做好新一年全市各项工作具有重大意义，必须高度重视，抓好各项组织筹备工作。刚刚，市人大和市政协分别作了汇报，我都赞成，只有抓好落实，就能够顺利完成。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这次市两会要补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和市政协副主席，省里关于候选人的正式文件已经到了，这是省里交给我们的一项政治任务，我们必须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紧迫感，抓好选举工作的组织，确保圆满完成选举任务。金桥同志，你是组织部长，要牵头抓总，保证会议选举工作不出问题，这是头等大事，放在过去，你可是要立军令状的。” 刘天水说完，便把视线看向万金桥的方向。万金桥当然也能够领会刘天水的意思，马上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请书记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选举工作不会出任何问题，我有这个底气，立个军令状也无妨。” 万金桥干脆的表态让刘天水感到非常满意，顺利结束了这个议题。 接下来就是市公安局局长罗军汇报江林受贿案的调查情况，陈祖清也就相关干部的处理意见作了补充汇报。案件正式调查结论也在意料之中，时任香洲县委书记江林被时任县长沈磊栽赃陷害，有关办案人员玩忽职守，导致了一起冤案的发生。 听了汇报，刘天水很有感触地说道，“纪检监察工作极端重要，必须慎之又慎，一点点马虎就可能断送干部的前程。江林案件的教训是深刻的，鉴于时任专案组组长孙大方已经引咎辞职，副组长李刚也作了深刻检查，我同意市纪委的处理意见。不再追究孙大方的责任，对李刚进行组织调整，调任市文联副主席，对其他有关人员进行批评教育。” 江林案件的平.反是刘天水再次立威的过程，也是对东川市新秩序的强调，效果很好。 最后一项议程就是研究新任香洲县委书记的人选问题，一切都毫无悬念，大家一致同意高进兼任香洲县委书记。 会议结束后，冯天明马上把高进叫到了办公室，第一句话当然是恭喜高进被重用。 第429章 第429章 “高进同志，祝贺你啊，县委书记的担子可不轻，今后的路更要踏踏实实地走啊。”冯天明一见到高进便语重心长地说道。 高进心里很清楚，这次他能下去任香洲县委书记，虽然是刘天水点的将，但是冯天明在其中也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他当然心存感激。 “秘书长，您的栽培我高进永世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今后不管我到哪个岗位，永远都是您的马前卒，唯您马首是瞻！”高进激动地说道。 冯天明听了马上摆摆手，谦虚地说道，“高进啊，天水书记对你很看重，你可要好好干，今后前途无量，说不定哪天我还跟着你后面沾光呢！” 高进使劲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时候再多感谢的话也不足以表示他对冯天明的感激之情，只有把一切放在心里，毕竟来日方长。 “你看，这次常委会虽然决定你以市.委办主任的身份兼任香洲县委书记，但是到时候你的精力肯定也有限，市.委办这边的工作你觉得由谁来负责更合适些呢？”冯天明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高进。 虽然冯天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知道高进即将给出的答案了，但毕竟高进才是市.委办主任，关键时候让他发言也是一种尊重。 “秘书长，我觉得朱和平同志政治上很成熟，服务保障工作的经验很丰富，由他来主持市.委办的工作再合适不过了。等我的试用期过了，可以推荐朱和平同志接任市.委办主任，这样一来，工作也有延续性。”高进认真地说道。 高进的这个答案是意料之中的，冯天明当然不会反对，毕竟朱和平也是他的圈内人。 冯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事情，这次常委会的纪要你一定要认真把关，要把天水书记关于市两会的重要指示精神充分体现在纪要之中。尤其是关于抓好市两会选举工作的要求必须要落实到人，日后也好有个对证。” 高进的领悟能力是一流的，冯天明虽然说得很隐晦，但其中的深意高进已经充分领会了。他略一沉思，马上说道，“秘书长，您看到时候咱们这样写行不行：由万金桥同志牵头负责市两会的选举工作，严明组织纪律，严防选举风险，务必确保实现组织意图，确保选举工作顺利圆满。” 听了高进的话，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但很明显，这样的措辞正中冯天明下怀。 责任明确了，白纸黑字写进了常委会纪要，这就等同于立下了军令状。到时候选举出了问题，万金桥就一定脱不了干系。冯天明这一招，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让万金桥吃不了兜着走。 第430章 第430章 对于忠诚的理解，必须跟领导保持一致，否则就不是绝对忠诚。 在市.委常委会结束的第二天上午，冯天明就主持召开了市.委办内部会议，宣布了高进兼任香洲县委书记的事情，同时明确由朱和平主持市.委办日常工作。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朱和平不仅从省城回到东川工作，更由普通的边缘干部摇身一变成为市.委办一人之下若干人之上的二号人物。而这一切都是随着冯天明的提拔而发生的，朱和平早年结下的善缘多年后终于开花结果。他的事例也再次证明，跟对一个领导是多么的重要。 参加完市.委办的内部会议，高进就跟冯天明正式辞行。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田小节已经等候多时了，按照组织安排，这天下午就召开香洲县干部大会，由田小节代表市.委宣布关于香洲县委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 朱和平从驻省城联络办主任调回市.委办工作这两三个月时间，已经把各项工作摸透了，理顺了，加上之前高进的刻意安排，现在让朱和平负责市.委办日常工作完全是游刃有余。 高进走后，朱和平马上来到冯天明办公室，来聆听领导的教诲。 朱和平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里精明的很。过去他跟冯天明虽然经常差科打诨，也因为口无遮拦别冯天明当面批评过。但自从到市.委办工作之后，他变得沉稳持重了不少，做事一板一眼，脚踏实地。 “和平啊，高进一走，市.委办这一摊子事情就都落到了你的身上了。虽然你对工作也很熟悉了，咱们也不是外人，可有些话我还是要所说几句的。”冯天明拍了拍朱和平的肩膀，像大哥一样说道。 朱和平一听，马上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掏出笔，开始准备记录。 这时候，冯天明慢慢地点起一根香烟，严肃地说道，“对于市.委办的具体工作，我就不多说了，你自然知道抓好，但总体我还有两点八个字的要求，你要在今后的工作中抓好落实。一是绝对忠诚，二是胸怀大局。” 冯天明言简意赅的要求让朱和平感到十分受用，意思他都理解，但他还是要问个究竟，“秘书长，具体的要求，请您再提一点。” “第一，绝对忠诚，要把绝对忠诚作为做好市.委办工作的首要政治原则，作为市.委办队伍的首要政治本色，作为市.委办干部的首要政治品质，任何时候都不能含糊。”冯天明抽了口烟又说道，“第二，胸怀大局，必须紧紧围绕大局、时时聚焦大局、处处服务大局，找准位置，发挥作用，使各项工作和服务紧贴市.委需要、适应市.委要求。” 这两点要求提完，朱和平也记得七七八八了，他马上抬起头来，胸有成竹地说道，“报告秘书长，您刚刚提的两点要求，我保证做到，也保证督促市.委办全体同志做到，请您放心。” 朱和平爽快的表态一般人听起来肯定很舒服，但此时的冯天明却皱紧了眉头。 冯天明的微表情全被朱和平看在眼里。他的心里突然有点忐忑，难道是自己说错了哪句话，还是做错了哪件事，让领导不高兴了？ 朱和平完全不敢作声，他知道，按照冯天明的个性，如果有问题，他一定会马上提出来。这种时候，朱和平只能静静等待冯天明下一步的指示。 冯天明沉默了半晌，狠狠地抽了最后一口烟，顺手把烟头丢在了烟灰缸里，并没有彻底掐灭。烟气在两人之间飘了起来，让他们的谈话顿时蒙上了一层雾霭。 第431章 第431章 “和平啊，胸怀大局这件事我相信你能够充分领会，也一定能够做好，但是对于绝对忠诚，我想听听你的理解。”冯天明突然说道。 冯天明的问题让朱和平感到异常紧张。 虽然每个领导都很在乎下属的忠诚。但大多数领导都不会主动谈及忠诚的话题。下属是不是对领导忠诚，只有下属自己亲口说出来，才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领导一旦对下属主动谈及忠诚的问题了，大概率就是他认为这个下属不够忠诚。 朱和平正是深谙这些道理，此刻才会倍加紧张，脑袋上甚至开始冒汗。 冯天明看到了朱和平紧张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我们是探讨，你紧张什么？” 面对冯天明的笑容，朱和平马上慌了，他一脸委屈地说道，“秘书长，我朱和平对天发誓，一直都是忠诚于您的，从来没做过任何不忠诚的事情，您这种笑容让我心里发怵啊。” 看着神情紧张的朱和平，冯天明突然收起了笑容，板起一张脸质问道，“你刚刚说过的话，你确定吗？” “我确定啊，秘书长，您饶了我吧。我要是做错了什么，您直接批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朱和平此时有点崩溃，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房间的房卡给何亭？”冯天明这才问到了正事上。 朱和平一听，原来冯天明问的是这事，马上回过神来，赶紧答道，“何亭那天说刘天金安排她给您送个文件，我说您喝多了已经休息了，她就说拿房卡把文件放到您房间里。我当时想，刘天金是刘天水书记的弟弟，也不是外人，就相信了她的话。” 朱和平的坦白让冯天明心里松了一口气，起码他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直接说出了实话。 此时的冯天明又换了一副面孔，语重心长地说道，“和平啊，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不能拿我房间的房卡。别说是何亭、刘天金，就是刘天水书记，他遇事也会先征求我的意见。在我心目中，忠诚是不附加条件的，是具有排他性的，是独一无二的，这种关系也是不可传递的，你懂吗？” 冯天明几句话就道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也让朱和平明白了症结所在。 朱和平错就错在，相信了何亭。他也许并不是想讨好刘天金或者是何亭，只是单纯地觉得刘天金跟冯天明走得近，又是市.委书记的弟弟，就麻痹大意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直接触犯了冯天明的底线。 对领导忠诚就是简单粗暴地唯上，决不能掺杂任何主观臆断，否则就不是绝对忠诚。 第432章 第432章 弥留之际的嘱托比什么都重。 冯天明跟朱和平说的这番话虽然很严肃，但是态度并不严厉，这是他作为领导对下属的提醒，也是作为大哥对兄弟的提点。 朱和平这个人有时候是爱耍小聪明，但是本质是好的，对冯天明一定也是绝对忠诚的，这次只是被自己的主观想法误导了。 “秘书长，您的谆谆教诲我一定谨记心中，也请您原谅我的自作聪明，给我改过的机会。我的性格您是了解的，对您的忠诚也是绝对不会动摇的。”朱和平顺了顺气，坚定地说道。 冯天明这时候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笑着对朱和平说，“你呀，还要再多历练历练，官场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如果真的不给你机会，就绝对不会跟你说这些话，只要你记住了，做到了，咱们永远都是自己人。在官场上，如果你不坐在餐桌上，就一定会出现在菜单上，该选边站的时候丝毫不能犹豫。” 冯天明这一席话很值得玩味，朱和平或许一时还无法完全理解，但在他看来，只要冯天明说的，他就一定要严格执行。 朱和平走后，冯天明一个人在办公室坐着，在心里默默地梳理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为自己的下一步，也为像朱和平、顾明强这样圈内人的下一步谋划着。 快下班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来电话的是陈祖清。 “喂，祖清啊，有什么事吗？”冯天明慢悠悠地问着。 “秘书长，朱克海书记快不行了，正在进行最后的抢救！”陈祖清焦急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冯天明心中咯噔一下，东川市纪委书记朱克海之前因为中风在省城医院就医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一周前，冯天明还过问过朱克海的病情，当时得到的消息都是病情平稳，怎么这几天时间就病危了？ “祖清，你别着急，我向天水书记报告一下之后，咱们一起，马上出发，到省城去！”冯天明说道。 挂断电话，冯天明立刻来到了刘天水的办公室，向他报告了朱克海的病情。 刘天水也很惊讶，要求冯天明马上赶往省城，组织最好的医疗团队进行抢救和会诊。 在去省城的路上，冯天明一直在打电话联系他在省城的同学和朋友，帮助协调专家团队前往医院为朱克海开展会诊。 从东川出发时还是傍晚，抵达省城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个时候，针对朱克海的抢救刚刚结束。 站在ICU病房的外面，透过玻璃，看到朱克海枯槁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浑身放满了管子，靠着一堆仪器维持着生命。冯天明此刻心急如焚，过去与朱克海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因为工作的关系，冯天明过去经常会跟朱克海碰面，自打朱克海去年住院以来，他俩接触地就更多了。每次冯天明到医院看望朱克海，他俩总会聊很久。对于东川市的各项工作，朱克海时时牵挂在心，朱克海问得最多的就是他所分管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当听说东川大堤案件有了眉目、江林受贿案重启调查这些消息之后，朱克海总是会心一笑。 第433章 第433章 朱克海这辈子一直都在纪检系统工作，从省纪委一般干部做起，一直干到了省辖市的纪委书记。在东川工作五年多时间，为人正直、不徇私情是大家对他普遍的评价。 但由于李文海任职东川市.委书记期间太过强势，虽然有些事情朱克海想干、有些人朱克海想查，但都被李文海以纪检工作不能影响经济社会发展为由压了下来，很是无奈。 正在冯天明看着朱克海出神的时候，陈祖清轻声地说道，“秘书长，要不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您还没吃晚饭吧。克海书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估计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您在这一直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被陈祖清这么一说，冯天明的肚子确实已经咕咕叫了，他转过头来说道，“走，咱们找个办公室坐坐，吃个泡面吧。” 说完，两人在医院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一间空办公室坐了下来，不一会，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就端上来了。 冯天明边吃边说道，“祖清啊，听刚刚院方的意思，朱克海同志的情况不容乐观啊，现在虽然抢救成功了，但随时还会有生命危险，咱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啊。” “秘书长，我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已经跟市.委办朱和平同志联系了，他过去长期在驻省城联络办工作，在治丧工作方面很有经验，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陈祖清马上答道。 冯天明听了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在他的内心深处，多么渴望朱克海能够挺过来。 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冯天明和陈祖清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哪位是冯天明秘书长？朱克海书记醒了，说要见您。”一位医生着急地问道。 冯天明赶紧跟着这个医生来到了ICU病房的门口，在朱克海家属的陪同下走了进去，来到病床边。 朱克海此刻微睁着眼睛，根本说不出来话。当他看到冯天明的时候，马上艰难地抬起了手，冯天明见状赶紧凑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了朱克海的手。 冯天明可以感受到，朱克海有话对他说，但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朱克海的家属交给冯天明一个笔记本，说这是朱克海千叮咛万嘱咐必须亲手交到冯天明手上的重要资料。 冯天明转过头来，用另一只手接过这个笔记本。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刚刚还紧握着他的朱克海突然就没有了力气，朱克海还是撒手人寰了。 眼看着今年下半年就要年满58周岁，可以如愿以偿退居二线了，突如其来的中风给朱克海预想中的退休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他跟病魔斗争了大半年，时至年关，也终究没有挺过去，倒在了这个农历新年的前夕。 从刚才朱克海在弥留之际紧紧握.住冯天明的手，就可以明显看出，他走得不甘心，留下太多的遗憾。他在人生最后一刻的唯一想法就是冯天明能够帮他完成心愿，刚刚那个笔记本就是朱克海的最后嘱托，这一切完成了，他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第434章 第434章 所谓神秘人物大部分时候只是某些权贵的代言人。 朱克海就这样走了，人生画下了句号。 作为领导干部，他的身后事是不用家人费心的，组织会承担一切。 冯天明带着沉重的心情，慢慢地从ICU病房走了出来，这时候，朱和平已经到了，他正在跟陈祖清了解情况。 “秘书长，您没事吧？”朱和平轻声地问道。 冯天明慢慢地抬起头，看了朱和平一眼，无力地说道，“和平，你来了啊。下面就交给你了，我累了。” 朱和平点了点头，扶着冯天明无力的手臂，又接着说道，“秘书长，按照惯例，朱克海同志的灵堂设置在省城殡仪馆，场地我刚刚已经联系好了。市.委办也已经准备好了讣告，书记审定之后，就可以正式发了，同时，我们也向省.委、省纪委和组织部报告了。” 听了朱和平的话，冯天明放心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祖清，说道，“祖清同志，我们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和平，明天上午我们直接到灵堂去。” 陈祖清听后，看了看朱和平，就跟着冯天明走了。随后，朱和平派了车，把冯天明和陈祖清送到了东川大酒店休息。 到了房间，冯天明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伸手准备把兜里的香烟掏出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里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他这才想起来刚刚得到了一个笔记本。 冯天明赶紧从兜里拿出那个笔记本，开始翻阅起来。 意料之中，这个本子上记录了很多东川市管干部的举报线索，这里面大多数人的名字，冯天明都很熟悉。 领导干部当到一定级别，被组织掌握一些举报线索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一般情况下，组织都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因为核实任何一条线索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花费大量的时间。对于一些重要的实名举报线索，组织一般会以函询的形式，让涉及到的领导干部主动说明情况。只要对举报你的情况，你能够说的清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组织就会予以采信了结。 朱克海这个本子里记录的举报线索很多也是比较凌乱的，不排除其中有一部分是诬告和栽赃，冯天明也无法辨别真假。 翻着翻着，一个名字映入冯天明的眼帘，杨继光！ 这个杨继光是东川市粮食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级别是正处级，过去当过市粮食局局长。上次机构改革之后，粮食局撤销了，整体改制成立了粮食集团，杨继光也就顺势成为了东川市粮食集团的一把手。 之所以冯天明对杨继光这个人如此熟悉，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年冯天明在香洲任县长的时候，杨继光就是常务副县长，算是老搭档了。冯天明调到中川区后，杨继光也升任市粮食局局长。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冯天明印象深刻。市粮食集团成立后，杨继光提出了一项宏伟的计划，他们准备在南美洲某国购买50万亩永久性耕地，投资30亿元建设我国在海外最大的油料作物基地，主要是种植大豆，榨成油后，再采购回国，号称此举将打破跨国粮油商的垄断格局。 当时，冯天明已经担任市.委副秘书长了，保障江志国这个副.书记，正好也是分管农业，所以杨继光他们提出来的这个计划最早是汇报到他这里的。 第435章 第435章 对于这个宏伟的计划，冯天明和江志国都表示不感冒，但是杨继光他们却坚持要做，最后报到市.委常委会上，李文海最终拍板支持了他们。 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是动静很大的，但自从那次市.委常委会过后，这个项目似乎就彻底低调了。大家都只知道项目投资30亿元到了位。而在粮食集团的汇报材料里，这个项目多年间也是在持续推进的过程中，但却没有一滴大豆油运回国内。 冯天明想起这段往事，于是对朱克海笔记本上关于杨继光的线索非常感兴趣。 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让冯天明感到瞠目结舌。 有人实名举报，杨继光用项目资金25亿元，在南美洲某国购买了实际市场价值仅有不到10亿元的所谓优良耕地，而这笔生意的中间商是一名叫JackLee的神秘人，居间费高达8亿元！ 更夸张的是，这些耕地到手之后，三年多都没有开垦，原因竟是南美黑.帮从中作梗，导致无法进场开垦，土地陷入撂荒的境地，数十亿元投资化为泡影。 冯天明越看越生气，这个项目的投资过程中，如果说没有腐.败，说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不过，JackLee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冯天明使劲从脑子里搜索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过了半晌，他回味过来了。 东川钢铁集团新家属区的项目资金被转到了一家离岸公司的账上，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这个JackLee。 这突然的灵光一现让冯天明感到异常紧张，难道这是同一个人吗？ 能够轻而易举染指东川市两个大型项目，卷走十几亿元资金的这个叫JackLee的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冯天明不敢再往下想了，赶紧合上了笔记本，他需要静一静。 第二天早上，冯天明起的特别早，他要到朱克海灵堂去看看准备情况。 到了省城殡仪馆，朱和平正在忙里忙外地张罗凭吊的各项事务。灵堂的正上方挂着朱克海的大幅遗像，此刻已经故去的朱克海正静静地躺在遗像下方的水晶棺里，神色安详。而朱克海的家属则坐在一旁，神情呆滞。 从早上十点开始，就不断有东川市各区县、各市级部门、国有企业的一把手和社会各界人士前来吊唁，整个灵堂车水马龙，这就算是对这位故去的纪委书记最后的缅怀了吧。 接近中午的时候，冯天明刚准备去吃饭，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进了灵堂。 来者便是东川粮食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杨继光。 第436章 第436章 崇尚封建迷信的领导干部就是离经叛道。 杨继光这个家伙，出场的阵仗的确有点大。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他西装笔挺，显然是一身奢侈品牌，大背头泛着油光活像周润发。所到之处，不仅前面有开路的，末尾还有殿后的，两个小伙子扛着一个大花圈跟在后面，就差举个“回避”“肃静”的牌子了。 冯天明透过人群看到了杨继光，但在重重包围之下，杨继光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坐在角落的冯天明。 冯天明也不吭声，就在旁边看着杨继光表演。 只见杨继光来到朱克海灵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的随从们也应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磕了三个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甚至会以为是朱家的孝子贤孙来了。 磕完了头，杨继光一行人站起身来跟朱克海的家属握手，表示慰问，那感觉像极了中央领导慰问去世了的老同志，结束了还特意如丧考妣地绕灵一圈。 完成了这一系列表演，杨继光当然不会在灵堂多留，转身就准备走。就在这一瞬间，杨继光还是瞟到了坐在角落的冯天明。 “秘书长啊......”杨继光赶紧直奔冯天明的方向跨了几步，大声地说道，“我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到您在这里坐镇啊。” 刚刚亲历了杨继光一系列表演之后的冯天明，虽然对他不太感冒，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却也没有端架子，马上站起身来，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地动作，“小声点，这里是灵堂！” 杨继光意识到自己的音量过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忙到冯天明身旁坐了下来，跟他拉起了家常。 “秘书长啊，您现在是大领导了，工作太忙了，都没时间接见我们这些老兄弟了。”杨继光一坐下来就阴阳怪气地抱怨道。 冯天明哪里会吃他这一套，马上接话道，“我看是你杨董事长太忙了吧？没想到今天还亲自到省城跑一趟。” “秘书长，您可要体谅我啊。我们这些国企的，一无权，二无钱，身上的担子却比谁都重，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任务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杨继光一脸委屈地说道，像个怨妇一样。 冯天明笑了笑，指着站在杨继光身边的这一堆人，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来吊唁克海同志，怎么还带这么多人啊？瞧你这队伍，可比市.委书记都庞大啊。” 听了冯天明的话，杨继光马上转头看了看众人，使了个颜色，一堆人马上作鸟兽散。 “秘书长，不瞒您说，今天上午本来安排的是到省外贸集团汇报工作，带的都是我下面的部门负责人，谁承想这克海书记就这么走了，只有那边汇报完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杨继光马上辩解道。 “后面那两个举花圈的小伙子也是你的部门负责人吗？够年轻的啊！”冯天明又接着问道。 杨继光一听，噗嗤一笑道，“那两个啊？是我的秘书，年轻力壮，打打杂也好用。” “所以说你杨董事长排场大啊，秘书都配两个。”冯天明立刻讥笑道。 第437章 第437章 听到这里，杨继光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跟冯天明小声说道，“秘书长，这您就不知道了，秘书配两个，这里面有玄机！” 听到玄机二字，冯天明瞬间来了兴趣，马上又追问道，“什么玄机？你给我说道说道。” “秘书长，这事我可就跟你说啊，说多了就是泄露天机了。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我找大师看了，说我有灾，必须要配左青龙右白虎两大护.法才能抵挡！”杨继光神情紧张地低声说道。 原来是搞封建迷信，这个杨继光真的该死，冯天明暗自思忖道。 “那照你这样说，你这两大护.法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哦？”冯天明笑道。 “那是必须的，都是合了生辰八字的，在我们集团海选的，大师也亲自给我掌了眼。这俩小伙子，上辈子都是天兵天将，可以护我周全。”杨继光骄傲地说道。 冯天明有点忍不住了，接话说道，“继光啊，你这可是封建迷信啊，咱们党员可不能搞不信马列信鬼神这一套啊！” “咳，秘书长，您可以不信这些，但我们这些干企业的，可不敢不信这些东西。你看全国数一数二的那些大老板哪个遇到大事不请大师，不算日子的，我这也算是为了工作牺牲信仰了！您可不能举报我啊！”杨继光煞有介事地说道。 面对杨继光的诡辩和歪理邪说，冯天明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能一笑而过。 想当年，他俩在香洲搭班子的时候，杨继光比他大几岁，各方面对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县长都是关爱有加，两人经常加班研究工作，也一起喝过夜啤酒，畅想过未来。 可是眼前的杨继光已经变得让冯天明认不出来了，一身奢侈品牌，满嘴封建迷信，全身上下弥漫着铜臭味儿，他哪里还像是国企的一把手？哪里还像是党的领导干部？ “哦对了，秘书长，我打听个事。昨天我们集团给天水书记报了个请示，春节期间我准备带队到澳大利亚考察企业并购的事情，不知道书记签了没有啊？”杨继光话锋一转问道。 “哦，我还没看到这个文件，估计还在工作人员那里流转呢。哎，继光啊，我就不明白了，春节期间你不在家跟家人团聚，干嘛要带队到澳大利亚考察啊？”冯天明问道。 “这不是最近澳大利亚是夏天嘛，我们要去考察几个大型机械化农场，这个时候的风景最好了！”杨继光笑着说道。 “敢情你是去玩啊！你可真会享受生活！”冯天明惊讶地说道。 “都是工作，都是工作！谁敢去公款旅游？”杨继光马上纠正道。 看着杨继光尴尬的表情，冯天明马上又说道，“我记得你们在南美洲还买了土地说要种大豆啊，那里现在不也是夏天吗？为啥不去那里呢？还可以顺便看看大豆的长势！” 冯天明刚说完，马上把眼光聚焦到杨继光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杨继光听到冯天明提起他们在南美洲种大豆的事情，心里突然打起鼓来，但脸上却还保持着笑容。他马上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大金表，慌张地说道，“秘书长，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要马上走，下次再专程给您汇报！”一说完，这家伙就忙不迭地溜走了。 第438章 第438章 历史上传说的百官行述记载着权贵们的软肋，是人人都想得到的杀手锏。 朱克海的遗体告别仪式定于下午三点举行。 两点半的时候，刘天水和江志国就先提前到了灵堂，他们在仪式之前要先单独慰问一下朱克海的家属。 刘天水虽然名义上跟朱克海是一个班子里工作的同志，但却一天也没有在一起工作过，所以要说感情肯定谈不上，亲自参加遗体告别仪式，也是一种态度，也是对逝者的一种尊重。 慰问的时候，刘天水反复强调要从精神和物质两方面对朱克海的家属进行抚慰，还当场赠送了省里和市里安排的第一拨慰问金。 像朱克海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按照规定，是不能成立治丧工作机构的，也是不能举行追悼会的，只能简简单单搞个遗体告别仪式。参加人员方面也作了很多限制，除了东川市党政主要领导之外，党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大家一般只来一个领导作为代表，市级部门也只有相关的几个单位和他生前工作的市纪委派代表来参加，区县也不能派人来参加，只能送个花圈以示慰问。 这次的遗体告别仪式按照惯例，由市.委常委、秘书长冯天明主持，也由冯天明代表市里四大家致悼词。 不知道是因为市.委办的稿子写得好，还是确实真情流露情难自禁，冯天明在致悼词的时候竟潸然泪下，几度哽咽，而朱克海的家属也纷纷哭成泪人，那场面真叫人唏嘘不已。 这种告别仪式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而言当然是越短越好，冯天明也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在快速走完全部流程之后，把剩余的时间留给了家属。 走出灵堂，刘天水把江志国和冯天明拉到旁边，悄悄地问道，“天明啊，朱克海同志走的时候你在旁边吗？” 冯天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报告书记，我当时就在病床边上，朱克海同志握着我的手走的。”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江志国岔话道。 冯天明看了看江志国又看了看刘天水，接着说道，“当时，克海同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并没有什么遗言，不过......” 冯天明欲言又止的样子马上勾起了刘天水的兴趣，“怎么了，天明你直接说吧，现在就我们三个人！” “克海同志交给我一本他一直使用的笔记本，不知道上面记录了什么！”冯天明说着马上掏出了兜里的那个本子递到了刘天水的手上。 刘天水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江志国，慢慢地说道，“这事情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只有克海同志的家属知道，而且我昨晚拿到本子之后，也一直没敢打开看！”冯天明恳切地说道。 “哦，你看没事，关键是不要被别人看到，不然我们可能就会陷入被动。”江志国马上说道。 刘天水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克海同志临终之前交给组织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我们一定要高度重视，我先拿回去看看，下来我们再来研究。” 完成了这个重要笔记本的交接，冯天明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就算刘天水不问，他也会把这个笔记本主动上交的，毕竟这种东西捏在他手上简直就是定时炸弹。 第439章 第439章 冯天明跟刘天水坐一个车，江志国自己坐一个车，三人前后脚回了东川。 一路上，刘天水一直在翻看朱克海留下的笔记本，眉头紧缩，却没有说一句话，到了市.委办公楼就自顾自回到了办公室。 刘天水不说话，冯天明自然也就不敢开腔，但他知道刘天水很快会找他商量这本笔记本的事情。 果不其然，冯天明刚回办公室抽了一根烟，刘天水的电话就来了，让他立刻过去。 一到刘天水办公室，冯天明就看到刘天水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 冯天明静静地走过去，坐到了刘天水身边的沙发上，还是保持沉默，等候刘天水的指示。 过了半天，刘天水终于开了口。 “天明啊，你知道克海同志这个笔记本上记得都是什么吗？”刘天水神色凝重地问道。 冯天明当然不能说他看过，随即一脸疑惑地说道，“报告书记，我没看过，也不敢瞎猜。” 刘天水看了一眼冯天明，马上接着说道，“这上面记录的都是针对东川市管干部的举报问题线索，真是触目惊心啊。” “啊？”冯天明装作大吃一惊。 “这个本子不就等同于电视剧《雍正王朝》里提到的那个百官行述吗？”刘天水叹了一口气道。 “书记，照您这样说，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克海同志是纪委书记，记录领导干部问题线索也是正常的。”冯天明又说道。 “不过我看这里面大多数事情也只停留在问题线索这个层面，并没有开展实质性的调查工作，看来过去朱克海同志顾虑不少啊！”刘天水点起一根烟，低声地说道，还专门指了指桌上的烟盒，示意冯天明也拿一根烟。 冯天明顺手拿了一根烟，点燃之后，接着说道，“查处市管干部案件，必须要书记点头。过去文海同志在的时候，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下过什么重拳。” 刘天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查处一名市管干部，对于东川市来说不是一件小事，不管谁是市.委书记，都会谨慎从事。 “天明，你觉得这个本子我们该怎么处理？”刘天水话锋一转。 经过这半年的揣摩，冯天明已经基本能够领会刘天水的话外之意了。 如果刘天水谁都不想调查，完全可以把这个本子锁进保险柜，置之不理。但刘天水既然问了，意思就是要查，冯天明现在要做的就是拥护刘天水的想法，并提出建议。 冯天明略一思考，马上答道，“报告书记，我觉得，如果这里面有一些比较确实的线索，案子又不是很大，对全市领导干部具有警示意义的，那就可以有选择的办一下。这样一来，既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又不会动摇干部队伍的根基。” 第440章 第440章 领导干部被敲诈勒索之后，为了不节外生枝，往往会选择忍气吞声。 对于冯天明的建议，刘天水非常满意。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那个笔记本翻到了中间的一页，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很快在刘天水指定的这一页发现了这样的标题，“天都县委书记林克彬等6名领导干部被不法商人敲诈案。” 刚看到这个标题，冯天明暗暗地想着，怎么昨天晚上没看到这里呢？可能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东川粮食集团杨继光的案子上了。 冯天明默默地看完了标题下面的内容，顿时大吃一惊。 东川市的不法商人夏雨处心积虑安排手下一名年轻女员工，利用美人计引.诱林克彬等6名领导干部与之发生关.系，悄悄拍下现场视频和照片，事后用来敲诈当事的领导干部。 这种牵涉6名东川市管领导干部的事情，竟然一点风都没漏出来，他过去完全不知道。 看完这些内容，冯天明也没敢翻其他的，只是默默地把本子还给刘天水。 “你看这个案子怎么样？可以查一查吗？”刘天水接过本子马上问道。 “查倒是可以查，只不过......”冯天明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刘天水马上追问道。 “书记，据我所知，这个案子里涉及到6名市管干部都是李文海同志过去非常倚重的人，而且这里面还不乏像林克彬这样的绝对内圈人。从朱克海同志摘录的内容看，这件事情其实很清楚，之所以没有查，多半是因为李文海同志过问的结果。”冯天明谨慎地说道。 冯天明善意的提醒让刘天水再次陷入了沉思。 一根烟的功夫，刘天水开口说道，“如果我非要查呢？” “当然了，书记要查肯定没问题，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应该由公安先介入。”冯天明反应很快。 “哦？详细说说看。”刘天水对冯天明的话表现出极为浓厚的兴趣。 第441章 第441章 “书记，您看，这件敲诈案的首恶分子，不法商人夏雨已经被市公安局以寻衅滋事罪判了一年劳动改造，目前还在劳改农场呆着。这一招在当时明显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把案子压下来。这样的处理方式，对夏雨来说充其量就是恐吓威胁，让他乖乖闭嘴而已。实际上并没有针对夏雨一伙人的敲诈事实进行深入调查。”冯天明说的很认真，刘天水听得也很入神。 “我们完全可以从调查敲诈案入手，然后带出被敲诈的这几名当事人，把他们的问题引出来，再由纪委介入调查这几个领导干部违纪违法的问题，再根据他们各自的情况各个击破，进行分别处理。”冯天明接着一口气说完了他的想法。 听了冯天明的话，刘天水的神情一下就轻松了，他又丢给冯天明一根香烟，慢慢地说道，“敲诈的案值最低都超过了100万，这跟领导干部的收入完全不匹配，有问题那是必然的。市.委书记作为全市党风廉政建设第一责任人，必须正视干部队伍所存在的问题。就算是能力出众的领导干部，出现了问题也不能搞功过相抵那一套，否则，越是能力强的人就会越危险。” “书记，我还有一个建议。这个案件该查还是要查，但当前不宜马上启动。眼看着市两会即将开幕，新春佳节也临近了，咱们还是要营造一个安定祥和的氛围，这也有利于来年我们各项工作的开展。”冯天明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 刘天水听后，马上点了点头道，“天明啊，还是你想得周到。说起市两会，我心里有点不太放心，你说这次选举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书记，常委会上，万金桥同志这个选举工作第一责任人都立了军令状了，您还有啥不放心的呢？”冯天明马上宽慰道。 刘天水此时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冯天明这句话而变得轻松，“万金桥越是立军令状，我越是不放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预感，这次选举会出幺蛾子。” 冯天明不知道刘天水这种预感的依据是什么，但他觉得这是一个机遇，有些话现在可以给刘天水透一下。 “书记，我听到从非正规渠道听到一些反映，说是市司法局局长赵强在四处运作，想当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刘天水顿时张大了嘴巴，“难不成他想运作代表把他提名成正式候选人不成？” “这我就不知道了，选举这种事情太专业了，程序性太强了，我不太懂。不过，我也听说过前些年其他地方也出现过组织意图在选举中没有实现的情况。”冯天明又补充道。 “哦，你说的对，之前江海市的一次换.届选举中就出现过差额人选当选，而组织意图人选落选的情况。但是他们的情况跟我们的又不一样，换.届一般是差额选举，而我们这种届中补选则是等额选举，正式候选人跟应选对象的数量一样。除非在正式选举的时候，大多数代表都不赞成组织提名的候选人而另选他人，否则等额选举出差错的概率就会很小。”刘天水对选举的程序和政策看来很是了解。 “就是不知道赵强到底怎么运作的，按照您说的这个程序，那他完全是在小概率事件上下重注啊！”冯天明接过话来说道。 “我还真不相信赵强有这个能力，动员几百个市人大代表在正式选举的时候都投他的票！”刘天水严肃地说道。 刘天水显然低估了赵强这伙人的手段和决心，关键问题是，他不知道赵强之所以如此肆意妄为，全因为背后有李文海这个大佬在撑腰。 第442章 第442章 一派祥和的背后可能会有暗流汹涌。 这次的东川市两会，因为有选举任务，所以有一项程序必不可少，那就是由市.委书记刘天水主持召开政党协商会。 所谓政党协商会，指的是东川市.委就本次市两会的选举任务涉及到的人选跟东川各民.主党派进行协商，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国共有8个民.主党派，分别是：民革、民盟、民建、民进、农工党、致公党、九三学社和台盟。各民.主党派的基层一把手被称为主委。因为东川没有台盟的基层组织，所以参加本次政党协商会的民.主党派共有7个。 .在实践中，各民.主党派的基层主委一般也会被安排进入同级人大、政府和政协的领导.班子，所以今天参加会议的民.主党派主委几乎都是市领导。 会议一开始，组织部长万金桥便向各民.主党派主委通报了候选人情况，分别是市长候选人江志国，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候选人汪重九，市政协副主席候选人郑飞虎。 通报结束后，参加会议的各民.主党派主委就人事安排发表了意见。这样的会议本来就是形式大于内容，就是对民.主党派的一种尊重。省里都已经审批同意的候选人，民.主党派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这次人事安排充分发扬民.主、多方酝酿协商，集中各方面意见，是从东川经济社会发展大局出发，结合实际工作需要，统筹考虑、慎重研究的结果，表示拥护和赞同。 7个民.主党派主委挨个表态之后，刘天水作了讲话，对开好市两会提出了明确要求，他说，“各民.主党派，一要讲政治、顾大局，把握正确的政治方向，牢固树立大局观念和全局意识，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省.委、市.委的决策部署上来，引导各界别和系统的代表、委员依法行使民.主权利，齐心协力把市两会开好。二要讲规矩、守纪律，牢固树立规矩意识、纪律意识、底线意识，坚决贯彻中.央、省、市.委组织人事纪律要求，坚决执行“十严禁”纪律要求，自始至终保持选举风清气正，决不允许违反选举纪律的情况发生。三要强素质、提质效，扎实推进自身思想政治、组织、履职能力、作风和制度建设，进一步增强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的广度和深度，坚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充分发挥界别特色和优势，深入开展调查研究，不断提高协商议政和民.主监督的水平与实效，为五个新东川建设贡献智慧和力量。” 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成功，既凝聚了共识，又明确了要求，刘天水很满意。在预先准备的讲话结束以后，刘天水甚至还要求各民.主党派的主委在市.委食堂用餐，继续听取他们对五个新东川建设的意见和建议。 整个中午，市.委食堂一派祥和，大家都对五个新东川建设竖起大拇指，纷纷憧憬着东川未来的美好前景。 冯天明却不觉得这种一派祥和是好事，他这个人是个悲观主义者，说好听点就是底线思维比较强。他觉得，一般在大事发生之前，都会有迷惑性的和谐和稳定，让人放松警惕，然后现实就会无情地给你一闷棍。 虽然冯天明已经提前跟刘天水暗示了这次两会选举存在的隐患，但是自信满满的刘天水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既然是这样，作为守门员的冯天明就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冯天明悄悄地给一位老朋友发了信息，约他晚上喝茶单独聊聊。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冯天明来到他家附近的一个茶座，刚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客人郑飞虎已经提前到了。 “郑局长，哦不对，应该是郑书记了，久等了。”冯天明一脸笑容坐到了郑飞虎的对面。 郑飞虎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明显比当公安局长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第443章 第443章 “秘书长召唤，有什么指示啊？”郑飞虎轻松地说道，顺手给冯天明倒了一小杯热茶。 “郑书记，看来政法委的日子比公安局强多了，这才几天没见，我感觉你都长胖了！”冯天明端起茶来抿了一小口，笑着说道。 冯天明这话说得郑飞虎有点不好意思，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冯天明马上进入了正题，“老大哥，夏雨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夏雨？秘书长指的是哪个夏雨？”郑飞虎面带疑惑地问道。 “敲诈案的那个夏雨，被判了劳动改造的那个。”冯天明解释道。 郑飞虎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那个家伙啊，我知道，赵强办的案子。” “赵强？他跟这事有啥关系？”冯天明装作什么不知道。 “秘书长，这丑事我也不瞒您了。赵强和一个女的搞破鞋，结果被那个夏雨拍了照还录了视频，抓了现行，还被敲诈了1道。 郑飞虎的坦诚完全在冯天明的意料之中，所以冯天明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要问的就是这事，老大哥，你手里有没有赵强的视频？” 郑飞虎一听，马上心领神会道，“秘书长，您怎么对这事情感兴趣啊？不瞒您说，这视频我还真留了一份备用的。” “郑书记，最近赵强在上蹿下跳地运作要在这次市两会上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要是真给他搞成了，这次选举就要出问题，市.委就会很被动，对你的顺利当选市政协副主席也不是好事啊。”冯天明急切地说道。 冯天明这么一说，郑飞虎瞬间就弄懂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略一思考，马上答道，“秘书长是想用赵强的视频牵制他，把他的阴谋搅黄？” 还没等冯天明回答，郑飞虎马上又说道，“我明天就把赵强的照片和视频的备份给您送过来，您想怎么用都可以，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摆平。” 郑飞虎的态度让冯天明感到高兴，毕竟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任谁都会果断决绝的。 第444章 第444章 有的事情当时看不出来任何端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的谋划就显露了出来。 明天就是东川市两会报到的日子了，冯天明今天正好在东川区办公，所以他专程安排区人大给他送了一份中川区代表团的市人大代表名单，他这个市.委常委、秘书长兼任的中川区委书记，自己也想心里有个底，免得被赵强端了老巢。 区人大的工作效率倒是挺高，冯天明刚提出要求半小时，中川区代表团的市人大代表名单就送过来了。 说实话，他这个区委书记因为没有兼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平时对区人大的工作关心得本来就很少。再加上前几年一直在党口工作，对人大工作就更加不熟悉了，他也要趁此机会熟悉一下代表的情况，免得到时候开起会来两眼一抹黑。 一般来说，区县的市人大代表数量是跟人口挂钩的，中川区的人口在整个东川市居于首位，所以代表数量也是最多，达到了近60人。 冯天明拿到的这份名单还算比较正式，代表的顺序也是按照姓氏笔画排列的。他认真的看着这份名单，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应该是近期刚刚补选的。通常情况下，市.委领导和区县的党政人大一把手都会被选成市人大代表，就算是中途上任的也会被及时补选。 冯天明看着看着，就发现这份名单不对劲，因为他竟然看到了赵强的名字。而且赵强担任市人大代表的时间比冯天明还要长，应该是在他担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时候就选上了。 在看到这份名单之前，冯天明觉得赵强作为政府组成部门的负责人，肯定不是人大代表。而要担任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前提条件就是首先要有市人大代表的身份。这点应该算是赵强此次阴谋的硬伤，冯天明之前还一直琢磨，赵强到底怎么把自己弄成市人大代表，可事实证明，他想当然了。 事已至此，他还是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差人叫来了中川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贾政道。 贾政道这个人也算是冯天明的老相识，也算是中川区资历很深的老领导了。 在冯天明到中川区任区长之前，贾政道已经是中川区委常委、区政府常务副区长了，本来也有资格竞争区长。可谁料市.委在关键时刻调来了冯天明，贾政道的区长梦就这么破碎了。 但还好，不到两年，市.委又安排贾政道接任了中川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解决了正处级，也算是给老同志一个安慰。 贾政道一听说冯天明要召见自己，心里别提多紧张了，市人大代表的名单刚送过去，书记就要见他，他心里直打鼓。 此刻的贾政道，畏畏缩缩地站在冯天明的面前，甚至都不敢坐下。 冯天明似乎也看出了贾政道的心事，于是轻声地说道，“贾主任，别紧张，先坐下吧，我了解点情况。” 第445章 第445章 得到了冯天明的许可，贾政道战战兢兢地在冯天明对面坐下，怯生生地问道，“常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冯天明也不遮掩，直接问道，“我就是想问问，这个赵强怎么当上市人大代表的？” 贾政道听到冯天明问赵强的事情，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报告常委，赵强局长属于是市人大安排到咱们中川区选的市人大代表。按照惯例，他当时任职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本不该同时担任市人大代表的，毕竟市公安局是市人大的监督对象。不过，去年上半年，市人大突然给我们来了个通知，要求在我们这里把赵强补选成市人大代表，市里既然都提要求了，我们只能照办。” “市里当时就没说是什么理由吗？”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市里当时的通知就是写的因工作需要。不过，我后来私下了解过情况，据说是咱们区委给市里打了个请示，要求把赵强安排到中川选市人大代表，说是时任区委书记周平提议的。但奇怪的是，周平本人并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贾政道稍加思考，立刻回答道。 原来是周平搞的鬼，看来早在那个时候，周平就给赵强当市领导铺好了路，这是早有预谋啊。只是后来周平自身难保了，才没有把这件事情办成。 “哦，我就是问问，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不明天市两会就要报到了吗，我就找你们拿了这份名单来看看，也算事先做点功课。”冯天明不动声色地说道。 “常委，您平时工作这么忙，还主动关心我们人大工作，真是全区学习的典范。在您的直接关怀下，咱们中川区的人大工作一定会再上新台阶。”贾政道心情放松了很多，顺口就开始拍冯天明的马屁。 冯天明当然不吃这一套，笑了笑说道，“这次咱们中川区参加市人代会的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贾政道一听，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放在面前，说道，“报告常委，我准备了一份报告，既然您问起来了，那我就耽误您几分钟，给您作个汇报。”说完，贾政道就开始读起手里的稿子来。 “读稿子就不必了！”冯天明见状马上制止了他，“这份报告留下来，我看看就行了，不用作口头汇报了。” 被冯天明这么一说，贾政道有点不好意思，“好的，好的，那常委您还有什么其他指示吗？” “贾主任啊，这两天刘天水书记专门主持召开常委会会议，听取了关于市两会的筹备情况汇报，尤其强调了要搞好选举工作，咱们区里准备怎么贯彻天水书记的要求啊？”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常委您放心，天水书记的指示我们已经收到了，明天代表报到之后，我们会组织召开学习会，专题传达学习天水书记的指示要求，还要专门就做好会议选举工作对代表提出具体要求，咱们的代表都很讲政治，不会出问题的。”贾政道信心满满地说道。 虽然冯天明对贾政道的话并不完全相信，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能再强求什么，只是点点头，放贾政道走了。 第446章 第446章 官场上的强者一旦下定决定，就一定会一往无前。 市两会报到当天下午，冯天明还在市里参加了一个会议，快吃晚饭的时候才抵达驻地报到。 中川区代表团所在的驻地正好就在东川宾馆，这里还住着东川新区代表团和香洲县代表团。 报到完毕，冯天明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就在中川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贾政道的陪同下来到餐厅吃晚饭。 一到餐厅，冯天明便看到了赵强跟几个代表坐在一桌吃饭，谈笑风生，心情大好。一桌子人都围着他一个，那气氛简直是众星捧月。 冯天明当然不用跟赵强打招呼，而且他甚至不愿意跟赵强打照面，免得他又要说东说西，让他尴尬。 虽然会议伙食的菜色很丰富，但是冯天明却没有什么心情认真挑选菜肴，只是随便夹了几个菜，就到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刚吃两口，中川区区长顾明强就端着盘子坐到了冯天明的身边。 “常委，您工作这么忙，其实不用亲自来驻地宾馆报到的，晚上也不用在这里住，回家陪陪小嫂子不好吗？”顾明强一坐下就打趣地说道。 冯天明抬头看了看顾明强戏谑的表情，无奈地说道，“你小子，一天就知道开我的玩笑。我可是市人大代表，参加代表团的集体活动是应该的，不然到时候咱们贾主任要批评我履职不到位、站着茅坑不拉屎了。” 冯天明话音刚落，贾政道连忙摇头说道，“常委，您能来参加活动就是我们的荣幸了，怎么敢打您的考勤啊？” 几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着饭吃得差不多了，赵强这时候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秘书长，抱歉啊，刚刚一直没看到您，我这个东川代表团的代表还是要来给您报个到啊！”赵强高兴地说道。 冯天明放下筷子，抬起头来，慢慢地说道，“赵局长，你太客气了。你是市人大代表应该是给代表团报到，我也是普通代表，你给我报到，这可不符合法定程序啊。咱们人大代表可要带头尊法守法呀。” 冯天明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赵强不要在这里套近乎，该干啥干啥去。 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退避三舍了，但偏偏赵强却是个社牛，不仅不走，干脆还直接坐到了冯天明的身旁。 “秘书长，我想跟您套套近乎，您都不给机会。您这样让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很难办啊。”赵强还想反过来将冯天明的军。 “套近乎大可不必，同志关系本来就很亲，但更重要的是清，大家清清白白，各自珍重。”冯天明这话有点夹枪带棒了。 赵强却仍然不依不饶，像个牛皮糖一样贴着，“秘书长，我还等着在代表团会议上聆听您的重要讲话呢，我可是您的粉丝。” 冯天明有点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第447章 第447章 赵强见状也赶紧站起来，凑近了，在冯天明的耳边小声地说道，“秘书长，您可别忘了领导交办的任务哦，咱们中川区代表团可要带头呀。”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冯天明当然听得懂，赵强是在敦促冯天明按照李文海的指示，帮他在中川区代表团搞小动作，确保他的惊天阴谋能够得逞。 在这种场合下，冯天明当然不能跟赵强拉拉扯扯，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便扬长而去。 赵强的嘴脸让冯天明感到恶心，如果赵强的阴谋真的得逞了，整个东川就会有更多人效仿他，为了得到提拔无所不用其极，甚至直接用钱铺路，到那时候东川的政治生态就完了。 冯天明决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说冯天明当时找郑飞虎的时候，对阻击赵强这件事还有点犹豫，今天赵强的所作所为让冯天明坚定了处置他的决心。 铲除赵强这个毒瘤已经势在必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晚上趁着没人注意，冯天明把黄亮叫到了房间。 黄亮一进门，冯天明就问道，“黄亮，你还记得上次那个东川晚报的记者胡炎吗？” 黄亮一听，马上答道，“当然记得，他还是江雪的舅舅呢，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呢。江林的事情，胡炎对您很感激，一直想向您当面致谢呢。” 听了黄亮的话，冯天明心里顿时有底了，他感觉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黄亮，实话实说，你觉得胡炎这个人怎么样？” 对于冯天明这个问题，黄亮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思考组织了一下语言，“报告秘书长，从前段时间跟胡炎接触的情况看，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没有花花肠子，而且嫉恶如仇。这些年，他在东川晚报当记者，写了很多篇专题报道，基本上都是聚焦社会背面，从不畏惧强权，曝光了不少社会上的负面新闻。” 黄亮对胡炎的评价听起来很中肯，也大致符合冯天明心里的预期。于是，冯天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郑飞虎昨天给他的那个U盘，递到了黄亮的手上。 “这个U盘你拿着，里面是赵强桃色事件的照片和视频。你明天抓紧把胡炎约出来，把U盘交给他，要求他在两天后，也就是市人代会闭幕的前一天，发到网上，曝光赵强的丑事。”冯天明点起一根烟，便抽边说道。 黄亮接过U盘，一脸严肃地问道，“秘书长，真到这一步了吗？”虽然冯天明之前就跟黄亮说过准备收拾赵强的事情，但是真到了这一刻，黄亮还是要再跟冯天明确认一下。 冯天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你放手去做吧，我都考虑好了！胡炎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个时间点也是最合适的，后路我也想好了。但你要跟胡炎强调，任何时候，他都不能透露这个U盘的来源。” 黄亮从冯天明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他沉重的决心，于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离开了。 黄亮走后，冯天明独自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刚刚那根烟，仰头盯着天花板。 之所以找到胡炎，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记者而且勇敢正直，另一方也是因为他是江雪的舅舅，就算出什么幺蛾子，刘天水也会出面保他，绝不会把火烧到冯天明身上。 第448章 第448章 说话不过脑子的人最惹人讨厌。 时值隆冬，东川的天气却异常的好，在一个阳光普照的上午，这一年的东川市人代会开幕了。 本次市人代会的开幕式会场设在东川大剧院。 东川大剧院是去年上半年刚刚竣工的，一经投用便成为东川市新的标志性建筑。整个项目由大礼堂、戏剧厅、歌剧厅、音乐厅、音乐教育中心等功能性设施构成，历经三年时间才完工，总投资15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东川大剧院的建设施工总承包方正是刘天金的大地集团。 上午九点整，东川大剧院大礼堂座无虚席，东川市人大代表近500人出席会议，参加市政协会议的近500人旁听会议，另有部门、区县的负责人和社会各界人士共1300余人到会参加东川市人代会开幕式。 今天的开幕式只有一项议程，就是听取东川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江志国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 开幕式之前，在后台，江志国就一直来回踱步，神情紧张。冯天明见状连忙安排工作人员给江志国倒了一杯温开水，自己亲自给端到江志国手上。 “市长，我感觉您有点激动，喝口水平复一下心情。”冯天明笑着对江志国说道。 江志国接过冯天明端来的水，喝了一大口，无奈地说道，“哎呀，天明，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哪是激动，我是紧张啊。昨晚上，我还在修改今天的工作报告，一直搞到1点多，现在头都有点晕。” 因为工作经历的关系，江志国常年在党口部门工作，就连县长、乡长都没当过，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在人代会上作政府工作报告，说实话，他心里真的没底。 冯天明则安慰地说道，“市长，您怕什么，不就是读稿子吗，别太认真。放轻松就好了，就当台下没人，也没有摄像机对着您的脸，这样想，心情一下子就平和了。这可是我的私房经验，今天免费跟您分享。” 面对冯天明的调侃，江志国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开幕式由东川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陈斌主持，大会在慷慨激昂的国歌声中开幕。 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江志国从位置上起身，来到了报告席，开始作政府工作报告，“各位代表，现在我代表东川市人民政府向大会报告工作，请予审议，同时，请政协委员提出意见......” 江志国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开始略显紧张，但读着读着就找到了感觉，越读越顺，一点都没有卡壳。再加上，江志国是搞文字工作出身的，他亲自主持起草的政府工作报告，语言凝练，重点突出，催人奋进，引得台下掌声阵阵。 整个开幕式历时两个小时，会场气氛很好，这让刘天水感到十分满意。 第449章 第449章 下午的会议安排就是各代表团审议政府工作报告了，因为是第一场代表团审议，按照惯例，市.委书记刘天水到他所在的香洲县代表团参加会议，冯天明则在中川区代表团参加会议。 这是冯天明兼任中川区委书记后第一次参加代表团的审议会议，所以刚到会场，冯天明就挨个跟所有代表亲切握了手，算是首次亮相的仪式感。 正式开会了，中川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贾政道主持会议，他提出请大家围绕政府工作报告的内容发表审议意见。 让冯天明没想到的是，赵强居然第一个跳出来要求发言。人大代表享有言论自由，谁也不能拦着，贾政道看了一眼冯天明，马上示意赵强开始发言。 “尊敬的天明常委，各位代表，今天上午听了江志国同志代表市政府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感到报告总结成绩实事求是，总结问题客观真实，谋划工作具体翔实，是一个凝聚人心、团结奋进的好报告，我坚决拥护。我作为市政府部门的一把手，对一年来政府工作取得的成绩最有发言权......”赵强一开口就进行了表态，感觉中规中矩，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言论。 可是谁也没想到，赵强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近年来，东川的社会治安状况持续好转，人民的幸福感和获得感显著提升，这些成绩的取得都离不开公安系统广大干警的辛勤工作，李文海书记、秦志杰市长就多次对东川市公安局的工作给予肯定性批示，让我们备受鼓舞......”赵强越说越激动，音调也比刚开始的时候提高了不少。 冯天明心里很不理解，赵强这样说的潜台词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不是一年前了，他竟然张口闭口还是李文海书记、秦志杰市长，这算什么？念旧？或者是根本没有把现任东川党政主要领导放在眼里！简直是一派胡言。 赵强此言一出，参会人员就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冯天明盯了一眼贾政道，意思是让他这个主持人提醒一下赵强，发言不要跑偏了。 但贾政道却完全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没弄懂冯天明的意思，还是懂装不懂。 就在这时候，顾明强打断了赵强的发言，“赵强同志，咱们今天是审议志国市长的政府工作报告，不要扯远了！” 顾明强这是好心提醒赵强，但赵强却并不领情，仍然我行我素，甚至还开始狡辩道，“顾区长，咱们平心而论，去年东川的各项工作大部分是在李文海书记和秦志杰市长带领下完成的，我这才是实事求是的发言。咱们可不能忘本啊，如果非要搞人走茶凉那一套，大家会心寒的。” 赵强这话把顾明强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冯天明见状，马上说道，“赵强同志，没有人要否定前任东川市党政主要领导同志的成绩，咱们现在是审议政府工作报告，而不是评价个人的成绩，请你不要偷换概念。如果你执意要做这种毫无价值并且影响团结的诡辩，我看你的发言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把机会让给别的代表。会议时间有限，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冯天明的话一锤定音，赵强也不敢再嚣张，只得乖乖闭嘴。 第450章 第450章 一旦成为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命运就由不得自己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赵强在中川区代表团审议政府工作报告时的荒唐言论，在会后很快就传到了刘天水的耳朵里。 当天晚上，冯天明刚吃完饭回到房间，就接到了刘天水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刘天水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道，“天明，那个赵强说的什么鬼话，他什么意思？这不是在公然挑拨我跟李文海同志的关系吗？这事要是传到李文海同志那里，让我如何自处？赵强他到底是何居心？” 其实对于赵强的这些谬论，冯天明也是始料未及，不过刘天水问到了，冯天明也不能避而不答，他只好解释道，“报告书记，赵强这个人的确口无遮拦，会上我已经及时制止了他的发言，并且旗帜鲜明地批驳了他的错误观点，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天明啊，咱们别自己骗自己了。这种事情怎么控制影响？要是真控制住了，怎么会传到我耳朵里。赵强的言论影响太坏了，真是罪该万死。”刘天水怒不可遏地说道。 冯天明也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传到了刘天水的耳朵里，他有点紧张地说道，“书记，您看怎么处理，我坚决执行您和市.委的决定。” “我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处分他不成？这样就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赵强也就是看准了我不能把他怎么样，才信口雌黄的。”刘天水的语气显得既气愤又无奈。 刘天水说的这个道理冯天明心里当然明白，这个时候要是处理了赵强，就等于是承认了他的谬论，确实是下策。 “书记，我看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时间吧，只要大家心里都清楚谁对谁错就行，也不用澄清，也不用解释，过几天影响自然会淡化的。而且我记得您在人代会闭幕的时候有个讲话，里面也明确提到了要接过历届市.委市政府的接力棒，接续奋斗，我看这就算是肯定过去了。”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看来只能这么办了，以不变应万变吧。哎，这个赵强明明是市政府组成部门的局长，为什么还能当市人大代表啊，这不符合规矩啊，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天水接着问道。 “报告书记，这件事情我了解过情况，赵强是在当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时候当选的市人大代表。这是也算打了个擦边球吧，他说他不是市政府组成部门一把手，所以就可以当代表，后来他调到司法局，市人大也没有及时要求他辞去市人大代表的职务。”冯天明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刘天水听后才恍然大悟，于是慢慢地说道，“这件事情是我们相关部门工作失误造成的，职务代表的职务发生变动之后，该辞职必须马上办，我们要吸取教训。市两会后，我要专门召开会议研究这件事情，要形成制度，这种情况以后坚决不能再发生。” 结束了跟刘天水的通话，冯天明心里暗暗琢磨，赵强的胆子再大，也不至于在这种会议上直接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背后一定有李文海的指使。如今看来李文海是铁了心想把东川这潭水越搅越浑。 正当冯天明心里想到赵强的时候，房间的门铃就响了。 透过房门的猫眼，冯天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来人正是赵强。正想找他，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 打开门，赵强满脸堆笑，怯生生地说道，“秘书长，不打扰您吧，有点事情想来给您汇报。” 第451章 第451章 冯天明不置可否，只是退了两步，把赵强让了进来。 赵强见状也不客气，走进来，关上房门就跟着冯天明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赵局长，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啊？”冯天明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时的赵强全然没有了白天发表荒唐言论时候那股子劲，“秘书长，白天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请您原谅。” 没想到赵强一张嘴就是道歉，这让冯天明感到诧异，“哦？赵局长想通了？还是另有所图？” 冯天明这么一问，反而让赵强更紧张了，“秘书长，我也有苦衷啊，白天那些话我也不想说。要不是文海省长直接指示，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乱说啊。” 赵强倒是坦诚，两句话就道出了幕后的主使是李文海。 “赵局长，我提醒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自己做的事情怎么能栽到文海省长头上呢？”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见冯天明不相信，赵强立刻举起了右手，做出一副赌咒发誓的样子，一脸无辜地说道，“秘书长，我赵强要是有半句假话，出门就被车撞死！” “行了，行了！”冯天明马上摆摆手道，“我并不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刚才你说的话我也只当是没听到。我只希望你这两天安分点，别乱来，免得出大问题。” 赵强听后，心情轻松了不少，脸上又露出了笑意，顺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鼓鼓的信封，放到了桌上，直接推到冯天明的面前，“秘书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我那个事情您还要多多关照啊。” 看来赵强终于还是到冯天明这里拜码头来了，那信封里不用猜肯定是钱，看样子得有两三万。 冯天明抬起头看了看，马上把那个信封推回到赵强面前，“在我这里别搞这些名堂，整个东川谁都知道，我冯天明不缺钱！” 冯天明的鲜明态度让赵强感到很是尴尬，“秘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次市人代会，我当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事情，您千万要给我大力支持啊，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碍于李文海的原因，冯天明不好直接跟赵强翻脸，但他也不能做出任何承诺，否则日后定会成为把柄。于是，他想了想，慢慢地说道，“赵强啊，你要做什么我不管，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就是中川区代表团的代表，中川区的事情还是你自己解决。” 对于赵强而言，冯天明这种表态已经算是积极的了，他也不敢奢求更多的帮助，只能闭嘴走人。 第452章 第452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必须使用超常规手段。 虽然第一天下午赵强在会上的发言搞得人尽皆知，但大家都只敢在背后议论，毕竟涉及到现任主要领导，谁都不敢随便声张。 不过好在后面两天的各项议程都进行得很好，直到开始酝酿候选人名单之前都还一切正常。 这天下午的议程很简单就是酝酿人代会选举的候选人名单，包括市长1名和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1名。 这里面的程序法律都规定的很清楚。大会主席团负责提名各项候选人名单，代表也可以联名提名候选人。一般来说，如果代表联名提名了另外的候选人，各代表团就要组织预选，确定正式候选人，最终提交大会选举的候选人都是等额的。 因为市级人代会的会期比较紧张，所以各代表团都会在酝酿主席团提名候选人的同时，酝酿另提名人选，只是代表一般都不会联名提出其他人选。 东川新区代表团的会议室就在中川区代表团的隔壁，冯天明每次去会议室都会路过。 因为怕下午的酝酿人选出幺蛾子，冯天明特地提前十五分钟下了楼，准备先到会议室守着。 路过东川新区会议室的时候，冯天明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很，感觉有什么喜事，这让他很好奇。 于是冯天明停下了脚步，站在会议室门口向里面望着。只见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正拿着一个手提包，在代表之中穿来穿去，像是在发什么东西。 冯天明定睛一看，才发现事情的端倪。原来这个工作人员给每个代表都发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代表领导之后还逐一签了字，这一幕引起了冯天明的警觉。 难不成他们在会议现场发钱？ 冯天明满腹狐疑地站在会议室门口，刚好碰到两个代表从里面走出来。于是，他掏出手机，假装接起了电话。 “一人发一万，赵强为了当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一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值得花这么多钱吗？”其中一个代表感叹道。 “哎，反正投票这种事情，投谁不是投呢？有人出了钱，咱们就给个面子，不就是写个名字吗，又不麻烦，对得起他这一万块钱不就行了嘛！”另一个代表笑着说道。 随着二人并肩走了过去，冯天明才放下了贴在耳边的手机。 赵强竟然在市人代会的代表团会场公然发钱搞贿.选，简直是骇人听闻！ 冯天明此时已经出离了愤怒，他真的想现在冲进会议室，马上制止这种破坏选举秩序的行为，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第453章 第453章 正当冯天明踌躇之时，他的老同学，东川市副市长、东川新区党工委书记王静正好走了过来。 “秘书长，您怕是走错会议室了吧？”王静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说道。 冯天明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是王静，马上凑近了小声说道，“王静，你跟我过来一下。” 还没等王静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冯天明拉到了旁边的一个无人的会议室里。 为了保密，冯天明还特意关上了会议室的门，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让王静一头雾水。 “王静，我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你们东川新区代表团已经沦陷了，你这个党工委书记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冯天明一脸紧张的神情，把王静吓了一跳。 “老同学，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了？”此刻的王静完全不在状况。 “就在刚刚，我亲眼看到，你们代表团的工作人员正在会议室里公然给代表发钱，一人一万块，为的就是让他们在大会选举的时候，投票给市司法局局长赵强，帮他顺利当选为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冯天明紧接着又说道。 王静一下子被冯天明说懵了，“天明，你看错了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冯天明见王静不相信他说的话，表情更加严肃了，死死地盯着王静说道，“王静，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吗？你知道在市人代会期间公然搞拉票贿.选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这就是犯罪！破坏选举罪！” 看着冯天明的表情，王静开始有点相信了，同时，头上开始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天明，我刚到基层工作，这方面我可完全没有经验啊，你说他们要是真的搞拉票贿.选，我该怎么办是好啊？”王静带着哭腔慌张地说道。 的确，王静从一毕业开始就在省级机关工作，东川是她到基层工作的第一站。刚当上区县一把手，就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她一个女同志这时候肯定六神无主，只能向冯天明求救。 面对王静的求助，冯天明马上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王静，你听我的，马上做三件事。首先，这两天不管谁给你发钱你都不能收，你自己要首先带头抵制这种违法犯罪行为。第二，等会开会酝酿候选人之前，你必须旗帜鲜明地对你们代表团的代表提出要求，让他们必须遵守大会选举纪律，遵守组织纪律，保证组织意图得到落实。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他们签订遵守大会选举纪律的承诺书，就算出了什么事，你也尽到了领导责任。第三，会议结束之后，你要马上找到东川新区人大的主要负责同志，要求他向工作人员严明纪律，并密切注意代表们的动向，有情况第一时间向你报告。” 这一大段话说完了，冯天明也舒了一口气，马上随手拿起边上的一瓶矿泉水，大口喝了起来。 “这样就行了吗？天明，在这种关键时刻，你可千万不能对我有所保留啊！”王静还是不太放心。 冯天明几口就喝完了一瓶矿泉水，他丢掉瓶子，又认真地对王静说道，“放心，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算后面问题暴露出来，组织追查起来，你也不会有什么风险。而且，对这件事情，我还有后手，我绝对不会让赵强美梦成真的。你赶紧回去参加会议吧，镇定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提要求也要像例行公事，千万不要漏出马脚。” 第454章 第454章 手持尚方宝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跟王静交代完了，冯天明马上赶到了自己的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并没有什么异样，冯天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候选人酝酿环节很快就进行完了，一切正常，就算是赵强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在会议的最后，冯天明再次围绕遵守选举纪律、落实组织意图作了强调，他严肃地说道，“这次市人代会的一项重要议程就是选举，省市两级高度重视这项工作，省.委专门批复了选举候选人，市.委刘天水书记也多次就做好大会选举工作作出指示。咱们中川区代表团的全体代表要以高度负责的政治责任感，从党和人民事业以及东川未来发展的角度，认真贯彻执行好省.委决定和市.委要求，保证组织意图在选举过程中得到坚决落实，决不允许出现自行其是、尾大不掉的情况。如果在此过程中.出现违纪的情况，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就在冯天明讲话的时候，他注意到赵强的脸上出现了不屑的表情，感觉已经胜券在握。 冯天明却对赵强这点表情毫不在意，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赵强的阴谋不仅不会得逞，而且一定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散会的时候，冯天明特意留了一会，跟顾明强说了点事情，让代表们先走。 就在冯天明正准备跟顾明强聊两句的时候，一个代表在经过冯天明身边的时候，突然手一滑，把文件袋落在了地上，文件撒了一地。 冯天明马上蹲下身来帮他捡地上的文件，就在这时，几份文件下面出现了一个鼓鼓的信封，冯天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冯天明并没有当面拆穿信封的事情，只是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冲那个代表笑了笑，就转过头来跟顾明强说话。 当事人看冯天明没有什么异样，赶紧把那个信封和进一堆文件里装回了文件袋，一溜烟离开了会场。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冯天明和顾明强两个人。 “你看到了吗？”冯天明突然对着顾明强问道。 顾明强一愣，“秘书长，您指的是什么？那个信封？” 冯天明笑了笑，“还得是你顾明强，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顾明强有点不好意思，不明所以地问道，“这信封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怎么会引起您的注意呢？” “你知道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吗？”冯天明神秘地问道。 顾明强此时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猜这个信封里装的是一万块钱，是赵强用来行.贿市人大代表的脏钱。”冯天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 “啊？赵强行.贿市人大代表？他想搞什么名堂？”顾明强一脸诧异地问道。 顾明强这个人虽然精明，但却没有什么城府，有什么事情都会表现在脸上。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并不知道赵强搞贿.选的事情，赵强的香也没有烧到顾明强这里来。 第455章 第455章 “赵强花了钱，自然想得到回报，他的目标是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冯天明接着说道。 顾明强一听瞬间明白过来了，“秘书长，我懂了，刚刚酝酿的候选人名单里面没有赵强的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想让这些代表在正式选举的时候从另选他人这个渠道，把他选成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冯天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老顾，有个任务交给你。从刚刚那个信封，我已经大概猜到，赵强肯定也贿赂了咱们代表团的部分代表。你要做的就是马上把这些人的名字找出来，从中挑选合适的人到时候来指证赵强拉票贿.选的事实。别的事情我会安排好，咱们打好配合，这次把赵强这颗毒瘤彻底除掉。” 冯天明交办的这个任务虽然并不简单，但对于深耕中川区多年的顾明强来说还是不难。 冯天明回到房间之后，他的手机就收到了王静发来的信息，“已经按计划安排，下一步怎么安排？” “按兵不动，蓄势待发！”冯天明没有多说，只是回复了这几个字。 对于处置赵强的办法，刘天水已经做好了打算，但首先他要去请来尚方宝剑。 晚上吃完饭，冯天明就给刘天水打了电话，要求给他汇报工作。结果刘天水就在香洲代表团的驻地东川宾馆的房间里。 冯天明放下电话马上走出自己的房间，坐电梯来到了刘天水的房间。 此时，刘天水已经提前把房门打开，冯天明轻敲了两声，在得到刘天水的回应之后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刘天水此刻心情很好，面带微笑地招呼冯天明到他旁边坐下。 “天明啊，你怎么表情这么凝重呢，有什么心事吗？”刘天水问道。 “书记，我今天来是要给您报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发现市司法局局长赵强在这次会议期间，以每人一万元现金的方式收买部分市人大代表，意图通过另选他人的形式，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冯天明一脸紧张的说道。 “证据确凿吗？”刘天水一脸诧异地问道。 “是我亲眼所见，证据确凿！”冯天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冯天明坚定的态度让刘天水也开始紧张起来，“这个赵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可是犯罪，他怎么敢啊？” 冯天明此时并没有说话，他是想给刘天水留一点考虑的时间。 过了半天，刘天水开口说道，“天明啊，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刘天水这句话正中冯天明的下怀，“书记，这种事情既然要处理，就要办成铁案，我觉得现在还不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不如让子弹飞一会。您如果相信我，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吧。只要您赐我尚方宝剑，我一定给您处理的漂漂亮亮的，让赵强无法翻身。” 刘天水虽然不知道冯天明的打算，但面对冯天明的请求，他没有丝毫犹豫，马上表态，“好啊，天明，这件事情由你代表我全权负责，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 第456章 第456章 如果事先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么一切都会是意料之中。 万众期待的大会选举即将开始。 会议之前，刘天水和冯天明早早地来到了会场，在后台的休息室坐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都想说什么，但谁都没有开口。 就在会议即将开始前五分钟左右，会场上响起了高亢的铃声，这是在提醒代表们赶紧进入会场，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刘天水和冯天明之间的这种沉默被这一阵铃声打破了，刘天水小声地问道，“天明啊，今天的选举真的没问题吗？” 面对刘天水的问题，冯天明此时心里也很忐忑，因为他并没有告诉刘天水具体的计划。 冯天明现在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告诉刘天水，所以他凑近了说道，“书记，等会选举结果出来后，按照程序会先向您报告。如果汪重九同志顺利当选了，那就说明赵强的阴谋没有得逞，咱们就先按兵不动，等着秋后算账，如果赵强当选了，我就会立刻采取下一步措施，我建议到时候闭幕会推迟十分钟进行，请您给我争取点时间。” 刘天水听着冯天明的话，心里又踏实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似乎也舒展开了，“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走一步看一步。天明啊，只要你提前作了安排，我都听你的。今天这场硬仗，就由你来统筹指挥。” 在一阵欢快的乐曲声，刘天水带着主席台就坐的市领导缓缓步入会场，冯天明照例走在市.委常委的最后一个。 这次大会由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陈斌主持，参会人员都是市人大代表，列席和旁听会议的人员没有参加，大会的主要任务就是选举和通过一些决议案。同时，因为有选举任务，省.委专门派了督导组全程参加这次会议。 冯天明刚到位置上坐下，就瞟到了台下的赵强。此时的赵强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看得出信心满满，正满心期待着自己逆风翻盘。 这样的选举，陈斌已经不止主持了一次，所以对流程相当熟悉，也没有什么顾忌，他首先宣布了今天会议实到代表人数489人，接着就埋头开始读主持词。 今天的会议共要填写两张选票，一张是市人民政府市长选票，一张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选票，按照大会选举办法的规定，代表对候选人表示赞成的，在后面划圈即可，如果不赞成，可以划叉，并在指定位置填写另选人姓名，这样的选票才算有效票。 在宣读了选票填写的注意事项之后，大会表决通过了总监票人、监票人名单，通报了总计票人、计票人名单，接着就是代表填票环节了。 经过大概五分钟左右的填票，在监票人检查完票箱之后，正式开始投票。 投票的环节很简单，主席台设一个票箱，台下分区设有四个票箱，代表只需要按照既定路线将填写好的选票投入票箱即可。 在中国传统音乐步步高的乐曲声中，全场代表开始投票。 中川区代表团的票箱正好在主席台下近前的位置，冯天明投票的时候正好赵强也在投票。赵强面带微笑的朝冯天明使眼色，仿佛在示.威。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投票环节结束，计票人开始清点选票，发出选票489张，回收选票489张，一切正常，整个会场松了一口气。 在工作人员取出选票到后台计票的时候，大会继续进行，表决通过了一系列决议草案。 第457章 第457章 所有决议草案表决结束之后，会议暂时休会，要等选举计票结果出来之后再进行最后的闭幕式。 休息期间，所有在主席台就坐的人员都被安排到后台的休息区休息，在台下就坐的人员都在原地休息。 冯天明刚从卫生间出来，迎面就看到了赵强，很明显赵强是故意在这里等他。 “秘书长，选举投票结果出来了吗？”赵强一看到冯天明就凑上来打听道。 “你怎么跑后台来了？这不合适吧？”冯天明冷冷地说道。 虽然冯天明的态度很冷漠，但赵强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加殷勤地说道，“这不兄弟关键时刻嘛，肯定要来打听打听啊。” “赶快回到座位上去，你在后台晃来晃去太敏感了，下去等消息吧。”冯天明故意跟赵强保持着距离。 赵强正想继续纠缠的时候，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田小节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冯天明说，“秘书长，书记有急事找您！” 田小节此时的脸色很不好，看来选举的结果真的出问题了。 赵强也不是傻瓜，他同样也看到了田小节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得逞了。既然大事成了，赵强再呆在后台明显不合适了，所以就悄悄地溜了。 冯天明火急火燎地来到计票室，他看到刘天水面色凝重，赶紧问道，“书记，怎么了？” 刘天水马上递给冯天明一张纸，悠悠地说道，“你自己看吧。” 这张纸是选举得票情况，第一项是：市长候选人江志国得赞成票489票，无另选人，这是意料之中。然而第二项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了。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候选人汪重九得赞成票158票，另提名人赵强得赞成票331票，按照选举办法，赵强得票超过50%，已经事实上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了。 其实这个结果虽然惊煞众人，但对于冯天明来说也算是意料之中，看来应急处置方案要马上启动了。 “书记，我马上打个电话，请您指示工作人员宣布闭幕式推迟10分钟进行。”冯天明凑过来在刘天水的耳边说道。 因为之前沟通过，所以刘天水不假思索马上同意了冯天明的提议，而冯天明则立刻跑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谁也不知道冯天明给谁打了电话，又说了什么。 但是随着冯天明打完电话回来，全体市人大代表的手机都收到了以赵强为主角的艳.照和不堪入目的视频，刘天水也不例外。 看到这些照片和视频，刘天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于是，他对刚赶回来的冯天明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你把组织部长万金桥叫过来，我们一起去见省.委选举督导组的同志，这件事还是要请他们定夺啊。” 第458章 第458章 信心满满之时最忌得意忘形，任何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故都会让你前功尽弃。 突如其来的爆料引来会场的一阵騒乱，大家纷纷低头议论，但也都只停留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刚刚都给爆料的主人公赵强投了票。 代表们手机上收到的照片和视频都是经过处理的，在关键位置都打了马赛克，唯独赵强的脸清晰可见，没有任何遮挡。 可以想象，现在的赵强肯定是如坐针毡，一切发生地那么突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后台，刘天水带着万金桥和冯天明专程去跟省.委选举督导组的领导汇报今天选举的情况。 走到门口，刘天水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马上说道，“天明，你马上安排人把志国同志也请过来，我听说督导组组长是他的老下属。” 一会功夫，江志国也来了，四人一起走了进去。 督导组的张组长是组织部的一位处长，从面相看就是沉稳持重型的干部。他看到东川市的领导都来了，马上站起身来迎接，“各位领导一起来，有什么情况吗？” 刘天水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说道，“张组长，刚刚选举结果出来了，江志国同志顺利当选市长，这一点没问题。但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候选人落选了。” “啊？”听了刘天水的话，张组长惊诧道。想必他也没有经历过组织意图人选落选的情况，所以才惊讶万分。 “天水书记，请您仔细说说。”张组长接着问道。 “经过计票和反复核对，组织提名的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候选人汪重九得赞成票158票，另提名人赵强得赞成票331票，按照选举办法，赵强得票超过50%，已经事实上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您看这种情况怎么办，我们都没有经验，关键时候还是要张组长您代表省.委拿主意啊。”刘天水把难题甩给了张组长。 这位张组长在机关工作久了，根本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隔了半天，张组长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志国市长，您可是我的老领导，这方面您有经验，请您给我出出主意。” 江志国见状马上说道，“哎，我可是这次选举的当事人，按照道理，这种时候我是该回避的，怎么好发表意见呢，这可不符合组织程序。” 江志国这话虽然说得一点毛病也没有，但是却让张组长更加六神无主，“老领导，您就当是给我这个老下属支支招，这关键时刻，您可不能明哲保身啊。” 张组长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加上刘天水也给江志国使了眼色，此时的江志国也不再谦虚，慢慢地说道，“既然是依法选举，只要另选人本身没有问题，就应该及时给省里报告，公开承认实际选举结果，这样才是正规的程序。” 江志国的态度很鲜明，选举结果既然出来了，就要承认，但是前提是另选人本身没有问题。 第459章 第459章 “天水书记，我觉得志国市长的话很有道理，我这就向省.委组织部领导报告，建议宣布此次的选举结果有效。”张组长此时突然变得凌厉果断，跟刚刚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刘天水突然打断了张组长的话，“张组长，您先不着急报告，有一些资料您可能要先看一下。” 说完，刘天水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那些照片和视频，递到了张组长手里。 张组长一脸疑惑地接过刘天水的手机，翻看了起来，瞬间脸色就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里面这个男的是谁？”张组长马上问道。 “这里面的主人公就是赵强，代表们刚刚投票选举出来的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这些资料我看很多代表都收到了。”刘天水面无表情地说道。 本来已经有了结论的事情，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爆料搞得又有了变数。 张组长此时又将目光投向了刘天水和江志国，一脸烦躁地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也太巧合了吧，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吧？” 面对张组长的质问，刘天水看了看江志国，没有说话。 江志国明白现在又到了自己发言的时候了，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看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东西来源的时候，关键问题是赵强还能不能当这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问题。领导干部出现这种问题，本身已经不能作为候选人了。如果让这种人当上了省管领导干部，社会影响就太坏了，这个因素必须要考虑。” 江志国的话再一次得到了张组长的认同，他点了点头说道，“志国市长，你说的太对了。如果领导干部的私德出现了问题，他就没有资格作为选举候选人，就算是代表另提名的也不行。我看可以向领导建议，这次的选举结果无效，另择时间重新进行选举。” 张组长的这个决定正中刘天水等人的下怀，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达成一致之后，张组长赶紧去跟领导打电话报告去了，而这边冯天明也马上安排工作人员宣布继续休会，请代表们在原地等待。 而后，张组长报告了省.委组织部分管市州干部的副部长，副部长又报告部长，部长也不能拍板，只能一直报告到了省.委书记龙云那里。 龙云这个人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接到组织部长的报告之后，马上给刘天水打了电话，仔细了解情况。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层层报告之后，张组长那里得到了领导的最终指示，鉴于实际当选人不符合任职资格，此次选举无效，暂时休会，下午重新选举。另外，由东川市.委负责，对赵强涉嫌违纪的问题进行调查。 省领导的决定，通过会场的音箱播放出来的时候，赵强整个人都软了。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下升官大梦彻底破灭。 随着赵强被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直接从会场带走，一场旨在严肃东川市选举纪律的雷霆行动的大幕正式拉开。 第460章 第460章 长期潜伏在黑夜的人，一旦见了光就会无处遁形。 赵强被直接从会场带走的场景全体市人大代表都看在了眼里，这件事从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按照省里的要求，市.委组织部加班重新印制了一套选票，当天下午再次进行了选举，惊魂甫定的代表们不约而同地把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选票投给了组织意图人选汪重九，没有任何另选人。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以破坏选举为目的的阴谋就这样被彻底粉碎了。 虽然赵强的春秋大梦破碎了，但是随之而来的蝴蝶效应则必将掀起东川官场的一场大洗牌。 一方面，收受赵强贿.赂的几百名市人大代表一定是寝食难安的，参与贿.选这可不是一般的违纪问题，而是彻头彻尾的违法犯罪。 另一方面，与赵强同样被不法商人夏雨敲诈的另外5名领导干部也一定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对这起敲诈案件的追查一定不会止步于赵强这里。 这次东川市两会虽然有一些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顺利闭幕了。 走出会场，刘天水深有感触地跟冯天明说道，“天明啊，这次如果没有你这个神机妙算的军师，我都不知道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面对刘天水的感叹，冯天明谦虚地说道，“书记，如果没有您这个坚强后盾，我这个狗头军师纵有三头六臂也干不成任何事情。” 刘天水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像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被偷了家，但最终挽狂澜于既倒的人又不是他，对冯天明他又多了几分敬畏。 “市两会开完了，年前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天明啊，今晚咱俩喝一杯吧，顺便聊聊下一步的安排。”刘天水笑着说道。 冯天明想到刘天水这几天一直住在东川宾馆，跟江雪也有几天没见面了，于是建议道，“书记，不如咱俩晚上到沐园宾馆吃饭吧，把江雪叫上，都是自己人，谈点事情也方便些。” 冯天明此言正中刘天水下怀，他正想去见见江雪呢，马上欣然应允。 离开东川大剧院的会场，刘天水和冯天明就直接奔沐园宾馆去了。 在路上冯天明就给朱和平发了信息，所以他们一到，朱和平和江雪就在门口等着了。 自从上次刘天水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他跟江雪的亲密关系，冯天明看到江雪总有说不出的感觉。 “报告书记，咱们今天吃点海鲜，都是最新鲜的，刚从海南运过来的，您和秘书长尝尝鲜。”朱和平一上来就热情地介绍着。 “和平啊，你现在要主持市.委办的日常工作，事情多，就没有必要亲自来了吧，交给江雪就行了，你还不放心吗？”刘天水笑着对朱和平说道。 第461章 第461章 其实这句话看起来是说给朱和平听的，其实也是说给冯天明听的。潜台词是沐园宾馆这边的事情朱和平就不用管了，交给江雪就行了，甚至沐园宾馆的总经理的职务也可以交给江雪担任。 冯天明当然听懂了刘天水的言外之意，于是赶紧说道，“书记，是我考虑不周，下来我就做安排，朱和平同志就不再兼任沐园宾馆总经理了，把精力主要放到主持市.委办日常工作上，由江雪同志接任沐园宾馆总经理。” 听了冯天明的话，刘天水并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道，“天明啊，你是秘书长，我只是提个建议，拍板还是你自己来哈，我绝不干涉！”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既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又给下属足够的面子，让大家都舒服。 到了包间，一桌子菜已经安排好了。看到刘天水落座，朱和平就知趣地出去了，只留下冯天明和江雪在包间里陪刘天水。 从刘天水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他今天心情不错，他刚坐下，就主动端起酒杯道，“来，咱们今天这第一杯酒必须要庆祝市两会顺利闭幕！” 冯天明和江雪也应声端起杯来。 第一杯酒下肚，江雪就开始给刘天水夹菜，而刘天水在享受江雪贴心照顾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她自己多吃点菜，少喝点酒，一副举案齐眉的画面让人心生嫉妒。 几杯酒下肚，刘天水的脸渐渐泛起了红晕，他转过头来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这次你立了大功，不仅顺利平息了选举的风波，还把敲诈案的事情推到了前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颇有大将之风啊！” 此刻刘天水的夸奖让冯天明感到一丝压力。领导的夸奖有的时候是为了激励下属努力工作，而有的时候也是为了提醒下属摆正位置。 在冯天明看来，这次刘天水的夸奖更像是敲打他，虽然能力强，但也不能忘乎所以，要时时刻刻牢记自己的位置，放平心态。 基于这样的分析，冯天明马上端起一杯酒对着刘天水说道，“书记，我冯天明的一切都是书记您给的，个人能力再强也是书记栽培的结果。任何时候我都把书记放在心中的首要位置，一心为公，绝对不会有私心！” 这样的表态让刘天水甚是满意，他确定冯天明听懂了他的意思，所以他端起酒杯跟冯天明碰了碰，大笑着干掉了。 又过了一会，刘天水突然说道，“天明啊，我盘算了一下，今天上午参会的这489名代表里面，总共有331人把票投给了赵强，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这300多人都接受了赵强的贿赂？而且各区县甚至市级部门是不是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也拿了赵强的钱，私下为他在运作？” 刘天水说的当然没问题，赵强肯定是打通了上上下下的关系，才能够保证这么多代表违背组织意图，给他投票。 “书记，您说的对，这起案件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涉案人员规模之大，我看在全国也是绝无仅有的。如果真的要认真调查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啊！”冯天明一脸忧虑地说道。 刘天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了看冯天明的严肃的表情，坚定地说道，“查！当然要查！而且还要认认真真地查，查他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咱们东川干部队伍的底色到底是白还是黑！” 第462章 第462章 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能抓住机会的人就是强者。 刘天水坚决的态度让冯天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这些案件的调查会把很多人打回原形，随之而来的权力真空，是壮大自己圈子的绝好机会。 多年以来，冯天明从来没有想过要建立自己的圈子，总觉得搞小圈子这种事情是蝇营狗苟，是反面人物热衷的事情。可自从当上了市领导，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如果没有自己的圈子，到了关键时候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核心力量，在重要博弈的时候也没有足够的筹码，更不要说实现自己内心的抱负了。 理想主义者终将屈服于现实，在官场上想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确实很难，这是所有人必须要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沉吟了许久，刘天水又慢慢地说道，“天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这次严肃查处赵强破坏选举案件和六名领导干部被敲诈案件，其中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刘天水的问题总是能够直击问题的核心。 对于这个问题，冯天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只能装作不懂，顾左右而言他，“书记，这次咱们重拳出击查处系列案件，对那些机会主义者而言是一次很好的震慑，对于荡涤咱们东川干部队伍中的歪风邪气有重大意义。好的风气是推动经济社会健康发展的先决条件，也是基础保障。” 听了冯天明的回答，刘天水意味深长地一笑，扭头过去对江雪说道，“江雪，你敬天明一杯吧，马上要当一把手了，赶紧谢谢天明常委啊。” 江雪一听，马上端起了杯子，走到冯天明身边，先弯下了腰，轻声地说道，“天明常委，感谢您的信任和提拔，我一定好好工作，把宾馆管理好，让我们接待工作的质量再上新台阶。” 冯天明见状赶紧站起身来，虽然江雪名义上是他的下属，但背后站着的却是刘天水，他一点都不能怠慢，“江雪啊，不好意思，有些工作我该主动思考，坐在前面的，竟然还要书记提醒，真是老糊涂了，你多担待！” 冯天明一说完，两人就碰了碰杯，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第463章 第463章 这场戏结束之后，刘天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让冯天明有点摸不着头脑。 “天明啊，你看，江雪之所以能当上总经理，是因为朱和平的工作分工调整了。同时，朱和平也是高进调走之后的受益者，这就是辗转腾挪，这就是干部流动的好处啊。”刘天水接着说道。 “所以？书记您的意思是，查处这次的案件，最大的意义是给下一步干部调整留出了空间？”冯天明马上大着胆子说道。 “对对对！”刘天水大笑着说道，“天明啊，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真的要我提醒才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吗？我看未必，只是你觉得人事调整的事情太敏感，不敢随便谈论罢了。看来还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太霸道了，咱们东川市.委还是不够.民主啊。” 刘天水这一阵一阵的笑让冯天明心里觉得特别没底，伴君如伴虎的确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书记，您看被敲诈的六名领导干部，除了赵强以外，其他五个也都是市级部门、区县和国企的主要领导干部，不说别的，他们几个要是真被拿下了，这得带动多少干部的职务调整和提拔啊。赵强破坏选举案件涉及到的领导干部可能就更多了，到时候是什么场面，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啊。”说着，冯天明端起一杯酒独自喝了下去。 经过前面一系列的铺垫，刘天水此刻终于慢慢地开始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天明，今天没有外人，我就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你知道吗，外面都说党.政一.把手，可真正的一把手谁都知道是书记，市长县长只是二把手，这两个位置的差别可不是一和二那么简单，而是天与地的差距。而书记最大的权力就是人事权，如果当书记的不想让渡手里的权力，谁也别想沾上半点，就算是市长县长都不行，这就是一把手跟二把手的天壤之别。” 面对刘天水说的这些大实话，冯天明也深有感触。他在两个区县担任过政府一把手，但事实上确实是区县的二把手。他这个人是个实干家，所以从来不在干部调整问题上主动发表意见，就算是政府部门的人事调整，也都是书记问起来简单说几句，书记如果不问他坚决不说半个字。如果碰到强势的书记，他这个当二把手的更是退避三舍，唯恐有瓜田李下的事情发生。 在很多班.子里，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有矛盾，大多数的诱因都是对选人用人的看法不一致。说到底还是圈子不同，大家都想用圈内人，结果利益分配不均，私下里的事情一拿到台面上就发生了冲突。 “在我看来，这次碰到的这两起案件，是重大机遇，是我们建立自己中坚力量的大好机会。面对这样的机会，任何一个刚到任的一把手都会紧紧抓住。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努力，在市领导这个层面算是基本统一了认识，但这还远远不够。毕竟具体的工作都是下面的人在做，如果不能选拔自己信得过的人在重要的岗位上，那我们建设五个新东川的战略设想就会在一片落实声中落空，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刘天水明显是来了兴致，口若悬河地说道。 “天明啊，今天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事情，主要是因为我觉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要把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你，这样我们才能保持步调一致。下一步，在干部调整问题上，你要主动思考，多给我出出主意。万金桥这个人靠不住，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我是迟早都要把他弄走的，组织部长必须要是自己人，选人用人才不会被掣肘。”刘天水借着酒劲终于把心里话在冯天明面前和盘托出了。 第464章 第464章 揣摩圣意这件事，猜对了就会飞黄腾达，猜错了就会鸡飞蛋打。 刘天水的一席话让冯天明感到很是惊讶，其中的逻辑也更是值得玩味。 刘天水先是鲜明表达了自己作为书记的底线，绝对不会让渡人事权力。而后话锋一转又要求冯天明在人事调整方面给他多出出主意，这看似前后矛盾的话，却蕴含着刘天水的复杂心情和痛苦抉择。 在冯天明看来，刘天水的表态既强调了他作为市.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又表示他需要冯天明的帮助，而且很是倚重。刘天水还特别说万金桥不是自己人要换掉，其实也是在提醒冯天明，他如果有一天不是自己人了，结局也会像万金桥一样。 刘天水的话处处透露出他作为一把手的帝王之术，东川只能有一个太阳，那就是他自己。 “书记，人事调整的事情我实在不擅长，您这要求属实有点为难我了。不过，如果您想了解干部的情况，我倒是可以给您介绍一下情况，毕竟我也在东川工作了这么多年，市管主要领导干部这个层面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冯天明反复掂量之后，笑着说道。 冯天明这话，首先明确表明了自己不会主动干预人事调整这种敏感事项，说明自己忠心臣服于刘天水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同时，如果刘天水需要自己，他也可以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适当提出一些建议，这也是他作为下属能够做到的所有了。 刘天水听了冯天明的回答之后，会心一笑，没有说话，又把头转过去跟江雪窃窃私语起来。 冯天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一把手有时候看似言之凿凿的表态，其实是另有意图，如果你能够迅速领会，并作出得体的回应，就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冯天明深谙此道。 今天晚上这顿饭吃得是心惊肉跳，整个晚上，冯天明都在集中精力琢磨刘天水的真实想法，菜都没有吃几口。 经过刚刚那段对话，刘天水也再没有给冯天明出其他的难题了。看到时间不早了，江雪就扶着意兴阑珊的刘天水先回房间休息了，冯天明也不敢久留，马上也跟着走出了包房。 独自走到沐园宾馆大堂的门口，一阵寒风吹了过来，让劫后余生的冯天明打了一个寒颤。时值隆冬，东川的空气里都充斥着那种刺骨的寒冷，伴着湿气侵蚀着冯天明的身体。 冯天明掏出口袋里的烟，拿出一根点了起来，呆呆着望着远处。 这时候，一辆轿车缓缓地朝冯天明开了过来，明亮的车灯把宾馆的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意料之中，这辆轿车在冯天明身旁停了下来，驾驶员摇下了车窗，还没等冯天明反应过来，里面这位就率先开口，“天明哥，快上车，外面太冷了！” 这清脆的声音让冯天明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驾车之人正是何亭。 这么晚了何亭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突然出现在冯天明的脑子里，让他无所适从。 如果放在过去，冯天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何亭的车里，立刻跟他走。 但是今天，冯天明却犹豫了。即使何亭探出头来喊他，他都没有照做。 正在冯天明踌躇之时，何亭推开车门下了车，来到了他的面前。 第465章 第465章 “天明哥，你喝醉了吧，我是亭亭，快上车，我送你回去。”何亭一把抓住冯天明的手臂，开始把他往车上拉。 冯天明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笑着问道，“亭亭，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亭见冯天明不愿上车，只好松开他，娇嗔着说道，“哼！天明哥，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好意来接你，你还不领情，真让人生气。” 何亭竟然生气了，这让冯天明觉得很尴尬，“亭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奇怪，这么晚了，你不回家怎么在这里。” “天明哥，你乖乖上车我就告诉你，否则，我也不管你了。”何亭倔强地说道。 冯天明见状，只好乖乖就范，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何亭看到冯天明终于上车了，赶紧蹦蹦跳跳地上了车。 车门一关，何亭熟练地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冯天明此时赶紧追问何亭的来意，何亭也只好坦白道，“你以为这么晚了，我愿意来接你啊，还不是董事长给我安排的任务。我都进被窝睡觉了，他一个电话就把我叫起来，非要让我来接你。” 原来是刘天金安排何亭来接冯天明的。至于为什么刘天金会有此安排，估计多半是刘天水或者江雪提前安排好的。而何亭此来，也不完全是接人这么简单。 冯天明虽然心里明白这里面的套路，但他却不主动拆穿，而是等着何亭先开口。因为他清楚，何亭这个人肚子里根本憋不住话。 经过短暂的沉默，何亭果然开口问道，“天明哥，我听说今天赵强在市人代会的会场就被带走了，市里准备怎么处理他呀？” “严肃处理！”面对何亭的问题，冯天明只是冷冷地回答了四个字。 何亭一听，又开始娇嗔起来，“天明哥，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个工具人而已，甚至连董事长都只是个工具人而已，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吧。” 何亭果然是来探听消息的，事已至此，冯天明也没必要吓唬何亭了，他耸了耸肩膀说道，“我知道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是被迫才给赵强当金主的。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们要做的就是争取主动，才能够置身事外。” “争取主动？我们怎么做，天明哥你倒是说清楚啊。”何亭焦急地追问道。 冯天明并没有马上回答何亭，而是笑了笑说道，“你先给我送回家，下车之前告诉你。” 面对冯天明的要求，何亭也没有办法，只有深深地踩了几脚油门。 不一会儿，车就停在了冯天明家楼下，何亭要下车送行，却被冯天明制止了。 冯天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关门之前，探着脑袋对何亭说道，“亭亭，你回去告诉天金，只要按照我之前说的做，把那个东西交给天水书记，我就可以保你们平安！” 刚说完，冯天明就一溜烟地跑进了单元门，头也没有回。 第466章 第466章 面对自己没有掌握的官场关系网，只能宁可信其有。 这天早上，冯天明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桌子上放了一份谈话提纲，内容是对即将带队到澳大利亚考察的东川粮食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杨继光进行谈话提醒。 这种谈话提醒是一种制度性安排，是领导干部出国考察前的必经程序。谈话内容主要是关于领导干部出国的有关纪律要求和保密要求。因为前些年，有些领导干部利用出国考察的机会擅自更改考察路线，更有甚者直接滞留国外，影响很坏，所以才有了谈话提醒这项制度。 按照惯例，市管主要领导干部出国前由市纪委书记负责谈话提醒，但朱克海刚刚去世，接任者还没到位，所以这个任务就暂时落到了代管市纪委工作的冯天明头上。 冯天明拿起这份谈话提纲看了一遍，心里很是不解，于是把秘书黄亮叫了过来。 “黄亮啊，我记得当时杨继光的出国申请我签的意见是建议不予批准啊，难道天水书记没有采纳我的建议，批准了这个申请吗？”黄亮一进门，冯天明便问道。 “秘书长，申请送到天水书记那里之后，他确实批准了。我也是昨天才看到的，前两天不是在开两会吗，我就没来得及给您报告。”黄亮尴尬地说道。 刘天水到任东川这段时间，从冯天明这里签给刘天水的文件少说也有几百个了。对于冯天明提出的处理建议，刘天水从来都是完全采纳，为什么这次杨继光的出国申请，刘天水却反其道而行之呢？这让冯天明感觉很不正常。 至于这里面的深层次原因恐怕只有刘天水本人才能解释了。 冯天明抬头看了看钟，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跟杨继光约定的谈话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黄亮刚出门，杨继光就敲门进来了，“秘书长，您百忙之中接见我，真是我的荣幸啊。”杨继光满脸堆笑地坐到了冯天明对面的位置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冯天明心里就算再不愿意，刘天水已经同意的事情，他也只能笑着接受，“杨董事长，您为了工作，放弃新春佳节跟家人团聚的机会，还要到国外去考察项目，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啊。” 杨继光被冯天明这话说得还有点不好意思，马上说道，“秘书长，我这次能够成行都是您亲自关心的结果啊。这次项目并购如果成功了，我们粮食集团一定为您树碑立传！” 看来杨继光并不知道冯天明不同意他出国的事情，反而还在这里感谢他。 冯天明也没有跟他多说，马上就拿起那份谈话提纲，例行公事一般地对着杨继光读了起来。 杨继光倒是听得挺耐心，但是冯天明也读得不耐心，这份提纲有点长，让冯天明感到厌烦。 好不容易读完了，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原以为规定程序结束了，杨继光会就此告辞，但令冯天明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见冯天明放下了谈话提纲，杨继光转头看了看门口，像是在确认办公室的门是不是关上的。 第467章 第467章 在看到房门紧闭之后，杨继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摆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不用想都知道，这信封里装的一定是钱。 “你这什么意思？我们俩都是老朋友了，我们之间搞这些名堂就是见外了，赶紧收起来。”冯天明马上把那个信封推回到了杨继光的面前。 但杨继光却不以为然，又把那个信封推了回来，笑着说道，“秘书长，您的关心我都记在心里。这点礼数还是必要的，请您务必收下。钱不多，只有两万美金，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听到这个数字，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钱不多，只有两万美金！这位杨继光董事长真是阔绰啊，第一次送礼就这么大手笔。 冯天明却丝毫不为所动，站起身来，拿起信封又丢回到杨继光面前，严肃地说道，“继光，咱们过去可是互帮互助的好战友，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真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跟我也搞这些花样，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见冯天明不太高兴，杨继光马上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委屈地说道，“秘书长，你认我这个战友，我就心满意足了。请您放心，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天水书记那里我等会也要去表示一下的，这点小东西您就踏踏实实收着吧。” 什么？冯天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继光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要给书记送钱，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杨继光的这些疯话让冯天明感到哭笑不得。他也不再生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苦笑着问道，“继光啊，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千万别乱说！你跟天水书记到底什么关系啊，还敢公然给书记送钱，你不怕他把你轰出去吗？” 冯天明这一问，直接把杨继光逗笑了，他捂着嘴，神秘地说道，“秘书长，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书记可是老朋友了，这点心意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老朋友？不是第一次？杨继光的话让冯天明越来越迷糊了，也让他有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兴趣。 “你跟天水书记早就认识吗？什么情况？过去怎么没听你说过啊？”冯天明一脸好奇地问道。 “过去？哈哈哈！”杨继光得意地说道，“那是因为他没到东川来当书记啊，跟你说了也没用啊！” 杨继光明显没有正面回答冯天明的问题，但到了这个时候，冯天明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老熟人。 过了半天，杨继光站起身来，笑着说道，“秘书长，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我说的话。那我马上验证给你看，你跟我来。” 杨继光说完就拉着冯天明往外走，两人一起来到走廊尽头刘天水的办公室门口。 这时，杨继光小声地说道，“秘书长，我现在进去找书记了，等我出来之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他上前一步，敲开了刘天水的门。 而冯天明只能呆呆地站在门外刘天水看不到的地方，等候杨继光和刘天水见面的结果。 第468章 第468章 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冯天明整整在刘天水办公室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杨继光都没有出来。这一刻，冯天明有点相信杨继光说的话了。 因为站得太久了，冯天明的双腿都开始有点麻木了。他只有慢慢挪着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他慢慢地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忆刚刚他跟杨继光的谈话。 冯天明身为市.委秘书长，必须时刻陪伴在书记的身旁，应该对书记的一言一行熟记于心，对书记的社会关系也该了如指掌。可是今天面对自己的老熟人杨继光，他突然感觉遇到了知识盲区，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冯天明独自沉思良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是杨继光回来了。 “秘书长，让您久等了，书记太能聊了，没办法啊。”杨继光满面红光地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书记跟你聊了啥？”冯天明不再追问杨继光和刘天水的关系，而是更关心他们谈话的内容。 “还能聊什么？就聊过去的事情啊，几十年前的事情，我自己都忘了，天水书记都还记得这么清楚，真让人想不到。”杨继光顺口答道。 他们聊了几十年前的事情，看来确实是老关系了，冯天明暗自思忖道。 杨继光这时站起身来，到桌边顺手把刚刚那个信封又拿过来，摆到了冯天明面前。憨笑道道，“书记可是已经收下了我的心意，秘书长，您就别再跟我客气了。” 冯天明现在已经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拒绝了。人最怕被绑架了，尤其是被别人用自己的直属领导绑架的时候，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面对杨继光的盛情，冯天明这下不再明确拒绝，只能不置可否，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继光，你们真的准备大年三十出发去澳大利亚啊，怎么想的啊？春节都不过了吗？” “这有什么办法，对方公司的老总只有我们过年那几天有时间，老外又不过春节，这都是为了工作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杨继光无奈地说道。 对于杨继光看似冠冕堂皇的说辞，冯天明并不想理会，于是抬头看了看时间，慢慢地说道，“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等会我还有个会，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等你从澳大利亚回来我亲自给你接风。” 冯天明这话虽然算是下了逐客令，但也算是给足了杨继光面子。 杨继光也没有理由再在冯天明这里多待了，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杨继光走后，冯天明打开那个信封看了看，两沓崭新的美钞，撒发着金钱的味道。冯天明当然看不上这些脏钱，拉开办公桌抽屉就丢了进去，心里盘算着等廉政账户启用之后直接存进去，上交组织才是最放心的。 第469章 第469章 为了弄清楚杨继光和刘天水的真实关系，冯天明一刻也没有耽误，马上来到了刘天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刘天水回应之后，冯天明推开了门，走到了刘天水办公桌前。 “书记，我来给您报告一下，今天上午，按照相关规定，我代表市.委跟东川粮食集团的杨继光同志作了出国考察前的提醒谈话。”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来，坐下说！”刘天水马上招呼冯天明，让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冯天明刚坐下，余光就瞟到了桌旁的垃圾桶里赫然躺着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跟杨继光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看来杨继光所言不虚，刘天水确实收下了他的心意。 “哎......”刘天水突然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继光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玩。大过年的都要出国，说是去考察项目并购，我看多半是去游山玩水，拉大旗作虎皮而已。” 没想到刘天水三两句话就道出了杨继光利用春假假期出国考察的真正目的。 “书记，对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是不是还是该制止一下啊？”冯天明马上问道。 面对冯天明的问题，刘天水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对他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慢慢地说道，“天明啊，这事你就别较真了。我知道你对杨继光的出国申请有不同看法，但是就算给我个面子吧。他一个企业老总，玩玩就玩玩，也无伤大雅。” 什么叫给他一个面子？刘天水的话让冯天明百思不得其解。 刘天水似乎也发现了冯天明疑惑的表情，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烟丢给他，甚至还主动给冯天明点起烟来，这让冯天明感到受宠若惊。 “天明啊，我跟杨继光的关系很特殊，所以也算是徇私吧，对他要求就没那么严格！”刘天水一边点烟一边解释道。 “关系特殊？”冯天明顺口就问出了这句话。 刘天水此时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满怀深情地说道，“天明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了。杨继光的父亲过去是我父亲的警卫员，在过去动.乱的十年，我父亲被打倒了，母亲也跟着进了牛棚。那时候天金年纪又小，要不是杨继光一家，我们两兄弟早就饿死了，哪里能有今天？后来，在一次对我父亲的批.斗过程中，杨继光的父亲为了保护我父亲，还被造.反派活活给打死了。他们一家真的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你说这关系特不特殊？” 刘天水说着说着，眼角竟然流下了眼泪。 听了刘天水一席话，冯天明这才恍然大悟，滴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呢，何况是救命的大恩呢，怪不得刘天水对杨继光网开一面呢。 “我懂了书记，再大的领导也是人，也有感情。如果换作是我，肯定也会对杨继光另眼相看的。这次是我鲁莽了，还勾起了您的伤心往事。”冯天明满怀歉意地对刘天水说道。 “算了，不知者无罪。只要杨继光不捅出大篓子，出国玩玩这种事情，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就算是给故去的长辈一个交代吧。”刘天水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470章 第470章 推荐这个事情是个实打实的技术活，必须严阵以待。 说完了杨继光的事情，刘天水和冯天明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 有时候了解到领导的软肋也不一定就是好事，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所以现在冯天明现在反而不敢主动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半天，刘天水开口说道，“天明啊，我考虑了一下，赵强的事情实际上牵涉到两个案子，一方面是敲诈的刑事案件，这里面也有领导干部违纪的问题，另一方面是破坏选举的案件，这里面也是违纪和违法相互交织。有共同点，也有不同点，区别主要是切入点不同。现在咱们要严肃查处这两起案件，就必须要成立专案组。鉴于这两起案件的性质特殊，我觉得应该由市纪委和市公安局成立联合专案组，共同作战。” 刘天水的话又说到冯天明的心坎上了，他直了直腰，马上说道，“书记，您说的太对了。我觉得，敲诈案件应该由公安机关来牵头侦办，而破坏选举案件则由纪检监察机关来牵头调查，双方交叉的部分再共同商量着办，这样应该会提高办案效率。”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考虑，由纪委和公安各出一名同志共同担任联合专案组的组长，你看具体人选方面有没有建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刘天水接着问道。 在当前这种形势下，联合专案组的组长是很重要的位置。两起案件办到最后一定会是铁案，但是办案这种事情，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需要拿捏的尺度也很关键。具体调查到什么地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两个人。而且，案件办完之后，绝对是大功一件，也会成为联合专案组组长的重要政绩，要知道，当年的香洲窝案调查结束后，专案组的组长、副组长先后上任香洲县委书记和县长。所以说，这个组长人选至关重要。 此时此刻，冯天明心目中已经有了两个很好的人选。 “报告书记，纪委方面，本来由常务副.书记陈祖清同志挂帅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祖清同志本身任务太重了，精力上可能会顾不过来。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找一位年富力强的同志来牵头更为妥当一些？”冯天明试探着说道。 刘天水似乎也有跟冯天明一样的考虑，所以点了点头说道，“之前，我也看了市纪委领导班.子的构成情况，纪委常委以上大多数年龄都比较大，也是过去李文海时代的老班底，实话说，这些人我都不想用。” 刘天水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在冯天明看来，虽然他现在代管着市纪委，但是对他们的日常工作却根本岔不上手，他早就想对市纪委下手了。 “书记，我推荐一个人。原香洲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张国志同志，之前刚刚调任市纪委常委，四十出头，正式当打之年。过去我跟他在一起工作过，业务能力很强，群众基础也很好。这次重新调查江林受贿案，很多具体工作就是他牵头负责的，政治素质也没得说。” 刘天水听了冯天明的推荐，马上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翻看了起来，“对，之前我也关.注过这个同志，他的确是目前市纪委班.子里最年轻的。没想到他还在重新调查江林受贿案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天明你这个推荐很重要，我看纪委就选张国志同志吧。” 目的达成一半，冯天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公安又选谁呢？”刘天水又问道。 第471章 第471章 有了之前的经验，冯天明这下推荐起来更有底气了，只要把话说圆就行。 “公安系统的专案组组长人选我觉得要更加慎重。毕竟赵强过去长期在市公安局工作，而且是常务副职，根基很深，如果这个组长人选没选好，可能会实现不了您的意图，反而节外生枝。不过，这只是我初步的考虑，而且我对公安系统的同志不太熟悉，所以具体人选一时还提不出来。”冯天明这次换了一个策略，并没有直接提出推荐人选，只是画了一个范围，等刘天水自己往里面钻。 在刘天水看来，冯天明刚刚说的这些理由的确都站得住脚，而且公安系统相对封闭，冯天明不太熟悉也很正常。 “咳，天明，我想起一个人！”刘天水突然拍了拍桌子欣喜地说道，“上次在东川钢铁新家属区工地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个来解围的同志你还记得吗？好像是你们中川区公安局的局长，叫什么来着的？” “书记您说的是孙志强同志吧。”冯天明马上接话道，没想到刘天水再次说出了冯天明心里酝酿了半天的人选。 “对对对，就是他。我看这个同志挺优秀的，一身正气，又不是市公安局的，肯定也不是赵强那个派系的人，选来选去就他最合适。”刘天水随即说道。 专案组的两个组长都确定了，碰巧都算是冯天明的自己人。不经意之间，冯天明又完成了自己新的一轮布局，东川这盘大棋再一次朝着冯天明预想的方向继续发展。 刘天水此时显得轻松了不少，他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如释重负地说道，“咱们把赵强案件的专案组搞定了，这下就可以过个安稳的年了！” “书记，您今年准备在哪里过年啊？省城还是东川？”冯天明接着刘天水的话题问道。 刘天水悠闲地突出了一个烟圈，笑着对冯天明说道，“我还能在哪里过？回省城呗。我那个老婆子又不愿意到东川来，只有将就她了。” 过去，刘天水提到自己的家属，总是称作夫人，今天却改口叫老婆子，看来心境确实改变了很多。 “报告书记，我建议大年三十和初一您还是牺牲一下，就在东川吧。按照惯例，我们在节前还要安排一些安全检查、调研节日市场之类的工作。在关键时刻，东川人民要是在新闻里面看不到您，心里肯定没底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这样的安排哪里是牺牲，明明是圆了刘天水想在东川陪江雪过年的愿望，恰恰是说到了刘天水的心坎上。 “还是天明考虑的周到啊，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在东川待到初一，初二一早再回省城，自己的岗位还是要站稳啊。”刘天水满意地说道。 第472章 第472章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来，总有见不得人的事情。 刘天水这个人是个急性子，喜欢说干就干。 既然赵强联合专案组组长的人选确定了，就要马上宣布，开展工作。 所以，赶在腊月二十八下午，受刘天水的委托，冯天明在市.委办的会议室主持召开了联合专案组成立大会。 一天前，冯天明在得到刘天水授权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联合专案组的两个组长张国志和孙志强，要求他们自行选择精兵强将组建调查队伍，在春节之前就要开展工作。 事实证明，刘天水和冯天明没有选错人，张国志和孙志强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整个联合调查组的队伍建立起来了，成立大会一开完就可以马上开始调查工作。 虽然此次任务紧急，但是冯天明在联合调查组的成立大会上也宣布了，调查组春节前启动工作，但春节期间还是可以放几天假，从正月初五开始正式工作。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陈祖清和市公安局局长罗军都参加了此次成立大会，按照会议安排都作了表态发言，内容无非就是全力支持调查组工作，抓好后勤保障。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离开了，罗军却迟迟不愿意走，似乎有什么话也要对冯天明说。 冯天明其实明白罗军的心思，所以径直找到他，笑着说道，“罗局长，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今天会上就愁眉不展。” “秘书长，书记是不是不信任我了？”罗军撇着嘴说道。 “罗局长这话从何说起啊？”冯天明拍了拍罗军的肩膀道。 罗军此时像个怨妇，又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嘀嘀咕咕道，“那为什么这次专案组组长不是我，反而选了孙志强？” “哈哈哈！”罗军埋怨的语气惹得冯天明大笑起来。 “罗局长，你都是要当副市长的人了，还计较这点小事吗？我看书记是体谅你工作太忙，任务太重了，所以才委派了别人，你可别想多了。” 冯天明这话让罗军顿时来了精神，“秘书长，到底什么时候安排我当副市长啊？这市两会都开完了，这事也没动静，我心里没底啊。” 看来罗军确实太想进步了，以至于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牵动他脆弱的神经。 “选个副市长根本不用拿到市人代会上去安排，市人大常委会就可以任命了。放心，推荐你当副市长的请示昨天已经报到省里了，我估计春节后就会批下来。到时候，市人大加开个常委会就任命了，你就可以修成正果了！”冯天明解释道。 冯天明的话让罗军彻底吃了定心丸，也像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感谢秘书长的关怀啊，罗军永生难忘。” “罗局长，你这话我可不敢当，要谢你也要谢天水书记！不过，到时候你当了副市长兼任公安局局长，要给你配常务副局长的时候你可要好好推荐推荐啊！”冯天明开始给罗军递话了。 “常务副局长？推荐谁？秘书长，您给点提示啊！”罗军一脸茫然。 冯天明笑了笑，转头指了指桌上孙志强的座牌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473章 第473章 罗军一看顿时心领神会，“哦，我明白了，怪不得这次安排孙志强当专案组组长，原来只是打个埋伏啊。感谢秘书长明示个中缘由，组织的智慧正让我佩服地五体投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无需多言，冯天明和罗军两人相视一笑，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看时间快下班了，就没有再看文件，而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抽烟，等着下班。 刚抽了两口烟，手机响了，冯天明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秦志杰。 秦志杰自从被免职之后，就再没有回过东川这个伤心之地，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今天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冯天明感到很是奇怪。 “秦市长您好，好久没听到您的声音了，太亲切了！”冯天明虽然不喜欢秦志杰，但是对于老领导，基本的礼貌还是要的。 “天明啊，忙不忙？没打扰你吧？”秦志杰的语气特别客气。 “老领导，您是知道的，要过年了，市两会也开完了，哪有什么事好忙的啊？大家都等着过年呢。”冯天明笑着回答。 “如果没事的话，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好聊聊，我刚到东川。” 冯天明心里直犯嘀咕，秦志杰突然悄悄回到东川到底所为何事？肯定不是单纯跟他吃个饭这么简单。虽然他心里并不愿意跟秦志杰打交道，但还是不好拒绝。 冯天明马上受宠若惊地说道，“老领导回东川怎么不提前交代一声，我马上安排，今晚我请您吃饭！” “天明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把地点发过来，你直接过来就行，咱们见面聊！”秦志杰也没有多说，就挂掉了电话。 随后，冯天明的手机就收到了秦志杰发来的地址，东川市滨江路东段101号滨江农科生态园。 这个地址冯天明很熟悉，这家餐厅是市农业局下属的一家企业开的，并不对外开放，主要用于东川农业系统安排接待。过去他当副秘书长的时候，协助市.委副.书记江志国分管农业，曾经多次到这里吃过饭。 冯天明不敢多耽搁，马上就下楼，在市.委大院门口打了个车，出发过去了。 东川的出租车驾驶员的驾驶技术精湛，在爬坡上坎的路上都敢一路狂飙，黄.色法拉利的诨名绝对名不虚传。 因为驾驶员车速太快，冯天明感到有点不舒服。所以车子刚停稳，他就赶紧推开门下了车。 正当冯天明还沉浸在刚刚头晕目眩的气氛中无法自拔之时，一个人很热情地迎了上来，“秘书长，欢迎您莅临指导啊！” 冯天明定睛一看，来人正是东川市农业局局长邓中华。 冯天明跟邓中华可是老熟人，过去经常打交道，隔三差五就要见面。 更为关键的是，邓中华正是不法商人夏雨敲诈领导干部案件六名主角其中之一。 第474章 第474章 凡事都得有个原则，才能更好地规避风险。 赵强联合专案组刚刚成立，当天晚上敲诈案主角之一的市农业局局长邓中华就做东请客吃饭，而且还有秦志杰这个正厅级领导干部从中加持，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冯天明此刻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应该来吃这个饭。 但是来都来了，只能随机应变。 邓中华在前引路，二人很快来到了最里面一个包房。 一推开门，冯天明就看见了端坐在正中的秦志杰，还有旁边坐着的组织部长万金桥，看来今晚注定是鸿门宴无疑了。 冯天明刚进门，秦志杰和万金桥二人就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迎了过来。 秦志杰上前紧紧握.住冯天明的双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天明，我来也没有提前打招呼。你工作这么忙，还临时把你请出来，你多多包涵啊！” 今晚秦志杰的态度让冯天明感到很不适应，这样的待遇他也从来没有享受过。 秦志杰这个人平时素来清高，如果不是他的圈内人，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私下里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 冯天明过去在区县政府当一把手的时候就多次托人请他吃饭，秦志杰从来就没赏过脸，没想到今天却成了秦志杰的座上宾。 到了桌边，秦志杰甚至夸张到开始谦让主位，这跟他一贯的作风真是大相径庭。 不过冯天明关键时候还是拿得稳，根本不吃这一套，几句话就把秦志杰安排到主位踏实坐下了。 其实，冯天明从刚刚进屋的时候开始，心里就暗暗地给自己定下了必须遵守的三不原则：不多问、不多说、不多留。 四人坐定之后，秦志杰端起酒杯，呵呵笑道，“今天碰巧我有事临时回东川，就想着把过去的好朋友喊到一起聚一聚，结果大家还是都给我秦志杰的面子，我感到非常荣幸。尤其是天明同志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更是让我感动。这第一杯，我敬大家。” 今晚这顿鸿门宴就在秦志杰这段颇有深意的开场白中拉开了帷幕。 之所以说秦志杰的话颇有深意，大致上有两个原因。一是所谓有事临时回东川的说辞，很让人怀疑。秦志杰的家就在省城，离开东川这段时间，一次都没回来过，偏偏在过春节前这么敏感的时候回来，能有什么事？ 二是秦志杰着重点了冯天明的名字，完全不给同样是市.委常委的万金桥面子，这也很不符合常理。更不正常的是，平时对自己的位置颇为看重的万金桥，今天即使完全被忽略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不悦。 第475章 第475章 虽然有疑问，但是冯天明绝对不会主动问，因为他并不想知道秦志杰他们几个之间有什么名堂。 三杯酒下肚，大家就开始分头敬酒。 冯天明此刻当然要讲规矩，率先端起酒杯来敬秦志杰，“老领导，我先做个检讨。您回省城工作已经几个月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去看望您。但我真的是身不由己，您可别怪我啊。” 冯天明虽然说的是客气话，但总归还是让秦志杰听起来很舒服，“天明啊，我当然知道你忙了，其实我也一直想回东川来看看，可总是没有时间。这不，我听说市两会刚开完了，估计你有时间，所以才敢贸然邀请你啊。” 冯天明本着不多说的原则，笑着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但还没等冯天明喘口气，秦志杰又开始反过来给他敬酒，“天明啊，这杯我敬你。我听说这次东川市两会有一些波折，你们处理应对地很好啊，最后还是保证了会议的圆满成功。我作为东川的老人，心里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 没想到秦志杰竟然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市两会的波折，他一定是意有所指，但冯天明却不搭他的话，只是笑着喝酒。 见冯天明没有搭话，秦志杰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过头敬万金桥的酒。 邓中华此时已经在冯天明背后等了半天了，秦志杰酒杯一放下来，他就忙不迭地要敬冯天明的酒，“秘书长，我敬您一杯。过去您就是我的领导，今后您可要继续关心帮助兄弟我啊，三农工作不好干，我哪里做得不好的，也请您多担待。” 冯天明一连喝了几杯，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为了完成任务，只有端起杯来跟邓中华碰了一下，勉强喝了一大口。 在酒桌上，基本的礼节就是，别人敬你酒，你也一定要回敬过去，一个不能落下。所以冯天明也跟着另外几个人的节奏开始敬酒和回敬。 酒过三巡之后，冯天明正在低头吃菜。秦志杰突然对万金桥说道，“金桥啊，我听说这次赵强那个家伙在市两会上搞出来的动静不小，差点让组织意图没有实现，有这回事吗？” 秦志杰这句话故意说得很大声，桌上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让万金桥脸上有点挂不住，“秦市长，谁能想到赵强有这么大的胆子啊？竟然串通了这么多市人大代表，搞拉票.贿选，差点把天都捅破了！我听说天水书记很生气，已经安排成立联合调查组了。” 万金桥此言一出，秦志杰和邓中华都表现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唯独冯天明没有什么表情，毕竟大家都知道他是局中人，他也不好再演戏了。 秦志杰转过头来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我过去就觉得赵强这个人私心重，是个官迷，做事一点都不牢靠，没想到他现在胆子这么大。我还听说那天会场上，所有代表都收到了赵强的不雅照，这个事情市里也在调查吗？” 秦志杰的问话暴露了今晚这顿饭的真正用意。其实秦志杰就是想打听敲诈案的调查情况和市里的真实态度，然后才能帮助涉案人之一的邓中华指定应对策略吧。 冯天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到了嘴里，边嚼边说道，“这个事情市里也开始调查了。赵强联合调查组由两部分人员组成，纪委负责查拉票.贿选，公安负责查不雅照事件。天水书记说了，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可就是这看似随口一说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第476章 第476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结果就是授人以柄。 “你别说，赵强这个不雅照出现的时机可真是耐人寻味啊。当时，省里都同意宣布他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那个不雅照突然就出现在全体参会代表的手机里了。要说这不是有人故意整他，说破大天我都不信。”万金桥一脸神秘地说道，像是一个旁观者。 “金桥啊，照你这样说，赵强这次算是被精准打击了，亏得他处心积虑就想当官，结果最后功亏一篑。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是有高手在运筹帷幄啊！”秦志杰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这个神秘人在背后下了一盘大棋，赵强就成了牺牲品！”万金桥似乎对赵强的事情还有一丝。 冯天明也不说话，就在旁边静静地听他们几个像吃瓜群众一样聊赵强这些是是非非。虽然默不作声，但是也在表情上配合着他们。 不过，冯天明心里也很清楚，他们现在说的这些事情充其量只能算是餐前小菜，只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 果不其然，刚消停一会儿，邓中华便笑着对冯天明说道，“秘书长，我听说，赵强这个事还挺复杂的。他这个不雅照据说是一个老板拍的，好像还敲诈了他，有这事不？” 邓中华竟然主动提起敲诈的事情，这让冯天明感到很意外。 其实，成立赵强联合专案组的具体情况对外是保密的，尤其是公安负责的领导干部敲诈案，对外的口径都是调查赵强不雅照案件。冯天明今晚吃饭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提到过敲诈案这回事，邓中华此言恰恰是此地无银，做贼心虚。 冯天明并没有正面回应邓中华的问题，“赵强案件目前只是成立了调查组，各项工作才刚刚启动，我看要想知道真相还要等些时日。” 邓中华此时看了看秦志杰，像是在求助，这一切都被冯天明看在了眼里。 秦志杰马上心领神会地说道，“哦，竟然有人敢敲诈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谁这么大的胆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秦志杰刚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了万金桥。 “市长，我倒是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有一个叫夏雨的老板，处心积虑安排手下的美女色.诱赵强，悄悄拍下了现场视频和照片，事后敲诈赵强三百万。” 万金桥刚说完，邓中华就马上接着说道，“这个夏雨应该就是之前那个说要到咱们东川投资那个老板吧。我记得市长还跟他吃过一次饭呢，当时金桥部长也在场，还有几个部门和区县的主要领导。” 邓中华接嘴很快，根本没有注意他说这话时秦志杰和万金桥难看的表情。 邓中华这边话音刚落，万金桥就马上解释道，“邓中华，你喝多了吧，什么记性啊？市长和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个夏雨呢，参加饭局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吧。” 就在万金桥说话的时候，秦志杰的眼睛一直死死瞪着邓中华，那眼神简直是要把这个说漏嘴的家伙直接杀死。 第477章 第477章 邓中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那我记错了，那次吃饭好像确实没有市长和部长，就只有我们几个在。” 俗话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这一番说辞，让冯天明确信秦志杰和万金桥都参加了夏雨的饭局。 万金桥提起夏雨的事情本来是想套出冯天明的话，没想到却遇到了邓中华这个猪队友，反而暴露了他们跟夏雨的这层关系，真是不打自招。 冯天明只是装作没听见，笑着岔开话题，“嘿，今天晚上这红烧肉做得真不错，我刚吃了一块又馋上了！”说完，夹起一块红烧肉大快朵颐起来。 经过刚刚这段尴尬的对话，秦志杰和万金桥都没有什么心情再去套冯天明的话了，到时候言多必失，那就得不偿失了。刚刚犯了错误的邓中华也是腔都不敢开，只顾低头吃菜。 今天这顿饭至此正式进入垃圾时间。 为了尽早结束这个荒唐的饭局，冯天明拿出手机悄悄地给朱和平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五分钟后给自己打电话，说是市.委有重要公务需要处理，借此悄悄溜掉。 五分钟后，朱和平的电话如期而至，冯天明还专门大声地接电话，好让别人都听到他有紧急公务的事情。 放下电话，冯天明端起壶里所剩不多的酒，站起身来，笑着说道，“秦市长，不好意思，刚刚市.委来电话，说是有紧急公务需要我回去处理。我只能先把这些酒喝了，向您和在座各位赔个罪，有事在身请您体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志杰也不好再强留冯天明了，一桌子人一起喝了一杯酒之后，冯天明就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冯天明又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席间的对话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关于这起敲诈案，他感觉很多事情在不经意间被串联了起来。 夏雨手下的美女们之所以能够联系上这些东川官场响当当的人物，看来的确是有大领导站台，而大领导不是别人，就是秦志杰和万金桥。 不然就凭夏雨这种小角色，任凭他手下的女人再貌美如花，根本就挨都挨不上这些领导干部，更别说是让他们放松警惕，乖乖就范了。 看来邓中华无意之中透露的这场饭局正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如果再想深一层，既然夏雨可以让手下的美女去色.诱那六个处级干部，那这个招数是不是也可以在秦志杰和万金桥身上如法炮制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秦志杰和万金桥这两位市领导是不是也有不雅照掌握在夏雨的手中呢？ 冯天明越想越后怕，感觉这件敲诈案背后牵涉的人还远不止那六个处级干部那么简单。不过这些都只是他单方面的猜测，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 这些猜测，冯天明决定先放在自己心里，因为他知道，这起敲诈案件的真相一定会随着调查工作的不断深入，逐渐浮出水面。 第478章 第478章 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礼是人情社会必不可少的程序。 大年三十的早晨，冯天明早早地就被安静从睡梦中喊了起来。 “快起来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咱们要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还要贴春联，还要买年货，晚上安宇还要回来吃饭呢。”安静一边掀开冯天明的被子，一边说道。 “哎，大年三十想多睡一会儿都不行！”冯天明坐起身来抱怨道。 昨天陪刘天水检查完春节前市场保供工作之后，刘天水就交代了，大年三十，他俩都放假一天，好好陪陪爱人。等到大年初一再去慰问节日期间坚守岗位的劳动者。 安静可不管这么多，马上拉开了窗帘，一缕阳光照在冯天明的脸上，简直闪瞎了他的双眼。 看到冯天明起床了，安静赶紧出去做早餐了。 洗漱完毕之后，冯天明懒懒地坐到了餐桌旁边，等着早餐端上桌。 安静这个贤内助现在完全进入状态了，很快就把冯天明最爱吃的白粥和包子端上了桌。冯天明则像个孩子一样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冯天明狼吞虎咽的样子，安静笑着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简直像个孩子，谁知道堂堂冯天明秘书长居然有这副面孔！” “哈哈，我这副面孔只有你才能看到，独家特供！”冯天明憨笑道。 “别贫了，我们吃完就出门，今天家里不能久待，不然要出事！”安静悠悠地说道。 冯天明喝了一口粥，抬起头来看着安静道，“你这话说的，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还能出什么事？” 看着冯天明不解地表情，安静无奈地说道，“你可不知道，前几天晚上，有多少人来敲你家的门，我完全都不敢开门，只能透过猫眼偷偷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提着大包小包，我看多半都是来给你送礼的。” “这么多人？你夸张了吧？”冯天明不敢相信安静的话。 也难怪冯天明会怀疑，这几年他当市.委副秘书长的时候，几乎是等同于坐冷板凳，根本就不会有人上门拜访，逢年过节家里也冷清的很。大家都知道他是靠边站了，除了几个老朋友，根本没有愿意主动跟他交往。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冯天明是市.委常委、秘书长，还兼任中川区委书记，在整个东川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巴结他的人一定不会少，到了节假日送礼都要排队。 “这些送礼的，前些天没送出去，今天都知道你放假在家了，那还不抢着把你家门槛踏破啊！”安静打趣地说道。 冯天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万一这些送礼的上了门，大过年的总不能赶人家出去吧。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出门。 因为怕在路上碰到熟人，给他来个就地送礼，冯天明专门戴上了厚厚的帽子和口罩，像个特务一样和安静一起走出了单元门。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到了中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冯天明赶紧拉了拉安静的衣服，加快了脚步。还好郭义没注意跟他擦肩而过的这位“特务”，而且他也不认识安静，所以这才让冯天明躲过一劫。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了小区门口，冯天明的电话就响了，果然是郭义。 第479章 第479章 “喂，秘书长，提前祝您过年好啊！”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郭义亲切的声音。 “谢谢谢谢，祝兄弟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啊。”冯天明顺口说了两句吉祥话。 “秘书长，我在您家门口，来给你拜个年，你不在家吗？”郭义焦急地问道。 冯天明暗自庆幸自己动作快，不然就被郭义瓮中捉鳖了，“郭义啊，咱们两兄弟就别客气了，我在外面，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回去吧，代问家人好！” 冯天明不想跟郭义多说，于是很快挂断了电话。 “你看，我说得赶紧走吧，今天你要是待在家里，非得成春节集中收礼的反面典型不可！”安静撇了一眼身旁的冯天明。 “还是咱们安静聪明，给我解决了多大麻烦啊！”冯天明笑道。 春节是一年当中最隆重、最盛大的节日。大年三十的东川城里，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息，各个商场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子们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脸上洋溢着节日快乐的笑容。 冯天明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他今天必须好好享受一下跟安静的二人世界。 冯天明陪安静一起去了游乐场坐了一次摩天轮，还去逛了商场，买了过年穿的新衣服，下午还去超市买了菜。 买完菜，他俩就赶紧往回赶，今晚安静要在家里下厨，做一顿年夜饭，安宇也要来家里吃饭。 在外面玩了整整一个白天，冯天明接到了数不清的电话，内容出奇的一致，都是来给他拜年的，不过都被冯天明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冯天明觉得送礼的人应该消停了，所以也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小区，不像早上出门时那般全副武装。 不过，冯天明还是低估了有些人送礼的决心。 冯天明和安静刚下电梯，迎面就看到有个人坐在家门口旁边的楼梯上，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还是被抓到了！ “秘书长，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您了呢！”那人一下子站起身来，双手大包小包的，显得格外沉重。 “咳，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中华啊，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吗？”冯天明尴尬地问道。 不错，眼前这位正是前几天在秦志杰饭局上泄露天机的东川市农业局局长邓中华。 邓中华双腿有点发软，但还硬撑着说道，“秘书长，我前几天就来过了，您都没在家。想着今天您肯定在家，所以就想来当面给您拜个年。等了两个多小时，算我运气好，还是把您等到了。” 邓中华刚说完，就准备把手里提的礼物一股脑都丢给冯天明。 但冯天明却一直推辞，两人在楼道里推推搡搡了半天，一个要送，一个不收，场面极为尴尬。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冯天明只有叹了口气说道，“哎，中华你太客气了，先到家里坐坐吧！” 第480章 第480章 三观这个东西的确是不破不立。 邓中华一进冯天明的家门，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感叹道，“秘书长，您这么大的领导家里也太朴素了吧，怎么没住到市领导集中居住区去呢？” “这里我住惯了，搬到别的地方不适应。”冯天明一边把邓中华往客厅领，一边说道。 “秘书长，我今天可给您立了大功啊！”邓中华骄傲地说道。 邓中华这句突兀的话让冯天明感到莫名其妙，“此话怎讲？” “我今天下午三点多就到了，我怕见不着您，所以就一直在您家门口等着。又怕别人也来送礼，所以就安排两个驾驶员在您家单元门外守着，一旦发现来送礼的市里部门和区县的领导，马上赶走！据我记录，光是我待在这里的两个小时，就有十几个人来给您送礼，都被我的人挡了回去，您说我这是不是给您省了不少麻烦？”邓中华眉飞色舞地说道，好像真是立了一大功的样子。 这话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冯天明虽然想笑，又怕不礼貌，所以一直忍着，还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我可真要谢谢邓局长了！” 邓中华似乎并没有听懂冯天明的这句客气话，反而觉得这真是在感谢他，“这点小事，秘书长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只要您在关键时候记得兄弟就行了。” 但是，这满口的仁义道德却始终掩盖不了邓中华此行的真正目的。 “秘书长，那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说的赵强不雅照案件的调查结果，秦志杰市长很关心，麻烦您多多关.注，有什么情况请及时告诉我。”邓中华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表明了真实来意，而且还不忘搬出秦志杰的牌子。 冯天明也不想跟邓中华多牵扯，只是想把他抓紧时间送走，所以马上敷衍地说道，“请替我报告秦市长，他交办的事情，我冯天明一定高度重视，认真对待。” 冯天明这话其实什么都没说，都是最正确的废话，但邓中华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好的，秘书长，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就不打扰你跟小嫂子团聚了，年后再来拜访您。” 邓中华说完就想走，冯天明却指着他带来的一堆东西说道，“邓局长，这些东西你还是拿走吧。” 面对冯天明的要求，邓中华就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径直迈着大步往外走，冯天明拉也拉不住，只好作罢。 邓中华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安宇提着两包东西走出电梯。 虽然安宇刚来东川工作不久，跟邓中华不算熟悉，但是也打过两次交道了，彼此一定是脸熟的。 “哎，您好邓局长，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安宇很有礼貌地跟邓中华打招呼。 邓中华似乎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安宇，所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哟，安书记，您也来给天明常委拜年啊！” 安宇被邓中华说得很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邓中华看了看安宇，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过年谁不给领导送礼啊，大家都懂的，不用不好意思。你去吧，天明常委在家呢，我刚送完。” “哈哈哈！”邓中华说完就上电梯走了，留下安宇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过了半晌，安宇才回过神来，刚刚邓中华的这番言论实在是让他开了眼。安宇从来没见过谁能把给领导送礼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今天的所见所闻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观。 第481章 第481章 安宇刚进门，冯天明就迎了出来，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哎，安宇，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人来就行了，干嘛还拿东西呢？” 安宇一边换鞋一边苦笑道，“大哥，我就买了两瓶酒，咱们晚上喝的，这可不是送礼啊。” “哈哈哈。”冯天明大笑着把安宇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大哥，我刚刚在门口可碰到邓中华了，他才是来送礼的吧？”安宇一点也不见外。 “你瞧，这不是吗？”冯天明指着沙发旁边的一堆东西，无奈地说道。 安宇看到这些东西，一下子来了精神，“大哥，我能见识见识邓局长的手笔吗？”说着就准备看看邓中华到底给冯天明送了些什么。 “随便看，我跟他推辞了半天，拗不过他。”冯天明很无奈。 “哟，这可是十五年的茅台酒，一送就送四瓶。还有最高档的熊猫香烟，又是六条......”安宇一件一件地把邓中华送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到了冯天明面前的茶几上。 “还有野生人参，冬虫夏草，还有......”安宇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 “继续说啊，还有什么？”冯天明勾着头问道。 安宇没有把东西继续往外拿，看了一眼冯天明，“大哥，你自己来看吧。” 冯天明好奇地走到安宇身边，眼光停在一个装冬虫夏草的袋子上，两坨用塑料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钞票突然映入眼帘。 “安宇，把他拿出来看看吧。”冯天明对安宇淡淡地说道。 安宇伸手把那两坨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看来刚刚那些烟啊酒啊都只是小菜，真正的硬菜在这里呢！”安宇感叹道。 “看来咱们邓局长确实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美金，这一坨应该是十万，两坨就是二十万吧？”冯天明笑着说道。 安宇此时的神情很紧张，眉头紧皱，双眼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这二十万美金。 他过去虽然是给省.委书记当秘书，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但是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大哥，这钱怎么办？”安宇小声地问道，声音还有一点抽搐。 冯天明摸了摸脑袋，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先收着，合适的时候交到廉政账户去。正好今天你在，到时候如果需要，你可要给我作证。” 安宇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没有走得出来。 第482章 第482章 在大年三十憧憬未来是再合适不过了。 “吃饭了，快点去洗手！”安静银铃般的声音呼唤着那两个大男人。 冯天明一听马上站起身来，拉着安宇一起往餐厅走去。 今晚六菜一汤，白酒、红酒、啤酒一应俱全，毕竟是年夜饭，必须有点仪式感。 冯天明当然心情好，一上桌子就主动举杯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也是咱们仨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必须吃好喝好，祝大家来年都顺顺利利！” 大哥带头了，安宇和安静两兄妹自然热烈响应，第一杯开场酒定下了今天节日的基调。 安宇过去给省.委书记龙云当秘书的时候，每年春节都不能回家过年。今年到东川工作以后，本来他可以选择回家过年。但他却主动申请春节留在东川值班，正好就能跟冯天明和安静一块过年了。 今天桌上坐着对安静来说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至爱，一个是至亲，一家人其乐融融，让她觉得这个晚上比过去任何一天都要幸福。她一会儿给冯天明夹菜，一会儿又给安宇夹菜，忙的不亦乐乎，自己都顾不上吃两口。 有人在旁照顾，两个大男人自然放松不少，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既叙旧又畅想未来。 “大哥，关于咱们中川区的发展，我最近考虑了很多，我发现咱们的发展潜力还是很大。”安宇带着酒劲说道。 冯天明对安宇的话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到任中川区委书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冯天明仍然没有时间认真审视面上的工作，也没空去谋划未来的发展。现在有了安宇从旁协助，他心里面又踏实了不少。 “我觉得咱们首先是要盘活闲置的国有资产，这里面就包括闲置土地、闲置园区和楼宇等等。对于区位优势突出的土地，可以加以包装，争取高价出让，保证现金流。我预计，今年全国都房地产市场一定会越来越红火，咱们中川区是东川主城的核心区域，教育、医疗等资源比较富集，如果不把土地出让价格抬上去，不搞房地产，那真是可惜了。对于优质的园区和楼宇，可以考虑引进高科技、新业态企业进驻，对企业的租金和管理费用予以减免，吸引更多优质企业入住。”安宇一脸认真，仿佛看到了中川区的未来。 第483章 第483章 “对于那些价值不高的土地，我们可以交给平台公司，作为抵押物，向银行和金融机构融资，壮大资金池。其他价值不高的园区和楼宇，可以直接低价卖掉，现在虽然看似价格不高，但比起当初修建的时候投入的资金，从实际金额上来讲，一定也是稳赚不赔的。”安宇说完便跟冯天明碰了一杯。 冯天明听了安宇的话，马上说道，“园区盘活是个好思路，但是好的产业却不好找，在这方面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安宇的心里，于是他胸有成竹地说道，“大哥，我举个例子，咱们区里过去有一个皮革产业园区，这些年因为皮具市场萧条，园区企业搬的搬、垮的垮，整个园区现在基本上资不抵债了，陷入了死循环。如果把这样的园区包装成为影视产业园区，请著名导演、演员前来设立工作室，我们只要为他们提供正向的财税政策，就可以保证他们把税收留在咱们中川区。产业初具规模之后，咱们还可以包装举办电影节、文化节之类的活动，到时候咱们中川区就能成为整个川东省的文化高地。” 安宇确实是年轻人，发展思路很是新潮。 冯天明他们这一代人，一提到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就会想到搞制造业，搞工业园区，殊不知，这样的发展思路已经难以适应当前时代的新形势了，推动发展的硬道理是与时俱进。 冯天明忍不住对安宇竖起了大拇指，端起一杯酒对他说道，“安宇，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也很成熟。在工作上你可以放手干，我和明强区长都会百分百支持你，毕竟你现在干的工作都可以算是为了你今后的工作打下基础。” “大哥，我有个同学，现在是一家头部文化传媒公司的老板，他跟很多著名的影视界人士都有合作。我打算开年过后去趟北京，先到他的公司考察一下，并且向他推介一下我们区里这个皮革产业园，争取把他带到咱们区里投资。这样一来，可以吸引更多的影视剧把中川区作为拍摄地，打造全国知名的影视剧基地，顺便也会把咱们的旅游带火，让东川市真正成为人人向往的最佳旅游目的地。”安宇笑着说道，“如果咱们针对这个园区点盘活改造成功了，下一步就可以把经验推广出去，继续盘活其他闲置资产。”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喝了一杯酒，突然想到了什么，“安宇啊，明天是大年初一，下午天水书记要到咱们区里慰问环卫工人和重点项目工地，这些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我今天下午还带着有关部门到现场去实地考察了，确定了书记的慰问路线，连带着把慰问品和慰问金也落实了。明强区长这两天请假了，我明天就在现场盯着，也负责给天水书记介绍情况。”安宇一五一十地向冯天明汇报道。 “哎呀，大过年的，你们两个别谈工作了，快看，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快点过来看。”安静兴奋地说道。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起，一家人在年三十晚上一起观看春节联欢晚会已经成为每个中国家庭必备的文化大餐，喜庆的歌舞类节目、捧腹的语言类节目为大家总结着一年的收获，也带来了对新一年美好的憧憬。 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窗外马上也响起了应景的鞭炮声，紧接着就是漫天的烟花划破黑夜，给人们带来新春佳节最美好的慰藉，大家相互问候：过年好！ 第484章 第484章 发生在大年初一的任何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 大年初一早上，冯天明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原来是女儿冯悦从加拿大打来了越洋电话。 “爸爸过年好！”电话一接通，冯悦就开心地说道。 “宝贝女儿过年好！加拿大那边现在是晚上吧，还没到中国新年吧？”冯天明迷迷糊糊中说道。 “嗯，爸爸，外公外婆和妈妈我们在一起吃年夜饭呢，我好想你呀！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到加拿大来看我和妈妈呢？”冯悦可怜兮兮地语气让冯天明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来冯悦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办了离婚手续，还以为他们只是分隔两地的一家人。 也许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不能完全理解大人们之间的那种纠葛和牵绊，父母在此时也无需多言，只能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来抚平。 “宝贝，爸爸也想你！你在加拿大一定要听妈妈的话，要对外公外婆好，做一个懂事的好孩子，爸爸有时间一定会来看你的。”冯天明这个男子汉此时甚至有些哽咽。 其实这个时候，冯天明有点想听听前妻张欣的声音，想问问她最近好不好。但是他深知这些想法只能放在心里，毕竟他跟张欣已经离婚了，此刻在他旁边躺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冯天明跟冯悦又聊了几句，两人都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冯天明回过头来，发现安静已经醒了，正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 冯天明感觉自己此刻应该对安静说些什么，但却被安静一个噤声的手势堵了回去，也许相爱的人不用开口，就已经可以感受对方心中所想了吧。 起床之后，冯天明吃了一大碗饺子，就到办公室去了。今天上午轮到他在市.委值班，他要到值班室去调度节日市场和安全生产工作。 冯天明一到办公室，就就拿起桌上放着的昨天除夕的值班快报看了起来。一切正常，整个东川市都沉浸在节日欢乐祥和的气氛之中，这让冯天明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朱和平和秘书黄亮就过来提醒冯天明要去市.委值班室看望慰问坚守岗位的值班人员，并听取关于春节期间全市安全稳定形势的报告。 有些岗位的工作人员是需要365天都在岗的，别人工作他们也在工作，别人休息他们还在工作，市.委办的值班人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说是大年初一，但此时的市.委值班室却是人头攒动，大家都在忙着收集情况，上传下达，热闹得很。 看到冯天明进来了，所有人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在原地，开始坐在位置上的也自觉地站起身来。 “同志们，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家还在坚守岗位，认真保障咱们东川市各项工作正常运转，我代表市.委向你们表示慰问，你们辛苦了！”冯天明的开场白直截了当，引来大家雷鸣般的掌声。 冯天明说完，就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继续工作，他也走到值班室的大屏幕前仔细察看东川城区各主要道路的通行情况，翻阅值班记录。 就在这时，值班电话突然响了，冯天明示意值班人员打开外放，他正好可以了解一下值班电话的运转情况。 第485章 第485章 值班人员刚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急促的声音，“报告市.委值班室，我这里是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刚刚接到群众报警，东川钢铁家属区有人持刀行凶！” 没想到大年初一竟然出现这种事情，一屋子人都突然紧张了起来。 值班人员做了详细记录之后，呈送到了冯天明手上。 冯天明快速浏览之后，立刻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罗军的电话，“罗局长，市.委值班室刚刚接到市公安局报告，位于中川区的东川钢铁家属区有人持刀行凶，请你立刻妥善处置，保证社会大局稳定！” 电话那头，罗军气喘吁吁地回答道，“报告秘书长，我正在赶往案发地的路上，辖区派出所已经出警，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妥善处置。” 今天下午，刘天水原计划是去慰问环卫工人和重点项目，地点就在中川区，而且就在东川钢铁家属区附近。 这样的突发事件让冯天明心里有些犹豫，为了安全起见，是否应该报告刘天水改变原定的慰问安排。 冯天明低头想了一下，马上转头对黄亮说，“走，咱们去现场看看！” 站在一旁的朱和平此时突然凑过来轻声说道，“秘书长，市公安局一定会处理好的，您亲自去现场不太安全吧，不如等公安的同志先摸清形势再说吧。” 朱和平的建议也是为了冯天明的安全考虑，但是冯天明却不买账，“有什么不安全的，我是中川区委书记，大年初一在我的辖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当然要去现场了。” 冯天明刚说完就扭头走出了值班室的门，朱和平、黄亮二人连忙跟上。 很快，冯天明几人就到了现场，此时罗军跟中川区公安局局长孙志强也已经到达了现场。 罗军看到冯天明来了有点意外，“秘书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冯天明看了他一眼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样，嫌犯抓到了吗？” “人还没抓到，我们正在开展地毯式搜查！伤者已经送医院了，目前看来没有生命危险。”罗军悻悻地说道。 “人跑了？”冯天明此刻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思索了片刻，马上拨通了刘天水的电话。 “报告书记，今天上午东川钢铁家属区发生持刀行凶事件，嫌疑人目前在逃！”冯天明用低沉的声音报告道。 刘天水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明显有点不高兴，“那就叫罗军赶紧抓人啊，给我报告有什么用？” 被刘天水这么一怼，冯天明心里开始打起鼓来，“书记，原定的今天下午慰问环卫工人和重点项目的地点就在东川钢铁家属区附近，我建议为了安全，是不是先把下午的慰问取消了？” “取消什么？你们怕，我可不怕！我看东川安全的很，一切照旧！”刘天水直接否决了冯天明的建议。 第486章 第486章 凡事只要做足充分准备就不怕突发状况。 下午两点半，一辆考斯特已经停在市.委办大楼门口等着了，市.委书记刘天水的春节慰问活动即将开始，可是上午持刀行凶的嫌犯还是没抓到。 冯天明此刻正徘徊在大楼门口，面色凝重，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烟，等会他准备再次向刘天水提出变更慰问行程的建议。 一根烟的功夫，刘天水大步流星地走出来大楼，正准备上车，冯天明冲了过来，凑近了说道，“书记，我还是向给您汇报一下情况。” 刘天水转头看了看冯天明，把他拉到了旁边，“天明，你是不是想劝我不去慰问了？如果是这样，我看你就不用说了。” 虽然刘天水的口气很强硬，但是冯天明觉得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报告书记，截至目前，上午行凶的嫌犯确实还没抓到，这是事实。客观地说，慰问的地点里案发地点确实太近，安全系数很低，这也是事实。罗军和孙志强他们正在全力搜捕嫌犯，我还是建议今天下午的慰问先延后，等嫌犯落网之后，咱们再去慰问也不迟。” 冯天明的建议确实是站在保护刘天水安全的角度提出的，刘天水心里也很清楚，但是他考虑的事情更重要。 “天明啊，我知道你三番五次建议真的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作为市.委书记，就因为目的地附近发生了凶案，就取消原定行程，这让干部群众们怎么想？他们一定会说我刘天水贪生怕死，搞表面文章。”刘天水语重心长地说道。 “东川市区发生凶案，嫌犯还没落网，群众心中正是七上八下的时候，社会稳定也正在面临严峻挑战。越是在这个时候，我越是要跟大家站在一起，表明党委政府的决心，这样才能消除大家的疑虑，这样才是人间正道。”刘天水接着说道。 “可是......”冯天明刚想开口，刘天水就制止了他。 “这是大局，你不懂吗？”说完，刘天水就转身上了车。 冯天明拗不过刘天水，只有默默地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刘天水都没有说一句话，车上的人也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车内的气氛极其压抑。 刚出发，冯天明就给孙志强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还是要来，启动预备方案。 慰问的第一站是东川大道公交车站，环卫工人临时休息室。 刘天水刚下车，早已等候多时的安宇就迎了上来，“欢迎书记莅临中川区检查指导工作。” 在点上等候的还有市城管局和区城管局的一把手，刘天水跟他们一一握手。 在安宇的引领下，刘天水来到位于公交车站旁边的环卫工人临时休息室看望节日期间还坚守岗位的环卫工人。 这间休息室是由工地上的住人集装箱改造而成的，门头上标示着几个大字“城市美容师之家”。 刘天水一抬头就看到这几个字，“嘿，你们这个环卫工人休息室建得好，名字也取得好啊。我们的环卫工人都是城市美容师，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城市的脸面就不会这么靓丽。” 第487章 第487章 看到冯天明很高兴，安宇马上汇报道，“报告书记，这样的环卫工人休息室在我们中川区有50几个，遍布各大主干道。几年前，第一间休息室就是在天明常委的亲自关怀之下修建的。这样的休息室切实缓解了环卫工人工作期间休息难、如厕难的问题，得到了广大环卫工人的高度肯定，是真正的暖心工程！” “哦？这是你的杰作呀？”刘天水笑着看了看冯天明。 冯天明马上补充道，“报告书记，这样的休息室的确是我担任中川区区长的时候提议修建的，算是第一个吃螃蟹吧。结果，我们修好之后，反响很好，全市各个区县就都来向我们学习，这项工程就在全市铺开了。” 听了冯天明的汇报，刘天水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看，这就是办实事的领导，我们都要向天明同志学习啊。” 刘天水刚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走进休息室，一位女环卫工人正坐在椅子上喝水，看到刘天水来了，她马上站起身来，主动上前跟刘天水握手。 眼前这位女环卫工人看起来不到四十岁，整天风吹日晒的工作造就了她小麦色的皮肤，刘天水跟她握手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手满是岁月和劳动的痕迹，不仅粗糙而且还有老茧。 刘天水一直紧紧握.住这位女环卫工人的手，关切地询问平时工作情况和家庭情况，并送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慰问品和慰问金。 现场的气氛很好，大家七嘴八舌地聊了十几分钟，结束的时候，女环卫工人还一直把刘天水一行人送到了公交车站。 就在这是，一辆公交车在车站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开，几名乘客走下了车。 刘天水他们没有马上走，而是很有礼貌地站在原地，等着乘客下完公交车开走之后再离开。 就在大家在车站有说有笑的时候，忽然从车边闪出一个人影，迈着大步向刘天水的方向扑过来。 此刻，这位不速之客惊人的举动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瞬间一道亮光闪过，这人从腰间掏出一把锃亮的刀，举过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人刚刚掏出刀准备向刘天水挥过来的时候，刚才那位女清洁工一脚跨过来，挡在刘天水的面前。 她熟练地扬起手臂用手直接打掉了那人手上的刀，甩开一条腿，把那人一脚踹到了地上。紧接着又用一连串专业的擒拿动作将那人制服在地，一看就是练家子！ 闻讯赶来的公安民警立刻给此人戴上了手铐，马上带离了现场。 惊魂甫定的刘天水此时望着眼前这位女环卫工人，心生感激，但又对这位救命恩人充满疑惑。 刚刚，她瞬间制服凶徒的场景仍旧在刘天水的脑海里不断回放。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卫工人有这样的霹雳手段，可以在短时间内用专业而娴熟的动作制服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呢？ 第488章 第488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一场短暂而惊险的騒乱之后，刘天水长舒了一口气。 一分钟前他还命悬一线，险些丧命于歹徒的利刃之下，现在想想心里都还有点后怕，自己真该听冯天明的。 看着歹徒被带离了现场，冯天明赶紧凑到刘天水的身边小声地说道，“书记没事吧？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让您受惊了！我向您检讨！” 刘天水抬起手示意冯天明不用多说，转头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位女环卫工人，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的神奇女侠。 “好身手啊，要不是你在，我肯定早就一命呜呼了。这救命之恩让我怎么报答啊？”刘天水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感叹道。 对方笑了笑答道，“报告书记，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职责，您虽然是领导，但也是人民，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不用放在心上。” 这样的回答哪里像是一个环卫工人，更像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刘天水对事情的真相也这位女环卫工人的真实身份已经基本有数了。 “那我们后会有期吧，女英雄！”刘天水跟她握了握手，转身离开，继续赶赴下一个慰问点。 在车上，刘天水把冯天明叫到旁边的位置坐下，小声问道，“天明啊，你就别瞒我了，这一出女英雄救驾的好戏是你一手导演的吧？” “报告书记，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啊。”冯天明难为情地说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又接着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刚刚那位神奇女侠的真实身份了吧？” “书记明察秋毫，我佩服地五体投地！刚刚那位确实不是环卫工人，而是中川区公安局特警大队的副大队长苏畅，她是我们东川市公安系统最优秀的女子特警。” 刘天水噗嗤一笑道，“天明啊，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还跟我玩上狸猫换太子了。”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刘天水此时并没有生气，而是在揶揄他，于是接着说道，“书记，我真不是故意的。客观上说，今天的慰问确实存在风险，我可不能拿您的安全开玩笑。如果您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向全体东川人民交代啊。” 这种时候，刘天水特别想对冯天明好好说一声谢谢，今天他之所以会身陷险境，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自己一意孤行的决定，要不是冯天明早有准备，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但是憋了半天，刘天水的这句谢谢都始终没有说出口。 作为领导都有自己的矜持，在下属面前承认自己的决策失误是万万不行的，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绝对不能承认。 知错改错不认错，这就是身为领导之人心里最起码的自尊。 第489章 第489章 过了半天刘天水跟冯天明叮嘱道，“过年之后，请苏畅同志到我这里来一下，我要好好感谢他一下！” 大年初一的东川街头，车辆都少了很多。这一天大家基本上都窝在家里打麻将、看电视，出门的人都很少，所以道路也格外通畅，眼看着就要到下一个慰问点了。 冯天明转过头来对刘天水说道，“书记，下一个慰问点马上就要到了。” “哦！”刘天水看了看窗外，转过头来笑着问道，“哎，天明，下一个点的慰问对象不是特警了吧？” “报告书记，我可以拿党性担保，下一个点绝对是真材实料，因为危险警报已经解除了。”刚刚上车之前，我收到孙志强同志的信息，经群众指认，刚刚袭击您的歹徒和上午在东川钢铁家属区行凶的歹徒就是同一个人，公安机关正在对其进行突击审讯，相信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冯天明做了个发誓的动作，认真地说道。 这个调研点是位于中川区和东川新区的交界处的东川市人民医院新院区项目建设工地，这个项目是市级重点工程，承建方恰恰就是大地集团。虽然这个项目的总承包方是公开招投标确定的，但也是被李文海亲自关心过问的。 这个项目从开工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主体工程已经修得七七八八了。为了能赶在今年9月份竣工投用，项目上春节也没有休息，留了很多工人加班加点追赶工期。 因为是刘天水亲自来慰问，为了避嫌，冯天明之前就交代了刘天金不必亲自到现场做介绍，安排一个熟悉工作的副总就行了。 结果到了项目上才知道，所谓熟悉工作的副总正是何亭。 何亭热情地向来访的刘天水一行如数家珍地介绍着项目的情况，流利的普通话显示出他作为一个大型企业高管的职业素养。 刘天水转过头来对身边的冯天明小声地问道，“这个何亭不是负责市场和公关的吗，怎么对具体项目的情况也这么熟悉？” 虽然何亭的表现让刘天水感到十分意外，但冯天明也一点也不奇怪，“书记，何亭这个人是个全才，又是海归，不然天金也不会这么器重他，还把您介绍给她认识。” 到了施工现场，刘天水开始跟春节留守的工人代表握手交谈，趁着这个机会，何亭悄悄地站到了冯天明的身边。 “天明哥，今晚有空吗？”何亭在冯天明耳边小声地问道。 何亭这个问题着实有点无厘头。大年初一晚上大家都在家里团聚，没有几个人会出去玩，于是冯天明马上说道，“今天大过年的，我当然是回家呆着了。” “天明哥，你一个人过什么年啊？等会结束之后，我开车到市.委接你，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俩一起过年！”何亭兴高采烈地说道。 冯天明觉得在这种场合一直跟何亭窃窃私语影响不太好，所以就没理她。 结果何亭却不依不饶，甚至挽住了冯天明的胳膊，娇嗔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是不是那个安静？” 冯天明马上把何亭拽到了旁边没人的地方，严肃地对她说道，“亭亭，我记得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和安静已经在一起了，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面对冯天明冯天明一脸决绝的表情，何亭扭头就走了，只丢下了一句，“咱们走着瞧！” 第490章 第490章 二人世界温馨又浪漫，三人游戏惊险又刺激。 何亭转身走了之后，整个慰问过程中都没有再和冯天明说过一句话，甚至还故意站得很远，这让冯天明心里感到很过意不去。 冯天明的本意是想让何亭知难而退，并不是想伤害她。像何亭这种优秀的女人能够拉下脸面，如此主动地追求异性，这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更何况还屡败屡战。 因为脑子里一直想着何亭的事情，冯天明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以至于他都没有听到刘天水跟工人们的谈话内容，只是机械地跟着走来走去。 慰问结束了，冯天明也跟着刘天水一起回到了市.委。 刚下车，刘天水就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明天我就回省城了，计划初六回来。东川的事情你多盯着点，志国市长初四就会回来，有什么事情及时向他汇报，你们俩商量着办吧。” 冯天明只是嗯了一声，就目送刘天水上了他的专车走了。 今天刘天水必须早点走，明天就要回省城了，今晚他一定要好好陪陪江雪。 送走了刘天水，冯天明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大院，驾驶员徐朗回家过年了，他只能慢慢地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安静来了个电话，说是菜已经备好了，等冯天明回家就可以下锅。 接了电话，冯天明加快了脚步，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已经身心俱疲，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天明哥！”，冯天明刚走到楼下，就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又是何亭。 只见何亭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把挽住冯天明的胳膊，就像下午他们之间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冯天明赶忙推开了何亭的手，一脸尴尬地问道，“亭亭，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当然是等你了，我是专程来陪你过年的。”何亭笑盈盈地说道。 冯天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愣在原地。 “天明哥，愣着干什么呀？咱们上去呀！”何亭高兴地说道。 “安静在家呢，你上去不太好吧。”冯天明低声说道。 何亭一撇嘴，娇嗔道，“天明哥，我来都来了，怎么就不能到你家坐坐了？再说了，人家还没吃饭呢，今天到你家蹭顿饭不行吗？小嫂子这么小气啊？” 冯天明被何亭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就范，乖乖地带何亭上了楼。 冯天明一进家门，厨房里就传来了安静清脆的声音，“哥哥，回来了呀，马上就可以吃饭了，等一下哈。” 冯天明没有回答安静，但一旁的何亭却兴高采烈地叫着，“小嫂子的手艺真好，刚进门就闻到香味了，天明哥你真有福气！” 何亭这一叫，让安静十分惊讶，直接从厨房跑了出来。 安静这一出来，把何亭吓得慌了神，赶紧躲到了冯天明背后，嘤嘤地说道，“天明哥，不至于吧，我就来蹭顿饭，小嫂子怎么把刀都拿出来了？” 安静看了看一脸惊恐的何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菜刀，简直是哭笑不得。 第491章 第491章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大过年的，我不跟你计较，你爱吃就来吃吧，我们欢迎。”安静把“我们欢迎”几个字说得特别大声，转身回了厨房。 “安静，你听我说。”冯天明赶紧跟着安静一起进了厨房。 “这大过年的，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安静一边切菜一边气鼓鼓地问道。 冯天明叹了口气，特别无奈地说道，“亲爱的，你可别生气。何亭她在楼下堵到了我，非要到家里吃饭，赶都赶不走，我也没办法呀。” “别解释了，你赶紧出去陪你的客人吧，不要影响我做饭。”安静说着就把冯天明推出了厨房。 此时，何亭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刚剥开的橘子准备大快朵颐。看到冯天明出来了，何亭马上站起身来，剥下两瓣橘子塞到了冯天明嘴里。 这一幕都被安静看在了眼里，她马上重重地拉上了厨房的门。 冯天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坐在沙发上跟何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一会儿，菜就上桌了，何亭见状急忙坐到了餐桌旁，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还殷勤地招呼冯天明赶紧过来吃饭。 可冯天明却没有理会何亭。直到安静忙完了，才跟她一起到桌边坐了下来。 三人围坐之后，何亭马上就开始了她的表演，主动夹了一个虾仁放到了冯天明的碗里，“天明哥，吃虾仁，有营养，对身体最好了。” 安静见状，不遑多让，马上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冯天明的碗里，冷冷地说道，“还是吃红烧肉好点，管饱！”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冯天明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先吃虾仁，还是先吃红烧肉？这个问题就像生存还是毁灭一样，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而且还是个送命题。 结果显而易见，冯天明毫不犹豫地夹起了那块红烧肉，一下子放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此时，安静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而何亭却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子，一脸懊恼。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没有半句交流。何亭也没有再试图给冯天明夹菜，免得再次被啪啪打脸。 吃完饭，安静站起身来收拾碗筷，何亭此时又再度开始了表演。 只见何亭一把抢过冯天明的碗筷，对着安静示.威道，“天明哥的碗筷我要亲自洗！” 安静当然不能由着何亭，马上放下手里的碗碟，瞪大眼睛说道，“你要洗就洗，我不拦着你。不过既然要洗碗，这一桌子你一个人全包了吧，我才懒得跟你争！” 听到这话，何亭马上不乐意了，“安静，你这什么话？大过年的，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你懂不懂事？” “何亭，你还好意思说？你算什么客人？大过年的哪有不请自来的客人，我看不懂事的是你吧！”安静怒目圆睁，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想到安静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发起脾气来也是吓死人。 眼看着安静跟何亭之间的战争有升级的趋势，冯天明此刻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够了！这种游戏不好玩，到此为止！今天的碗筷我来洗！时间不早了，何亭你赶紧回去吧！”冯天明狠狠地拍了几下桌子，大声地说道。 第492章 第492章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还是不明白。 此时，冯天明的情绪就像火山喷发一样，飞溅出来的火山灰直接就沾到了安静跟何亭的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一直以来，冯天明这个人都是以儒雅著称的，平时很少发火，在女人面前发火更是少之又少。 看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天明哥，你别生气了嘛，这一桌子碗筷我都包了还不行吗？”何亭怯生生地说道，马上就开始收拾起桌子来。 安静看何亭服了软，也乖乖地开始跟她一起收拾起桌子来。 冯天明转头穿过客厅，走向了阳台，点起一根香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那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仿佛是一条条无形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独特的画面。在烟雾的笼罩下，冯天明凝重的面庞变得朦胧而神秘，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遮盖。 刚刚跟两个极品女人之间发生的不愉快，让冯天明感觉到身心俱疲，他的仁慈和忍让给自己带来了更多的烦恼。 厨房里，何亭和安静一起在洗着锅碗，虽然没有任何沟通和交流，但分工合作得却很顺畅，洗碗的洗碗，刷锅的刷锅，那场面看起来甚至有些和谐。 场面虽然和谐，但空气仍旧凝固，这时候必须有人打破这种气氛。 何亭在与人相处中总是喜欢主动出击，破冰是她的强项。 她蹑手蹑脚地凑到安静耳边低声说道，“安静，对不起，今天我其实不是故意要来给你找不痛快的。” “那你来干嘛？”安静冷冷地问道。 “我只是想来给自己一个交代，让自己彻底死心！事实证明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才是天明哥唯一的至爱，而我只是一个失败者！”何亭悠悠地说道，言语之间满是失落和挫败。 面对何亭的主动示弱，安静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她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那一类，而且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要知道，在跟冯天明的关系中，她也曾有过这样的失落和挫败。此刻，安静从何亭身上甚至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何亭，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我们都是女人，该努力的努力了，剩下的就是为自己而活了！” 安静此时并没有以一个成功者的身份傲慢地发表感言，而是以一个普通女人的身份真诚地分享感受。 “安静，感谢你的宽宏大量和真心以待，我真心实意地祝福你和天明哥！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成为你的姐妹，成为你和天明哥的亲人。” ...... 过了半晌，冯天明已经抽了好几根烟了，他还在考虑今晚的局面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安静悄悄来到阳台，从后面轻轻拍了冯天明一下。 冯天明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是安静，马上问道，“怎么了？” “我们把锅碗都洗完了，你进来坐吧。”安静笑着说道。 第493章 第493章 什么叫我们？这才多久，安静和何亭就成“我们”了？ 冯天明一脸疑惑地回到了客厅，看到何亭正端着一个果盘对着他笑。 “天明哥，吃点苹果吧，我亲手给你切的，安静说可甜了！”何亭一脸坏笑地说道，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递到了冯天明的嘴边。 什么情况？这两个女人这么快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冯天明被何亭弄得一头雾水，只有转过头来向安静求助。 “你看着我干什么呀？吃水果啊，人家何亭亲手切的，不领情吗？”安静笑道。 既然安静都首肯了，冯天明只好张开了嘴，让何亭喂他吃了一块苹果。 冯天明尴尬地吃下了这块苹果，身边的两个女人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冯天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看来战争不仅是结束了，而且还握手言和了，这相互体谅的感觉甚至已经亲如姐妹了。 “安静快来，别光给他吃，咱们自己也要吃。”何亭马上招呼安静过来吃水果。而安静刚走过来就挽着何亭一起坐到了旁边，还在窃窃私语。 冯天明再也忍不住了，马上郑重其事地问道，“安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俩现在这什么什么情况？刚刚还剑拔弩张，这就姊妹情深了吗？” “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何亭调皮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跟何亭就是姐妹了。天明哥，你可不能欺负我们，不然我们一定联合起来收拾你，说到做到哦！”安静一本正经地说道。 安静刚说完，冯天明马上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愕。 看到冯天明可爱的表情，两个女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晚上，这两个女人就这样挨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冯天明在一边倒像是个第三者，完全岔不上嘴。 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冯天明提醒道，“安静，你看都十点多了，让何亭回家吧，你们下次再聊吧。” “哎呀，聊得太开心了，都忘记时间了。天明哥，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家了。”何亭边说边走向了门口。 冯天明只是“嗯”了一声，就准备目送何亭离开。但他没想到的是，安静也跟着何亭走向了门口。 “安静，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安静回头看了看冯天明，笑着说道，“何亭邀请我去她家里参观，今晚就在那里过夜了，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吧。今晚给你放个假！” “哎，你们怎么能这样？大年初一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吗？你们怎么忍心呢？”冯天明委屈地抱怨道。 虽然冯天明明确表达了对这两个女人的不满，但是这个时候却完全没有人管他了，何亭和安静牵着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两个女人走了之后，这个家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今晚发生的这些事情反转太快，就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冯天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是越发不懂女人之间的关系了。 第494章 第494章 身边有两个极品大美女相伴，这种生活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 安静不在家的这个晚上，冯天明一个人睡得很舒服，要不是安静十一点来了电话，冯天明可能还在睡梦中。 “快起来了懒虫，我们等会来接你，咱们出去吃饭。”电话那头的安静元气满满地说道。 冯天明还没来得及答应，安静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冯天明只有懒洋洋地爬了起来，很不情愿地开始穿衣服，洗漱。 冯天明刚刚捯饬完自己，两个女人就回来了。 “天明哥，收拾好了没？”安静一进门就喊道。 冯天明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 “哟，你俩也没吃早饭啊？”冯天明笑着问道。 “昨晚我俩聊得太久了，忘记了时间，早上就睡得晚了点，所以中午我们才要一起大吃一顿呀。”何亭笑道。 安静马上岔话道，“天明哥，亭亭的床实在是太舒服了，我躺下了根本就不想起来。咱们也去买一个，每天都能睡得舒舒服服的。” “什么？你们俩昨天睡了一张床吗？”冯天明惊讶地问道。 “这有什么？我们不仅睡的同一张床，而且睡的同一个被窝。天明哥，昨晚我可跟你一个待遇啊。”何亭调皮地说道。 事情发展得太快，已经出乎了冯天明的预料，“走吧，还等什么，我也饿着呢！” 三人赶忙下楼，何亭开着车，安静.坐在副驾驶，冯天明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后排座位，像个留守老人。 何亭事先就订好了火锅，所以三人一到店里，菜都已经上桌了。 冯天明一坐下就准备动筷子涮毛肚，但却被安静制止了，“哎，天明哥，别着急嘛。今天这顿是何亭同学安排的，我们是不是该先请人家讲几句再开吃呀？” 安静说得也有道理，冯天明立刻放下了筷子，把目光聚焦到何亭身上。 何亭看着冯天明和安静，微笑着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二，按照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可我家不在东川，父母也不在国内。但是我有敬爱的哥哥和可爱的嫂子啊，所以我们今天在一起吃饭，就算我回娘家了。从今天起，你俩就是我在东川最重要的亲人了。” 刚说完，何亭就端起了桌上的橙汁，三人以水代酒碰了一杯。 开场白说完了，杯也碰了，现在该是大快朵颐的时候了。 就像昨晚一样，何亭率先给冯天明烫了一片毛肚，放到了他的碗里。 冯天明看着眼前的情景，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似乎还是心有余悸，所以并没有马上吃那片毛肚，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安静。 “怎么着？美女亲自给你烫的毛肚不香吗？还不赶快吃。”安静赶紧催促道。 第495章 第495章 安静一说完，冯天明像得了圣旨一样，立刻囫囵吞枣一般吃了那片毛肚。 冯天明刚吃完，安静就夹了一根烫好的鹅肠放到了他的碗里。 这下就不用再请示了，冯天明毫不犹豫地吞下了那根鹅肠。 热辣滚烫的火锅最能刺激人的味蕾，轻松愉悦的氛围也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何亭一边烫火锅，一边主动讲起了关于自己的很多事情。 原来何亭还有个哥哥，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也曾经过了不少年的苦日子。后来，她哥哥争气，得到了公费去美国留学的机会，取得博士学位之后就留在了美国。 哥哥工作之后资助何亭在国内读完了大学，还送她到英国学习金融和企业管理。何亭结束了在英国的学业后，毅然放弃了国外的高薪工作，回到了国内，只为了能多陪陪父母。 不过，就在前两年，何亭哥哥的孩子出生了，所以她的父母也被接到美国去了，只剩何亭一人留在国内。 何亭讲到动.情之处的时候，还有泪花在眼里打转。 这样的情绪也感染了安静，两个孤独的女人在内心深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何亭的讲述也让冯天明意识到，他虽然跟何亭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却对她的成长经历和家庭情况一无所知，甚至了解的还不如安静多。这本身就是对何亭的一种不尊重，冯天明心里感到有点惭愧。 火锅吃完了，下午冯天明的任务就是陪两个极品美女逛商场。 节日中的东川百货大楼比平时更加热闹和喧嚣。天花板上，一排排明亮的吊灯犹如星辰点缀，柔和的光线洒在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商场内充满了各种品牌的香氛，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刺激着人们的嗅觉。 逛商场的时候，冯天明的处境也没有得到什么改变。 安静跟何亭两姐妹在前面手挽手边走边逛，而冯天明这个挑山工则只能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这让冯天明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陪女人逛街确实是个体力活儿。 后来，冯天明实在逛累了，就趁着安静她们挑选衣服的间隙，到商场一角的咖啡厅点了一杯拿铁，然后选了个能看到安静她俩的地方，慢慢坐了下来。 此时的他腰酸背痛，已经到了必须休息的地步。 冯天明端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的香气和着轻柔的背景音乐，营造出一种舒适休闲的氛围，冯天明这会儿才觉得稍微放松一点。 放下咖啡杯，冯天明向远处张望，他本来想看看安静她俩的动向，看看自己还能在这里休息多久。但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手挽着手，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这两个人就是刘天水和江雪。 虽然刘天水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还穿着一身运动服，似乎在刻意遮掩什么。可冯天明还是从他的体型和步态一眼就认出了刘天水。况且江雪这种美女在人群中总是那么突出，根本不需要仔细看就可以清楚地辨认。 为了不让刘天水看到自己，冯天明也刻意压低了脑袋，还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挡住了自己的脸。 奇怪，刘天水今天上午不是应该就回省城家里过年了吗，怎么会还在东川呢？ 第496章 第496章 女人就像猫，需要你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你黏在一起，不需要你的时候就一下子把你丢到脑后，让你单独行动。这些特质，身为男人必须要认清。 大过年的，刘天水为了跟红颜知己江雪长相厮守，竟然到了年初二都不回省城的家里，这让冯天明感到难以置信。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老树发新芽的威力竟然如此上头。 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冯天明决定给江雪打个电话。 冯天明放下刚刚挡住自己脸的那本杂志，站起身来，悄悄溜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马上拨通了江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江雪都没有接听，直到听到那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冯天明满腹狐疑地挂断电话。他猜想，江雪并不是没有听到电话，而是故意不接，有可能是怕泄露刘天水的行踪，也有可能是要跟刘天水对对口供。 冯天明刚转身想回到喝咖啡那里，他的手机就响了，江雪回电话了。 “喂，新年好啊秘书长！”电话一接通，江雪就温柔地问候道。 “哈哈，也祝你新年好啊江雪同志。”冯天明答道。 “不好意思秘书长，刚刚人机分离了，没接到您的电话，您有什么事情吗？”江雪问道。 “书记今天上午不是回省城了吗？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年在哪里过年？” 冯天明的话都是之前就编好的，所以问得很溜，没有半点做作的成分。 “呃......”江雪回话的时候有点犹豫，感觉是台词没有组织好，“哦，感谢秘书长关心。上午把书记送走之后，我就到医院去看了看我妈妈，她精神状态不太好，正在修养。中午饭我在舅舅家吃的，现在正在陪舅舅舅妈聊天呢。” 对于江雪的回答，要不是刚刚在东川百货大楼亲眼看到她和刘天水在一起，冯天明肯定就相信了。 虽然江雪在撒谎，但是冯天明肯定不会拆穿她，因为电话那头可能开的是免提，他俩的对话可能刘天水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好，带问你舅舅舅妈过年好，改天我请你们一家子吃饭。” 冯天明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挂断了电话。 从跟江雪的对话中，冯天明明显感觉到她是在故意隐瞒刘天水的行踪，看来这次他俩的单独行动一定是早有预谋。 冯天明虽然心里对刘天水这次的单独行动很是好奇，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瞎打听。刘天水既然有意隐瞒，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不该问的坚决不问。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冯天明的思绪。 “喂，天明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你半天了。”何亭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哦，我去上厕所了，你们在哪里，我过来找你们。”冯天明马上回答道。 约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女装店的门口。 冯天明刚到，何亭就指着安静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哥，你看安静身上这件大衣怎么样，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眼前的安静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驼色羊毛大衣，乌黑的头发很自然地披在肩头，脚上配的是一双黑色高跟鞋，整体感觉更多了几分御姐的知性美。 第497章 第497章 其实像安静、何亭这样的极品美女，穿什么衣服都一定好看。 “挺好看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冯天明笑着对安静说道。 冯天明话音刚落，安静就很满意的去付了钱。 三人又逛了一会，就都有点累了。冯天明特意带两个美女去刚刚那个地方喝了咖啡。 咖啡还没喝几口，何亭就笑着对冯天明说道，“我们约了晚上去做美容，晚饭就不吃了，正好减肥。天明哥，你今晚就自己安排吧，不用陪我们。到时候做完美容，我开车送安静回去。” 没想到陪了两个美女整整一天，到头来晚上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冯天明的心里感觉很不平衡。 两个女人说走就走，直接丢下了冯天明一个人。 冯天明此时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到了饭点却要一个人吃饭，他真的笑不出来。 一个人的晚餐当然越简单越好。 冯天明走出东川百货大楼，在商场门口四处张望。大年初二的晚上，很多店面都关门了，大家都回家吃饭了，想吃个快餐都不好找地方。 正在踌躇之时，冯天明忽然发现街对面有一家麻辣烫还开着门，他马上过了马路，在店门口的桌子边坐下了。 这时候的冯天明已经不在乎吃什么了，只是为了充饥。于是他简单点了四五个菜，有荤有素就交给了老板。 因为店里本身也没什么客人，冯天明的麻辣烫很快就端上了桌。 麻辣烫这个东西最大的优点就是下饭，冯天明直接干了两碗白米饭。 吃饱了之后，冯天明的第一想法就是回家休息，今天逛了一下午确实也有点累了。 冯天明刚到家，电话就响了，是高进。 “秘书长，新年好啊。”高进热情地说道。 “高书记，新年好啊，大年初二来电话，一定是有事吧。”冯天明笑着问道。 这声突如其来的高书记让高进有点不知所措，他赶忙说道，“秘书长，您就别取笑我了，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小兄弟。” “您过年期间哪天有空，能不能抽时间接见一下我，让我给您汇报一下思想。”高进接着说道。 “高进兄弟请我，我肯定有时间。你今天在香洲还是在东川？”冯天明赶紧问道。 “报告秘书长，昨天我在香洲值班，今天早上刚回东川。”高进说道。 冯天明想了一下，马上说道，“那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咱们好好聊聊。我在家里，你直接过来吧。” 高进一听马上答应道，“好的秘书长，我马上过来。咱们还是老规矩吧，我买点卤菜过来，我陪您喝一杯，说说体己的话。” 冯天明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高进就到了，手里还提着几个卤菜和两瓶酒。 第498章 第498章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好的县委书记就是这个火车头。 纵观如今的东川官场，能到冯天明家里单独喝酒的，除了安宇以外，可能只有高进和顾明强了。 冯天明从柜子里拿出两个一两容量的酒杯放到了桌子上，高进已经把几个卤菜打开了，卤猪头肉、卤牛肉、卤鸡脚、卤豆干还有卤海带，个个都是下酒菜。 被两个美女抛弃之后，冯天明心情极度郁闷，高进的到来正是瞌睡遇到枕头。 “来，咱俩先喝一个，大过年的，今天不醉不归哈。” 冯天明说完，就跟高进碰了一下杯，两人仰头就喝了一个满杯。 喝完第一杯，两人加了几筷子的菜，冯天明马上问道，“高进啊，怎么样，当县委书记是什么感觉？” 高进放下筷子，摇了摇头，一脸苦逼地说道，“秘书长，压力大呀。我这个县委书记还在新手村呆着呢，根本都还没上道呢。” “哎，别谦虚，组织既然选了你，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胜任这个位置，你自己可别妄自菲薄。”冯天明边吃菜边说道。 “秘书长，还真不是我故意谦虚。我到香洲工作快一个月了，搞了几次调研、开了几次会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高进苦笑道。 高进的话勾起了冯天明的兴趣，“哦？说来我听听。” “我刚到香洲，就按照惯例去县人大、县政府和县政协机关走访了一趟，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这几大机关给我汇报的第一条就是缺人，尤其是人大、政协机关，干部平均年龄甚至超过了55岁，简直就像养老院，真正干事的没几个人，一大堆领导看着几个小年轻干活。还有就是上赶着给我推荐干部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个干部也优秀，那个干部也能干，搞得我一头雾水。” “哈哈哈。”冯天明大笑道，“他们这是趁着你对各方面情况不熟，想浑水摸鱼吧。” “这我还是看出来了的，所以只要有人推荐干部，我就拿本子记下来，也不做具体答复。我觉得，选人用人这种事情还是要慎重，人选对了，一个领域的工作就可能会打开新的局面。千万不能因为有人打招呼就随意提拔，不能搞人情交换那一套。”高进认真地说道。 其实，高进这种想法是非常正确的，选人用人的导向也是很鲜明的，就是看能力不看关系。 第499章 第499章 冯天明此时笑了笑，开玩笑似的问道，“那要是市里面的领导打招呼，要你关照提拔某个干部，你怎么办呢？” 这话把高进问住了，他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半天没说话。 看到高进的窘态，冯天明噗嗤一笑，“高进啊，这里面学问可就大了。虽说选人用人是凭能力不看关系，但是如果一个干部有关系，这本身也是一种能力啊。你如果提拔了他，他身上的关系就可以为你所用，于公于私都不是坏事啊。有的事情还是要辩证地看。而且，说实话，没有哪个县委书记会把整个县里的人事调动都捏在手里，适当地放权也是一种必要的策略。一把手只抓一把手，至于副职的调整可以适当给班.子其他领导留一些空间，这样才不会把关系搞僵。” 冯天明这话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让高进恍然大悟。 “看来是我狭隘了，领导干部的工作能力很重要，社会交往能力同样很重要，关键是要让干部的能力发挥作用，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才是核心。”高进自言自语道。 “你要是看透了这件事情，就算是出了新手村了。”冯天明大笑着端起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好，转眼间一瓶酒已经下肚。 这时候，高进连忙去把带来的第二瓶酒打开，“秘书长，您对香洲县长王峰了解吗？”高进边开酒边问道。 “王峰啊？”冯天明仰起头想了想，“我记得当时我在香洲当县长的时候，王峰是政法委书记，过去也当过副县长，是香洲本地干部。怎么了？他不好相处吗？” 冯天明这句话仿佛问到了高进的心坎上，高进面露难色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相处的，他是本地人，我是外来户，在香洲的根基肯定是不同的。而且我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强势，虽然现在表面上对我很尊重，但我就怕今后他跟我撂挑子。” 高进遇到的这个问题也是官场常态，本地的县长和外来的县委书记之间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分歧存在。如果关系处理得不好，那县里的各项工作就不好开展。 “高进啊，你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的关系从根子上说是工作侧重点的问题，这是必须要理清楚的。过去有个老领导跟我说过，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关系，就好比是现代企业中的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关系。董事长管决策、管宏观；总经理管执行、管微观，关键是大家都要找准自己的角色。”冯天明放下筷子慢慢地说道。 “县委书记要当好乐队总指挥而不是一号提琴手，这是起码的角色认知。”冯天明接着说道。 “好的县委书记在谋篇布局和率众奋进中，特别善于处理好驾驭和调动各方积极性的关系。尤其是处理好党政“一把手”关系，最能体现出县委书记的智慧与能力。县委书记毫无疑问是一个县里的掌舵人，但是重大决策、重大事项绝对不能自己一人自作主张，既要善于调动和听取县级领导班.子成员的合作热忱与积极建言，凝聚集体智慧，又要及时给常委会成员以及其他成员压担子、交任务，层层传导压力与责任，尤其是既要尊重县长的职权与意见，又要求和协调县长率领政府班.子始终围绕县委决定做好具体工作的执行与落实。”冯天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500章 第500章 风言风语最是伤人。 这天晚上，冯天明和高进喝酒聊天一直到后半夜，两个人喝了一瓶半白酒。 很多话说透了，冯天明把自己多年在基层担任县长、区长的经验都传授给了初到基层的高进。 凭高进的领悟力，在冯天明的帮助下，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在新的岗位上工作得顺风顺水。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亭跟同学去外地旅游了，冯天明终于能跟安静在一起过二人世界了。他偶尔还会到市.委大院去看看，不过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初四的时候，市长江志国按照原计划从省城回到了东川。有主要领导在了，冯天明身上的担子就轻多了。 江志国是个极简主义者。他不喜欢听汇报，也不喜欢前呼后拥。他最喜欢一个人漫步在东川街头，看看城市也看看这个城里的人，自己发现问题，努力解决问题。 初五的晚上，冯天明跟安静刚吃完饭，正在家里看电视，他的电话就响了，来电话的是江志国。 “喂，市长，晚上好，您有什么指示？”冯天明规规矩矩地问道。 “天明啊，你在家吗？我刚好散步经过你家小区门口，想邀请你出来一起转转。”江志国说话的语气很和蔼。 “市长，我在家呢，我马上出来，麻烦您在小区门口等一下。”冯天明边说边开始穿外套朝外面走。 他刚开门准备出去，安静很贴心地拿来了一条围巾给他围上，嘱咐道，“围巾围好，外面冷，别着凉了。” 冯天明抱着安静亲了一口就赶紧下了楼，一路小跑来到了小区门口。 此时，江志国正站在路对面的一盏路灯下面朝冯天明挥着手。 “不好意思啊天明，晚上还把你叫出来陪我这个老头子散步。”江志国一见到冯天明就客气地说道。 江志国客气，冯天明可不能就坡下驴，“市长，陪您散步是我的荣幸，是我向您偷师学习的好机会，我求之不得呢。” 因为还在过年期间，路上的行人很少，冬夜的街道显得安静而寂寥。路灯投射出微弱的光芒，映衬着落叶飘零的树影。窗户透出暖暖的灯光，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三两个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寒冷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整个街道弥漫着冬天特有的寒冷气息，让人感受到季节的变换和时光的流逝。 冯天明和江志国两人都把手揣在口袋里，肩并肩走着，边走边聊。 “天明啊，我怎么听说，书记大年初一那天到你们中川区慰问还遇到了袭击，有这事吗？”江志国小声地问道。 江志国这个人本来不喜欢八卦，但事情涉及到市.委书记刘天水，他不得不过问。 第501章 第501章 “说起这件事情我到现在都后怕，当时我就在书记身旁，幸亏我们提前有准备，不然真的就出事了。”冯天明感叹了两句，接着就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都跟江志国说清楚了。 听完冯天明的讲述，江志国发出了由衷地感叹，“天明啊，多亏了你未雨绸缪，否则这事情就闹大了，咱们整个东川市这个年就过不好了。” 冯天明憨笑了两声道，“市长，我也是没办法啊，只能出此下策。我这点雕虫小技在书记和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领导们不要怪我搞欺上瞒下、阳奉阴违就好啊。” “哈哈哈。”江志国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条街道上。 两人又闲逛了一会，江志国突然转身问道，“唉，天明，书记哪天回来，我记不太清楚了。” “报告市长，书记之前说的初六，也就是明天回来。我估计他会在家里吃个午饭再出发，估计到东川已经是下午了。”冯天明如实地报告道。 “书记回来之后那两天有什么工作安排吗？”江志国笑着问道。 冯天明想了想，很快说道，“春节假期结束之前，市.委这边暂时没有安排其他工作，就看书记到时候有没有什么别的指示。” 江志国嗯了一声，又转过头来小声地说道，“天明啊，我最近听到一些谣言，是关于天水书记的。” 冯天明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似乎猜到江志国要问什么。 “啊，什么谣言？”冯天明惊讶地问道。 “我听到有些人在说，天水书记跟你们市.委办接待科的一个年轻女同志搞到了一起，两人经常在沐园宾馆过夜。据说这个女同志还是香洲县委原书记江林的女儿，天水书记就是为了她才坚持要为江林翻案。”江志国说得很小声，生怕被别人听到。 江志国口中所谓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在冯天明这个知情者看来，这些都是事实，但他却不能去证实，只能装作不知道，“市长，您说的这些我确实没听说。事实上，在干部群众心目中，级别越高的领导干部就越是道德完人，但是这样的光辉形象一旦沾染上男女关系的风言风语，就会变得不堪一击，无法自证。就算是无中生有，也会让你脱层皮。有些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编造一些桃色新闻，搞诽谤重伤那一套，真是可耻又可恶。” “天明，你说得太对了，反正我肯定是不相信这些话的。我觉得一定是有人故意在向书记身上泼脏水，真是其心可诛。”江志国义愤填膺地说道。 “哎，像天水书记这样有能力、有格局的领导干部，总会有树大招风的时候。不过这些事情如果传的太过火了，对书记本身肯定是不好的。”江志国又自言自语道。 江志国虽然嘴上说不相信，但是显然心里已经是信了的。 “今天这事是我俩的私下谈话，就不要外传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坚定站在天水书记这一边的。”江志国又补充道。 冯天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瞧，起风了，咱们往回走吧。”江志国说完便带着冯天明转头原路返回了。 深夜的街头人更少了，凛冽的北风把地上的落叶吹得四处飘荡，最后不知道在哪里降落。就像那些被故意散播的风言风语一样，不知道源头在哪里，更不知道吹进了哪些人的耳朵。 第502章 第502章 有些事情根本不能细想。 大年初六的下午刘天水按照原定计划出现在了办公室。 在刘天水到达之前，冯天明已经先到了办公室等他，整理了一下这几天的值班情况，准备刘天水一来就向他汇报。 冯天明拿着一沓文件走进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书记新年好！”冯天明一见到刘天水就主动问候起来。 “哎，我今天下午真是人在囧途。现在这交通简直是太糟糕了，从省城到东川，平时两个小时不到的路，今天我整整走了快三个小时，一上高速就开始堵车。”刘天水皱着眉头抱怨道。 “书记辛苦了，安全到了就好啊。现在车多了，路却没有变宽，堵车肯定是必然的。而且从今年春节开始，节假日高速通行免费，人肯定多啊。”冯天明笑着对刘天水说道，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刘天水的面前。 刘天水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笑道，“这几天我不在，东川没什么事情吧。” “报告书记，值班方面没有发生突发事件和安全生产事故。截止初五晚上十二点，全市实现商品销售额4500余万元，较去年同期上涨12.4%，尤其是电器类商品销售涨幅较大，较去年同期涨幅最高达57.11%。”冯天明汇报道。 “嗯，对。我那天在东川百货大楼......”刘天水只说了半句，马上改口道，“我看到电视上报道的东川百货大楼人头攒动。看来大家消费热情高涨啊，这是好事，说明老百姓口袋里有钱了，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看来刘天水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冯天明当然不能拆穿他。 “嗯，我相信，新的一年，咱们东川各方面工作在书记的带领下一定会再上一个新台阶。”冯天明笑着说道。 刘天水站起身来丢给冯天明一支烟，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你就不要事无巨细的汇报了，这些事情材料上都有。我倒想问问，大年初一那个持刀行凶的歹徒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情我正想向书记汇报，那个持刀行凶的歹徒本来是东川钢铁集团的员工，但去年因为盗窃厂里的钢材被集团除名了，他心怀怨恨，所以才想趁春节期间制造点事端，以达到报复社会的目的。”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哦，这种人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像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如果这些人我们不管控好，那就容易酿成大伙，危害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刘天水一脸严肃地说道。 “不过......”刘天水欲言又止道。 “书记，怎么了？”冯天明一脸疑惑地问道。 “那我被袭击这件事情到底是偶然事件，还是......”刘天水再次欲言又止。 冯天明当然明白刘天水的意思，关于这件事情，他也很关心，“报告书记，据凶犯交代，他就是在流窜过程中恰好坐上了那辆公交车，车辆到站的时候就把您认出来了，临时起意想闹点大动静，所以才突然下车行凶。” 第503章 第503章 这个解释确实有点牵强，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而且是好几个巧合碰到了一起，难免惹人怀疑。 刘天水听后，并没有说话，而是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冯天明见状，小声地说道，“书记，我完全没有要搞阴谋论的意思，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推动，就连公交车到站的时刻就控制得这么准确。” 刘天水心中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光天化日之下，在他治下的东川市，竟然有人敢袭击他这个市.委书记，这种事情真是骇人听闻。 “天明啊，你私下给罗军交代一下，对这个凶犯的审讯工作要抓紧了，除非有充分证据证明他是临时起意，否则必须要查出幕后的主谋。”刘天水神情紧张，拳头都攥紧了。 刘天水交代的事情，冯天明不敢怠慢。从刘天水办公室一出来，冯天明就拨通了罗军的电话。 “秘书长，新年好啊。”罗军高兴地说道。 冯天明却没有跟罗军多客套，直接就开始布置工作，“罗局长，我刚刚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他对大年初一的袭击案件十分关心，你们可要抓紧啊。” 从冯天明的语气中，罗军听出了些端倪，所以马上回答道，“秘书长，这审讯的最新进展昨天我可向您报告了的。我也知道书记在关心什么事情，但是这家伙嘴硬的很，坚持说是临时起意，更没有什么幕后的主谋啊。” 冯天明才不理会罗军这些托词，继续问道，“你从他本人口中当然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况了。咱们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要又策略，这个凶犯的特定关系人你们调查了吗？他的个人背景、工作经历、成长经历都摸清楚了吗？罗局长，这些事情用不着我教你吧。” 罗军被冯天明这么一说也急了，“秘书长，咱们查案也要一步步来啊，你说的这些我都派人去调查了，但是撒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再加上这几天是春节假期，你总要让人休息两天吧。” “罗局长，大年初一，书记被袭击了，你竟然还坐得住。我提醒你，这事情要是不尽快查清楚，我看你那个副市长的任命估计也悬了。”冯天明丢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点了根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不打一处来，关键时刻罗军竟然掉链子，真是辜负了书记的信任。 这根烟刚抽完，冯天明的手机响了，是罗军的电话。 “又怎么了？”冯天明拿起电话不耐烦地问道。 “秘书长，最新情况！”罗军兴奋地说道。 “什么情况？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派出去调查凶犯背景的人反馈了最新进展。这个家伙原来竟然是给东川钢铁前任董事长谷文平开过一段时间的私车，而且是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原总队长黄飞把他介绍给谷文平的。”罗军说道。 第504章 第504章 不知水深水浅就敢一头栽进去的都是英雄。 罗军提供的最新情况让冯天明感到十分震惊。罗军口中的这个黄飞不正是赵强的铁杆兄弟吗？ 此刻，冯天明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在冥冥之中确实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抽丝剥茧的时候就要到了！ 虽然现在罗军掌握的只是黄飞，但是这肯定是不够的，冯天明要给他加一把火，而且这把火必须要烧到赵强的身上。 “罗局长，我可听说这个黄飞是赵强多年的铁杆，两人在一起共事应该有二十几年了。”冯天明故意说道。 对于罗军来说，反正现在他都在办赵强，以赵强目前的问题，肯定是死路一条了，也不在乎多安一个罪名。 “秘书长，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有赵强的影子吗？”老奸巨猾的罗军又使出踢皮球的招数，他非要让冯天明把这句话说出来。 冯天明岂能不知道罗军心里的诡计，“罗局长，这种事情可不是我说有就有的，咱们还是要看证据，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好的，秘书长，我先好好查查这条线索吧。”罗军马上说道。 其实刚刚听到罗军提到谷文平的时候，冯天明就在考虑，要不要给罗军送个大礼。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冯天明也不藏着掖着了，“罗局长，还是那句话，查案你是专家。不过，我可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也不知道对你的工作有没有帮助。” 一提到礼物，罗军就来劲了，“秘书长，什么礼物？” “你先别急，今天晚上下了班过后，你在办公室等着，我来找你。” 今天晚上安静要到理疗中心值班，会很晚才回来。所以，冯天明一下班就在食堂简单吃了几口，然后急匆匆地往家赶。 冯天明一进家门就一头扎进卧室，打开了那个保险柜，从里面把郑飞虎给他的U盘拿了出来，揣进裤兜就离开了。 出了小区，冯天明就打车来到了市公安局。 公安局这种地方一般人都是敬而远之的，公安局长的位置当然也不好做。 近年来，某地连续几任公安局长都不得善终的故事被广为流传。对于这些事情，吃瓜的人甚多，但真正能够透过问题看本质的人少之又少。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公安局长所拥有的权力甚至要比同级政府的一把手还要大，因为他的手里掌握的资源太多了、可以动员的力量太大了、能够采取的手段也太强了。所以，历来公安局长的位置既是立大功的地方，也是栽跟头的地方。 冯天明第一次单独到市公安局就是跟郑飞虎谈话那天，后来再也没来过。 郑飞虎调走后，罗军并没有沿用他过去的办公室，而是在公安局大楼的顶楼另外找了一间大办公室给自己用。 冯天明坐电梯来到了顶楼，刚下电梯，罗军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秘书长，您可是第一次来局里看我啊，欢迎欢迎！”罗军非常客气地说道。 第505章 第505章 冯天明心里纳闷，他来之前和到之后都没有跟罗军打招呼，但行踪好像却被罗军死死掌控了，以至于什么时候下电梯都了如指掌。 “罗局长真是神机妙算啊，我不说，你都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啊。”冯天明开玩笑似的说道。 罗军则笑了笑，指着墙上的摄像头说道，“秘书长您看，我这里可到处都是摄像头啊，从你进市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完全在我的视线之内了。” 冯天明一听，马上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说道，“咳，我忘了这里是市公安局，一般人进来都要脱层皮的地方！” 两人边走边聊，在走廊尽头转了个弯，就到了罗军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从外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能就是面积稍微大点，但走进去才知道别有洞天。 除了基本的办公桌椅、茶几沙发和衣柜书柜之外，最特别的就是那一整墙的显示屏了。 罗军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抬头就可以看到那些显示屏，而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全市重要卡口的实时画面以及市公安局大院和大楼内部的监控画面。 刚坐下，罗军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秘书长今天要给我送什么礼物啊，我可是等不及了呀。” 冯天明见罗军如此猴急，也不卖关子，马上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U盘递到罗军手里。 “这U盘里的东西你自己看看吧，会有惊喜的。” 罗军赶紧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上U盘，打开了里面的录音文件。 与此同时，冯天明很轻松地坐在旁边，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从电脑里外放出录音内容直到播放结束，罗军的嘴巴全程都张得很大，明显被惊到了。 “秘书长，这是电话监控录音啊！”罗军诧异地说道。 “对啊，你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罗军看了一眼冯天明，无奈地说道，“这里面的声音是经过变声处理的，根本听不出来是谁！” “既然罗局长听不出来，那我告诉你吧。这是赵强和东川钢铁集团原董事长谷文平的电话录音，这段对话就发生在谷文平自杀前半个小时！”冯天明直接说道。 “这东西哪来的？我猜这一定是我们公安内部的人提供给你的吧？”罗军不解地问道。 冯天明当然不会告诉罗军电话录音的真实来源，只是虚晃一枪地说道，“录音肯定是真的，出处嘛你就别问了。我把他给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好好查查谷文平自杀这个案子。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个案子跟书记遇袭的案子有很大关系。” 送上门来的重要证据罗军当然求之不得，但他却装作很矜持的样子说道，“秘书长，这里面水深水浅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查啊？” “你一个公安局长要是遇事首先想到水深水浅的问题，那咱们东川就完蛋了。天水书记专门把你调到东川来，还给你解决副市长的位置，就是让你冲锋陷阵的，你可不能退缩。放心，书记说了，水浅你就自己趟过去，水深我们就一起把你抬过去！” 第506章 第506章 跟嫂子在晚上单独见面，故事一定不会少。 开年的工作没有什么新意，感觉大家都还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不愿意走出来。 刘天水最近天天都住在沐园宾馆跟江雪双宿双飞，好不快活。 但人毕竟上了年纪，夜夜做新郎还是有点勉为其难。透支身体之后的刘天水黑眼圈很重，整体哈欠连天。 真没想到江雪这个小蹄子看上去清纯，骨子里也是个欲求不满的人。 几个专案组的工作都还在开展之中，目前也都没有什么明确的进展。 不过有个好消息，据说省里正在酝酿东川市纪委书记的人选。自从去年东川市纪委原书记朱克海生病之后，长期都是冯天明代管市纪委，他早就烦了。要是真来了新书记，冯天明就可以卸下这副沉重的担子了。 这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冯天明的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冯天明这个人平时一般是不接陌生号码的，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就鬼使神差的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说道，“您好，是天明秘书长吗？” 对方的声音很低沉，感觉是一个中年女士。 “您好，我是冯天明，请问您是哪位？”冯天明很有礼貌地问道。 不料冯天明刚问完，对方就不说话了，害的冯天明又问了一遍，“您好，您是哪位？” “我是张雪莱！”对方过了半天才回话。 张雪莱？这是谁？怎么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但冯天明一时间想不起来，所以愣了一下。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冯天明的犹豫，马上又说道，“我是张雪莱，刘天水的爱人。” 冯天明这才想起来，上次他去刘天水家里的时候，见过这个女人，名字确实叫张雪莱。 “哦，您好，嫂子。您瞧我这记忆力，上次咱们见过面的。”冯天明抱歉地说道。 “没事，咱们只见过一次，时间隔的久了想不起来是正常的。”张雪莱淡淡地说道，“你晚上有空吗？我到东川了，想约你见个面。” 刘天水的爱人要约自己见面，这让冯天明感到很诧异，但他还是很礼貌地说道，“好的，我这就报告天水书记。” 冯天明刚说完，张雪莱马上接话道，“不要告诉刘天水。我是专程到东川来，想和你单独见面聊点事情。” 对于张雪莱提出单独见面的要求，冯天明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不敢拒绝，“好的，嫂子，咱们晚饭后在我家附近的茶座见面吧，等会我就把地址发给您。” 张雪莱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离开办公室以后，还专门到刘天水那里瞟了一眼，结果早已人去楼空。 到家之后，安静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冯天明抓紧时间吃了点饭，就准备出门。 “哎，这大晚上的又在下雨，你去哪里？”安静不解地问道。 第507章 第507章 冯天明没有跟安静细说，只是说了一句“去见个朋友”就扭头出门去了。 他跟张雪莱约的晚上七点半。冯天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前到，所以出了小区，冒着小雨，一路小跑就来到了约定地点。 走进茶座大门，冯天明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角落处有个女人背对门口坐着，这大概就是张雪莱了吧。 冯天明快走了两步来到了张雪莱面前，有点紧张地说道，“是嫂子吧，我是冯天明，让您久等了。” 张雪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冯天明，伸出手来示意他坐下，小声地说道，“是我来早了。晚上反正也没什么事，我晚上习惯不吃饭，所以就提前来了。”、 冯天明在张雪莱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开始仔细端详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朴素，脸上画了一点淡妆，但仍然难以掩盖岁月刻画的痕迹。从容貌上看，张雪莱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五官长得很端正，皮肤很白净，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身材也还算匀称，那种气质跟外面那些家庭妇女还是不太一样。 不一会儿，一人一杯清茶端上了桌子。 冯天明端起玻璃茶杯抿了一口，面带微笑地说道，“嫂子今天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张雪莱并没有正面回答冯天明的问题，而是主动谈起了刘天水，“最近刘天水怎么样，工作忙吗？” 眼前这位可是刘天水的爱人，她怎么会问我刘天水的情况，她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冯天明暗自思忖道。 冯天明停顿片刻，马上答道，“最近刚开年，各方面的工作都不少，天水书记是东川发展的领路人，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张雪莱一脸忧郁，低着头没有说话，冯天明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抱着杯子喝茶。 冯天明心里就纳闷了，明明是你喊我来说要聊点事情，你现在沉默不语是几个意思。 过了半天，张雪莱终于又开口说道，“天明，我可以叫你天明吗？” “当然可以。”冯天明马上答道。 “刘天水是不是在东川有人了？”张雪莱突然说道。 对于这样的问题，冯天明并没有心理准备，顿时就愣住了。 “嫂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冯天明停顿片刻便反问道。 张雪莱此时的表情特别凝重，“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一定心里有数，毕竟你是他的秘书长，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嫂子，您是不是跟书记闹矛盾了？都是两口子，有点摩擦也很正常，过两天就好了。”冯天明搪塞道。 “我都知道了，那个女人叫江雪，就是你们市.委办接待科的，你肯定认识吧？”张雪莱又问道。 “啊？”冯天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甚至还长大了嘴巴。 其实从江志国跟他聊起刘天水的那些风言风语的时候，冯天明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些事情肯定迟早都要传到刘天水爱人的耳朵里。 在茶座昏暗的灯光下，冯天明看到张雪莱的眼泪一下子就奔涌而出，一颗颗晶莹剔透，清晰可见。 “天明，你就别瞒我了，刘天水现在就在那个沐园宾馆跟江雪在一起吧？”张雪莱带着哭腔绝望地说道。 第508章 第508章 时间的蹉跎是很多中年夫妻婚姻危机的始作俑者。 张雪莱这突如其来的泪水，让冯天明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看来张雪莱对刘天水和江雪的事情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今天叫冯天明来也就是想证实一下。 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冯天明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来话。他不知道怎么跟张雪莱描述刘天水跟江雪的关系，因为不管他用怎样的辞藻来修饰，刘天水出轨这件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冯天明心里激.烈斗争的时候，张雪莱的眼泪也在不断涌出来。 冯天明看着有点心疼，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张雪莱的手上。 张雪莱接过纸巾擦了擦满是泪水的脸庞，抬起头来盯着冯天明，“天明，我之所以来问你，就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正直的人，你也是真正为刘天水好的人，你知道吗？” 张雪莱的话让冯天明感到有点惭愧。冯天明扪心自问，他真正做到为刘天水好了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并不确定，甚至非常怀疑。 “嫂子，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您问我的事情，请原谅我不能给您任何回答，因为的身份不允许。我虽然是天水书记的秘书长，但我无权过问他的个人隐私，更不能对他的个人私生活作出任何评价。”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面对冯天明的无可奈何，张雪莱接着说道，“刘天水今年春节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东川度过的，这你知道吗？” “啊？”冯天明有点惊讶，“书记不是大年初二早上就回省城了吗，初六下午才回到东川啊。” 张雪莱不再哭泣，而是换了一副表情，冷笑道，“哼，那是他丢出的烟幕弹，其实他初五下午才回省城的家里，最终只在家里呆了一天就又回了东川。说是在东川值班到初五，其实是带那个江雪去天都山玩了几天。” 虽然冯天明初二下午在东川百货大楼碰巧看到了刘天水，但确实没想到他直到初五才回省城，这确实有点超乎冯天明的想象。 “嫂子，您说的这件事情我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情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冯天明马上问道。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天明，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其实我今天并不是想来找你求证什么，也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内情，因为我全都知道了。”张雪莱接着说道。 “那您今天来......”冯天明满脸疑惑地问道。 “对于男人而言，尤其是像刘天水这样别人眼里的成功男人，事业有成、位高权重，难免会有莺莺燕燕在周围晃悠，这也恰恰说明了他的魅力。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被刘天水的人格魅力吸引，才跟他在一起的。”张雪莱耷拉着眼睛，小声地说道。 第509章 第509章 “但是，一身桃色新闻的人又能有什么前途呢？官场上，太多的明日.之星被桃色新闻拖下了水，搞得前途尽毁、万劫不复。刘天水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今后是要到京城当大领导的，你也不想让他的仕途仅仅因为男女关系的问题止步于此吧？”张雪莱此刻显得十分理性，根本不像刚刚那副梨花带雨。 张雪莱的话何尝不是冯天明心中所想呢？ 在冯天明眼中，自从刘天水跟江雪在一起之后，虽不能说是玩物丧志，但有的时候他跟江雪的关系已经影响到他对有些事情的判断了，一个成熟稳重的政治家确实不该像这样。 “我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刘天水，我确实也有责任。如果我没有执意要求回省城，而是留在刘天水的身边照顾他，也许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张雪莱皱着眉头又说道。 “嫂子，您别想太多，也不能冲动，很多事情换个角度看心里可能会舒服一点。”冯天明试图开导张雪莱，让她不要被这些事情所困扰。 张雪莱此时一脸冷峻，无奈地说道，“我和刘天水的婚姻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一旦有了裂缝，就没有亡羊补牢的机会了。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些事情我虽然知道了，但我会装作不知道，只要刘天水不主动发难，我愿意维持现状。大家都一把年纪了，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谁也经不起折腾了。” 事实上，无论哪个女人，走进婚姻殿堂的初衷都是因为相信爱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岁月的蹉跎，当婚姻遇到了危机，亮起了红灯，缺点被放大，矛盾被激化，本来决定要走到最后的两个人最终却要分道扬镳。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不过，天明，你作为刘天水的身边人如果真的希望刘天水事业继续进步，就要在适当的时候多多提醒他，不要让他的仕途毁在女人手里。”张雪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面对刘天水的背叛，张雪莱的大度让人感到意外，到这个时候，张雪莱考虑的还是刘天水的前途和声誉，冯天明开始对眼前这个女人刮目相看。他完全可以体会张雪莱内心深处对刘天水的爱，既热烈又悲壮。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也不好再耽误你了，感谢今晚你能听我倾诉。”张雪莱站起身来对冯天明说道。 随后，两人一起走到了门外，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冷不丁的一阵北风吹过，冻的人瑟瑟发抖。 “嫂子，您现在去哪里，回家吗？要不我打个车送您吧？”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东川我也熟，等会有人来接我。今天咱们见面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刘天水。”张雪莱说道。 告别了张雪莱，冯天明穿过马路，径直向家的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几百米，冯天明在一颗大树旁边停下了脚步，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隐蔽在树的旁边，回过头悄悄地观察还在茶座门口站着的张雪莱。 过了一会，一辆黑色轿车在张雪莱面前停了下来，从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恭敬地打开车门把张雪莱送上了车，然后就驾车离开了。 冯天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专程来接张雪莱的男人竟然是罗军。 第510章 第510章 一段时间以来，用公家的钱送私人的礼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整个二月刘天水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每天下午很早就不见人影，到了周末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种皇帝不早朝的感觉。 冯天明对此感到十分担心，还专门去请示过刘天水，二月份要不要安排调研或者召开什么会议。 但这些提议却被刘天水以国家即将召开两会，目前稳定是第一位，暂时不搞大动作为由一一拒绝了。 转眼间，就到三月初了，刘天水作为全国人大代表，跟着省里的代表团一起进京开会去了，所有事情自然就都停下了。 既然刘天水不想干工作，冯天明也没有必要强求，只好顺势过了一段时间和尚撞钟的生活。 就在两会开幕的第二天，冯天明就接到了孟东方的电话，说是趁着京城开会的机会，很多京大校友都进京了，所以，孟东方安排在3月8日晚上在京城召集一个小范围的京大校友聚会，让冯天明务必过来参加。 孟东方是冯天明的研究生导师，更是京城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他牵头召集的校友聚会，冯天明是肯定要参加的。 在两会期间举行类似这样的聚会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大家都是这么干的，白天开会晚上就活跃在各式各样的饭局上。在那十几天时间里，京城各大餐馆酒店的包房可谓是一房难求。 这样的饭局也不仅限于校友聚会，还有老乡聚会，战友聚会，老同事聚会。说是聚会联络感情，其实大部分还是攀关系找路子。当官的为了进步，经商的为了发财，从祖国大江南北聚集到一张桌子上。 就在接到通知的第二天，冯天明就把朱和平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和平啊，明天一早我要进京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活动，你和带上江雪跟我一起去，你在省里代表团住地的附近预订一个好一点的酒店我们住在一起，也方便服务书记。不过，我的饭局就不用你们管了。”冯天明说道。 “嗯好的秘书长，我马上落实。”朱和平马上点头道，“您那边需要我准备点咱们东川的土特产不？这种重要活动空着手还是不好吧。” 对于朱和平的提议，冯天明开始并没有想到，但想了想感觉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笑道，“和平啊，你提醒的很好，我自己都没想到，在这方面你还是更有经验啊。” 朱和平憨笑道，“这些具体事情我们该主动想到的。我这就去把土特产的单子给您拿过来看看。” 说完，朱和平转身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没多会功夫，朱和平就回来了，把一张单子放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拿起单子一看，吓了一跳。 那张题目为东川土特产的单子上却写着：藏红花、虫草、人参、茅台酒、中华香烟等等。 第511章 第511章 这哪里是东川特产，这分明就是名贵礼品。这张单子上写的这些东西，跟冯天明想象中的那些东川土特产简直有天壤之别。 冯天明被这个清单搞糊涂了，马上问道，“和平啊，你没开玩笑吧，我看这张单子上没有一样是咱们东川的土特产啊。” “秘书长，您进京肯定是参加重要活动，见的人肯定也是非富即贵，一般的土特产怎么拿得出手。难道真让您送点火锅底料、麻花、米花糖这些东西吗？”朱和平笑着说道。 在被这些所谓的土特产震惊之余，冯天明也有点好奇了，“和平啊，你们过去一直都是这么安排土特产的吗？” “秘书长，不瞒您说，我过去在驻省城联络办的时候，送土特产这种事情很常见的。每次书记、市长到省城对接工作，但凡在东川大酒店宴请，这些土特产都是标配，还有比这更夸张的呢！”朱和平认真地说道。 “还有更夸张的？” “送点烟酒、名贵药材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有的时候还直接送现金甚至金条呢。”朱和平老老实实地回答冯天明。 朱和平的说法再次让冯天明大吃一惊，马上又追问道，“那这些费用怎么解决呢？” “当然是公款了！”朱和平笑着说道。 从朱和平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公款送礼这种事情在他眼中是司空见惯的，但这却是冯天明不能容忍的。 冯天明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一定是通过做假账的方式把公款送礼的钱做到了正规经营的账目里吧。” 朱和平见冯天明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干脆详详细细地给他做了个全面汇报。 “秘书长，东川大酒店一年的营业额就是上亿，在这样的资金规模之下，别说几百万，就算千万的账也是可以处理的。烟酒、名贵药材这些东西在酒店都好处理，现金和金条的处理方式就要相对复杂一些。我们一般是与供应商签订虚假的服务外包合同，然后将虚假合同涉及的款项转到有关供应商的账上，再由他们将现金取出来交还给我们手里使用。” 听了朱和平的话，冯天明更加惊讶了，“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干的？” “李文海当书记之后就开始了，碰到送礼需要现金和金条的时候，市.委原秘书长王向东就会亲自给我打电话安排。这种事情我都是亲自办的，除了财务总监谁都不知道。”朱和平小声地回答道。 此刻，冯天明的心情异常沉重，公款送礼这种事情虽然在各个单位都有，但是送现金和金条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少见。 过去这样的事情是王向东亲自交代，那么现在是不是冯天明就要充当这样的角色呢？ 冯天明不仅不想干这种萧规曹随的事情，而且他还要制止这种浪费财政资金的腐.败行为。 过了半晌，冯天明清了清嗓子对朱和平说道，“和平啊，公款送礼这种事情必须好好整顿一下了，干脆就从我做起，你刚刚说的土特产我一件都不带。今后，花点小钱，送送真正的土特产，表达一下心意，我觉得无可厚非。但是直接送钱这种行为还是算了，事实上，这种行为的本质就是行贿，我们必须要坚决杜绝。” 第512章 第512章 京城对于地方官员来说既庄重又神秘，进京就跟朝圣差不多。 上午八点半，东川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厅内，冯天明和朱和平正在候机，此时离进京的航班起飞还有半小时，同行的江雪却迟迟未到。 朱和平很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向门外张望，而冯天明却比他沉着冷静的多，一直稳坐钓鱼台。 “和平啊，你能不能坐下来，走来走去的太晃眼睛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奇怪，我昨天明明跟江雪说好的，八点二十在VIP候机厅见，这都八点半了，她这个丫头怎么还没来？”朱和平一脸疑惑地说道。 “那你还不赶快打电话关心一下呀，你不就怕江雪出什么事吗？”冯天明又问道。 朱和平刚掏出手机准备拨号，江雪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秘书长，路上太堵车了，让您久等了。”江雪抱歉地说道。 冯天明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江雪坐下来休息。 冯天明注意到，江雪今天因为要去见刘天水，所以特意认真画了个妆。 她的妆容整体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既不失时尚感，又很好地凸显了她的个人气质。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但又不显得过于刻意，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魅力。 她的眼妆很特别，淡雅的眼影在眼窝处轻轻晕染，如晨雾中的花朵，若隐若现。眼线笔精细地勾勒出眼部的轮廓，使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睫毛膏为她的睫毛增添了几分浓密与卷翘，每当她眨眼，都仿佛有蝴蝶翩翩起舞。 她的嘴唇涂着淡淡的粉色唇膏，既不失少女的甜美，又带有一丝丝的成熟韵味。唇线分明，形状优美，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江雪自从跟了刘天水之后，变得沉默寡言了很多，不像过去那样活泼开朗，话也很少，所以冯天明并没有主动跟她聊什么，只是安静地候机。 上了飞机之后，冯天明的座位在第一排，朱和平和江雪在他的后面。 不知道是特地安排还是怎么的，冯天明的旁边没有任何其他乘客，这让他在飞机上好好睡了一觉。 刚下飞机，冯天明打开了手机，发现刚刚飞行期间有三个漏接电话，一个是刘天水，一个是安宇，另外一个则是陌生号码。 冯天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刘天水应该已经结束了上午的会议，现在方便接电话。 “书记您好，刚刚在飞机上，没有接到您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冯天明就恭恭敬敬地对刘天水说道。 刘天水很随和地说道，“天明啊，你们应该已经到北京了吧？” “到了，刚刚下飞机，现在马上出发，先到首都饭店办理入住，下午我到您的住地来一趟。”冯天明轻声说道，却故意没有提江雪的名字。 刘天水只说了一句好就挂断了电话，他应该也从江雪那里了解到了冯天明带队来北京的具体情况，所以没有多问。 第513章 第513章 安宇来电话主要是向冯天明报告近期赴沿海地区招商引资的初步安排。 到任中川区之后，冯天明就跟区长顾明强和副.书记安宇商量，要把招商引资工作抓起来，要引进更多优质企业到中川区投资兴业。所以，初步安排全国两会过后，四月初，由冯天明亲自带队到沿海几省招商。 冯天明对安宇的工作是很放心的，所以就初步同意了招商引资的工作安排，只是强调要跟刘天水的安排衔接起来，不能有工作空档。 除了带队赴沿海招商的工作，安宇还向冯天明请了假，提出明天要进京，到他那个朋友的文化传媒公司考察。 因为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事情，冯天明当然也同意了，还提出明天跟安宇一起去考察企业。 结束跟安宇的通话，冯天明坐上了车开始往首都饭店去了。 至于这第三个电话，因为是陌生号码，冯天明就没有回过去了。在他的认知里，如果这人真是找他有事，一定会再打电话的。 车子很快出了首都机场的范围，开始进入了京城的绕城环线快速路，一路穿过五环、四环、三环，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就从二环路立交桥开了下来，抵达了首都饭店。 首都饭店于1982年开业，是全国第一家合资酒店，具有京城独有的园林式风格，有300多间客房，交通方便，地理位置优越，紧邻京城最繁华的CBD，离京城的各大部.委也很近，是各地进京办事的大小官员们首选的住处。 办完入住手续已经下午一点了，冯天明他们在酒店的自助餐厅简单吃了一点之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临回房间前，冯天明专门安排了，下午朱和平跟他一起去代表团住地建国饭店见刘天水，而江雪则在房间等候。 下午三点半，冯天明和朱和平一起来到建国饭店。 这个点刘天水正在会议室参加会议，冯天明并没有去打扰刘天水，只是发了个信息说他们已经到了。 刘天水过了一会回了信息：会议中场休息时在大堂见面。 冯天明和朱和平就在酒店的大堂吧点了杯咖啡坐着等刘天水。 正在百无聊赖之时，冯天明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一抬头，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天明，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来人站得笔挺，身材纤细，一身西装显得特别精神。 冯天明虽然一时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但还是礼貌地站起身来，跟他握了握手。 见冯天明没有反应过来，这人也不生气，马上说道，“老同学，我是曹建平啊，京大化工系本科二班的曹建平，咱俩还搭档过羽毛球双打呢！” “啊？”冯天明表现出惊讶的神情，“建平，你这身材，变化也太大了吧。” 曹建平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会以为我还是当初读书时候那个小胖子了吧？难怪你没认出我来，咱俩真是太久没见了。” 第514章 第514章 同学关系是重要的人脉，大学同学最为重要。 冯天明赶紧在脑子里搜寻关于曹建平此人的记忆。 曹建平跟冯天明是京大一个年级的，冯天明是化工系一班，曹是二班。读书的时候，这家伙成绩不算拔尖。喜欢运动，跟冯天明搭档羽毛球男子双打，还拿过全年级的冠军。但最让冯天明印象深刻的是，曹建平特别喜欢搞文学创作，是年级之中的著名诗人。 本科毕业之后，冯天明继续攻读硕士研究生，而曹建平则出了社会参加工作，据说主动申请去了边疆，从此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这一晃20年了，没想到今天在建国饭店的大堂两人又碰上了。 “哈哈，建平，确实啊，咱们快20年没见了吧，你现在怎么样？在哪里高就啊？”冯天明一边拉着曹建平过来坐下，一边问道。 曹建平此时拉着冯天明的手，兴奋地说道，“天明同学，你可是一点都没变啊，还是那么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我现在整天开会，都快被折磨死了，这不刚刚又参加了一个会。” “哦？这里不是人大代表的住地吗？你在哪个代表团参加会议啊？”冯天明追问道。 “就在川东省代表团啊，来听取他们对工作报告的意见建议。忘了说了，我目前在文化部产业司工作。”曹建平笑着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惊喜地说道，“失敬失敬啊，原来是我们曹司长。你说巧不巧，我现在是东川市.委秘书长，还兼着中川区委书记。我们那里正在准备搞文化产业园区，今后我可要经常向你汇报工作，请求支持啊。” “老同学你这就见外了。我首先纠正一下哈，是副司长，不过文化产业这块我搞了十几年了，还是有一些心得，咱们倒是可以交流交流。放心吧，老同学有需要，咱必须鼎力支持啊。”曹建平谦虚地说道。 曹建平的话让冯天明感到很是温暖。 大学同学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各类同学关系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种。从个体成长的角度，上了大学，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已经趋于稳定，在这种基础上形成的同学关系也就自然比之前任何一个阶段更加稳定。而且能考上京大这种国内数一数二学校的人，本身在各自的家乡都是佼佼者，加上大学几年系统的学习，今后大概率会成长为社会各个领域的精英，这样都人脉关系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冯天明心里正盘算着明天和安宇去考察企业的事情，谁知道这么巧碰到曹建平，这种好机会怎么能错过呢？于是，他马上说道，“曹司长明天上午有空吗？我正好要去考察一下京城的文化传媒公司，不知道能不能请您现场莅临指导啊？” 曹建平想了想，马上说道，“好啊，明天上午我正好有空，我陪你一起去。今天就没法多陪你了，我要马上回部里开个会，具体时间咱们电话约吧。” 两人互相留了手机号码之后，曹建平就匆匆离开了。 曹建平前脚刚走，刘天水就从楼梯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第515章 第515章 看到刘天水来了，冯天明和朱和平马上站起身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刘天水的心情显得很好，笑着说道，“天明啊，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今晚上我准备请咱们代表团中的几位省里部门的领导吃顿饭，你们抓紧安排吧。一定要安排好，另外，该有的礼数也要安排到位。” 冯天明第一时间点头答应下来，又凑到刘天水耳边小声说道，“报告书记，今晚我有一个安排，估计陪不了您了。” 刘天水一听，马上眉头一皱，心想，你冯天明还有什么安排比我刘天水请客更重要的呢？但他却没有马上发难，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什么安排？很重要吗？” 本来冯天明并不想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但既然刘天水问了，冯天明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报告书记，今晚是孟东方部长召集的京大同学小范围聚会，前两天领导亲自打电话跟我说了，我也不好推辞。” 听到孟东方的名字，刘天水顿时就笑了，“孟部长的饭局那可比我这里重要多了，那你必须要去。我这边有和平陪着就行了，代我向领导问好。” 刘天水的反应自然是意料之中，冯天明点了点头。 忽然，刘天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拉着冯天明说道，“天明啊，我提醒一下，孟部长的饭局你可不能空着手去啊，该有的礼数必须要到位啊。” 刘天水的话让冯天明感到很尴尬，之前他已经交代了朱和平什么礼物都不用准备，可现在刘天水又提出来了，这让他觉得为难。 然而刘天水却没有这些顾虑，直接把朱和平叫了过来，“和平啊，今晚天明要去参加一个重要活动，你马上准备点礼物。这里可是京城，可不能丢了咱们东川的脸。” 按理说，刘天水都发话了，朱和平应该马上答应下来。但是考虑到冯天明之前打过招呼，朱和平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冯天明，似乎是在求助。 冯天明想了想，马上接过话来说道，“书记您说的是，不过，今晚饭局参加的人肯定不会少，我看就没有必要大面积的送礼了吧。我觉得给孟部长准备点礼物，我趁没人的时候单独给他就行了。” 刘天水笑了笑，这就算是默认了冯天明的安排。 冯天明紧接着又向刘天水汇报了明天上午和安宇去考察文化传媒公司的事情，也顺带着把自己碰到副司长同学的事情也一并都说了。 刘天水对此事当然是一百个赞成，临了都不忘夸奖冯天明的未雨绸缪和主动作为。 眼看着会议休息时间快到了，冯天明正准备转头回去继续开会。在楼梯口，冯天明突然拉住了刘天水，迅速地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 “书记，首都饭店的房卡给您放兜里了，您请自便。”冯天明在刘天水耳畔嘀咕了一句，就马上转身离开了。 第516章 第516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高端的圈层自然会让你眼前一亮。 三月的京城春意盎然，万物正在复苏，虽然时不时还有北风出没，但却挡不住人们迎接春天的热情。 告别了刘天水，冯天明跟朱和平回到了首都饭店。朱和平请冯天明先回房间等候，他去张罗晚上要给孟东方送的礼物。 准备礼物这种事情冯天明自然事先做了交代，大体还是之前的基调，不再价值多少，表达心意为主。 冯天明在房间等到五点多钟，朱和平却空着手回来了，让人感到很意外。 “和平，你不是去准备礼物了吗，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冯天明一脸疑惑。 朱和平却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说道，“秘书长，我可不是空手回来的，你看这是什么？” 朱和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递到了冯天明手里。 冯天明打开一看，顿时笑道，“和平啊，这方面工作你还是在行，这个礼物好！” “秘书长，我都安排好了，您把这张字条给孟部长，再给他简单汇报一下就行了！”朱和平摸了摸脑袋，憨笑道。 晚上六点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冯天明准时出发去参加孟东方召集的校友聚会。 汽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两边的路灯忽地一下就飞了过去，这年头京城居然有不堵车的时候，真是奇了怪了。 由于交通顺畅的缘故，大概六点半到样子，冯天明就来到了今晚聚会的地方，万寿山庄。 眼前的这个万寿山庄环境优美，让冯天明想到了东川的沐园宾馆。走进山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草坪，在草坪的中央，是一座雕刻精美的喷泉，喷.射着水柱，宛如华丽的水幕，将整个山庄装点得更加生动。再朝里走，就可以看到许多高大的树木，它们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仿佛是一道道绿色的墙壁，将山庄围绕着。 穿过一条僻静的小路，一座欧式建筑出现在冯天明的眼前，想必这里就是今天吃饭的地方吧。 冯天明走进大堂，服务员并没有问什么就径直引领他来到了一个包房的门口。 实话说，冯天明并不擅长这样的社会交际活动，甚至是有点社恐。加之今天来之前他对今晚聚会的参加人员一无所知，所以他此刻的心情是很忐忑的。 冯天明刚推开门，就听见房间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你们这些地方大员还是要学好小学数学，不然很容易就被下面的人忽悠啊。” 听到门开了，屋内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门口。冯天明望了望一屋子的陌生人，突然社恐的毛病就犯了，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一个人的突然出现拯救了冯天明，让他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第517章 第517章 “哟，这不是天明大才子吗？”一个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冯天明愣了一下，马上答道，“沈校长，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这个沈校长名叫沈望，是京大的常务副校长，大学时代跟冯天明就是一个班的，后来读研究生的时候又同是孟东方的学生，所以两人的关系很铁。硕士毕业后，冯天明回了东川，而沈望则报送了博士，后来留校任教。 京大的化工系自从出了某位大领导和孟东方之后，行情持续不断走高，沈望就是直接受益者，五年前他还是化工系的主任，去年就被提拔为常务副校长了。 京大是首屈一指的副部级中管高校，沈望这个常务副校长是正厅级。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关键是沈望最近刚评上了科学院院士，也是目前全国最年轻的科学院院士之一。 这些年，冯天明每次进京拜会孟东方，都会顺便跟沈望见上一面，所以两人的联系一直很紧密，这样的关系在当时的同班同学之中是不多的。 如果说冯天明的性格偏内敛，沈望的性格就截然相反，外露、张扬，甚至有点社牛。 沈望很热情地将冯天明介绍给大家认识，也逐一向冯天明介绍今天来的这些校友。 孟东方的饭局自然是高朋满座，这回可真是让冯天明开了眼。平日里排着队都见不着的发改委、财政部、交通部等单位关键部门的司长，今天竟然齐刷刷地同时出现在冯天明的眼前。还有诸如江宁省全国经济总量第一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京城政治高地的区委书记等等。这些炙手可热的人，现在都跟冯天明共处一室，还相谈甚欢。 这里面的大多数人冯天明都是今天第一次见。虽然大家的身份有些差别，但是因为都是京大校友而且也是孟东方邀请的客人，所以气氛很轻松。司长们完全放下了平时端着的架子，几位地市的书记们也带头聊起了本省的政治八卦 谈笑中，冯天明才知道，原来今天这个饭局，正是沈望协助孟东方召集的，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沈望负责通知的，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冯天明。 但是说笑归说笑，冯天明可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要趁今晚，好好跟这些举足轻重的司长们套套近乎，尽可能争取他们对东川各项工作的最大支持。 今晚的最后的一位客人是跟孟东方一起出场的。 这个人冯天明在新闻上看到过，宁西省的省.委副.书记许千里，去宁西省工作之前他是京城组织部的局长，是孟东方的部下。 孟东方一进门就满面红光的跟大家打招呼，跟在后面的许千里也十分亲切的跟每个人握。 在一阵寒暄之后，所有人落座，冯天明环视全场，认真琢磨了一下，发现了今天校友聚会的奥秘。 这场饭局的参加人员中除了孟东方和沈千里这两个省部级干部以外，其他人基本都是正厅级以上的领导干部，而冯天明则是这里面唯一的一个副厅级干部。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叹，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混进如此高端的圈子里。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恰恰就是冯天明这样一个当晚级别最低的人，却意外地成了全场焦点，这都跟孟东方开场时说的一番话有关。 第518章 第518章 能让老师百分百满意的学生简直是凤毛麟角。 值得一提的是，在安排座位的时候，孟东方直接把冯天明叫到了他左边的位置坐。要知道这个位置是仅次于宁西省.委副.书记许千里的第三号位置，怎么也不该轮到冯天明，这样的安排似乎预示着什么。 在大家都坐定之后，孟东方作为今晚饭局的召集人并没有马上提第一杯酒，而是看着左手边的冯天明，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今天的校友聚会开始之前，我想给首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川东省东川市.委常委、秘书长兼中川区委书记冯天明。” 孟东方话音刚落，冯天明立马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向大家点头致敬，“各位领导晚上好，我是冯天明。承蒙孟老师错爱，今晚有幸与大家相识。在座各位都是咱们京大校友中的佼佼者，请大家不吝赐教，我一定虚心学习！” 冯天明刚说完，孟东方又接着说道，“可能大家不知道，天明是我的硕士研究生，多年前放弃京城部.委的工作机会，为了支援家乡建设，毅然回到祖国西部。经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实属不易。这么多年来，在我心中，天明是我最满意的学生，可以说既是得意门生，也是关门弟子。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天明都将是最得我真传的学生，请大家多多关心帮助他。” 虽然刚刚孟东方没来之前，冯天明已经向在座的大多数人做了自我介绍，大家也对他有了初步的了解。但是孟东方刚刚的介绍的确是出人意料，让冯天明一下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在冯天明看来，今天这样级别的饭局，孟东方能够想到自己就已经是千恩万谢了。 他从来没想过，孟东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赞扬自己，关门弟子、得意门生这样的话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褒奖。尤其是，那一句“过去、现在、未来都将得我真传”的话更是直接把冯天明捧到了巅峰。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孟东方这样隆重地把冯天明介绍给大家一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酝酿已久。能够得到孟东方如此栽培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说未来可期都是谦虚的。 孟东方这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手里握着的人事权力人尽皆知，更关键的是，他跟那位大领导可是一起长大的发小，直接决定了他在最核心决策圈的地位。 紧接着的第一杯酒，孟东方就没有再多说，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感谢就开始了今天的饭局。 东川的酒局讲究“三杯过后尽开颜”，大家一起喝三杯，才开始敬酒环节。但是北京的规矩就跟东川大不一样了，只要第一杯开席酒喝了，大家就可以开始相互敬酒了。 冯天明因为坐在孟东方旁边，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到了第一个向他敬酒的机会。 “孟老师，没想到今天您这么抬举我，真的不知怎么感谢您才好！”冯天明端着酒杯在孟东方耳边说道。 孟东方听后，马上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我都懂，但我的意思你现在可能不一定都懂，不过今后肯定会全明白的。咱们既是师徒关系，也是忘年交，这么多年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我不吃亏！哈哈哈！”，随后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519章 第519章 刚刚这话，冯天明确实不太懂，甚至是一点也不懂。不过对他而言，既然是老师安排的，就一定没有错，想多了也没用，静待花开就好。 敬完酒过后，冯天明放下酒杯，夹了两口菜，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给他敬酒的人就来了。 来人正是许千里！ 一个省.委副.书记主动给一个副厅级干部敬酒，这本身就不正常，不过这恰恰说明许千里不是一个摆架子的人，而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冯天明一惊，马上倒了个满杯，端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千里书记，我正准备向您汇报呢，结果还是慢了一步，是我的问题，这杯酒我敬您！” 许千里推了一下，笑着说道，“天明老弟，孟部长是我的好领导，你是部长的好学生，咱们一家人可不说两家话。川东省长期对口帮扶我们宁西省，是好伙伴，更是好朋友、好兄弟。这杯酒喝下去，从今天起咱们俩也要像两省的关系一样，成为好伙伴、好朋友、好兄弟。” 冯天明在喝酒方面坚决不能理亏，跟许千里的第一杯刚喝完，冯天明马上反客为主趁热打铁又跟他碰了一杯。 就在冯天明还在跟许千里喝酒的时候，沈望已经在后面排队准备给他敬酒了，这让冯天明感到很尴尬。 “哎，沈校长，咱俩可是拜的一个老师，论年龄你还比我大，我得叫你一声大哥，咱俩可不兴这样，我得先敬你一杯。”冯天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沈望这个人平时就是社牛，俏皮话一大堆，“哎，你的说法我可不能苟同。刚刚孟老师可说了，你是关门弟子，哪像我这样在外面站着当徒弟的是不是该首先端正态度呢？再说了，我老家可是东川的，你是我的父母官，县太爷就给个面子，让我这个东川子弟给你敬上一杯薄酒。” 说实话，要是论口才，沈望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冯天明说不过他，只能喝了这杯酒。 但是轮到冯天明再回敬沈望的时候，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 “沈校长，咱们可是在一个炕上睡过觉的关系啊。孟老师刚刚说那话，是看我级别低，人微言轻，专门抬举我的，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跟你这个院士校长相比还差得远呢。” 两人碰杯之后，沈望笑着凑近冯天明耳边小声说道，“我可以证明，孟老师过去跟我谈起你的时候，也说过今天同样的话，千真万确。不过，有一点我也要提醒你，你今后可是要给我们这群人当班长的，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否则就会辜负了孟老师的一番栽培，也会辜负了我们这群人的信任！” 第520章 第520章 政治上也需要传承。 接下来的饭局中，孟东方积极主动地带着冯天明跟大家逐一敬酒，把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司长们、书记们都是人精，对于孟东方如此推崇的人，他们自然百分百给面子，都排起队找冯天明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趁着冯天明到外面接电话的机会，许千里也跟着出去了，就等在附近，他要跟冯天明单独聊聊。 许千里在宁西省算是党委的三把手，作为副部级干部，他跟正部级的孟东方其实只差半级，但谁都知道这半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毕生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孟东方这个中组部常务副部长都是决定许千里下一步走势的重要因素。 所以，对于孟东方力推的人，许千里当然不能含糊，他可是要抓住今天的机会向冯天明示好的。 冯天明接完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旁边一脸期待的许千里。 “书记，您找我有事？”冯天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千里赶紧凑过来，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说道，“天明老弟，我是来向你取经的呀！” 冯天明一听，马上尴尬地笑道，“书记，您太谦虚了，您是领导，应该我向您学习才是啊。” “哎呀，天明啊，实话实说，我过去一直在中央工作，前几年承蒙组织信任被派到地方工作，还是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这首当其冲的就是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在这方面你是专家啊，我当然要找你请教啊。”许千里认真地说道。 在冯天明看来，许千里提的这个问题完全是没话找话说，只是为了套近乎，找一个话题而已。 但冯天明却只能陪他演完这出戏，他一本正经地把自己这些年当县委书记、区长和区委书记的一些见闻简单地给许千里汇报了一下。 这期间，许千里听得很认真，丝毫没有敷衍的感觉，还时不时跟冯天明交流体会，就像真的在工作研讨一样。 然而，这样的工作研讨并没有持续多久，许千里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哎，天明，你到过我们宁西吗？”许千里笑着问道。 第521章 第521章 “还没去过呢。我们东川市对口帮扶西关市，今年我可能会陪书记到西关市看看，顺便对接一下帮扶工作。”冯天明答道。 许千里一听马上来了劲，“我们宁西可是好地方，地处河西走廊腹地，西关市更是西北地区的重要中心城市，欢迎你啊，到时候我也过来陪你们转转。” 许千里如此低下身段，冯天明只能笑着点点头道，“如果到了宁西，我一定提前向书记报到。对了，咱们在外面呆了半天了，我陪您回去吧。” 冯天明刚想推门进包房，许千里挡了一下，“哎，天明，你知道吗，孟部长的职务可能要变动，听说要下去担任省.委书记，是真是假啊？” 说了半天，原来这才是许千里真正想聊的话题。 冯天明并没有听孟东方说过这事情，所以只能摇了摇头。许千里也不好再问了，只能一起回到了包房。 饭局结束的时候，孟东方带着冯天明把客人们一个个都送走了，临走的时候，孟东方还不忘嘱咐大家对冯天明多多关心。 今晚的冯天明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众人散了之后，只剩下孟东方和冯天明两个人，他们肩并肩在万寿山庄的院子里散步。 “天明啊，说句心里话，在我这些学生当中，你的确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过去，我对你关心不够，一方面呢，我还没有完全走到台前，有些话不好说，有些事也没那么好办。另一方面的，你的级别还没有到那个位置，关心了也没用。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的位置决定了我可以直接影响你的仕途发展，你自己也具备那个能力水平，现在正是大踏步前进的好时机。今后我肯定要提拔你培养你，而且你也最适合继承我的衣钵。”孟东方语重心长地说道。 冯天明此刻心里非常激动，“老师，您的苦心我都理解。过去我不争气，高开低走，在事业上没有什么进步。但是，该淬炼的也淬炼了，现在我的心态逐渐平和了，心智也成熟了不少，到了可以为老师冲锋陷阵的时候了。” 听到冯天明的明确表态，孟东方心里很高兴，“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大格局，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又坐得了冷板凳，这是很难能可贵的，这就具备了当老大的条件。沈望这个人也很不错，只是他现在的位置是在高校，虽然今后肯定会像我一样走到前台，但他的工作经历和人生阅历决定了他不能当老大，只能当老.二，而且是那种忠心辅佐的老.二。好在他秉性纯良，为人也足够忠诚老实，可以作为你今后的头号帮手。这样的定位我也跟他本人谈过，他也赞成，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道理他当然懂。” “天明啊，你也不要认为我就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这几年我在位置上，但不可能永远不退休，如果到了那一天，我的政治资源没有人继承，那就是最大的浪费。”孟东方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冯天明点了点头，又陪孟东方继续在万寿山庄的花园里遛了几圈。 时至深夜，孟东方已经露出了倦意，冯天明见状马上喊了车，准备送他上车回家。 “老师，我知道您长期伏案工作，腰背很不好，所以联系了一个著名的中医理疗大师给你您理疗一下。他就住在燕郊，您有时间就给他打电话，约好了他给您上门服务就行，费用方面我已经包干结算了。”冯天明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写着姓名和电话号码的字条，塞到了孟东方的手里。 孟东方并没有推辞，接过字条就放进了裤兜里，笑着说道，“天明啊，你这就见外了，我这点小毛病不必大动干戈的。” 第522章 第522章 招商引资合作就像是谈恋爱，双方你情我愿最重要。 送走了孟东方，冯天明乘车回到了首都饭店。刚进大堂，他就看到安宇正在办理入住手续。 “安宇，怎么这么晚才到？”冯天明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安宇叹了口气说道，“东川今天下了大暴雨，飞机延误了三个小时。” “啊？”冯天明大吃一惊，“下这么大的雨，川江大堤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安宇看出了冯天明的担忧，于是宽慰道，“您放心，我刚下飞机就给区委值班室打电话问了情况，目前没有接到咱们区里的任何事故报告，应该是一切平稳。” 安宇的话让冯天明心里踏实了不少，“没事就好，不过还是要密切关.注雨情，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只在北京待一晚上，安宇没有什么行李，只有一个随身的手提包。拿到房卡以后，安宇陪着冯天明一起上了电梯。 “秘书长，明天上午咱们直接到我朋友的公司，他们派车来接。可以请您那位司长同学九点半到公司所在地会合。”安宇说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劲正在上头。 回到房间后，冯天明强忍着困意给曹建平发了个信息，之后便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在北三环的一栋大厦楼下，冯天明带着安宇跟曹建平碰了头。 曹建平看着眼前这座大厦，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我们今天要考察的企业不会是万兴文化吧？” 冯天明看了看安宇，说道，“建平，你这话把我问懵了，之前我还真没问过公司的名字。让我的区委副.书记安宇给你介绍一下，是他亲自牵线搭桥的。” 安宇马上上前一步，笑着说道，“曹司长您好，我是安宇，咱们今天要考察的企业确实是万兴文化，这家企业的负责人万兴明是我的朋友。” 曹建平一听，马上哈哈大笑起来，“到了这里，我一猜就是。万兴明这小子怎么还不来啊，我打电话问问。” 曹建平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短头发的小伙子从大厦里面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站到了冯天明他们的面前。 还没等这个小伙子开口，曹建平先说话了，“万兴明，你小子这不地道啊。人家天明秘书长从东川千里迢迢过来考察你的企业，你自己还迟到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待客之道。” 万兴明一脸歉意地握.住冯天明的手说道，“领导，真不好意思，我是准备提前下来迎接的。没想到大厦的电梯突然出了故障，我只有走楼梯了。您瞧我这一脑门子汗！” 冯天明当然不会计较这些事情，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万兴明，转头指着曹建平说道，“万总擦擦汗吧。我可不是什么领导，旁边这位才是真正的领导。” 第523章 第523章 万兴明尴尬地看着刚刚批评他的曹建平，说道，“姐夫，今天是突发状况，我怠慢了天明秘书长，咱们下不为例！” 这一声姐夫让冯天明云里雾里，曹建平什么时候成了万兴明的姐夫了？ 曹建平没有理万兴明，直接拉着冯天明的手径直走进了大厦，“走，天明，咱们进去，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小子我下来再收拾他。” 在上电梯的时候，曹建平才正式向冯天明介绍了他跟万兴明的关系。 冯天明这才明白，万兴明的话的确没错，曹建平确实是他的亲姐夫，没想到闹了半天大家都是自己人。 几人乘电梯来到了这座大厦的29楼，也是最顶楼。 下了电梯几人就来到了公司的办公区域。前厅开敞通透，灰色地面打底，极简的背景墙上“万兴文化”几个大字显得很突出，旁边还有企业的logo。 经过几道门，几人来到了会议室，此时已经有一些人在里面等候了。 曹建平像到了自己家一样，给冯天明安排座位，招呼工作人员给他倒茶。 在随后召开的座谈会上，万兴文化的老板万兴明详细介绍了公司的基本情况和战略规划，同时还播放了公司宣传短片。 万兴文化是全国文化传媒行业协会副会长单位，文化部重点支持的民营文化传媒企业，主要专注于开发精品内容、打造创新体验、引领新兴消费，纵贯线上线下，实施跨区域集团化运营，业务范围涵盖影视剧、综艺、纪录片、游戏、资讯、现场娱乐、文商旅、体育等多个业务领域。 冯天明到现在才对万兴文化的情况有了个细致的了解，而这家企业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冯天明的预料。 此时，冯天明心里的算盘已经不是吸引万兴文化到东川投资一个文化产业园区这么简单了，一个宏大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萌芽。 万兴明介绍完企业的情况之后，冯天明也把中川区的情况作了简要的介绍，同时表达了希望万兴文化到中川区投资的意向。 例行程序走完之后，冯天明笑着对坐在一旁的曹建平说道，“曹司长，我们双方都已经做了介绍了，下一步我们要是联姻，你可是证婚人啊，怎么能不说两句呢？” 曹建平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道，“老同学，你看，万兴明是我的内弟，你是我的老同学，你们要是能合作，我肯定举双手赞成。但是我要是光表态，没有行动，你肯定要说我是官僚主义。虽然之前你们双方算是自由恋爱，但既然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就来个包办婚姻。一个月之内，我带着兴明到东川考察，再具体聊聊合作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冯天明没想到曹建平竟然越俎代庖帮万兴文化作了决定，这个包办婚姻确实是意外之喜。 万兴文化真正的老板万兴明此时满脸带笑地说道，“既然曹司长都这么有信心，我们公司就必须全力以赴了。就算是包办婚姻也要过出美好未来，预祝咱们这次的合作圆满成功。” 万兴明话音刚落，全场马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524章 第524章 坦诚相对是搞好合作的基础。 冯天明这次进京考察企业成果丰硕，进度比预想中快了太多，这要感谢老同学曹建平的鼎力支持。 座谈会结束之后，万兴明带着客人们参观了一下公司。 原来这栋大厦都是万兴文化的产业。顶楼是高管办公区，下面各层是公司各个部门的办公室，还有摄影棚和后期制作工作室。 到了中午，冯天明提出要请曹建平吃饭，并请万兴明作陪。 但曹建平却笑道，“老同学，到了首都，怎么能让你请客呢，我已经安排好了，万兴明请客，我们一起再聊聊！” 万兴明在一旁使劲点头道，“秘书长，你们是客，早上招待不周，请您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首都人民盛情难却，冯天明也只好客随主便。 一行人坐着万兴明的商务车来到了万兴文化附近的一家酒楼。 刚进门，大堂经理就很有礼貌地对万兴明说道，“万总您好，都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紧接着在大堂经理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酒楼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房。 因为来的匆忙，菜还没有上桌，万兴明招呼几人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服务员随后端上了几杯茶。 一坐下，万兴明就热情地向冯天明介绍今天的这家酒楼，“秘书长，给您报告一下，今天中午咱们用餐这家酒楼可不一般，米其林二星餐厅，粤菜那是京城一绝。”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道，“今天托万总的福，我们跟安宇就好好见见世面咯。” “秘书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是贵客，不管我姐夫今天在不在，我都必须端正态度，好好招待您的。”万兴明马上说道。 旁边的曹建平这时候突然岔话道，“哎，天明，你知道吗，咱们万兴文化跟国际知名的吴导、张导都有很好的合作关系呢，他们的电影你一定看过。” 冯天明想了想，接着问道，“吴导是不是那个获得过奥斯卡奖的华裔导演啊？还有那个张导，奥运会的开幕式都是他导演的呀。” 万兴明这时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两位导演跟我是好朋友，我们公司投资过他们的好几部电影，包括很多国内知名的演员也是我的好朋友。秘书长，您瞧，就是上周的今天，华仔就坐在您现在的位置，跟我谈他最新的电影呢。” 安宇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笑着说道，“兴明啊，你小子可别光说不练啊，尽快把公司落到东川，到时候把这些国际大咖都安排到咱们东川来拍戏，我们不就都能见到他们了吗？” 几人聊得很开心，不一会菜都上桌了。 第525章 第525章 曹建平马上招呼众人上桌，自己主动坐到了主人的位置，安排冯天明和安宇坐在他的两边，这里俨然成了他的主场。 好菜当然也要配好酒，万兴明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年份茅台酒，招待冯天明他们。 酒好菜好气氛好自然也容易喝高，四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好几轮，大家的兴致都喝上来了。 这时候，曹建平红着脸，端起酒杯，突然开口说道，“兴明啊，你小子今天的表现只能打70分，要不是我给你补台，那你可就不及格了。” 万兴明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夫，您批评得都对。不过，这万兴文化表面上是我的，但实际上是我姐的。这都是自己家的事，咱们就别分彼此了。” 冯天明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万兴文化的权力结构，也更确信曹建平对于公司投资的表态一定是举足轻重的。 只是有一点让人感到奇怪，为什么曹建平身为文化部的副司长，自己的家属可以明目张胆地开设文化类企业，规模还如此之大。 曹建平似乎看出了冯天明的困惑，笑了笑说道，“天明啊，你们都不是外人，今后咱们也是密切合作的关系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你们说清楚点。” 既然曹建平毫不避讳，主动提起这茬，冯天明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曹建平此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笑道，“万兴文化的实际控制人确实是万兴明的姐姐万兴雯，她也是大股东。早期公司创业的时候，我跟万兴雯刚刚结婚时间不长，我们为万兴文化都付出了很多心血。好在这些努力没有白费，万兴文化现在已经成长为国内文化传媒行业的头部企业。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跟万兴雯已经离婚了，事实上，万兴文化目前跟我并没有任何关系。” “啊？”冯天明张大了嘴巴，他对于曹建平离婚的事情感到不能理解。 曹建平有点无奈地说道，“这不是中央有规定吗？领导干部配偶不能经商办企业，过去当处级干部的时候没有限制，后来当了局级干部，就必须执行规定，要么配偶退出企业，要么离婚。这种选择题怎么做都是错，就只有放弃了婚姻。哎，有组织的人没办法啊，该舍弃的也要舍弃啊。” 曹建平的坦诚相对让冯天明感到非常感动，也让他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这样类似的选择题，冯天明差点得了零分。当时，要不是张欣替他做了决定，冯天明的前程估计也会很快画上句号。 冯天明深有感触地说道，“建平啊，做出这种决定，你和嫂子肯定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当官难啊，想当大官就更难了。” 就在几人正喝到兴头上的时候，冯天明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人是朱和平。 冯天明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掏出兜里的手机，轻轻地按下了接听键，磕磕巴巴地问道，“和平啊，我在跟领导吃饭呢，有什么急事吗？” 然而电话那头的朱和平却显得非常慌张，“报告秘书长，书记已经定了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回东川，等会我就来接您，我们一起回去。” “怎么了？”冯天明晃了晃脑袋，确认自己还处在清醒的状态。 “天都县的东山煤矿发生了塌陷事故，目前死伤情况不明！”朱和平严肃地说道。 第526章 第526章 煤矿一直是众多家庭的生计所依，却也是命运多舛的代名词，一次次的矿难将无数矿工家庭推至人生的低谷。 朱和平的话一下子让冯天明的酒醒了，好不容易消停几天，怎么又出事了？ 挂断电话，冯天明赶紧把天都县发生煤矿安全生产事故的事情跟曹建平和万兴明说了，并嘱咐安宇留在京城跟万兴文化一起把合作后续工作完成。 发生了这种事情，十万火急，谁都明白，今天的酒是喝不成了。 过了一会儿，朱和平亲自带车来把冯天明接走了，两人直奔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冯天明认认真真地把朱和平带来的关于东山煤矿的一些资料看了一遍，心里十分忐忑。 像东山煤矿这种已经关闭半年的小煤窑，为什么还有工人在井下工作？到底有多少人被困在井下，这个数字很重要，直接影响到事故的定性。 通常来说，安全生产事故的定性主要根据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直接经济损失等因素划分为特别重大事故、重大事故、较大事故和一般事故四个等级。直接经济损失一般在事后才能够判定，所以现场人员伤亡数量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标准。 对于造成.人员死亡数量来说，10人和30人是两个坎，死亡超过10人不足30人的，就是重大事故，超过30人的就是特别重大事故。 到了机场，刘天水正在准备上飞机，冯天明连忙跟上，他俩的心情都很沉重，一句话也没有说，一路上刘天水都在看冯天明带来的资料。 飞机落地东川之后，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起走出了舱门，外面还下着雨，虽然雨势不大，但春天的雨非常绵密，雨雾像是一层纱笼罩着整个东川城。 刘天水的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把二人接走了，朱和平则紧随其后，直奔天都县去了。此前，市长江志国已经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赶赴事故现场，指挥应急处置。 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冯天明看到路上一列列救援车队从他们车旁呼啸而过，想来都是奔向事故现场。驱车两个小时左右，刘天水一行到达了事故发生地东山煤矿。 整个事故现场已经被封.锁，黑夜之中通风井口冒出的浓厚白色烟雾清晰可见，现场有工作人员不断的向井口方向运送食物及饮用水。 看到刘天水他们来了，先期赶到现场的市长江志国和分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市长况海马上跑了过来。 江志国气喘吁吁地对刘天水说道，“书记，事故是昨天傍晚发生的，当时天都县正在下着大雨，附近的居民就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闻讯前来的群众就发现了矿井入口处冒着浓烟，并且发生了坍塌。” “这个矿井不是已经关闭半年多了吗？怎么还会有工人在井下作业呢？又有多少人被困井下？”刘天水不解地问道。 第527章 第527章 “这个情况我们还在调查，根据主动前来的工人家属反映，应该有两队工人大概40人左右，于昨天下午下井搬运设备。目前救援工作正在进行，但因为坍塌面积大而且矿井入口处明火还没有被完全扑灭，所以工人升井困难。”江志国严肃地回答道。 刘天水皱着眉头望了望，看到了站在江志国和况海身后的天都县委书记陈金书，马上火冒三丈道，“陈金书，你给我过来？” 话音刚落，陈金书就畏畏缩缩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刘天水的面前，但他明显非常害怕，不敢靠的太近。 “事故昨天傍晚就发生了，为什么今天中午才报告？你知道瞒报安全生产事故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吗？”刘天水呵斥道。 陈金书被刘天水说得哑口无言，浑身瑟瑟发抖。 “书记，现在咱们的主要工作任务应该是抓紧救援，追究责任的事情咱们下来再说吧。”旁边的冯天明马上劝说道，“金书同志，你赶紧向书记报告一下救援工作情况和下一步工作安排吧。” 陈金书明白，这时候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于是开始事无巨细地向刘天水汇报整个救援情况。 刚说了几句，刘天水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背稿子一样汇报工作，真不知道你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我就问两个问题，井下被困工人数量是多少，目前生还的工人数量是多少？” 陈金书更加紧张了，他马上掏出了口袋里的一个本子，翻了几页道，“下井的两队工作共40人，加上带队的2个人，应该是42人。经过三次下井救援，共升井5人，均无生命体征。” “况海，你是分管领导，你说说，这下面还没出来的37个人，生还的可能性还有多大？”刘天水转过头来对着况海问道。 况海一脸严肃，上前一步，小声地说道，“报告书记，井下的被困工人所处的位置离着火点很近，中心温度应该非常高。从我们今天下午赶到现场开始，井下已经断断续续发生了5次瓦斯爆炸，一氧化碳的浓度也非常大，救援人员很难接近，估计这37名工人的生还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况海一席话彻底击碎了刘天水仅存的希望，他转过头去长叹了一口气，过了半天才转过身来，有气无力地问道，“善后工作开始了吗？” “随着火势的减弱，会有更多的工人被找到然后升井。之前升井的5名遇难工人的家属已经都联系上了，我们有专人在跟他们沟通善后处理的事宜。另外大部分井下被困工作工人的家属还在联系当中，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来了，他们已经做好了理赔的各项准备工作。”况海接着说道。 刘天水听到这里，抬起右手挥了挥，“你们都去忙吧，组织好救援，我来给省里领导打电话报告一下。” 随后，刚刚围着刘天水的人渐渐散去，冯天明转过头看着远处霓虹灯闪烁的高楼大厦，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在这城市光怪陆离的背景之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血泪。这些煤矿工人为了生计倒在血泊之中，又有多少家庭因此破碎，这样的结果总是令人唏嘘不已。 第528章 第528章 在任何变故面前，挽救生命都是第一位的要求。 实地勘察了事故救援现场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刘天水又赶紧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下一步的救援工作。 此前，刘天水作为东川市.委第一责任人，已经亲自将此次安全生产事故的情况初步报告了还在京城参加人代会的省.委书记龙云。 龙云对于此次矿难只提了两句话18个字的要求：尽最大努力挽救生命、务必严肃处理责任人。 晚上11点半，面积狭小的东山煤矿会议室坐满了人，刘天水亲自主持的会议即将开始，可是有一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个人就是东川市安监局局长吴福。 开始看现场的时候，刘天水和冯天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来没来，因为汇报工作的主要是况海和陈金书。 但就在开会之前，负责组织会议的朱和平突然跑过来，在冯天明耳边小声说道，“秘书长，市安监局局长吴福一直联系不上。” 冯天明一听，马上皱紧了眉头问道，“什么叫联系不上？难道他刚刚没有在事故现场吗？” “我问了，从事故发生到现在，吴福一直都没有露面。据市安监局说，吴福的电话从昨天到现在都打不通，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朱和平又说道。 东川市境内发生了矿难，作为主管部门的市安监局一把手吴福竟然一整天都没有露面，真是天方夜谭。 冯天明在进会议室之前，把市安监局局长吴福缺席的事情向刘天水报告了。 这件事情让刘天水勃然大怒，在会议室外面就大发雷霆道，“发生了这么大的安全生产事故，吴福这个混蛋竟然不在自己的岗位上，这种干部不要也罢。” 冯天明在刘天水身旁小声说道，“书记，咱们先不管吴福了吧，安监局来了个分管副局长，他估计对情况更加熟悉。” 会上，安监局的副局长汇报了东山煤矿关停的情况。 早在半年前，东山煤矿就因为采煤证照到期不再续签被封闭关停了。 最近几天，煤矿老板听说市里的领导都去京城开会了，认为管理松动了，才私自安排工人到井下将采煤设备转运出来，准备用这批设备到外地另起炉灶。 可谁也没想到因为连日降雨，土层受到了侵蚀，导致煤矿发生了塌陷，继而发生了瓦斯爆炸，这才让这四十几个工人被困井下，生死未卜。 会议正在进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突然冲了进来，估计是因为没打伞的缘故，他的头发都被雨淋湿了，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 大家定睛一看，眼前的落汤鸡正是东川市安监局局长吴福。 第529章 第529章 “报告书记，我检讨，我来晚了。手机出问题了，今天晚上刚修好。收到信息之后我就第一时间赶过来。”吴福站在一边低着头说道。 刘天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一肚子吐槽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冯天明见状马上招呼吴福到自己旁边的空位置坐下，继续参加会议。 吴福刚坐下，一股浓烈的酒味儿就传到了冯天明的鼻子里。 天啊，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酒味儿。 吴福此人酷爱喝酒，这在东川是出了名的。冯天明跟此人不熟，但最近这个名字却时常在他脑海里浮现。因为吴福也是夏雨敲诈案件中提到了的六名领导干部之一。 话分两头说，今天这个节骨眼上，矿难救援才是重中之重，敲诈案的事情可以暂且搁下不提。 各方面汇报完之后，刘天水传达了省.委书记龙云的指示要求，强调了两点，“一是千方百计、想法设法营救井下被困矿工。二是找到在逃的煤矿老板，同步启动对事故原因的调查工作和责任追究程序。” 因为吴福坐在旁边，冯天明完全无心开会，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股酒味儿里面，直到会议结束。 会议结束不久，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国家安监总局王副局长带队抵达事故现场指导救援工作，而陪同人员则是省里的分管领导，常务副省长李文海。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国各级政府分管安全生产工作的都是排名最末的领导。安全生产工作极端重要，又需要多部门协同合作，但是政府的分管领导往往刚刚提拔，任职资历较浅，统筹协调力度也不够。 川东省属于老工业区，大小煤矿众多，安全生产形势一直很严峻。为了抓好安全生产工作，切实防范安全事故发生，从九十年代中期以后，川东省就通过省.委下发文件的形式，要求全省范围内各级政府必须安排负责政府常务工作的同志分管安全生产工作，这是川东省的一项重要制度创新。 刘天水一行人跟着王副局长和李文海爬上煤矿附近的一个小山坡，眺望事故现场周围环境。因为连日阴雨，地上的泥土很滑，冯天明爬坡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这个小山坡是挖掘煤矿倾倒渣土形成的，一边是一条卡车碾出的煤渣路，另外一边则紧挨着公路，跟路面有十多米的落差。 刚站定，李文海边转过头来笑着对刘天水他们说道，“天水啊，这半年多，我都记不得是第几次回东川了。你们东川还真是全面发展啊，好事有你们，坏事你们也不落下！” 李文海作为前任的东川市.委书记，如今不仅不帮助东川渡过难关，竟然还像看客一样冷嘲热讽，这让刘天水哑口无言。 就在众人把目光聚焦在不远处冒着白烟的矿井入口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众人大惊失色，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吴福局长摔下去了！”人群中有人叫道。 冯天明马上跑到山坡边缘朝下望去，只见坡下的公路上，吴福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满地的鲜血被雨水冲的到处都是，看样子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这一刻，吴福这个嗜酒之人，晕晕乎乎地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了句点，他再也无福消受这世间的美酒了。 安监局局长吴福的死，为这起突如其来的矿难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530章 第530章 病来如山倒，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在东山煤矿塌陷事故发生之后的第三天，经过近五十小时连续不断的救援，四十二名被困井下矿工全部升井，但却无一生还。 冯天明看着一排排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心里特别难受，欲哭无泪。 在东山煤矿矿难救援现场的这两天，时间过得很慢，包括冯天明在内的现场每个人都很煎熬。每当有被困矿工升井的时候，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死讯又让大家陷入了沉默。 连日的阴雨已经结束了，春日的太阳照在山坡上，毫不吝惜他的光辉，向世人昭示真正的春天已经来了。但那四十二名矿工已经看不到了，他们的生命终结在那个雨夜，尽管温暖的春天已经近在咫尺。 这两天，冯天明一直守在救援现场，一分钟都没睡过，随着救援结束，他的身体也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刚进家门，冯天明便浑身发软，一下子倒在了安静的怀里，他实在是太累了。 ...... 潜意识里，冯天明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觉，几次想醒来却睁不开眼睛，只能再次睡去，就这样翻来覆去好多次，他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冯天明抬眼看了看周遭，这个地方并不是他的家，这张床也很陌生。 他转过头来，看到安静跟何亭正坐在他的身边，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起来。 “天明哥，你醒了呀？”安静发现冯天明苏醒之后，第一时间问道。 “嗯，这里是医院吗？我睡了多久？”冯天明有气无力地问道。 “当然是医院了，你昨天昏倒了。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可把我跟安静都吓坏了。”何亭娇嗔地说道。 冯天明只是嗯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不管工作再忙，再累，他都挺过来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倒下了。 安静伸过手来，摸了摸冯天明的额头，轻声地说道，“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了，你就是因为长时间连续工作，疲劳过度，导致脑供血不足，所以才晕倒的。” “哥，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再需要你，你也要悠着点啊，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何亭瞥了冯天明一眼，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安静轻轻地拍了一下何亭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天明哥的身体好得很呢。这次刚好休息一下，不去想工作的事情了。” 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地问道，“我昏迷这段时间，都有谁来过？” 何亭这时站起身来，拉开旁边的帘子，指着茶几说道，“当然有人来过，而且还很多，这间病房里面热闹的很，就像菜市场，你看看这一桌子东西。” 冯天明顺着何亭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茶几上都摆满了各种水果、鲜花、补品，桌子旁边的沙发上也放满了东西。 “天水书记来了一趟，问了你的情况，嘱咐你好好休息。他说他回北京开会了，他给你放假，让你这周都不要上班了。”安静摸了摸冯天明的手说道。 “不仅书记来过，市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常务副市长，整个东川市的市级领导班.子几乎都来了，加上中川区的领导，平均十几分钟就有一波人来看你。天明哥，你这人缘也太好了吧。”何亭笑了笑说道。 第531章 第531章 听了何亭的话，冯天明从嘴角间挤出一丝微笑，淡淡地说了一句，“哎，不是我人缘好，大家都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难为他们了。” “天明哥，你肚子饿吗，我熬了鸡汤，要不你喝两口？”安静笑盈盈地问道。 安静这么一问，冯天明还真的感到有点饿，于是就用手撑着床边，慢慢地坐起身来。 看到冯天明起来了，安静赶紧过来扶着他，何亭也把桌子上的保温桶提了过来。 安静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就钻进了冯天明的鼻子里。 冯天明无力地靠在病床边上，安静一口一口地把鸡汤给他喂到嘴里，何亭则乖巧地坐在旁边，时不时地拿纸巾给他擦嘴，两个极品美女相伴左右，那感觉别提多幸福了。 不一会，大半桶的鸡汤就被冯天明喝得差不多了，看着慢慢见底的保温桶，安静心里很开心。 冯天明刚准备躺在继续休息，就听到病房外面有人敲门。 何亭听到敲门声，马上站起身来，应了一句，“来了”，就跑过去开门了。 冯天明也将目光投向门口的方向，何亭一开门，刘天金提着大包小包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天金啊，快来坐下。”冯天明指了指病床边上的椅子对刘天金笑着说道。 刘天金随即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了何亭，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天金关切地询问冯天明的病情，两人随后便热络地寒暄了几句。 这时，冯天明发现刘天金突然向何亭使了个眼色。 何亭立马心领神会，走过来就把安静朝外面拉，“走，咱们去找医生问问，天明哥什么时候能出院。” 安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何亭拉着走出了病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看到何亭拉着安静出去了，刘天金马上把椅子朝冯天明的近前拉了一下，凑过来小声说道，“大哥，前两天李文海刚从矿难事故现场离开就马上召见了我。” “哦？他跟你说什么了吗？”冯天明警惕地问道。 “他问我赵强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还向我打听了原来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支队长黄飞的情况。”刘天金紧张地说道。 “你跟他怎么说？”冯天明马上下意识地问道。 刘天金摸了摸脑袋，立刻说道，“我当然说不知道了，而且我还告诉他专案组也没有找我问话，估计还没查到我这里。我就奇了怪了，李文海关心赵强的事情就算了，为啥还问起黄飞这个芝麻绿豆了？难道他们俩也有什么瓜葛？” 刘天金说的情况恰恰印证了冯天明之前的猜想，看来黄飞这个人的背景不简单，就连李文海都在关心他的动向。他们跟刘天水大年初一遇袭的事情多半也有关系。 第532章 第532章 接受现实需要勇气，但更需要智慧，谁来背锅这个问题很重要。 冯天明这次好好休息了一个多星期，每天都有两位极品美女相伴的神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这段时间，安静跟何亭两个小丫头每天.朝夕相处，关系又亲密了不少，甚至有点形影不离了，这让冯天明也有一点心猿意马。 这要是放在古代，冯天明早就把这两个极品美女同时纳入房中了。不过，这也只能是臆想，因为中国施行的是一夫一妻制。 一夫一妻制是一男一.女结为夫妻的婚姻制度。也就是说，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一个妇女只能嫁一个丈夫，不能同时与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缔结婚姻。 一夫一妻制作为规范我国公民婚姻关系的基本准则，从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保护女性权益，防止女性成为别人的妾室。但从另一个方面讲，也起到了保护男性的作用，否则这个社会的光棍会很多很多。 所以说人不能闲，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思想也容易滑坡，冯天明必须马上投入紧张的工作之中。 京城的两会已经结束了，刘天水也回来了两三天。冯天明一到市.委，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就先到刘天水那里报到。 冯天明一进门，刘天水就热情地站起身来，一脸笑容地迎了过来，“天明啊，你可算回来了！身体怎么样，没问题吧？” 两人在沙发上刚坐下，冯天明就说道，“书记，不好意思，我这身体不争气，您回来都没去接您。不过，现在都好了，现在正式归队了。” “归队就好啊。这一摊子事还等你回来张罗呢。”刘天水笑着说道。 冯天明摸了摸下巴，轻声说道，“书记，我听说东川煤矿的老板回来投案自首了？这事儿上头准备怎么处理啊？” 一提起这事，刘天水的脸色一下就严肃了起来，“那个老板倒是回来了，但这次矿难的责任可不是他一个人承担得了的。死了42个人，特别重大事故的定性肯定是没跑儿了，真是飞来横祸啊。” 冯天明也叹了一口气，顺手发了一根烟给刘天水，慢慢地说道，“这种事情，上面肯定会挂牌督办，所以，最终的处理结果，上面的意见才是决定性的。” 刘天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国家局的那个王副局长临走之前跟我单独聊了一会儿，他说这次矿难事故不仅死亡人数多，而且还可能涉及瞒报的问题，所以国家局肯定会严肃处理。矿难发生在天都县，要处理人，县里的有关领导肯定首当其冲，但是市里的领导也跑不掉，最起码是分管副市长要因此受到处分。” 冯天明沉默不语，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不过，那个王副局长是我父亲过去的老部下，他答应尽量照顾，不会故意为难我们市里。”刘天水接着说道。 第533章 第533章 “从过去发生的类似事故看，我觉得咱们不能对这次东山矿难的处理结果抱太多幻想。而且这次事故是发生在全国两会期间的，影响确实很坏。如果还涉及到瞒报的问题，那天都县的班.子可能面临巨大的挑战，咱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啊。”冯天明掐灭了手里的烟，慢慢地说道。 刘天水此时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隔了半天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说道，“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都挡不住。事到如今，咱们只能接受现实，大不了我刘天水来背这个锅嘛，不然谁来背锅？运气不好真是喝口凉水都要塞牙。” 看到刘天水一脸沮丧的样子，冯天明马上又说，“书记，您也别太悲观了，板子也不会直接打到您身上。毕竟事故发生的时候，您在京开会，而且闻讯后第一时间赶回来，亲临现场指挥救援工作，就冲您这态度，也不会处分您的。不过，估计志国市长那边可能要被诫勉谈话，况海同志也面临被政务处分的风险。” “天明啊，咱们先不说这些丧气事儿了。有件好事，我觉得该提前告诉你！”刘天水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什么好事？”冯天明问道。 “今天上午，省.委常委会正在召开会议，其中一项议题就是研究咱们东川市纪委书记的人选。”刘天水小声地说道。 传了很久的新任东川市纪委书记看来真的要到位了，这对于冯天明来说确实是好消息，市纪委这种火山口他早就坐够了。 “书记，您肯定已经知道人选了吧？”冯天明笑着问道。 刘天水笑了笑，回答道，“昨天省.委组织部确实跟我沟通过人选情况，他们准备安排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方国军同志到咱们这里担任纪委书记，据说是省.委龙云书记亲自点的将。” “方国军？是原来担任过江海市检察院检察长的那个方国军吗？”冯天明马上问道。 “对，确实是他。过去我在江海工作的时候，跟他接触不少，是个能干的人。方国军年龄应该比你稍大一点，但却算是年轻的老领导，不到四十岁就提拔了副厅级，这都五六年了。”刘天水继续说道。 冯天明马上回想起了自己跟方国军的关系，“报告书记，方国军十年前还是正处级干部的时候，跟我是省.委党校中青班的同学，我们在一起学习了半年，就住隔壁寝室，关系还不错。” 刘天水一听，马上高兴地说道，“你们竟然是同学？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工作交接就更顺畅了，他也能尽快完成从检察官到纪检监察干部的角色转换。” 看样子，刘天水对方国军这个新任市纪委书记的人选非常满意，但是冯天明心里却没什么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冯天明跟方国军并没有打过交道。在冯天明的印象中，方国军这个人工作能力强，很有主见，也很有性格，但是城府却很深。 如果他为人正直，那对净化东川的政治生态来说肯定是个好事，很多案件的查处工作一定会打开局面。 如果他是谁的附庸，或者是谁的工具，那对东川而言，对刘天水而言，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第534章 第534章 在官场行走，看破言外之意、听懂话外之音，是必须修炼的武功。 当天中午，省.委常委会一结束，关于东川的人事变动消息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冯天明的耳朵里，的确是方国军来东川担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随后，东川市.委就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第二天上午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的领导要送方国军到东川上任。 方国军来得可真够快的。像他这种副厅级干部交流任职的情况是不需要公示的，所以会第一时间到位，一般都是在三天之内。 按照惯例，纪委书记来上任，首先要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范围一般扩大到市级领导，算是一个见面会。紧接着就是召开市纪委干部大会，宣布新任市纪委书记的任职决定。鉴于纪委书记的地位特殊，纪委也算是市级的“第五大班.子”，一般来说，市.委书记都会亲自参加纪委干部大会。 新任纪委书记来了，而且也是刘天水青睐的人，冯天明当然不能怠慢。他立刻叫来了朱和平，要求他马上会同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把这两个例行的会议准备好。 安排好一切，冯天明也向刘天水作了专题汇报。 刘天水没有问别的，只是对省里来送方国军上任的领导很是关心。 这次陪同方国军到东川上任的一位是省.委组织部的许处长，另一位则是省纪委的副.书记余斌。 余斌这个人过去是东川市的纪委书记，前段时间也曾因为调查周平案件到东川工作过一段时间，刘天水和冯天明跟他都很熟悉，然而他却是李文海的人。这种时候由他来送方国军到东川上任，不知背后是不是有李文海运作的影子。 李文海在东川埋了这么多的雷，如果新来的纪委书记是一个扫雷专家，到时候他一定会很被动。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主动拉拢冯天明的主要原因之一。 第二天早上的常委会议室再一次迎来了东川的新领导。 会议开始之前，冯天明就先把余斌、方国军和省.委组织部的许处长带到了刘天水的办公室见了个面。 除了许处长之外的几个人相互之间都是认识的，所以相互寒暄和简单叙旧之后，几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众人落座，在热烈的掌声中，许处长首先宣读了省.委关于方国军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随后代表省里提了几点要求，这一连串的规定动作结束之后，他就先离开了会议室，回省城去了。 之后方国军作了表态发言，主要意思是非常荣幸能到东川来工作，从今天起就是东川人，要为东川市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鞠躬尽瘁。 方国军的发言很简短，内容中规中矩，没有大话但是套话却也不少。方国军的表现跟冯天明的心理预期有些差距，是不是故意藏拙还是要再观察一下。 第535章 第535章 最后，便是刘天水讲话，他对方国军到东川工作表示热烈欢迎，也对今后的工作提了几点希望，内容跟许处长说的也大差不离。 这样的会议，按道理讲余斌只是参加不用发言，所以余斌上午全程没有说话。 会议结束之后，余斌先回东川宾馆休息，中午刘天水安排在那里宴请他一顿，下午一起参加市纪委干部大会。 而方国军则不请自来地走进了冯天明的办公室，他要找老同学好好叙叙旧。 “老同学，我来向你报到啊。”方国军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呼冯天明。 冯天明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马上好茶好烟外加好言好语伺候上，“方书记，咱们虽然是同学，但你可是大哥，也是老领导，该我向您汇报工作才对啊。”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不约而同地把拿着烟的手低垂在沙发扶手旁边，甚至抬手抽烟的动作都很同步，这一刻竟然显示出了一丝默契。 “天明兄，听说你之前一直都在代管市纪委工作。我来东川无依无靠，就只能拜托你给我指条明路了，你可不能对我这个老同学有所保留啊。”方国军轻轻地吸了一口烟，吐出几个标准的烟圈。 冯天明笑了笑，说道，“国军兄，你谦虚了。你是省反贪局长出身，纪委这点事情你才是专家。我算是半路出家，可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方国军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老同学，纪委的业务工作咱们有的是时间交接，先不着急。我虽然刚到东川，但之前也做了一些功课。现在就想听你这个老东川给我透个底，我眼前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冯天明看了方国军一眼，随口说道，“老同学，如果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就算一脚踩进雷区了，你将作何感想啊？” 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实则暗藏玄机，可以算是提醒，也可以算是试探，就看方国军怎么见招拆招？ 方国军此刻并不着急回答冯天明的问题，而是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烟，一包硬盒红塔山，手腕一抖，两根烟就露出了头。他先拿了一根丢给冯天明，自己又拿了一根叼在嘴边，一边点火，一边说道，“老同学，看来你喜欢抽中华啊。不过，我不喜欢，我就喜欢红塔山的味儿，带劲儿！对于我们这些搞反贪的人来说，烟是兴奋剂，所以劲儿大才是首要标准。中华烟太香了，容易让人晕头转向，我可不吃这一套。” 方国军这番话看似是在谈论香烟，实则是在告诉冯天明，他不是一般人，一般人那一套对他也不管用。 冯天明当然听懂了关于中华和红塔山的话外之音。这样的表达虽然有点晦涩难懂，但是比刚刚会上的一套又一套听起来要实在得多。这让他对眼前这个老同学的怀疑又少了几分，对他的期待也多了几分。 聪明人之间的试探并不是看谁更高明的游戏，开头的拐弯抹角也只是为了最终的坦诚相对，彼时，这些看似多余的环节恰恰是必不可少的。 第536章 第536章 心里已经接受，但嘴上还假意推辞，这也是一种策略。 冯天明跟方国军的第一轮交手目的已经达到了，也算是互相探了底，接下来的谈话就好办多了。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你肯定觉得我这个老同学不地道。”冯天明咳嗽了一声，又接着说道，“但是有些事情说多少，说到什么程度，我心里还是没底，你要先给我打个样。” 方国军笑了，他笑的是自己找对了人，也笑冯天明的老奸巨猾。 “天明，我跟你这么说吧，今天的谈话纯属咱们老同学之间的私下交流，算是给我打个预防针，让我不至于一脑袋扎进泥潭，不能自拔。你可以只谈现象、不谈案例，可以只谈领域、不谈具体的人，我就当是听听故事，你看怎么样？”方国军这话算是说的很清楚了。 方国军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冯天明也不好再端着了，他把刚刚那根红塔山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清了清嗓子，半推半就地说道，“东川过去是革命老区，也是重工业基地，历史遗留问题众多，历任市.委书记大多升任省领导，这些都是影响东川政治生态的重要因素。要说问题，我觉得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关系网络错综复杂，二是亦官亦商既黑又白，三是重大项目不清不楚。” 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又说道，“东川的问题在省里很多地方都存在，但也有他的特殊性。我代管了半年市纪委的工作，很有感触。纪检监察工作要好干很容易，要干好却不容易。老同学你来了我身上的担子就卸下来了，我该给你汇报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下面就看你的了。你可是省.委龙云书记钦点的人选，我绝对相信组织的眼光。” 冯天明的话让方国军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感觉，此来东川，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但光是这三个方面，方国军觉得太笼统了，他还是想要冯天明给他指出更明确的工作方向。 “你觉得我该从哪里破题呢？”方国军略一沉思，马上继续追问道。 冯天明看了一眼方国军，笑道，“你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吧？” 看到冯天明好像不接招，方国军赶忙说道，“我承认，这个问题确实问得有点具体了。你就当是我厚起脸皮找你这个前辈要个履新的礼物吧，我想也不算太过分！” 冯天明此时掏出一包中华烟，并没有给方国军发，而是掏出一根自顾自地点燃了。 烟雾飘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窃笑，“行吧，纪委书记都开口要了，我也不敢不送。年前，市人代会发生了一起破坏选举案件，想必你也知道吧？” 方国军点了点头，眼神紧紧地盯着冯天明。 “这个案子的主角是东川市司法局局长赵强，也是原来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跟他相关的还有一个不雅照事件，而这背后又冒出了一个敲诈案，牵扯到包括赵强在内的六名市管主要领导干部，专案组正在查，我言尽于此。”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件事情，方国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果然今天来找老同学聊天收获很大。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感谢老同学的坦诚，就像在黑夜中给我点亮了一盏灯，这就足够了！”方国军满意地说道，言语间充满了感激。 关于东川水深水浅的问题，方国军已经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接下来二人的谈话才是真正的叙旧，气氛也变得幽默诙谐起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要不是冯天明提醒，方国军已经忘记中午还要陪省纪委副.书记余斌吃饭呢。 第537章 第537章 临出门的时候，冯天明拍了拍方国军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同学，我跟你说句老实话，刚刚那根红塔山确实劲头大，我还真的驾驭不了！” “哈哈哈！”两人大笑着走出门去。 中午宴请余斌完全就是例行公事。 虽然是刘天水亲自出面，但是因为大家都相互了解底细，所以席间的谈话也大多停留在寒暄的层面，这顿饭也只吃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吃完饭几人都没什么事情，方国军便提出提前召开市纪委干部大会。 在得到刘天水和余斌首肯之后，由冯天明安排，下午会议的时间从三点提前到两点。 这样的突发状况把市纪委一帮人忙的团团转，也让他们见识到了新任纪委书记方国军雷厉风行的性格。 接下来的大会上，方国军的表态发言就跟上午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时的发言调子不太一样了。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方国军连续用了四个严，阐述了自己到任后的工作思路，“严于律己、严管队伍、严阵以待、严惩腐.败”，真是振聋发聩！ 反观余斌代表省纪委提要求的内容就要温和的多，他更多强调的是用纪检监察工作促进东川经济社会健康发展，甚至还用到了当好配角的表述，让人不知所云。 刘天水最后的讲话也是中规中矩，要求市纪委全体干部全力支持方国军同志的工作，为东川经济社会发展保驾护航。 因为会议开始的时间提前了，结束的时候才四点不到，余斌就提出要立刻回省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既然客人执意要走，主人家也不能强留，在会场外面寒暄几句之后，刘天水一行人就送余斌上了车。 送走了余斌，刘天水主动提出不回市.委，让冯天明也早点回家休息。 冯天明当然知道刘天水的心思，二人在市纪委大楼门口就分道扬镳了。 冯天明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悠闲地坐到了沙发上，点起了烟。 拿出手，有一个未接来电，对方是张国志，他是市纪委常委，也是赵强破坏选举案件专案组的组长。 冯天明按了回拨键，张国志接得很快。 “秘书长，您现在方便吗？我想给您报告一下赵强案件的最新情况。”张国志开门见山地说道。 第538章 第538章 一条鲶鱼就可以让一堆沙丁鱼保持活力。 张国志是过去冯天明担任香洲县长时的秘书，也是冯天明专门安排在市纪委的前哨。 领导干部在纪委安排自己人担任重要岗位，对于在斗争中把握战机、争取主动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在实际工作中，市纪委的很多事情是直接向书记报告的，并不需要经过冯天明这个秘书长，有时候就会产生信息不对称。冯天明把张国志安排到市纪委工作，方便他及时掌握很多情况，说到底主要出于公心。 新任市纪委书记刚刚到任，这个时候张国志着急向冯天明汇报的情况一定是非常要紧的。 “国志，你别着急，慢慢说。”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秘书长，赵强破坏选举的事情有点眉目了。”张国志小声地说道，“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赵强通过各种渠道给市里的领导和人大代表都送了钱，甚至还有人大的工作人员都收了他的钱。其中，市领导那里，赵强是亲自去送的，一般的人大代表则是通过几个区县的人大干部代为转交的，领了钱的代表还签字画押了。” 张国志说的这些情况，冯天明一点也不奇怪，“这个情况我知道，你们查的挺快的。哦，对了，顾明强把他手里的名单给你了吗？” “秘书长，不是我们动作快，多亏了您运筹帷幄。几天前，顾区长已经把他暗中调查出来的中川区涉案代表名单给了我。我们也进行了秘密调查，所有情况跟匿名举报里说的完全一样。”张国志继续说道。 “那还等什么？抓紧完善证据链啊！”冯天明反问道。 “现在有两个情况，需要您来定夺。”张国志有些为难的说道，“第一，据我们初步排查，有四名市领导收了赵强的钱，这里面就包括万金桥部长。第二，我们发现赵强用来行贿的资金是大地集团提供的，再查可能会牵扯到刘天金身上。” 刘天金给赵强当金主的事情，冯天明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不知道他把那个账本交给刘天水没有？ 至于四名市领导收钱的事情，冯天明也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了万金桥的身上，这就比较复杂了，因为他还没有做好跟万金桥开战的准备。 这种段位的较量如果没有十足把握，很容易引火烧身，被反噬也说不定，冯天明好好好考虑一下。 正在冯天明心里盘算的时候，他从手机听筒里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声。 “不好意思秘书长，我要接个电话，好像是国军书记找我。”张国志不好意思地说道。 此刻，冯天明暗自寻思道，看来方国军已经等不及要了解赵强案件的情况了，“国志，你按个免提，我也听听。” 张国志嗯了一声，就马上按下了桌上电话的免提键，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了方国军的声音。 “国志同志吗，我是方国军！” 张国志赶忙回答道，“您好国军书记，我是张国志，请您指示。” 方国军的态度倒是很亲切，“你现在忙吗？如果没事，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点事情我想问问。” 第539章 第539章 “好的，书记，我把手里一个紧急公务处理完就过来，大概五分钟左右。”张国志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 结束跟方国军的通话，张国志马上对电话里的冯天明说道，“秘书长，方书记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电话这头的冯天明停顿了一下，说道“国志，我估计，方国军是找你了解赵强破坏选举案的情况。这样，你先别轻举妄动，我马上打个电话，很快给你回过来！”冯天明立刻说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冯天明有件事情要确认，这事关张国志怎么向方国军汇报以及具体汇报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马上拨通了刘天金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冯天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天金，那个关于赵强行贿的账本交给天水书记了吗？” 刘天金被冯天明一下子问懵了，愣了一下说道，“还没有啊。怎么了？” “听我的，书记在沐园宾馆，你马上去找他，立刻把账本给他，不能再耽误了。书记要是问你谁让你支持赵强的，你就直接把李文海的名字说出来，其他的不要多说。”冯天明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冯天明急迫的态度让刘天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好的，我马上去，一刻也不会耽误。” 这个电话冯天明打得很及时，否则，有些之前安排好的事情就会有变数。 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马上又给张国志回拨了过去。 “国志，你现在可以去找方国军了。他如果问起赵强破坏选举案的调查情况，你就照实说，不要隐瞒，只要不提我和顾明强的名字就行。另外，如果方国军问起赵强不雅照事件和被敲诈的事情，你就说案子不是你办的，联合专案组有分工，你和罗军各管一摊，请他找市公安局了解情况。要是还有别的情况你再跟我电话说，否则今天就不用给我打电话了。”冯天明果断地说道。 安排好了一切，冯天明静静地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从东川目前的官场形势和权力结构看，初来乍到的方国军算是一条鲶鱼，理论上，他具备搅动东川这潭水的能力。 而且，他似乎跟所有人都没有什么瓜葛，而且还雄心勃勃，这应该是向好的一面。 如果说，今天上午冯天明跟这位老同学的谈话算是给他出了一道题目，那接下来就要看方国军这个反贪优等生怎么解题了。 如果这一题解得好，今后方国军在东川的工作就好开展了，否则，他就将是第二个朱克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天明的收集接连收到两条信息。 一条是来自刘天金：账本已经上交，幸运逃过一劫。 另一条则是来自张国志：秘书长料事如神。 第540章 第540章 只要方向对了，封建迷信也能变成科学真理。 三月底的一个下午，一架来自首都的飞机稳稳地停在了东川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 早在这个航班抵达前半小时，冯天明就带着安宇和顾明强等在了停机坪上，他们今天要接的是来自首都的贵客。 飞机的舱门缓缓打开，首先走出来的是冯天明的大学同学文化部产业司副司长曹建平，后面跟着的就是万兴文化董事长万兴明以及随行人员。 半个多月，前冯天明跟曹建平和万兴明的约定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万兴明的几名随行人员基本上都是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冯天明大致都有个印象，只有走在最后的那个男人有点面生。 此人一身黑衣，背了一个深色布包，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留着中长发，给人一种仙风道骨、古朴脱俗的感觉，这让他在这一队人中特别显眼。 一上车，这个人就坐到了考斯特的最后一排，特别低调。 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万兴明便开始向冯天明一行人介绍此次的随行人员。 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有一堆头衔，不是总监就是经理，唯有坐在最后一排这位的介绍略显简单，只有四个字：吴极老师。 冯天明逐一点头致意后，便向曹建平、万兴明一行介绍此次他们到东川的安排。 “建平，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现在已经四点了，咱们今天下午就不去实地考察了，你们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同志要给你们接风。” 冯天明刚说完，万兴明就接过话茬说道，“秘书长，您太客气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等会先到之前说的文化产业园区的选址去大致看一下，熟悉一下周边环境，明天再详细考察。” 对于万兴明的提议，冯天明并不是很理解，什么叫大致看一下，熟悉周边环境，但是客人既然主动提出来了，主人家也不好推辞。 考斯特在机场外面转了一个弯，朝着中川区皮革产业园的方向开去。 到了目的地，考斯特专门按照万兴明的要求，在园区距离园区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刚下车走了几步，万兴明就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说道，“吴极老师，您仔细看看这里的环境，到底怎么样？” 吴极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圆形的东西拿在手里，原地转了一圈，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场面把冯天明都看愣了。 冯天明凑近曹建平的耳朵问道，“建平，吴极老师这是在干什么呢？” 第541章 第541章 曹建平笑了笑回答道，“吴极老师是兴明专门请来的风水专家，这不是要来东川投资吗？要看看目前的选址风水怎么样，他们生意人就喜欢搞这一套。” 冯天明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吴极老师是来帮万兴明看风水的。他手里的圆形物件多半就是罗盘了。 风水学是传统五术之一相术中的相地之术，即临场校察地理的方法。风水的历史相当久远，在古代是宫殿、村落、墓地选址的重要方法和原则。 不过，冯天明却对这门所谓的学问倒是没有什么研究，因为在明面上，风水学是跟封建迷信画等号的。 过了半晌，吴极收起罗盘，笑着对众人说道，“这个地方风水的确不错啊，山水环绕，是个发财的好地方。” 吴极这么一说，刚刚还有点紧张的万兴明顿时眉开眼笑道，“那就好啊，我们再走近了看看。”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园区大门走去。 刚进园区大门，吴极就对冯天明说道，“秘书长，我听说这个园区原来是皮革产业园，后来因为经营惨淡所以关门了，是吗？” 冯天明连连点头道，“园区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很红火，可不知怎么的，后来越来越差，企业也越来越少，到了现在已经空空荡荡了。” “一切皆有因果啊。”吴极听后感叹道。 万兴明赶紧凑过来问道，“吴极老师，怎么回事，请您明示。” 吴极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随即指着园区大门说道，“你们看，园区大门正对这条马路是一条主干道了，太宽了。道路在风水学上当水来论，水为财，财不是越大越好，如果马路太宽，相当于喝水水流太急，一个小小的皮革产业园区是收不住的。” 吴极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些道理众人纷纷点头。 “当然，园区门口的道路也不是越窄越好，如果路窄了就会造成气流不畅、财路堵塞。所以，未来我们园区的大门所面对的道路宽窄要适中，最好是二三级马路。我刚刚看了，现在大门的左边有一条支路，宽窄适中，到时候可以考虑在那个方向新开一个门，作为园区的正大门，把现在这个门缩小，变成侧门就行了。”吴极接着说道。 这位吴极老师既讲世界观，也讲方法.论，看样子倒是跟传说中的那些风水大师不太一样，算是个实践派。 随后，吴极又对园区内的道路设计、园林绿化、区域功能划分提了不少具体的意见。其中的不少观点让冯天明一行人都大开眼界。 大家在园区转了一圈，也看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回走。 返回的路上，冯天明特意把吴极叫到了身边，好奇地问道，“吴极老师，今天您可让我大开眼界。您这套风水观点刷新了我的认知，过去我一直觉得风水是封建迷信不能相信。今天听您这么一说，发现风水也有科学道理。” 吴极看冯天明对风水很感兴趣，于是笑着解释道，“秘书长，您看，在现实中，有些产业园区风生水起，入驻企业兴旺发达，而有些产业园凋敝如秋，企业倒闭频多。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距？其中产业园区的风水规划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中国独有的风水理论已传承了千百年，如果咱们加强风水学在产业园区规划中的应用，就能够提升产业园的“能量气场”，企业自然也就能“风生水起”。” 第542章 第542章 初来乍到看风水，再次碰撞聊干货。 官场上有个道理叫见官大三级。在古代，京官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中央有什么政令，皇帝有什么意向，天子脚下的京官总能获取第一手信息。只有与京官缔结牢靠的钱、权、信息的交易网，才能让仕途越来越通达。 虽然此次曹建平这个副局级的京官到东川来调研并没有通知省里，但是刘天水肯定是懂规矩的。 基于这样的考虑，曹建平和万兴明一行到东川的当天晚上，刘天水就亲自出面，在东川宾馆最大的包房给他们安排一场隆重的接风宴。 席间，刘天水一口一个曹司长叫得非常亲热，这让曹建平感觉到特别舒服，也让冯天明脸上有光。 推杯换盏之间，大家都喝高了。不过，因为第二天还有考察的任务，所以接风宴在快到九点的时候就结束了，几个首都来的客人相互搀扶着回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的考察，顾明强因为要主持召开区政府常务会议，所以就没有参加了。早上九点，由冯天明带着安宇陪曹建平一行再次去深入考察皮革产业园。 与昨天略有不同的是，那位负责看风水的吴极老师没有参加，大概是因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 一行人走进园区深处，看着一栋栋逐渐破败的办公楼和厂房都深有感触。 冯天明首先打开了话匣，“建平啊，这个园区五年前还是很红火的，入驻大小企业有十多家，工人也有几千人，没想到这才几年的光景竟然变成这幅样子了。” 曹建平此时接过话茬说道，“像这样的园区，在全国范围内有成百上千个。过去，地方政府为了GDP，都在搞大干快上，争相搞工业上的大.跃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整几个工业园区再说。我去过一个西部地区十分偏远的县，交通都不方便，也在搞工业园区，生产出来的东西怎么运出去都是问题，哪里来的经济效益？这样的政策导向直接造成了产能过剩，到最后，真正站得住脚的园区那是凤毛麟角啊。” “我们这个皮革产业园已经闲置了一年多了，当初政府还是投入了不少钱，这样的资产如果不尽快盘活，最后一定会变成甩也甩不掉的包袱。”安宇也说道。 园区中的树木也开始从冬日的休眠中逐渐苏醒，冒出了点点新绿，在春日阳光的掩映之下显得格外漂亮。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万兴明，突然开口说道，“昨天初步勘察过园区环境之后，吴极老师跟我交流过，这个地方的整体风水还是不错的，山水环绕、绿树掩映，不得不说是一块福地。我看在这里搞个文化产业园区是再合适不过了。搞文化产业嘛，关键是那个氛围和那个范儿，房子旧点也是复古，这里可比京城的高楼大厦好太多了。” 第543章 第543章 如果说当时的京城之行草草结束之后，冯天明和安宇对万兴文化到东川投资的事情还没底的话。现在，万兴明这一番话算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看来万兴文化来东川投资的事情肯定没跑了。 在园区里转了半天了，大家都口干舌燥。冯天明安排工作人员拿来了茶水，众人在一棵巨大的黄桷树底下坐着喝茶。 曹建平刚坐下就马上说道，“天明啊，我要给你透个底。最近，我们部里正在开展关于建设国家级文化产业园区工作的专题调研，我这次来东川也算是这个调研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这项工作，我们的初步目标是，在未来十年，在全国范围内建设50个国家级文化产业园区，基本原则是四点。” “一是坚持正确导向。坚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将国家级文化产业园区建设成为弘扬正能量、推动产业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阵地。” “二是坚持创新驱动。以创新为第一动力，促进创新要素加速聚合，优化创新发展的产业生态，推动国家级文化产业园区由吸引企业集聚的空间载体向促进产业裂变的创新载体转变。” “三是坚持特色发展。立足区域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探索形成区域特征明显、行业特色鲜明的发展模式，防止盲目投入和低水平、同质化建设。” “四是坚持示范带动。发挥国家级文化产业园区示范引领作用，为各级文化产业园区发展提供示范借鉴，以点带面，辐射带动当地文化产业实现更高水平发展。” 冯天明一听，马上回应道，“建平啊，你这个消息真是太重要了，说明我们现在搞这个文化产业园区正当其时啊，也算是走在全国的前面了。你们这个政策正式出台的时候，我们园区肯定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了，各方面的基础也肯定扎实了不少。到时候，你们给一个国家级文化产业园区的金字招牌，我们就如虎添翼了。” 冯天明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曹建平点头认可道，“只要你们这个园区真的发展起来了，到时候国家级文化产业园区的牌子一定会属于你们，这事包在我身上。” “不过，你们东川干这个园区也算是第一个吃螃蟹，不知道你们具体有什么打算啊？”曹建平一脸认真地问道。 作为国家主管部门的司长，曹建平的问题是从东川实际和项目本身出发，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提出的。 像东川这样位于中西部地区的欠发达城市，用没落的皮革产业园区来打造全新的文化产业园区，无疑是极具挑战的。 对于这样一个具有创新意义的项目来说，光有一腔热血肯定是不够的，还要有完善的顶层设计和坚实的底层逻辑，这样才会避免盲目上马和无效投资。 对于万兴文化这样的国内知名企业来说，在研判投资意向的时候，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肯定也不是主管部门的苦口婆心和东川市的一厢情愿。首先必须要算经济账，赔钱买卖必定无人问津，所以曹建平的问题也是万兴明想问而不好意思问的。 第544章 第544章 思想的碰撞有利于认识水平的提高。 冯天明此时朝安宇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建平啊，你这个问题的确切中要害，也是关键中的关键。在这方面，我们已经有了初步考虑，请安宇同志给大家谈谈吧。” 随后，安宇便胸有成竹地说道，“那我就给各位领导报告一下我们的想法。在中西部地区搞文化产业园区这件事情是破天荒第一次，基本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我们如果不拿出真招实招，肯定是不行的。从我们自身的定位看，除了山清水秀，我们发展文化产业园区基本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但是没有优势我们也可以创造优势，只要抓住创新这个牛鼻子，这件事情就有了基础。” 安宇提到了创新，这让曹建平感觉到很有兴趣，“安书记，你详细说说。” “首先是要提升创新发展水平。我们要优化创新发展生态，支持园区引进一批企业孵化器、众创空间、公共技术服务和成果转化运用平台等，构建适应入驻文化企业发展需要的多层次创新创业服务体系。着重发挥像万兴文化这样的行业领军企业的创新引领作用，推动形成大中小微文化企业融通发展的创新生态群，促进产业链和创新链深度融合。促进园区通过制定实施创新激励举措、举办创新创业大赛等方式，营造激发创新创业创造活力的良好氛围。实施文化产业园区人才培育工程，加强园区经营管理、创新创意等方面人才培养，鼓励园区完善人才培养、引进和激励机制，推动园区与高校、人才培训机构等开展合作，共建人才培养基地、创业孵化基地。”安宇笑着说道。 曹建平突然打断了安宇的话，饶有兴趣地问道，“安书记，你说的这个众创空间是什么意思？感觉这个概念很新，我没听说过。” 不仅曹建平对众创空间这个词语表示了疑惑，在场的众人也是一头雾水，这个概念实在是太前卫了，以至于根本没人知道。 面对大家都疑惑，安宇便开始了科普，“众创一词的提出源于“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本质上是知识社会条件下创新共享的展现。早期的众创空间的主体一般都是企业和科研机构，比如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FabLab（微观装配实验室网络）、欧盟的LivingLab（生活实验室）。但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所带来的知识获取、知识交互的便易性，众创空间的主体也由原来的企业、科学家变为普通大众。作为开放众创空间参与主体的普通大众，他们既是需求者也是创新者，他们既是追求卓越的技术创新者，也是具有创新潜力解决社会问题的草根创新者，是拥有社会情怀的社会创新者。” 虽然安宇说得很详细，每句话大家都听得懂，但是恰恰是这些大家都听得懂的话叠加到一起之后，便让人听不懂了。 第545章 第545章 “说白了，众创空间就是一个创新和创业的平台，具有开放性、低成本、便利化、全要素这些特性。众创空间是企业孵化器的升级版本，算是2.0，它的出现让普通的社会大众以最低成本直接参与创新和创业成为了可能。”安宇继续补充道。 曹建平作为京官还是见过不少世面，对国外的发展经验也有不少了解，所以对安宇的话理解得最快，“安书记，你这么一说，我差不多理解了。我觉得你这个众创空间的概念既是抽象的也是具体的，说它抽象，主要是体现在它构建了一种有利于普通社会大众创新创业的社会关系，说它具体，主要是体现在它提供了一个现实的空间和载体，比如会议室、办公室、实验室，具体地承载了创新创业的行为。”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曹建平的话再次切中了问题的要害，也算是对安宇解释的一种补充和完善，大家一听就都懂了。 “对对对，曹司长，我说的就是一个意思。说白了，咱们这个园区就是一个承载量很大的众创空间，所以社会大众和企业都可以无差别地在这里从事创新和创业的活动。”安宇笑着说道。 冯天明此时笑着拍了拍曹建平的肩膀说道，“你看，咱们在这些年轻人面前已经成老古董了，新事物新概念层出不穷，咱们落伍咯！” 曹建平哈哈大笑道，“天明同志，你可别灰心丧气，要向我学习，积极主动跟年轻人搞头脑风暴、搞思想碰撞，这样才能进步，咱们活到老学到老嘛。只要保持与时俱进的态度，革命人永远都年轻。” 一阵嬉笑之后，安宇又继续说道，“我们还要创新运营管理方式。推动园区招商引资方式由重数量向重质量转变，围绕产业链、创新链选商育企，聚合上下游企业及关联业态，形成优势产业集群。建立入驻文化企业需求定期调研机制，不断优化服务内容，提升服务品质，形成园区与入驻文化企业互促、互利、共赢的良好发展局面。支持品牌化、连锁化、专业化园区运营管理机构以服务输出、搭建平台、合作运营等方式，参与园区的建设发展。说到底一句话，让企业链接起来、让园区活跃起来、让服务专业起来。” 安宇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仿佛又想起来了什么，马上放下杯子补充道，“我还有一个思路，现在信息技术发展很快，已经进入了3G时代，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依托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一个园区数字化服务管理系统，集成园区资源信息、应用服务和运营管理数据，提高资源利用和服务管理效能。有了这个系统，我们就可以实现让需求数据跑起来，实时跟踪研判园区发展情况和企业经营情况，及时调整管理服务策略，让工作更加精准。” 安宇这一番话，又给大家扎扎实实地上了一课，让包括曹建平、冯天明在内的这些领导干部开了眼界。 第546章 第546章 好的开始成功一半。 思想的碰撞还在继续，安宇也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壮大文化市场主体、说到推动产业机构升级，从完善公共服务供给、说到强化金融政策支撑，考虑全面、思维缜密，让在场众人都心服口服。 最夸张的是，安宇一说完，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两份材料分别递到了曹建平和万兴明的手上。 安宇这样的举动把二人搞懵了，他们赶紧翻开材料认真看了起来。 两份材料是一样的，题目是《关于推动中川文化产业园区平稳起步和健康发展的几点思考》，而材料的内容就是刚刚安宇说的那些。 怪不得安宇口若悬河、旁征博引说了这么半天，原来是早有准备，甚至还形成了书面材料。可见他对文化产业园区的事情是十分上心的，也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并且考虑的非常成熟。 有了这份材料，万兴文化的一行人对在中川区投资更加有信心了。 在回宾馆的路上，曹建平一直都在称赞安宇既是干才更是将才，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中午吃饭的时候，双方就万兴文化到中川区投资的具体细节又做了深入沟通。中川区拿出了最优惠的财税政策和产业扶持政策，万兴文化也提出了三年之内投资10个亿聚力打造中川文化产业园区的宏伟计划。 在一切沟通就绪之后，双方就在东川宾馆举行了合作签约仪式，这标志着万兴文化正式迈出扎根东川的第一步。 在曹建平和万兴明看来，这次的东川之行要比他们预想中还顺利得多。东川方面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体现了百分百的诚意。 同时，冯天明他们提出的优惠条件也实在是诱人。光是企业所得税从“两免三减半”变成“三免三减半”这一项就将为企业节约一大笔开支。 一段时间以来，文化传媒类企业争相到我国西北边境的一个小城市注册落户公司，看重的就是当地灵活、宽松的税收政策。现在东川也有了这样的税收政策，企业再也不用远赴西北了。 对东川市和中川区而言，万兴文化这样的文化传媒行业龙头企业落户东川将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也将更好地带动业内其他企业到东川投资兴业。 冯天明之所以舍得给出优惠的条件，看中的不仅仅是万兴文化一家企业，他的眼光放得很远，他看中的是随着万兴文化落户之后即将形成的文化产业上下游产业链和生态圈。 签约仪式结束之后，曹建平和万兴明这次来东川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虽然冯天明一再挽留，但他们还是坐第二天上午最早的一班飞机返回了京城。 对于企业来讲，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效益。他们要赶回去，正式启动到东川投资的一系列工作。正如万兴明临走时说的那样，今天赶紧回去，是为了准备好一切之后尽早回来。 送走了首都来的客人，万兴文化投资的事情暂告一段落。 第547章 第547章 冯天明回到办公室，准备处理桌上的一堆文件。这两天他的主要精力都在陪同曹建平和万兴明这件事情上，其他工作落下了不少。 通过审阅各种请示、报告和简报，冯天明发现，这两天还是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情是市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决定任命罗军为东川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这也算是了却了罗军一桩心事。 第二件事情是市纪委召开了一次常委扩大会议，新任市纪委书记方国军作了讲话，要求未来三年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反腐.败专项行动，彻底整顿东川吏治。对此，冯天明并不感到意外，自从上次他跟方国军聊过之后，对方再没有找过他，一猜就知道是在憋大招。 第三件事情是昨天下午三点，位于东川新区的网红楼盘川江国际开盘了，开发商专门租下了东川大剧院大礼堂搞开盘宣传活动。 近一年多以来，川江国际这个楼盘在东川的老百姓心目中可谓是赚足了眼球、吊足了胃口。 开发商提出的“8返住宅、6返公寓、13返商铺”的营销策略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买住宅，8年返还全部购房款；买公寓，6年返还全部购房款；买商铺，13年返还全部购房款。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难怪东川人民抢破头都要买一套川江国际的房子。昨天下午，开盘现场人山人海，东川人民集体沸腾，能容纳2000多人的东川大剧院大礼堂座无虚席。所有人手捧现金而来，一起为东川国际的财富梦想窒息。 市房管局报上来的简报显示，昨天下午半天，川江国际一期房源全部售罄，实现销售收入5亿元，这样的销售成绩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冯天明正看着这份简报出神，顾明强的电话就来了。 “秘书长，您今晚有空吗？”顾明强笑嘻嘻地问道。 “怎么了，区长同志要给我安排什么任务吗？”冯天明打趣地说道。 “岂敢，岂敢！不过，今晚确实想请您吃饭，有好事！”顾明强神秘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有好事，马上就问道，“什么好事，快点说，别卖关子了。” “今晚我约了封义，跟他聊聊到我们中川区投资的事情，请您务必赏光啊。”顾明强马上说道。 “封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冯天明嘀咕了一句。 “就是川江国际的老总封义啊，他们那个楼盘昨天下午就卖了5个亿，他现在可是咱们东川炙手可热的人物啊。”顾明强激动地说道，“要是他能到咱们区里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咱们的旧城改造和城市更新项目不就有希望了吗？” 冯天明其实不太喜欢跟这些老板打交道，但是为了中川区的发展，这样的饭局又不可避免。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好的，晚上我参加，咱们一起会会这个红人！”冯天明最终还是选择了就范。 第548章 第548章 只要是成功人士都有过人的智慧，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当晚，冯天明在顾明强的陪同下，来到了刘天金那处闹中取静的古朴会所。他们抵达会所的时候，刘天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对于刘天金的到来，冯天明并不感到意外，很明显，刘天金的大地集团一定跟封义的房地产公司保持着密切的合作。说白了，封义肯定是刘天金的甲方。 在去包房的路上，冯天明明知故问道，“天金啊，今天这个封义也是你的客户吗？” 刘天金摸了摸脑袋，喊笑着说道，“像川江国际这种肥肉，我们怎么能放过呢？封义旗下公司的所有建设工程项目早就被我们全部包圆了。” 冯天明一进包房，一个身材高大的，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想必这就是东川地产大佬封义了。 “天明常委您好，我是川江地产的封义，很荣幸得到您的接见！”封义一上来就很谦虚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冯天明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封义。 眼前的他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皮肤白皙，给人一种养尊处优的感觉。整体衣着考究，皮鞋锃亮，西服套装十分合身，看得出是国际大牌为其量身定制的。冯天明还注意到，他白色的衬衫袖子从西服袖子中露出一小节，扣眼里还搭配了精致的金色袖扣，显示出他的不凡品位。 相信初见封义的人都会用四个字给出第一印象：成功人士。 冯天明一脸微笑跟封义握了握手道，“封总啊，久闻大名啊。祝贺你们集团旗下的川江国际楼盘销售旗开得胜，你现在可是我们东川的红人啊，红得发紫！” 来自市领导的夸赞让封义感到受宠若惊，他赶紧引领冯天明到沙发上坐下，笑着说道，“常委，这几年房地产市场红火，我们集团只是搭上了时代的快车，从根本上说，我们的一切成功还是有赖各级领导的关心和支持啊。” “封总，你们公司那个8返住宅、6返公寓、13返商铺的营销策略，让人印象深刻啊。我还悄悄算了一下，如果买一套公寓，6年全额返还购房款，那么年化收益就是16%以上。这个收益率可比市场上任何一款理财产品都要高出很多啊，我都心动了！”冯天明笑着对封义说道。 第549章 第549章 听了这话，封义更高兴了，他没想到堂堂市.委常委、秘书长兼中川区委书记竟然也对他的楼盘这么感兴趣，“常委，您这说的哪里的话，您要是真想买我们公司的楼盘，我马上安排，您要几套我就给几套，而且还打八折。” 冯天明此时心里暗笑道，封义这家伙口气倒是不小，还要几套就给几套，真是满嘴跑火车，商人的本性暴露无遗。 “封总啊，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啊。我可听说了，川江国际一期昨天下午就已经售罄了，你要是今天还拿的出房子，咱们东川老百姓肯定不答应啊。再说了，你们那个楼盘，最便宜的一套房子也将近30万，再给我打个八折，一下子便宜6万，我要是买了你的房子，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冯天明点起一根烟笑道。 冯天明的话让封义感觉有点尴尬，不过他也只是短暂沉默，马上又接着向冯天明汇报道，“常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是川江国际的品质不好，我相信老百姓也不会争相购买。我觉得，东川老百姓看重的不仅仅是楼盘的投资收益率，更重要的是买了川江国际的房子，就会提高他们的生活品质，这才是根本原因。” “哦？那我可要请教一下，封总所说的提高生活品质的具体内容了。”冯天明吐了一个烟圈，慢慢地问道。 “首先，川江国际的售价是不低的，甚至可以说在当今东川房地产市场数一数二的。这样的售价客观上就过滤了很多消费者，买得起我们楼盘的人，经济实力肯定是不错的，无形中也保证了业务的圈层高度。”封义自信满满地说道。 冯天明虽然对封义口中的经济实力决定圈层高度的说法并不认同，但还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继续认真听封义自我标榜。 封义掏出一盒软中华香烟，给在座的几人一人发了一支，又接着说道，“其次，我们的楼盘不仅是住宅，更是生活综合体。有商业、有娱乐、有医院学校的配套，这就让业主可以在自己生活的社区轻松过上24小时不重样的生活，直接缩短了生活半径，这是我们的指导思想，这在全国也是首创。” 刘天金这时突然岔话道，“哎，封总，我看你这不就是家门口有超市、医院的学区房吗？被你这么一说就变得高大上了，我看你这张嘴真是开了光了。” 刘天金这两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就连顾明强都忍不住笑道，“封总，你这个口才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有，我建议你去把自己的这个全国首创申请个专利，不然被别人盗.版了就不划算了。” 封义却不在意别人的揶揄，继续认真地向冯天明汇报道，“常委，向您报告，我们还有一个创举。川江一号的商业要修到地下五层，最底层就是川江边上。顶层还有大片的人工湖，一个完全悬浮的人工湖，湖上还可以开快艇！您想想，内环路的高架桥上跑着车，您在旁边开快艇，这种感觉只有在我们川江国际才可以体验，这是具有绝对稀缺性的。” 封义的话越说越玄，弄得冯天明已经不好接话了，幸好这时候菜已经上桌了。于是，冯天明马上给刘天金使了个眼色。 刘天金心领神会地对几人说道，“来来来，菜都上桌了，可不能把领导饿着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几人应声上桌，自觉地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封义的这段成功人士的自我标榜和洗脑式宣传暂时告一段落。 第550章 第550章 危险游戏玩得不好就会翻车。 席间，冯天明一个劲地给顾明强使眼色，意思是提醒他赶紧说正事。 也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顾明强有点喝多了，对于冯天明的暗示，他迟迟没有回应。 幸好刘天金发现了这些微妙的细节，于是主动对封义说道，“封总，这次你们开发川江国际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啊，下一个项目准备什么时候启动啊？今天咱们中川区的书记、区长都在，我看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我也好尽快跟着你挣钱呢。” 刘天金的话终于让顾明强意识到了今天还有正事，于是他马上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着封义笑着说道，“封总，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也诚挚邀请你到我们中川区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让你的先进住宅开发理念也能惠及我们中川区的老百姓。我也表个态，我们区里的地你看上哪一块，我就给你当拆迁办主任，保证让你满意。” 顾明强刚说完，仰头就把杯子里的酒干了，这一幕，让封义感觉倍儿有面子。 气氛既然已经烘托到位了，主角就该登场了。 只见封义站起身来，把酒杯里的酒倒进了酒壶里，端起酒壶，做了个深呼吸的姿势，认真地说道，“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尤其是承蒙天明常委抬爱，我封义感到荣幸之至。我们川江地产虽然不是东川市的企业，但也是从川东省发家，这里是我们的根据地。川江国际是我到东川开发的第一个楼盘，没想到受到东川人民的高度肯定，也让我感到荣幸之至。我也表个态，我在东川的下一个房地产项目一定会落户中川区，明天我就安排手下的人开展前期工作。在得到诸位领导支持的情况下，我可以保证今年上半年就可以落地开工建设，年底前继续在中川区落地第二个房地产项目。”说完，封义把壶中酒一饮而尽。 封义的话瞬间赢得了满堂彩，包房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冯天明也带着几人一起陪他高高兴兴地喝了一杯。 实事求是地讲，封义的表态完全超乎冯天明的预料，一年之内在中川区连续落地开发两个房地产项目，这是谁都不敢想的。 激动人心的一幕刚刚过去，心直口快的刘天金突然问道，“封总，你的格局确实让我佩服，不过，小弟有一事不解，还请您不吝赐教！” “刘总您尽管说，我知无不言。”封义爽快地说道。 刘天金特意坐直了身子，笑着说道，“封总，您看，贵公司昨天刚刚完成川江国际一期的销售工作，马上接着开发二期的项目，现在您又谋划年内在中川区新落地两个房地产项目，这是不是有些不现实？” 第551章 第551章 虽然这个问题都答案也是冯天明和顾明强想知道的，但是在这种气氛之下他们却谁也问不出口，关键时候还得是刘天金。 听到这个问题，封义明显愣了一下，他可能也没想到刘天金会在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 刘天金似乎也看出封义的心思，赶忙又补充道，“封总，您不要误会，我不是怀疑你的表态，我们公司还巴不得你们开发更多的项目呢。我们都是搞企业的，我真心想请教一下，这种规模的开发资金怎么才能灵活周转，使资金效益最大化呢？当然，如果涉及到商业机密，您也可以不用回答。” “没事，刘总，咱们都是朋友，我们公司这点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您问得这个问题，概括起来就是三个字：高周转。”封义直截了当地答道。 面对“高周转”这个新概念，桌上几人都一头雾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封义。 这个时候，封义的表演又开始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所谓高周转，意思就是拿了地，快开工，快销售，快速回笼资金后再投资，使资金利用效率最大化。我们公司搞房地产开发奉行的是456模式，即拿地4个月开盘，5个月资金回笼，6个月资金再周转。在这样的基础上，我刚刚说的年内在中川区落地两个房地产项目的目标完全不是问题。” “这种模式的关键就是两点，第一是抢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越早拿证就可以越早销售，资金就可以回笼，还可以融资再贷款。第二就是融资渠道必须畅通，这样才能保证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到项目开发中。”封义又说道。 封义的这种说法让大家茅塞顿开，所谓高周转模式原来就是借银行资金滚雪球。 “封总，预售许可证这件事情，政府可以给你办得快一点。不过，你们这种发展模式太依赖银行了吧，一旦信贷政策收紧，银行抽贷，那这个雪球就滚不下去了吧？这可是个危险游戏啊。”冯天明随口问道。 冯天明的问题显然问到了封义的痛点，他略一停顿，端起一杯酒说道，“天明常委，您说的很有道理，银行就是房地产开发企业的金主爸爸，他不给钱了，我们就肯定完蛋。但是实际上，就算国家收紧了信贷政策，我们也有其他融资渠道。” 顾明强马上接话道，“银行可都是国家的，政策取向变了，你们怎么融资？” “顾区长，您这个问题问得好。虽然银行不贷款了，但是并不影响我们用银行的钱。这个世界上的金融工具太多了，只要策略对了，换个方式也能搞到钱。我举个例子吧，银行的钱不会一直捏在手里，那样根本产生不了经济效益。他们会拿出去，使用合理的金融工具让资金增值，比如信托手段。信托公司只要策划一些高收益的理财产品，银行自然会把钱交给他们。到时候，我们在反过来找信托公司，通过合规的辗转腾挪拿到这些钱，只要不直接投入房地产市场就行了。信托公司是金融中介，这种钱他们都想挣，所以通过一系列合理合法的程序，银行的钱最终还是到了房地产公司的手里。”封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552章 第552章 经济风险可以用钱来弥补，而政治风险则是无法填补的黑洞。 封义的生意经确实有一套，他借鸡生蛋的本领也着实让人佩服。 这年头，房地产市场火爆，大家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谁格局大谁发财。 然而从长远看，这种危险游戏的最终结果到底怎样，谁也无法给出一个定论。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气球吹大了总有爆炸那一天，这是客观规律，谁也不能否认。 封义经过几轮你来我往的鏖战之后，明显有点不胜酒力了，主角醉了，这饭局也就散了。 冯天明安排刘天金送封义回家，自己则跟顾明强两人慢慢地走回家。 虽然时至深夜，但已不是隆冬，微风吹在脸上十分舒服，还有醒酒的作用。 “大哥，你觉得今天这顿饭的效果怎么样？封义的表现怎么样？”顾明强边走边说道。 “封义的表态倒是很出人意料。不过，一年之内开两个房地产项目会不会有风险？到时候我们把地拿给他了，结果他资金链断了，项目烂尾了，负担可都在我们身上啊。”冯天明担忧地说道。 “大哥，现在房地产市场很火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封义这个人路子很广，川江国际项目就有三家国有大银行给他联合贷款，这种情况很少见。”顾明强马上回答道。 “那你这个区长准备给他什么优惠条件啊？”冯天明又问道。 对于这件事情，顾明强心里自然有一本账，“项目从拿地开始就组建专班为他们服务，所有证照办理工作进度一律提前，能开绿灯的坚决开绿灯，就一个目的，确保川江地产的项目第一时间开工、第一时间形成产值。另外，封义提出是否可以两年内分期缴纳土地出让金，我觉得这个事情可以研究，这样也可以降低他的开发成本，促进资金周转，保证在最短时间内启动第二个项目的开发工作。” “老顾，封义这个要求有点越界了吧？上面可是有明确规定啊，土地出让金可以分期缴纳，一个月之内缴纳50%，一年之内缴纳剩余部分。我们要是让他分两年缴纳不就违法了吗？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研究的空间吧？”冯天明反问道。 第553章 第553章 冯天明的态度很鲜明，违规的事情绝对不能干，这也是给顾明强提个醒。 顾明强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从现在到土地出让金收入分配构成来看，30%上交国家，70%属于本地留用，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比如，允许封义一个月之内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30%，我们先交给国家，至于市里的提留部分我们可以出面协商，一年之内付清。上交的钱凑齐了，剩余的部分就是我们的收入了，这部分收入我们可以让点利，比如让国有平台公司为川江地产提供担保，向金融机构融资，再用一年时间还清欠款。这样既满足了在一年之内付清全部土地出让金的要求，又让封义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顾明强说的这个办法确实也是可行的，保证不违规，又体现了中川区对川江地产的支持。只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环节，就是国有平台公司担保融资的问题，似乎是一个风险点。 对于顾明强的这个主意，冯天明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话锋一转又问道，“地价的事情你怎么考虑？” “地价当然是要交给市场决定了，如果再给他们优惠，那我们就真的吃亏了。”看来顾明强的账还是算得很精，并不是一味迎合企业的需求。 冯天明停下了脚步，拍了拍顾明强的肩膀，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区长同志还是没有丢掉土地财政的基本盘，这就对了。我的看法是，支持并不代表让利，也可以从合理简化审批流程，进行精准精细的服务等方面入手。说到底，搞房地产开发，利润的大头永远都是企业的，不管他们怎么哭穷，这个现实是不会改变的。我们一定要守住土地的合理出让价格，才能达到盘活资产，做大做强财政的目的。” 顾明强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太踏实，又追问道，“那您觉得我让国有平台公司为他们提供担保融资的提议到底行不行？” 其实，刚刚冯天明回避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心里也不踏实，他不愿意为了川江地产让国有平台公司承担风险。这种事情如果办砸了，那就不仅仅是经济损失了，更加会有廉政风险。 “老顾啊，你这个办法虽然看似可行，但风险也是不容忽视的。对你我来说，目前都处在关键时期，千万不能犯错，否则无论是对事业还是对我们自己都是不划算的。这是政治风险，是不能触碰的高压线，你懂吗？至于怎么解决他的资金问题，你可以再动动脑子。”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顾明强这时候脑子明显有点转不过来了，他拿出烟，给冯天明点上，一脸无奈地问道，“大哥，我算是黔驴技穷了，只能求您指个明路。” 冯天明看了看顾明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你要是真想帮封义这个忙，同时又用不担风险，我建议你去找刘天金好好谈谈，他肯定也想帮帮封义这个甲方。”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顾明强，他兴奋地说道，“您的意思是让刘天金出点血？” 冯天明点了点头，笑道，“刘天金不是想干川江地产的建筑工程吗？光靠嘴上说肯定不行啊，总要承担点风险。到时候让他出钱，如果封义愿意，那就是他们两家联合开发，要是封义不愿意，那就算借款，只要利息合理，刘天金一定愿意帮忙。对于我们而言，只要第一个房地产项目没有风险地落地了，我们也就保了底。届时，房子一旦开始预售，资金自然就回笼了，这第二个项目也就有了着落。” 第554章 第554章 同一件事情如果从不同的角度来看，结果就会大不一样。 四月初的一天上午，冯天明一上班就被通知参加上午十点举行的市.委书记专题会。 所谓市.委书记专题会就是由市.委书记主持召开的研究专题工作的会议，这样的专题工作一般包括人事任免、干部处分、巡察情况、重要案件情况和其他重要工作。其中研究人事任免的会议也叫作五人小组会议。 冯天明处理完一堆文件之后，于会前五分钟就抵达了会议室。 走进会议室，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等着了，一个是市纪委书记方国军，另一个则是冯天明的老下属，市纪委常委会张国志。 看到这两个人，冯天明已经猜出今天会议的主题了，应该就是市纪委汇报赵强破坏选举案的调查情况。 截止今天，赵强破坏选举案专案组已经工作了两个月了，具体进度冯天明并不掌握。因为自从方国军到任之后，冯天明就专门嘱咐过张国志，不要向他汇报调查情况。 方国军看到冯天明走了进来，礼节性地站起身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市.委书记刘天水和市长江志国就走了进来。 刘天水放下带来的茶杯，坐在位置上，环视了一下会议室，开始慢慢地说道，“今天咱们开个书记专题会，参会人员就我们几个，议题就是听取市纪委关于赵强破坏选举案的调查情况汇报。有个情况我说明一下，现在咱们没有市.委专职副.书记，冯天明同志是秘书长，之前也管过纪委的工作，所以今天也请他参加。” 听了刘天水的话，江志国和方国军随即点头同意。 “那现在就请市纪委汇报一下调查情况吧！”刘天水说完，马上把视线投向方国军的方向。 方国军点了点头，又转头对坐在旁边的张国志说道，“国志同志，那就你由你代表市纪委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案件调查情况吧。” 虽然张国志是专案组组长，但是纪委书记在场却由其他人来汇报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这样的安排似乎透露出方国军对张国志的信任。 “天水书记、志国市长，各位领导，赵强破坏选举案的具体调查情况的书面材料已印发今天的会议，我简要作汇报。现已查明，这起案件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性案件。主犯赵强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手段，行贿市人大代表，以达到让其顺利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政治目的。该案件具有涉案人员多、涉案金额大、调查取证难等突出特点，经过专案组全体同志的日夜奋战，目前，案件情节清晰，证据链已基本闭合，已经达到移交检察机关的条件。”张国志严肃地说道。 刘天水等人边听边翻看手头的案件调查情况材料，神情紧张而严肃。 第555章 第555章 张国志汇报完之后，江志国突然抬起头来问道，“我想问问，这么大规模的资金是谁提供的？你们这个材料里只写了由某私营企业主提供，但并没有点明是哪一家私营企业，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江志国的问题让张国志感到很为难，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方国军，露出尴尬的神情。 方国军当然知道赵强的幕后金主是刘天金，但是这话他还是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国志同志，你来回答志国市长的问题，要实事求是，不要瞻前顾后，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国志此时像是被推到了火山口上，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小声说道，“报告各位领导，经调查，这家为赵强提供行贿资金的企业就是大地集团。” 大地集团？！ 江志国听到这个答案，脸色突然一变，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问题问错了，连忙说道，“哦，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才问的，资金是哪里来的都无关紧要。” 这样的话明显是在和稀泥，目的也是为了照顾刘天水的面子。 刘天水此时也抬起了头，转过来对江志国说道，“志国同志，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早就知道了。我要纠正一下你的说法，行贿资金来源问题不仅不是无关紧要，而且还十分重要。赵强东窗事发之后不久，刘天金就向我坦白了他向赵强提供资金的事情，还上交了记载了赵强行贿名单的账本，这些证据我也第一时间就提供给了国军同志。” “天水书记说得对。”方国军马上接过话茬说道，“刘天金提供的账本，在我们调查赵强行贿的具体事实和对象期间，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没有这个账本，我们估计到现在还在大海捞针呢！据调查，刘天金也是受害者，他是被迫向赵强提供500万元资金的，而且还派人陪同赵强把钱送了出去，至于这笔钱的用处，他事先也不知道。” 听到方国军这么一说，江志国恍然大悟，马上气愤地说道，“赵强这个害群之马，竟然还胁迫民营企业家为他提供行贿资金，刘天金同志确实是受害者，这一点我完全赞成。而且，不知者无罪嘛，书记，我建议就不再追究刘天金的责任，并且还要帮他把这些资金追回来。” “志国市长，您说得对，关于刘天金的问题，我们市纪委也是这个意见。”方国军点了点头说道。 经过江志国和方国军这一唱一和，在此次的案件中，刘天金不仅不是赵强的帮凶，反而成了受害者，这样的角色反转正是冯天明意料之中的。 这时候，刘天水又问道，“国军啊，你们的调查工作搞得很细，值得肯定。不过，我最关.注的是，涉案的领导干部到底有多少人，你们材料里这个数据准确吗？” “报告书记，经过前期的逐一排查，目前，我们掌握的涉案领导干部总共103人，其中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34人，书面材料里也是采用的这个数据。不过，我们调查中发现，刘天金的账本并不全面，可能存在漏记的情况，所以实际涉案的领导干部人数可能会比现在的数量还要多。而且，目前这个数字里并不包括省管干部！” 第556章 第556章 政治账要算，经济账也要算，二者不可偏废。 涉案领导干部总共103人，其中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34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东川这个地级市来说，已经算是触目惊心了。 刘天水点起一根烟陷入了沉思，他之前就想过会有不少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涉案，但没想到有这么多，甚至还有省管干部。 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此刻，似乎吞云吐雾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良久，刘天水掐灭了香烟，抬头说道，“省管干部的问题不是咱们这个范围可以说的事情，先暂且放下。县处级干部的问题怎么解决，大家都说说吧。” 刘天水刚说完，就把眼光看向了身边的江志国。 “书记，我觉得这个事情要慎重。县处级干部是我们东川各项工作的中坚力量，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对全面工作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但是具体怎么办，我还没想好，请国军同志代表纪委先谈一下吧。”江志国刚刚接过了话茬，就马上把皮球踢给了方国军。 方国军直了直腰，严肃地说道，“我们纪委初步的想法是，该处理的必须要处理，不能姑息。破坏选举这个事情的影响是很恶劣的，说白了就是买.官。如果不严肃查处，大家就会认为买.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这是导向问题，也是原则问题，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 “国军同志，我想问问，在你们纪委心目中，什么是该处理的，什么又是不该处理的？”江志国一反常态地反问道。 没想到这个问题直接把方国军问懵了。 他本来只是想表个态，说点原则性的话了事，毕竟对于违纪行为，纪委书记也不能公开放水。但他也不能说得太细，毕竟一切还要刘天水来拍板。 江志国的问题把方国军架到了火上烤，方国军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的意思是要分类处理，不能一概而论，不搞一刀切。” 方国军话音刚落，江志国又准备发言，却被刘天水制止了。 “行了，大家各抒己见，不要相互诘问，这样不利于团结。天明啊，你是老东川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第557章 第557章 发言权交到冯天明这里，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拿起了刚刚刘天水丢给他的一根烟，点了起来。 当烟雾飘起来的时候，他才慢慢地说道，“从案件本身看，虽然涉案领导干部数量不少、影响也很坏，但单从涉案金额来看并不是很大，基本上都在一两万元。我建议是不是可以先把廉政账户打开，要求涉案领导干部限期内上交非法所得，对退赃态度好的，可以从轻处分或者不处分。组织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还是应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且，我感觉这些领导干部很多只是随大流，主观故意并不够充分，今后加强教育就行了吧。” “天明同志，你说这个时候开廉政账户是不是有姑息养奸的嫌疑呢？惩治违纪才是我们的目的，而不是借机收钱。该算政治账的时候，坚决不能算经济账！”方国军马上接话道，看来他对打开廉政账户这种事情很敏感，而且明显也不赞成。 所谓廉政账户是指由各级纪委开设的，专供党员领导干部上交其收受的“无法退回”或“不便退回”的现金、有价证券的银行账户。 廉政账户是一种主要从预防腐.败角度出发设计的制度，其目的是开通一条腐.败官员自我挽救的通道，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被动受贿”问题，挽救濒临犯罪边缘的党员干部悬崖勒马。 更何况，廉政账户并非反腐防腐制度建设的全部，而只是一种补充，它作为一种内部的监督和处理，从微观上来说是一种体谅人性弱点的做法，这样一个非常细微的心理影响，会有助于社会个体的自我完善。 对于方国军的疑问，冯天明笑了笑道，“国军同志，你这顶帽子给我戴得太大了，我可承受不了，因为这根本不是政治账和经济账的问题。我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主要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方面是对涉嫌违纪的领导干部分类处理，对于涉案金额不大的，只要积极退赃，可以只做纪律处分，但并不代表放过每个人，这跟你说的分类处理也是一个意思。另一方面，这样做也有利于尽早追回赃款，弥补民营企业家的损失。” 追回赃款，弥补损失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也说到了刘天水的心坎上。 方国军这才真正理解了冯天明的真实用意，由衷佩服之余，也为自己刚刚冒冒失失的反问感到十分懊悔，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刘天水大人有大量，不要给他记上一笔。 冯天明的话得到了江志国的积极响应，“书记，我觉得天明同志说得很有道理，打开廉政账户的做法也很实事求是。我们作为党组织遇事不能一味地追究责任，而是应该以挽救为主，对于那些首恶分子比如赵强，当然要下重拳。但是对于那些一时糊涂的干部也要体现组织的关爱才行。” 江志国的发言对这场讨论的走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刘天水这个市.委书记没法说的话被江志国和冯天明都说出来了，到了最后拍板的时候了。 “同志们，刚刚大家也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在重大事项的决策上，我们已经做到了民.主，下面也该集中了。我讲两点意见，第一，对涉案的领导干部，属于我们市里管辖的，坚决要一查到底，但也要注意分类处置，既体现党纪的严肃性，也要彰显组织的人性化。其他更高层次的领导干部我们下来再研判一下，该报告省里的也要及早报告。” 刘天水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第二，我也同意大家的建议，廉政账户可以打开，而且要通过适当的渠道告知全市的领导干部，让他们主动上交赃款赃物，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账户开放的时间不宜太长，我看三天就差不多了。之后，由市纪委结合廉政账户收入情况，提出每位涉案领导干部的处理意见，到时候拿到常委会上去议定。” 第558章 第558章 有时候，人情账比政治账、经济账更重要。 会议开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冯天明算的既不是政治账、也不是经济账，他算的其实是人情账，而且是刘天水的人情账。 跟冯天明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方国军以失败告终。 严格意义上讲，他们这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针锋相对，因为彼此并没有站到对立面上，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在道义上没有谁对谁错。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方国军这个人本质是好的，为人也很正直，只是在拿捏有些事情的尺度上还要继续修炼。 有时候，人如果太想表现，就会适得其反，而今天的方国军就是这种典型。 会议结束之后，冯天明注意到方国军的眼神充满了幽怨，流露出一种悔不当初的意思。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的桌子上再次出现了东川粮食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杨继光的出国申请，这次是去南美。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冯天明学聪明了，他看都没看申请的内容，就大笔一挥，签署了意见：呈天水书记阅示。建议同意出国申请。 签完了字，冯天明才拿起这份出国申请，认真地看了起来。 原来这次杨继光去南美是为了考察东川粮食集团在当地投资的大豆种植和加工基地，也就是那个号称可以打破国外粮油上垄断格局的大项目。 冯天明看到这里心里暗自笑道，杨继光这家伙这回终于要去干件正事了。 不过，杨继光去南美这件事情，也让冯天明想到了前任纪委书记朱克海笔记本上记录的关于南美大豆项目的举报内容。 现在这个笔记本在刘天水手上，想必他也看到了这些内容，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但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刘天水的这位救命恩人如果真的卷进了这起25亿元的大案之中，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刘天水最近还是有点不在状态，除了例行的公事以外，基本不安排其他工作，人人翘首以盼的五个新东川建设，一开局就变得虚无缥缈。 今天下班之后没有其他活动，所以冯天明一到点就离开办公室，步行回家吃饭。 一进门，安静就冲到门口，给了冯天明一个香吻，随即拿出拖鞋让他换上。 “哥哥，你先休息一会，今天咱们吃顿火锅，锅底已经熬好了，我再切两个菜就得了。”安静边往厨房走，边说道。 冯天明嗯了一声，换上了拖鞋，就缓步来到客厅。 刚坐下，他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两瓶礼盒装着的五粮液，边上还有两条软盒中华烟，看来家里有客人来过。 “安静，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冯天明大声地问道。 第559章 第559章 “哦，你说桌上的烟和酒啊，下午我哥来过，他说肩颈不太舒服，我给他按摩了一会儿。”安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道。 冯天明拿起中华烟看了看又放下了，站起来走到了厨房。 “亲爱的，下次跟安宇说一声，到家里来就不要买东西了，都是自家人，这样太见外了。”冯天明从后面抱住安静，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不一会儿，烫火锅的菜都准备好了，红汤锅底也事先烧开了，碗筷摆上桌就可以吃饭了。 冯天明坐到桌边，抬眼一看，桌上竟然摆了三副碗筷，于是他笑着问安静，“今天晚饭还有客人吗？怎么多一副碗筷呢？” “哈哈，当然有客人了，我喊了何亭过来吃火锅，她应该很快就到。” 安静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安静马上蹦蹦跳跳地去打开了门。 何亭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呀，一屋子的火锅味道，好香啊。” 何亭不是外人，所以冯天明并没有拘礼，坐在位置上对何亭说道，“我看你就是闻着这香味来的吧，哈哈！” “天明哥，你真坏，又在逗我。今天我可不是不请自来哈，我是安静小姐专门邀请来的贵客，你可要对我好点。”何亭说着就坐到了桌边，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 在东川这个地方，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成为吃火锅的理由，一个人生闷气可以吃，两个人谈恋爱可以吃，一家人聚会可以吃，公司团建还可以吃...... 东川人对火锅总有一种眷恋，鲜香麻辣的火锅就像东川人的性格一样，火辣、爽快。 “哎，亭亭，你认识我哥吗？”安静边吃边问道。 此时，何亭刚夹起一块滚烫的毛肚塞进了嘴里，“啊，好烫！”何亭娇嗔道。 “你哥？你是说安宇安书记吧，我当然认识啊。他可是京大的高材生，还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也是天明哥的左膀右臂，活脱脱一个青年才俊啊。”何亭用一连串的关键词把安宇的光辉形象描述地淋漓尽致。 安静感觉何亭对安宇的印象很好，马上又说道，“对啊，我哥可优秀了。但是，就这么一个青年才俊竟然还单身，你说愁人不愁人？” “不可能吧，安书记怎么会是单身？他在省里工作的时候，恐怕省.委大院的老大姐们都抢着给他介绍女朋友吧！”何亭接着说道，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安静慢慢地放下筷子，一脸幽怨地接着说道，“哎，你可别提了。过去他在省里，确实有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但是多数是冲着他书记秘书的背景去的。所以他为了避嫌，也为了专心工作，一个都没见过，要不怎么会现在还单着呢？” 何亭夹了一块鹅肠，丢到锅里涮了涮，笑着说道，“那他现在不是书记秘书了，你赶紧给他介绍对象啊，天明哥也可以亲自出马啊。他这条件，整个东川市那不是随便挑吗？”说完，何亭把刚刚涮好的鹅肠放进了嘴里，一脸满足。 “亭亭，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我哥到底怎么样？”安静一脸神秘地问道。 何亭被安静问懵了，马上答道，“什么怎么样？我刚刚已经说了呀，青年才俊啊！绝对高度肯定啊。” 安静见状，轻轻地抓住了何亭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亭亭，你没听懂，我是问，你愿不愿意给我当嫂子？” 第560章 第560章 爱神丘比特的箭突然射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不知所措。 “安静，你等等，我真没听懂你的意思？什么叫我愿不愿意当你嫂子？”何亭一脸诧异地问道。 冯天明心里暗自琢磨，何亭如此聪明，她怎么会没听懂安静的话呢？装不懂罢了。 安静很着急，马上又解释道，“亭亭，我是想撮合你和我哥成为一对，这样你不就成我嫂子了吗？咱们就亲上加亲了呀。” “啊？安静你说什么？我和你哥？哈哈哈！”何亭马上大笑了起来。 何亭的反应让安静感到很尴尬。 在安静看来，撮合何亭和安宇是双赢的策略，既可以让自己的好姐妹何亭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也可以让自己的哥哥安宇拥有理想的伴侣。 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提议，此刻竟然让她如此难堪。 “亭亭，你是觉得我哥不好吗？”安静轻声地问道。 “不不不，反而我觉得安宇很好，很优秀，只是我觉得配不上他，怕把他耽误了。”何亭收起了刚刚的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此时忍不住说道，“亭亭，你这么优秀，怎么会配不上安宇呢？你们两个如果能成，那真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好事啊。” “对啊，亭亭，你们俩不如试着相处一下吧，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啊。”安静马上附和道。 面对冯天明和安静的双重压力，何亭现在有点无所适从，她的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何亭的内心深处不断地质问自己：论条件，安宇确实不错，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而且他们两人的年龄也相差不大，为什么自己却一口回绝呢？难道自己还想跟冯天明发生什么吗？这显然不可能，那样对不起安静这个好姐妹，冯天明也不会同意。 何亭保持缄默，冯天明和安静也不好再说什么，整个屋里一片寂静，尴尬至极。 过了好一会儿，何亭突然站起身来，红着脸说道，“天明哥、安静，我有点不舒服，现在就回去了，你们慢慢吃。”说完，何亭就开始往门口走，她要马上逃离这种尴尬的环境。 安静站起身来试图挽留何亭，但却被冯天明制止了。 这种时候，何亭自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何亭刚走，安静就一脸愧疚地看着冯天明问道，“哥哥，我今晚做错了吗？可我也是为了何亭好啊，我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啊，看她整天这么单着，我也不是滋味。” 冯天明笑了笑，伸出手来摸了摸安静的脸颊，“小傻瓜，你当然没做错，你的本意是好的。只是事出突然，何亭也没有心理准备。” 第561章 第561章 安静随即一脸宠溺地说道，“你看嘛，我哥他这些年只顾着工作，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都没有，我可不想他一辈子就做个光棍。” “我作为安宇的大哥，过去确实没有考虑过他的个人问题，好在他还有你这个妹妹。其实，我也觉得安宇跟何亭他俩挺般配的，如果能在一起真是好事。”冯天明拉了拉安静的手，慢慢地说道。 这时候，安静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哥哥，何亭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我去她家陪陪她吧。” “没事，何亭这丫头可是个女强人，心大的很呢，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再说了，你现在去找她，会让她更加尴尬，我觉得不太合适。放心吧，我来给刘天金打个电话，叫她去开导一下何亭。”冯天明说完就拨通了刘天金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冯天明慢慢地对着电话那头的刘天金说道，“天金啊，你今晚有空跟何亭聊聊吧，她心情不太好。” 刘天金对冯天明的话感到莫名其妙，随即问道，“大哥，何亭怎么了？今天下午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还催我早点散会，说要去你家吃火锅。” “哦，其实也没什么。刚刚吃饭的时候，我们家安静说要撮合她跟安宇谈朋友，她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就跑了。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千万要确保她的安全。”冯天明吩咐道。 刘天金愣了一下，马上接话道，“你们要撮合她跟安宇？这多好的事情啊，这丫头真不懂事！大哥，你放心吧，我去找她谈谈。” 结束了跟刘天金的通话，冯天明把安静温柔地挽在怀里，安慰道，“放心吧，刘天金说要去找何亭聊聊，她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接着吃饭吧，这么美味的火锅，我还没吃饱呢！” 经过了刚才这段拉郎配的风波，这个温暖的小家恢复了平静，冯天明和安静两人在桌边有说有笑地吃着火锅，吃完一起收拾碗筷，一起洗漱，享受着愉快的二人世界。 正当二人洗漱完毕，刚准备上.床睡觉好好温存一下的时候，安静的手机突然响了。 安静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何亭的电话。 她马上拿到冯天明面前给他看，冯天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且示意安静打开免提。 安静乖乖地按下了免提键，关切地问道，“喂，亭亭，你怎么样，没事吧？” “安静，不好意思，我知道今晚你也是为了我好，我的反应有点过激了。”何亭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歉疚。 听到这话，安静赶紧抱歉地说道，“没事，咱们好姐妹之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也是我心急了，把你吓到了！” “实话实话，这些年，我一个人单身惯了，根本没想过要跟谁过一辈子的问题，所以对你的好意一时有点抗拒。我刚刚一个人静静地考虑了一下，人是群居动物，总是这么单着也不是办法，我决定听你的。如果安宇没有意见，我愿意跟他以结婚为目的相处一下看看，麻烦你帮我约他吧。具体时间以安宇说的为准，他是领导，不像我时间这么自由。”何亭淡定地说道，从她的语气中根本感觉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谁也没想到，何亭的态度突然发生了360度大转弯，把安静都搞糊涂了。 愣了好一会儿，安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说道，“好好好，我尽快跟他说，时间定了立刻通知你。” 第562章 第562章 选择就在一念之间，但随之而来的影响却是深远的。 短短两三个小时之内，何亭的想法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是这样的结果确实让人高兴。 安静刚放下电话就抱着冯天明兴奋地说道，“你看，我今天的决定真的没错，何亭同意了！” 冯天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对于何亭态度的转变，他心里其实是有疑虑的，究竟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样的转变，可能只有何亭自己知道。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你赶紧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早点把跟何亭见面的时间定下来。”安静给了冯天明一记粉拳，没好气地说道。 “哎，这就不对了，你才是红娘，怎么叫我打电话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安静一听瞬间不乐意了，“怎么着？这就开始不听话了吗？叫你打你就打，我是妹妹，你是哥哥，你说话才管用。” “现在晚了，明天再说吧。”冯天明推托道。 可是安静却不依不饶，“不行，必须现在打电话。这事情拖不得，免得夜长梦多。” 冯天明拗不过安静，终究还是拨通了安宇的电话，还按了免提。 “喂，大哥，您还没休息啊？”电话一接通，安宇便亲切地问候道。 冯天明清了清嗓子，迅速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安宇啊，你这两天晚上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出来吃个饭，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大哥，您别跟我客气啊，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咱们都是自家人。”安宇马上答道。 这时候，安静在旁边悄悄地掐了一下冯天明的膀子，轻声地在他耳边说道，“快说啊，别绕弯子了。” 冯天明只有硬着头皮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和安静商量了一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身边还没个女人照顾你，我们都觉得不合适。正好今晚上，何亭在家里吃饭，我们就征求了她的意见......哎，我直说了吧，我们就是想撮合你和何亭谈朋友，并且何亭也不反对。” “哈哈。”电话那头的安宇噗嗤一笑，“大哥，你们可真是我的亲人啊，都开始给我介绍女朋友了！你说的何亭是不是大地集团那个啊，如果是她，我认识她呀，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听到这里，刚刚还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安静，直接抢过了电话，急切地说道，“哥，你就说明晚上有没有空吧，我们约上何亭，咱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算是正式相个亲。虽然你们俩已经认识了，但是必要的仪式感还是不能少的，这是对人家的尊重。”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安静这边火急火燎的，安宇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明天晚上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这种见面是不是太尴尬了呀，而且我刚到东川，各方面的工作都太多了，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要不就算了吧。” 安宇这话让安静更着急了，她直接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哥，我哥这态度太不端正了，你赶紧批评他一下，可不能放任自流。”说完，她又顺手掐了一下冯天明的膀子。 “哎哟！”这次安静下手重了点，冯天明直接叫出了声。 冯天明转过头，无辜地看着安静。 第563章 第563章 安静却把手掌放在脖子上，向他做了一个割喉岛动作，那样子十分吓人。 “安宇啊，明晚上你们就见一面吧，何亭都答应了，你也不能驳人家的面子，听哥的，如果聊得不好就算了，咱们不勉强。”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既然冯天明这个当大哥的都发了指示，安宇也不能再拒绝了，只好答应下来。 第二天晚上七点，这次突如其来的相亲准时开始，地点安排在刘天金的会所。 为了让何亭和安宇能够不被打扰的好好沟通，安静和冯天明早早地就来到了会所，专门选了一个靠近里面的包房。 冯天明还按照安静的要求，专门给安宇打电话强调了一下晚上见面的事情。 安宇提前十五分钟抵达会所，身上并没有特别的打扮，只是穿了一套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 几人闲聊了一会之后，包房的门被推开了，何亭翩翩而来。 眼前的何亭，身穿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衬衫，细腻的质地和流畅的线条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彰显出都市女性的干练与优雅。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肤，平添了几分性感的韵味。 她的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笔直的线条修饰出她修长的双腿。裤脚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在跳动着一曲都市的华尔兹。裤子的高腰设计巧妙地拉长了她的身材比例，让她看起来更加高挑。脚上穿着一双简约的黑色高跟鞋，鞋面上的亮片在光线下闪烁着低调的光芒。 她的头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轻轻垂落在脸颊旁，为她增添了几分随性之美。她妆容精致而自然，淡雅的眼妆和唇色更凸显出她气质中的恬淡与从容。 今天的何亭全身上下都透露出职场女强人的风采和气质。 安静看到何亭来了，赶忙站起身来，满脸微笑地迎了上来，“亭亭你今天这身打扮可真漂亮啊，快来，安宇已经到了。” 安静说完就挽住了何亭的胳膊，把她带到了安宇面前。 安宇见状马上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何亭。 “安宇你好，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何亭，今年28岁，是大地集团副总经理！”何亭主动向安宇伸出了右手。 何亭的举动让安宇一下子紧张起来，此刻，他感到眼前的这位美女既熟悉又陌生。 他完全没想到，今天的开场竟然是这种场景。 安宇也很礼貌地伸出了右手，跟何亭握了握手，笑着说道，“你好何亭，我是安宇，今年34岁，在中川区委工作。” “很高兴见到你！”何亭再次礼貌地向安宇致意，像是初次见面的样子。 第564章 第564章 相亲只是一种你情我愿的渠道，一旦感情的供需关系对接上了，那就进入自由恋爱的阶段了。 包房里的一张小圆桌边坐了四个人，为了方便沟通，冯天明和安静.坐在一边，安宇和何亭坐在另外一边。 菜很快就上桌了，今晚这种相亲局，喝白酒肯定不合适，但是不喝酒也无法烘托气氛，所以桌上安排的是红酒。 随着四人象征性地举了个杯，这场晚餐正式开始。 刚吃了几口菜，何亭就放下了筷子，把头转向安宇的方向，举起了高脚杯，笑着说道，“安宇，今天这种场合我就不叫你安书记了，直呼其名应该更亲切一些。” 敬酒这种事情，竟然被一个女人抢了先，安宇感到很不好意思，只能赶紧举起杯子，憨笑道，“好好，那我也直呼其名了，何亭！” 既然是相亲，自我介绍的环节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是今天这种场面也不能免俗。 两人刚刚喝完一口红酒，何亭马上对着安宇说道，“安宇，我这个人比较直爽，不喜欢绕弯子。我还有个哥哥，目前定居美国，我父母也在那边帮他带孩子，今后也是准备常住美国的。在国内我是个孤家寡人，整天都扑在工作上，所以到现在还是单身。” 对于何亭的直截了当，安宇似乎已经有点习惯了，他笑着点了点头，打趣地说道，“看来咱们都是同类，都是被工作耽误了。” “安宇，对于我的个人情况，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直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何亭接着说道。 何亭刚说完，安宇也学着何亭的样子举起了酒杯，笑着说道，“何亭同学，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安静是我妹妹。父亲在我们小时候就去世了，母亲在省城一个人生活，家庭情况相对单纯，个人情感经历就是更是一张白纸了。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主动交代了，欢迎你主动提问。” 安宇的言词十分恳切，而且还带着一点幽默，把何亭都逗笑了。 经过这样直白而又坦诚的交流，整个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甚至有一种自由恋爱的感觉在蔓延。 在刚才这一来一往的过程中，冯天明和安静都没有岔话，像是观众一样看着两位主角表演，并且在寻找撤退的最佳时机。 随着谈话的逐渐深入，安宇和何亭都放开了不少，谁也不再端着了，一边喝酒一边跟对方分享起了自己的糗事。 “何亭，你知道吗？原来上大学的时候，我还帮寝室一个哥们给隔壁班的女生送过情书，这家伙竟然没署名，人家女孩子会错了意，结果我就糊里糊涂地被恋爱了！这事情后来我们全年级都知道了，真是丢人啊。”安宇摸了摸脑袋，憨笑道。 何亭被安宇的青春故事逗得捧腹大笑，让她也忍不住聊起了自己的青涩往事，“安宇，我告诉你。读高中的时候，我喜欢学校篮球队的一个男孩儿，高大威猛、还能扣篮，简直帅呆了。我经常去看他打篮球，还给她送水喝，结果后来他跟高年级一个学姐好上了，把我给气坏了。后来我偷偷把那个男孩自行车轮胎的气放了，害得他放学推着车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从他俩分享的糗事来看，安宇在感情上是习惯被动的，就连恋爱这种事情都是被动的。相比之下，何亭就勇敢得多，她虽然是女孩子，却敢于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对象，而且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二人的性格差异决定了对待感情的不同态度，动静相宜似乎也是一种良性的互补。 第565章 第565章 气氛都烘托到这种地步了，冯天明和安静再当电灯泡似乎有点不太合适了。 这时候，冯天明突然站起身来，拉着安静说道，“安宇、何亭，我们家里还有点事，我和安静就先回家了，你们俩慢慢聊，再深入了解一下。” 听到冯天明这么一说，安静也心领神会地说道，“哥、亭亭，你们好好聊吧，我昨晚没睡好，也想早点回去了。” 安静话音刚落，冯天明就拉着她往外走，甚至连最后一杯酒都没喝。 等安宇跟何亭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包房，他们也索性没有去送，继续着他们刚刚的那些话题。 在回到家的路上，安静就笑着问冯天明，“哥哥，你觉得他俩能成吗？” “今天的相亲能否有一个好的结果，主要取决于何亭的意向，我觉得只要何亭愿意，他俩这事就能成！别担心了，咱俩回家等消息吧，让他俩自由发挥。”冯天明自信慢慢地说道，他似乎也对此事非常看好。 冯天明和安静回家之后一直都没有睡觉，就为了等今晚相亲的消息。 可是左等右等，都快十二点了，还是杳无音信。 就在安静已经困得不行，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何亭的电话突然就来了。 “安静，有件事情我必须第一个跟你分享，赶紧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何亭说话的音调很高、音量也不小。 安静听到这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问道，“什么事情？亭亭，快告诉我吧，我有点等不及了！” “我跟安宇恋爱了！你是头号功臣！不过，我们这算是自由恋爱，相亲的事情就翻篇了，太丢人了。”何亭激动地说道。 安静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比何亭还要激动，她的面部肌肉仿佛在跳舞，那种激动的情绪使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眼间洋溢着欢愉和欣喜。 “真的吗？那简直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只有你做我嫂子最合适！”安静喜极而泣地说道。 安静刚想再问问细节，何亭马上说道，“先不跟你说了，安宇给我来电话了！” 何亭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安静放下电话，转过头兴奋地对冯天明说道，“何亭跟我哥他俩成了！” 这个消息对冯天明来说也是件大好事，这也不枉费他和安静这两天的提心吊胆和精心筹划，他打心眼里祝福这对年轻人能够真正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 第566章 第56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上午十点，冯天明正坐在办公桌旁一份一份地签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天明，你过来一下！”冯天明一拿起电话，就传来刘天水厚重的声音。 冯天明不敢怠慢，嗯了一声，马上放下电话，站起身来，拿起笔记本开始往外走。 刚才刘天水的话很简短，甚至不愿多说一个语气词。从这些细节中，冯天明清晰地感觉到刘天水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到了刘天水办公室，冯天明被安排在刘天水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跟刘天水面对面。 冯天明刚坐定，刘天水就掏出了一根香烟点了起来，但是跟以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给冯天明发烟。 联想到刚刚电话里简短的命令和抽烟发烟这个细节，冯天明此时心里有些紧张，脊背有些发凉，不敢先开口，只是默默地坐着。 两人沉默了许久，刘天水一根烟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天明，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领导问你对他怎么评价，这样的问题在官场上无异于是一道送命题。 面对这样的情况，大多数人会脱口而出一大堆赞美和粉饰的话，因为他们觉得这是拍马屁的良机，绝对不能放过。 但对于一个成熟的官场人来说，这种不假思索的回答往往是大忌。 如果你没有弄清楚领导这样问的本意就一味的吹捧，很可能引起领导的反感，这样的问题必须要对症下药。 此时此刻，冯天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要从最近的一些蛛丝马迹中猜出刘天水的言外之意。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细节，大概半个小时之前，罗军从刘天水的办公室离开，样子相当狼狈，难道这就是导火索？ 这种情况之下，已经不允许冯天明深思熟虑了，他直了直腰，一脸诚恳地说道，“书记，您是新东川建设的领路人，我跟全体东川人民一样拥护和爱戴您！” 对于冯天明的回答，刘天水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我到东川之后干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得罪了很多人。”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算是送分题。 “书记，我觉得既然要改革，要动刀子，就一定会动有些人的蛋糕，就一定会有人不高兴。但是只要这样的改革是为了人民，为了东川，您问心无愧。”冯天明坚定地说道。 “那为什么有人非要诋毁我？还把我推到人民的对立面？”刘天水使劲地拍了拍桌子，大声地说道，语气甚至有点歇斯底里。 第567章 第567章 刘天水的反应是冯天明始料未及的，他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能小声地问道，“书记，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说完，刘天水把一份材料丢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赶紧拿起一看，这是一篇外网新闻报道的打印稿，题目是《为何屠刀挥向市.委书记？》，由一家知名的外国媒体采写。 这样的标题确实很有煽动性，而且画面感很强。 继续读下去，冯天明才发现，这篇报道反映的就是刘天水大年初一下午在看望环卫工人时遇袭的事情。但却将持刀的歹徒描写成走投无路的群众，通过袭击市.委书记来表达自己对东川市.委和市政府工作的不满。 文章全盘否定建设五个新东川目标任务的现实性和科学性，将其妖魔化为刘天水为了个人升迁而强行实施的政绩工程。 文章还提到东川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选举不民.主，无端推翻民意、肆意践踏民意。甚至还说刘天水把自己的心腹罗军提拔到东川市任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是为了巩固他自己的独.裁统治。 整篇文章到处充斥着不实言论，渗透着西方价值观，是一篇典型的攻击我国社会制度和领导体制的垃圾文章。 冯天明越看越生气，最后直接站起身来，把这份材料拍到了桌子上，气愤地说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全部都是无底线的造谣中伤！” 刘天水看着冯天明怒火中烧的样子，似乎找到了一丝慰藉。于是，他示意冯天明赶紧坐下，然后又给他发了一根烟。 冯天明点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书记，据我了解，这家外国媒体最喜欢聚焦国内的负面新闻，他们最擅长用歪曲事实的报道来博人眼球，诋毁我们的国家和社会制度，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样的垃圾文章不必在意，清者自清！” 刘天水此时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道，“天明，说实话，这样的文章并不足以让我生气，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但是这篇文章的作者为什么对我们东川的情况那么清楚，甚至我遇袭的细节都说的一清二楚，这里面是不是有国内某些势力的里应外合呢？” 这句话提醒了冯天明，他机警地问道，“书记，这个材料是谁拿过来的？没有进行初步调查吗？” “罗军他们今天一早在巡视网络时发现的，有人把这篇文章从外网转发到了国内。他们马上追踪了这篇文章的来源，发现始作俑者是一个叫JackLee的外网账号。”刘天水说道。 JackLee？又是这个JackLee。 冯天明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他正是东川粮食集团南美洲买地项目的中介人，也是卷走东川钢铁家属区集资款的那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看来这篇外国媒体的垃圾文章又跟李文海脱不了干系，冯天明想到这里脊背又是一阵冰凉，他本能地感到自己应该把这件事情点出来。 “书记，这个JackLee您知道是谁吗？”冯天明反问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盯着冯天明问道，“你知道？” “书记，据我了解，卷走东川钢铁家属区集资款的那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叫这个名字，您猜猜这个JackLee跟李文海有没有关系呢？”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568章 第568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犯我者虽远必诛。 冯天明在提到李文海名字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这样的准备不仅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刘天水。 如果说，过去他们之间谈到李文海在东川期间涉及到的一些案件时，两人都对他现在省领导的身份有所忌惮，一切仅仅是停留在纸面上，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也没有必要动他这尊大佛。 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李文海可能已经作为主谋，策划了这次针对刘天水的人身攻击，这样的事实现在就直接摆到了刘天水的面前。 事不关己的时候完全可以高高挂起，但事情一旦涉及到了自己，那些藏在人性深处的愤怒就会被激发出来。 从刘天水的微表情上，冯天明看出了他心里的波澜。虽然刘天水在极力掩饰，但那种难以置信还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在了脸上。 刘天水低下了头，一言不发，陷入了沉默，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刘天水应该是在思考如何应对这次的突发事件，尤其是如何直面来自李文海的恶意。 过了半天，刘天水突然抬起头，对着冯天明问道，“你说我们这位老书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刘天水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么处心积虑地整我。” 刘天水的话充满了无奈，还带着一丝愤怒。 冯天明根本摸不准到底应该以什么态度来回答刘天水的问题，是息事宁人还是火上浇油，但他明白，刘天水今天的表现并不是跟他抱怨一下这么简单。 “书记，我说句不当讲的话。过去，我们对于一些涉及李文海的线索，可以选择沉默。也许我们的确有私心，但还是为了东川和全省的大局考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现在人家找上门了，还使用了这么卑劣的手段，如果我们坐视不管，忍气吞声，恐怕接下来等待我们的会是更加锋利的屠刀。”冯天明义愤填膺地说道。 “你知道吗？东川粮食集团在南美买地的事情也跟这个JackLee有关系，你的话确实提醒了我，如果不是有李文海撑腰，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刘天水终于主动谈起了买地的事情。 冯天明只能假装不知道，一脸疑惑地问道，“杨继光他们买地的事情也跟这个JackLee有关系吗？这事情起确实不知道。” “还记得朱克海那个笔记本吗？那上面就记录了关于这件事情的细节。这个叫JackLee的年轻人就是这次买地交易的中间人，光这一笔他就赚了8亿元的居间费。”刘天水一脸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张大了嘴巴，表情极其夸张地问道，“这家伙真是不得了，靠着李文海在背后撑腰，就敢从东川钢铁和粮食集团那里卷走了近20个亿，这可是惊天大案啊。这种案值别说在东川，就是拿到全国范围内看，也是极其罕见的。如果要是有真凭实据能够证明李文海跟这些事情的关系，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冯天明这一席话当然是有所指，意思也很清楚，说白了，他就是想告诉刘天水，现在李文海的把柄握在我们手上，如果下定决心，绝对可以把他拉下马。 第569章 第569章 他这也是故意在逼刘天水下决心！ 刘天水没说话，只是丢了一根烟给冯天明，自己也接着点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今天的谈话过程中，刘天水沉默的时间占了大多数。这在以往并不常见，可以看出他十分谨慎，也十分纠结，他是在心里认真地衡量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 又过了半天，刘天水轻声地问道，“这种事情必须周密策划，选准时机，不然很容易引火烧身，到时候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冯天明的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书记，这不是马上中央的干部考察组要到省里来了吗？他们虽然是来考察新一.届省政府、省人大和省政协班.子换.届人选的，但是按照惯例，也接受对中管干部问题线索的举报。” 冯天明抽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我看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找合适的人用合适的方式把手里掌握的线索捅出去，把问题上交，应该可以让李文海脱层皮。” “这种事情你觉得谁来办最合适呢？”刘天水紧接着问道。 “当然是赵强！”冯天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冯天明给出的答案让刘天水吓了一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马上确认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赵强吗？” 冯天明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你有信心吗？据我所知，赵强可是李文海的铁杆，让他反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刘天水追问道。 此时，冯天明的嘴角漏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慢慢地说道，“书记，有个道理我想您应该也知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李文海这伙人看似铁板一块，但是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是心怀鬼。李文海现在的种种伎俩只是在挽救局面，当他意识到大势已去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抛弃赵强这个过河的卒子，到时候赵强的下场就会像当初的周平一样。” 刘天水点了点头，对冯天明的观点表示了认同。 “所以说，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只需要告诉赵强他的最终下场绝对不会比周平好，这就足够了。面对这样血淋淋的事实，我相信赵强但凡有点脑子，就一定会选择跟我们配合，一起把李文海拉下马。这是人性使然的，谁也改变不了！”说完，冯天明把烟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好一个人性使然！李文海一定没想到，他自认为握在手心的人会给他致命一击，咱们就是要打他一个出其不意，让他措手不及，最好是永世不得翻身。”刘天水紧绷了半天的脸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冯天明心里的这块大石头也应声落地。 第570章 第570章 人一旦被逼到墙角，本能的求生欲望会激发出自身无限的潜能。 刘天水的脸色终于阴转多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但冯天明心里还打着另外的算盘，他觉得应该再给这个事情添一把火。 于是，他小声地对刘天水说道，“书记，还有一个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这关乎到您本人，我觉得还是要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冯天明的话让刘天水一惊，“什么事？快说！” “书记，据罗军他们调查，大年三十袭击您的那个歹徒，经人介绍曾经给东川钢铁前任董事长谷文平开过一段时间的私车，而这个介绍人就是市公安局的黄飞。”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又紧张了起来，“这个黄飞又是什么人？现在在哪里？” “报告书记，这个黄飞原来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是赵强的死党。罗军到任市公安局局长之后，搞了个大轮岗，就把他调整到我们中川区的一个派出所当所长去了。那天您遇袭的那个车站正好属于这个派出所的辖区。”冯天明接着说道。 冯天明这一番话不带任何个人色彩，也没有进行任何分析，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因为他知道，刘天水自己会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得出他想要的结论。 刘天水紧皱着眉头慢慢地说道，“按照你的意思，我遇袭这件事情跟这个叫黄飞的有很大的关系，很可能是这个黄飞把我的行程安排透露给了那个歹徒，甚至说，就是这个黄飞策划了整件事。” 虽然冯天明没有明说，但显然他心里想的跟刘天水说的是一样的。 冯天明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没有参与调查工作，所以也只是猜测。” “你刚刚说的这些情况，罗军都知道吗？”刘天水突然问道。 “当然，黄飞跟那个歹徒的关系就是罗军他们调查出来的。”冯天明马上答道。 刘天水听到这里，马上冒了火，“罗军这个王八蛋，这些重要情况竟然不向我汇报，他到底什么意思？” 刘天水的反应完全在冯天明的意料之中，但是这个时候他并没有火上浇油，反而是给罗军打圆场。 “书记，罗军可能是想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向您报告吧，这也不能怪他。” “既然赵强是李文海的人，大概率来说，黄飞跟李文海肯定也有关系，所以我这次遇袭，背后的主谋可能就是......”刘天水的话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而且，您遇袭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控制了歹徒，也严格控制了这件事情的知悉范围，如果在场的人没有泄密，那家外媒绝对不可能如此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冯天明马上接着说道。 第571章 第571章 话说到这份上，刘天水大年初一遇袭事件和外媒造谣抹黑这两件事情的脉络就逐渐清晰了，甚至还发生了紧密的联系。 事实应该就是李文海指使黄飞炮制了袭击刘天水的阴谋，但最终失败了。李文海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再次策划了外媒造谣抹黑事件。这两起事件的目的就是要毁掉刘天水，阻止他揭开更多事情的真相。 李文海为了自身的利益竟然对刘天水起了杀心，真是令人发指。 “看来，到决战的时候了。既然我们这位老书记已经向我们下了战书，那我们就不能再高挂免战牌了，这场斗争已经在所难免了。这不仅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东川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我们绝不能手软。”刘天水深吸了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此刻，决战一触即发。 从刘天水的眉眼之间，冯天明看到了他坚定的决心。那个始终充满力量，永远保持战斗姿态的刘天水终于又回来了。 刘天水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冯天明感到热血沸腾，“书记，请您下命令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面对冯天明坚决的态度，刘天水先是笑了笑，然后丢过来一根烟，自己也点了起来，怅然若失地说道，“天明啊，下决心倒是容易，但具体的路径我们必须要深思熟虑。我们的实力跟李文海相比还是有明显差距，但也不是毫无胜算。只是，一旦开战你我就必须赔上身家性命殊死一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段激动人心的慷慨陈词和实事求是的力量对比之后，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任何人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都会忍不住踌躇和迷茫，也难免瞻前顾后和左顾右盼，这样的选择是必答题，谁也逃不掉。 然而当前面临的现实又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的选择，这就是因果轮回。 你自己的因和果就像车轮一样转动，不停循环，前面的因结后面的果，所结的果又成为新的因，再结新的果，如此循环往复。 过了一会儿，冯天明打破了这种沉默。 “书记，虽然看似李文海的实力比我们强，但是他的命门却也不少，而且其中一些还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刚刚说的这两件事再加上JackLee的事情，或许还有川江大堤垮塌案件，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压到李文海身上的时候，我相信他将完全无法招架，没有还手之力。” 冯天明的话也像催化剂一样，推动着刘天水思想上的化学反应。 刘天水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JackLee在东川粮食集团买地过程中敛财的事情，我马上找杨继光核实。这些事情都是在他手里办的，他那里应该有最核心的证据，这家伙肯定不敢瞒我。只要能扳倒李文海，大不了最后给杨继光来个将功折罪，对他的责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行了。” 刘天水刚说完，又马上补充道，“另外，赵强那里我还是不太放心。你一定要想尽办法，必须确保他能够为我们所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代表我对他作出一些合理的承诺，别太离谱就行。” “您放心，赵强那边我负责找他谈，保证让他就范。”冯天明信心满满地说道。 刘天水并不明白，冯天明之所以对赵强的事情如此自信，全都是因为他知道赵强的死穴。赵强只要仍有一丝求生的欲望，那有些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第572章 第572章 法.理和人情之间如何保持平衡，这是个永恒的难题。 与李文海的决战虽然已经成为既定路线，但是饭还要一口一口吃，不能急于一时。 这段时间，刘天水和冯天明都在分头做准备工作。毕竟这是个大工程，现在只能算是序幕刚刚拉开。 不过有一件事情马上就要画上句号了。 随着天都县原县委书记、市政协副主席孙大发的主动辞职，天都县孙大光涉黑团伙案件调查工作的所有阻力和顾虑都消失了。最近两个月，案件的调查工作进展很顺利，最近已经进入了尾声。 孙大光案件即将移送检察院依法起诉的前夕，专案组组长省公安厅扫黑总队总队长曹洪来向刘天水汇报工作，冯天明和罗军也一起参加。 下午三点，曹洪在罗军的陪同下准时来到了刘天水办公室。 专案组在天都县工作的这几个月间，曹洪曾经几次来向刘天水汇报过工作情况，所以两人已经很熟悉了。 “曹总队长，咱们又见面了！”刘天水很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曹洪到沙发上坐下。 曹洪坐定之后，马上笑着对刘天水说道，“天水书记，这几个月我们专案组的工作多亏了您的大力支持。到今天整个调查工作基本结束了，我也要回省城复命了。我就想着，走之前还是来给您做一个详细地汇报。” 曹洪说话的时候，罗军就在一旁忙着给在座的几人挨个发烟，挨个点烟，像极了一个服务员，跟他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的身份很不符合。 刘天水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总队长，天都的案子要是没有您亲自坐镇指挥，肯定也没有这么快结案。我要代表东川人民感谢您和专案组同志们的辛勤付出啊。” 冯天明和罗军也在一旁向曹洪点头致意表示感谢。 “报告天水书记，经过我们几个月的攻坚，已经基本查明孙大光涉黑团伙的犯罪事实。近年来，孙大光在天都县网罗一大批刑释解教和社会闲散人员，结成以孙大光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有组织地通过暴力、威胁或者滋扰、纠缠等手段，实施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妨害公务、强迫交易、行贿、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等数十起违法犯罪行为。”曹洪说道。 “该组织成员稳定，人数众多，结构严密，层级分明，分工明确，通过公司化运作，以暴力、威胁为后盾，对抗公权，打击竞争对手，“以商养黑、以黑护商”，为组织谋取非法利益提供保障。”曹洪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 第573章 第573章 “应该说，孙大光涉黑团伙是我省近年来查处的涉黑犯罪团伙中社会影响最恶劣、盘踞时间最长的犯罪团伙，必须严惩。不过，案件的管辖权毕竟在东川市，所以，我想在向检察院移交案件前，征求一下咱们东川市领导的意见，尤其是请天水书记加强指导。”曹洪又补充道。 曹洪这话的意思其实很清楚，所谓请天水书记加强指导背后的潜台词，就是要让刘天水为孙大光案件定个调。到底怎么移交检察院，怎么样提出起诉的建议，还要刘天水来拍板。 曹洪刚说完，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把视线投向了刘天水。 刘天水看了看冯天明和罗军，意味深长地问道，“哎，你们二位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谈谈，咱们集思广益嘛。” 此时，冯天明并不知道刘天水是否会看在孙大发的面子上，放他弟弟一马。然而，从不赶尽杀绝的角度，冯天明觉得还是应该给孙大光留条性命。不过，他却不知道这样的话在这样的场合怎么说才最合适。 就在冯天明踌躇之时，罗军先开口道，“书记，我觉得孙大光案件是省里督办的重点案件，就连省.委龙云书记都在亲自过问，人民群众也很关心，我们必须要谨慎处理。从目前掌握的犯罪事实看，孙大光作为黑恶势力的头目，罪大恶极，如果不严惩，恐怕不能平息众怒。” 罗军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孙大光作为首恶分子，必须处以极刑。 刘天水听完罗军的话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目光看向了冯天明。 此时，冯天明摸了摸下巴，缓缓地说道，“书记，谈到查案判案我都是外行，不像曹总队长和罗市长这么专业，我只能谈一些自己的粗浅看法，如果不对或者于法无据请您也不要放在心上。” 冯天明这两句话似乎暗示着他的立场和看法。所谓的外行大概率预示着他的想法和罗军不太一样。 “孙大光的案件确实影响非常恶劣，这是事实，无可辩驳。但对于天都县的发展来说，是不是让孙大光人头落地更有利呢？这是我判断的一个重要的基本面。孙大光的公司到目前为止还承担着天都县不少重点项目的建设任务，一旦孙大光被处以极刑，这些项目的后续建设自然会面临烂尾的风险，到时候天都县政府恐怕没有这个实力来兜底。”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刘天水边听边点头，似乎对冯天明的看法比较认同。 “另一方面，孙大光盘踞天都县多年，通过各种手段获得巨额经济利益，如果他一死，这些钱是否能够追的回来就成了大问题。光是靠法院判处的那些罚金根本不够，关键是要追缴他的违法所得。在这方面，我觉得还是可以统筹考虑公平正义和社会效益的问题。” 冯天明这话说得比较隐晦，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要用保全孙大光性命作为筹码，换取他交出更多违法所得，逼他在要钱还是要命之间作出选择。 曹洪像是被冯天明的话启发了一样，马上接话道，“从我们过去的工作经验看，涉黑组织的违法所得数额都很巨大。如果没有组织头目的积极配合，涉案资金的追缴工作常常都会变成拉锯战，但是我们确实耗不起。一句话，杀头容易但追赃太难。” 第574章 第574章 说错话了不要紧，只要懂得及时修正观点就行。 罗军听到冯天明的意见跟自己相左，心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改口说道，“当然，如果孙大光这个家伙能够配合我们尽可能多的追回赃款，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不是不行。” “黑.社会首恶分子也能戴罪立功？”刘天水突然问道。 “在我看来，只要是配合警方调查，任何犯罪嫌疑人都有戴罪立功的机会。那句话说得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条原则始终还是管用的。”曹洪接话说道。 “现在孙大光的态度怎么样？”刘天水又接着问道。 曹洪笑了笑，缓缓地说道，“刚开始调查的时候，这家伙态度很恶劣，反而给我们办案人员搞普法，说我们损害民营企业家权益。后来，当他听说孙大方主动辞职之后，态度就发生了逆转，甚至还主动交代了一些我们不掌握的犯罪事实。” “看来这小子还不算蠢，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所以才这么积极地向组织靠拢，求生欲望挺强的。”罗军轻蔑地说道。 “曹总队长，你们觉得孙大光的犯罪事实够判死刑的吗？事先声明，我没有任何潜台词，只是探讨一下。”刘天水又问道。 曹洪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法院竖起耳朵、闭起眼睛判，孙大光必死无疑。” 刘天水不太理解地问道，“哎，什么叫竖起耳朵又闭起眼睛呢？” “哈哈，书记，这是我的一个比喻。法院如果只是竖起耳朵听取了群众的呼声，但却闭起眼睛不看案件事实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为了照顾群众感情，把很多存疑的罪名安到孙大光头上，孙大光当然必死无疑。”曹洪笑着说道。 刘天水恍然大悟道，“那你的意思是有些犯罪事实跟孙大光没关系？” 曹洪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要说有些事情跟孙大光完全没关系，其实并不准确。只是部分犯罪事实不能充分证明跟孙大光有直接关系。比如，一些绑架和非法拘禁案件，就连证人证词都不能完全证明孙大光知晓这些事情，并指使手下实施了犯罪行为。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所以这些事情就形成了案件审理过程中的灰色地带。” 罗军此时也附和道，“书记，我们国家的法律现在遵循的是疑罪从无的原则，就算群众心里再痛恨孙大光，但是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错杀更不能错判。” 这下大家的意见也发表得差不多了，刘天水心里也基本有了谱。 “综合大家的意见，我想谈谈自己的想法。首先，像孙大光这样的黑.社会组织首恶分子，必须要接受人民的审判。否则民怨无法平息、正义无处伸张！”刘天水边说边抽着烟，深色凝重。 “但是，在具体的量刑层面还是应该多加斟酌。尤其是在他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时候，怎么量刑才能既完全服众又尊重事实，这是个大问题，要好好研究。孙大光虽然罪大恶极，但是跟他没关系或者无法证明跟他有关系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能硬安到他的头上，这是基本的公平正义。”刘天水又接着说道。 刘天水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在场几人的一致拥护。大家对于孙大光案件下一步的处理意见基本达成一致。 第575章 第575章 “总队长，我看大家的意见现在基本上统一了。你们在跟检察院作移交沟通的时候，可以推动检察院从实事求是的角度向法院提出量刑建议，你看这样行吗？既不错杀也不错判！”刘天水转头看了看曹洪，征求他的意见。 曹洪一听，马上站起身来，举起右手，向刘天水敬了一个礼，郑重其事地说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刘天水被曹洪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挥了挥手，示意他放松点，不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按照工作安排，曹洪明天上午跟东川市检察院沟通过孙大光案件的移交意见之后，就要回省城去了。所以，今天晚上刘天水在东川宾馆设宴给曹洪送行。为了表示郑重，还特地把市长江志国也请过来一起作陪。 席间，曹洪作为今晚的主角被东川众人轮番进攻，杯子就没离过手。 酒过三巡，曹洪明显喝高兴了，突然站起身来，端起酒壶，对着在场众人说道，“各位领导，我曹洪算是运气好的，在大家的关心和帮助之下，顺利完成了孙大光案件的侦办工作。这壶酒我干了，一切尽在酒中！” 说完，曹洪十分爽快地一口喝掉了壶里的酒，桌上众人也应声喝光了壶里的酒。 一壶酒都喝完了，曹洪还是没有坐下，反而又倒上了第二壶，端起来又说道，“各位领导，孙大光的案子我虽然办的差不多了，但是还留下了一个遗憾......” 罗军一听，马上揶揄道，“总队长，你今晚是太想喝酒了吧？案子都查完了，还非要编出个遗憾，难不成是想骗我们又多喝一壶酒吗？” 曹洪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实话实说吧。孙大光主动交代，说手里有一个优盘，记载了他向天都县大小领导行贿的账目，但是我们去实地搜查了几次却始终没有找到。这东西要是真找到了，天都县非得翻天不可！” 在曹洪看来如此重要的情况，刘天水听了却无动于衷。他甚至还主动转移话题，淡化了这件事情。 他何尝不想找到这个优盘，但是曹洪都办不到的事情，他肯定也无计可施。所以只能转移话题，免得说多了，事情传出去再节外生枝。 此后不久，曹洪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喝趴在桌子上。主角喝醉了，宴席也就散了。 冯天明逐个把所有人送上了车，然后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家。 回家路上，冯天明一直在想着曹洪口中那个下落不明的优盘，这样的东西要是落到了别人的手里，天都县的干部恐怕要遭殃了。 刚进楼栋单元门，冯天明不小心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他抬头一看，吓了一跳。此刻自己面前站着的正是刚刚主动辞职的东川市政协原副主席孙大方！ 第576章 第576章 只要抓住对方的底牌，一手掌控局面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孙大方的到来，冯天明放到有点意外，但对于他的来意，冯天明心里自然有数。 “孙主席，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冯天明礼貌地问道。 “秘书长，我知道您工作忙，所以没敢打扰您。怕您不见我，所以就没有预约，只能在您家楼下等您。”孙大方的语气很温和，甚至还有一点谦卑。 借着楼道里微弱的灯光，冯天明再次打量眼前这位老熟人。 他惊讶的发现，孙大方的一头黑发已经全白了，甚至连一丝黑色都看不到，脸上的皱纹一道挨着一道，就连皮肤看起来都比前段时间粗糙了不少。 “孙主席，你这头发......”冯天明吃惊地问道。 孙大方笑了笑，无奈地说道，“过去当领导，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就算是人老了，头发白了也要给他染黑。现在就不一样了，退休老头不讲那些门面了。” 此刻，冯天明看着眼前的孙大方，就好像看到了若干年后的自己。不管官当得再大，总有退休那一天，就算再风光，也有落幕那一天。想到这里，他不禁悲从中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嘴角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 “秘书长，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求您。如果您不介意，咱们能不能到院子里走走，我给您汇报一下？”孙大方一脸诚恳地说道。 冯天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扶着孙大方的后背，带着他往楼道外面走。 冯天明虽然知道孙大方的来意，但是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讲。 两人刚走出单元门，孙大方就边走边说道，“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过去咱们虽然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过，但却谈不上有什么私交，甚至有的时候可能还有一些矛盾。但是，到了今天这个时候，我又能去找谁呢？我不奢望您能看在过去同事的面子上为我做什么大事，但请您可怜可怜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听我多絮叨几句吧。” 冯天明点了点头，拍了拍孙大方的后背，小声地说道，“老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冯天明也没有那种看人下菜的习惯。” 听到这话，刚刚还紧张兮兮的孙大方又放松了不少，“秘书长，我听说，省里的专案组在天都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我弟弟的案子马上就要移交给检察院了，是么？” 冯天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并不想主动向孙大方透露太多。 “那现在对我弟弟的案子是什么定性的？下一步移交检察院之后，又会怎么起诉呢？”孙大方接着问道。 第577章 第577章 这个问题已经不能用点头摇头来回答了，冯天明决定还是向孙大方透露一些情况。 于是，他停住了脚步，一脸严肃地对着孙大方说道，“目前，省里的专案组已经将孙大光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的头目，涉嫌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妨害公务、强迫交易、行贿、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等数十起违法犯罪行为。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吧。”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的一席话把孙大方吓了一跳，他一脸惊恐地说道，“大光明明很配合专案组工作啊，还主动交代了很多情况，怎么会定的这么重呢？” “老哥，你弟弟干了什么你肯定也知道。这个案子是省.委龙云书记亲自过问的大案要案，事关很多人的乌纱帽，所以谁都不敢马虎懈怠。他们肯定也觉得，只有定性重一点，判得重一点才能平民愤啊。”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此刻，孙大方面色铁青，显然被吓得不轻。他的双手无处安放，不断地搓着裤子，试图缓解焦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重判我们都认了，无期徒刑差不多了吧，实在不行判个死缓我们也同意啊，只要能保住大光的性命，我们做什么都行啊。秘书长，您可要帮帮我们啊。” 孙大光此刻眼神迷茫，仿佛被恐惧推入了深渊，不知所措地拉住冯天明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过了半晌，冯天明才小声地说道，“老哥，我听说孙大光在狱中主动交代了关于一个优盘的情况，说里面记载着十分重要的资料。不过，调查组却一直没找到。我很好奇，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啊？什么优盘这么重要？”孙大方愣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反问道。 从孙大方难以言说的表情中，冯天明隐约感觉到，他应该知道那个优盘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知道优盘的下落。 冯天明决定再套一套孙大方的话，于是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哥，你要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也就不难为你了。不过，这个优盘要是真能找到，那可是孙大光主动配合警方调查、戴罪立功的最强有力证据啊，我看说是保命符也不为过啊。” 这时候，孙大方停顿片刻，略一思索，小声地说道，“秘书长，你瞧我这个记性，真是老糊涂了。有一天晚上，孙大光喝醉了，当着我的面掏出一个优盘交到了我的手上，喊我务必收好。时间长了，我也没看过里面的内容，所以就忘了。既然这个优盘这么重要，我现在就回家拿过来交给您，您哪都别去就在这里等我。” 孙大方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也就半小时的功夫，孙大方就开着车回来了，亲手把优盘交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他紧紧地握着冯天明的手，“秘书长，优盘我交给您了，我弟弟的性命我可也托付给您了，您可要说到做到啊。” 冯天明面色淡然地说道，“放心吧，老哥，我说到做到。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是，孙大方哪里知道，就在今天下午，刘天水已经亲自定调，保住了孙大光的性命。事实上，就算他现在不交出这个优盘，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孙大方这个退休老头。 所以，他只能接受冯天明提出的这个条件，交出优盘是保他弟弟不死的最后一条路，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第578章 第578章 意外获得的杀手锏一定要好好使用。 拿到了优盘，冯天明立刻上楼回家，他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安静此时已经在卧室躺下了，听到开门的声音，问了一句，“哥哥，回来了啊！我熬了鱼汤，要不要喝点？” 冯天明来不及跟安静多说，只是应了一句，就冲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连上优盘，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 冯天明点开这个文件夹，顿时，很多文件夹映入眼帘。这些文件夹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是以人名命名的，足足有几十个。 一个以天都县委原书记林克彬名字命名的文件夹一下子就蹦到了冯天明的眼睛里。 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里面记载着林克彬的爱人接受孙大光50万元奖金的事情，甚至还有公司的转账记录。 这些详细的记录已经足够在关键时刻逼林克彬就范的了。 不过，从这个文档看来，林克彬这个家伙当时对组织还算忠诚老实。 关闭林克彬这个文件夹，冯天明又开始在一大堆文件名中寻找自己熟悉的名字。 很快，陈金书的名字也映入眼帘。 与林克彬那个文件夹不同，这里面的东西就多了，光是文档就有十余条。 冯天明心里不禁感叹，陈金书担任天都县委书记不过半年，竟然跟孙大光有这么多的往来，简直是难以置信。 “5月3日，送陈金书现金红包5万元！”冯天明被这条记录惊到了。 这个时间点，陈金书甚至都还没到天都任职，看来他跟孙大光也是老相识了，派他到天都县担任县委书记简直是给了他为虎作伥的好机会。 “5月30日，送陈金书100克金条2根。6月20日，送陈金书奢侈品西装一套，价值5万元......11月4日，为陈金书到任设宴接风，送金佛一尊，价值15万元......” 如果把这些记录中的任何一条拿到纪委去举报，铁证如山，陈金书一定跑不掉。 冯天明越看越生气，越看越痛心。 当时常委会讨论天都县委书记人选的时候，他因为跟组织部长万金桥在事前达成了交易，所以没有坚决反对秦志杰、万金桥他们提出的陈金书任职建议。他现在想起这件事情就感到特别后悔。 十余条记录的最后一条写着，“请陈金书协调向龙云书记现场汇报工作，送他爱人刘萍现金300万元。” 这条是所有记录中单笔最大的一次，时间也就是在省.委书记龙云到天都调研前夕。只是为了短暂的现场汇报，孙大光就出价300万元，真是令人侧目。 第579章 第579章 “哎，这个刘萍的名字好熟悉啊！” 正在这时，冯天明的背后传来安静的声音。 冯天明一惊，马上转过头来，看到安静端着一碗汤站在他的背后，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安静，你怎么来了？你认识这个刘萍？”冯天明立刻问道。 “理疗中心有个顾客就叫刘萍，来了几个月了，隔三岔五到我这里做按摩，听说是哪个县里陈书记的家属！我不知道，跟你电脑上这个是不是同一个人？”安静随口说道。 听了安静的话，冯天明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马上又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刘萍第一次到理疗中心是什么时间？” 安静被冯天明一下子问懵了，她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好像是去年12月份吧，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不过，这个刘萍好像认识我一样，第一次到理疗中心，就点名让我给她做按摩，以后每次来也是找我，现在我们都成熟人了。” 冯天明此刻隐隐地感觉到，这个刘萍正是陈金书的家属，而她点名找安静理疗，或许也没这么简单。 “这段时间她来你这里做理疗，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呢？”冯天明接着问道。 安静笑了笑，答道，“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啊。你知道的，女人之间无非就是聊聊家长里短，美容护肤，追剧购物之类的事情啊。不过，我跟她聊得确实挺好的，她对我的技术也很满意。” “哦对了，你看，我脖子上这个项链就是刘萍送给我的。”安静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笑着说道。 “什么项链，取下来我看看。”冯天明突然站起身来，急迫地问道。 安静顺从地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条项链，递到了冯天明手上，不以为然地说道，“刘萍说了，这项链虽然闪亮，看起来像钻石一样，但真的不值什么钱，是复合材料做的，最多就值几百块钱。而且她也不是专门买来送我的，只是那天想感谢一下我，临时起意从脖子上摘下来给我的。” 冯天明赶紧接过项链，他要好好看看这条项链是不是真的不值什么钱？ 这条项链的造型很独特，一条闪亮的链子下面挂着一个椭圆形的吊坠。冯天明把项链举过头顶，在灯光的照耀下，这条项链犹如瑰丽的星辰银河，流转出动人的光彩。那泪滴的形状，无论是从哪那一面看，都是极致的璀璨耀眼。 冯天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虽然不懂钻石，但是这样精细的做工绝对不是只值几百块钱这么简单。 “安静，你真的觉得这条项链只是几百块钱的便宜货吗？”冯天明一脸不安地问道。 刚刚还一脸轻松的安静，被冯天明这么一问，反而有点不踏实了。她皱着眉头，怯生生地问道，“哥哥，你的意思是这条项链真的是钻石项链吗？” “这只是我的猜想，其实我也不懂，一切要等拿去鉴定了才知道。如果这真是钻石项链，一定价值不菲，那么这个问题就复杂了。”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安静此刻看着冯天明严峻的神情和紧皱的眉头，心里越来越不踏实，吓得把头一下子埋到了冯天明的胸口，带着哭腔说道，“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闯祸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明天我就去把这条项链还给刘萍，是我错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冯天明见状，紧紧地抱着安静，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地说道，“没事，咱们明天先把项链拿去鉴定了再说吧。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加不了。” 第580章 第580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一早，安静就着急慌忙地把那条项链拿到珠宝店里去做鉴定。 走之前，冯天明再三嘱咐她，鉴定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一直以来，安静的意识还是很强的，她一般不会收别人的任何礼物，她知道这会对冯天明产生不好的影响，这次是一个例外，陈金书的老婆是在太鸡贼了。 按照冯天明的计划，他原本是要第一时间把那个优盘交给刘天水的，但是因为这条项链有了变数。 他出门的时候还是把优盘带在了身上，如果项链确实不值钱，那他就会把优盘立刻交给刘天水。 上午十点多，安静的电话来了。 “喂，怎么样？”冯天明焦急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安静似乎有点紧张，她磕磕巴巴地答道，“哥哥，这条项链上的钻石都是真的，据珠宝店的人说，价值应该在十万以上！” 冯天明一听，神经开始紧张起来，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淡然地说道，“你先把项链拿回家，放到保险柜里收好，千万别弄丢了。然后该上班就上班，别的什么都不要做。记住，别的什么都不要做。” 安静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独自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呆呆着望着天花板。 陈金书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确实溜。 他心里清楚，要是孙大光倒了，他的那些事情迟早要被抖落出来。他也知道，冯天明在刘天水那里的位置，所以才走夫人路线，搞曲线救国，为的就是拉冯天明下水，让冯天明在刘天水面前帮他说好话。 对于冯天明来说，如果没有这条项链，这次把陈金书和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但现实却让他有点投鼠忌器了。 难道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陈金书用一条项链拿捏了吗？冯天明越想越不服气。 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 于是他在确认了安静已经把项链拿回家之后，便悄悄地离开办公室回家了。 一回到家，冯天明就把大门反锁了，走进卧室，打开了保险柜，取出来那条项链。 冯天明再次把项链举过头顶，钻石在阳光下更加璀璨夺目了，完全就是一件艺术品。这样精致的项链，陈金书的老婆竟然舍得送人，真是可惜了！ 冯天明把项链装进随身的包里，刚准备关上保险柜的门转身离开。 忽然，他的余光瞟到了保险柜里的那几个黑色塑料口袋，还有旁边放着的两坨美金。 第581章 第581章 冯天明把美金连同那几个塑料口袋都拿了出来，摊开摆在床上。 两坨美金总共二十万，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市农业局局长邓中华送的。旁边的一个黑色塑料口袋里面装着五十万人民币，是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送的。 其他几个塑料口袋里装的也都是现金，一个袋子差不多三四十万的样子，三个口袋总共一百二十万现金。这些钱是冯天明的前妻张欣出国定居之前，从公司拿回来的，留给冯天明应急用的。 冯天明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堆现金出神，思绪不自觉地乱飞起来。 “郭义和邓中华给我送钱都是为了让我能关照他们，郭义是想提拔，而邓中华是为了自保。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我真收了这些钱，世间就少了一个正直清廉的好干部，多了一个在金钱面前低头的推磨鬼。” 想到这里，冯天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弯下腰把张欣留下的那三个口袋放回了保险柜，又从旁边柜子里拿了一个带拉链的书包，把郭义和邓中华送那几坨钱放了进去，拉上拉链，背在了身上。 冯天明背着这个书包出了家门，径直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银行，说明来意之后，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了营业厅二楼的VIP服务区。 与营业厅一楼熙熙攘攘的嘈杂环境不同的是，二楼的VIP服务区安静了不少，而且分了很多小隔间，环境相对私密。 冯天明坐在椅子上，把书包放在旁边，拉开拉链对着工作人员说道，“您好，我来办理现金汇款。” 工作人员是一位年轻女性，她见状马上递过来一张单子，笑盈盈地对冯天明说道，“先生，您好，请您先填写一下汇款单，汇款方的账户名称、账号和开户银行都要填写清楚。” 冯天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对着里面的一条信息低着头开始填写汇款单。 填着填着，冯天明突然抬起了头，轻声地问道，“您好，我的汇款里还有一笔美金，还需要什么手续吗？” 工作人员一听，马上又递过来一张单子，笑着说道，“如果有外币的话，我们要分开办理，这张外币汇款的单子要单独填写。” 冯天明点了点头，三下五除二地把两张单子填好，连同自己的身份证一起递到了工作人员手里。 工作人员拿起汇款单一看，吓了一跳，“先生，我再跟您确认一下，您的名字是冯天明，您要汇款的账户名称是东川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廉政账户，汇款金额是人民币五十万和美金二十万。” 冯天明又点了点头，礼貌地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确认一下。”工作人员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顺手按了一下座位旁边的一个按钮。 不一会儿，隔间的门打开了，冯天明转头看了看，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男人，身着西装套装，四十几岁，梳着一个背头，颇有几分领导的派头。 看到男人进来了，刚刚那位女工作人员马上站起身来，对着他说道，“李行，就是这位冯天明先生要给廉政账户汇款。” 被称为李行的人走到柜台前，认真打量了一下冯天明，突然恍然大悟道，“您是市.委的冯天明秘书长吗？” 冯天明被吓了一跳，一个小小的银行营业部竟然会有人认识他。 他站起身来，主动同面前的男人握手，笑着说道，“您好，李行，我是冯天明，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582章 第582章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充满着偶然性。 “报告秘书长，我是李东，东川银行的副行长。我过去就是这个支行的行长，前两年刚提拔到总行，就被派到央行挂职了很长时间，最近刚刚回东川。所以，您不认识我也很正常。不过，我曾经参加过您主持的几次会议，您清晰敏锐的工作思路和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让我印象深刻。”李东一脸仰慕的神情。 冯天明听完李东的自我介绍，马上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好像确实有点印象，“哦，你这一说还真有点印象，年龄大了，记忆力减退了，不好意思。” 紧接着，冯天明又好奇地问道，“李行，你是总行的副行长，怎么会还在支行工作啊？难道还兼着支行行长的职务吗？” “秘书长，可能您也知道，最近市纪委又重新打开了廉政账户，开户行又正好是我们这个支行。所以，行里决定派我过来蹲点几天，如果有领导来支行办事，我们也能搞好服务工作。”李东耐心地向冯天明解释道。 东川银行这样的安排还真是人性化，既做到了主动服务，又第一时间掌握了向廉政账户汇款的人员情况，真是一箭双雕。 冯天明点了点头，坐回了柜台前的位置上，工作人员开始为他办理汇款的事情。 而李东则一直恭恭敬敬地站在冯天明的身旁，一直到所有业务都办理完毕。 有领导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动作更加麻利了，不一会儿就办好了所有汇款业务，把汇款回单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仔细地看了看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回单，总共有两张，一张人民币五十万，一张美元二十万。确认无误后，他顺手把回单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冯天明站起身来，刚想跟李东告别，却被拦住了。 “秘书长，现在业务办完了，您要是没有急事，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我顺便把这几天廉政账户的运行情况向您汇报一下。”李东热情地说道。 冯天明想了想，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要是放在平时，冯天明肯定会以工作繁忙为借口先行离开。然而今天，他却对李东口中提到的廉政账户运行情况很感兴趣。 两人来到李东位于营业厅三楼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宽大，面积比冯天明这个副厅级干部的办公室还要大不少。茶几上放着整套功夫茶具，旁边的台子上还摆着一台崭新的咖啡机。 冯天明来到落地窗前往外望去，不远处的市.委大院尽收眼底，更远处似乎还可以眺望到滨江路和川江大堤，这样的景致就算市.委书记刘天水的办公室也是没有的。 “秘书长，其实我跟明强区长是老朋友了。”李东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给冯天明，笑着说道。 “哦？你跟明强很熟吗？”冯天明饶有兴趣地问道。 “明强区长过去当常务副区长的时候，分管财政，我们就打过很多交道，中川区几个重要的平台公司都是我们银行的大客户。前几年，我们银行给那几个平台公司授信超过五十个亿，这些业务几乎都是经我手办理的。”李东继续说道。 第583章 第583章 冯天明一听马上竖起大拇指说道，“那我可要代表中川区感谢你这位财神爷了。顾明强早就应该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了，他真的不该金屋藏娇。” “哈哈哈，秘书长您说笑了，我们都是做具体工作的人，今天有机会见到您这么大的领导已经是三生有幸了。我个人认为，金融业说到底就是服务业，要是平台公司不找我们融资，那我们银行也挣不到钱。人人都说我们是财神爷，我倒是觉得，政府才真正是我们的财神爷！”李东谦虚地说道。 从政多年，尤其是当区县主官那些年，冯天明经常跟银行、证券公司之类的人打交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以财神爷自居，习惯用鼻孔看人，像李东这样为人谦虚、定位精准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冯天明笑了笑，端着咖啡杯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李东也赶紧坐下。 他掏出一盒烟，抖出两支来，首先很有礼貌地征求了李东的意见。在确认李东不抽烟之后，自己才独自慢慢点燃了香烟。 “李行，这几天你们忙得很吧，有不少领导干部来柜台给廉政账户汇款吧？”冯天明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笑着问道。 绕了半天，这才进入了正题。 李东一听，马上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报告秘书长，截止昨天下班，廉政账户总共收到了汇款230笔，总金额高达八千余万元人民币。” 听到八千余万元这个数字，冯天明心里一紧，看来很多人都像他一样抓住了这次窗口期，把过去没有机会上缴的钱都缴了。 “说实话，我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收入，市纪委之前跟我们说得很平淡，他们预估的也就是几百万，没想到账户一开，现金收入直接井喷了。不过，这些情况我们还没有反馈给市纪委，目前只是总行管理层掌握。”李东补充道。 “那这段时间，有没有市领导来办这个业务啊？”冯天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问道。 面对冯天明的问题，李东似乎有点为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 冯天明马上又说道，“哎呀，我就随口一问，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我本来也不是管这个的，也不该瞎打听。” “没事，您是秘书长，市.委的大总管，没什么事情不能知道的。前两天，市.委组织部的万金桥部长来过，给廉政账户汇款了六百万。他自己悄悄开车来的，搬了两个纸箱子，里面全是现金。”李东一脸紧张地说道。 看到李东严肃的表情，冯天明哈哈大笑起来，“李行，别紧张嘛，咱们只是随便聊聊，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李东也应声大笑起来，房间里的紧张气氛立即缓和了不少。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冯天明和李东两人第一次见面，却像老朋友一样聊了一个多小时，这的确让人感到意外。 不过，这期间，李东却对冯天明往廉政账户汇款的事情只字未提，这种不打听的态度是聪明人所为。 冯天明对李东这个人有了很明显的好感，这也为日后二人的关系埋下了伏笔。 第584章 第584章 初次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 眼看要到中午了，李东热情地邀请冯天明留下.体验他们银行的员工食堂。但却被冯天明婉拒了，因为他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早点回市.委去。 李东只能陪同冯天明一起下楼走到银行门口。 快出门的时候，李东.突然叫住了冯天明，“秘书长......” 冯天明转头看了看李东，笑着问道，“李行，还有什么事情吗？” “秘书长，今天您过来的事情，我会吩咐他们严格保密。您是市领导，到时候我们反馈给市纪委的清单里，您的名字会变成星号的。”李东轻声地说道。 李东此举本是好意，也是想给冯天明留个好印象。 不过，冯天明对这件事情好像没有很在意，反而还笑着说道，“没关系，你们银行要是有规定，就按照规定办吧，也不用刻意隐瞒，我来都来了，也不怕别人知道。” 冯天明离开之前还专门跟李东握了个手，小声地说道，“今天聊得很愉快，哪天有空了咱们再聊！” 离开东川银行，冯天明直奔市.委，一刻也没有停留。 李东刚刚说冯天明的名字在最后的清单里会变成星号，显然万金桥也有这样的待遇。 对此，冯天明也没有想太多，因为他很清楚，万金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因为在孙大光的那个优盘里，也有他的名字，而且金额大得吓人。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冯天明专门留意了刘天水的状态。看到他心情不错，冯天明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午休过后，冯天明第一时间来到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书记，您有空吗？有两件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冯天明站在刘天水的门口，敲了两下门。 “天明啊，快来，有件事情我正好想跟你说一下，问问你的意见。”刘天水招呼冯天明过来坐。 刚坐下，两人就都把烟点了起来。 冯天明赶紧说道，“书记，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刘天水抽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今天上午我找杨继光谈了，问起了他们粮食集团在南美洲买地的事情，也提到了那个从中赚取高额中介费的神秘人JackLee！” 冯天明显然对这件事情并不意外，他淡定地问道，“杨继光怎么说呢？” “那个老小子真是昏了头，他说他并不知道有JackLee这个人的存在，涉及买地的所有商务谈判他都没参加，都是他手下的人在办，而他只是利用这个机会出去玩了一圈。但他也承认当初买地之前，李文海给他打过招呼，要求他务必促成这笔交易。”刘天水接着说道。 第585章 第585章 冯天明心里暗自感叹，杨继光这个家伙真是心大，整整25个亿的国有投资项目，他这个一把手竟然只当甩手掌柜，不闻不问，还利用商务谈判的机会出去玩了一圈，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照杨继光这样说，那就坐实了李文海跟这个项目涉及到的利益输送有关系了！”冯天明皱着眉头说道。 但刘天水却摆了摆手说道，“不，这只能说明他过问过，必须要查清楚李文海跟JackLee的真实关系，才能算是真正抓住了他的把柄。” 刘天水的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这个JackLee是何方神圣，到底人在哪里，想查清楚这些事情又谈何容易呢？ 冯天明一脸迷茫地说道，“这个JackLee应该不在国内吧，人都找不到，怎么查呢？” “我有一个打算，你看看行不行？你也知道，杨继光这几天就要出发去南美洲去考察那块地的运营情况，我想让他顺便去当地查一下这个JackLee的底细。这件事情我已经跟杨继光说了，他还给我打了包票，说保证完成任务。在他看来，到了些地方，你只要钱花到位了，什么事情都能查得出来。”刘天水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有些犹豫。南美洲的社会治安本来就非常糟糕，如果真要调查JackLee的底细，肯定难免跟那些地头蛇打交道，这里面的风险就不可控了。 “书记，我觉得，咱们肯定是要调查JackLee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让杨继光去办合不合适？况且让杨继光去跟南美洲那些地头蛇接触，肯定会有安全隐患，如果到时候被对方察觉了，局面就有可能会失控。”冯天明一脸担忧地说道。 在刘天水看来，冯天明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但是他确实也想不出其他更加稳妥的办法了。 而且，其实刘天水的心里还有点私心，如果杨继光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了，也算是将功补过，到时候搞清算的时候，他也有理由网开一面。 刘天水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干什么事情都有风险。如果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尝试，那就会错失机会。至于安全的问题，我到时候会提醒他多雇几个可靠的保镖，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从刘天水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安排信心满满并且已经打定了主意，冯天明这时候如果再劝阻就是不知趣了，所以只能作罢。 这时，冯天明把手伸过去给刘天水点了一根烟，然后又坐回来给自己也点了一根，顷刻间，一阵烟气便在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天明，你刚刚说有事情要跟我说吗？”刘天水吐了一个烟圈，慢慢说道。 冯天明直了一下腰，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把那条钻石项链掏了出来，放到了刘天水的面前。 冯天明的举动让刘天水甚为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一条价值十万元的钻石项链！”冯天明淡定地说道。 刘天水一惊，赶紧拿起项链仔细地端详起来，从那颗钻石吊坠中折射出来的光芒把他的眼睛闪的生疼。 于是，刘天水放下项链，反问道，“天明，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拿到我这里是什么意思？” “不，书记，这条项链是别人行贿我的证据，我要上交给组织！”冯天明笃定地说道。 第586章 第586章 坦诚做人是衡量一个人道德水准的标尺。 刘天水再次被冯天明的话吓了一跳，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天明，你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都把我搞懵了。” 冯天明抬起头，轻声地说道，“这条项链是天都县委书记陈金书的家属刘萍送给我女朋友安静的，说是为了感谢安静为她做理疗。还谎称项链不值什么钱，安静一时糊涂就收下了。后来无意中被我发现，拿去做了鉴定才知道价值不菲。” 此刻，刘天水显然对冯天明主动上交项链的事情不太理解。在他看来，冯天明此举并不必要，他也不会因为这条项链对冯天明严肃处理。 “天明，你坦诚的态度是好的，这点我要充分肯定。不过，这种事情你自己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况且你根本不知道这条项链的真实价值，从不知者无罪的角度，你也没有必要自揭伤疤。”刘天水笑着说道。 “退一万步讲，你是我的身边人，就算有点小瑕疵，只要不影响大局，我也不会责难你。所以，我想问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刘天水抽了一口烟又接着问道。 对于刘天水主动的免责表态，冯天明心里十分感动，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诚恳地说道，“书记，我冯天明的为人您应该是清楚的，我也曾经向您主动报告过我的家庭情况，其实这点钱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就算日后这条项链的事情被查出来了，我也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是我自己买的。但是，从我的内心深处来说，欺骗您、欺骗组织的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面对冯天明真挚而诚恳的表态，刘天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天明啊，你这深情告白搞得我很惭愧啊。我刘天水何德何能，遇到你这样的亲密战友，这辈子也值了。” 刘天水的话同样让冯天明感到激动万分，平复心情后，他又接着说道，“书记，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这跟我要向您汇报的第二件事情有关，我不想因为这条项链影响您对我的判断！” “哦，那这项链我收下了，过两天我交给国军同志就行了，我也不会告诉他这是谁上交的。这第一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快说说你的第二件事情吧。”刘天水把项链丢到一边，笑着说道了。 这时候，冯天明再次直了直腰，像变魔术一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优盘，推到了刘天水面前。 “这个优盘里面又是什么？”刘天水疑惑地问道。 “书记，这就是曹洪昨天提到的，他们没找到的那个优盘。”冯天明马上答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喜出望外，他拿起优盘又问道，“曹洪他们都找不到的东西，天明你从哪里找到的？” “报告书记，不是我找到的，而是孙大方主动交给我的。”冯天明老老实实地说道。 刘天水站起身来，向办公桌走去，打开了桌子上的办公电脑。 冯天明也跟了过去，站在桌子边上，与刘天水可以保持着距离，并且目不斜视。 在电脑启动的间隙，刘天水抬起头对身边的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走近点，这东西你可以看，别搞那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了。” 冯天明应声向刘天水的身边挪了几步，把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 第587章 第587章 刘天水打开了那个优盘，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他现在的表情就跟冯天明昨晚初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一样，惊讶而愤怒。 刘天水逐个打开了每一个文件夹，认认真真地浏览了里面的每一个文档，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冯天明也始终保持沉默，从这种死寂的气氛中，他嗅出了风暴的味道。 “陈金书这个混蛋真是太不像话了。这才到任几天？这么快就跟孙大光这些不法之徒沆瀣一气了，真是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信任，该死！”刘天水突然拍了拍桌子，气急败坏地说道。 冯天明被刘天水突然的暴怒吓了一跳，他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地说道，“书记，没想到陈金书竟然是这样的人，我也很惊讶。” 刘天水转过头来，大声地说道，“陈金书之所以这么胆大包天，还不是因为有秦志杰、万金桥这样的后台给他撑腰吗？” 言及至此，冯天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如果只是单纯地谴责陈金书，冯天明当然可以附和几句。但是涉及到秦志杰、万金桥这样的厅级领导，他不能随便发言。就算是他心里知道刘天水对这些人的态度，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搞拉踩那一套，这是做人的底线。 过了半晌，刘天水站起身来，招呼冯天明陪他到沙发上坐。 其实，这时候冯天明心里是有疑问的，难道那个优盘里面的内容，让刘天水震惊的只有陈金书吗？难道刘天水没看到万金桥的名字吗？明明关于他的内容更加劲爆啊。 刚坐下，刘天水又丢过来一支烟，看来两人又要在烟雾中开始重要谈话了。 一支烟快要抽完了，烟雾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刘天水才开口说道，“天明啊，这个优盘里的内容你怎么看？” 刘天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冯天明明白，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只是想得到冯天明肯定的回应。 “书记，陈金书违纪违法的事实是清楚的，也有孙大光这个关键证人在，我觉得对他采取组织措施的条件已经基本成熟了。至于市县两级的其他干部，可以按照违纪情况和干部管理权限分类采取措施。”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没想到刘天水听了冯天明的回答却摇了摇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指的不光是陈金书，还有......” 刘天水仿佛故意没有说完这句话，就把目光转向了冯天明。 冯天明顿时明白了刘天水的真实用意，看来他准备要对万金桥动手了。 “书记，您的意思是还有万金桥吗？”冯天明很谨慎，小声地问道。 刘天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点了点头，就仰头望向了天花板。 第588章 第588章 对坏人的隐忍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刘天水终究还是要处理万金桥这个一身都是疮的毒瘤了。 刘天水沉默了半晌，抬盯着看着冯天明说道，“怪就怪万金桥他自己太贪心了，他连赵强、孙大光这种人的钱都敢收，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冯天明不想火上浇油，因为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绝对不会熄灭。所以他选择继续沉默，神情紧张地连抽了几口烟。 “天明，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心慈手软了？”刘天水接着问道。 “我......！”冯天明欲言又止，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想表现的优柔寡断一点，以此凸显刘天水杀伐果断的帝王风范。 “天明啊，你明白吗？万金桥跟李文海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旧东川的人，代表的是旧东川的利益。我们现在要建设的是新东川，这些旧时代的遗老遗少必须要处理干净，不然轻则被掣肘拖后腿，重则我们的事业就会满盘皆输啊。关键时刻必须狠下心来！我看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刘天水斩钉截铁地说道，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决心”二字。 虽然市.委书记在整个市.委班.子里有定于一尊的权威，但真正要下决心拿下一个班.子的同志绝非易事。 这时候，冯天明觉得自己应该开始发挥一个谋士的作用了，于是缓缓地说道，“书记，据我所知，万金桥的问题不少。除了孙大光前前后后给他送的一千多万之外，赵强也应该给他送了不少钱，具体的数额暂时不清楚......” 冯天明正说着，刘天水突然举起了右手，撑.开五个手指打断道，“赵强给万金桥送了五百万现金，这我清楚。” “这个数额是方国军他们查到的吗？”冯天明赶紧问道。 刘天水摇了摇头道，“天金那里不是有个账本吗？上面记得很清楚，根本不用查。” 冯天明恍然大悟道，“他这个账本可是关键证据。天金这次真是立了大功！” “你就别给他脸上贴金了。刘天金这小子脑袋可没那么好使，我清楚得很。老实说，是不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刘天水突然问道。 既然刘天水已经猜到了，冯天明便也不再隐瞒，“书记，真是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当时，天金悄悄告诉我赵强让他出钱贿赂人大代表的事情，我就提醒他要记账，这钱决不能白花。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这个账本都是他的护身符，谁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听了冯天明的说辞，刘天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感慨地说道，“我平时工作太忙了，对这个弟弟管教的太少了。要是他能早点认识你，也不至于跟旧东川那些人搅在一起，惹得一身麻烦。” 冯天明笑了笑，没有接刘天水这句话，而是继续说万金桥的事情。 第589章 第589章 “书记，我刚刚说的只是我们目前明确掌握的万金桥违纪的线索，除此之外，我分析，在不法商人夏雨的敲诈案里面，万金桥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刘天水点了点头，示意冯天明继续说。 “我猜，夏雨手下的几个美女一定也跟万金桥有说不清楚的关系，甚至于万金桥也是他们敲诈的对象，还可能因此支付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封口费。”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那这是怎么核实呢？”刘天水马上问道。 “我猜这些事情赵强最清楚。我明天准备去找他谈谈，劝他配合我们向中央干部考察组举报李文海，同时也把万金桥的事情问问清楚。”冯天明说道。 “赵强的事情交给你我放心，这块硬骨头只有你才啃得下来。”刘天水笑着说道。 “另外，书记，陈金书的事情我建议要尽快处理，宜早不宜迟，免得横生枝节。”冯天明又说道。 刘天水想了想，慢慢地说道，“昨天，国家安监总局的王副局长给我打来了电话，天都矿难的调查工作搞得差不多了，他们已经出了一个初步调查报告和有关人员处理建议，就等着上总局办公会了。” 冯天明听到天都矿难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一脸严肃地问道，“上面准备怎么处理，涉及哪些人？” “总局的意见是市级层面只处分况海一个人，他是分管领导，没办法，不过只是个诫勉谈话。县里面，他们建议给予县长徐伟雄警告处分，分管副县长警告处分，县安监局局长严重警告，还有涉事煤矿属地的党政主官都要处分。”刘天水接着说道。 “不处分陈金书？安全生产可是党政同责，一岗双责啊。”冯天明又问道。 “他们的建议里面没有，但是我提出要把陈金书加进去，也给个警告处分。不过，昨天我还不知道孙大光优盘的事情，现在看来，我们要统筹考虑陈金书的违纪违法情况了。要不咱们赶在安监总局的处分建议出来之前，直接对陈金书涉嫌违纪违法情况一并立案调查。”刘天水果断地说道。 冯天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又说道，“既然书记已经决定了，就可以请国军同志牵头，尽快对陈金书展开调查了。至于万金桥的事情，等我找赵强把情况摸透了再说吧。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让赵强一并把万金桥也举报到省纪委，坏事都让他一个人做尽了吧，别人就不再掺和了。” “好，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把方国军叫过来，把这个优盘交给他，顺便给他交代一下怎么处置陈金书的事情。”刘天水说完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方国军。 不一会儿，刘天水办公室的门响了，冯天明转头一看，正是方国军站在门口等候刘天水的召见。 这时候，冯天明站起身来，对着刘天水说道，“书记，那我就不耽误您跟国军同志谈工作了。”说完他就转头往门外走。 离开的时候，冯天明注意到方国军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就像小姑娘遇到了情敌。 第590章 第590章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早上九点半，冯天明就乘车抵达东川市纪委将军山基地，这里主要用于“双规”被纪委立案调查的市管领导干部。跟冯天明同车抵达的还有市纪委常委张国志。 所谓“双规”指的是纪检监察机关要求有关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就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长期以来，“双规”已经成为党员领导干部落马的代名词。 冯天明和张国志下车的时候，将军山基地的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将军山基地位于东川市区西北部的将军山北麓。这座基地始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经过十余年的更新和改造，这里已经成为整个东川市乃至整个川东省占地面积最大、可容纳人员最多、设施设备最完善的纪检监察基地。 冯天明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受市.委书记刘天水委托跟被“双规”在这里的赵强谈话。 穿过一道大铁门，冯天明和张国志一起走进了基地的内院。 大院里面四处都被拾掇得很整洁，两边的行道树也修剪得很整齐。 因为地处将军山上的缘故，整个基地的空气质量很好。这跟很多人想象中的双规场所很不一样，这里一点都不阴森恐怖，反而如同公园般舒适。这里也没有哀嚎、惨叫，有的只是一片安定祥和、鸟语花香。 在院子里的时候，冯天明就很关切地向基地的负责人了解赵强的近况。当得知赵强全面体检结果好，接受调查期间情绪稳定后，冯天明又放心了不少。 走进大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又深又长的走廊，这里被称为安检长廊。 为了安全起见，就算是冯天明和张国志这样的领导干部来这里，也要接受值班民警的细致安检。 通过安检之后，冯天明在张国志的陪同下，首先来到了监控室。 这里有民警负责24小时对整个基地的内部和周围环境进行严密监控，并对有关情况进行记录。 通过监控室的屏幕，冯天明看到了坐在讯问室里等候的赵强。镜头里的他一动不动，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了往日叱咤风云的模样。 在一系列准备工作完成后，冯天明和张国志来到了讯问室的门口。 冯天明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张国志则被安排在外面等着。 讯问室里的所有墙体都采用软绵包装，以防止被调查人出现磕头自杀等突发事件，同时也能起到一定的隔音效果。室内还装有两个360°无死角高清摄像头进行监控。 听到开门的声音，赵强慢慢地抬起来头，眼光刚好跟冯天明撞上。 冯天明什么也没说，走到赵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掏出了烟盒，递了一根给赵强并给他点燃。随后自己也点了一根烟，悠闲地抽了起来。 一根烟快抽完了，冯天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赵强。 第591章 第591章 这样的举动让赵强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先开了口。 “秘书长，您怎么有时间来看望我这个罪人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搞这些过场，我赵强还算是见过一些风浪！” 赵强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比较平和，但这话却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他用最软的语气说出了最硬的话，这暴露出他心中的忐忑不安。 “听纪委的同志介绍，你最近情绪很稳定，也比较配合调查，我觉得不错，希望你今天也能跟平静地跟我谈话。”冯天明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冯天明的哪句话惹到了赵强，他突然表情扭曲，怒气冲冲地说道，“冯天明，我跟你没什么说的。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滚了！” 对于一个魔鬼，你只有变成撒旦才能让他恢复理智。 冯天明收起了笑容，怒目圆睁地对赵强大声说道，“赵强，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是来救你的。你要是真想死，我当然可以马上走，但是你可别后悔！” 赵强一下子被冯天明的话镇住了，他缩了缩脖子，强撑着反问道，“你救我？怎么可能！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在背后搞了我，我心里清楚得很。谁都可能救我，唯有你冯天明不可能！” “拉.票贿.选的事情是你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我最多只是推了一把！”冯天明冷笑道。 “冯天明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的事情明明是我们一起策划的，是你临时反水，坑了我一把，你不怕领导跟你算总账吗？”赵强马上骂道。 “领导？哪个领导？你说清楚点！”冯天明立刻问道。 “呃......你真卑鄙，居然套我话！”赵强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身在讯问室，差点就把李文海的名字说出来了！ 冯天明看到赵强慌张的表情，哈哈大笑了起来，“赵局长别怕嘛，你可是东川一代枭雄，怎么能怯场呢？放心吧，录音录像设备已经关了，咱们今天所有的谈话，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赵强一听说录音录像设备被关了，顿时心生疑惑，他警惕地问道，“冯天明你到底想干什么？是领导派你来就我的吗？” 看来赵强还对李文海抱有幻想，冯天明必须让他认清现实。 “你觉得李文海还会来救你吗？我告诉你吧，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对李文海来说，已经是弃子了，他做梦都想让你死吧。” “不可能！你少污蔑领导，别想策反我！”赵强执拗地说道。 “哈哈哈！”冯天明没有搭话，只是大笑着。 这样的笑声又让赵强心虚了，截止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冯天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慌张地问道，“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面对赵强的疑问，冯天明抬起头，慢慢收起了刚才夸张的笑容，缓缓地说道，“赵强，你肯定不知道最近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已经被卷入刺杀天水书记的阴谋，成了谋杀案的幕后主使了。” 第592章 第592章 被人抓住了把柄，只能任人宰割。 赵强此时一脸疑惑，带着一丝惊恐地说道，“冯天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诋毁我也得有个底线吧。” “我想有一件事情你应该记得吧。你的好兄弟黄飞在你的授意之下，曾经给东川钢铁集团原董事长谷文平介绍过一个司机，而这个家伙就是大年初一公然刺杀天水书记的凶手。”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赵强张大了嘴巴，那种表情显然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诧异和震惊。 “稍有常识的人，都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跟你联系在一起吧？你说对不对？”冯天明立刻反问道。 “胡说，这事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在这里被双规，怎么可能策划这种事情呢？这才是常识吧？”赵强争辩道。 面对赵强的极力否认，冯天明轻蔑地一笑，慢慢地说道，“那要是黄飞说是你预先定好的方案呢？那就是你早有预谋，如果事情败露，就用极端手段报复天水书记和市.委。” 听了这话，赵强一脸煞白，他似乎再也无法否认冯天明的逻辑，他只能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被憋的说不出话来。 看到赵强窘迫的样子，冯天明知道自己的攻心策略已经奏效了，于是，他趁热打铁地说道，“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事实上，这次刺杀天水书记的阴谋，幕后主使正是李文海，所以要嫁祸给你，让你当替死鬼的也是李文海。” 冯天明此刻面容冷峻，再次把目光聚焦在赵强的脸上。 “我为领导办了这么多事，是他最信任的人，领导怎么可能让我背锅。冯天明你别危言耸听了，我可不会中你的奸计。”赵强再次狡辩道。 冯天明听到这话，马上又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讯问室里回响。 “醒醒吧，赵强！你是不是忘了周平的下场？！”冯天明呵斥道。 冯天明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周平就是被李文海当作弃子处理了。 劝他悄悄潜逃的是李文海，给他提供藏身之处的也是李文海，但是向冯天明透露周平藏身地，让他轻松落网的也是李文海。到了最后，安排赵强在押送周平的车上做手脚，导致车毁人亡的还是李文海。 赵强此时不知怎么的，身体开始抖动，眼神也开始游离，脸上那种愤怒的神情已经暴露无遗。 “你们中的任何人只是李文海棋局上的一颗棋子，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会把你们当成自己人，百般提携。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威胁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把你处理掉，不留一丝情面。”冯天明接着说道。 “别绕弯子了，你说了这么多绝对不会只是来给我上课吧，你想让我怎么样？”赵强攥紧了拳头说道。 冯天明又掏出香烟，给赵强点了一根，慢慢地说道，“赵强，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你现在要想自救，只有举报李文海，这是唯一出路，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举报李文海？这让赵强更加紧张了。他的脑袋里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选项，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第593章 第593章 赵强想了半天，突然抬起头来说道，“冯天明，你别逗我了。我自己犯了什么事我最清楚，不就是拉.票贿.选吗？不就是受.贿吗？这两项罪名都不是死罪，就算从重处罚也就是坐牢而已，罪不至死吧？要是我真的举报李文海，那才是死路一条吧。” 看来赵强到现在还是有侥幸心理，他一定是觉得冯天明对他犯的那些死罪一无所知。 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亮底牌的时候到了。 “呵呵！”冯天明冷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干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什么事？你知道什么？”赵强突然变得慌张起来，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理直气壮。 “周平的死你说得清楚吗？”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你别血口喷人！周平的死是意外，是发动机故障，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强反应很大，说话声音也很大，明显是心虚了。 冯天明看了赵强一眼，淡淡地说道，“押送周平的专车出发之前，是你亲自动手破坏了发动机，直接导致了车毁人亡，你这是故意杀人，够杀头了。你不承认也没用，我手里可是有证据。” 冯天明的话一针见血地拆穿了赵强的谎言，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赵强的脸色再次变得煞白起来，眼神也比刚刚更加空洞，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还有东川钢铁集团原董事长谷文平死前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也是你打的吧？是你逼死了谷文平，电话录音也在我手上。”冯天明再次说道。 赵强更加惊恐了，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冯天明，像个等候宣判的犯人。此刻，赵强的生死似乎都握在冯天明手里，他只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看着赵强半天没说话，冯天明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赵强，你犯的这些事已经够死好几回了，你的性命现在就捏在我手里，我刚刚说的事情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但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冯天明说完就转身假意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赵强就拼命地叫喊起来，“秘书长，您别走，您说的事情我都答应，我都按照您说的做。” 冯天明听到赵强的呼喊，慢慢地转过了头，缓缓地走到刚才的位置上又坐了下来。 赵强这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脸虔诚地说道，“秘书长，只要您高抬贵手留下我的狗命，我都听您的指示。” 看到赵强这副谄媚的表情，冯天明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那我给你一天时间，把你知道的李文海干得那些脏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写下来，要老老实实的，不要试图隐瞒，我比你想象中知道得多。另外，再写一个关于万金桥的材料，包括你给他送钱和他被夏雨用不雅视频敲诈的事情。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的表现！”冯天明发号施令道。 第594章 第594章 入行守道，这是规矩。为了自己出卖主子的人，可杀不可救。 对赵强来说，冯天明现在是救赎者，所以对于冯天明的所有要求，他都会全盘接受。 冯天明要说的话说完之后，再次站起身来，正准备拂袖而去，赵强却再次叫住了他。 “秘书长，有些情况我想主动交代。”赵强唯唯诺诺地说道。 听到赵强要主动交代情况，冯天明心里很满意，却装作不耐烦地样子，再次坐回到座位上，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赵强，你最好老实点，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让你浪费。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次性说完吧。” 赵强可怜兮兮地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在嘴边比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冯天明冷笑了一声，丢了一根烟给他，顺手给他点了。 赵强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心满意足地说道，“秘书长，夏雨炮制的不雅照敲诈案的情况，您知道多少？” “有话快说，我知道多少你管不着。你最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一定不饶你。”冯天明呵斥道。 赵强耸了耸肩膀，说道，“不雅照敲诈案涉案的领导干部包括我在内总共有8个人，根本不是社会上传的6个人。” 赵强这话把冯天明一惊，他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这八个人除了我，还有市农业局局长邓中华、市安监局局长吴福、天都县委原书记林克彬、东川钢铁原董事长谷文平、粮食集团董事长杨继光，另外还有两个人......”说到这里赵强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快说，别故弄玄虚！”冯天明不耐烦地说道。 “还有两个人是秦志杰和万金桥！”赵强大声地说道。 赵强的话证实了冯天明之前的猜测，看来，秦志杰和万金桥确实涉案。 冯天明此时一脸轻蔑地说道，“哼！你们这帮领导干部，都是受组织培养多年的，也都是聪明人，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被夏雨这个不法商人耍得团团转，还被几个陌生女人拿捏了呢，真是可笑至极！” 赵强一脸无奈，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秘书长，这几个女人可不是什么陌生女人！我看把很多干部放到那种场景之下，都会放松警惕被他们趁虚而入的。” “你可别给自己找理由了，明明就是你自己缺乏定力！你们可真是没见过女人，陌生女人给你们发信息，你们就敢上她们的床！”冯天明反诘道。 “秘书长，那几个女人在给我们发信息之前，我们都见过，算认识，这才互留了联系方式的！”赵强继续说道。 原来他们跟那几个女人竟然认识，这个情况冯天明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第595章 第595章 “一切都要源于那次饭局，组局的就是秦志杰。我们六个加上万金桥都参加了，夏雨带着那几个女人也参加了。”赵强说道。 冯天明点点头，示意赵强继续说。 “你想啊，秦志杰是市长，他召集的饭局我们可能要给面子，何况组织部长万金桥也参加了。这种饭局可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所以我们才都放松了警惕，觉得夏雨和那几个女人不是普通人，以致于后来才会轻易掉入他们预设的圈套。”赵强又说道。 “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夏雨是个骗子，他打着京城一个领导的旗号认识了秦志杰，说要帮他当市.委书记。秦志杰也就相信了夏雨，还主动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赵强补充道。 赵强一席话彻底解开了冯天明心中关于敲诈案的所有谜团。 “秦志杰和万金桥都被夏雨敲诈了吗？”冯天明问道。 “据我所知，秦志杰跟那几个女人都睡了，但是没有被敲诈。但是万金桥就没那么幸运了，第一次就被套住了，还给了夏雨三百万。”赵强答道。 “万金桥哪来这么多钱？三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冯天明追问道。 “万金桥当然没有这么多钱，是天都县的孙大光帮他出的，当时还打了个欠条，说是算借的。”赵强说道。 赵强刚刚说的情况，跟孙大光优盘里的内容完全对得上，也从侧面印证了优盘内容的真实性。 “你们几个都给了夏雨钱吗？”冯天明接着问道。 “我、邓中华和吴福都给了。当然，钱都是企业老板出的。谷文平和杨继光本身也是国企老总，收入高，三百万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多，听说也给了。不过，我听说当时林克彬好像没凑到钱，所以就没给，夏雨忌惮他是李文海的秘书，后来也没为难他。”赵强马上答道。 “既然钱都给了，为什么你又要抓夏雨呢？这不合常理吧。”冯天明问道。 “我怎么敢抓他？是郑飞虎为了搞我，派人抓的夏雨。他是公安局长，我是常务副局长，他早看我不顺眼了。他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本来想好好收拾我一顿，结果最后这事被李文海按住了，谁都没让办，就这么不了了之啦。”赵强忿忿地说道。 冯天明不再发问，他在脑子里把刚刚赵强说的这些事情又串起来，认认真真地想了一遍，事实证明，他当时的猜测基本上都是事实。 赵强看冯天明不说话，心里觉得虚得很，慌张地说道，“秘书长，我刚刚主动交代的情况能不能算是立功情节，组织能不能考虑一下，少判我几年？” 面对赵强恬不知耻的请求，冯天明瞥了他一眼道，“想得美，一切都要看你的表现，先把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完成再说，记住，关于李文海和万金桥的违法事实写得越详细越好！” 冯天明挥了挥手，走出了讯问室。 看到冯天明出来了，一直等在门外的张国志站起身来，请示道，“秘书长，顺利吗？” 冯天明看了张国志一眼，笑着说道，“一切顺利，你陪我回市.委吧。赵强这个人渣，为了保命，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种人真是可杀不可救！” 第596章 第596章 人活一世，谁都不是了无牵挂，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也有难以割舍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又来到了将军山基地，还是张国志陪同。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他只是来检查赵强的举报信。 据将军山基地的负责人介绍，昨晚赵强熬到了半夜，一直在写材料。所以早上让他多睡了一会，刚刚才起床。 当冯天明再次走进讯问室的时候，赵强正哈欠连天地坐在位置上，双眼无神，没精打采。 看到冯天明来了，赵强马上收起了疲惫的表情，两眼都有了光芒。 “秘书长，您看看我写的怎么样，符合您的要求吗？” 冯天明接过赵强递过来的材料翻看起来。 这套材料总共二十页，李文海和万金桥两个人分开写的。李文海的举报信15页，万金桥的举报信6页，全部由赵强手写完成。 让冯天明深感意外的是，赵强的笔迹十分清秀，不像是一个拿惯了枪的大老粗，还颇有几分秀才的感觉。 “赵强，没想到你的字写得还很漂亮，像是专门练过。”冯天明笑着说道。 赵强叹了口气，轻声地说道，“年轻的时候，刚到派出所工作，因为记笔录字迹太丑，没少挨所长批评，所以就下决心练了一段时间。” 赵强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冯天明问道。 “这么多年没写过这么多的字了。当了领导之后，材料都是秘书写好的，开会连会议记录都从来不记，领导当惯了，坏毛病也就成了习惯。”赵强接着说道。 冯天明一口气看完了这套材料，他被赵强清晰的逻辑和严谨的用语惊呆了，没想到这个大老粗不仅字写得好，写文章也是一把好手，还真是个人才。 冯天明皱了皱眉头，看到今天这一幕，他有点遗憾。赵强这样的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雄心万丈，但到底是什么让他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组织培养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殊为不易，但监督的缺位和纪律的放任，让手握重权的他们肆意妄为，走向了堕落的深渊。 看到冯天明的表情凝重，赵强开始紧张起来，“怎么？秘书长，我写得材料哪里不对吗？如果有没写到位的，您直接指出来，我重新写。” 冯天明摇了摇头，合上了手里的材料，掏出了香烟，主动给赵强点了一根。 “没什么问题，你写得很全面，材料我拿走了，我会在合适的时候送出去。到时候如果有人来调查，你就按照材料上说就行了！”冯天明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 赵强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抽起烟来，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冯天明抽了两口烟就站起身来准备走，又被赵强叫住了。 “秘书长，我这个事情不会连累我家里吧？我老婆和孩子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请求组织上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上，不要为难他们。李文海这个人心狠手辣，如果被他知道是我举报了他，我肯定他会报复我的家人，也请组织到时候保护好他们，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赵强恳切地说道。 第597章 第597章 冯天明看着赵强虔诚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眼前这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他也是为人夫、为人父的人，内心深处还是有自己的软肋。 “放心吧，你罪不及家人，到时候我们也会好好地保护你的家人，确保他们的安全。”冯天明马上说道，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转头的时候，冯天明看到赵强的眼睛似乎湿.润了，想必这才是他自我救赎的开始吧。 推门出去之前，冯天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赵强说道，“我把刚刚这包烟留给你，刚刚开的，没抽两根。想抽烟的时候，就找工作人员拿打火机，我会给他们交代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刚刚那包烟，放到了门边的桌子上，径直推门走了。 离开的时候，冯天明路过监控室，他下意识走了进去，看了一眼监控屏幕。讯问室里，赵强正在抱头痛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张国志虽然连续两天陪同冯天明到将军山基地，但是他却不知道此行的真实目的。 回去的路上，张国志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道，“秘书长，您连续两天来看赵强，到底有什么意图啊？” 冯天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张国志，小声地说道，“不该问的别打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国志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只好闭嘴，一路上都没敢再主动说话。 冯天明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走廊尽头，刘天水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东川粮食集团董事长杨继光走了出来。 杨继光刚出来，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冯天明，马上一路小跑，来到了他的面前。 “秘书长，上午好！”杨继光殷勤地打着招呼。 “哦，继光啊，你来找天水书记汇报工作吗？”冯天明面带微笑地问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自从上次从刘天水那里得知了他和杨继光的关系之后，冯天明对杨继光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 “我是来向书记辞行的。您知道的，我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去南美洲考察项目。”杨继光笑着说道。 冯天明这才反应过来，杨继光竟然这么快就要去南美洲了。 “南美洲路途遥远，还要转机，够你折腾的！”冯天明关切地说道。 杨继光摆了摆手，哈哈大笑了几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我这整天飞来飞去的，都习惯了，就是头等舱睡一觉的事儿。” 想到杨继光此去南美还要调查神秘人物JackLee的事情，冯天明就不踏实，于是忍不住提醒道，“还是不能大意，我听说南美洲的治安不太好，千万要注意安全！” 可是杨继光却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我一定安全回来，保证完成书记交给我的任务。到时候，我给您和书记带礼物，您可别不领情啊。” 刚说完，杨继光就转身走了。 此刻，冯天明看着杨继光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生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像是跟远征塞外的将军告别一样，悲壮的情绪迅速充满了他的身体。 第598章 第598章 想什么来什么。 中午的时候，吃完午饭，冯天明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来电人是孟东方，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冯天明的研究生导师。 “天明啊，吃过饭了吗？”孟东方还是如此平易近人。 冯天明接到孟东方的电话自然不敢怠慢，马上说道，“孟老师，刚吃过，回办公室了，您有什么指示吗？” “最近怎么样，工作挺忙的吧？我听说你们那里出了个特大矿难事故，死了不少人呀，最高领导都批示要严查。”孟东方关切地问道。 “哎，这次事故确实很突然，谁都没想到。安监总局还专门派了调查组来进行了深入调查，听说从市里到县里都要处理不少人。”冯天明遗憾地说道。 孟东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现在的发展方式的确有问题，监管方式也有问题，我听说竟然有人喊出了安全不生产、生产不安全的奇怪论调，真是问题重重。天明啊，安全生产是重中之重，你那个区也要深刻汲取教训，不能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面对孟东方的嘱咐，冯天明更加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他坚定地说道，“请老师放心，我一定落实好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确保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 “嗯，这就好。另外有个事情我要提前告诉你一声，你要做好准备。”孟东方话锋一转说道。 “今天中央开了会，各省级人大、政府、政协班.子换.届考察工作已经启动了，中央选派的考察组明天就要启程前往地方。到你们川东省的考察组组长是宁西省.委副.书记许千里，你们俩之前已经见过了，我也叮嘱了他，到省里之后要多多关照你。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就大胆跟他说，他是自己人。”孟东方又接着说道。 期待已久的考察组终于要来了，冯天明心里很激动。 虽然这样的考察主要是针对省级领导班.子，跟他这个厅级干部实际上没什么关系。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一方面，举报李文海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他希望早点送到考察组手里。另一方面，这次的考察组长是许千里，由他带队到省里，一定会对冯天明的仕途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谢谢老师的关心！许千里同志到省里之后，我一定去主动拜会，当面汇报思想，在各方面搞好服务工作。”冯天明兴奋地说道。 孟东方满意地嗯了一声，又继续说道，“还有，之前我跟你说过，让你帮我留意省领导的表现情况，这次也可以一并向许千里反映，尤其是那个李文海。这样的干部我们选错了，该纠正的还是要纠正过来，否则一定会对省里的工作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孟东方此言一出，冯天明就感觉到李文海的好日子到头了，于是他详细地把李文海涉嫌违纪违法的桩桩件件在电话里向孟东方和盘托出。 听了冯天明的陈述，孟东方恨得牙根子都疼了，他气愤地说道，“我还以为李文海只是个人小节上有点问题，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没有底线，做出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真是枉费了组织多年的培养，这样的干部必须坚决清除出去。天明，你把准备好的举报信交给许千里的同时，抄送一份给我，我直接拿到中纪委去。” 没想到孟东方竟然要过问此事，冯天明兴奋地说道，“好的，老师，有您的支持，李文海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599章 第599章 在通话的最后，孟东方还对冯天明给他安排的理疗医生高超的技艺进行了充分地肯定，直夸冯天明安排的好。 结束了跟孟东方的通话，冯天明心里特别高兴。有了孟东方的直接支持，他和刘天水的计划几乎已经成功了，他要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天水。 于是，冯天明快步走出办公室，看到刘天水的门还开着，就敲门进去了。 刘天水看冯天明一脸笑容，马上好奇地问道，“天明啊，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冯天明一边拿出赵强的举报材料递给刘天水，一边说道，“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刘天水赶紧拉着冯天明到沙发上坐下，接过厚厚的举报信，认真地翻看起来。 过了半天，刘天水拍了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天明啊，你可又立了大功！没想到赵强这么心甘情愿地举报李文海和万金桥，这举报材料写得很到位，有理有据，简直是堪称举报信的典范之作啊。” 冯天明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书记，天大的好事还在后头呢！” 刘天水一听，掏出香烟递给冯天明一支，高兴地说道，“来，咱们先把烟点上再慢慢说。” 于是，两人点起了香烟，又开始了吞云吐雾。 “报告书记，我刚刚接到孟东方部长的电话，他说今天上午中央已经布置了省级人大、政府、政协班.子换.届考察工作，考察组明天就会启程到咱们川东省来。”冯天明一边抽烟一边说道。 刘天水此时脸上笑开了花，“太好了，考察组来的太及时了，一定要及早把举报信交到他们手里，不能让李文海这个坏人再逍遥法外了。” 冯天明点了点头，马上又接着说道，“这次的考察组组长是宁西省.委副.书记许千里，他也是京大校友，算是我的师兄，我跟他打过交道，人很不错。考察组一到省城，我就亲自跑一趟去向他当面递交举报信。” 听到这里，刘天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略一沉思，马上笑着说道，“既然考察组长是你的师兄，这就好办了！简直是天助我也，很多事情咱们可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刘天水这话是有潜台词的，其中蕴含的深意，冯天明很快就领悟到了。 “放心吧书记，师兄好不容易来一回，我肯定不会只汇报李文海那些破事的，毕竟您进步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不过，我觉得还是把许千里请到东川来，您到时候再给他详细汇报，这样的效果会更好。”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哈哈哈！”冯天明和刘天水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第600章 第600章 只要人对头了，什么条件都好说。 下午，东川钢铁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裴智约了刘天水，要向他汇报与江海钢铁磋商的东川钢铁重组方案。 刘天水安排冯天明和市长江志国、常务副市长况海一起参加汇报，地点就在刘天水办公室。 下午三点，参加人员都到齐之后，裴智的汇报正式开始。 从裴智的表情中，冯天明感觉到了他浑身上下的不自在和那种紧张感。 之所以裴智会这么紧张，一方面是因为今天几乎市.委常委会的半壁江山都来听他汇报。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并不清楚目前的重组方案是否能够得到领导们的肯定。 裴智坐在沙发上，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汇报材料，照本宣科。 “各位领导，在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很分管领导的直接关心下，我们集团跟江海钢铁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磋商，形成了重组的初步方案，具体内容已经呈送各位领导，我再做一个简要汇报。” “本次重组拟由东川钢铁集团向江海钢铁牵头组成的重组基金让渡原持有的东川钢铁15亿股股票进行，主要条件有四点。一是重组方向东川钢铁上市公司提供1亿元流动资金作为受让进行的先决条件。二是重组方承诺以不低于30亿元用于购买重组管理人以公开程序拍卖处理的资产。三是重组方提出经营方案，对东川钢铁实施生产技术改造升级，提升东川钢铁的管理水平及产品价值，确保东川钢铁恢复持续盈利能力；为贯彻实施上述经营方案，保障公司恢复可持续健康发展能力，增强各方对公司未来发展的信心，重组方承诺，自重组计划执行完毕之日起五年内，不向除江海钢铁集团或其控股子公司之外的第三方转让其所持有的上市公司控股权。四是在重组计划执行期间，由重组方向东川钢铁提供年利率不超过5%的借款，以供东川钢铁执行重组计划。”裴智一口气说了半天，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 冯天明见状，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笑着说道，“裴智同志，先喝口水吧，不着急，慢慢说。” 冯天明的话，让裴智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他端起茶杯大口喝了起来。 趁着裴智喝水的空挡，江志国翻了翻手上的材料，问道，“裴智啊，目前东川钢铁负债上百亿元，在目前的重组方案中，这些债务偿还起来困难大吗？” 第601章 第601章 江志国这个问题很关键，东川钢铁重组是为了彻底甩掉包袱，实现企业的正常良性发展。如果在重组过程中，不能够妥善解决债务问题，重组就不能算是成功。 况海这个时候抬起了头，慢慢地说道，“市长，我岔一句哈。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双方前期已经进行了深入沟通，并且按照目前的债务规模精确制定了转股方案。具体内容请裴智同志汇报吧。” 况海刚说完，裴智紧接着说道，“报告市长，我们准备以东川钢铁A股总股本为基数，按每10股转增12股的比例实施资本公积金转增股票，共计转增约36亿股A股股票。上述转增股票不向原股东分配，全部用于根据重组计划的规定偿付债务和支付重组费用。以这个方案，完全可以覆盖目前的债务规模。” 这时候，刘天水也放下手中的材料，对着裴智问道，“裴智同志，我看了这个方案，我也不是专业的。我理解，你们这个转股方案，实际上就是以一定的价格将债权转换为股权，将债权人变为股东，这里面并不涉及现金偿还吗？” “报告书记，这方面我们考虑分类处理。普通债权人当中，每家债权人50万元以下（含50万元）的债权部分将获得全额现金清偿。但是超过50万元的债权部分，每100元普通债权将分得约15.88股东川钢铁A股股票，股票的抵债价格按3.7元/股计算，该部分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约为70%。按照上述方案清偿后未获清偿的普通债权，东川钢铁不再承担清偿责任。”裴智一板一眼地说道。 “那职工债权怎么处理？”刘天水又追问道。 裴智伸出手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又接着答道，“在本次重组磋商中，我们跟江海钢铁有一个约定，那就是不管怎么重组，职工的合法权益必须优先保障。第一，职工债权必须以现金方式兑付，保证全额清偿。第二，对于未达退休年龄的职工采取分类安置。男职工50周岁以上，女职工45周岁以上可以自愿选择买断工龄，货币化安置。对其他正式职工，只要身体健康，原则上全部留.任，确保工人队伍稳定过渡。” 裴智一说完，刘天水就高兴地竖起了大拇指，笑着说道，“好啊，裴智，你们这个约定好啊。像东川钢铁这么大的企业，一万多的职工，大家都把企业当成自己的家，咱们不能让职工心寒啊。只有把职工的饭碗保住了，这次重组才能算是成功。” 刘天水的充分肯定，让一直悬在裴智心头的这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裴智明显又轻松了不少，他笑着说道，“书记，我们一直牢记您的指示，把职工权益放在第一位。值得一提的是，在整个磋商过程中，江海钢铁集团始终把我们东川钢铁当成亲兄弟看，处处为我们着想，不像之前的重组方处处都想占我们的便宜。这让我们如沐春风，也让我们对东川钢铁的未来发展充满了信心。” 话说到这里，半天没说话的冯天明笑着接话道，“裴智啊，东川钢铁能得到江海钢铁兄弟般的帮助，而且全盘接受你的条件，这看的可都是天水书记的面子啊。今后，你们重组成功了，我觉得，你必须要在东川钢铁的全体职工面前好好表扬表扬咱们天水书记，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冯天明此言一出，刘天水马上摆了摆手大笑起来，“天明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儿子表扬老子的啊，这就见外了！” 第602章 第602章 只要没有原则冲突，多多帮忙就可以广结善缘。 今天的汇报对于裴智来讲无疑是很成功的，东川钢铁重组的初步方案得到了刘天水的高度肯定，这让他感到如释重负。 但作为东川钢铁这个市属重点国有企业的直接分管领导，常务副市长况海却一直都面色凝重，不用猜都知道他有心事。 汇报结束之后，几人从刘天水的办公室鱼贯而出。 江志国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回市政府了，他接下来还有一个会要开。 冯天明原以为况海会跟江志国一起回市政府，所以出门之后就径直向办公室走去。 还没到办公室门口，冯天明就被况海叫住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况海愁云密布的脸庞，笑着说道，“况常务，有事吗？” 况海看冯天明转头，便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地说道，“秘书长，现在有空吗，咱们聊聊可以吗？” 冯天明欣然接受了况海的提议，并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好烟好茶安排好，两人在沙发上对面而坐。 还没等况海开口，冯天明抢先说道，“常务，这次东川钢铁重组的初步方案能得到天水书记的认可，您功不可没啊，没少加班吧？” 况海一听，马上摆了摆手，挤出一丝微笑说道，“都是裴智他们在做，我也只是听听汇报，给他们指点一下罢了，最多算个守门员。” “东川钢铁的问题如果能够顺利解决，咱们市属国有企业身上的包袱又减轻了不少呀，也将为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的亏损钢铁企业重组提供正面示范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况海点了点头，耷拉着脑袋，只是抽烟，并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 “哎，常务，今天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啊，怎么感觉你高兴不起来啊？”冯天明看着况海，关切地问道。 “哎......”况海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对冯天明说，“我有什么可高兴的？东川钢铁的事情办得再好，也不能抵消天都矿难的处分吧？” 冯天明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况海是因为天都矿难被处分的事情焦心。 第603章 第603章 “你都知道了呀？现在只是初步处理意见，还不是最终处理结果。如果真要处分你，也要省.委下文件确认才行，安监总局那个也只是建议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冯天明安慰道。 况海苦笑了一下，慢慢地说道，“在安全生产事故的处理这件事情上，省里从来都是按照安监总局的处理建议办，从来没有例外。天明，你别安慰我了，不就是个警告处分吗？我况海也承受得了。” “老哥，干咱们这一行的谁没见过点风浪呢？这不算什么，就算是处分了，只要影响期过了，还不就等于无事发生！”冯天明继续宽慰道。 听到这里，况海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了，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用力地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哎......天明啊，这个事情坏就坏在这个影响期。按照规定，党纪所说的警告处分影响期是一年，在这一年之内不能提拔担任更高层次的职务......”况海没有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像是在酝酿什么，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况海说到这里，冯天明其实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况海今天来的目的，无非就是觉得这个警告的党纪处分重了，而且会影响到他下一步的提拔，想在冯天明这里讨个主意。 况海这个人在东川的口碑还是不错的，既不搞团团伙伙，也不选边站队，冯天明对他的印象很好。按理说，如果况海有求于他，他还是会帮忙的。 不过，求人的话还是要从况海自己嘴里说出来才行，否则冯天明也没法帮他。你求我是一回事，我主动帮忙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必须要分清楚。 “老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冯天明笑着说道。 况海抬起头，看着面带笑容的冯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你看，市政协主席王海波今年年底就要到点退休了。客观的说，以我的资历是有机会竞争一下市政协主席的位置的。如果这次真被搞成警告处分了，到时候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我算了一下，按照我的年龄，要想进步，这次是最好的机会，再往后去就没戏了。” 冯天明笑了笑，没有马上表态，只是又给况海发了一根烟，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天明，说实话，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东川本地干部，家也在这里，根基都在这里。我是外来户，家在省城，如果有机会能提拔想回省城，那是最好。但是，如果现在这个级别交流回省里，当个闲职，那我这么多年在东川就白干了，我真的不甘心啊。”况海的语气有些激动，充满了对现实的不满和无奈。 况海跟王静一样，都是省级机关的处长提拔到东川来任职的，先当普通的副市长，再进常委班.子，后来担任常务副市长，前前后后十年有余，今年已经年满55周岁了。这次如果错过了提拔市政协主席的机会，之后进步的希望也就相当渺茫了。 “老哥，你今天专程到我这里，不光是为了向我吐苦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直说吧！”冯天明挑了挑眉毛，爽快地说道。 冯天明积极的反应让况海的脸上又恢复了神采，“天明老弟，你是市里的大管家，也是天水书记的身边人，位置举足轻重。能不能拜托你给我想想办法，帮我在书记面前美言几句，给我减轻一点处分。只要没有这个一年影响期，别的我都认了。” 既然况海都拉下面子亮出底牌了，冯天明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于是，他假装思索了片刻，神秘地说道，“老哥，你知道有个警告的政务处分吗？同样叫警告，但是影响期只有半年。你看怎么样？只要处分决定下得快，大概10月份左右，影响期就过了，不影响年底的干部推荐。” 第604章 第604章 再难的问题只要抓住主要矛盾就会迎刃而解。 冯天明的话让况海喜出望外，政务警告跟党纪警告听起来差不多，但对于况海来说可是有天壤之别。 “天明老弟，今天我来找你真是一点也没错。不管最后能不能当上这个市政协主席，老弟的这份恩情，我况海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况海激动地表露了自己的心迹。 冯天明只是笑了笑，还推辞说兄弟帮老哥是应该的事情。 其实，冯天明说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底。 上次在京城，孟东方组织的饭局上，有个校友就是安监总局调查司的司长，全国范围内安全生产事故的责任认定和处分建议都出自这位司长之手。 早在天都矿难发生不久之后，冯天明就联系了这位司长，基本确定对况海的处分就是政务警告，而不是党纪警告。 至于所谓的对况海进行党纪警告的说法，只是以讹传讹而已，这个消息的真实源头也在冯天明这里。 但冯天明提前布局的这些事情，况海肯定是不知道的。本来况海完全可以躺赢，但由于对进步的强烈渴望，现在只有欠冯天明一个天大的人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的清楚。 另外还有一点况海也并不清楚，冯天明已经早就准备好给况海想办法落实市政协主席的职务，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不过，这世界上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冯天明此举就是为了让况海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毕竟让一个从不选边站队的人投靠到自己的门下，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更何况市政协主席也是正厅级干部，在东川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况海在离开冯天明办公室之前，还在反复强调今后一定会跟冯天明站在一边。 一个以冯天明为核心的更大的圈子正在慢慢形成。 送走了况海，冯天明赶紧把手里的工作处理了一下，今晚安宇跟何亭要到家里来吃饭，他要早点回去。 自从上次的相亲过后，冯天明就一直听安静说起安宇跟何亭两人相处得不错，这也算了却了冯天明的一件心事。 冯天明到家之后，安宇跟何亭已经来了。 “大哥，您回来了呀！”安宇看到冯天明进屋，赶紧迎了上来。 冯天明换了鞋子，拉着安宇到沙发上坐下，两人开始聊起天来。 “最近怎么样？”冯天明笑着问安宇。 “各项工作进行得挺顺利的，万兴文化东川分公司的工商注册手续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第一笔投资资金预计月底之前也能到位......” “我可不是问的工作情况哦。”冯天明马上打断了安宇一本正经地汇报。 “啊？”安宇一脸茫然。 “你俩最近怎么样了？我听说进展不错。”冯天明笑了笑说道。 安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就那样吧，大家也是各忙各的，也算是聚少离多吧。再说了，我年龄也不小了，也不可能像小年轻那样你侬我侬的。” 第605章 第605章 冯天明听到这话，马上大笑起来，“怎么不能你侬我侬？年龄再大也有谈恋爱追求幸福的权利，再说了，你在我面前说什么年龄大啊？” 安宇这下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道，“何亭确实是个好姑娘，对我很照顾，没想到她这样的女强人还有温柔的一面。” 两人正说着，何亭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天明哥，你跟我们家安宇聊啥呢？难不成是两个恋爱中的男人交流感情上的心得体会？”何亭放下盘子，笑着说道。 何亭的诙谐幽默把两个男人逗得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菜都上桌了，四人面对面坐下，比相亲那天显得自然多了。 刚吃两筷子，安静就笑着说道，“何亭同学，我一直在思考，今后我怎么叫你，是不是该喊你嫂子了？” “嫂子那是肯定的，可不能再直呼其名了。”安静话音刚落，安宇就接过话来说道。 然而何亭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各喊各，安静，我俩还是好姐妹，我觉得还是亭亭听起来顺耳些，嫂子感觉怪别扭的。” 冯天明也忍不住岔话道，“安宇，我看何亭说得对，各喊各很重要。要是都像你对安静的要求，那我不就要喊你大哥了，这你得多难受啊！” 安宇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道，“对对对，大哥说得对，各喊各最合适，我这个脑子还是过于传统了！” 安宇刚说完，旁边的何亭就赶紧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他的碗里，嘴里还念叨着，“就你这脑子啊，是该好好补补了，不然到了四十岁估计就要秃顶了！”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轻松，俨然已经像一家人了。 趁着何亭去盛饭的机会，安静小声地问安宇，“哥，你跟何亭聊结婚的事情了吗？” 安静的问题把安宇问懵了，他显得很尴尬，脸上再次泛起红晕，半天不说话。 何亭端着满满一碗米饭回来的时候，看到安宇脸上的表情，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问道，“哟，我们家安宇的脸红了，这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安宇当然不好意思把安静问他的问题再重复一遍，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哎呀，我就问我哥你们有没有聊结婚的事情，他就这样了，简直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安静无奈地说道。 何亭一听，马上哈哈大笑起来，坐到位置上，拉起安宇的手，大大方方地说道，“安宇，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安静是你亲妹妹，关心你结婚的事情也是天经地义。” 安宇看了看何亭，像个娇.羞的大姑娘。 何亭马上接着说道，“安静、天明哥，你们放心吧。我和安宇绝对不会只谈恋爱不结婚的，给我们半年时间，也许用不了半年，我们就悄悄领证了！” 何亭的表态让安静觉得十分高兴，端起杯子就来找何亭碰杯，“那我这个当妹妹的先预祝哥哥、嫂嫂幸福美满了！” 说到这里，何亭的情绪也愈加激动起来，“放心吧，好妹妹，安宇我们俩一定提前布局，坚决绝对不会耽误你跟天明哥的百年好合！” 第606章 第606章 凡事只要政府带头，就会一呼百应。 吃完晚饭，何亭和安静二人负责擦桌子洗碗，全面包办了善后事宜，冯天明和安宇则来到了阳台抽烟。 冯天明望着远方高楼林立的市中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安宇啊，万兴文化的一期资金大概什么规模，定了吗？” “经过前段时间的具体磋商，他们的一期资金大概2个亿，主要用于改造园区基础设施和实现基本文化生产能力。”安宇马上答道。 “看来万兴文化确实是对咱们东川充满信心啊，一期资金就投这么多，后面的资金规模肯定比这个还大。”冯天明笑着自言自语道。 “不过，安宇，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由万兴文化牵头打造国家级的文化产业园区的确是好事。但是我们中川区如果只是给他们服务，靠他们的发展增加点财税收入，是不是有点浪费了这个重大的发展机会呢？”冯天明又问道。 安宇沉思了片刻，试探地说道，“大哥，您的意思是咱们也要深度参与到文化产业园区这个项目里面吗？而不是当一个局外人？” 冯天明点了点头道，“如果可以分一杯羹，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啊。” 听到这话，安宇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他笑着说道，“大哥，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我们可以成立一支文化产业投资基金，向包括万兴文化在内的文化产业园区落户企业进行战略投资，这样我们就会变成局内人，可以直接分享园区发展的成果！” 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这个又是冯天明过去很少听到的词语，他连忙让安宇给他好好解释解释。 “所谓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我想主要是围绕发展文化产业，以政府引导资金撬动，吸引各方资本投入，通过市场化运作、专业化管理，支持文化企业改制重组和并购，促进文化资源整合和产业结构调整，推动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安宇认真阐释了产业基金的实际内涵。 “我们的产业基金可以设定一个重点投资领域，就是文化及相关产业，包括广播影视业、新闻出版业、网络文化产业、数字内容产业、动漫产业、旅游广告业、休闲娱乐业、创意设计产业、文化用品及设备产业等。一方面可以帮助文化企业做大做强，另一方面也可以分享企业价值提升之后的经济效益，这也算一举两得。”安宇又解释道。 听完安宇的解释，冯天明对这个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笑着说道，“安宇啊，听了你的解释，我感到茅塞顿开。政府设立基金并注入一部分本金，以此带动社会资本向基金出资，然后进行战略投资，最后与企业和资金方一同分享经济效益，是这个意思吗？” 第607章 第607章 安宇使劲点了点头，“大哥，您这个概括确实很精炼，一语道破产业基金的精髓。” “我觉得咱们中川区可以当这个吃螃蟹的勇者，咱们要把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搞起来。政府投入引导资金这块的话，你设想的是什么规模？”冯天明接着问道。 “我觉得咱们这个产业基金算是个探索，初次设立的总规模不宜过大。结合文化产业的资金需要来看，我觉得目前基金总规模可以控制在20个亿左右，政府引导资金可以先出资1个亿，其他份额由社会资本来补齐。如果未来文化产业发展势头更好了，基金的总规模还可扩张，主要是给社会资本提供更多的参与机会。”安宇神采奕奕地说道。 安宇的话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专业水准，他一旦对什么事情有想法，那一定是完整的、全面的、可操作的，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安宇啊，你这个方案我看非常可行，我们自己出资1个亿也不成问题，以小博大的基础就算是有了。只不过，这样的新东西社会认可度估计还是要实践来检验吧。”冯天明吐了一个眼圈，慢慢地说道。 冯天明的担忧其实也是安宇的担忧。 对于产业基金这样一个新生事物，要得到社会的普遍接受，本身就需要一个过程。但如果能够尽量缩短这个过程，就可以降低时间成本，及早形成资金合力。 “大哥，对任何新生事物，社会公众的认知水平一定是有限的。但他们普遍会选择从善如流，跟随那些他们心目中认知水平更高或资本实力更强的个人或者组织，以确保他们的投资不至于付之东流。我觉得银行在这方面的引领作用就很明显，特别是国有银行一旦选择参与咱们的产业基金，其他社会资本一定会纷至沓来。” “国有银行的钱能投到这样的产业基金里面吗？”冯天明疑惑地问道。 安宇笑了笑，马上答道，“当然可以，银行可以通过信贷投放、设计理财产品或私人银行业务参与产业基金投资。目前，银行参与产业基金的情况并不多见，主要是由于产业基金本身也是新生事物。不过，说到底这对银行来说也是好事，他们一方面能够利用自身的资金优势为产业基金提供良好的金融资源，拓宽传统银行业务的渠道，另一方面也能够通过非银行业务更深程度地参与到产业基金项目中，从传统的信贷服务机构转变为综合性的金融服务商。” 安宇的话让冯天明更加相信，银行参与产业基金完全是双赢的事情，而且具有极其重要的带动作用。 “咱们这20亿元的产业资金，除了政府出资1个亿以外，我看可以请东川银行这样的国有银行以合法合规的形式出资5个亿，那剩余的14个亿肯定就不成问题了！”冯天明一脸轻松地说道。 “安宇啊，你明天抽空去一趟东川银行总部。找他们的副行长李东，跟他聊聊产业基金的事情，我相信他一定会感兴趣的。等会我先给他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冯天明拍了拍安宇的肩膀笑着说道。 第608章 第608章 中央干部考察组抵达川东省省城的消息在全省官场不胫而走。 这样的干部考察组一般每逢换.届年就会来一次。主要任务是考察省级人大、政府、政协班.子换.届人选，同时对干部跨地区交流任职的人选提出建议。 基于这样的职能，干部考察组的到来让全省的领导干部都躁动起来，谁不想进步呢？ 理论上，全省任职满三年的正厅级领导干部都有跨上副省级干部的资格，或是任职副省长，或是任职人大政协的副职，反正只要上了这个台阶怎么都行。但事实上，他们当中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如愿以偿。 而现职的副省级干部，只要不是在人大政协等着退休的，都想再挪一挪。已经当上常委的都想交流到外地更重要的岗位，还没当上常委的也摩拳擦掌准备蹭一波流量。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憧憬未来的时候，冯天明这个局外人已经悄悄来到了省城。 不过，让冯天明没想到的是，干部考察组一到川东，组长许千里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冯天明，让他到考察组住地川东迎宾馆来见面。 暮春的东川迎宾馆已经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了。山水环绕、绿树掩映的绝佳环境让每个到来的人都会心旷神怡。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冯天明的车此时稳稳地停在了迎宾馆三号楼的门前，这里就是中央干部考察组的住地。 眼前这座三号楼始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只有两层，建筑风格上还保持着那个年代的特色，黄.色的外观，中规中矩的设计，处处透着一股年代感。 可正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却曾经接待过无数位国家领导人，甚至连前几任最高领导都在这里下榻过。 在三号楼门口迎接冯天明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男同志，自称小周。 小周很热情地为冯天明打开车门，还主动要求帮冯天明拿随身的公文包，但却被婉拒了。 “天明常委您好，许书记已经在房间等您了，请您跟我来。”小周满脸微笑地在前面带路，冯天明紧随其后。 三号楼的一层主要是餐厅、会议室和健身房，二层则是供领导住宿的房间。 冯天明跟着小周乘坐电梯来到二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套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此时，房门虚掩着。小周转过身示意冯天明稍等片刻，自己则轻轻地敲了两下房门道，“许书记，冯天明同志来了！” 第609章 第609章 听到房间里传来“请进”的声音，小周便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带着冯天明走了进去。 看到冯天明来了，许千里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异常热情地迎了上来，紧紧地握.住了冯天明的双手，笑着说道，“天明啊，京城一别，没想到咱们今天又在川东见面了！” 冯天明此时有点受宠若惊。在来的路上，他反复设想过跟许千里见面的场景，或庄重、或严肃，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场面竟然如此轻松和愉快。 “千里书记，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接见我，这是我的荣幸，也是东川人民的荣幸。”冯天明激动地把预想想好的台词脱口而出。 许千里却摆了摆手，眉开眼笑道，“天明啊，你太客气了。你可是孟东方部长的得意门生，我到了你的地盘上，自然要主动向你报到咯。咱们坐下慢慢聊。” 许千里拉着冯天明的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小周已经泡好了茶放在了茶几上。 “小周啊，你先去忙吧，我跟天明同志单独聊聊。”许千里挥了挥手说道。 小周很快退出了房间，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许千里此时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说道，“天明啊，现在没有外人了。咱俩就没有必要在同志来同志去，书记来书记去的了。我比你虚长几岁，我也不怕占你的便宜，你就喊我大哥吧！” 许千里此言一下子就拉近了他和冯天明的距离，让冯天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 “天明啊，我到川东来之前，孟部长就给我单独交代了，要我好好关心一下你。所以，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放心，咱们是自己人，照实说就行，没必要搞那些虚的。”许千里直截了当地说道。 可以看得出，许千里是个耿直的人，既然这样，冯天明也就不再绕弯子，“大哥，您是京大师兄，也是领导，我就直说了。我去年刚刚提拔副厅级，到现在都还没满一年，所以我自己是没什么想法的，只求能够把眼前的工作干好，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就行。” 面对冯天明的实话实说，许千里噗嗤一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地说道，“天明啊，你这话我不太同意。咱们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怎么能没有想法呢？虽然你任职未满一年，只是不能提拔正厅级，但并不是不能重用啊。” “之前，孟部长给了我一份你的简历。在我看来，你的基层工作履历非常全面，个人素质也很突出，早就应该提拔了。前几年走得确实慢了一些，但只要奋起直追，前途还是很光明的，你自己可不能放弃远大理想啊。”许千里接着说道。 冯天明怎么会放弃远大理想呢？为了成就他的事业，不成为他的累赘，妻女都远赴大洋彼岸了，如果不混出点人样，怎么对得起爱他的人啊。 “大哥，您说的太对了，能够得到孟部长和您的倾情关心，也是我冯天明这辈子的福分。实话说，我想当市长、想当书记，甚至想当省领导。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目前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尽快成长起来，在政治上变得更加成熟，才能不辜负师长们对我的期望。”冯天明激动地说道。 听了冯天明这一番话，许千里赞许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天明，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为你感到高兴，我也相信，你在仕途登顶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那今天就先不讨论你的事情了，咱们现在来聊聊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同志的情况吧。” 第610章 第610章 跟聪明人聊天，和靠谱人共事。 冯天明再次被许千里的领悟力震惊了，自己明明没有提到刘天水，但他却像能看穿别人的想法一样。 “大哥，您简直是神了！您怎么知道我要跟您汇报天水书记的事情呢？”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许千里笑了笑，淡定地说道，“我是中央干部考察组组长，专程把你叫过来，肯定不是叙叙旧这么简单。东川市长江志国刚刚提拔正厅级不久，肯定不在我们的考察范围之内。而且你又是市.委秘书长，是刘天水的大管家，我不跟你聊他又能聊谁呢？” 冯天明被许千里这么一说，就像是被看透了心事的小伙子，只能抿嘴一笑。 “一到川东省，组织部门就给我们提供了全省的正厅级领导干部名册和简历，我首先看的就是东川市的几个主要领导，跟你聊天怎么能不做点功课呢？”许千里谦虚地说道。 冯天明也不再扭捏，直言不讳道，“大哥，既然天水书记的基本情况您已经了解了，我也不赘述了。那我说点您不一定知道的吧。” 此时，许千里对冯天明的话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哦？那我洗耳恭听了。” “刘天水是川东省.委原书记刘老的儿子，当年也是在部队的大熔炉里锻造过的，家庭背景和政治素质肯定是过关的。我们省.委的龙云书记对他也格外看重，刘天水到任东川不久，龙云书记就亲自来调研，给了他很多的支持。另外，他跟京城的宋老走得也很近，隔段时间就要往京城跑。”冯天明微笑着说道。 “宋老？你指的是哪个宋老？” 许千里打断了冯天明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一些，却又不敢确定。 “大哥，我说的宋老正是过去曾经长期担任国.家领导人的那位老首长。他是几代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如今京城的很多高级领导都是他的门生故旧，就连当今的最高领导都是他亲自发觉培养的。”冯天明解释道。 冯天明刚说完，许千里马上就明白了，脸上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明啊，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刘天水有这样的背景。像我们这样的干部考察组，就是想了解这些干部背后的情况，才能获取更加全面的信息，提出的选人用人建议才能更加科学。”许千里笑着说道。 冯天明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哥，天水书记到东川工作之后，我为他服务。在此过程中，向他学习了很多，我也成长的很快。他是东川市.委的班长，他如果能够更进一步，无论是对于整个东川的班.子，还是对于我，都是与有荣焉。” “像刘天水这样的干部，如果得不到提拔重用，那真是可惜了。我看完全可以直接把他拿到副省长人选的名单里面来。”许千里斩钉截铁地说道。 许千里的话非常直白。他是中央干部考察组的组长，他要是想提拔一个市.委书记当副省长，只要省里不反对，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看来，刘天水进步的事情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关于刘天水的话题结束之后，冯天明今天来见许千里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他顺手拿过旁边的公文包，掏出了那份举报材料，准备完成另一个任务。 第611章 第611章 “大哥，我今天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您可以先看看这份举报材料。”冯天明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份由赵强亲笔起草的举报李文海的材料递到了许千里的手里。 许千里接过材料，马上就认真地看了起来，冯天明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他注意到许千里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由轻松变成沉重，然后再变成愤怒。 “真是太不像话了，没想到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当中，竟然有李文海这样的恶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许千里重重地把那份材料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气愤地说道。 冯天明没有马上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他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个赵强是个什么人？举报信里写的这些内容可靠吗？”许千里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紧接着问道。 “赵强是东川市司法局原局长，之前曾经长期担任东川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他算是李文海团伙的骨干分子。”冯天明平静地说道。 许千里此刻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愤怒，反而显得异常沉着，他摸了摸下巴，轻声地问道，“天明，你希望我怎么做？” 又是这样直截了当的问题。 “大哥，中央干部考察组到地方工作，虽然不能直接处理领导干部的举报线索，但可以收集并向中纪委转办，我说的没错吧。”冯天明问道。 许千里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 “按照孟部长的指示，今天上午，我已经将这封举报信的复印件通过特快专递寄出了，估计明后天他就可以收到。届时，他将直接转交给中纪委，所以，您也不要有压力，正常转办就行。”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嗯，对对对，这样办更加稳妥一些，毕竟我们考察组的主要任务不是接受举报。”许千里说道。 “不过，我相信查处李文海对您肯定是有好处的，这也算是我送给您的见面礼。”冯天明突然说道。 这句话让许千里感到摸不着头脑。他是宁西省.委副.书记，而李文海则是川东省常务副省长，两人不认识，算是八竿子打不着。 “天明，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懂。查处李文海这个害群之马确实是好事，但他是川东的干部，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许千里一脸疑惑道。 冯天明稍微停顿了一下，凑近了在许千里的耳边轻声说道，“大哥，虽然现在看起来您跟李文海、跟川东省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万一过段时间您就到我们川东省当省长了呢？除掉李文海不就是提前给您扫除工作中的障碍吗？您说我这份见面礼怎么样？” 冯天明话音刚落，许千里立刻转头盯着他看了又看。 看着冯天明笃定的眼神，许千里似乎领悟到了什么，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第612章 第612章 冯天明的言外之意，许千里完全听懂了。 作为宁西省.委副.书记，许千里的下一步目标就是要当省长。但是如果能够到川东省当省长，那可比在宁西省就地提拔好多了。 在许千里看来，这样的消息可不是冯天明这个副厅级干部能够编造得出来的，背后一定是孟东方这个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透了口风，所以他对此深信不疑。 其实，孟东方并没有明确说过要让许千里到川东省当省长的话，这一切都是冯天明领悟出来的。 冯天明判断的依据主要是，孟东方曾经提醒冯天明跟许千里搞好关系，今后在仕途上两人可能会有交集。况且川东省的陈省长年龄确实不小了，很有可能调整，而且或许就在最近几个月，许千里的年龄和任职经历本身也很有竞争力，所以冯天明才敢大起胆子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阵谈笑之后，许千里突然问道，“天明啊，龙云书记要高升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 “大哥，这种事情我们这种小虾米怎么会知道呢？就算知道也只是道听途说，肯定没有您那里的消息权威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许千里摆了摆手说道，“哎呀，其实这种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毕竟龙云书记下一步是要进中央的人，这个层面的事情怎么好说呢。不过，我听说最近中央领导也在找各个层面的领导谈话，也包括老同志，据说龙云书记的希望很大。” “我觉得龙云书记更进一步也是实至名归。我们川东省可是西部大省，近几任省.委书记无一例外全部晋升为党和国家领导人，这个好的传统肯定会一直传承下去的。”冯天明说道。 “那孟部长有没有跟你提过，他自己下一步的走向呢？”许千里接着问道。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才回味过来，原来这才是许千里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冯天明想了想，小声地说道，“大哥，我觉得孟部长的资历也可以直接当中央领导了，不过他自己肯定会谦让，所以最后的结果也不好说。” “我也觉得到时候中央的主席台上一定有孟部长的一把椅子。咱们那位最大的首长肯定会优先提拔孟部长这个老同学的。到时候，你我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许千里一脸憧憬地说道。 这时候，房门响了，小周站在门口问道，“许书记，午餐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您看方便吗？” 许千里一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要十二点了，的确该吃午饭了。 “小周，你进来吧。” 小周快步走进房间，递给许千里一份午餐人员名单，接着汇报道，“许书记，今天中午就餐地点还是在三号楼的一楼餐厅，省里面来陪餐的领导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同志，听说他已经在餐厅等候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下去。” 第613章 第613章 许千里领衔的中央干部考察组一到川东省，省里的四大家主要领导就设宴给他们接了风。这平时的午餐、晚餐，除了省里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之外，其他省领导也会轮流来陪餐，这种方式也让考察组能够近距离了解省级领导的情况。 “天明啊，今天真是巧了，你也留下来吃饭吧，跟我一起去会会你这位老领导李文海吧。”许千里放下名单，对着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本来想避嫌，但是既然许千里提了要求，他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小周的引领下，许千里和冯天明来到了一楼餐厅门口，迎面就看到了李文海。 因为那天川东省的接风宴上，许千里跟李文海见过，所以他主动打起了招呼，“文海同志，让你久等了呀，不好意思。” 李文海赶紧过来，殷勤地跟许千里握手，“许书记，您这哪里的话。我们提前点到，为您这位钦差大臣搞好服务都是分内的事情。” 许千里一边往餐厅里面走，一边指着冯天明对李文海说道，“文海同志，你跟冯天明同志一定很熟吧，我听说你是他的老领导。” 李文海看了看冯天明，马上答道，“当然熟悉了。我过去在东川市工作过，跟天明同志是老同事了。” “熟悉就好啊，天明同志是我京大的师弟，我初到川东省，人生地不熟，所以请他过来聊聊，也了解一下咱们省里的风土人情。”许千里笑道。 冯天明面带微笑向李文海点了点头，随着许千里一起坐到了桌旁。 李文海这个老.江湖还是会搞气氛，刚坐下就端起一杯饮料，笑着说道，“许书记，因为有纪律，咱们中午不能喝酒。请允许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川东省的关心和帮助。” 许千里很客气地举起了杯子，说道，“文海同志客气了，咱们中午吃个工作餐，不用这么多礼数。不过，既然您举杯了，我提议咱们所有人一起碰一杯，喝完这杯，咱们几不搞这些繁文缛节了。” 说完，一桌子人都端起了饮料，站起来碰了个杯，就各自开始吃饭。 刚吃几口，李文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工作，“许书记，今天正好冯天明同志来了，我也想向您汇报一下关于我和天明同志的一些情况。” 看到许千里点了点头，李文海马上接着说道，“冯天明同志在东川市的年轻干部当中一直是佼佼者，我在东川当书记的时候就对他十分关.注，还专门把他调到市.委任副秘书长，直接参加市里的重要决策工作。我到省里工作之后，龙云书记问我对东川干部调整的意见，我也是首先推荐了冯天明同志升任市.委常委。事实证明，天明同志确实没有辜负组织的期望，前途无量啊。” 李文海的这番话完全是讨好卖乖，主要目的是通过标榜自己过去对冯天明的关心，来拉近跟许千里的关系，这是官场老油条的固定套路。 如果许千里事先没有看到那封举报信，说不定就被李文海的巧言令色忽悠了。 第614章 第614章 无耻之人隐藏得再好，总会暴露真实面目。 李文海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标榜，从来都是抓住一切机会塑造个人良好形象，这也是为什么冯天明过去一直被他蒙蔽的主要原因。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李文海厚颜无耻的言论，冯天明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保持脸上的微笑。否则一旦让李文海嗅到一丝异样，针对他的这场战役很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李文海应该已经知道是他坏了赵强的好事。但这却无关紧要，毕竟看在许千里的面子上，李文海也不会主动发难。再说了，赵强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弃子，丢了也就丢了。 “师兄，我要是早知道今天中午是文海省长来陪餐，肯定不会耽误您这么长时间了，都是我的不对，我以水代酒自罚一杯。”冯天明笑着说道。 看着冯天明笑容可掬的样子，李文海微笑着点点头道，“许书记，您看，这就是天明同志的悟性，绝对异于常人，我们还是要永远相信组织选人的眼光！” 李文海此话一语双关，不仅再次自我表扬了一番，而且还不露声色地称赞了以许千里为组长的中央干部考察组选人的眼光也是同样值得相信。 许千里听懂了李文海的弦外之音，却没有接招，话锋一转问道，“文海同志，我记得你今年五十四岁，正是当打之年啊。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李文海听到这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呢。他正愁着找不到话题向许千里汇报思想呢，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话递到了他的嘴边。 谁都知道李文海此刻肯定有一肚子话要向许千里这个钦差大臣倾诉。但是这只老狐狸身经百战，绝不会这么容易让别人看穿。 于是，他故作姿态地说道，“许书记，您这话问的让我不好回答。我们都是党的干部，组织选人用人有自己的程序，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该考虑。我只知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其他的事情我相信组织自有考虑。” 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简直滴水不漏，虚伪到了极致。 “哎呀，文海同志，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看，我是天明的师兄，你又是天明的伯乐，咱们都是自己人，随便聊聊嘛，何必上纲上线呢？”许千里笑着说道。 “对呀，文海省长，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这时候再谦虚，那就要错过这个向组织汇报思想的大好机会了。”冯天明也在一旁帮腔道。 李文海看了一眼冯天明，又转头看了看许千里，一脸虔诚地说道，“许书记，我这个人底线意识很强，政治意识也很强，从来不会向组织提条件，也不会为了个人的进步为难组织。不过，既然您说咱们都是自己人，那我就斗胆说两句。不怕您笑话，我根本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求这几年做好本职工作，如果在六十岁之前，组织能够给我提拔个政协主席的闲职，那我就阿弥陀佛了！” 许千里听了这话，立刻捂着嘴笑了起来。谁知道他这一笑，反而让李文海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许书记，是我自己痴心妄想了，要是错了，您就当我没说。” 昔日威风凛凛的李文海，在钦差大臣面前竟然如此慌张，真是可笑。 第615章 第615章 这可能就是权力的力量吧，一级压一级，不服不行。 许千里看到李文海紧张的神情，马上亲切地说道，“文海同志，你误会我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有点想法也是很正常的，这不足为奇。只不过我觉得你对自己的期待太低了，像你这样优秀的干部，组织必须委以重任才行啊。” 许千里这一席话让李文海紧张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下来，他的脸上阴转多云，长舒了一口气道，“许书记，不瞒您说，去年在京城开会的时候，我还跟中央组织部的孟东方部长见了面，也向他汇报了思想。我们聊得很好，孟部长对我很欣赏！” “哦？文海同志，你跟孟部长很熟吗？”许千里立刻问道。 “还不是托了天明同志的福吗？孟部长可能知道我对天明关心有加，所以就给了我一个汇报的机会。”李文海答道。 “哦，文海同志，没想到咱们确实有缘啊。孟部长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老领导，过去我在中央组织部工作的时候，他就是我的分管领导，一直对我关怀备至。”许千里接着说道。 李文海马上接话道，“孟部长确实是好领导，我心里一直都记得他对我的教诲。让我深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整个人都好像获得了新生。毫不夸张地说，孟部长就是我思想上的再生父母！” 听到这里，冯天明已经在心里骂了李文海一万遍了。 从年龄上说，孟东方也只比李文海大一岁，怎么就成他的再生父母了？况且那天他们跟孟东方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李文海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把场面弄得很尴尬，怎么到李文海口中就成了聊得很好，还对他很欣赏呢？ 李文海这种自说自话和认人作父的技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没想到，这顿本来平平无奇的午餐，却被李文海弄得乌烟瘴气。冯天明心里对李文海极端鄙视和厌恶，让他一直食之无味。 吃完饭，李文海都还不舍得走，一直拉着许千里还在汇报思想，这让许千里也感到很是苦恼。要不是许千里说下午还要找干部谈话，中午想休息一会儿，恐怕李文海会一直纠缠下去。 为了不跟李文海单独接触，离开之前，冯天明提出要去上厕所，请李文海先走。 到了这个时候，李文海也不好再厚着脸皮留下，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冯天明一路小跑进了厕所，还故意在里面多耽搁了一会儿。后来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慢走了出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冯天明刚走出三号楼的大门，就看到李文海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真是冤家路窄！ 第616章 第616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文海这样的大领导竟然屈尊降贵专门等一个下属，这表示他一定是有所图谋。 现在这个时候，冯天明无论如何都不敢跟李文海撕破脸，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面带微笑，一路小跑来到了李文海的面前。 “文海省长，您怎么还没走啊？”冯天明慌张地问道。 李文海一脸坏笑地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神秘地说道，“我在等你啊。” “啊？省长，您这么忙，怎么能让您等我呢，真是惭愧。您有什么指示？”冯天明假意逢迎道。 “你要是不忙，咱们走走吧。你看这川东迎宾馆的环境真好，快到夏天了，到处都郁郁葱葱的。”李文海说着就拉着冯天明，向花园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李文海就开口问道，“天明啊，你跟许千里很熟吗？” “哦，我跟他认识不久，不算很熟，也是孟部长介绍的。”冯天明答道。 “我可听说了，这个许千里过去就是孟部长的老部下，是孟部长一手提拔了他，短短几年时间就当上了省.委副.书记，距离省长只有一步之遥。” 李文海的言语间充满了对许千里的羡慕。 “哦，我听说许千里的工作能力也很强，他能提拔，我看不光是靠孟部长吧。”冯天明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了，但是决定性因素还是上面有人，不像我们这些草根，只能靠自己拼死拼活地干，不知道哪一天才有出头之日。”李文海感叹道。 面对李文海的故作姿态和自怨自艾，冯天明选择保持沉默。 李文海看冯天明不说话，又接着说道，“天明啊，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孟部长把许千里派到咱们川东省来当干部考察组组长，会不会是有什么深意呢？” “什么深意？省长，我在这方面确实比较迟钝，请您明示。”冯天明假装不懂。 李文海邪魅地一笑，慢慢地说道，“你想啊，许千里这次来川东明面上是代表中央来考察干部，其实或许是来熟悉川东的情况，以便下一步道咱们这里来工作，毕竟陈省长年龄快到了。况且，这种事情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李文海确实有眼光，他的猜测也并不是空穴来风，甚至可能是大概率事件，但是冯天明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省长，您这格局简直太大了，我已经跟不上您的思维了。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这种小虾米应该关心的吧！” 李文海看着冯天明一脸茫然的表情，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自言自语道，“如果真的是这样，这盘棋下得可太大了，我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冯天明也不管李文海，只是默默不语，低着头往前面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李文海的前面。 要不是李文海喊他，冯天明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李文海甩到了后面。 第617章 第617章 “天明，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李文海的声音在花园里回荡。 冯天明听到喊声吓了一跳，马上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哎，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赶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脚步了。”没想到追上来的李文海并没有生气，反而还拿自己开起了玩笑。 冯天明虚惊一场，赶紧接过话茬拍起了李文海马屁。 “省长您这太谦虚了，刚刚许书记还在夸奖您正是当打之年呢。您这身子骨再干十年都没问题。” 冯天明这话说得很到位，甚至是精确计算过。普通副部级干部的退休年龄是63周岁，正部级干部退休年龄则是65周岁。而李文海今年54岁，再干十年也就是六十四岁，如果到时候还没退休的话，一定是因为已经官至正部级了。 这样的话李文海岂能不懂，他马上心领神会地大笑起来。 当然，前面这些对话其实都铺垫，李文海今天专程在门口等冯天明的目的肯定不是聊点政坛八卦这么简单。 很快，李文海便开始了今天谈话的正题。 “天明啊，最近赵强怎么样？这都这抓紧去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他交代的怎么样了？” 李文海的话意图很明显，无非就是想打探赵强案件的情况，他想知道赵强都说了哪些事，吐出了哪些人，有没有牵扯到他的身上。 冯天明当然不能接他的招。 “省长，这事情我也不知道啊，都是专案组在办，有事也是直接向天水书记报告。而且，您也知道，东川现在来了个新的纪委书记，我也不再代管纪委了，所以真的一无所知啊。” 见冯天明不接招，李文海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赵强真是蠢材，非要去干什么拉.票贿.选、破坏选举的事情，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冯天明心里觉得可笑，赵强能有今天的下场，不都是拜你李文海所赐吗？当初，提出让赵强破坏选举的不正是你李文海吗？现在却一句话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金蝉脱壳的招数玩得可真溜。 虽然心里不爽，冯天明却不能点破，只能淡淡地说道，“哎呀，还是赵强运气不好，被别人抓住了把柄。不过，我听说这事还在深入调查，不知道又会牵扯到谁的身上？” 冯天明这话引起了李文海的警觉，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安全的气息。 “天明啊，我看赵强这件事情主要败在被人爆料了不雅照。这个人的手腕可真是狠毒啊，不会是你吧？”李文海笑着问道。 冯天明此时心中一紧，马上矢口否认道，“省长，您可别吓我，我冯天明的为人您最清楚了，从来都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从来也不敢自作主张。” 冯天明这句话回答的很巧妙。面对李文海的诘问，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强调都是按照领导要求办的，跟他自己没关系。退一万步讲，爆料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冯天明干的，那他也一定是有苦衷，真正的幕后主使也是刘天水。 李文海一听马上大笑起来，“哎呀，天明，你可别当真啊，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你的政治素质我是清楚的，绝不会干出这种阳奉阴违的事情！” 第618章 第618章 有些人说话就喜欢拐弯抹角，不到最后不交出底牌。 跟李文海的谈话让冯天明觉得很不舒服，他明知道身边的人是个恶魔，却无能为力，还要强颜欢笑，这种感觉真糟糕。 “天明啊，我前段时间看到了外网的一篇新闻报道，说刘天水同志在大年初一被袭击了，真有这回事吗？”李文海话锋一转问道。 “报告省长，确有此事，不过都是虚惊一场，我们已经妥善处理了。”冯天明马上答道，心里却暗笑李文海明知故问。 “这些刁民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袭击市.委书记。话说回来，你们真的妥善处理了吗？”李文海立刻反问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但李文海还是不依不饶，“我看未必吧。要是真的处理好了，外媒怎么会知道？那篇报道极尽攻击诋毁之能事，甚至还上纲上线到东川市.委的施政策略上了，让省里都感觉很被动。好几位省领导都来问我怎么回事。可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被袭击了，现任东川市.委书记是刘天水，真是可笑！” 李文海说完就冷笑了几声，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冯天明不知道怎么回应李文海，只能把话题强行岔开，“省长，最近咱们东川还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天都县的黑恶势力头目孙大光主动交代了他向天都县委书记陈金书行贿的事情，导致陈金书被双规。另外，我听说赵强不雅照事件也牵扯到林克彬同志啊。” 听到这里，李文海脸色一沉、眉头一皱，但很快又恢复了淡定，“陈金书可是万金桥力推的人啊，我看咱们这位万部长是瞎了眼睛，才会培养出这种贪官污吏。” 李文海的话好像故意避开了林克彬，而是把矛头直接指向了万金桥，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万金桥这个人一直都不怎么正派，这是我早就知道的，像他这种缺乏原则的人迟早会出大问题。”李文海又说道。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才意识到李文海这个时候主动抛出万金桥一定有所图谋。 “哦？省长，万金桥怎么了？他不就是看错了陈金书吗？不至于出大问题吧？”冯天明故意接着李文海的话问道。 李文海笑了笑，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万金桥这个人最喜欢钱，过去我在东川的时候，就接到过好几次针对万金桥受贿的实名举报。所以，陈金书一定是给他送了钱，才得到了提拔。” 冯天明一听，马上装作不可思议地问道，“哎......这些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真没想到万金桥竟然是这样的人！那既然有实名举报，组织为什么不查处他呢？” “那还不是因为我顾忌班子团结和东川的名声，才把这些举报压下来的。如果我这个班长都不带头搞好团结，那东川这个班.子一定会出大问题。”李文海轻描淡写地说道。 为了团结和东川的名声？李文海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背地里，他一定用这些所谓的实名举报威胁了万金桥，才能让这位组织部长俯首帖耳。 第619章 第619章 李文海刚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接过来，打开一看，大惊失色，这几张纸原来是举报万金桥的材料。 更让冯天明诧异的是，李文海这份材料当中不仅包括赵强那份材料中的所有内容，而且竟然把李文海作为幕后主使犯下的几项大罪统统安排到了万金桥的头上，看来万金桥确实时日无多了，以至于李文海都把他选为了替罪羊。 “省长，您这什么意思？既然是举报万金桥的材料，就该送到省纪委啊。您现在把这种烫手的山芋拿给我，我可没法处理啊！”冯天明抖了抖手里的材料，面露难色。 李文海停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冯天明，隔了半天才说道，“这份举报材料我看过，写得很全面，事实也很清楚，对于万金桥来讲就是一道催命符。你带回东川去，交到刘天水的手上就行。” “那关于这份举报材料的由来，我怎么解释呢？”冯天明马上问道。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说是我让你转交给他的，至于举报材料怎么处理，那就是刘天水的事情了。告诉刘天水，我李文海全力支持他整肃东川的吏治，不管涉及哪个层级领导干部的贪腐问题都应该毫不手软、一查到底。” 李文海这是玩起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把戏啊！关键时刻给刘天水递刀，想借刀杀人，顺便把自己的问题甩给万金桥，这种一石二鸟的招数真是卑鄙至极！ 冯天明点了点头，把那份材料揣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抬起头对着李文海说道，“省长，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看事不宜迟，现在我就回东川，把这份材料交给天水书记，也把您的指示转达给他！” 李文海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车开过来接他。 而冯天明则站在原地等着，全程保持微笑，直到李文海上车离开了，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竟然全部都湿透了。 回东川的路上，冯天明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下那份举报材料，心里又把李文海骂了一万遍。 李文海这个家伙竟然把怂恿赵强破坏选举、截留不法商人夏雨敲诈案重要线索这些事情都推到了万金桥的身上，甚至连东川钢铁家属区十个亿集资款不翼而飞的事情也成了万金桥的手笔。 冯天明的车刚出东川收费站，就接到了刘天水的电话，让冯天明一回市.委就到他办公室来，说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商量。 放下电话，冯天明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从刘天水的语气中，他嗅到了一丝慌张的气息，这不符合刘天水平时沉着冷静的风格。 于是，他催促驾驶员加快速度。这种关键时刻，他必须要陪在刘天水身边，不能让刘天水等久了。 第620章 第620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 “天明啊，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出大事了！” 冯天明一进门，刘天水就赶紧迎了上来，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心急如焚地把冯天明拉到了沙发上坐下。 此刻，刘天水神情紧张，一脸焦虑，就连动作都慌慌张张的。 “书记，到底怎么了？”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关切地问道。 “杨继光失踪了！”刘天水紧张地搓着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啊？”冯天明张大了嘴巴，大惊失色。怪不得刘天水这么紧张，东川市的市管干部杨继光在境外失踪，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冯天明平复了一下心情，马上追问道，“书记，这消息可靠吗？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刘天水倒吸了一口凉气，无精打采地说道，“据粮食集团的陪同人员说，当地时间昨天早上，杨继光说要去见个朋友，没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已经失联了超过二十个小时了。” “南美治安这么差，他一个人去见谁？”冯天明小声地问道。 冯天明的这个问题让刘天水瞬间陷入了沉默，他低下头，独自抽起烟来，这次他没有跟冯天明分享。 在这一根烟的时间里，刘天水虽然一言不发，但却给人一种十分焦躁的感觉。他时而用右手拿烟，时而又换到左手，二郎腿也是时而左腿在上，时而右腿在上。 一根烟抽完之后，刘天水才缓缓地说道，“昨天，应该是南美时间的早上，杨继光给我打了电话，他说约了当地的黑.帮头子见面，找他们核实JackLee的底细。他还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可谁都没想到，他这一去就没了消息。” 早在杨继光出国之前，冯天明就在刘天水面前对杨继光的安全表示过担忧，现在果然被不幸言中。不过这一切，刘天水心里也清楚得很。如果此时冯天明话太多，就有在刘天水面前显摆的意味，这是官场大忌。 “要不，咱们再等等吧。说不定杨继光那边有什么事情还没办完，现在不方便露面呢？说不定今晚过了，明早就有他的消息了呢？说不定......” 冯天明这几个说不定都还没说完，就被刘天水打住了。 “天明啊，你就别在这里安慰我了。杨继光的性格我清楚，他最看重的就是义气二字，在我这里承诺了的事情，他一定拼了命都会去干。现在都没有消息，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都怪我太想查清楚JackLee的事情了，以致于昏了头，竟然让杨继光去以身犯险。”刘天水悔恨地说道。 “书记，这事怎么能怪您呢？谁也不会想到杨继光会有危险，包括杨继光自己。所以您也不要太自责，现在关键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吗？”冯天明宽慰道。 第621章 第621章 “你说怎么办？我是没办法了！”刘天水垂头丧气地说道。 冯天明想了想，忽然问道，“书记，您再仔细想想，杨继光还跟您说过什么没有？这些都是重要线索，不能漏了。” 冯天明的话似乎提醒了刘天水，他摸了摸脑袋，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突然灵光一现道，“继光还跟我提到过，他在酒店的前台存了一个包，说是给我准备的什么东西，还说等他见了黑.帮的人之后，就可以带回来给我。” 刘天水这话刚说完，冯天明就意识到这个包里的东西不一般，很有可能是什么重要材料的备份，而杨继光正是要去核实这些材料的真伪。 “书记，我看到当务之急是请可靠的人去把杨继光的东西拿到手，以最快的速度带回国内，这样我们才能尽量争取主动。”冯天明建议道。 刘天水一听，连忙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担忧地说道，“如果这个包里真是关于JackLee的资料，由粮食集团的陪同人员带回来肯定是不合适的，有泄密的风险。但是，如果现在从国内派人过去，光是办签证就起码都要半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吧。” “而且，现在杨继光失联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个消息目前也不能扩散。要是走官方途径，事情真的闹到了大使馆，可能就会上升到外交层面，到时候局面一定会失控，我们就彻底被动了。”刘天水又补充道。 刘天水的担忧不无道理，现在找谁去拿东西带回国内成为了最棘手的问题。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一切都等于零。 冯天明一时也没有办法，只能掏出了口袋里的香烟，跟刘天水一起抽了起来。 冯天明眉头紧锁，连着抽了两根烟。在烟雾的吞吐之间，他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他必须要在充分权衡利弊的基础之上，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解决这个危机。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冯天明伸手准备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书记，我去打个电话，这件事情也许会有转机，等会再来向您报告。”冯天明冷静地对刘天水说道。 听到事情也许会有转机，刘天水立马回答道，“天明啊，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赶紧去联系吧，越快越好。” 在得到刘天水的许可之后，冯天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这通电话，冯天明整整打了十多分钟，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才慢慢地挂断电话，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回到刘天水的办公室，冯天明的神情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紧张，他胸有成竹地对刘天水说道，“报告书记，我都联系好了，很快会有人去酒店前台先拿杨继光留下的包，第一时间带回国内。同时，我也安排了熟悉南美洲情况的相关人员对杨继光的下落立即展开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冯天明这一番话让刘天水又喜又惊，喜的是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惊的是冯天明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还能在大洋彼岸的南美洲找到帮手，真是手眼通天。 第622章 第622章 杨继光失踪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总算得到了初步的解决，这让刘天水喘了一口气。 刘天水对冯天明的手段感到非常好奇，于是点了一根烟问道，“天明，你能告诉我，你怎么解决的这件事情吗？难道你在南美洲也有朋友吗？” 冯天明笑了笑，吐了一个眼圈，说道，“报告书记，我不敢隐瞒。我前妻在加拿大经商，事业做得还可以。正好他们在南美洲那个国家也有分公司，所以我刚刚给她打了个电话，拜托她安排分公司可靠的人去帮我们办这件事。” 刘天水恍然大悟，但心里却不太踏实，一切都写在脸上。 “书记，这件事情我本来也觉得不太稳妥。毕竟杨继光的材料可能涉及到李文海的犯罪证据。但是，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我前妻这个人值得信任，在她治下的公司秩序井然，她认为可靠的人大抵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冯天明看出了刘天水的担忧。 刘天水又想了想，把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叹气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因为杨继光的事情忙了半天，冯天明差点忘了向刘天水报告今天去省城的情况，于是马上说道，“书记，今天我到省城去了，见到了许千里，我们俩聊得很好。” 刘天水似乎也忘了这件事，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马上问道，“哦对，差点把这事情搞忘了。许千里组长有什么指示吗？” “我把您交办的两项任务都完成了。一是上交了关于李文海违纪问题的举报信，我们的想法得到了许千里的认可，他答应及时把举报信交到中纪委。我相信，李文海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冯天明一五一十地说道。 刘天水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冯天明笑了笑，慢慢地说道，“许千里比我预想中还要更加精明。谈话中，他主动提起您的事情，我就简要地汇报了一下您的工作经历和家庭情况。没想到他对您的情况很熟悉，据说关.注您很久了！” 听到冯天明说中央干部考察组的组长对自己关.注了很久，刘天水的心里很是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许千里同志对我关.注很久了？这可真让人感到意外！” “还不止这些，许千里主动提出要将您直接纳入考察范围之内，在征得省.委龙云书记的同意之后，他将向中央推荐您担任副省长。”冯天明激动地说道。 听到副省长三个字，刘天水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光亮。能得到中央干部考察组组长的垂青，成为省部级干部便指日可待，这样的事情无论放到哪个领导干部身上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放眼全国，正厅级干部起码有四五万人，而副部级干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三千人。而在川东省，正厅级干部也有一两百人，而副部级干部却只有二三十人。从正厅级提拔为副部级，这不仅仅是职务上的提高，更是跨越了一个巨大的鸿沟。 第623章 第623章 官场上的芸芸众生最渴望的就是职务的晋升，而其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可能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何况是成为副部级干部，那简直就是烧了高香，祖坟上直冒青烟。 刘天水此刻异常激动，他也顾不得什么市.委书记的矜持了，“天明啊，你可有立了一大功啊，这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说到怎么感谢，冯天明一定是说不出口的，不过刘天水的心里自然有数，所以冯天明只顾摆手，受宠若惊地说道，“书记，您言重了。党和人民的事业需要您这样优秀的领导者，我只是个传声筒而已，怎么敢居功呢？再说了，您进步了，一定不会忘了我这个部下的。” 冯天明这话说得很谦虚，让刘天水觉得很受用，他连忙问道，“许千里组长什么时候能到东川来，我想当面感谢他一下。” “我已经约好了，许书记说等第一轮谈话结束之后就到东川来，估计也就是十几天之内吧。”冯天明答道。 刘天水高兴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香烟递给冯天明，“天明啊，这烟你拿回去尝尝，熊猫牌，是特供的！” 冯天明没有推辞，接过香烟放到了一边，接着说道，“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是李文海过来陪餐的，饭后他拉着我东拉西扯了半天，还交给我一封举报信。” 听到李文海的名字，刘天水眉头一皱，“什么举报信？” 冯天明马上把口袋里的举报信递给了刘天水，慢慢地说道，“书记，您看看。举报信的内容是关于万金桥的，他还专门嘱咐我把举报信交给您，怎么处理请您定夺。” 刘天水认真地把举报信看了一遍，气愤地说道，“李文海真卑鄙，竟然把他犯下的罪行推到万金桥头上，太荒唐了。万金桥他一个组织部长，管管官帽子还可以，别的事情他这个身份哪里做得了？李文海真当我们是傻子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猜李文海是想拿万金桥当替罪羊，他要把自己从很多事情当中摘出去，所以才亲自炮制了这封举报信。他把举报信交给您的意思显然是想借您这把刀宰了万金桥。”冯天明分析道。 “呵呵，笑话！李文海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精了，想让我们就范可没那么容易。他可想不到，咱们的快刀不仅要宰万金桥，更要把他自己这个万恶的硕鼠给宰掉。”刘天水冷笑道。 “书记，我看咱们不管李文海，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关于万金桥的举报信是不是可以寄出了？”冯天明请示道。 刘天水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好，马上寄出我们准备的那份举报信，以赵强的名义实名举报。另外，你把李文海拿来的这份举报信亲自交到万金桥的手上，并且要明确告诉他举报信的来源，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第624章 第624章 一大早，冯天明就来到了市.委二号大院，按照刘天水的指示，他要把李文海炮制的那封举报信交到组织部长万金桥的手中。 这是冯天明第二次来万金桥的办公室，上次他来还是年前，那时候赵强破坏选举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这段时间，万金桥似乎低调了不少，除了参加市里的会议之外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呆在办公室里面，按时上下班。 冯天明这次来，依旧没有提前跟万金桥打招呼。因为上次来过，所以这次不需要任何人带路，他就来到了万金桥办公室的门口。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万金桥此刻正坐在办公桌旁看文件，右手还夹着一根香烟，并没有什么异样。 冯天明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答应之后，才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万金桥看到来人是冯天明，表现出一种惊讶的神情。 “秘书长，您怎么突然来了，还是该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万金桥站起身来客气地说道，甚至用上了敬语。 冯天明也没客气，走进办公室就坐到了沙发上，淡淡地说道，“天水书记安排我来看看金桥部长，顺便还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万金桥也走过来，到沙发上坐下，笑着问道，“哦？什么东西？竟然还需要您亲自跑一趟，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不必好奇，马上就拿给你。”冯天明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举报信递给了万金桥，说道，“就这个东西，你自己看吧。” 万金桥一脸疑惑地接过举报信，开始翻看起来，没看两行字，整个脸就阴了下来。 只见他咬着嘴唇，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一直看到了最后一页。 “这是污蔑！这是诋毁！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给我泼脏水！”万金桥愤怒地把举报信拍在了桌上，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冯天明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是天水书记让你把这东西拿给我的吗？”万金桥反问道，这次没有用敬语。 冯天明还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看到冯天明默不作声，万金桥心里更不踏实了，倔强地说道，“天水书记明察秋毫，肯定不会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话音刚落，万金桥就拿起举报信，准备马上撕掉。 “你干什么？”冯天明见状赶紧制止道。 “我要把这些荒唐的诬告材料立刻销毁，不然看着心烦！”万金桥答道。 “你就不想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吗？”冯天明神秘地说道。 听到这里，万金桥再次放下了那封举报信，对着冯天明问道，“谁写的？我一定要找他好好理论理论。”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冯天明清清楚楚地说出了李文海的名字和职务。 第625章 第625章 万金桥一听就惊呆了，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认道，“你再说一遍，是谁？”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冯天明又再次重复了刚刚的话，而且还故意提高了音量。 万金桥整个人都软了，他靠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嘟囔着，“怎么会是他？我可一直对他忠心耿耿，怎么会呢？” 这是万金桥灵魂的拷问，他搞不懂李文海为什么会举报他，他明明对李文海忠心不二，怎么到头来是这个结果？ 今天的局面是万金桥意料之外的，只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李文海的真实面目。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走了。”冯天明站起身来就要走，他不想听万金桥祥林嫂一般的絮叨，更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且慢！”万金桥突然起身拦住了冯天明的去路。 冯天明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金桥部长还有什么指示啊？” “天水书记把举报信交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万金桥问道。 “没什么意思，书记没交代，你自己看着办吧。”冯天明淡淡地说道。 万金桥此刻一定是六神无主，但还强装镇定，“好，举报信的事情我一定会亲自向天水书记当面汇报清楚。不过，你难道不想知道李文海举报我的真实目的吗？” 刚刚还在自我拷问的万金桥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这让冯天明感到诧异。 “这是我能知道的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我也不怕今天就告诉你。既然李文海跟我玩这一套，那我就来揭揭他的老底。”万金桥冷笑道。 于是，冯天明又再一次坐回沙发上，静静地听着万金桥历数李文海的种种恶行。 至于具体内容嘛，并没有什么新鲜事，都是冯天明已经掌握的情况。唯一不同的是，万金桥刻意把自己从每一件事情中都摘了出去，完全把他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局外人。 听完万金桥一席话，冯天明一脸吃惊地说道，“金桥部长，刚刚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就当是听故事。李文海是省领导，是中管干部，他就算有再大的问题，也不是我这个层级的人敢管的。我也劝你一句，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该忍的就忍了。” 紧接着，冯天明还专门强调了一下，“记住，今天你什么也没跟我说，我什么也没听见。” 万金桥似乎预料到了冯天明的反应，于是冷笑道，“你怕了？我可不怕！既然他不仁，我也不义，我要反击，我要举报他，让他把牢底坐穿！” 此时此刻，冯天明心中暗喜，这不就是刘天水说的让他们狗咬狗吗？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此地当然不能久留。 于是，冯天明向万金桥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次万金桥没有挽留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就死死地坐在沙发上，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掩饰他内心的焦虑。 “你等着瞧吧，我要让李文海死无葬身之地！” 冯天明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了万金桥的叫嚣声。声音虽然不小，但听起来却毫无底气，像是挣扎在生死边缘时发出的悲鸣，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第626章 第626章 冯天明从万金桥那里离开之后，径直回到了市.委，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就直接来到了刘天水的办公室，因为南美洲那边来消息了。 此刻，刘天水正在办公室来回地踱步，显得很焦虑。 看到冯天明来了，刘天水赶紧问道，“怎么样？南美那边有消息了吗？” 冯天明关上了门，走到刘天水身边，小声地说道，“报告书记，杨继光留给我们的包已经拿到了，我前妻公司的人现在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应该明天早上就可以到东川。” “那就好。这世界那么大，总还是要靠自己的人才好办事啊。”刘天水长舒了一口气，给冯天明丢过来一支烟。 冯天明点燃香烟若有所思地说道，“书记，杨继光还是没有消息吗？” “今天上午粮食集团的陪同人员还打电话来报告了情况，杨继光还是处于失联状态，这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刘天水忧心忡忡地说道。 “呀！”冯天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书记，杨继光是市.委委员，按照规定，他在国外失联的情况是要报告省.委的，这都失联二十四个小时了，再不报就要晚了。我们要是知情不报，省里追究起来，我们会很被动。” 刘天水听了这话，顿时脊背发凉，他神情紧张地说道，“天明啊，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抓紧起草报告吧，以最快速度报到省里。” 冯天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当场给朱和平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尽快起草报告，第一时间送到刘天水办公室来。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冯天明说道，“书记，举报信我已经交给万金桥了，该跟他说的话也说到位了。” “他什么反应？”刘天水马上问道。 “他当然抵死不承认了，还说要来给您当面汇报。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准备正面硬刚李文海，还跟我说了很多李文海的问题线索。”冯天明答道。 “我估计，万金桥手里掌握的李文海的犯罪事实没有我们多吧？”刘天水又说道。 “那是当然。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准备的那份举报信估计已经快到省纪委了吧，他是在劫难逃了。”冯天明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不会见他的，我可不想看他在我面前表演，我也看不得别人垂死挣扎的样子！”刘天水咬着牙说道。 不一会儿，朱和平敲响了刘天水办公室的门。 进门后，朱和平把一份报告递给了冯天明，自己则静静地站在旁边。 这份报告的标题是：《中.共东川市.委关于东川市粮食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杨继光在境外失联情况的报告》，全文不长只有两页，逻辑结构简单明了，用词也比较精准，冯天明扫了一眼之后，就递给了刘天水。 刘天水拿起报告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突然在第二页停住了。 第627章 第627章 “天明啊，你看看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改一下？”刘天水指着报告里的一句话对冯天明说道。 这句话是这样写的，“......杨继光并未在预定时间回到酒店，随行工作人员遂反复拨打其电话，但均未取得联系......” 冯天明并不明白刘天水的意思，所以只能一头雾水地问道，“书记，我个人觉得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请您明示！” 刘天水又想了一下，说道，“这句话的主要问题是没有留空间。如果杨继光没有遇到危险，顺利回来了。到时候，就凭这个报告就可以给他定个擅自脱团、意欲潜逃的罪名。” 冯天明这才明白刘天水的意思，随即说道，“我明白了。那就把没联系上的责任推给手机吧。万一杨继光安全回来了，到时候就说是手机在经验信号不稳定，所以他才没有接到电话。” 刘天水点了点头，拿起笔把那句话改为，“......杨继光并未在预定时间回到酒店，随行工作人员遂反复拨打其电话，但因国内手机在境外信号问题，一直未能接通......” 改完之后，刘天水又反复读了两遍，觉得没问题之后，在第一页的右上角批了四个字，“速报省.委！”，签下来自己的名字。 朱和平马上拿起这份草稿离开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冯天明并没有跟着朱和平一起离开，而是站起身来恭敬地请示道，“书记，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刘天水做了个手势，示意冯天明坐下，顺手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随即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你觉得杨继光这件事我是不是决策失误了？我是不是不该让他去南美调查JackLee的事情？” 刘天水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的确，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想看到，谁也不曾预料的。 “书记，您也别自责了。杨继光的下落不是还没有确切消息吗？也许他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就安全回来了呢？”冯天明安慰道。 刘天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天明啊，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这两天眼皮总是跳个不停，这不是好兆头。实话实说，因为我跟杨继光的特殊关系，所以每次处理关于他的问题，我都会不自觉地掺杂个人感情在里面。我也知道这是官场大忌，但是心里总是迈不过这道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恰恰证明您是讲感情的好领导，我相信杨继光也真是因为跟您的这份感情，才义无返顾、只身犯险的。书记，您也别想多了，咱们等消息吧。”冯天明动.情地说道。 刘天水点了点头，接着又挥了挥手，就独自陷入了沉默。 冯天明心领神会地退出了刘天水的办公室，还关上了门。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的心情很复杂，整个下午他都无心工作，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万金桥和杨继光的事情。 如果不是李文海这个恶棍，万金桥绝不会如此疯狂，杨继光也不会身陷险境，也是他亲手把东川这潭水搅得越来越浑。 就在快下班的时候，冯天明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正是李文海。 第628章 第628章 冯天明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李文海三个字，心里有点慌。今天上午刚把他给的举报信交给万金桥，他现在就来电话，会不会是兴师问罪？ 这种时候，冯天明不敢接听李文海的电话，但急促的铃声就像催命符，把他搞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好在铃声并没有响多久就停了，看来李文海并没有想象中这么有耐心。 可冯天明刚喘一口气，电话铃声又响了，看来李文海的确是急不可耐了。 这个电话再不接，冯天明就不好交代了，反正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只能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之后，没有任何的寒暄和过门，李文海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天明啊，你们东川市.委报来的报告我已经看到了，你难道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听到报告两个字，冯天明松了一口气，还好李文海不是因为举报信的事情来兴师问罪。 但他又转念一想才发现不对，李文海指的显然是那份关于杨继光失联情况的报告，他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份报告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啊？省长，您说的是哪份报告啊？”冯天明只能先装傻道。 “别跟我装傻，我就问你，杨继光去南美洲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李文海有点不高兴地问道。 冯天明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惹李文海，所以只能虚与委蛇道，“省长，那您就误会我了。我刚刚确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您竟然还对杨继光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你先别管我感不感兴趣，赶紧回答我的问题！”李文海不耐烦地说道。 “报告省长，杨继光这次到南美洲是去考察粮食集团的海外投资项目运行情况。他是东川的市管干部，此次出国行程是提前报东川市.委批准的，其他各项程序也都符合规定。”冯天明一板一眼地说道。 李文海冷笑了两声道，“天明啊，没想到你现在跟我也开始打官腔了。什么叫提前批准？什么叫符合规定？要是一切都没问题，那杨继光怎么就失联了？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啊！你们要是连我这儿都说不通，那龙云书记那一关就别想过。” 第629章 第629章 李文海的话让冯天明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李文海可能准备用杨继光失联这件事情做文章，来给刘天水丢炸药包，给东川抹黑。 更坏的一种可能是，李文海已经知道了杨继光此去南美洲的真实目的是要去调查他的儿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接下来刘天水的日子会很难过，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李文海对自己曾经的心腹重臣都毫不手软，动辄则咎、草菅人命，更何况是那些公然与他为敌的人呢？ 冯天明此时必须要弄清楚李文海的目的和他所掌握的信息，否则，这场跟李文海的正面遭遇战就可能陷入败局。 “省长，您可是我冯天明仕途上的伯乐，有再造之恩，胜似再生父母，我对您肯定是绝无二心的，这点日月可鉴！我要是跟您都不说实话，那我还算个人吗？”冯天明基金谄媚之能事，拼了命赌咒发誓道。 听了冯天明赤.裸裸地表白，李文海的脾气似乎又收敛了一些，随即笑着说道，“天明啊，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你平时在刘天水身边工作，难免有些事情不太方便，甚至也会对刘天水说出一些违心的话。可是官场本就如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我都理解。” “刘天水这个人是有野心的，所以才会把我这个前任书记当成他的假想敌。他到任东川之后，处处都标新立异，恨不得把所有工作都推倒重来。他搞所谓五个新东川，就是暗讽过去是旧东川，应该彻底摈弃。这是对过去历届市.委工作成绩的全盘否定，是对我们这些前任的侮辱。这样的事情我第一个不能忍，必须坚决要跟他斗争到底！”李文海信誓旦旦地说道。 被冯天明两口迷魂汤一灌，李文海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他今天过问杨继光失联的事情就是为了跟刘天水作对，至于其他事情，他大概率并不知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冯天明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省长，我看这事可以先不急吧，先别轻举妄动。现在，杨继光只是失联而已，还在找。如果这个时候咱们就用力过猛了，到时候要是杨继光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咱们可不好收场啊？” 李文海觉得冯天明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不能善罢甘休，于是他又说道，“现在咱们可以暂且不闹大，但是必须要给刘天水一个警告，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李文海这个人是真的坏，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拉踩刘天水的机会。 “省长，我看这件事情也好办。既然杨继光是在境外失联的，那就让省外办给外交部去个报告，请他们协调当地的使馆牵头调查失联事件。这样办的好处是，省外办将会第一时间掌握事件的调查情况，而且如果当地使馆都介入了，刘天水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到时候，如果杨继光此去南美真有什么另外的目的，就会一目了然了。”冯天明说道。 听了冯天明一席话，李文海心想，既然冯天明还是向着他的，那就按照他说的办，刘天水这次就要被彻底拿捏了。 “好的，就按照你说的办。我马上给省外办打招呼，让他们协调当地使馆牵头，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杨继光失联事件。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有些人要彻底完蛋了！”李文海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放下电话，冯天明的心情却还是不能平静。他在心里暗暗祈祷，杨继光一定要查出点什么，最好是有可以直接证明李文海和JackLee关系的实锤，否则，刚刚他给李文海出的这个主意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彻底完蛋的就是他和刘天水了。 但是形势所迫，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背水一战了。 第630章 第630章 不得不佩服李文海这个人的办事效率。 就在冯天明跟李文海通电话的当天晚上，省外办就给东川市.委打来了电话。核心意思就是按照省.委领导批示要求，省外办已经将杨继光在境外失联一事报告了外交部。按照外交部领导要求，当地使馆已经开始牵头调查，并协调所在国警方寻找杨继光的下落。 省外办的最新要求，东川市.委办的工作人员作了电话记录，经由冯天明签批之后，连夜报给了市.委书记刘天水。 而冯天明的签批意见只有短短的七个字：呈天水书记阅示！ 不出所料的是，刘天水在看到这份电话记录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冯天明打来了电话。 “天明啊，杨继光这事闹大了！现在外交部和当地使馆都介入了，这不就上升为外交事件了吗？你也不给我拿个主意，就签个呈我阅示，这都变成外交事件了，让我怎么阅示？”刘天水焦急地说道。 冯天明能够体会刘天水此时的心情，但他却不能说造成目前这个情况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 并非是冯天明对刘天水有了二心，他也不是故意要给李文海支招，这些也只是权宜之计。 其实就算冯天明不提这样的建议，李文海也会自学成才，这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谁也不会想到李文海的动作如此之快。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调整了一下心情，缓缓地说道，“书记，我们只是按照规定向省.委报告了杨继光失联的有关情况，但事到如今，这件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我觉得，与其干着急，不如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不管刘天水怎么想，到了这个时候，“静观其变，以静制动”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形势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哪里还有静观其变的资格，不牵连其中已经是阿弥陀佛了，以静制动就更加无从谈起了。”刘天水疑惑地问道。 “书记，您想想，杨继光出国这件事，从程序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审批流程首先是规范的，他出国之前，市纪委也专门跟他谈话，强调了因公出国的纪律，这就是尽职免责。至于他出国之后出了问题，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而且，我们在发现杨继光失联之后，也主动向省.委履行了报告的程序。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目前发生的情况，我们是没有任何责任的，这就是好的基本面，让我们可以静观其变。”冯天明耐心地解释道。 这样的解释在刘天水看来不无道理，但却还是没有说到怎么争取主动。 “天明啊，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个时候静观其变，我看跟坐以待毙也没有多大区别，到底有没有争取主动的法子？”刘天水追问道。 第631章 第631章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们静观其变不仅仅是静静等待当地使馆的调查结果，更重要的是等待明天早上从南美飞回来的那班飞机。如果杨继光给我们留下了有用的资料，那我们就有机会把握主动，到时候被动的就是别人了。这难道不是以静制动吗？”冯天明又说道。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可以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刘天水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紧张的氛围稍微有了一些缓和。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查实了JackLee的身份，李文海就彻底被动了？”刘天水赶紧问道。 冯天明嗯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其实，我在看到省外办的电话记录之后，就给我的一个老同学打了电话，他是省外办经办处室的处长。所谓的省领导要求，就是李文海亲自给省外办下的指令，毕竟他是省外办的分管领导。” 听到李文海的名字，刘天水心里一惊，马上问道，“李文海不会已经知道杨继光去南美的真实目的了吧？” 在下午的那通电话里，冯天明已经确认李文海并不知道杨继光去南美是为了暗中调查JackLee。这种时候冯天明完全可以向刘天水说出下午的通话内容，否定他的这种猜测。 不过，冯天明并没有这样做，他决不会冒着被刘天水误会的风险，用一个自己的猜测去否定刘天水的想法。此刻，他只能想办法把话说圆，把事情做绝，用这件事彻底把刘天水推到李文海的对立面上。 所以，冯天明没有正面回答刘天水的问题，而是故意说道，“书记，现在我有一个猜想。李文海之所以急吼吼地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恰恰说明了所谓的神秘人JackLee很有可能就藏身于南美，并且杨继光很有可能在他的手上。李文海觉得自己稳曹胜券了，才如此大胆地想反戈一击，让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栽跟头。” 刘天水听到这话，马上痛心地说道，“杨继光要是真落到李文海这个混蛋的手里，那就一定凶多吉少了！要是杨继光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也不会放过李文海。” 刘天水的反应说明冯天明的说辞奏效了，从这一刻起，刘天水在心里就跟李文海彻底决裂了，如果杨继光真的身死异国，这个梁子就彻底结下了。 “书记，请您放心。我前妻公司的人正在仔细调查杨继光的去向，他们在南美当地还是有一些关系，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如果JackLee真的对杨继光不利，他也不会有好下场。江湖上的事情也有江湖上的规矩，破坏了规矩的人，自有江湖人跟他了断。”冯天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冯天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打鼓。动用江湖关系解决问题本就是官场大忌，像刘天水这样成熟的政治家绝对不会同意。 但是刘天水的反应却出乎了冯天明的意料。 刘天水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天明，你说得对。要是谁敢动杨继光，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这是我的底线。你不要有顾虑，放手去做吧。” 第632章 第632章 上午九点半，东川国际机场要客服务区休息室内，冯天明正襟危坐。此时，偌大的一个休息室里只有冯天明和一个年轻小伙子两个人。 年轻小伙子身穿棒球服，头戴棒球帽，一身休闲打扮，处处都透着青春的气息。他从南美携带重要资料飞来东川，刚刚落地就被带到了休息室，对于眼前这位领导模样的人，他一无所知。 刚刚进门的时候，小伙子就问了一句，“是冯先生吗？” 在得到冯天明肯定的答复之后，小伙子把随身带来的资料递到了冯天明手上。 冯天明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全部资料的内容之后，笑着问道，“小伙子，这份资料你看过吗？” 小伙子被问懵了，赶紧回答道，“没看过，我拿到的时候就是密封了的，我只是奉老板之命带回国内交给您而已。这里面的具体内容跟我无关，我没必要节外生枝。” 此人虽然年轻，但说起话来却逻辑清晰，条分缕析，甚至没有半句废话，这让冯天明感到很是吃惊。 “那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你有什么要求吗？”冯天明反问道。 “不，还没完成！”小伙子摆了摆手说道，话音刚落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电话一样的东西交到了冯天明手中。 “这是什么？”冯天明疑惑地问道。 “卫星电话！”小伙子笑着说道，“老板说了，请您在拿到资料之后用这个跟她通个电话，号码已经在通讯录里，您直接拨号就行了。” 接下来，冯天明在小伙子的指导下，打开通讯录，拨通了里面唯一一个电话号码。 冯天明虽说是第一次使用卫星电话，但使用起来却跟普通手机没什么区别，只是拨通电话之后的电流声比较明显，还有滴滴滴的声音。 卫星电话是现代移动通信的产物，其主要功能是填补现有通信终端无法覆盖的区域，同时，通话更安全，不容易被监听。 电话滴了几声之后就接通了，里面传来张欣的声音。 “天明，你还好吗，我是张欣！”张欣温柔地说道。 “嗯，我一切都好。这次谢谢你了。”冯天明客气地说道。 张欣嗯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咱们先说正事吧。你让我调查杨继光的下落，现在已经有初步结果了。当天上午，杨继光离开驻地前往跟当地黑.帮头目约好的地点准备会面。到了地方之后，跟他见面的人却变成了JackLee本人。因为JackLee向黑.帮提出了更高的价码，所以黑.帮在金钱的诱.惑之下，就把杨继光卖给了他。可以肯定的是，杨继光现在就在JackLee手中，生死不明。” 冯天明一听，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没想到昨天自己胡诌的话竟然成真了，杨继光看来真的凶多吉少了。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黑.帮分子也并非只收钱不办事，之前他们就向杨继光提供了关于JackLee背景的调查资料，应该就是带回国内的那一套。杨继光之所以要跟他们见面，一方面是亲手交接尾款，另一方面是想请黑.帮的人把JackLee控制起来，没想到聪明反对聪明误。”张欣又说道。 “张欣，真的谢谢你。这次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我不能让你牵扯太深。”冯天明感激地说道。 第633章 第633章 “天明，你跟我客气就不对了。咱们虽然不是夫妻了，但肯定还是好朋友。你有事，我这个好朋友自然要为你赴汤蹈火了。放心吧，我的公司也是跨国企业，在南美黑白两道关系都很深厚，JackLee的事情杨继光没办成，我帮你办，他一定跑不掉。在这方面我的身份比你超脱，今后，你不方便办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办，我是你坚强的后盾。”张欣接着说道。 冯天明刚想跟张欣多说几句，电话就突然断了，看了屏幕才知道，是没电了。 放下电话，冯天明百感交集，张欣对自己的感情还是如此深沉，他想哭，但又忍住了，毕竟这里还有别人。 冯天明通电话期间，那个小伙子一直站得远远，背对着冯天明，直到通话结束了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冯先生，我的任务现在完成了，准备回南美了。走之前，有一个请求，我想了半天还是要提出来。”小伙子腼腆地说道。 冯天明看了看他，笑着说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办了。” “我知道您跟老板的关系很好，所以想请您跟老板说说，把我调回国内分公司工作。我父母身体不太好，他们也不愿意到南美生活，只有我回国尽孝了。”小伙子无奈地说道。 冯天明觉得这件事情并不为难，而且这孩子是个孝子，就满口答应下来。 小伙子自然十分高兴，连连向冯天明道谢。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冯天明又突然叫住了他。 “小伙子，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刘飞，是东川市天都县人！”小伙子扭头应了一句。 “回家里看看父母再走吧，回来一趟不容易。”冯天明嘱咐道。 小伙子没有回头，背对着冯天明，举起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 在回市.委的路上，冯天明反复回味着这个名字，“刘飞”，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车刚停稳，冯天明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一步三级台阶地上了楼。 刘天水此时也在焦急地等待冯天明。 “书记，我回来了。”冯天明一脸兴奋地对刘天水说道。 “怎么样？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快点跟我说说。”刘天水迫不及待地拉着冯天明到沙发上坐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冯天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天水想了想，马上答道，“先说坏消息吧，我有心理准备！” 第634章 第634章 此时，在刘天水的办公室内，他和冯天明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相对而坐。 因为冯天明即将要说坏消息，整个办公室内的气氛颇为凝重。 “书记，我前妻今天上午给我来了电话，她的人正在调查杨继光的去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杨继光应该就在JackLee手里，但是生死不明，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冯天明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了，没有一丝停顿。 虽然确实是坏消息，但是因为昨晚冯天明已经提前给刘天水打了预防针，作了心理建设，所以刘天水只是沉下了脸，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杨继光不是去见他雇佣的黑.帮头目吗？怎么又跟JackLee扯上关系了呢？”刘天水问道。 接着，冯天明就把JackLee向黑.帮分子出高价，然后偷龙转凤的事情都跟刘天水和盘托出。 “哎......”刘天水听完，马上长叹了一口气，“继光这个人就是这样，经常凭着自己的感情做事，勇气可嘉，但思虑尚浅，以至于让自己身陷险境。” “书记，您放心。我的人会继续调查杨继光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天明又接着说道。 “那好消息呢？”刘天水话锋一转问道。 这时候，冯天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他从机场取回的材料递到了刘天水手里，缓缓地说道，“至于好消息，就是杨继光确实调查出了JackLee的真实身份，这是刚刚从南美取回来的材料，您看看吧。” 刘天水接过材料，如获至宝一般地认真看了起来。 刘天水一边看，冯天明一边汇报道，“JackLee的真实姓名是李宇，是川东省人，今年28岁。多年前，他出国留学，在西班牙的一所野鸡大学混了个大学文凭。目前常居南美洲的巴西，国籍也是巴西，同时还拥有中美洲某小国的护照。巴西当地警.察局系统的查询结果显示，他是五年前入籍的，当时李文海刚刚担任东川市.委书记。入籍的时候，李宇的家庭成员一栏中，父亲空缺，母亲的名字填写的是XiaoLan，据我所知李文海的爱人就叫肖岚。” “单凭肖岚这个名字恐怕还不能把李文海和李宇绑死吧？”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上次咱们商量要跟李文海决战之后，我找到了李文海多年前填写的任免审批表，他的儿子确实就叫李宇，这两相映证之后可信度又多了几分。”冯天明又接着说道。 “不，光凭这些还是不够，我总觉得缺点什么？”刘天水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天水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如果下一步要跟李文海决战，就必须要把证据链彻底闭合，不能让他有抵赖的空间。 这样级别的斗争比的不仅仅是决心，更是细心。任何一方都必须精准出招，才能保证一击致命，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第635章 第635章 “书记，还是您考虑地周全。看来我们还要再找找李文海和李宇之间发生的联系，比如见面、通话等这方面的证据，才能把他俩的关系坐实。”冯天明若有所思地说道。 刘天水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大张旗鼓地办，必须要悄悄地调查，而且要快，要趁李文海现在麻痹大意的时候搞定所有的证据。” “我看是不是可以请罗军同志通过公安的渠道查一查李宇这个人的情况？”冯天明又说道。 冯天明这个建议其实很有道理，公安机关的管理系统包罗万象，查询一个人的情况还是很容易的。 但刘天水的反应却出乎冯天明的意料，他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就不要把罗军牵扯进来了，而且李宇这个名字非常普通，重名的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结果。” 按照道理讲，罗军应该算是刘天水的心腹，涉及到背景调查的事情肯定应该交给罗军来办。但现在罗军却被排除在外，这不免让人怀疑。 更何况，在冯天明看来，刘天水说的理由很牵强，实在是站不住脚。李宇的名字虽然普通，但是跟李文海有关的李宇却可能只有一个。但现在刘天水却亲口否决了这个提议，那只有一种可能，刘天水只是单纯地不想让罗军参与进来，也许背后还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两人之间的谈话陷入了僵局，房间里的空气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没过多久，冯天明突然灵光一现，对着刘天水说道，“书记，您把材料拿给我再看看，有些重要的细节我们可能看漏了。” 刘天水随即把手上的材料递给了冯天明，自己则掏出烟点了起来。 冯天明又认真地翻看了一遍材料，其中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书记您看，李宇名下有一张境外的银行卡，我比对了一下，这张卡的开户时间大概就是他出国留学之前。我们是不是可以以这张卡作为突破口，查一查李文海跟李宇之间是否有转账记录，来证明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呢？”冯天明一边指着材料上的内容，一边跟刘天水说道。 刘天水顺着冯天明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看材料，马上拍了拍大腿说道，“天明啊，还是你细致。李宇出国留学的费用多半是从李文海本人的银行卡上转出去的，或许这真的是突破口。不过，银行的客户资料一般都是保密的，如果要通过银行来调查，那不是动静又闹大了吗？有可靠的人来办这事儿吗？” 调查李文海账户的事情必须要秘密进行，人的问题确实很关键，但是这却难不倒冯天明。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书记您放心，这个人可靠。等到事情办成了，我再把他介绍给您认识。” 冯天明口中的这个可靠的人就是东川银行副行长李东。 虽然冯天明跟李东只有一面之缘，但却印象深刻。这个人说话办事都很有分寸，讲规矩，也知进退。 同时，让他调查李文海的账户情况也是对他的考验，如果这件事情办好了，冯天明就准备将他作为金融行业的代表纳入自己的圈子。毕竟想做大事，银行没有自己人肯定是不行的。 第636章 第636章 虽然冯天明在刘天水面前接了调查李文海银行账户的差事，而且也打算让李东去办这件事情，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是否可信还是存疑，所以他故意在刘天水面前留了点余地，没有直接点出李东的名字。 为了解决自己心里的那一点不踏实，冯天明一回到办公室就拨通了顾明强的电话。 “老顾啊，你方便吗？我有个事情想咨询你。”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领导，您随时指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顾明强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东川银行副行长李东你了解多少？”冯天明直截了当地问道。 顾明强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以为您问我什么事情呢，李东我太熟了，老朋友了，是个聪明人！” “什么叫聪明人？你给我详细说说。”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李东过去当中川支行行长的时候我就认识，这一晃也有七八年了。当时，因为环保的需要，东川钢铁集团要搬到新厂区，老厂区这块地市里决定由我们区里储备，但这一大笔土地储备金却没有着落，这事情您肯定也清楚。我刚到任常务副区长不久，区财政最缺的就是钱，当时就是李东主动做了很多工作，想方设法通过东川银行给我们提供的贷款，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顾明强答道。 “哦，这事情我有印象。不过，主动帮忙就算聪明人了吗？”冯天明又问道。 顾明强呵呵一笑，慢慢地说道，“光帮忙不求回报当然不算聪明人，金融界的人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当时，李东只跟我谈了一个条件，就是让我们把全区公务员的工资统发账户设到他们中川支行。这样的条件我只能答应，后来经过您的同意，全区公务员每人都多了一张东川银行的工资卡。” 顾明强说到这里，冯天明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他当区长的时候，还不经意间给李东做了嫁衣，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哎，不对啊，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的是，市里想扶持东川银行，所以我们中川区要做表率，首先支持东川银行的业务啊。”冯天明笑着问道。 顾明强一听，马上开始打马虎眼，“领导，我说的也没错啊，市里确实要大力扶持东川银行啊，后来还专门下了文件的。而且，这不是人家先支持的我们吗？咱们还是应该投桃报李，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冯天明被顾明强这一通歪理邪说整得哭笑不得，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这个人可靠吗？” “必须可靠，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他又牵头给我们解决了不少贷款，还办了几次贷款展期的事情，难度都很大，但他都办成了。而且，我跟他接触这么多年，发现他最大的优点是口风特别紧，就算是跟我们谈业务，不到最后一刻他也绝不会松口。”顾明强称赞道。 冯天明嗯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可靠就行。” 冯天明刚想挂电话，顾明强那股子八卦的劲头又上来了。 “哎，领导，我能不能打听一下？您这调查了半天，是不是又要悄悄地把什么大业务交给李东他们做啊？”顾明强笑着问道。 第637章 第637章 “别瞎打听了，该你知道的我肯定会告诉你的。”冯天明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刚结束跟顾明强的通话，冯天明办公室的门就响了，有人敲门！ 冯天明马上答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门口，推门进来的是安宇。 “大哥，没打扰您吧？”安宇笑眯眯地说道。 冯天明一看是安宇，马上笑眯眯地说道，“咱兄弟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今天什么风把你安书记这个大忙人吹到市.委来了呀？” “大哥，我是来给您报喜的！”安宇马上在冯天明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别着急，慢慢说！”冯天明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咱们那个文化产业投资基金马上就要梦想成真了。我刚从东川银行李东副行长那里过来，经过几次面谈，他们基本同意给我们这个基金出资了，而且出资金额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安宇兴奋地说道。 “哟，没想到还有惊喜啊？”冯天明咧着嘴笑道。 “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在李行长的努力之下，东川银行已经初步同意出资9个亿，跟我们区里的1个亿一起凑足10个亿，作为原始资金池。他们还建议把基金规模由原定的20个亿扩大到30个亿，以吸引更多的社会资本来参与投资。李行长简直是太给力了！”安宇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看来这个李东办事果然靠谱，冯天明终究没有看错人。 “你觉得李东这个人怎么样？”高兴之余，冯天明还是没忘记向安宇了解李东的情况。 “通过这几次跟李东的接触，我觉得他这个人视野开阔、思路敏捷、格局大、执行力强。沟通当中，他还从金融专业的角度，给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的设立提了很多宝贵的意见，让我感到受益匪浅。说实话，像他这样的干部，就算是放到省级机关也是顶尖人才啊。”安宇在评价李东的时候完全不吝惜溢美之词。 “有这么好？那我可要请他吃顿饭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对我们中川区工作的大力支持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大哥，真是太好了，您能亲自出面那当然效果最好了！您看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我马上来安排。”安宇越说越激动。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吧，地点就在东川宾馆，把顾区长也一起喊上，他跟李东也是老朋友了。”冯天明高兴地说道。 安排好一切之后，安宇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很快，冯天明的手机就收到了顾明强的信息：“领导，听说您今晚要召见李东啊？这是准备拉他入伙吗？” 冯天明笑了笑，拿起手机只回复了四个字：“全凭缘分！” 第638章 第638章 晚上六点半，东川宾馆的包房内，顾明强和李东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 上次在东川银行跟冯天明见过面之后，李东心里对这位领导十分敬佩。一直想找机会再找冯天明汇报一下工作，没想到今天领导自己送上门来了。 “哎，顾区长，今天天明常委突然召见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李东忐忑地问道。 顾明强此时正端着一杯热茶在品鉴，看到李东的神色有点紧张，随即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哟，李行长，常委召见你难道不是好事吗？你紧张什么呢？” “哎呀，顾区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天明常委日理万机的，能抽空召见我，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过去我没跟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什么风格，老哥，你得给我指点指点啊。”李东说道。 顾明强笑了笑，马上答道，“常委虽然是我们的领导，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大哥，你只要拿出对待大哥的态度就行了，不用紧张，领导很随和的。” 说完，顾明强就端起另外一杯茶递到了李东的手里。 李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说道，“顾区长，最近安宇书记在跟我接触，谈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融资的事情。我们行里对这件事情本来不太感兴趣，我还是据理力争做了很多工作，才扭转了局面。” 谈到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的事情，顾明强皱了皱眉头道，“你们银行怎么回事啊？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这么好的项目送上门来了，你们还扭扭捏捏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国有银行多得是，要不是天明常委点名找你李东，我看这种好事根本不可能落到到你们东川银行头上。” 李东此时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顾区长，你懂的。现在房地产行业发展如火如荼，银行的热钱都投向了房地产开发企业，谁还有功夫理会实体经济啊？再说了，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这东西，说到底是个新生事物，今后何去何从谁的心里也没底，谁都不敢轻易出招。而且，我们银行的主要领导都是快退休的年纪了，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有限，整个班.子都想求稳，这也是实际困难。” “干银行的，必须要有创新思维，要是都墨守成规，肯定干不成大事。我看你们银行的那帮老家伙早该下台了，就该让你这种青年才俊当一把手。”顾明强气鼓鼓地说道。 这样的话李东听起来十分受用，但还是要谦虚一下，“顾区长，您可是高看我了。在您面前我也还是个小学生呢！” 顾明强一听，笑着说道，“既然你说你自己是学生，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就拿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这件事情来说，从你们银行的角度看，决定你们是否投资，投资多少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第639章 第639章 这样的问题李东当然想过，他马上答道，“顾区长，银行的投资行为主要考虑四个方面，一是项目背景与前景，只有在项目具备良好的前景和成长潜力时，银行才应考虑投资。二是盈利能力与财务状况，只有在项目有稳定的盈利能力和良好的财务状况时，银行才能考虑投资。三是风险控制措施，只有在项目具备完善的风险控制措施和管理机制时，银行才能放心投资。四是退出机制，只有在项目有明确的退出机制和可行的退出路径时，银行才能有更好的投资保障。” 李东从银行管理者的角度给出了答案。的确，银行作为金融机构，虽然拥有庞大的资金实力和广泛的客户基础，但是银行资金投资行为还要综合考虑一系列的因素，才能确保投资的风险可控并获得良好的回报。 听完李东的专业回答之后，顾明强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李行长啊，我问的是关键因素，你给我来了个面面俱到，是否答非所问啊？” 顾明强这一问，反而把李东问懵了，他挠了挠脑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看到李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顾明强哈哈大笑道，“李行长，看来搞金融你是专家，搞政治还要再修炼啊。当你拿到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这个项目的时候，如果你从专业角度分析，在这个项目上，你们能否获得稳定收益还要打个问号。但是，你不能光从专业上看，更要从政治上看，要好好看看这是谁提出来的项目，是谁力推的项目，这才是决定性因素！” 顾明强的话让李东恍然大悟，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捋了捋，随即说道，“顾区长，我明白了。这个项目是安宇书记提出来的，是天明常委力推的，我们银行就应该毫不犹豫地予以支持，这就是您说的从政治上看。” 听了李东的回答，顾明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李行长，看来你跟东川银行那帮人还是不一样，确实有领悟力。安宇书记你可不能小看，他是省.委龙云书记的秘书，天明常委那就更不是一般人了，在东川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就是从政治上看。基于这些因素，这个项目你们银行不仅应该无条件支持，更应该尽可能多出钱多出力才对，这就是从政治上干。” 顾明强这番话让李东陷入了沉思。 从政治上看，从政治上干。这短短的十个字，蕴含了极其深厚的为官之道，也让李东这个金融专家明白了政治的极端重要性。 曾几何时，像李东这样的专业干部，都以提高专业素养为首要任务，成为行业专家似乎就是他们的毕生追求，但殊不知这恰恰是舍本逐末。 在中国，只要跟政府沾边的行业，政治都是头等大事，学会从政治上看、从政治上干，这是每个局内人的必修课。 突然，顾明强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把李东的思绪从天涯海角拉了回来。 “李行长，天明常委马上就到了，我们一起到门口去接他！”顾明强放下电话就拉着李东往外走。 第640章 第640章 站在东川宾馆门口，李东此时的心情更加忐忑了，他不知道顾明强刚刚给他上的这堂政治课是否意有所指，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冯天明会给他出什么难题。 而顾明强则在旁边悠闲地抽着烟，向远处张望，以便第一时间看到冯天明的车开进宾馆大院。 一根烟的功夫，冯天明的车就停在了东川宾馆门口。 还没等李东反应过来，顾明强已经抢先拉开了冯天明的车门。他只好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等候跟冯天明的这一次正式见面。 冯天明很自然地一步跨了出来，而安宇则从车辆另外一侧走了出来。 “李行长，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快下班了，临时有个事情，不处理完不行啊。”冯天明跟李东握了握手，面带歉意。 李东一握到冯天明的手，就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支配了，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浑身上下都紧张起来。 “常委，您客气了，我也刚刚到！”李东尴尬地说道。 顾明强这时候突然岔了过来，拉着冯天明的手说道，“常委，别听李行长谦虚，我们都来半天了，刚刚我还给他上了政治课，效果不错！” “老顾啊，你这张嘴真该好好管管了！李行长是咱们的财神爷，哪里轮得到你上政治课啊？”冯天明指着顾明强的鼻子，笑着批评道。 这句话看似是批评，但表情却跟语境不符，很值得玩味。 李东马上接过话来说道，“常委，顾区长批评得对，我们这些搞金融的本来就该多上上政治课，才能更深刻理解市.委市政府的战略部署，不至于掉队啊。” “你看看人家李行长的觉悟，多谦虚，就你老顾最骄傲！”冯天明又笑着说道。 几人就这样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吃饭的包房。 今天虽然是冯天明请客，但是李东还是主动带了四瓶年份茅台酒。刚刚在包房等候的时候已经安排服务员先开了一瓶，倒满了四个分酒器。 年份茅台的酿造工艺经过岁月沉淀，独具匠心。它们多采用传统的酿造方法，如“泥窖发酵”、“竹筒陈酿”等，保留了茅台酒的传统风格和独特口感。在制作原料上，年份茅台通常选用上等高粱和清泉水，经过精细加工，保证了酒质的高品质。在存放过程中，年份茅台往往会选择优质的陈酿环境，如古窖、竹筒等，使得酒体更加纯净细腻。 第641章 第641章 落座之后，冯天明刚端起酒杯，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酒香就扑面而来。 “哎，老顾，今天这酒真不错啊，酱香扑鼻。难道你把压箱底的好酒都贡献出来了？”冯天明笑着问道。 顾明强也闻了闻杯中的酒，打趣地说道，“领导，我家里哪有这么好的酒啊，要是有，那市纪委不得把我抓起来吗？今天咱们能喝上这高端的年份茅台，都是托了李行长的福。人家可是拿年薪的人，再高档的酒都喝得起！” “哦？”冯天明看了看一边的李东，把酒杯放回了桌上，微笑着说道，“李行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冯天明请客，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李东心想，反正这么好的酒都倒上了，不喝也得喝，找个好听的理由就行了。 于是，他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常委，我这个人不太懂酒，早年托老同学买了几瓶所谓的年份酒，一直想找个机会把它喝掉。今天我就寻思这个机会正合适，这个酒终于派上了用场。宝剑赠英雄，美酒酬知己，您就别推辞了！” 李东的理由听起来恰如其分，冯天明也没有否认，于是又再次带头端起了酒杯，笑着说道，“好一个宝剑赠英雄，美酒酬知己！那咱们今天就借李行长的酒，敬李行长这个财神爷，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中川区各项工作的大力支持。” 第一杯酒就定下今天这顿饭的基调，李东才是主角。 两杯酒下肚，安宇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李行长，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区里这个文化产业投资基金就要泡汤了。” 听到安宇主动提起基金的事情，李东谦虚地说道，“安书记，你太客气了。我们东川银行能有机会参加文化产业投资基金项目的投资，是我们的荣幸。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天明常委记得我这个小兄弟，才把这样的香饽饽交到我的手上。” 李东的话说得好，顾明强在一旁啧啧称赞，“常委，您看，我这政治课可没白上，咱们李行长的政治站位一下子就上去了。” 冯天明白了一眼顾明强，笑着说道，“李行长啊，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这个项目概念太前卫了，一般银行都不敢投资。东川银行这也算是开了行业的先河，这样的战略眼光值得充分肯定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敢保证你们的投资稳赚不赔哈！” 李东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常委，您英明决断力推的项目肯定不会赔，我有这个信心。退一万步讲，就算有点亏损那也只是短期的。我们如果现在不入局，等到这种投资模式得到整个行业的广泛认可，那就晚了。到时候别说吃肉喝汤了，肯定连啃骨头都轮不到我们了。” 冯天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李行长，如果你们是从银行业投资规律着眼，决定投资这个项目，我觉得这是应该的。但是，如果是从支持我个人工作的角度，拿着国家的钱来陪我们玩一个前途未卜的投资游戏，这就不是实事求是了。” 冯天明此言一出，旁边的顾明强和安宇听得都直冒汗。明明李东这是在讨好冯天明，他却不领情，还说人家不实事求是，这不是不给人家面子吗？ 除了冯天明以外，在场的几人都不知道，这其实是一道考题，意在考验李东的忠诚度。其实，冯天明从今天见到李东说的第一句话开始，都是对他的考验。虽然截至目前为止，李东还是满分，但是这样的考验只要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 第642章 第642章 就在大家都为李东捏一把汗的时候，他却不慌不忙地答道，“常委，记得我刚刚走进大学校园的时候，金融学是第一门专业课。当时的老师就告诉我们，干金融就不要怕有风险，任何零风险的投资，收益一定不会高。如果我们一直拿储蓄人的钱干没有风险的投资，那银行肯定早就垮了，因为零风险对应的低收益就连基本的利息都对冲不了，银行又何谈盈利呢？” 李东一席话很好地回答了东川银行为什么会选择参与这样一个前途未卜的投资游戏的问题。 冯天明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他看李东似乎有话要说，所以暂时继续保持沉默。 “至于您说的实事求是的问题，我觉得我们选择支持您、支持中川区的工作，这本身就是实事求是。说到底，我们东川银行是地方国有商业银行，不管投资搞得再大，也不能忘记地方国有这个基本定位。我们的上级是东川市国资委，是东川市.委市政府，如果连咱们东川需要钱的时候，我们都不站出来，这就是忘本了，这才是不实事求是。”李东又补充道。 李东刚才的表现让顾明强感到诧异，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跟之前上政治课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看来扮猪吃老虎的套路李东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李行长，我敬你一杯，看来是我想多了！”冯天明站起身来，举起酒杯。 李东此时有点受宠若惊，赶紧也站了起来，直接拿起了分酒器跟冯天明碰了一下就仰头干了。 酒喝完之后，冯天明还主动给李东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表示感谢。 李东马上夹起红烧肉吃了一大口，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 “怎么样，东川宾馆的红烧肉可是一绝啊，我每次来必点这个菜。”冯天明笑着说道。 李东拿纸巾擦了擦一嘴的油，笑着说道，“常委，东川宾馆的红烧肉我不一定感冒，但是您亲自夹的红烧肉一定是最香的，这也是实事求是。” 李东刚说完，几人顿时哄堂大笑，实事求是这个梗今天算是过不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明强肚子里的话又开始忍不住了。 “常委，今天咱们李行长的表现我感觉可以打100分啊，我看可以考虑通过考验，直接保送了吧。”顾明强带着酒气说道。 顾明强的话让李东感到莫名其妙，什么叫保送，保送到哪里？ 安宇此时摆了摆手道，“顾区长，你喝醉了吧？今天都是自己兄弟聚会，主要目的是联络感情，哪里有什么考验？” “哎，安宇，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咱们可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既然都是自己兄弟了，有些话就不必忌讳了吧？”顾明强反问道。 安宇刚想开口跟顾明强继续理论，就被冯天明制止了。 “老顾，你这个人啊！酒可以多喝，但话不能乱说，嘴上还是要有个把门的。李行长是客人，是推动咱们中川区发展的功臣，我们是来感谢他的，怎么可能有什么考验？谁在考验他？你吗？”冯天明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第643章 第643章 这个时候，场面略微有一些尴尬，顾明强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反驳冯天明的话。 “常委，我表个态吧。”李东主动接过话来说道，“我过去一直在中川区地界上工作，家也在中川区住，中川区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一条是不会改变的。今天有这个机会向常委当面汇报思想，我也就不藏着噎着了。这么多年，我在银行工作，靠的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和为人处世。但是，我明白，光有这些肯定是不够的，今后的路怎么走，还要请常委帮我导航定向。退一万步讲，今天就算有考验我也不怕，只要能够得到常委的垂青，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冯天明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再次端起了酒杯，招呼在座的几人一起碰杯。 这杯酒喝完之后，冯天明坐下来，慢慢地说道，“我看今天咱们顾区长也喝了不少，明天还有工作，要不咱们就到这里吧？安宇你安排人把老顾送回去，我还要跟李行长说点其他事情。” 冯天明刚说完，安宇就走了过来，跟服务员一起把喝醉的顾明强架了出去，李东则按照要求留在包房里。 冯天明看到包房里只剩下他跟李东两个人，于是，他站起身来，招呼李东一起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东跟着冯天明的脚步，等他坐下了，才自己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看到李东坐到了对面，冯天明招了招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李东坐近一点。 “李行长啊，有个问题我想单独咨询你一下。”冯天明点起一根烟，缓缓地说道。 “常委，您就别客气了，直接喊我李东吧。有事您吩咐。”李东怯生生地说道。 冯天明笑了笑道，“好吧，李东兄弟，今天席上如果有什么招呼不周的，你也不要在意。都是自己兄弟，我就不绕弯子了。” 李东点点头，静静地聆听冯天明的训示。 “如果我想查某个人在你们银行的账户情况，需要履行什么手续？”冯天明直接问道。 李东一听，赶紧答道，“常委，能不能问问因公还是因私？” “因公，但不能走因公的渠道，这种情况能不能办？”冯天明又问道。 “常委吩咐，肯定能办，我亲自到系统里查就是了，十年之内的都查得到，您把开户人姓名告诉我就行了。”李东接着说道。 冯天明摸了摸下巴，警惕地说道，“但是我要把预防针打在前面，这件事情有风险，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不管谁问起来都不能说，能做到吗？” 李东咬了咬嘴唇，坚定地答道，“没问题，都听您的，我一定做好保密工作，您直接告诉我开户人姓名吧。” “李文海！”冯天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整个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644章 第644章 李东虽然只是东川银行的副行长，但是李文海是什么人他肯定是知道的。 意料之中的是，冯天明说出李文海的名字之后，李东还是沉默了。 意料之外的是，李东并没有沉默多久，很快就答道，“没问题，常委，我尽快落实。本来今天晚上就可以查，但是现在不是营业时间，查起来太惹眼了，明天一到营业时间我就查，这样稳妥一些。” 李东的反应确实出乎冯天明的意料，以至于他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吗？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查李文海吗？”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考虑的，只要是常委需要的，不管是谁，我都一查到底。至于其中的具体原因，我该知道的时候就一定会知道，根本不用自己问。”李东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东这个人每句话都说到了冯天明的心坎上，真是让人不得不喜欢。 “哦对了，常委您到底想掌握李文海账户的支出还是收入信息，什么时间段的？或者是跟某个特定人的呢？”李东接着问道。 其实冯天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查什么，他的心里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方向和范围，有些事情确实要查了才知道。 “具体查什么我不太有把握，只是心里有一些疑惑想证实。”冯天明尴尬地说道。 李东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那行，如果常委您方便，明天上午请您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营业厅，咱们俩一起查，这样更直接一些。” 冯天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还是李行长考虑的周到，那咱们明天上午见吧！” 谈妥之后，冯天明和李东二人缓缓走出东川宾馆的大门，在夜色中肩并着肩，悠闲地散着步。 “常委您的车来了吗？”李东轻声问道。 “我的车已经走了，我家离得近，一般都是走回去。你呢？怎么回家？”冯天明笑着说道。 “我陪您一起走回去吧，我家其实就住在您家对面的小区。有几次在路上散步我都看见过您，只是那个时候不熟悉，没敢打招呼啊。”李东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咱俩还是邻居了。今后我又多了一个散步搭档了，有空我叫你一起，咱们俩可以结伴走遍中川区。”冯天明笑道。 走了一会，已经离开了东川宾馆的范围。因为时至深夜，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已经逐渐稀少，原本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店招也变得暗淡起来了。 第645章 第645章 “李东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就准备一直在银行里面工作吗？”眼看着快到小区门口了，冯天明突然问道。 冯天明这个问题好像一下子撩.拨到了李东的心弦。 这时候，李东心里开始隐隐的有了一种感觉，自己多年的目标可能越来越近了。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报告常委，我算是金融科班出身，一直在银行工作也是天经地义。不过，要是从我个人意愿来讲，银行这个系统太小了，视野也太窄了，如果有机会交流出去，我一定会义无返顾地离开银行系统。” “这就对了！专家型干部固然重要，但有专业背景的复合型领导干部才是党和人民事业最急需的。你应该把眼光放得远一些，到经济社会发展第一线去工作，用你的金融专业知识直接推动区县的发展。”冯天明对李东未来的发展提出了殷切的期望。 领导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确了，李东当然听懂了，他激动地说道，“常委，经过您的点拨，我对未来更加有信心了。今后如果有到区县工作的机会，还请常委不要忘了我这个小兄弟，到时候我一定会成为您了解基层工作的耳朵和眼睛，成为您推动区县经济社会发展的有力臂膀！” 李东的表态意思很清楚，这样的答案也是冯天明乐见的。 “放心吧，有机会我一定推荐你到区县去任主官，有了更大的舞台，你的一身抱负才能得到最大的施展。”冯天明笑着跟李东告了别。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如约来到了上次跟李东见面的那个支行，这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李东的办公室。 李东看到冯天明来了，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来，邀请冯天明到他的办公桌旁坐下来。 “常委，银行的业务系统我已经打开了，李文海的交易资料也调出来了，您可以直接输入需要查询的时间节点，看看有没有您想要的资料。”李东毕恭毕敬地说道。 冯天明坐下之后，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个时间节点，然后直接输入电脑系统，信心满满地按下了回车键。 系统运行几秒钟之后，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对不起，您所查询的内容已超过系统时间限制，请确认后重新输入！ 这句话把冯天明刚刚的自信一下子击碎了，难道是自己输入的时间不对吗？他赶紧问道，“李东，这怎么回事啊？” 李东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内容，马上答道，“报告常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银行卡交易记录应在一定时间内予以保存，以便在发生争议时作为证据使用。针对不同的需求，不同银行设定的保存期限也不一样。比如短期交易记录，我们银行通常只会保存3-6个月，但是对于涉及大额资金往来的交易记录，如购房、购车等，银行通常会长期保存，一般为5-10年。”李东答道。 听了李东的话，冯天明再看看电脑屏幕自己输入的查询时间，距今确实超过了十年，看来系统里可能真的没有那个时候的数据了。 “超过系统时间限制了，那就没办法咯？”冯天明焦急地问道。 “目前看来，因为超出了系统预设的信息保存时限，当时的数据可能被默认覆盖了。如果是这样，通过系统肯定是查不到您想要的数据了。”李东无奈地说道。 第646章 第646章 本来冯天明满以为今天在李东这里可以查到李文海和李宇资金往来的线索。可没想到的是，系统只保存了十年之内的数据，这就等同于把这条路封死了。 “看来这个系统真的查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了，也许这是天意。”冯天明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等等，常委，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李东.突然说道。 这时候，冯天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李东，“系统都没有数据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李东明显是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递到冯天明手中，“常委，您看看这个优盘里的数据有没有您感兴趣的？” 冯天明一脸疑惑的接过优盘，又坐回了刚刚到位置上，马上把优盘连上电脑。 随着鼠标的点击，一系列文件夹冒了出来，这些文件夹都是直接以人名命名的，不仅有李文海，还有秦志杰、江志国。 冯天明滑动鼠标滚轮，把这些文件夹都大致浏览了一遍，终于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这个优盘里面竟然囊括了东川市四大班.子的所有市领导，这让冯天明大吃一惊，给了他峰回路转的希望。 “这是什么？怎么都是市领导的名字？”冯天明机警地问道。 刚刚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东开口说道，“报告常委，这是我过去在支行工作的时候，专门留存的市领导账户交易记录，大致囊括了近15年内的所有数据。当时搞这个纯粹是为了工作，就是怕有一天哪个领导要查，为了更好地给市领导服务。只是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冯天明没有多问，马上打开了名字为李文海的那个文件夹。 这里面的数据整理的很详细，按照年度又分别建立了新的子文件夹。 冯天明立刻按图索骥，找到了刚刚他输入系统的那个时间段，打开了对应的文件夹和文档。 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日期和数字中，冯天明敏锐地找到了一条十一年前的交易记录。 李文海给一个境外账户汇去了折合50万元人民币的外币，备注是学费和生活费。而这个境外账户的开户名恰好就叫李宇，开户行是西班牙的一家私人银行。 冯天明盯着这条交易记录，心里暗自琢磨着，李文海汇出的这笔钱应该就是供李宇在西班牙读书生活的费用，当时李宇还未成年，就凭这一点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李文海和李宇的父子关系了。 “李东，麻烦你去给我找个优盘，我要把李文海这个文件夹拷贝带走。”冯天明转过头来对李东说道。 李东走近了一点，小声地说道，“常委，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这个优盘您直接带走吧！” 第647章 第647章 “这么重要的内容就都给我了吗？”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李东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现在，我拿着这个优盘也没什么用了，因为除了常委之外，我再也没有什么领导需要服务了。我相信，这东西在您手里更有用！” 李东这个人确实情商高，不仅办起事情来让人信任，说起话来也让人舒心。 冯天明顺手拔掉优盘，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李东啊，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要跟我深度绑定啊，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昨天就想好了！士为知己者死，我李东虽然才疏学浅，但是也还是可以为您做点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就认下我这个小兄弟，今后我就唯您马首是瞻！”李东坚定地说道，像极了一个渴望加入少先队的小学生。 面对李东的热切期望，冯天明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喊他一起到沙发上坐下来，笑着对他说道，“李东啊，既然你已经明确表达了要跟我绑定的意愿，像你这种人才也是我需要的，那我也不避讳什么了。实话说，我的圈子不大，人也不多，核心的成员你昨晚也基本上见得差不多了，别的人今后有机会再给你介绍。” 冯天明刚说完，李东立马激动了起来，感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都恨不得给冯天明行个大礼。 冯天明看到李东手足无措的样子，笑着说道，“不必这样，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拘泥于这些肤浅的形式了。不过，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东使劲点头道，“常委，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冯天明点起一根香烟，缓缓地说道，“你觉得我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东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而且领导的前途问题岂容他人置喙，这样看似简短的问题真是让人头疼。 此时此刻，李东显得异常局促，想说却又怕说的情绪把他来回拉扯。 “没关系，咱们就随便聊聊，说错了也不怪你，我就是想听听你这个局外人的看法而已。”冯天明鼓励道。 面对冯天明发放的免死金牌，李东终于慢慢地说道，“常委，我觉得您下一步应该尽快转岗市.委副.书记，这一步应该是接任市长必不可少的关键一招。至于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我觉得对于您来说不是必要的，因为您本来就有丰富的区县政府一把手工作经验，不必去耽误时间。再说了，放眼全省，最容易升任市长的位置就是市.委副.书记了。” 实事求是地讲，李东的说法跟冯天明自己的想法是有出入的，他自己一直都觉得下一步还是要当常务副市长更加稳妥一些。不过，李东的建议也不无道理，给他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 其实，想想况海的经历也就知道了。他辛辛苦苦当了这么些年的常务副市长都没机会转正，到临了还要因为矿难的事故背个处分，真是不值得。 但是冯天明心里也清楚，他跟况海肯定是不一样的。因为他的背后有刘天水的坚定支持，甚至还有像许千里、孟东方这样更加强硬的后台撑腰，所以很多所谓的惯例和规则在他这里都会变得苍白。 现在看来，决定冯天明未来走向的因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的想法。 第648章 第648章 针对李文海的调查有了重大进展，冯天明必须要尽快向刘天水报告这个好消息。 告别了李东，冯天明赶紧回了市.委，刚走到刘天水办公室门口，他就看到了市纪委书记方国军站在门口。 “国军同志，在等天水书记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方国军刚到东川没多久，就见识到了冯天明的实力，所以每次跟他碰面都格外谨慎。 “秘书长，您也来找天水书记吗？他办公室里有人，正在谈事情，估计咱们都要等一会了。”方国军轻声地说道。 “走吧，到我那里坐坐，一直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办法。”说着，冯天明就拉着方国军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一坐下，冯天明就好奇地问道，“怎么着？今天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向天水书记报告吗？” 方国军这时候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接过话来说道，“这不是前段时间我们抓了陈金书吗？他交代了一些问题，所以我要向书记报告一下情况。” “哦？看来陈金书认罪的态度很好啊，这次你们收获不小吧？”冯天明顺嘴说道。 “呃，收获的确不小......有些事情我们也处理不了，所以必须要请天水书记定夺。”方国军欲言又止。 很明显，方国军有些话没有说。按照道理讲，有些事情如果方国军不说，冯天明也不应该打听，这是纪律。 但是冯天明却故意笑着问道，“哟，这事儿新鲜了，还有国军同志处理不了的事情啊？真让人好奇呀！” 面对冯天明的追问，方国军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他不确定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冯天明，他必须要衡量一下利弊。如果说了，也许可以借此机会结个善缘，如果不说，善缘肯定是结不成了，到时候再结个梁子，这就不好收场了。 犹豫了半天，方国军还是决定给冯天明透点风，“秘书长，您跟陈金书熟悉吗？” “只能算是认识，不能算是熟悉，过去工作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冯天明立刻答道。 “我听说您爱人是理疗医生，推拿按摩的技术很好，这是真的吗？”方国军又接着问道。 其实，在方国军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冯天明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陈金书一定是把他老婆送安静钻石项链的事情交代了，而方国军顾虑的就是这件事情。 “哦，你说的是我的未婚妻。怎么，你身体也不舒服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冯天明顺着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方国军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用这件事情跟冯天明讨个人情，他清了清嗓子，小声地说道，“秘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是想提醒您一下，领导干部家属之间的交往也要注意分寸，要防止后院起火、引火烧身。” 第649章 第649章 “哈哈，国军同志，你这是在给我上政治课吗？如果是，我接受你的提醒。要是真有什么事情牵涉到我的，你们尽管公事公办，我没有意见。”冯天明笑着说道。 看到冯天明轻松的表情，方国军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据陈金书交代，他安排家属给您未婚妻送过一条价值十万元的钻石项链，您是否知道此事？” 绕了半天的弯子，方国军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既然说到这个事情，国军同志，我想先请问你一个问题。”冯天明面带微笑地说道。 方国军完全没有想到冯天明此时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他只有先点点头，看看冯天明有什么话要讲。 “我想请问，你知道你家属有多少首饰吗？哪些是自己买的，哪些是别人送的，这些首饰又值多少钱呢？”冯天明马上问道。 方国军哪里知道家属有多少首饰呢？这种问题别说是方国军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回答不出来吧。 “秘书长，您这个问题确实把我难倒了，但这跟我刚刚说的事情不是一回事吧？”方国军无奈地说道。 冯天明笑着摆了摆手，慢慢地说道，“国军同志，你是纪委书记，尚且不知道自己家属首饰的家底，更何况我呢？我家属是个普通的女人，也有爱美之心，我这个大老爷们要是天天盯着她的那些首饰刨根问底，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吧！” “但如果别人送的首饰价值不菲，这里面就有廉政风险了，你不管也要管了。”方国军有点气愤地说道，他甚至觉得冯天明是在故意狡辩。 看到方国军急了，冯天明赶紧轻拍了几下他的肩膀，轻声地说道，“放心吧国军书记，要是真有这样的钻石项链，我一定会主动上交组织的，感谢你的好心提醒。” “天明同志，好自为之吧。希望你不要忘记，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方国军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出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冯天明看着方国军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心里很清楚，方国军主动告诉他钻石项链的事情是为了讨个人情，结果反倒碰了一鼻子灰，这种事情给谁都会想不通。 方国军走后，冯天明独自在办公室呆坐了很久，他在心里认认真真地把很多事情又捋了一遍，这种时候更是需要冷静复盘。 又过了很久，冯天明慢慢踱着方步走出了办公室。他漫无目的地向走廊的尽头望去，正巧看到方国军走出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于是，冯天明有意在走廊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专门等着方国军走过来。 方国军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了冯天明的身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向着冯天明挥了挥手里小绒布袋子，另一只手还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在承认自己甘拜下风。 冯天明知道，这个袋子里装的就是他交给刘天水的那根钻石项链。 方国军这个人本来一身傲骨，但到了东川以后，他跟冯天明的几次交手都落败了，威风已经去了大半。但如果冯天明想要将他真正收入麾下，仅仅靠这些显然是不够的。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压倒方国军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第650章 第650章 看着方国军走远了，冯天明随即敲开了刘天水的门。 “书记，有重大发现！”冯天明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说道。 看到冯天明高兴的样子，刘天水马上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什么好事啊？把你都整的不淡定了？” 冯天明快步走到刘天水身旁，从背后拿出几张银行交易记录的单子递给了刘天水。 “书记您看，这是多年前，李文海跟李宇的资金往来凭据。当时李宇刚刚出国到西班牙留学，这笔资金是李文海汇给他的学费。”冯天明指着单子上的几行字向刘天水汇报道。 刘天水眯缝着眼睛，紧紧盯着那几行资金往来记录，生怕看漏了一个字。 “你看，这后面还记录了李文海的汇款附言：学费和生活费，父。” 冯天明一听，马上把单子拿了过来又认真看了看，果然有父这个字。 “天明啊，我看这个汇款时间已经是十多年前了吧，银行系统里一般不会存储超过十年的数据吧，你怎么找到这东西的？”刘天水一脸疑惑地问道。 冯天明笑了笑，神秘地说道，“我肯定没这能耐。这次真是多亏了一位来自东川金融界的优秀同志，要是没有他的未雨绸缪，咱们这条证据链就没法闭环了。” “哦？什么时候把这位优秀的同志带给我认识认识，你可不能总是金屋藏娇啊！”刘天水跟着说道。 “书记，您这话可折煞我了，咱们东川的干部，包括我在内都是您的兵，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藏什么娇啊！我向您老实交代吧，这个优秀同志就是东川银行的副行长李东，过去当过中川区支行的行长，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算是老熟人了！”冯天明赶紧解释道。 “哎呀，天明，别紧张啊，我跟你开玩笑的。”刘天水笑着说道，“这份最新的证据，我看还是麻烦你再跑一趟给许千里组长送过去吧！” 冯天明此时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刚刚接到电话，许组长本周六也就是后天会亲自到咱们东川来，到时候可以当面交给他。” 许千里来东川的事情是他之前就跟冯天明说好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成行了。 “那咱们可要好好准备一下，千万不能怠慢了这位钦差大臣啊，市.委办要马上拿出一个方案来，搞好接待工作。”刘天水认真地说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补充道，“书记，许组长特意嘱咐过，接待工作不要搞得太隆重。他这次到东川来，只带一个工作人员和一个驾驶员，主要目的是来看望书记您，他想跟您深入交流一下！” 钦差大臣特地轻车简从来看望自己，这让刘天水感到受宠若惊，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他掏出香烟，邀请冯天明一道悠闲地抽了起来。 “天明啊，陈金书这个家伙果然想用钻石项链的事情给你身上泼脏水，刚刚方国军都向我汇报了，我也把那条项链交给他了。”刘天水边抽烟边说道。 第651章 第651章 “感谢书记信任，我跟陈金书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还处心积虑地给我挖这么大一个坑！” 刘天水吐了一个眼圈，笑道，“人在官场上，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别人，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不过，你也不用挂怀，只要抓住主要矛盾就行了。我跟方国军也说了，钻石项链的事情就不要声张了，你完全不知情，是被陷害的。” 听到刘天水对钻石项链的事情下了最后的结论，冯天明终于也松了一口气，证明他当时的决定一点儿都没有错。 “哦对了，省纪委刚刚给我来电话了，他们已经收到了关于万金桥问题的举报。经过省纪委书记办公会研究，并报省.委同意，决定对万金桥采取强制措施。今天下午，他们就要派人把万金桥带走，需要我们配合做一些工作。”刘天水又说道。 刘天水说的这个消息让冯天明的精神为之一振，对于他们来说，今天可是双喜临门。 “书记，省纪委需要我们做什么？请您指示吧，我马上安排下去。”冯天明激动地说道。 刘天水思考了一下，缓缓地说道，“今天下午开个常委会吧，主题就是学习党的创新理论，不需要其他人列席，下午三点开会。省纪委的人大概三点半到，到时候他们直接在会场就把万金桥带走。这样安排也能把影响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 冯天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对，这个方案最稳妥。市.委常委会万金桥是肯定不会请假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提前掌握万金桥的动向，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听到瓮中捉鳖这四个字，刘天水似乎很有感触，他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目光呆滞了好一会。 “书记，怎么了？”冯天明见状马上问道。 “组织部的工作任务很重，关乎全市干部队伍建设，也关乎全市党建工作。万金桥落马之后，这工作可不能落下啊。”刘天水自言自语道。 “下午会议结束之后，你给田小节打个电话，嘱咐几句。他是常务副部长，要把组织部的担子扛起来，千万不要出现工作空档期。”刘天水对着冯天明又强调道。 冯天明心领神会道，“放心吧书记，小节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强，我听说他虽然到任时间不长，但已经把组织部那套业务工作搞得如数家珍了，交给他没问题的。” 刘天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抽烟。而冯天明则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冯天明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就马上安排了下午召开市.委常委会的事情。 这次会议虽然开得很突然，但却并不惹人怀疑。最近，中央刚刚发了文件，要求基层党委要加强理论学习，在这种时候召开常委会学习理论，顺理成章，这是大背景。 在确定万金桥下午的会议不请假之后，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 几个月前，就在这栋楼里，秦志杰黯然离场。今天下午，万金桥也要谢幕了。他们最终都成了官场斗争的牺牲品。 第652章 第652章 下午临时加开的市.委常委会三点钟开始。 快到两点四十的时候，冯天明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点燃了一根香烟。刚从一堆文件中解脱出来的他，此刻显得疲惫不堪。 因为这两天一直忙于调查李文海的事情，冯天明的桌上积压了不少文件，他一中午都没睡觉，才把这些案牍劳形之事搞定。 这根烟刚抽两口，冯天明办公室的门响了，他转头一看，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来人竟然是万金桥。 今天是宣判万金桥的日子，可是他本人却显然什么都不知道，走进来的时候还面带微笑。 “秘书长，有空的话咱们聊两句吧。”万金桥和气地说道。 在这个时间点上，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万金桥，冯天明对他的怨恨和厌恶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反而还多了一丝可怜和遗憾。 “哦，金桥部长，有什么事啊？”冯天明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问道。 万金桥也没客气，直接走过来坐到了冯天明的旁边，亲热.地说道，“秘书长，今天下午会议结束之后，天水书记有空吗？我想给他单独作个汇报。” “哦，因为临时要开会搞理论学习，所以下午的其他安排也取消了。你要汇报什么？”冯天明问道。 万金桥摸了摸下巴，缓缓地说道，“上次你把那封举报信给我之后，我就一直想来找书记当面澄清一下，今天正好有机会嘛。” 看来万金桥还是没有放弃挣扎，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刻，他的仕途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金桥部长，我觉得有些事情澄不澄清也无关紧要，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只要我们心里坦荡就行了。”冯天明说道。 “秘书长，你这个说法我不同意。合着有人给我泼脏水，我连辩解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我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万金桥倔强地说道。 事到如今，冯天明也不方便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包烟，递到万金桥的面前，轻声地说道，“金桥部长，来一根吧，能放松一下心情，别那么紧张，天还没塌下来呢！” 万金桥对冯天明的举动感到很诧异，明知道自己不抽烟，冯天明为什么还要给自己递烟呢？ “秘书长，你知道我不抽烟的，这个东西我学不来，没这个福气享受啊。”万金桥推辞道。 冯天明见状，把烟放回桌上，喃喃地说道，“该享的福还是要享，这烟也是抽一根少一根了，说不定哪天就没这机会了。”说完便站起身来，招呼万金桥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第653章 第653章 两人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常委们基本上都到齐了，就连市长江志国都已经端坐在座位上，认真翻看着今天的会议材料。 冯天明照例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候刘天水，而万金桥则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桌上的材料。 下午三点整，市.委书记刘天水在冯天明的陪同下缓缓走进会议室，到主持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同志们，今天下午咱们加开一次市.委常委会，参加会议只有我们常委班.子的同志，主要议题就是学习党的创新理论。中央反复强调，各级领导干部只有强化注重理论修养的紧迫意识，在理论学习上树立更高标准和要求，真正学出实效，才能以理论修养的不断加强，提升推动高质量发展本领、服务群众本领、防范化解风险本领，更好地胜任领导工作。我希望大家要引起足够重视，不仅会上要认真学习，会后也要抓好自学！”刘天水气定神闲地说了一段开场白，标志着下午的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请江志国同志传达中央关于加强领导干部理论学习工作的通知精神。”刘天水紧接着说道。 接下来，江志国就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按照刘天水的要求，开始了传达。 江志国并不知道今天万金桥要被省纪委带走，他的语速很慢，逐字逐句地读着，表情严肃，态度十分认真，只有6页不到的文件，他愣是读了二十分钟。 江志国读完文件之后，刘天水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我的体会是，党员领导干部必须从“高、深、辩、实、强”五个维度把握党的创新理论，努力把学习成果转化为坚定理想、锤炼党性和指导实践、推动工作的强大力量。一是政治站位要高。二是领悟层次要深。三是思维方法要辩。五是运用形式要实。六是党性修养要强。党的创新理论说到底是人民的理论，我们只有站稳人民立场，才能确保理论学习真正入心入脑，在理论联系实际中，为人民群众创造更多福祉。” 刘天水刚说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一定是省纪委的同志到了。 “同志们，请大家在座位上休息一小会儿，等会接着开会，请大家不要离开会议室。”刘天水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冯天明也跟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起回到会议室，后面还跟着几个陌生面孔。 刘天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而那几个人就站在他旁边，显得跟会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会场恢复了安静，刘天水对着话筒严肃地说道，“现在请省纪委的同志宣布有关决定！” 站在刘天水旁边的一个人马上拿出一份文件开始宣读，“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对万金桥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有关情况进行组织审查！万金桥同志跟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冯天明瞟到了万金桥的表情，一脸惨白、万念俱灰。 这样的消息对于万金桥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就在刚刚会议召开之前，他还在想着要给刘天水汇报，为自己的违纪行为辩解，没想到半个多小时之后，他就失去了人身自由。 万金桥此刻瘫软在座位上，像一滩烂泥，两位工作人员一起用力才把他架了起来，带出了会议室。 反观会场内的其他人，这些东川市.委常委会班子成员全都被吓了一大跳，惊魂甫定之余，他们心中对组织的纪律又生出几分敬畏之意。 第654章 第654章 万金桥被省纪委带走之后，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可能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有的为万金桥感到惋惜，有的可能庆幸这次被带走的不是自己，有的则泰然自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有一个人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夸张，这就是市纪委书记方国军。 方国军作为东川市纪委书记，掌管着全市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虽然万金桥是省管干部，不归方国军管，但是这次省纪委带走万金桥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让他难免感觉有些震惊，更加有些失落。 毋庸置疑的是，今天下午加开的这次市.委常委会是专门为万金桥量身定制的，主角已经被带走了，会议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 话虽这样说，但主持人刘天水还没有发话，就说明这次会议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刘天水再次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特意把话筒的方向调整了一下，一脸严肃地说道，“对万金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组织审查，充分体现了省.委坚定不移推进党的自我革命、纵深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坚定意志和鲜明态度，充分释放出省.委坚持反腐.败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的一贯立场和强烈信号。对此，我们要旗帜鲜明坚决拥护。” 在万金桥被带走之后的第一时间，刘天水作为东川市.委书记，带头作出这样的表态是非常必要的，这就叫讲政治。 “全市各级党组织和广大党员干部要把旗帜鲜明讲政治摆在最突出位置，坚决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省.委决定上来，严守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做到头脑清醒、立场坚定、旗帜鲜明。要始终把纪律和规矩挺在前面，坚决扛牢管党治党政治责任。要深刻汲取万金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教训，举一反三、警钟长鸣。要始终保持惩治腐.败的高压态势，严肃查处不收敛不收手、顶风违纪违法行为，下大力气铲除腐.败滋生的土壤和条件，不断巩固发展反腐.败斗争压倒性胜利，维护好、巩固好咱们东川风清气正的良好政治生态。”刘天水又说道。 接下来，在刘天水的要求下，东川市.委常委会班子的每名成员逐一发言表态。大家纷纷表示，要坚决拥护省.委决定，以实际行动维护好、巩固好东川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 会议的最后，刘天水又强调道，“同志们，今年是咱们五个新东川建设的开局之年，好的开始成功一半，因此，做好今年的工作意义重大，大家要始终保持奋进姿态，坚决推动各项工作在全省进位争先。另外，万金桥接受组织审查的情况要以省.委最终的通报为依据，要以省级主流媒体的新闻通稿为依据，在此之前，大家务必严格保密，如果发生失泄密事件，市.委将严肃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刚刚我跟省.委组织部领导通了电话，一致决定，在新任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到任之前，由冯天明同志代表市.委对组织部履行管理责任。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宣布散会之后，刘天水马上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冯天明刚想跟着离开，就被江志国叫住了。 “天明啊，你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呀。组织部这么一大摊子事儿，哪一件都是极端重要的，天水书记把这样光荣的任务交给你，这是充分信任，也是厚重嘱托啊。”江志国笑眯眯地说道。 第655章 第655章 江志国说的一点也没错，冯天明是市.委常委、秘书长兼任中川区委书记，现在又代管市.委组织部，这样的权力配置放眼全国也是独一份，说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其实，代管市.委组织部这件事情在今天的会议之前冯天明并不知道。但回过头来想想，似乎也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也许就在刘天水专门安排冯天明给田小节打电话交代组织部工作的时候，刘天水已经做出了决定。 “市长，您看我这个小肩膀哪里负担得了这样的千斤重担啊，只能勉为其难先干着了，就盼着新任部长早点到位，赶紧把我解放出来。”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就在江志国和冯天明聊天的时候，方国军也凑了上来说道，“秘书长，你看，现在党风廉政建设的任务越来越重，反腐.败工作的形势也越来越严峻，我们市纪委的队伍建设还有很多短板，还请组织部门多多关心支持啊。” 面对方国军的请求，冯天明不好直接表态，只能以点头微笑来回应。 对于冯天明来说，组织部的工作确实是全新的挑战，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幸好接下来的工作还有田小节这个常务副部长的鼎力配合，压力就小了很多。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马上按照刘天水的指示要求拨通了田小节的电话。 “喂，大哥，下午的市.委常委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您有什么指示？”田小节在电话里亲热.地问道。 “会议确实刚刚结束，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书记反复强调了保密纪律，你要记在心上！”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没问题，保证守口如瓶。”田小节马上应承道。 “就在刚刚的市.委常委会上，省纪委的人当场宣布了对万金桥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组织审查的决定，随即就带走了万金桥。”冯天明低声地说道。 田小节明显被这个爆炸性消息吓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半晌，田小节才回过神来，怯生生地问道，“大哥，那新任组织部长什么时候到位？” “会上，市.委指定我暂时代管组织部，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我们碰一下近期工作。我听说，你们最近还在酝酿要提拔和交流一批市管领导干部，等会把现有的方案也一并带过来，这件事情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差错。”冯天明指示道。 第656章 第656章 结束跟田小节的通话，冯天明独自坐在沙发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组织部长这个位置至关重要，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够代管组织部多长时间，但是这样的天赐良机决不能白白浪费。 冯天明的脑子里很快梳理出了近期空出来的重要一把手岗位，比如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市政府秘书长、市司法局局长、市安监局局长、天都县委书记等等。这些位置的含金量很高，影响也很大，如果不尽快安排合适的人接任，很有可能导致工作出现空档期，直接影响全市的工作大局。 这几个一把手的调整变动又会带动一大批干部职务的变化，这是一项重要的系统工程，必须慎而又慎。 冯天明正在思考的时候，田小节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直接坐到了他的身旁。 “大哥，快跟我说说，万金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被省纪委带走？”田小节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冯天明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田小节，缓缓地说道，“先喝口水吧，我再慢慢跟你讲！” 田小节接过矿泉水，使劲几大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道，“大哥，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省纪委接到了关于万金桥违纪违法问题的实名举报，经过研究决定，要对他进行立案审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天水书记才决定临时加开一次市.委常委会，在会上直接宣布对万金桥的审查决定。同时，天水书记还要求对这件事情隐而不发，把知悉范围控制到最小。”冯天明说道。 “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直到刚才，我这里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万金桥被审查的消息，部里还在等着他今晚召开部务会议研究干部调整方案呢。”田小节说道。 “干部调整方案带来了吗？”冯天明问道。 “带来了，您看看吧。”田小节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递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接过材料，刚看了没几行就放了下来。 “怎么没有天都县委书记的人选呢？陈金书不是都已经被双规了吗？”冯天明一脸严肃地问道。 第657章 第657章 田小节见状马上解释道，“本来我们也准备提建议人选的，但是万金桥说先不着急，他提出，陈金书的问题还没有查实，现在安排免职另选他人不太稳妥。” “呵呵！”冯天明冷笑了几声道，“什么没有查实？分明就是万金桥有私心，他竟然还对陈金书的事情抱有幻想，像他这样满脑子小算盘的人，怎么当组织部长？” 田小节抬眼看了看冯天明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一声都不敢吭。 “哎，你们现在这个方案到了书记那里肯定通不过。像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市政府秘书长、市司法局局长、市安监局局长这些重要的位置一个都不安排，反而那些暂时可以不安排的副职弄了一大堆。再看看这些人选，要么就是跟万金桥有关系的人，要么就是原来李文海、秦志杰时代的那些老油条。就凭这些人怎么建设五个新东川？”冯天明气愤地说道。 “大哥，其实我到组织部工作之后，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万金桥这个组织部长用人从来不看能力和素质，反而把背景和派系作为决定性因素。他落马我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就在形成这份干部调整方案之前，万金桥专门安排部里的人，把这次准备安排的位置提前透露出去，目的就是让那些符合任职资格的相关干部给他送礼。然后，他再根据送礼的轻重来安排位置。这不就是把组织部搞成他个人卖官鬻爵的帽子公司吗？”田小节一脸苦涩地说道。 听了田小节的控诉，冯天明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万金桥这个人竟然如此赤.裸裸地搞权钱交易，近乎于疯狂地把领导职位明码标价地出卖。 “万金桥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谈了，他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审判。这次的干部调整，是天水书记到东川工作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的人事变动，必须坚持人岗相适，把德才兼备领导干部选拔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把正确的选人用人导向树立起来。所以，这个方案必须推倒重做，而且要由你来亲自拟定方案。”冯天明强调道。 “那您看是不是把目前空缺的正处级领导干部的位置都纳入这次的调整范围呢？”田小节赶紧问道。 冯天明略一沉思，马上说道，“你们要首先认真梳理正处级领导干部的空缺情况，原则上，市级部门和区县党政.一把手空缺的，这次必须补上。其他空缺的正处级领导岗位，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要尽快提出来。至于那些副职嘛，可以发挥部门和区县的主动性，请他们推荐本部门本地区成熟的正科级领导干部，经过组织部的统一考察，再分批提交市.委常委会研究。此外，还要有计划地提出部门和区县副职领导干部双向交流的建议。” 田小节把冯天明的指示要求逐一记录在本子上，然后合上本子抬头问道，“您看具体人选方面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冯天明说了半天也口干舌燥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随即点燃了一根香烟，慢慢地说道，“天都县长徐伟雄同志政治素质强，为人正直，群众基础好，也是天水书记认可的干部，可以考虑由他接任县委书记，县长职务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先由他兼任，你们再慢慢选。” 冯天明抽了两口烟，又接着说道，“另外，市公安局局长罗军同志已经当选副市长，可以考虑给他配一个常务副局长，这也是符合规定的。具体人选嘛，我看就考虑中川区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苏志强，这也是之前天水书记亲自交代过的。其他的位置你们先从工作需要出发，综合研判提出建议，我们再商量。” 田小节点了点头，他已经把冯天明刚刚钦点的这两个人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也很清楚，从今天开始，东川市的选人用人工作迎来了全新的时代。 第658章 第658章 除了冯天明说的这两个人以外，田小节心里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建议，他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提出来。 “大哥，这些一把手位置大多数都还是好安排，只是市政府秘书长这个职务不太好办，我觉得是不是由您出面，征求一下江志国市长的意见啊？”田小节问道。 田小节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有道理，冯天明之前还没有想到这个层面。 “小节，你觉得这个位置谁合适？志国市长的性格我很熟悉，如果我要向他汇报这件事情，他一定会问我们的建议。”冯天明说道。 市政府秘书长的具体人选，其实田小节早就想好了，但他还是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考虑了一会，才缓缓地说道，“我个人觉得，顾明强同志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位置，他在市级部门和区县都工作过，个人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更重要的是，他是我们自己人，一旦他当上了市政府秘书长，我们今后的各方面工作会更加主动。” 田小节推荐顾明强的理由很清楚也很直接，工作能力和工作经历这些因素都是陪衬，他是自己人这才是关键因素。 冯天明心里对田小节的提议是完全赞成的，但还是问了一句，“老顾去年刚刚当区长，这还没满一年，不能调整位置吧？” 田小节一听，马上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大哥，这个不用担心。老顾这个区长是选举任职的，按照规定是没有试用期的，不存在一年时间的限制。天都县的徐伟雄也是去年刚当选的县长，他跟老顾的情况一样，都不影响下一步的任职。” “哦，你看我一忙起来就糊涂了，老顾这个事情我赞成，你们先做方案吧，我尽快找志国市长当面报告一次。”冯天明笑着说道。 谈完了干部调整的事情，田小节又向冯天明简要地汇报了关于全市党的建设、基层组织、干部监督教育等方面工作的开展情况。 第659章 第659章 听完田小节的汇报，冯天明深有感触地说道，“组织工作是一门科学、一门专业，尤其是选贤任能，更是千百年来最复杂、最深奥的一门学问，当好组织部长更是难上加难。我们既要立足组织工作看组织部，真正掌握组织工作的特点，把握组织工作的规律，放眼全局、立足本职，找准定位、聚焦主业，不断提高专业素养和工作水平。同时，又要跳出组织部门看组织部，明白大局大势，把握“形势”，顺势而为。说白了就是要掌握特点、把握规律，就是要摒弃特权思想、明白大局大势，始终自觉地围绕中心、服务大局，身心合一做人做事。” “做组织工作尤其是当组织部长，本质上是在做牵引者的工作，一定要做一个清醒的人、明白的人、保持平常心的人。这是一个工作方法问题，也是一个工作理念问题。核心有两条，一条是“人”要在“事”之中，一条是“心”要在“事”之上。要始终高举公道正派这面大旗，具有做好组织工作所需要的较高专业能力，才能够带领组工干部齐心协力把工作不断向前推进。要做到公道正派，就不能公器私用。“法无授权不可为”。组织部长是“管官”的“官”，如果自己律己不严、品德不好，怎么能公道正派地对待干部呢？别人自然也会质疑所选用的干部。因此，与其他领导岗位相比，同样的问题出在组织部长身上，在社会上的影响就会更大一些。“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就要求我们，必须真正从党和人民的事业出发，公道对待干部、公平评价干部、公正使用干部，而不能以人划线、搞亲亲疏疏，为人情关系所累所缚。要敢于向大大小小的关系网说“不”，向形形色色的潜.规则叫板。如果信奉多栽花、少栽刺的庸俗哲学，遇到矛盾绕道走，圆滑世故、明哲保身，或者搞乐山爱山、乐水爱水甚至爱屋及乌那一套，就没有公道可言了。”冯天明又接着说道。 “大哥，我觉得您说得太对了，您虽然一天都没在组织部门工作过，但谈的都是最关键、最紧要的问题。听您一席话，比我过去听过的所有讲座论坛加起来的收获还要多。”田小节激动地说道。 面对田小节的赞美，冯天明只是淡淡一笑，“小节啊，我刚刚说的这些只是一个门外汉的粗浅体会。你到组织部工作也有半年多了，组织工作你应该更加专业。我身上的职务很多，肯定不会把很多精力放在组织部的工作上，今后你要充分发挥好常务副部长的作用，担起重担、挑起大梁啊。” “放心吧大哥，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定尽心竭力，为您分忧。只是涉及到自己的事情，我一直六神无主，大哥要帮我拿个主意啊。”田小节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你自己的事情，说来听听！”冯天明笑道。 田小节挠了挠头，直了直后背，郑重其事地说道，“天都县委书记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这点您也知道。但阴差阳错被陈金书这个家伙捡了个落地桃子，把我搞到组织部来了。虽然常务副部长这个位置也很重要，但说到底还是个副职，根本不是一把手。现在陈金书落马了，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我是不是也应该去竞争一下呢？当然我不是对您的决定有意见，只是感到很迷茫，请您给我指点迷津。” 冯天明一听，马上噗嗤一笑道，“我以为你说的什么事情呢，原来是你有心病啊。小节啊，你是做组织工作的，更应该清醒认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个位置的含金量，千万不要妄自菲薄。退一步讲，到时候徐伟雄当县委书记，还不是你去天都县代表市.委宣布任职决定，光凭这一点，徐伟雄跟你就差了几个层次，何必在乎正还是副呢？放心吧，现在市.委常委班.子是有空缺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你的机会很大。” 冯天明的话像是给田小节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的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第660章 第660章 上午九点，冯天明没有到他自己在市.委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位于市政府大楼16层的江志国办公室。 此刻，江志国办公室的门正半开着，冯天明站在门口敲了两声，轻声地说道，“市长，我来了！” 江志国听到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喷水壶，笑着招呼冯天明进屋。 “你看这盆兰花，我从到东川工作就开始养了，直到去年底才开花。这三年多时间，有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但却心有不甘，这才坚持了下来，每天侍弄，给它浇水施肥，最终还是开花了。”江志国指着放在窗边的一盆兰花笑着说道。 眼前这盆兰花叶片雅致，亭亭玉立，还闪着绿油油的光，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花香幽远，馥郁袭人。 冯天明笑着说道，“市长，您还是这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您这雅好，我跟您这么多年都还是没学会。” 过去在市.委工作的时候，每次冯天明到江志国办公室汇报工作，江志国最爱向他展示自己养的兰花。 “组织部头绪很多，你的压力也很大，感觉怎么样？开始介入工作了吗？”江志国笑着问道。 “哎呀，市长别提了，万金桥留下一个烂摊子，让我这个外行人来接盘。万金桥以前一直都把组织部的工作吹得天花乱坠，这没想到都是假把式。”冯天明无奈地抱怨道。 江志国没有接冯天明的话，却指着旁边的另外一盆兰花问道，“你看这盆兰花，是不是该浇水了？” 冯天明哪里懂养兰花的窍门，他只是看了看花盆里的土，感觉确实有点干燥，而且靠近边缘的土层已经有点开裂了。 “市长，养花我是外行，但是从花盆里土壤的干燥度来看，感觉是有点缺水，是不是可以浇一点水，免得花干.死了。”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对于冯天明这个外行的分析，江志国不置可否。他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根牙签刺入花盆中3、4厘米处，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拔了出来。 江志国把刚刚拔.出来的牙签递到了冯天明的眼前，笑着说道，“天明啊，你看这牙签上的土干燥度怎么样啊？” 冯天明定睛一看，发现牙签上附着了一些微微湿.润的土壤，这才恍然大悟道，“市长，原来浇花还有这个学问。这盆花的土壤表面虽然看起来干燥，但里面的土却是湿.润的，说明暂时就不用浇水。” 江志国哈哈大笑道，“天明啊，还是你的悟性强啊，不用我多说，你就可以参透其中的奥秘。其实，看人跟养花的道理是一样的，我们都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你看，这一根小小的牙签就试出了土壤里的水分。” 冯天明连连点头，将自己心底的那种敬佩之情全都交付给了江志国。 第661章 第661章 “万金桥这个人平时伪装得好，满口仁义道德。但是关键时刻却因为一些小事小节露出了马脚，让人轻轻松松就试出了他是红心还是黑心！”江志国感叹道。 与刘天水火一样的性格不同，江志国的性格更偏向于水。他总是能够在不经意之间，就把做人做事的道理带出来，正所谓君子化人于无形，润物无声胜有声。在冯天明看来，这是一种更加高级的权术。 “市长，今天我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冯天明赶紧切入正题。 “你等等，让我猜猜。”江志国笑着打断道，“是不是你们组织部准备选配新任的市政府秘书长，专程来征求我的意见啊？” 冯天明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孩子，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市长，您真是神机妙算，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冯天明尴尬地说道。 “汪重九同志当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之后，组织部就应该及时选配其他同志来接任他市政府秘书长的职务。可没想到，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却一直没有动静，我也没有催问，就是想看看万金桥想拖到什么时候。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办呢，万金桥就先进去了。”江志国苦笑道。 “市政府秘书长这个岗位非常重要，我这个市.委秘书长深有体会，不能再拖了，您看有没有什么中意的人选？”冯天明请示道。 江志国摸了摸下巴，警惕地问了一句，“天水书记有没有什么指示？” 冯天明马上摇了摇头，又说道，“天水书记对这件事情目前没有什么明确指示。不过，他之前也说过，市政府系统的干部选任，主要参考市长您的意见。更何况秘书长这个位置，是您的大管家，当然要优先考虑您的需求了。” 江志国此刻抬眼看了看天花板，长舒了一口气道，“既然是这样，趁这个机会，我也向组织部门提点意见！” 听到这里，冯天明马上拿出了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开准备记录。 “哎，不用记录，你自己清楚就行了。我到市政府工作之后，发现一个突出问题，那就是政府组成部门的大多数一把手都是秦志杰亲自挑选的，别的不说，光是在工作力度方面就是沉稳有余而闯劲不足。所以，我希望借这次机会，先选一位有闯劲的同志来担任市政府秘书长，之后再把政府系统主要部门的一把手来一个大范围轮岗，进一步提升整个政府系统的战斗力。具体人选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江志国严肃地说道。 话都递到嘴边了，冯天明马上接着说道，“我跟组织部的同志研判后觉得顾明强同志是个不错的人选，恰好符合您说的这个标准，有闯劲而且抓工作力度大，政治能力也很强。” 听到顾明强的名字之后，江志国严肃的表情顿时松弛了，他眉开眼笑地说道，“天明啊，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看来天水书记让你代管组织部是非常英明的。说到底你才是真正的神机妙算，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把我彻底看透了。” 冯天明确实没想到顾明强就是江志国属意的市政府秘书长人选，在短暂的惊诧之后，他跟江志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第662章 第662章 在冯天明看来，江志国一直都是那种儒雅的知识分子，脸上永远带着笑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生气。对待工作，他也总是云淡风轻，春风化雨，从不轻易批评下属，就算下属有问题，他也都是委婉地指出，以理服人。 在官场中，像江志国这样的领导人缘极好，似乎跟谁都不会红脸，这种看似左右逢源的背后其实是他奉行不结盟政策的结果。 不结盟就意味着不用选边站队，就像国际上的那些中立国，就算爆发世界大战，中立国也受国际公约保护，确保其不被侵略。但是中立国牺牲的是世界地位和在国际事务中发言权，中立的态度是他们在国际舞台中显得无足轻重。 但是国际公约是给遵守者遵守的，碰到不讲武德的，国际公约就是一张废纸。官场上也是亦然，还是那个道理，如果你不坐在餐桌上，你就会出现在菜单上。 闲聊一阵之后，江志国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问道，“天明啊，今后有什么打算啊？一直当秘书长也不是办法，我看你还是要尽快换岗才更好啊。” 江志国作为东川市的二号人物，在人事上虽然没有最终决定权，但是影响力却是不容小觑的。如今江志国竟然问起自己的打算，冯天明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不敢随便表态，毕竟市.委书记刘天水才是他最重要的老板，老板没开口，再怎么说都是妄想。 “市长，我这个秘书长是天水书记的管家，不管是兼任中川区委书记还是代管组织部，都是天水书记一句话的事情，我自己可不敢多想啊。”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冯天明的答案似乎是江志国意料之中的，他马上接话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讲政治，什么都听组织的。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有些事情是要自己争取的，该发言的时候不发言，就可能跟机会擦肩而过。” “市长，请您明示，我这个人实在是愚钝。”冯天明赶紧说道。 “常务副市长况海同志年龄也不小了，可以考虑转岗了。如果你愿意到市政府工作，在适当的时候我可以找天水书记讨个人情。”江志国和颜悦色地说道。 面对江志国突然抛出的橄榄枝，冯天明感到受宠若惊。曾几何时，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也是他所向往的，但是现在，他却不想接受江志国这个人情，因为他的目标变了。 “市长，您一直都很关心我，这一点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如果能到您手下工作那肯定是好事，不过......”冯天明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愿意的话我就去做工作啊。”江志国反问道。 “但是据我所知，省发改委的副主任许家齐曾经找过天水书记，希望到东川来工作。他的具体想法我不知道，但是我猜他中意的位置大概率就是常务副市长。”冯天明答道。 “许家齐？他可是省.委龙云书记曾经的秘书啊，他要是真的想来东川当常务副市长，那就谁都挡不住了。”江志国诧异之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没关系的，市长。如果许家齐真的能来当这个常务副市长，对于咱们东川也是一件大好事。我年龄不算大，今后也许还有其他机会呢！”冯天明反过来安慰道。 江志国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天明啊，你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心境，真是难得啊。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今后一定前途无量。” 就在这时，冯天明的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了起来。 第663章 第663章 他马上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张欣，难道是杨继光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冯天明虽然心急如焚，但他并没有马上接听这个电话，而是把手机放回了裤兜里。 “市长，您交代的事情，我马上就安排下去，如果您还有什么其他指示，请您随时打电话给我。今天我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再来向您汇报思想。”冯天明向江志国作了个揖，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江志国办公室之后，冯天明为了保险起见，专门在市政府大院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马上拨通了张欣的电话。 “喂，天明啊，现在说话方便吗？”电话一接通，张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方便啊，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杨继光有下落了？”冯天明焦急地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张欣问道。 “先说坏消息吧。”冯天明答道。 “坏消息是杨继光死了，尸体被丢弃在一处废弃的化工厂中，凶手就是你让我调查的那个李宇。目前，当地警方已经介入这起案件了，相信马上就会把案件情况照会我国使馆。”张欣沉沉地说道。 听到这个坏消息，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他已经能够想象出刘天水得知此事之后的表情了。 “那好消息呢？”冯天明又问道。 “好消息是李宇在畏罪潜逃的途中被我的人逮了个正着，目前被控制在我巴西分公司的一处别墅内，有专人看管。经过审讯，李宇已经交代了他指示当地黑.帮分子杀害杨继光的事情，而且也承认了他跟李文海的父子关系，我们还做了笔录，具体内容我已经通过电子邮箱发给你了。”张欣接着说道。 李宇落网的消息的确让冯天明为之一振，这下李文海这个恶棍彻底跑不掉了。 “张欣真的谢谢你，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是，如果李宇始终在巴西，想把他弄回国内来就难了，据我所知，巴西跟我国没有引渡条约啊。”冯天明担忧地说道。 “引渡条约这个事情的确是个问题！让我想想！”张欣自言自语道。 对这件事情，冯天明也束手无策，只能静静地等待张欣的答案。 过了一小会儿，张欣就想到了办法，她说道，“天明，我突然想起来，葡萄牙好像是跟我国签了引渡条约的，而且巴西跟葡萄牙的渊源很深，把李宇从巴西弄到葡萄牙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你就可以安排公安的人到葡萄牙，名正言顺地把李宇带回国内审判了。” 第664章 第664章 张欣的倾情帮助让冯天明感动万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日子里，张欣以妻子的身份站在冯天明的身边，陪他度过了很多艰难的岁月。 如今，虽然两人的夫妻缘分已尽，但是张欣仍旧初心不改，倾尽所能为冯天明排忧解难。这份情谊已经不是简单的两句谢谢能够表达的了，所以冯天明并没有把感谢说出口，而是把这些事情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冯天明一回到市.委就来到刘天水的办公室，有些事情早晚都要告诉他。 敲开了刘天水的门，冯天明表情凝重，缓步来到刘天水面前。 刘天水看到冯天明沉重的样子，似乎也觉察出了什么，赶紧问道，“天明，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冯天明慢慢地在刘天水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语气沉重地说道，“杨继光被杀害了，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虽然刘天水对杨继光的生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都时候，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继光死了？” 冯天明耷拉着眼睛说道，“是李宇指使当地黑.帮分子杀害了杨继光！” 此时此刻，刘天水面如死灰，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突然了，他一时还接受不了。 杨继光是刘天水小时候的玩伴，两人一起长大，亲如兄弟，杨家还对刘家有恩。可是如今，杨继光却客死他乡，而刘天水却无能为力，悲伤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很快蔓延开来。 沉默了半晌，刘天水艰难地开口说道，“继光不能白死，李文海和李宇必须付出代价。” “继光当然不能白死，李宇目前在我前妻张欣的手里，他已经交代了犯罪经过，而且还承认了跟李文海的父子关系。”冯天明说道。 刘天水听到这里，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低声地说道，“现在我们能做些什么？” “书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李宇弄回国内来，这样既可以审判他，也可以给李文海最终一击，具体方案我已经计划好了。李宇现在人在巴西，因为巴西跟我国还没有签署引渡条约，所以张欣的手下会尽快把他弄到葡萄牙，然后咱们东川警方就可以把他引渡回国内受审。”冯天明说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点了点头说道，“天明，你考虑得很周全，不过，由谁来带队到葡萄牙去执行这次的任务呢？这个人选一定要百分百可靠才行，你有什么建议？” 第665章 第665章 “书记，我考虑就请孙志强同志亲自带队去吧，他刑侦经验丰富，政治上也靠得住。而且，我记得他前些年参加过省公安厅的海外追逃专案组，也有到境外执行任务的经验。您看怎么样？”冯天明问道。 刘天水一想，马上同意了冯天明的建议，又补充道，“这件事情由你亲自安排，当面给孙志强交办任务。对外就说是派孙志强去境外执行国际交流任务，罗军那里也要绝对保密，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无比保证万无一失。” 冯天明点了点头，又说道，“书记，杨继光的死讯估计很快会通过当地使馆的渠道传回国内，省外办那边一定会过问此事，李文海也会得到消息。到时候您这边的压力一定会很大，咱们最好是能有个心理准备。” 刘天水深深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口气说道，“放心吧，既然要决战，我一定会顶住压力的。哦，差点忘了，等孙志强顺利完成任务回来之后，马上就研究他提升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事情。” 冯天明从刘天水办公室离开后，马上回办公室打开电脑，查看了张欣给他发过来的电子邮件。 这封电子邮件里已经很清楚地罗列了李宇交代的相关案情，证据链相当完整。 冯天明在通读一边之后，马上打印了一份，同时，电话通知孙志强即刻到他办公室来，他要面授机宜。 孙志强接到电话后，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事情，第一时间赶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常委，有什么任务吗？”孙志强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冯天明也没有绕弯子，请孙志强坐下之后就马上向他说明了到葡萄牙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大致情况，并强调此事是刘天水亲自交办的任务。 孙志强一听有案子，马上就来兴趣了，眼睛都开始放光了。像他这种长期在公安系统一线工作的人，对急难险重任务的向往和渴求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所以他的反应完全在冯天明的意料之中。 “常委，感谢您和天水书记对我的信任，这种跨境任务我算是有经验的，交给我肯定没问题，请您直接下任务吧。”孙志强激动地说道。 冯天明把刚刚打印好的案件资料递到了孙志强的手上，接着说道，“你先看看案件材料。” 孙志强赶紧翻看材料，结果没看几行就诧异地张大了嘴巴，皱着眉头，小声地问道，“这个案子涉及到李文海省长吗？” 冯天明点了点头，补充道，“这起案件性质非常恶劣，牵涉面很广，所以才要你亲自出马。天水书记和我完全相信你的政治定力，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下保密纪律。这个案件和此次任务的任何内容都要严格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个字，包括罗军在内。你要迅速组织精干力量，严密制定符合国际公约的引渡方案，确保圆满完成任务。这次任务天水书记委托我全权负责，你听我指令，近期就出发去葡萄牙，到了那边之后有专人会跟你们对接。你们要跟当地警方密切配合，确保合法合规地把犯罪嫌疑人带回国内。” 孙志强马上站起身来，向冯天明敬了一个礼，斩钉截铁地说道，“请常委放心，我马上秘密组建团队并开展前期准备工作，确保招之能战，战之必胜！”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孙志强离去的背影，冯天明心里踏实了许多，针对李文海的最后决战就要拉开帷幕了。 第666章 第666章 跟孙志强谈话的时候，冯天明故意没有说准备提拔他当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事情。 虽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如果因为提拔的事情扰乱了孙志强的心智，导致任务失败，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是到国外执行任务，随时都会有突发状况，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冯天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出神。 时值初夏，阳光明媚，万物繁茂。大院里的老树也抽出了新芽，阳光透过云层把最温暖的光芒播撒下来，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冯天明的思绪此刻已经飞到万里之外的加拿大，脑海里浮现出张欣和女儿冯悦的笑脸。 上次跟冯悦通电话还是过年的时候，转眼时间已经过去快半年了。这期间，冯天明并非不想自己的女儿，而是不敢跟女儿通电话。他跟张欣离婚的事情，女儿并不知道，也不能告诉她。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把冯天明的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 冯天明转过头答应了一声，朱和平推门走了进来。 朱和平拿着一份材料走了进来，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秘书长，许千里组长到东川考察的接待方案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修改了，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报审了。修改方案的同时，我们也同步进行了各项准备工作，现在已经基本就绪了。”朱和平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了冯天明。 冯天明接过材料大致翻了一下，随后问道，“和平啊，许组长明天就要来了，各项接待工作一定要细之又细，千万不能出问题。” 朱和平点了点头，接着汇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意义我们心里都有数，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定确保圆满完成任务。” “沐园宾馆那边你要给江雪同志强调一下。这次许组长食宿都安排在沐园宾馆，一定要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必要的时候，超出一些接待标准也是可以的，这方面你来把握。”冯天明又说道。 “秘书长，这次具体的服务工作我准备请江雪同志牵头负责，毕竟沐园宾馆是她的地界，各项工作都要方便一些。”朱和平笑着说道。 这时候，冯天明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摆了摆手说道，“这次的接待工作安排肖燕燕同志牵头负责吧，江雪就把沐园宾馆这摊子事搞好就行了，最好是不要露面，做做幕后工作就行了。” 冯天明的话让朱和平感到十分不解，于是他马上问道，“秘书长，您这样安排是有什么特殊考虑吗？” 第667章 第667章 “和平，你记住，不光是这次，今后的接待任务，江雪同志尽量都不要抛头露面，她就负责搞好后勤保障就行了。”冯天明说道。 “秘书长，我理解了，您的意思是，江雪已经名花有主了，就不方便再负责一线接待工作了，免得节外生枝，犯了天水书记的忌讳。”朱和平窃笑着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脸一沉道，“朱和平，你这张嘴必须好好管管了！有些事情就算你知道了，也不是非要说出来，祸从口出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朱和平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马上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卖乖地说道，“秘书长，您教训的是，我一定管好这张臭嘴！” 冯天明也没有再追究，只是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情你要事先跟肖燕燕交代好，这次的接待任务是表现的好机会，让她务必做好准备。” “秘书长，您这话我就不懂了。大家都知道，这次许组长是考察天水书记的，对于书记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那这些事情跟肖燕燕又有什么关系啊？难不成许千里还会把肖燕燕调到宁西省工作吗？”朱和平问道。 “朱和平，你今天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我既然说了，你照做就是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去想，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记住，你只要把安排江雪跟天水书记见面的事情再如法炮制一次就行了，后面的事情让肖燕燕时刻准备，自己发挥！”冯天明面露不悦道。 如法炮制这个词顿时点醒了朱和平，他马上心领神会地说道，“秘书长，您是有大智慧的领导啊，我朱和平佩服得五体投地。您这些大格局大智慧我这辈子估计都学不会了。” 冯天明此刻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对朱和平说道，“和平啊，你这个人智商高、情商也高，但是千万不能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主持市.委办工作以来，成绩我是充分肯定的，各方面对你的评价都不错，天水书记也表扬过你几次，你这个副主任离转正已经不远了。” 冯天明的话让朱和平很是激动，他马上表态道，“我朱和平能有今天，都是秘书长您直接关怀的结果，您放心，今后在您的领导之下，我一定把分内的工作做得更好。” 面对朱和平的慷慨陈词，冯天明却笑了笑，“和平啊，你的话说得都没错。但是，我不可能一直当这个秘书长啊，你也不可能一直就在市.委办工作啊，眼光要放得远一些。你要多学学高进，他可是一天都没在区县工作过，你瞧瞧，人家现在县委书记当得多好。你也要做好准备，等到组织把你放出去的那一天，你才能够马上进入角色，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冯天明话里话外的意思朱和平肯定听懂了。 如果说其他领导跟下属谈未来的发展，大多都是画饼而已。但是冯天明这个人却是说到做到，言出必行，绝对不会开空头支票。 “秘书长，您的意思我懂了。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想在您手下当个马前卒。但是如果您需要我为您冲锋陷阵的时候，我朱和平绝对不会退缩。您的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今后，我一定认真学习，开阔视野，练好内功，随时准备为您效犬马之劳。”朱和平再次慷慨激昂地说道。 话说到这份上了，冯天明也没有多说，只是笑着拍了拍朱和平的肩膀，随后竖起了大拇指。 第668章 第668章 上午十点五十五，东川收费站下道口，刘天水、冯天明二人在阳光中伫立。 按照约定，五分钟后，许千里的车就应该从这个下道口开出来。 “天明啊，你说咱们这次的接待方案里面安排的考察调研是不是少了点呀？”刘天水抽了一口烟，轻声地说道。 冯天明一笑，慢慢地说道，“书记，许组长专门强调了，这次他来东川主要是两个目的，一是跟您见面交流，二是周末休息，除了点名要去天都山的天都寺以外，别的行程尽量宽松些。所以，我们考虑今天午饭后直接去天都山，晚上在天都县住宿，明天上午早餐后回东川城区，简单考察一下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就行了。” 刘天水点了点头，默默地抽了几口烟。 “书记，您看，许组长的车来了。”冯天明指着收费站下道口的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对刘天水说道。 还没等刘天水反应过来，奥迪车已经开到了他们的面前。 车一停稳，考察组的小周就第一时间从副驾驶推门下来了，上次在川东迎宾馆他就跟冯天明见过面了。 小周熟练地拉开了车后座的门，许千里随即从车上走了下来。 “许组长，可把您盼来了，我是刘天水，欢迎您莅临东川指导工作。”刘天水第一时间握.住了许千里的手。 许千里面带微笑，客气地说道，“天水书记，久仰大名啊。这两天在东川要麻烦你们了。” 短暂寒暄之后，许千里回到车内，刘天水和冯天明也迅速钻进了前面的一辆车，两辆车跟着最前面的一辆开道车，行驶在东川市迎宾大道上，目的地是沐园宾馆。 抵达沐园宾馆后，一行人刚下车，冯天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候的朱和平和他身旁的肖燕燕。 肖燕燕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旗袍，仿佛是穿越时光的佳人，带着那个时代的风韵。那旗袍上的细小花纹在阳光下闪耀着历史的痕迹，她的美丽宛如一首悠扬的古曲，令人陶醉。举止之间流露出独特的韵味，令人不由得向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冯天明注意到，下车的时候，许千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很快地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肖燕燕，眼里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欢。 今天肖燕燕的这身打扮，对于中年男人来说很有杀伤力，一般人都抵不住，省.委副.书记也不例外。 从肖燕燕今天的表现来看，朱和平一定是跟她单独谈了话，她也是聪明人，当然从善如流了。 在肖燕燕的带领下，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午餐的包房。 因为是周末，市长江志国要回省城的家里，这次接待他没有参加。所以，上桌吃饭的只有许千里、刘天水、冯天明、田小节和秘书小周。 刚坐下，许千里就饶有兴趣地说道，“天水书记啊，东川真是风水宝地啊，景美人更美啊。” 许千里此言似乎意有所指，冯天明看了看旁边正在分酒的肖燕燕，她满脸通红，浑身上下透露着娇.羞，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第669章 第669章 “许组长，感谢您对咱们东川的厚爱啊，这次来了，我和天明陪您好好转转，您一定会爱上这座城市的。”刘天水自豪地说道。 说话间，酒已倒好，菜也上桌了，刘天水已经等不及举起杯子了，“许组长，您看，这第一杯酒我提一下怎么样？” 许千里点了点头，示意刘天水继续。 “今天许组长莅临东川考察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我斗胆提第一杯酒，祝许组长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周末愉快！” 刘天水说完便带头干了杯子里的酒，开始了今天这餐接风宴。 刘天水虽然坐在许千里的身边，但是却不用给他夹菜，因为这些事情都被站在一旁，专门服务许千里的肖燕燕包办了。 肖燕燕不停地给许千里夹菜，还小声地介绍菜品的名称。那软糯的声音，合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如同一律春风，直接吹进了许千里的心里。 谈笑之间，刘天水向许千里汇报了东川经济社会发展的具体情况和他个人的主要工作经历，不过，毕竟是初次见面，汇报的内容还是流于表面，没有什么深度的实质性.交流。 酒过三巡，许千里突然转过头，在刘天水耳边小声地问道。“天水书记，听说你家跟宋老家里是世交啊？” 刘天水笑着点点头，又说道，“在革命战争年代，我父亲是宋老的老部下，两位老人家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宋老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一有时间就会到京城看望宋老，当面聆听他的谆谆教诲，每次都受益匪浅。” “说实话，天水书记，我是真羡慕你啊。我刚到中央组织部参加工作的时候，宋老那个时候就是部长。每次听老首长讲话，我都能够学到很多东西，我一直把宋老当作是精神导师。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拜会，真是遗憾。”许千里深有感触地说道。 刘天水自然懂得许千里的意思，于是马上接话道，“许组长，下次我去看望老首长的时候，一定提前向您报告，邀请您一道去。” 许千里一听，马上高兴地举起了酒杯，敬了刘天水一杯，这下两人算是接上头了，关系也越来越近了。 因为是午餐，而且下午还要去天都寺考察，许千里和刘天水在喝酒方面都保持了克制，实行了总量控制的策略。 两壶就快要见底的时候，许千里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今天我第一次到东川，也是我到川东省之后，第一次下到地级市。天水书记、天明秘书长、小节部长十分热情，让我们备受感动。” 许千里看了一眼秘书小周，接着说道，“小周，这最后一杯酒，咱们俩必须要敬东川的各位领导！” 小周忙站起身来，跟着许千里一起干下了这最后一杯。 散席的时候，刘天水准备亲自把许千里送回房间休息，却在上电梯前被冯天明一把拉住了。 “许组长，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我们接待办的肖燕燕同志陪同您回房间休息吧，下午两点准时出发，咱们去天都县。”冯天明对着许千里说道。 冯天明话音刚落，电梯的门就关上了。 刘天水最后瞥了一眼电梯里满脸带笑的许千里，这才弄懂了冯天明的言外之意。 第670章 第670章 经过中午短暂的修整，许千里一行人从沐园宾馆出发前往天都县，参访百年古刹天都寺。 下午的陪同人员跟中午陪餐的人员基本一样，只不过三辆轿车换成了一辆考斯特，肖燕燕随车服务。 因为下午去的是寺庙，肖燕燕专门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裙，脚穿一双布鞋，显得温婉而恬静。 考斯特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天都收费站下了道，暂时主持天都县委工作的县长徐伟雄此时登上了考斯特，充当了向导的角色。 一上车，徐伟雄就开始向一车人介绍天都寺的历史。 天都寺位于天都山南麓，始建于清朝顺治初年，距今已有近四百年历史，在西南地区佛教发展历史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考斯特一进天都山，车里的光线就逐渐暗淡下来，路边的大树和山岩上的绿色植物把阳光过滤了很多遍，照进车里的时候，光线都变得柔和起来。 考斯特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天都寺的山门脚下。 车门打开后，徐伟雄率先跳下了车，接着一车人就跟着许千里的步伐一起先后下了车。 许千里抬头仰望，顺着山势，古朴的梯级向更高更远处延伸过去，山门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许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负氧离子含量非常高，让他感到异常放松，他虔诚地抬脚登上梯级，朝山门走去。 路上，秘书小周轻声地在冯天明耳边问道，“秘书长，这寺里怎么没人来接咱们啊？这不符合接待惯例吧？” 冯天明一听，马上笑着说道，“周秘书，这是佛门圣地，我们一般不会要求僧人们来接领导，都是请他们自便。退一万步讲，佛门弟子只听释迦摩尼的，才不会管什么马恩列斯。” 小周心领神会，马上不再追问，静静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拾级而上，很快就来到天都寺的山门前，两株千年古柏矗立在大门两侧，如同两位古老的守护者，默默守护着这座寺庙。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让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这座古刹如同一方净土，将喧嚣的世界隔绝在外。 门内站立着一位老和尚，面容古朴而深沉，皮肤经过长年的风霜剥蚀，犹如古老的铜像般坚毅。他的眼睛宛如两颗深藏在古老佛像后的黑珍珠，充满着久远的智慧和深邃的洞察力。 见许千里一行人走近后，老和尚赶忙双手合十，问候道，“欢迎各位领导莅临天都寺。” 老僧刚说完，徐伟雄赶紧上前向许千里介绍道，“许组长，这位是天都寺的方丈得意大师，进了佛门就请得意大师引路了。” 第671章 第671章 许千里微笑着向老和尚点头致意，随后，便跟着老和尚的指引，踏进了天都寺的山门。 踏入天都寺的瞬间，一股宁静与祥和的氛围扑面而来。这座群山环保的古老寺庙建筑风格典雅古朴，廊檐飞翘，廊柱沧桑，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传奇的历史。 老和尚边走边介绍道，“天都寺总占地面积近8万平方米，殿堂为木石结构，有大山门、弥勒殿、大雄宝殿、戒堂、藏经楼等建筑组成。部分建筑在早年的动荡中遭到破坏，经过近年来的修缮，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一行人在老和尚的引领下，来到了大雄宝殿外。许千里并没有进去，而是在殿外向里张望，只见殿内佛像威严，香烛高烧，诵经声此起彼伏。人们在佛前虔诚祈愿，寻求内心的安慰与寄托。 “许组长，不进去看看吗？”刘天水在许千里耳朵边轻声地问道。 许千里似乎有点犹豫，踌躇半天还是没有跨进大殿，他转头对刘天水说道，“算了吧，这里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我就不进去了。” 明明是许千里专门要求到天都寺，结果来都来了，连正殿的门都不进，许千里的举动不免让人感到惊讶。 连许千里这个主角都不进殿，其他人自然也都很知趣的就在殿外望了几眼，跟着就绕过大殿，穿过一条走廊，往正殿背后走去。 路上，刘天水还是没忍住话，他大大咧咧地说道，“许组长，刚刚在大雄宝殿，您为什么不进去呢？您可是第一次来天都寺，不进去看看多可惜啊，那里面据说有不少上了年头的文物呢！” 面对刘天水的疑问，许千里停顿了一下，幽幽地说道，“要是我真进去了，对着佛，我是拜还是不拜呢？要是拜了，我就违背了共.产党员的信仰，要是不拜，当个游客走马观花，总觉得对佛祖不敬。所以索性就不进去，只要人没进殿，佛祖就看不见我，那我就还有人身自由。” 许千里的说辞让刘天水感到十分深奥，这样的话从许千里这个省部级干部的嘴里说出来，再加上这样一座百年古寺作为陪衬，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些晦涩难懂的禅意。 “许组长，您的修为我只能望尘莫及了，只字不提禅字，却字字都在说禅，真让人佩服啊。”刘天水感慨地说道。 刘天水故意把夸奖的话提高了音量说了出来，故意让后面一行人都听到。结果，如他所愿，其他人听到后也都争先恐后地附和，对许千里的底蕴和禅意表示敬佩。 许千里转过头，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微笑着，淡淡地说道，“大家都别抢着给我脸上贴金了，我也是凡夫俗子，没有什么修为。要说我的话真有什么意蕴，那也跟佛家沾不上半点边，这些都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我只是活学活用了实事求是的方法.论而已。” 在百年古寺内谈马.克思主义？许千里的发明创造也是亘古未有的，这番新奇的理论让带路的老和尚得意大师也忍不住偷笑了几声。 紧接着，大家在老和尚的引领下，循着一道红墙，踩着青石小路，来到了一座禅院。 进了禅院的正房，得意老和尚在主位左侧就坐，许千里很自然地在右侧就坐，其余人则按照顺序在右侧的椅子上都落了座。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场关于信仰的思辨即将拉开帷幕。 第672章 第672章 这间禅房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大幅中堂，上书一个大大的佛字。 中堂下面的八仙桌上摆着两杯清茶和几碟茶点，两边的茶桌上也是差不多的配置。 老和尚热情地招呼客人们喝茶，并重点推荐了那些精致的茶点。 许千里拿起一块素饼浅尝了一口，接着又抿了一口清茶，一股清香很快弥漫在整个禅房里面。 刘天水、冯天明等人也轻松地一边喝茶一边品尝着茶点。 就在这时候，不知谁说了一句，“没想到寺里的点心还这么好吃，比外面店里的还好吃。” 老和尚兴许是听到了这句话，于是笑着说道，“几位领导平日里俗事缠身，今日来到佛门清净地，自然舌根清净，吃什么都香。” 老和尚的话顿时引起了许千里的兴趣，他马上接过话来说道，“看来还是咱们这些人戾气太重，就算吃山珍海味都不香。” “怪不得，从刚刚一进寺，我就感觉到特别放松，原来是被佛门清净地净化了，境界也提高了！”刘天水也笑着说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老和尚笑了笑，双手合十道，“领导们过奖了，佛门之内的吃食无油少盐，对于外人看来都是食之无味的。好在佛门有戒律清规，佛家弟子六根清净，这些口腹之欲的东西皆是云淡风轻，这才能食之有味。” “好一个食之有味！”许千里微微一笑道，“我想请教得意大师，佛法博大精深，佛门中人终其一生都在参悟佛法的真谛，信佛之人见佛就拜，这到底是参的什么，拜的什么呢？难道真是大殿里泥塑木雕铜制的那一尊尊佛吗？” 许千里看似随口一问，却触及到了宗教的本质。这样的问题不好回答，他考验的是佛法修为，更加考验人生阅历。 第673章 第673章 老和尚捋了捋手上的佛珠，慈祥地说道，“拜佛是一种敬仰、是一种敬畏，拜的虽然是佛，但说到底敬的是大千世界。请恕贫僧冒昧，领导刚刚过大殿而不入，见我佛亦未拜，难道就意味着藐视我佛或是否定佛教的教义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您虽不是我佛门中人，甚至有自己的信仰，但敬畏之心却是与生俱来，因而才会有您口中的不见佛、佛不怪。” 老和尚一席话让恰好说中了许千里心中所想。 “大师真是得道高僧，只言片语便把我心中的顾忌说得一清二楚。那在您看来，敬畏之心就是信仰吗？就是悟道吗？要是这样，得道成佛似乎也太简单了，熟背佛经，敲好木鱼，循规蹈矩即可。”许千里接着说道。 老和尚道，“领导这个问题好，贫僧略有所得，愿与在座诸位探讨一二。佛说，人人皆有佛性，皆得成佛。信佛不是信神，也不是信仰哪个师父，更不是信仰泥塑木雕铜制的坐像。信仰神明的人，把神当成权威，当作赏善罚恶的主宰。怀着一颗空心拜佛之人，把一切寄希望于佛祖的保佑，这些都不符合佛教的真正教义。我们主张的是，人的业力和行为可以改变人的一生，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真正能赏善罚恶的并不是佛，而是信佛之人自己的行为。佛说，我如良医，知病说药，服与不服，非医咎也；又如善导，导人善道，闻之不行，非导过也。我们信他，固然有好处；不信他，他也不致降灾给你，但是一切的后果还是要自己负责。” “那我就不明白了，如果说信了佛还要靠自己，佛又有什么用呢？”许千里追问了一句。 “平常我们白天出门，夜晚都要回家。而信仰就能为我们的人生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家。信佛之人，在彷徨时、郁结时，皆可向佛倾诉，请求指引。而佛虽不语，但却胜过千言万语。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可以支持你克服困难，成就本我，铸成大我”老和尚接着说道。 许千里点了点头，似乎对老和尚的话表示了某种认可，但话锋一转又说道，“大师，我是党员，是无神论者，我们信仰的是马.克思主义，这种信仰跟宗教信仰具有本质区别，因为他是唯物的，不是唯心的，是具体的，不是虚无的，是信仰，更是一种科学。它不但给予无产阶级和人类以伟大的认识工具，而且赋予他们以伟大的历史使命，成为他们的精神支柱和奋斗旗帜。马.克思主义信仰是一种崭新的信仰，它的产生是人类信仰史上的伟大变革。” 老和尚听罢，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法号得意，得字表示学有所得、悟有所得，意字表示佛法之境、觉悟之境，得之我幸，失之也在意中，为自己的信仰而活，无论结果如何，这不就很好吗？你信你的，我信我的，但殊途同归，都是精神支柱，都是力量源泉，这还有什么好辩论的呢？”老和尚意味深长地说道。 话说到这份上，许千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大师对佛法参悟之深，令人佩服！” 老和尚听到许千里的赞美，只是淡淡地微笑回应，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许千里又转过头来对随行几人说道，“同志们，得意大师说的对，信仰没有好坏之分，我们是党员信仰马.克思主义，但也不能否认佛教的正面作用，只要能给人正能量，信什么就不是主要矛盾了。” “我们一直要求党员不能信佛，说的是我们不能把信佛作为精神寄托，这是大忌。现在有些党员干部，在家里摆上佛龛，每天三拜九叩，就为得到心理慰藉，祈求佛祖保佑他当大官、发大财，这才是我们应该抵制的。这是理想信念动摇的问题，这是思想防线滑坡的问题。如果这样的人多了，那就没人为了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努力工作了，也就没人为了我们的远大理想奋斗了，到那个时候，咱们这个党就会摇摇欲坠，土崩瓦解！”许千里又说道。 第674章 第674章 真理越辩越明，许千里和老和尚开了个好头，算是抛砖引玉，接下来就轮到其他人发言了。 刘天水听了许千里的话，深有感触地说道，“许组长，您说得太对了。我们是党的干部，就应该以身许党、以身许国，为了人民的事业而奋斗终生。但是，一段时间以来，咱们党内有些人总是信奉一些歪理邪说，就连党内政治生活也不像原来那样纯粹了。” “哦？天水同志，你这话好像意有所指啊，愿闻其详啊。”许千里饶有兴致地问道。 刘天水笑了笑，答道，“不瞒您说，过去我在部队工作，一直当到团里的副团长，后来才转业到地方工作。当时，我的师长就是不信马列信鬼神的典型。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他喊我到他家里去汇报工作，一进门，我就发现这位师长正在对着家里的一座佛龛三拜九叩，这让我十分诧异。” “这位师长看到我来了之后，还坚持把那套法式做完了，显得十分虔诚。我汇报工作的时候，他还在不断地摆弄手里的佛珠，显得心不在焉。后来，他就当着我的面，讲起了那套歪理邪说。他认为当官这条路是分阶段的，不同阶段依赖的东西不一样。在部队，靠自己努力工作、不懈奋斗，机遇好一点，当上师职干部是有可能的，但是想当将军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刘天水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许千里忍不住岔话道，“这不就是那句老话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想当将军不靠努力工作靠什么？” “这位师长当时给我认真分析了一下。他认为，现在是和平年代，不会打仗，所以靠军功当将军这条路是被封死了。正师职干部到达最高服役年龄之前，如果不能晋升将军，就会被强制转业。而且，在全军范围内，副军级以上的职务是有限的，将军的数量也是一个定数，基本上是退一进一。如果在到龄之前，没有位置的空缺，那这辈子就再也圆不了将军梦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要拼运气了，靠个人奋斗已经无济于事了，只有靠佛祖保佑了。”刘天水言语之中充满了对这位师长的鄙视。 “我很好奇，这位师长后来怎么样了？”许千里笑着问道。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好下场呢？后来，他被牵扯进一起贪腐案件，被判了刑。我们才知道他其实是个两面人，当面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个大蛀虫，而且为了求神拜佛散尽家财，还被几个神棍骗了很多钱。”言及至此，刘天水脸上露出一种嫉恶如仇的表情。 “所以说，我们党员只能一辈子信马.克思主义，别的信仰再好，也不能再染指，要信就信一辈子，不然就是动机不纯，理想信念不坚定，总有一天要阴沟里翻船。”许千里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旁的老和尚听了刘天水一席话，也慢慢地说道，“踏入此门，妄念绝尘。古语有云，生前枉费心千万，死后空执手一双，荣华总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佛说，万般将不去，唯有业随身。世间的一切都是虚幻不实的，都是假的，无可眷恋。所谓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不曾带走一分一毫，能带走的只有这一生所造的善恶业而已。” 许千里看了看冯天明笑着说道，“天明啊，你谈谈体会吧。” 冯天明直了直腰杆，笑着说道，“许组长，我不懂得意大师所说的什么善恶业，我只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吧。作为党员领导干部，如果我们一心为党工作，为人民谋利益，组织一定不会忘记我们，人民也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同时，善恶终有报也透着马.克思主义的哲学道理，也就是因果关系的矛盾运动。” 第675章 第675章 一提到因果，老和尚又张口说道，“佛说，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一个人一旦有了因果观念，才能慎行于始，才能防非止恶，才能众善奉行，才会有光明的前途。” 佛偈虽然晦涩难懂，但冯天明似乎也悟出了一点其中的道理，于是笑着说道，“我发现了，党员虽然不能信佛，但如果连佛说的话都听不懂，那肯定干不好宗教工作，看来我还要多多修行啊。” 冯天明此言一出，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老和尚也笑出了声。 今天这场关于信仰的思辩，不仅体现了老和尚非同寻常的佛学造诣，更体现了许千里高超的理论素养和坚定的党性修养，说理鞭辟入里，抒情动人心魄，这样的名场面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意气相投之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但时间却不会挺住脚步。 眼看着太阳快下山了，许千里扭头看到旁边条几上摆放了笔墨纸砚，于是对老和尚说道，“今天跟得意大师坐而论道的确畅快，还请大师赐字一副，给我许某人带回去做个纪念。” 许千里话音刚落，老和尚便满口答应下来，随即站起身，走到条几前面，拿起了一支毛笔略一思考，便马上开始落墨。 大家赶紧围拢过来，像粉丝一样，现场见证老和尚挥毫泼墨。 在一张几尺见方的宣纸上，老和尚的每一笔都凝聚着深厚的功力。那支毛笔在纸上划过，笔墨在瞬间渗入纸张，形成了一道道深邃的印记，犹如大河奔流，所到之处皆显气势磅礴，一副精彩的草书作品一蹴而就。 在场众人定睛一看，上书八个大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待墨迹略干，秘书小周赶紧把这幅字卷起来，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精美的长条盒子里。 老和尚把许千里一行人一直送到了山门外面。与刚开始在门内迎接不同的是，送别时老和尚跨出了山门，一脸慈祥地跟众人挥手告别。 这次天都寺之行，让许千里感到十分满意，既放松了身心，又碰撞了思想。在许千里看来，这样的安排比去任何地方调研都更加舒心。 第676章 第676章 按照计划，许千里一行人晚上住在天都宾馆，抵达之后正好是饭点了，所以大家都没有回房间，直接到餐厅用餐。 在许千里的提议下，晚餐只是简单吃了一下，并没有喝酒，席间也很轻松，没有了推杯换盏的烦恼。 晚餐后，许千里主动请刘天水和冯天明到他房间坐坐，这样的安排正中刘天水的下怀。 在肖燕燕的带领下，许千里、刘天水和冯天明三人一起来到了许千里的房间。 这间套房是天都宾馆专门为省部级领导准备的。整体装修虽然很有年代感，但是各种物件还是崭新的。像天都县这种地方，一年也来不了两个省部级领导，所以这样的房间使用率很低。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肖燕燕主动把茶水安排好之后就出去了，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这个女同志叫什么名字啊？服务很周到啊。”许千里一坐下便问道。 “报告许组长，她叫肖燕燕，是我们市.委办接待科的科长，她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事您可以按茶几上的呼叫铃喊她。”冯天明指着茶几上的一个按钮对许千里说道。 许千里一听，马上笑着摆摆手道，“他们工作很辛苦，已经服务了一天了，让人家休息休息吧，我这里也没什么需要服务的。” 刘天水马上接过话来说道，“许组长，我们这里地处西南，属于欠发达地区，各方面条件都有限，只能把服务工作搞得好一点，才算没有怠慢贵客。” “我看你们的接待水平已经快赶上省里的标准了。我们宁西省同样地处偏僻的大西北，我看接待水平也赶不上你们东川啊。”许千里又笑道。 几句客套话之后，许千里马上进入了正题。 “天水同志、天明同志，今天正好你们两位都在，有个情况我要向你们通报一下。那封针对李文海的举报信，我已经通过考察组的专门渠道交到了中纪委。据我所知，中纪委也同时收到了由孟东方部长转交的举报信，内容是一样的。中纪委的领导很重视，已经秘密组建调查组，启动前期调查工作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许千里严肃地说道。 许千里说的这件事，对于刘天水和冯天明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刘天水马上向冯天明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把收集到的关于李文海和李宇关系的最新材料交给许千里。 冯天明向刘天水炸了眨眼睛，立刻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几份材料递到了许千里手中，“许组长，这些都是关于李文海之子李宇犯罪事实的佐证材料，而且从材料看，我们有理由相信，李宇的所有罪行李文海都牵涉其中，甚至是幕后主谋。” 第677章 第677章 听到冯天明的话，许千里此刻心情很沉重，他认真地翻阅着手上的材料。 过了半天，许千里才慢慢地把材料放到了桌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看来李文海的问题远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严重。他这样一个受党培养多年的高级领导干部竟然卷入多起刑事案件，这让人难以想象。” 随即，冯天明主动向许千里汇报了他们准备将李宇从葡萄牙引渡回国内受审的事情。 许千里听后，对冯天明提出的方案表示赞同，而且主动表示可以从京城的层面，帮助协调外交系统提供必要的支持。 许千里的表态让刘天水和冯天明都感觉十分意外。这样一来，外交层面的风险就不存在了，引渡李宇回国的事情也就会更加顺利了。 此刻，刘天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忍不住说道，“许组长，不瞒您说，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决定跟李文海开战，心里是没有底的，我和天明甚至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但后来，当我得知有您这样的领导支持我们的时候，我才感觉心里充满了力量，感谢您！” “天水同志，你们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党员领导干部应该做的，面对腐.败分子和黑恶势力，每个党员都应该奋起与之抗争才对。说到支持，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孟东方部长，没有他，这事准成不了。”许千里深有感触地说道。 其实，许千里说的都是大实话。如果没有孟东方的背后支持，就算许千里是干部考察组组长，这事他也不一定敢管。因为他跟李文海都是副省级干部，级别上完全一样，遇到这样的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是最佳选择。 说完了李文海的事情，许千里的表情轻松了很多，慢慢地说道，“天水同志，还有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 “中央干部考察组到川东省这段时间，按照工作安排，我们找现职的所有省部级领导干部和省级部门主要负责同志谈了话，请他们酝酿推荐省人大、省政府和省政协班.子换.届的人选。天水同志你知不知道？推荐你当副省长的呼声很高啊，甚至还有人推荐你当省.委常委的。这充分说明你的群众基础很好，在领导干部群体中认可度很高啊。”许千里接着说道。 虽然之前冯天明已经跟刘天水透了底，对于推荐他当副省长这件事情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当刘天水听到这件事从中央考察组组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高兴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党政系统工作，没有谁不想当省部级干部，这就像每个士兵都想当将军一样，不需要解释，就是一种人人都有的执念。 “许组长，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我就不多啰嗦了。只要组织信任我、需要我，我一定以身许党、以身许国，九死而不悔！”刘天水此刻太激动了，眼睛里甚至都噙出了泪花。 许千里看了看刘天水，笑着冲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看天水同志，像个小孩子，还哭鼻子了！” 刘天水被许千里说的哭笑不得，冯天明也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天水同志，放心吧，是你的绝对跑不掉。我还是要把老和尚那句话送给你，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许千里笑眯眯地说道。 第678章 第678章 因为许千里有早睡的习惯，所以刘天水他们也不便再一直打扰。 大概晚上不到九点的样子，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起离开了许千里的房间。 实事求是地讲，刘天水是想跟许千里再深入交流一下的，毕竟机会难得。 而且，许千里作为外省的领导，不会平白无故对川东省的事情这么上心，这里面虽然有孟东方的关系，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刘天水是心里有数的。今天的以礼相待是在为将来押宝。 刚出门，刘天水就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口待命的肖燕燕。 “燕燕同志，辛苦了。许组长这边的服务工作一定要搞好，你多费费心吧。”刘天水叮嘱道。 肖燕燕腼腆的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走远了之后，冯天明轻声地问道，“书记，现在陪您回房间休息吗？” 刘天水机警地看了冯天明一眼，又抬手看了看表，笑着说道，“漫漫长夜，时间尚早，回房间太无趣了。今天晚上没喝酒，没想到反而吃不饱，到了这个点肚子还有点饿了。不如，咱俩出去走走，看看天都县的新变化，也尝尝这里的夜市。” 两人一拍即合，分头回房间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趁着夜色分头走出了天都宾馆的大门。 在距离天都宾馆不远的一条支路上，刘天水和冯天明像特工一样接上了头。 刘天水身着一套黑色运动服，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最显眼的莫过于头上那顶时尚的棒球帽了。 “书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顶帽子就是当初咱们第一次当天都县您戴的那顶吧？”冯天明笑着问道。 “还是你的眼力好。自从上次我戴过这顶帽子之后，我儿子就嫌弃了，说是有老人味儿，直接送给我了，这次到天都我专门带来的。”刘天水笑道。 “看来您这次微服私访又是蓄谋已久的！”冯天明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虽然一起来过天都，但是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只有沿街询问，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位于天都县城中心地带的一处夜市。 夜市将城市的繁华与生活的热闹交织在一起，它是城市的生命线，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是城市夜晚中最亮丽的风景线。要想了解一座城市的真实面貌，夜市是必须来的。 走到夜市的入口，就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小摊贩，他们摆出各种颜色的灯箱，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小吃的摊位一个接一个，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烤串、煎饼果子、麻辣烫、小龙虾，各种地方特色小吃应有尽有。不仅如此，还有各种水果和冷饮摊位，给人们在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清凉。 还没走进去就可以听到夜市里面充满了人声鼎沸的声音，有吆喝的小贩，有开心的食客，有嬉笑的人群。 刘天水和冯天明悠闲地走进夜市，在各种摊位前驻足观望，夜市的氛围让人感到热闹和欢快，两人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天明啊，你看这里到处都是美食，我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刘天水笑着说道。 第679章 第679章 吃什么这个问题，其实冯天明早就想好了，他指着对面的一个小摊对刘天水说道，“既然书记请客，那我可要多吃点，就这家小面怎么样，我可要加两个煎蛋啊。”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就吃小面。”刘天水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到面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来，刘天水大声对老板说道，“老板，给我们来两碗红汤小面，每碗加两个煎蛋！” 过了两分钟，两碗热情腾腾、麻辣鲜香的小面就端到了桌子上，每人还加了两个煎蛋。 刘天水和冯天明马上大口地吃了起来，那模样根本就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 不一会儿，两碗面就被两个人消灭干净了。冯天明一边擦嘴一边对刘天水说道，“书记，说实话，吃小面还是要到这种面摊吃才过瘾，咱们食堂那个味道总觉得差点意思。” 刘天水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这面摊虽小，味道竟然如此霸道，今天咱们真是不虚此行啊。” 两人由衷的赞美把摊主都吸引过来了。 “两位老板，感谢对我们小面的肯定啊，你们吃的舒心，我们煮面的才真的开心啊。”摊主走过来笑着说道，顺势在他俩旁边坐下。 这位摊主大概不到四十岁，个子不高，但是却长得很结实，面庞黝黑，是典型的劳动者形象。 趁着生意不忙，刘天水和这位摊主攀谈起来。 “老弟，开面摊挺辛苦的，我看这个夜市人不少，生意应该不错吧？” “我这个面摊是小本生意，煮面师傅和服务员我一个人全包了，生意还凑和，供一家老小吃喝还是没问题。”摊主笑着说道。 “这个夜市是政府开发的吗？摊位费用怎么收的？”刘天水又问道。 “夜市本来是政府开发的，后来却被私人承包了，据说就是那个大老板孙大光，每个月好几千的摊位费，那个时候真是吃不消。”摊主无奈地说道。 “哦？什么叫那个时候？现在呢？”刘天水追问道。 “后来，我们听说，孙大光是黑.社会，已经被政府打掉了。很快，夜市重新收归政府管理了，摊位费取消了，每月只收30块钱的垃圾处理费，这样一来我们的收入又增长了一大截。”摊主高兴地说道。 刚刚还脸色紧张的刘天水听到这里才放松下来，慢慢地说道，“像孙大光这种涉黑分子，长期欺压百姓，政府一定会将其绳之以法的。” “还是政府好啊！我听说，市里来了个新书记，就是他亲自领导，才把孙大光这个黑.社会一网打尽的。咱们县里的徐县长也是个好官，取消摊位费的事情就是他决定的，这些领导都是好领导，给我们办了大好事。”摊主深有感触地说道。 这就是群众的心声，也是刘天水和冯天明最想了解的真实情况。看来针对孙大光的扫黑行动很得民心，而且已经取得了明显的效果，天都县变化不小，人民群众也有了很强的获得感。 第680章 第680章 在刘天水跟摊主聊天的时候，面摊的价目表引起了冯天明的注意。 面摊旁边的一块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小面二两6元，三两7元，杂酱面二两10元，三两12元......” 这些价格在冯天明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上面的价格明显有擦除的痕迹，像是刚刚改了价格。 “老弟，我对你这个价格挺好奇的，方便问问吗？”冯天明问道。 “价格？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嫌贵了？这可是最近刚刚下调过价格！”摊主解释道。 “哦？这就新鲜了，我倒是听说过涨价，但是主动下调价格还是闻所未闻，能问问为什么吗？”刘天水也好奇地问道。 摊主此时笑了笑，答道，“我这个面摊虽然小，但是一直都是诚信经营。定价也都是良心价，成本高了，价格自然会调高，要是成本降了，也要调低价格。咱们天都县城的面馆都是这么做生意的，价格也是透明的，童叟无欺嘛。” “那不对啊，你调低价格我能理解，毕竟摊位费取消了，成本降了。但城里那些有门面的面馆为什么也调低了价格呢？”刘天水接着问道。 “面条和肉的价格都降了，无论是面摊还是有门面的面馆都是一样，那每一碗面的价格可不就降了吗？”摊主又解释道。 “城里整体物价都下降，是不是也跟孙大光团伙落网有关系啊？”冯天明随口问道。 “对对对。过去，那个孙大光把所有菜市场、屠宰场都垄断了，卖什么价格都是他说了算，咱们天都的物价比东川城里还要贵。直到他倒台了，这物价才恢复正常了。”摊主欣喜地说道。 听到这里，刘天水和冯天明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场针对孙大光团伙的扫黑除恶斗争给天都县人民群众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是正向的，是全方位的，更是可感知的。 与面摊老板告别之后，刘天水二人又在夜市逛了一圈。此时，虽然已经十点多了，但各个摊位前仍然围了很多人，大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夜市边上的酒吧里面，时不时飘出一阵驻场歌手悠扬的歌声，像是背景音乐，把小城的夏天点缀得格外悠闲。 刘天水二人一直逛到十点半，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路灯投射下来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橘色的光影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此刻，深夜与生俱来的那种寂寥与落寞似乎已经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二人相互扶持的坚定脚步。 走了一会儿，刘天水突然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觉得咱们今天逛夜市有什么收获？” 冯天明浅笑道，“那当然是收获了老百姓的肯定啊，收获了民心，我觉得这是对我们为官一任最大的褒奖。” 第681章 第681章 刘天水会心一笑，掏出了香烟，跟冯天明一起.点燃。 “咱们这次到天都县，距离上次已经快十个月了，这段时间天都县的变化很大，这在我意料之中，但也有一些意外。意料之中的是，我们打掉孙大光团伙之后，天都人民的幸福感上来了，他们对扫黑除恶是坚定拥护的。意外的是，天都人民比我想象中还要淳朴。肉便宜了，面就降价，这样可爱的人民群众在过去几年内竟然一直被孙大光团伙欺压，这对过去的执政者来说是巨大的讽刺，这样的错误我们必须坚决纠正过来。”刘天水一边抽烟一边感慨道。 “事实证明，咱们千方百计打掉孙大光团伙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虽然中间有一些坎坷，但是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结果是好的，我们也没有辜负人民群众的期望啊。”刘天水又说道。 “虽然陈金书这个县委书记不称职，但是幸好徐伟雄这个县长不辱使命，为人民群众办了不少实事。我可以想象得到，徐伟雄同志在推动这些工作的时候，一定是阻力很大的。天都县能有今天这样大的变化，说到底还是书记您慧眼识珠、知人善任啊。”冯天明由衷地说道。 冯天明在这个时候提到徐伟雄的名字是自然而然的，此情此景，再怎么夸奖徐伟雄都不会显得突兀。 “徐伟雄好样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徐县长，看来他这个县长确实很得民心。人民群众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记得你的名字，对你心存感激！”刘天水赞许地说道。 冯天明感觉是时候提出天都县委书记的建议人选了，于是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道，“书记，陈金书被双规已经有一段日子里，天都县委书记的职务一直悬而未决，我看是不是应该尽快研究了？” 刘天水这时候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思考了一下，很快就说道，“天明啊，你现在代管组织部，人事变动的事情，尤其是区县部门主要领导的变动问题，你要大胆提出建议。” “徐伟雄同志很有担当，群众认可度也高，我看由他来接任天都县委书记是最合适的。”冯天明马上答道。 徐伟雄是当时刘天水亲自检验过的人，冯天明提出让他接任天都县委书记，刘天水自然不会反对，但这个时候，刘天水更关心的似乎是徐伟雄提拔之后，谁来接任县长的问题。 “徐伟雄同志提任县委书记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谁来接他的班当这个县长呢，你们考虑了吗？”刘天水接着问道。 “人选倒是有，但是要请书记亲自检验才行。”冯天明笑了笑说道。 “哦？什么人选，你先说说看！”刘天水赶紧又问道。 “书记，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的东川银行副行长李东吗？能找到李宇和李文海多年前的交易记录也是多亏了他。”冯天明答道。 刘天水马上回忆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了这个人，“从这件事情上看，李东确实是个有办法的人。但是，让一个银行副行长当县长，这种事情在咱们省里恐怕都没有先例吧？” 刘天水的疑问让冯天明心里一紧，他瞬间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第682章 第682章 伴君如伴虎的本质原因在于君臣的固有关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一种单向的拿捏关系。 自古以来，帝王近前的将相们之所以能够享尽荣华富贵，全都因为这是刀口上舔血的买卖。就算是那些胆大包天、口无遮拦的谏官们，也不能真正免去死亡的威胁。一旦帝王放下来那些奇怪的矜持，谁的性命都可以随便被终结。 冯天明此刻很后悔自己鲁莽的推荐，立刻战战兢兢地解释道，“书记，我刚刚接触组织工作，经验上确实差了一点，考虑上也确实有点欠妥。如果有什么违反干部选拔任用原则的问题，请您随时批评！” 看到冯天明一本正经的样子，刘天水突然笑了起来。 刘天水这一笑，反而把冯天明搞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明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并没有说你推荐得不对啊。”刘天水赶紧说道。 冯天明此刻有点哭笑不得，就在刚刚短短的一两分钟之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甚至已经想到了向刘天水作深刻检讨，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就在几秒钟之间，事情却反转了，事实证明冯天明想错了。 “书记，我还以为您不同意呢？干部工作真不好搞，弄不好就会越权，看来我真的不是这块料。”冯天明尴尬地说道。 这时候，刘天水停下了脚步，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天明啊，你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更不要怀疑我的眼光。既然安排了你代管组织部，你就一定能够胜任。干部工作的确很敏感，很多.党委一.把手都习惯于将干部工作当成自己的自留地，不容别人置喙。但我刘天水绝不是这样的人，尤其是自己人，完全可以大胆提出建议。只要你说的有道理，我一定会认真考虑。” 原来刘天水想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能够让他勇敢打破选人用人条条框框的充足理由。 “书记，我明白了。天都县工业经济的底子很好，推动新型工业化的任务同样很重。在这样的形势下，李东同志丰富的金融工作经验将更好推动金融业服务实体经济，助力提升工业现代化水平，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有力的金融支撑。”领会刘天水意图之后，冯天明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刘天水听完冯天明的话，又掏出了香烟。 第683章 第683章 “天明，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从我们干部队伍的结构看，能够处理复杂局面的干部不少，善于维护稳定的干部也不少，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也大有人在，有金融背景的却是凤毛麟角。可新时代的经济发展恰恰离不开金融业的助力。你的理由成功地说服了我，李东的任职我完全赞成！”刘天水笑着说道。 冯天明吐了个烟圈，欣喜地说道，“书记，回东川之后，我第一时间带李东来见您，无论如何您还是要亲自面试一下。” “其实，我现在想的并不是安排李东任职这么简单。”刘天水话锋一转说道，“我在想，既然区县发展这么需要有金融背景的干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有计划的选拔一批具有金融背景的干部，到每个区县任职。原来不是有科技副县长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搞一个金融副县长？” 刘天水选拔金融副县长的想法，看似是临时起意，但的确很有眼光。这样的设想不是对科技副县长政策的简单复制，而是基于当前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作出的大胆创新。 “书记，您的决定简直是太英明了。金融工作是非常专业的，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来做。设置金融副县长，一方面是金融服务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客观需要，另一方面也有利于防范区域性金融风险。”冯天明赞叹道。 “这件事情你们组织部要抓紧谋划，争取尽快拿出方案来。你们要主动对接市里的各大金融机构，必要时也可以找省级金融机构招才引智。”刘天水接着说道。 “书记，我觉得既然是搞创新，我们的就胆子要大一些，选择范围不应该局限于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信托投资公司都应该纳入筛选范围，凡是国有企业的正式干部都可以考虑，先安排到各区县担任挂职副县长，挂职期限可以暂时定为两年。”刘天水的抛砖引玉让冯天明的思维也更加活跃了，胆子也更大了。 刘天水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有一点我要强调一下，不管引进来的干部原来属于哪个单位，只要优秀，我们就应该尽可能留下来，由挂职变为正式任职，而且可以优先提拔担任正职。这样才能够把咱们东川发展真正需要的干部留下来，既要引进来，也要留得住，这就叫，做好后半篇文章。” 李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冯天明又向刘天水汇报了关于市政府秘书长建议人选的情况以及征求市长江志国意见的情况。 对于顾明强这个市政府秘书长的建议人选，刘天水是很满意的，毕竟顾明强是受过省.委书记龙云当面表扬的人，这样的干部必须要用。 几件事情汇报得差不多了，两人也离天都宾馆不远了。 就在即将走进天都宾馆大门的时候，刘天水再次拉着冯天明的手，认真地叮嘱道，“天明啊，过去，万金桥当组织部长的时候，在选人用人方面是有问题的。你主持组织部工作之后，要把过去的问题全部都扭转过来，真正把建设五个新东川急需的人才选出来。这次你们提出来的这几个人选就很有导向性意义，算是开了个好头，今后可以胆子更大一些，步子也迈得更大一些，放手去干，我刘天水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刘天水最后的表态让冯天明很是感动，他感觉，让自己崇拜的那个刘天水又回来了，他那股子干劲又回来了。这就是偶像的力量，给人以力量，激励人奋进。 第684章 第684章 回到天都宾馆之后，冯天明把刘天水送回房间，自己则慢慢走回另外楼层的房间。 下了电梯，冯天明拐了个弯，来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见到了站在门口的天都县委副.书记、县长徐伟雄。 冯天明很诧异，他不知道徐伟雄为什么在门口等他，也不知道徐伟雄在这个门口等了多久。 “伟雄同志，找我有事？”冯天明立马问道。 徐伟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常委，我想跟你汇报一下思想。” “你找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就这么守株待兔吗？你等了很久吧？”冯天明一边打开门，一边问道。 “报告常委，我知道您晚上跟天水书记一起出去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就没敢打扰您，所以在房间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关系的。”徐伟雄跟着冯天明的脚步进了房间。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之后，徐伟雄赶紧掏出自己的烟给冯天明点上，“常委，我这也不是什么好烟，您别介意。” 冯天明看了看手里的香烟，的确很普通，二十几块钱一包的价格，肯定跟中华这些大品牌没法比。 “哈哈，我是个烟鬼，只要能冒烟，白纸裹上烟草都能抽。”冯天明笑着说道。 冯天明这一笑，让本来很拘谨的徐伟雄也放松了下来。 “说吧，想给我汇报什么？”冯天明亲切地问道。 徐伟雄马上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后说道，“承蒙您和天水书记栽培，我担任天都县县长已经半年多了，这段时间以来，我按照市.委的部署，集中精力做了几件事......” 听这开头，徐伟雄是要汇报工作，冯天明却马上打断了他。 “伟雄同志，你这段时间在天都县所做的的工作，我和天水书记都知道，就不必汇报了，直奔主题吧。” 冯天明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让徐伟雄又再次紧张起来。 徐伟雄心里开始打鼓，领导不让汇报工作，还说直奔主题，这是什么意思？ 徐伟雄是个老实人，只能一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看到徐伟雄面露难色，冯天明马上说道，“伟雄同志，你是天水书记亲自选的人，市.委对你肯定是充分信任的。据我们了解，你在天都县做了很多实事，赢得了老百姓的口碑，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听到冯天明的话，徐伟雄更加诧异了，“常委，能得到您这样的夸奖我真是受宠若惊。领导们真是明察秋毫，对我们基层的情况都这么熟悉。” “不然呢？那你觉得刚刚我跟天水书记去了哪里？我俩刚刚深入群众去了，获得了很多最真实的第一手情报。天都县的普通老百姓对你这个县长赞誉有加，让我们倍感欣慰。”冯天明笑着说道。 第685章 第685章 听到这里，徐伟雄有点羞涩，红着脸说道，“感谢常委的表扬，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至于群众的赞赏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咱们天都县的老百姓真的很朴实，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记得谁。” “哈哈，你这个说法跟天水书记不谋而合，连表述都是一模一样的。看来，还是书记的眼光独到啊，选人用人太精准了。”冯天明说道。 “过去这段时间，我们还是顶着压力做了一些工作，虽然陈金书作为县委书记并不支持，甚至还多有掣肘。但在我看来，只要是对群众有益的事情，我们排除万难也要做。”徐伟雄坚定地说道。 冯天明抽了一口烟，欣慰地说道，“伟雄同志，你要再接再厉啊，今后，天都县人民的幸福生活是要系于你一身的啊，这副担子可不轻，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系于一身这样的表述让徐伟雄感到很振奋，但又有点不敢相信。 “常委，您的意思是市.委准备让我主持天都县的全面工作吗？”徐伟雄张大了嘴巴。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道，“伟雄同志，看来你的领悟能力还是可以嘛！放心吧，由你接任天都县委书记的事情很快就会上会研究，我和天水书记都希望你能够尽快走马上任，趁热打铁，让天都县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再上一个新台阶。” 徐伟雄此刻心情异常激动，马上问道，“常委，我能不能斗胆问一句，市.委准备安排谁来当县长呢？” “怎么？你有推荐人选吗？”冯天明故意问道。 “常委您误会了，我不是想推荐谁，这些事情不该我考虑，市.委一定会有英明决断，只是......”徐伟雄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你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冯天明接着说道。 于是，徐伟雄直了直后背，轻声地说道，“报告常委，我只是觉得县长人选最好是从市里来，不要从天都本地产生。” “哦？为什么？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冯天明马上问道。 “报告常委，我知道您在主持组织部的工作，所以有些话我必须实事求是向您报告。现在的县委班.子里，80%都是天都本地干部。从日常工作看，他们普遍视野不够宽阔，加之在本地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太多，干工作就会有很多顾忌。如果让这样的干部当上了县长，恐怕今后的各项工作推进起来会有不少阻力。”徐伟雄一脸严肃地说道。 徐伟雄话音刚落，冯天明便哈哈大笑起来。 “伟雄同志啊，你的想法再次跟书记不谋而合。我跟书记已经商量好了，准备给你空降一个天兵天将来，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徐伟雄一听马上来了兴趣，赶紧问道，“什么天兵天将？真让人期待！能不能透露一下。” “东川银行的副行长李东！”冯天明直接说出了李东的名字。 “哦，原来是李行长啊，我们是老熟人了。我们天都县小商品城项目的联合贷款就是李行长极力促成的，他能来天都工作绝对是天都人民的福气，这让我对天都的明天更有信心了。”徐伟雄更加激动了。 “嘘！”冯天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这些事情还在酝酿过程中，记住要严格保密。以后你跟李东同志共事的时间还长着呢，也不在乎这几天！” 第686章 第686章 第二天上午，刘天水和冯天明陪着许千里在天都县城转了转，原来随处可见的耀光集团的广告已经全被拆除了，似乎孙大光的耀光集团根本就没有在天都县存在过，这次扫黑除恶行动效果明显、十分彻底。 冯天明留意到，原来由耀光集团承建的天都小商品城项目二期工地上，已经竖起了大地集团的标志，这场斗争的最终受益者竟然是刘天水的弟弟刘天金。 走马观花一番之后，许千里一行驱车回到东川市区，简单地调研了一下城市建设，吃了个工作餐就返回了省城。 上车离开之前，许千里语重心长地对刘天水说道，“天水同志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牢记自己党员的身份，牢记自己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必须为民用权，否则权力越大，风险就会越大。” “放心吧许组长，我刘天水心里有杆秤，明白孰轻孰重，请您保重！”刘天水坚定地说道。 送走了许千里，刘天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邀请冯天明一起在收费站下道口的路边抽根烟。 随着香烟的点燃，刘天水慢慢地说道，“天明啊，许组长走之前的话很有深意啊，你怎么解读？” “书记，我觉得许组长的意思是，希望您做好走上更重要工作岗位的准备，他相信您能够秉公用权，为更多老百姓造福。”冯天明想都没想就答道。 刘天水沉默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才说道，“但愿一切顺利！” 之后，两人便分乘两辆车，相继离开了。刘天水要回沐园宾馆，冯天明则要回家。 冯天明快到家的时候，刘天水突然打来了电话。 “天明啊，刚刚我跟志国市长通了电话，请他明天暂时不要回东川。周一一早，志国市长带你去拜访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同志，一是拜个码头，毕竟你现在主持市.委组织部工作，上下关系打通了，总是有好处。二是向志坚同志汇报一下咱们选拔金融副县长的打算，听取他的意见建议。志国市长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出身，各方面都很熟悉，人都已经约好了，你直接去就行了。”刘天水安排完了工作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冯天明马上给田小节打电话作了安排，让他牵头马上形成选拔金融副县长的初步建议方案，把四梁八柱先搭起来，具体人选待他从省里回来之后再通盘考虑。 冯天明到家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跟安静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他要马上出发去省城，不仅为了明天拜访省.委组织部的行程，他还想趁这次去省城的机会，约见一位老同学。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冯天明在下午五点半赶到了省城的东川大酒店。 冯天明抵达的时候，东川驻省城联络办的工作人员已经为他办好了入住的手续，并第一时间带他回到了专门为他预留的那间套房。 一进房间，冯天明就关上了房门，拨通了那位老朋友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冯天明便清切地说道，“喂，老同学，我到省城了，你忙完了就到东川大酒店来，我们吃个便饭，好好聊聊！” 冯天明口中的这位老同学就是省外办综合处处长陈靖，他俩是几年前省.委党校青干班的同学，平时一直保持着联系。 冯天明来找陈靖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掌握驻巴西使馆当前对杨继光失踪事件的调查情况和外交部的最新要求。 当晚六点半，陈靖如约而至。 第687章 第687章 陈靖来的时候，冯天明为了避嫌，并没有到酒店门口接他，只是在包房等着。 两个老同学一见面分外亲切。 “老同学，咱们快两年没见面了吧，早就听说你提拔了，一直想当面祝贺，却没有抽出时间，原谅哈！”陈靖一进门便热情地跟冯天明来了一个拥抱。 拥抱这种事情在国外时稀松平常的事情，陌生人之间表达礼貌时都可以拥抱。但在国内，这样的动作仅限于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之间。 冯天明赶紧拉陈靖到桌边坐下，招呼服务员立刻上菜。 之前，冯天明特意交代了酒店，拿出珍藏多年的年份茅台酒，他要跟老同学好好喝两杯。 菜上齐之后，冯天明交代服务员到包房外面等，房间里只留下他跟陈靖两个人。 “来，老同学，尝尝我私人珍藏的好酒！”冯天明端起了第一杯酒。 陈靖随即端起酒杯，鼻子凑近闻了闻，一股醇厚的酒香马上飘进了他的身体里，懂的人才知道这杯酒的含金量。 三杯过后，陈靖主动提起了杨继光的事情。 “哎，老同学，你们东川那个杨继光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在出访途中失踪呢？” 陈靖这一问正中冯天明下怀。 “实话实说，我们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怎么样？当地使馆查到杨继光的下落没有？你给我透个底，我们在东川消息闭塞的很。”冯天明故意问道。 “我听说，杨继光已经死了，尸体被丢在一座废弃的工厂里，面目全非，很是惨烈啊。”陈靖端起一杯酒，感慨地说道。 陈靖话音刚落，冯天明装作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没拿稳，落到了桌上，杯子里的酒溅的到处都是。 “老同学，你别紧张啊，这好酒可不能浪费。”陈靖看着洒出来的酒，一脸惋惜地说道。 冯天明赶紧抽出纸巾擦了擦桌子上的酒，魂不守舍地问道，“杀害杨继光的凶手找到了吗？现在外交部那边有什么指示？” 陈靖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使劲地嚼了几下，放下筷子说道，“据说凶手还没找到，南美警方的办事效率是出了名的低，指望他们，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外交部现在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又不好声张，只能先等等看。不过，有一件事情让我们感到很奇怪。” “什么事情？”冯天明马上问道。 “当李文海常务得知杨继光死讯的时候，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就像早就知道一样，而且还有点高兴。当时，我们都很纳闷，他原来不是东川市.委书记吗，杨继光应该也是他的老部下，面对杨继光的死讯，他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陈靖一脸疑惑地说道。 第688章 第688章 在陈靖面前，冯天明不能透露什么，因为他是来打探消息的，而不是来泄露消息了。而且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怎么会呢？你肯定是看错了吧。杨继光可是李文海常务在任的时候亲自提拔的，他再怎么也不会幸灾乐祸的。”冯天明否认道。 听冯天明这么一说，陈靖也有点怀疑自己，摸了摸脑袋说道，“领导高深莫测，确实不是我们能够揣度的。” 冯天明端起杯子笑道，“别想了，咱们喝酒。” 于是，两人碰了碰杯，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陈靖对着冯天明说道，“老同学，杨继光这件事情这下算是闹大了，还说不准牵扯到谁的身上呢？不过，你放心，在我这个层面能给你们东川应付的，一定不会把压力给到你们身上的。” 冯天明听到这话十分感动。从陈靖的态度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确把冯天明当成好兄弟，就算冯天明没有开口，他也会尽力帮助，避免更多的麻烦。他 “老同学，就冲你这份感情，我必须好好敬你一下！”冯天明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酒壶，举了起来。 在党校学习的时候，陈靖就是有名的酒仙，典型的无酒不欢。 既然冯天明都这么豪气，酒仙自然不能落后，于是，陈靖马上兴冲冲地端起分酒器，“老同学，现在当领导了果然不同凡响，酒量都大涨了。就喜欢你这种性格，咱们干了！” 二人随即干了酒壶里的酒，尤其是陈靖喝得很仔细，生怕浪费了一滴。 看到酒壶空了，冯天明赶紧拿来酒瓶倒上。茅台酒倒进酒壶的时候，溅起阵阵酒花，香气四溢，好酒确实不一样，陈靖在旁边看得直愣神。 倒满了酒，冯天明笑着对陈靖说道，“老同学，感谢的酒也喝了，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陈靖马上爽快地说道，“咱们俩这关系，不用绕弯子了，直说就行！” 冯天明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同学，这次杨继光的事情你千万要给我公事公办，适当的推波助澜也是可以的，但就是要记住一点，千万别给我挡事儿，有什么事儿让他放马过来就行！” 冯天明这番话把陈靖彻底弄糊涂了，这世界上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怎么会有人主动把坏事往自己身上揽呢？ “老同学，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想给你减轻压力，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让我推波助澜，这事儿我可做不出来！”陈靖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冯天明眼见陈靖面露不悦，马上又提起酒杯说道，“老同学，你的情我领了。你现在心里肯定有一万个问号，肯定在骂我傻，这我都不怪你。今天我请你来，就是喝酒的，其他事啥也别管！” 冯天明把酒杯举了起来，可是没想到，陈靖却伸手拦住了他。 “今天你必须给我个理由，否则，不管再好的酒我一滴都喝不下去！”陈靖倔强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慢慢放下酒杯，笑着对陈靖说道，“老同学，如果你非要问我原因，我就跟你说道说道。你看，这种事情发生在境外，又是命案，已经上升到外交层面了，谁敢管？就算你给我暂时顶住了压力，但也总会有顶不住的一天。有些事既然避免不了，干脆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放心吧，就算天雷劈下来，劈死的也不是我！” 陈靖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冯天明的意思，但从他的言语间似乎听得出一种自信，透露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松弛感，这让陈靖暂时松了一口气。 第689章 第689章 随着再一次碰杯和再一次一饮而尽，两人之间谈话的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接下来的谈话就是围绕老同学叙旧展开了，气氛轻松活泼，包房里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时至深夜，茅台酒已经喝了两瓶，冯天明和陈靖已经都醉了，今天这顿晚饭该结束了。 临走之前，陈靖还特意回头看了看，桌上的一个纸袋子里还放着两瓶没有开封的茅台酒，显然这两瓶酒应该是冯天明专门给他这个老同学准备的。 果不其然，冯天明拿起那个纸袋子，一把塞进陈靖手里，“来，这两瓶年份茅台酒拿回去慢慢喝，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对于好酒之人而言，送上两瓶顶级美酒正是最大的礼遇 面对冯天明的深情厚谊，陈靖完全没有推辞，而且还喜笑颜开地向冯天明这个慷慨的老同学作揖道谢。 送走了陈靖，冯天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初夏的夜晚，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有点闷热。冯天明脱掉身上的衬衫，只穿了一些贴身的小背心，挪动着沉重的双腿，在门边的墙上摸索着空调控制面板。 滴的一声，空调打开了，出风口顿时冒出一股凉风，冯天明赶紧跑去沙发上躺着，眯着眼睛，享受着夏日里的清凉。 空调的凉风吹在脸上，舒爽而惬意，这让冯天明觉得眼皮很重，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可是，没过多久，一阵门铃声突兀地打断了冯天明的美梦。 被从梦乡里拉出来的冯天明有点懊恼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谁呀？” 不知道是冯天明的问话声音小了还是怎么的，门外迟迟没人应答，但是门铃却依旧被按个不停。 冯天明一脸不愿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缓缓地站起身来，把刚刚扔在旁边的衬衫拿过来穿上，开始向门口挪动。 到了门口，冯天明没有马上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门外看了一下。 这一看，可把冯天明吓坏了，此刻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刘天水的老婆张雪莱！ 怎么是她？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她怎么知道我在省城？ 带着心里的一系列问号，冯天明赶紧打开了门。 “天明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张雪莱一见到冯天明便抱歉地说道。 “嫂子，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吧！”冯天明战战兢兢地说道，随即把张雪莱请进了房间。 第690章 第690章 虽然上次已经跟张雪莱单独见过一次面，但冯天明这次依然很紧张。 不仅是因为张雪莱是刘天水的家属，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是扑朔迷.离。 张雪莱进门之后，很自觉地坐到了沙发上，而冯天明则恭恭敬敬地给她泡上了一杯茶，给于充分的礼遇。 张雪莱接过冯天明端来的热茶，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把茶杯放到了茶几上，抬起头来看着冯天明。 冯天明最受不了这种尴尬的场面，于是抢先开口说道，“嫂子，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 这句话当然是一句废话。张雪莱深夜到访自然是有事，冯天明这样说也是没办法。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为什么张雪莱知道自己到省城来了，但是思前想后，他还是没问出口。 “你们最近工作很忙吗？天水已经两个月没有回省城的家里了！”张雪莱悠悠地说道，眼睛里透出一丝哀怨。 “哦，最近市里工作太忙了，周末也经常有接待，书记抽不开身也很正常。嫂子，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书记也是为了工作，确实身不由己。”冯天明连忙解释道。 听完冯天明的说辞，张雪莱马上哼了一声，一脸不悦道，“我看刘天水不是忙着干工作，而是忙着跟那个小狐狸精谈恋爱吧？” 冯天明不敢搭腔，只能保持沉默。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错，对冯天明来说，如今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闭嘴。 张雪莱看冯天明不作声，马上态度缓和了些，幽怨地说道，“天明啊，我知道你有难处。刘天水是市.委书记，你是秘书长，也是他的下级，你不敢说他这很正常。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对于刘天水跟那个江雪的关系，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等我起诉离婚那天，能够得到我应得的，仅此而已。” 张雪莱竟然主动提到了离婚，这样的字眼是上次的谈话中不曾涉及的。 “嫂子，您可别冲动，你们老夫老妻的，离婚二字可不能轻易说出口啊。”冯天明赶紧宽慰道。 张雪莱长叹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天明，你不必劝我，出轨的是刘天水，我问心无愧。他跟江雪的事情，我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我今天来找你，只是为了让你给我作个证，到时候组织调查起来，我也算多个证人。” 看来张雪莱不仅仅是想离婚这么简单，她是想向组织检举揭发刘天水的风流事，这样一来，事情就复杂了。 冯天明此时心急如焚，他赶紧郑重其事地对张雪莱说道，“嫂子，问题真的到那种地步了吗？就算如此，家里的事情最好是在家里解决，闹到外面大家都不好看。这种事情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像刘天水这种家庭，一旦闹出什么桃色新闻，势必全省皆知。而且老爷子还健在，这样的事情对老人家也将是不小的打击。 “嫂子，您想想，刘老还健在，他老人家可是禁不起任何打击啊，您可不能只考虑自己啊。”冯天明又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张雪莱此刻陷入了沉默，低下了头，脸上时而忧伤，时而愤怒，时而又表现出一种奇怪的恐惧。 过了半天，张雪莱都没说话，冯天明只好主动问道，“嫂子，你怎么了？” 张雪莱慢慢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冯天明道，“天明，你说江雪那个女人除了年轻点，其他的到底哪里好？刘天水怎么就被他迷住了呢？” 第691章 第691章 张雪莱的这个问题似乎是酝酿了很久之后，有意提出来的。冯天明不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嫂子，您和天水书记的家事我不便参与，别人的好坏我也是无法评价的。” “你怎么无法评价？那个江雪是你的部下，她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张雪莱追问道。 “嫂子，江雪确实是我的部下。在工作上，她很优秀，各方面成绩都很突出。至于除了工作以外别的方面，我就无权过问了，更无权对人家说三道四了。”冯天明答道。 “冯天明，我就纳闷了，让你对刘天水出轨的事情做个客观的评价怎么就这么难呢？”张雪莱无奈地叹了口气。 冯天明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移话题道，“嫂子，时间不早了，等会您怎么回家？要不要我派酒店的车送您回去？” 张雪莱明白，冯天明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张雪莱苦笑了一下，把手伸进了随身的包里，捣鼓了几下，随即说道，“天明啊，我知道难为你了，你不要怪我。这么晚来打扰你，我也很不好意思。” 张雪莱说完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冯天明也跟着她往门口走。 开门之前，张雪莱转过头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冯天明。 “天明啊，这名片上是我一个很要好的大学同学，他想到东川投资，我让他来找你好么？你帮我多关照一下。”张雪莱轻声地说道。 冯天明接过名片，立刻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张雪莱随后自己拉开了房门，快速地走了出去，就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冯天明如释重负地关上了门，回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拿起刚刚那张名片仔细了看了看。这张名片的质地很硬，还镶着金边，看起来十分气派。上面用中英文双语写着：英德国际投资集团董事长伍德。 冯天明把这张名片放回公文包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仔细地回忆刚刚跟张雪莱谈话的种种细节。 他越想就越觉得这次的深夜谈话十分可疑。 就在刚刚张雪莱把手伸进包里的时候，冯天明分明听见了嘀的一声，像是录音笔按键的声音，但他不敢确定。 如果刚刚谈话的时候，张雪莱真的录了音，那她一定是为了搜集证据，目的大概率就是毁了刘天水。 想到这里，冯天明又认认真真地把刚刚自己跟张雪莱说的所有话过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任何破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但新的问题又涌上心头。 短短几个月时间，张雪莱对刘天水出轨一事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大？今晚的录音谈话到底是张雪莱自己策划的，还是背后另有高人？ 第692章 第692章 被张雪莱这么一搞，冯天明一点睡意都没有，整个晚上都在床上翻来覆去，近乎于失眠。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强忍着困意，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之后，饭都没吃就驱车前往省.委组织部。 没想到省城的周一早高.峰竟然一点都不堵车，冯天明竟然比预想中提前了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省.委组织部坐落在省城核心地段的一处很有年代感的大院里，门口还挂着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 但偏偏在这样一座年代久远的大院里，却耸起了几座现代化的高楼，跟整个大院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几座高楼分别是组织部、宣传部和统战部的办公楼，都是近几年在原址上重新修建的。 冯天明看跟江志国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就穿过马路，来到街对面的一家小吃店想吃点东西。毕竟昨晚喝了不少酒，早上能喝碗稀饭，吃根油条也是极好的。 这家小吃店门面不大，室内只有三张桌子，已经被坐满了。冯天明只能在马路边上，黄桷树下，仅剩的最后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点了一碗稀饭和两根油条。 初夏的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来，还没有开始散发热量，微风拂面而来，显得十分惬意。 “您好，这个位置有人吗？”突然一个声音问道。 冯天明只顾埋着头喝着稀饭，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没人！” 冯天明也没工夫看旁边坐的是什么人，只是三下五除二地把稀饭喝完，就准备拿着没吃完的一根油条离开。 就在他刚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却被旁边的人叫住了。 “等等，你是冯天明同志吧？” 冯天明一惊，在省城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认识他呢？况且还是在一个路边的小吃店，于是他停住了脚步，开始打量眼前这个人。 此人约摸五十岁左右，白头发不少，穿得倒是周正，白衬衫配着西裤，旁边还放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兴许是个领导。 “您好，我是冯天明，您是？”冯天明诧异地问道。 “我是张志坚，咱们今天约了要见面啊！”这人笑着说道。 张志坚？这个名字再次把冯天明惊到了。 “您是志坚部长？”冯天明张大了嘴巴问道。 张志坚笑着点了点头，端起稀饭喝了一口。 冯天明这才反应过来，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志坚部长，我竟然没认出是您，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第693章 第693章 张志坚摆了摆手，示意冯天明坐下，然后缓缓地说道，“哈哈，天明同志，我是外来户，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但我可认识你啊。” 张志坚说的没错，他过去一直都是京官，两年多之前刚从中央组织部下派到川东省.委组织部工作的，再加上平时工作太忙，下基层的机会很少，基层的同志只知其名，不识其人也不为怪。 “志坚部长，您认识我？这真是太荣幸了。可我记得您没来过东川，我也没向您汇报过工作啊？”冯天明疑惑地问道。 看着一脸疑惑的冯天明，张志坚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你忘了我是从中央组织部来的了吧？孟东方部长可是我的老领导。我到川东省工作之前，孟部长就向我介绍过你，还嘱咐我有机会关照你呢。” 原来张志坚也是孟东方的老部下，冯天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啊。志坚部长，看来我早就该来向您汇报工作了，是我后知后觉了。” 张志坚很快就把一碗稀饭喝完了，冯天明见状赶紧说道，“志坚部长，您吃好了吗？咱们到您办公室吧，志国市长应该马上也到了。” 可是张志坚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反倒是又点了两份小笼包子。 “天明同志，既然咱们在这里碰上了，就在这里聊聊吧，这里空气好些。咱们也不是外人，不用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这家的小笼包子特别好吃，你先尝尝吧。”张志坚顺手夹了一个小笼包子放在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夹起包子一口塞到嘴里，瞬间，一股特有的香味充满了他的口腔。 “慢点吃，小心烫！”张志坚笑着提醒道。 两人一边吃包子，冯天明一边把今天的来意向张志坚汇报了一遍，还把事先准备好的宣布金融副县长的方案交到了张志坚的手上。 张志坚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翻开那份方案认认真真地看了半天。 过了半晌，张志坚高兴地说道，“天明同志啊，你们这方案做得真不错，考虑地很细致，理念也很超前。我过去在中央组织部工作的时候，中央领导就安排我牵头做过一个选派金融副省长的方案，我当时也花了很多心思。不过，后来因为条件还不成熟，那个方案就没有真正实施。从你们现在这个方案的内容看，很多方面都跟当年我们的设想不谋而合，看来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这么说，您支持我们选拔金融副县长了？”冯天明惊喜地问道。 “不仅是支持，我还要亲自帮你们抓落实，争取让这批金融副县长尽快选拔到位。在这件事上，你们是先行者，承担着给全省做示范的重大责任，我可要帮你们保住这块试验田啊。”张志坚笑着说道。 听了张志坚的话，冯天明感到十分振奋，刚想说几句表态的话，电话就响了，来电人是江志国，看来他终于到了。 “喂，天明啊，我到了，你在哪里啊？”江志国焦急地问道。 “市长，我在组织部马路对面碰到了志坚部长，刚刚已经聊了半天了，您快过来吧。”冯天明赶紧答道。 江志国一听，马上穿过马路，一阵小跑赶了过来。 一看到正在吃小笼包子的张志坚，就抱歉地说道，“志坚部长，不好意思，省城太堵了，我来晚了，向您请罪。” 张志坚看着气喘吁吁的江志国，噗嗤一笑道，“江市长，刚刚我在这个路边的小吃店跟天明同志偶遇了，就自作主张先聊了聊。没有及时向您报告，该是我主动向您请罪啊。” 第694章 第694章 人与人的缘份真是妙不可言，张志坚、江志国和冯天明三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竟然是在一个路边的小吃摊上。 江志国刚坐下就主动拿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子放到了嘴里。 “没想到啊，这路边摊的包子竟然这么好吃！”江志国嘴里还没吃完，就感叹道。 张志坚笑了两声，揶揄地说道，“江市长，这就是你不接地气了，路边摊的东西都是人间美味。老实交代，你有多久没吃过路边摊了？” 江志国此刻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的部长大人，你就别取笑我了，是我不接地气行了吧，我检讨！” 看江志国吃的正香，冯天明赶紧去又点了两份小笼包和一碗稀饭，放到了他的面前。 “志国市长，您也没吃早饭吧，慢慢吃！”冯天明轻声说道。 江志国倒也不客气，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几个包子。 “哎，天明啊，你跟志坚部长之前就认识吗？”江志国边吃边问道。 张志坚这时接过话来说道，“天明同志不认识我，我倒是认识他！” 这样的回答让江志国一头雾水。 随即，张志坚就把孟东方的嘱咐和早上偶遇冯天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下冯天明和孟东方的这层关系瞒不住了。其实，江志国原本并不知道冯天明跟孟东方的渊源，没想到在今天这个场合，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江志国放下筷子，打开了话匣子，“志坚部长，天明同志是咱们东川市领导班.子里最年轻的，但能力却十分突出，而且还是咱们天水书记御用的救火队员。之前，市纪委书记生病住院，就是天明同志代管市纪委的工作。后来，一名市.委常委兼任区委书记去世，也是天明同志出马，直到现在他还兼着区委书记的职务。这下好了，区里的事情还没甩掉，又代管上组织部的业务了。多岗位锻炼的干部您肯定见多了，但同时兼任这么多重要职务，我看连您这个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都不一定见过啊。” 听到这里，张志坚笑了笑，有些尴尬地说道，“江市长，您这话我听懂了，明面上是在表扬冯天明同志，实际上是在批评我们组织部啊。” 张志坚这话一说，江志国马上解释道，“志坚部长，您这就误会了......” “哎，江市长你先听我说。” 江志国刚解释了一句，就被张志坚打断了。 “组织部门承担着为党选人用人提出工作建议的职责这么多重要的领导岗位出现了空缺，我们组织部门都没有及时提出补缺的建议，反而让冯天明同志承受这么大的工作压力，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确实需要检讨。不过，全省的省管干部这么多，领导心里选人用人的思路又时常在变，所以我们在这方面也有一些困难，请你们也要体谅。”张志坚的言语中略带一丝抱歉。 “部长，您言重了，组织看得起我冯天明，把这些重要的工作交给我，这是我的荣幸，我个人没有任何困难。就算有困难，也能迎难而上。”冯天明郑重其事地说道。 第695章 第695章 冯天明恰到好处的表态，让本来略显尴尬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江志国也接过话来说道，“部长大人，我是组织部出来的，您说的这些困难我也都感同身受。组织工作不好干，干好了没人表扬，干不好大家都批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谁干起来都累。” “天明同志，你看，江市长确实是自己人，把我们组工干部的苦闷说得明明白白！”张志坚无奈地笑了笑。 眼看着桌上的包子已经吃完了，该聊的也都聊完了，也该散场了。 张志坚慢慢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江市长、天明同志，我今天招呼不周啊，改天到我办公室喝茶吧，我一定把今天这顿给你们补回来。” 江志国此刻面带微笑地说道，“志坚部长，组织部可是我的娘家，我可是随时都要来汇报工作的，您可不要避而不见啊。” “江市长，你说的哪里的话，我们组织部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包括天明同志在内，随时都可以来坐坐，保证好吃好喝招待！”张志坚笑着说道。 这是冯天明代管组织部以来，第一次到省.委组织部对接工作，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这让他对做好今后的工作更加有信心了。 几人临分手之前，江志国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拉住张志坚的手，笑着问道，“部长，天水书记给您报告的那件事情，请您多关心啊。” 张志坚点了点头，答道，“天水书记都说了，我肯定高度重视啊。我尽快向领导报告，争取按照你们东川市.委的意见办。” 告别了张志坚，冯天明刚想上自己的车回东川，却被江志国叫住了。 “来，天明，坐我的车吧，咱们聊聊！” 冯天明只好上了江志国的车，而他自己的车只能跟在后面。 一上车，江志国就好奇地问道，“天明啊，你跟中央组织部的孟东方部长很熟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冯天明其实已经预料到江志国会打听他跟孟东方的关系，所以就老老实实地把跟孟东方多年的渊源都向江志国和盘托出了。 江志国听完，眼睛都放了光，“天明啊，你背后有孟部长这棵大树，加上你自己的努力，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到时候你发达了，可不能把我们这些老哥忘记啊！” 面对江志国的主动示好，冯天明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谦虚地说道，“市长，我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您这样说就见外了。您哪天要是高升了，我还是要厚着脸皮到您麾下效力的。” 客套话说完之后，江志国主动说道，“天明啊，你知道我刚刚临走前跟张志坚说的是什么事情吗？” 冯天明虽然对江志国说的事情很好奇，但还是假装讲政治的样子答道，“市长，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瞎打听的。” 江志国笑着摆了摆手，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情恰恰是你应该知道的。天水书记和我商量了一下，准备向省.委组织部推荐你接任市.委组织部部长，当然秘书长的职务还是不能丢的，到时候中川区委书记的职务再交给其他同志。” 第696章 第696章 市.委秘书长兼任组织部长，这样的任职路线是冯天明没有设想过的。 显然这样的安排是刘天水的手笔，而且也得到了江志国的认同，再加上张志坚跟孟东方的这层关系，看来很快省.委的正式任命就会下来。 组织部长这个职务的含金量是有目共睹的。 在一个地方的人事任免过程中，党委书记的话语权当然是最大的，政府一把手也有一定话语权，组织部长的话语权则仅次于党政主要领导，排名第三位。 但是，从实际工作中看，像刘天水这样的市.委书记，他更关.注的肯定是各部门、区县的正职人选。市长也通常只会关.注各单位的一把手和个别核心部门关键岗位的副职。 对于为数众多的副处级干部的选拔任用，组织部长通常是主导力量。他们一般通过召开组织部部务会的方式，成批量的确定副处级干部人选，党委的常委会议通常也只是走个程序而已。 基于这样的现实，组织部长是一个地方绝对的教父级人物。 对于冯天明而言，加入组织部这条线，不仅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中坚力量，更可以在孟东方的直接关照下，让个人职务的晋升进入超常规的快车道。 就在冯天明从省城返回东川的当天下午，省里的各大主流媒体都发布了东川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万金桥接受纪律审查的消息。 这个消息虽然已经在坊间流传了几天，但真正公布的时候，还是在整个东川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起码那些过去给万金桥送过钱的人开始慌张起来。 冯天明没有时间管这些事情，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把人事调整的准备工作做完，同时把选拔金融副县长的方案提交市.委常委会审议。 下午四点半，就在万金桥接受审查消息发布之后的半小时，冯天明大大方方地来到了市.委组织部大楼门前。 在此之前，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已经接到了市.委办的正式通知，经商省.委组织部，决定由冯天明同志代管组织部工作，直至省.委任命新的组织部长为止。 冯天明今天来是跟市。委组织部领导班.子成员见面，并且听取近期重点工作汇报。 冯天明刚下车，组织部的班.子成员已经在大楼门口列队欢迎了，站在队伍第一个的当然是常务副部长田小节。 这样的阵仗难免有些过头，但因为是田小节安排的，所以冯天明也没说什么。他挨个跟大家握了手之后，就直奔会议室去了。 冯天明刚走进会议室，一屋子人就齐刷刷地站起身来，热烈鼓掌，把他吓了一大跳。 冯天明赶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大家都坐下来。 田小节连忙凑到冯天明耳边小声说道，“报告常委，大家听说您要来主持工作都很振奋，所以今天的会议，我把部里面的同志都召集过来了，等会儿请您给大家做指示。” 第697章 第697章 随后，田小节就逐一介绍了组织部的班.子成员和科室正职。 一般来说组织部的班.子构成是比较固定的，东川市.委组织部也不例外。除了田小节这个常务副部长之外，还有一名副部长兼任市.委老干局局长，一名副部长兼任市.委人才办主任，一名副部长兼任市.委党建办主任，另外还有一名副部长和一名纪检组长，总共一正六副。 组织部的这些领导冯天明基本都还算认识，所谓的介绍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过场走完之后，冯天明面带微笑说道，“同志们，感谢大家对我的欢迎，我也感觉到重任在肩。虽然我只是暂时代管组织部的工作，但是我会像对待以往每一份工作一样，认真负责，也请大家继续支持我。” 冯天明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在此之后，冯天明马上接着说道，“那我们马上进入工作状态，下面就接着召开部务会议，请会议的出席人员和固定列席人员留下，其他同志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田小节随即挥了挥手，无关人员都离开了，只留下班.子成员，还有干部科科长和办公室主任。 按照会议安排，干部科科长汇报了干部调整方案和选拔金融副县长的方案，紧跟着安排的是参会人员发言。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发言，大家既不说同意，也不表示反对，反正就是默不作声。 这样的场景冯天明也是第一次见，他感到十分奇怪。 于是，冯天明给田小节使了个眼色。 田小节何等聪明，马上开口说道，“同志们，天明常委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请大家积极发言，都别太拘束了。” 田小节这么一说，终于有一个副部长吞吞吐吐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常委，我同意，没有意见。” 紧接着其他副部长也纷纷发言，连内容都惊人的一致，像是复制粘贴。 对于这样的会议氛围，冯天明感到十分不悦，他马上开口说道，“同志们，我第一天来组织部参加工作，第一次召开部务会议，大家竟然都以这样的态度来敷衍我，真让我感到意外。组织部部务会议是市.委常委会的重要前置会议，起到参谋助手作用，你们就是这样发挥作用的吗？” 冯天明越说越生气，一个没忍住就伸手拍了拍桌子，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整个会议室瞬间又陷入了尴尬的寂静。此时，田小节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但是不知怎么的，连他也不说话了。 就这样沉默了半天，刚刚那个首先发言的副部长终于又忍不住了，一脸惭愧地说道，“常委，我们过去都是这样开会的啊，万金桥不问我们不说，问了我们就点头同意就行了，哪里有机会发言啊？” 听到这里，冯天明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都被万金桥的一言堂害苦了。他们习惯于做应声虫，现在突然让他们发言，他们肯定都不知所措，所以才有了刚刚的沉默。 第698章 第698章 从刚刚奇怪的会议气氛中，冯天明深深的体会到了政治生态的重要性。 一.把手是营造良好政治生态的关键。各级一.把手处于权力的中心位置，虽然有民.主集中制和权力的制衡和监督等，但是其作用和影响，客观上是巨大的、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如果一.把手出了问题，往往就会影响大局，万金桥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案例。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同志们，大家也都看到了，今天下午省里已经公布了万金桥接受审查调查的消息。虽然关于万金桥的调查结果正式出炉还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东川市.委组织部，属于万金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管过去组织部是什么样的规矩、什么样的秩序，但是从今天开始都要改一改了。我今天来，不仅是开个部务会这么简单，我更是想听听大家对工作的真实想法，我是门外汉，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这代管的任务可能就会完不成。” 冯天明一番话掷地有声，显示出他杀伐果断的一面，让在场的人都心生敬佩。 组织部纪检组长终于也按耐不住了，“天明常委，我首先要做个检讨。我是纪检组长，主责主业就是搞监督，但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监督职责缺位了。有的时候碍于面子，有的时候心里害怕，所以很多该说的话没有说。只是一味地顺从万金桥，觉得他是市领导，轮不到我监督，就心安理得的尸位素餐，任由他肆意践踏民.主集中制、破坏组织部的政治生态。从这个层面上看，这种不良政治生态的形成，我是有责任的。” 纪检组长刚说完，那位兼任市.委党建办主任的副部长也主动发言道，“天明常委，既然您想听真实想法，我也说两句。万金桥担任组织部长这几年间，整个东川市的党建工作停滞不前，甚至出现了缓坡的迹象。他很少牵头研究全市党建工作，即使偶尔过问也只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满足于走走程序，做一些没有实质内容的批示。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组织部从上到下都有责任，当然我是分管领导，大头责任在我。” 紧接着，其他几位副部长也结合自己分管的工作进行了发言，大致意思都一样，一方面批评万金桥过去工作中的问题，一方面也主动承担责任。冯天明到组织部召开的第一次部务会议俨然成了万金桥的批.斗会和副部长们的检讨会。 然而对于冯天明来说，副部长们的这些发言是令人欣慰的。这说明，虽然过去万金桥长期把持组织部的工作，但是组织部并没有彻底烂透，并且主流还是好的，大家都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工作中的问题，这就给下一步的拨乱反正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听了大家都发言之后，冯天明的表情轻松了不少，他慢慢地说道，“刚刚听了大家的发言，感觉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这让我深受感动。过去，组织部的工作或许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至于问题存在的原因，我们暂且不追究，如果是万金桥的问题，组织上自然会有定论，如果是在座各位的问题，那下一步抓好整改就行了。今天大家既然都把问题拿到桌面上说清楚了，就好办了。我们干事创业最怕心不齐，大家心里如果都有自己的算盘，工作就干不好。有一点我想强调一下，我们作为党的领导干部要有斗争精神，对一.把手该提建议的要提建议，该监督的就要勇于监督，不能搞一团和气那一套，不能人人都当好好先生。” 冯天明的话直白而有力，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底，今后组织部的工作该怎么做，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接下来的会议气氛马上有了明显的改观，大家对此次干部调整涉及到的具体人选都表示赞成，同时对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也提出了很多很好的建议。尤其是选拔金融副县长的方案让大家感到眼前一亮，纷纷各抒己见，冯天明不停地低头做记录，还时不时地抬头跟大家交流。 第699章 第699章 会议一直开到了六点多才结束。 走出会议室，田小节凑近了冯天明说道，“报告常委，万金桥的办公室今天已经被查封了，目前您的新办公室还没有收拾出来，咱们部里的办公条件也有限，您看是不是暂时在小会议室办公？” 冯天明摆了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在市.委有办公室，就没有必要占用组织部的办公室了。再说了，我只是暂时代管，说不定哪天就卷铺盖走人了，临时任务占个办公室也确实没有必要。” 田小节明显对冯天明的话不太认同，他笑着说道，“常委，您太谦虚了。组织部可不是谁都能代管的，您正式担任组织部长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早点作准备也是应该的。” 田小节的政治敏锐性的确很强，但在正式任命文件下达之前，冯天明只能对他保密。 “小节同志，办公室的事情咱们就不讨论了，没有办公室，我还是照样干工作。下一步，我的主要工作经历还是要放在市.委那边，组织部这边不会经常过来，主要是你主持日常工作，有事随时报告就行了。”冯天明拍了拍田小节的肩膀，笑着说道。 田小节也不再纠结，只是静静地陪同冯天明下楼，走到了门口。 冯天明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但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田小节说道，“小节啊，这段时间你多费费心，组织部的工作要有一个新面貌，重担都在你身上啊，千万不能出问题。天水书记对我们抱有厚望，咱们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 田小节点头道，“常委您放心，我一定坚守岗位，当好您的马前卒。” 冯天明笑了笑，最后说道，“你帮我把组织部的摊子守好了，过段时间会有惊喜的，千万要沉住气。” 第700章 第700章 在必要的考察程序结束之后，这次人事任免事项的下一个步骤就是上五人小组会议了。 五人小组会议安排在上午十点半召开，下午立即召开市.委常委会。 虽然此次干部调整的具体内容已经报刘天水同意了，但是会前报告的程序不能少。所以，五人小组会议召开之前，冯天明专程到刘天水办公室汇报人事任免方案。 到了刘天水办公室，冯天明首先把准备好的五人小组会议材料递到了他的手上。 刘天水只是浏览了一遍，也没有细看，就把那份材料放到了桌上。 掏出香烟发给冯天明，自己也顺手点了一根。 “天明啊，有件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顾明强当市政府秘书长了，区长的位置也空出来了，你怎么不安排安宇接任呢？”刘天水一边抽烟一边问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答道，“报告书记，我觉得现在时机还不对。” “你在等什么时机？难道你不相信安宇的能力吗？”刘天水马上追问道。 “书记，实话实说，如果没有代管组织部，我一定会极力推荐安宇马上接任区长的职务。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允许我这么做。安宇虽然优秀、能力也很突出，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担任过正职，更别说是一区之长了。我既然主持干部选拔任用工作，就要一心为公，对党和人民的事业负责，要尽量客观，一点都不能想当然和意气用事。”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了冯天明的一席话，刘天水笑了。 “天明啊，今天我又对你有了新的认识啊。一心为公这四个字大家都懂，但是在关键时刻能做到就已经很不简单，何况是时时处处事事都做到一心为公啊。看来我把组织部交给你是完全正确的。” 刘天水这么一说，冯天明也放心了，看来他的选择也没有错误。 “报告书记，虽然这次没有安排安宇接任区长的职务，但是我们研判认为，他仍然是接任区长的最佳人选。我建议，市.委可以宣布由安宇同志主持中川区政府工作，过段时间视情再研究他正式任职的事情。”冯天明接着说道。 刘天水很欣慰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紧接着就是召开五人小组会议了，参会人员除了书记、市长、冯天明之外，还有市纪委书记方国军。 今天是方国军到东川工作之后参加的第一次五人小组会议。 第701章 第701章 因为参会人员都有会议材料，所以冯天明只是简要地对这次干部调整方案做了一个说明。 没想到的是，就在冯天明说明结束之后，方国军就开始发难了。 “报告书记，我对此次的干部调整方案有两点意见。一是顾明强担任市政府秘书长是否妥当，我建议再研判一下。市政府秘书长是市长的助手，统筹协调的任务很重，位置极其重要。据我所知，顾明强也是去年刚刚解决的正处级，这样资历的干部能够胜任秘书长一职，我个人认为是存疑的。我建议，按照惯例，选择一名资历深厚的同志担任市政府秘书长更为稳妥。” 方国军这第一点意见刚说完，冯天明就想反驳他，但是却被刘天水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过，这个细节方国军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第二，东川银行副行长李东提任天都县县长，我觉得也是欠妥的。虽然东川银行的副职也是市管职务，也可以比照副处级领导职务。但是李东长期在银行系统工作，并没有地方政府工作经历，一下子就当县长，恐怕不能服众，其能力估计也难以胜任。我建议，在市级部门中考察一名沉稳持重的副职提任天都县县长。” 方国军说完之后，还专门看了一眼冯天明，像是在跟他示.威。 冯天明对此心里很是恼火。按照常理讲，方国军的意见不是没有道理，但这次干部调整算是冯天明代管组织部以来的处.女作，这种时候来挑刺，难免有刻意为难之嫌。 刘天水此时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江志国，笑着说道，“江市长，你说几句吧，毕竟是给你选秘书长，你的意见最重要。” 江志国马上接过话来说道，“首先我要感谢一下国军同志，你提的建议确实是很稳妥的，如果按照惯例，我觉得应该认真考虑。” “但是......”江志国突然话锋一转道，“今年是推进五个新东川建设的开局之年，市政府各项工作都很繁重，秘书长一职担子很重。天明同志他们之前确定人选的时候就征求过我的意见，顾明强同志的任职建议是我提出来的，现在拿到五人小组会议上来，也是经过组织程序考察的，我不觉得他哪里不合适！” 江志国的话让方国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他慌慌张张地说道，“江市长，我确实不知道顾明强是您亲自选定的秘书长人选......” 方国军刚辩解了一句，就又被江志国打断了。 “国军同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初来东川不久，很多事情可能不知道，这也不能怪你。顾明强同志可是被省.委龙云书记点名表扬过的，如果因为资历浅就埋没了他的能力，你觉得合适吗？” 方国军心里这下凉了一半，正在他为自己的鲁莽后悔不已的时候，刘天水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国军同志，关于天都县县长人选我来做一个回应。李东同志的任职动议是我提出来的。当前，天都县正处在产业转型发展的关键时刻，而李东同志的金融界从业经验将对天都县未来的转型发展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刘天水又接着补充道，“另外，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在座的各位。咱们要建设的是新东川，推进的是前所未有的宏伟事业，不能总是以老眼光来审视，不要动不动就说惯例，我的态度很鲜明，新东川没有惯例！我们选拔干部也不能总是想求稳，新东川现在需要的就是有闯劲的人，不需要那些因循守旧的人！” 第702章 第702章 刘天水黄钟大吕般的表态，宣示着具有新东川特色的用人导向正式形成。 刘天水和江志国直截了当的驳斥，让方国军很没有面子，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自不量力。 方国军之所以三番五次地找冯天明的麻烦，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为的是能在东川迅速站稳脚跟，所以他才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壮胆，没想到却一次次碰壁。 此时的方国军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不说一句话。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五人小组会议结束了，虽然有波折但结果却是好的，几家欢喜一家愁。 会议结束之后，刘天水把冯天明喊到了办公室。 “天明啊，我看那个方国军怎么老是跟你唱对台戏啊，你俩过去有什么恩怨吗？”冯天明一进门，刘天水就问道。 冯天明一脸苦笑说道，“书记，您这就错怪我了啊，我跟方国军哪有什么恩怨？您忘了吗，我俩还是省.委党校中青班的同学呢？” “那他最近几次怎么老是针对你？尤其是那次陈金书送你钻石项链的事情，他当时到我这里告状，气势汹汹，像要把你一口吃掉。”刘天水笑着说道。 “他可能是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吧！”冯天明随口说道。 “假想敌？此话怎讲？”刘天水饶有兴趣地问道。 “书记，我觉得吧，方国军是检察官出身，干这一行的，搞得就是先入为主那一套，他如果开始不信任你，就会一直挑你的刺。而且他初到东川，看到书记您对我这个本地干部青睐有加，自然有些不舒服，毕竟他才是您在江海市工作时的老部下。在这样的心理驱使下，对我要求严格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了。”冯天明微笑着说道。 “哈哈。”刘天水一听便大笑起来，“照你这么说，他方国军倒像是一个心眼比针还小的小媳妇儿了。” “书记，我刚刚说的话您也不必放在心上。这些都是我瞎猜的，也没有根据，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而已。话又说回来，方国军是纪委书记，挑刺也是应该的，习惯性怀疑也是基本职业素养。而且，他对我的指摘也并不是搞无原则的纷争，这我完全理解。”冯天明又补充道。 刘天水点点头，接着又说了一句，“你心里没啥就好。不过，我觉得你是秘书长，还是要跟纪委书记搞好关系，免得今后工作被动。” “放心吧书记，我心里有数。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绝对没有私人恩怨。如果他一身正气，我反而欢迎他对我严格监督。”冯天明自信地说道。 从刘天水办公室出来之后，冯天明心里暗自思忖，经过这几次的交锋，方国军应该已经对他冯某人的人品有所了解了，可能也意识到了他俩之间的实力悬殊，估计近期也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703章 第703章 当天下午的市.委常委会开得很顺利，大家对此次人事调整的人选都很赞成，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对于刘天水提议的选拔金融副县长一事，大家更是众口铄金，一致拥护。 用常务副市长况海的话来讲，这次集中选拔金融系统的干部到各区县政府担任副职，是推进五个新东川建设的重要举措，将为东川干部队伍注入新的活力，是一次具有重大现实意义的大胆探索，其成果必将载入东川发展的史册。 按照刘天水的指示，市.委常委会结束之后，冯天明就赶忙安排组织部抓紧做好后续工作，对新提任的干部从明天开始在一定范围内进行任职公示，对交流任职的干部尽快送到新岗位就职。 安排好一切之后，冯天明摸出一根烟，慢慢地点燃，站在窗口，静静地望着窗外出神。 刚抽了两口，敲门声就打断了这种安静的气氛。 冯天明应了一声，门被推开了，来人竟然是方国军！ 冯天明不敢怠慢，赶紧请方国军进门，好茶好烟奉上。 看方国军的神情，仿佛还沉浸在上午五人小组会议的挫败之中难以自拔。 方国军坐在沙发上，烟也抽了，茶也喝了，却始终默默不语，跟他一贯的风格判若两人。 “国军书记，今天到我这里有何贵干啊？不会就是来找我喝茶这么简单吧？”冯天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冯天明这么一问，方国军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憋了半天，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天明常委，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方国军这话让冯天明一愣，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国军书记，您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吩咐，请罪二字我可担不起！” 冯天明恭敬的态度让方国军感到更加不自在，他硬着头皮说道，“天明，咱们是老同学，我就实话实说了。省里决定我到东川来工作，其实我想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你，我很想依靠你，但我思前想后却没有这么做。咱俩有些年没见了，我对你并不了解，如果你已经变得跟那些人一样了，我就必须要远离你，否则我这个纪委书记的工作就会很被动，进而受制于人，在东川寸步难行。所以，我才对你三番五次的试探，也反复在工作上苛责你。” 冯天明此时面无表情，没有回应，只是认真听着方国军的话。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我才清晰地认识到，你冯天明还是那个正直勇敢不忘初心的冯天明，天水书记也是因为你出色的工作能力才对你青睐有加，绝不是因为别的。事实证明，是我方某人小人之心了，所以我必须主动地、诚恳地向你赔罪，请求你的原谅。”方国军动.情地说道。 方国军一席话完全印证了冯天明此前的猜测，方国军果然还是那个值得信任、正直勇毅的方国军，他一点也没变。 事到如今，冯天明心里很清楚，他跟方国军之间的反复交锋和来回试探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五个新东川建设又多了一股极其重要的有生力量。 第704章 第704章 此刻，从方国军恳切的语气和炽热的目光中，冯天明读到了久违的亲切。 眼前的画面让他联想起当初他跟方国军二人漫步在党校的校园里，畅谈理想，直抒胸臆的岁月，那是多么的美好。 今天，多年前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国军同志，你言重了。身为纪委书记，你有诸多顾虑也是正常的，这些我都能理解。所以，我并没有跟你正面冲突，那些场面上的事情也只是你为了独善其身而自保的手段罢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反而觉得你还是那个正直的方国军。别担心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在党校住我隔壁寝室的老同学。”冯天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到这里，方国军紧锁的眉头一下就舒展开了，脸上逐渐恢复了笑容。 既然心结已经解开了，方国军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包没有开封的软中华香烟，三下五除二的拆开了，取了一根递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见状噗嗤一笑道，“哟，你怎么也抽上软中华了呀，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嘛！” 方国军不好意思地说道，“既然是来赔罪，不带点诚意说不过去吧。这包烟可是我在市.委大院对面那个小卖部刚买的，专门来孝敬你的。” “敢情你说的负荆请罪就是这意思啊？”冯天明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方国军有点难为情地也点上了一根中华烟，深深得吸了一口。 “哟，好烟确实不一样，味道可真香，今天托秘书长的福，终于过了一把瘾。这种好烟，平时我可抽不起。”方国军笑着说道。 “十个好官九个穷！你等着，我给你拿点好东西。”冯天明笑着站起身，朝书柜走去。 打开书柜的门，冯天明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塑料口袋来，提溜到了方国军的面前。 方国军看着眼前的黑口袋，从方方正正的轮廓上隐约感到一丝不妙。 “天明，你这是什么意思？口袋里面装的什么？”方国军警惕地问道。 方国军的反应让冯天明再次忍俊不禁，他赶紧打开了口袋，指着里面说道，“哈哈，我的国军书记，我冯某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给纪委书记送钱啊！给你拿两条烟改善一下伙食而已！” 第705章 第705章 方国军伸头一看，口袋里果然是两条软中华香烟，他心里的警惕顿时消散了大半。 “天明啊，这烟也算贿赂啊，我可不敢收。”方国军摊开双手，一耸肩，笑着说道。 冯天明马上解释道，“我这是给老同学送点口粮而已，别给我上纲上线。再说了，这烟可是我自家超市卖的，他们隔段时间就会给我送两条过来，我也抽不完，分两条给你，不犯法吧？” 方国军这下也不端着了，赶紧伸手过来，把口袋系上，顺手拿到了自己的旁边。 “我没来东川之前就听说了，天明同志家底很厚，说富甲东川都不夸张，看来真是名不虚传啊。就冲这个，你可别怪我当初怀疑你啊！”方国军笑着说道。 “我这个人对组织从来都是忠诚老实的，家里的财产也从来没有向组织隐瞒过。说到底我就这点死工资，要不是我前妻能干，哪里有这底气啊？这些事情我向你的前任朱克海同志也做过专题汇报。”冯天明坦然地说道。 方国军赶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可给我打住啊，咱们是老同学我当然相信你。我强调一下，你不用向我汇报你的那些家底，你是省管干部，可不归我管！”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拿起桌上的那包软中华，抽出两根，一根给方国军，一根留给自己。 他点燃了手里的香烟，慢慢地说道，“咱们这种关系，我更应该跟你好好说道一下了。我前妻家里是干企业的，算是家族企业，在省里挺有影响的。后来，为了女儿读书和未来的发展，她和女儿都取得了加拿大国籍。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当裸官，所以我们只能办了离婚手续。财产分割之后，我分到了省城和东川的几处房产，一部分现金和东川的几家连锁超市。因为我的领导干部身份，所以超市目前在女儿的名下，我也不参与分红，只是每月拿几条烟抽，这不算违规吧？” 听了冯天明一席话，方国军不禁感叹，为了事业，冯天明舍弃了太多东西。凭他的家底，根本没必要像现在这样辛苦，咱就可以天天在家躺着睡大觉了。 “天明啊，我要是你，早就辞职不干享清福了，谁还干这行啊？”方国军深有感触的说道。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突出了几个烟圈，一本正经地说道，“谁叫我选择了这一行呢？既然干了这一行，总要搞出点名堂来吧，不然怎么对得起领导和组织的栽培和信任呢？我跟你聊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冯某人如果为了挣钱，早就不当这个官了。别说是陈金书送的价值十万的钻石项链了，就算是价值百万的什么东西，也不能让我动心。在我这里，当官就不能想着挣钱！这就是我为官最大的底气！” 听到这里，方国军不由自主地竖起了大拇指，他感叹道，“天明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这境界，我一辈子都赶不上！” 面对方国军直言不讳的夸奖，冯天明淡淡一笑道，“今后要是再有人说我冯天明贪污腐.败，那你可要对我这个金钱绝缘体有信心啊。不过，你们纪委对我工作上的监督还是要常抓不懈的。领导干部要是没了监督，就一定会得意忘形，也可能会不作为，乱作为，给党和人民的事业造成巨大损失。” 方国军使劲点了点头，对着冯天明激动地说道，“放心吧老同学，咱们的关系不仅经历过时间的检验，更经历过风浪的检验。未来我一定在充分信任地基础上抓好监督，为你放手工作排忧解难！今后我也一定坚决站在你这一边，当好你的一致行动人！” 第706章 第706章 冯天明和方国军二人握手言和之后，又拉了拉家常，一起回忆了在省.委党校学习的往事，气氛和谐的不得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冯天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心里直打鼓，他生怕方国军聊高兴了忘记了时间，耽误了晚上的事情。 其实，方国军也不傻，冯天明每个细微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这也是纪委书记的职业技能。 “天明啊，时间不早了，我也不耽误你下班了。等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喝酒，来东川好几个月了，还没好好喝顿酒呢。”方国军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冯天明马上也站起身来，抱歉地说道，“那我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过两天我约你，咱们再好好叙叙同学情。” 送走了方国军，冯天明赶紧收拾了一下，过了几分钟就开始往楼下走，刘天金的车已经在大院外面的支路上等着了。 今天晚上的饭局是由顾明强召集的，地点就定在刘天金的会所，届时，冯天明圈子的核心人员将会悉数出席。 冯天明出了市.委大院的门，很快就拐到了旁边的支路上，钻进了刘天金的奔驰车。 到了会所，刘天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车子停稳了，刘天金赶紧拉开车门，把冯天明迎了下来。 “人都到了吗？”冯天明刚下车就问道。 “大哥您召集的饭局，当然必须到齐了。”刘天金笑着说道。 “天金啊，我纠正一下，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哈哈哈！”冯天明爽朗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包房门一打开，早就在里面等着的几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来，看着门口，迎接冯天明的到来。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方国军书记一直在我办公室里呆着，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走了！”冯天明一进门就笑着说道。 几人马上簇拥过来，把冯天明送到了圆桌的主位上。待冯天明坐下之后，其他人才自觉地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能坐上这张桌子的，都是冯天明的核心人马，包括顾明强、田小节、安宇、朱和平、刘天金，以及新晋入伙的李东。 今天的饭局主题很鲜明，就是为顾明强和李东走上新岗位庆功。 菜上齐之后，冯天明端起酒杯，开门见山地说道，“各位兄弟，今天咱们聚在这里，主要是为咱们顾秘书长和李县长庆功，同时也欢迎李县长加入咱们这个集体，成为自己人。” 冯天明提议之后，所有人都站起身来，一起碰了一杯。 今天的气氛比以前更加放松，大多数人都是喜上眉梢的样子，只有安宇显得心事重重。 第707章 第707章 至于安宇的心事，冯天明心里很清楚。 今天下午的市.委常委会上，顾明强这个区长被重用了，但是他空出来的区长位置却没有同步安排，这让安宇心里不太踏实。 几杯酒下肚，顾明强又开始活跃起来。 “哎，各位兄弟，我有个提议！”顾明强举起酒杯，一脸坏笑道。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顾明强，期待他的表演。 “我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在领导的直接培养和关照下，我和李东有了更好的去处，大家都替我们高兴，给个面子来喝杯庆功酒。但是我觉得，咱们应该集体敬一下咱们的好大哥，天明常委。只要大哥进步了，咱们的明天才能更加敞亮，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顾明强郑重其事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摆摆手道，“大家都是兄弟，不用整这些套路，你们俩进步了，大家都高兴，脸上都有光，咱们一起喝一杯吧。” 冯天明说完就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准备一口喝掉。 就在这时，顾明强又打断道，“大哥，先别着急喝酒。你说大家脸上都有光我承认，但是大家都高兴，我看未必吧？” 顾明强这句话突然把场面弄得尴尬起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左右，大家都想看看，今天这种日子，是谁不高兴？ 冯天明其实已经预见到顾明强的潜台词了，但是却并没有阻止他说下去。 顾明强一下子把坐在旁边的安宇拉了起来，一脸无辜地说道，“安宇兄弟，天纵奇才，有目共睹，反正我的水平是绝对赶不上他的。现如今，我这区长位置空出来了，难道不应该是他的吗？真不知道市.委在搞什么名堂，竟然没有说法，真是气人。” 顾明强这是在替安宇打抱不平，对此，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但是顾明强这番话，表面上看是在质疑市.委的决定，但潜台词不就是在质疑冯天明这个大哥没有把兄弟安排好吗？ 这下大家都不敢说话了，有人东张西望，有人低下了头，大家都在等待冯天明对此事的回应。 在这种情况下，最尴尬的莫过于安宇了。他一方面感谢顾明强的仗义执言，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是在给冯天明出难题，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安宇赶紧拉了拉顾明强的衣服，小声说道，“秘书长同志，你喝醉了吧，赶紧喝口水醒醒酒，别失态了！” 顾明强却不依不饶，甚至还推开了安宇递过来的矿泉水，梗着脖子说道，“安宇，你别胡说，我才没喝醉呢。我这个人大家都了解，就是看不得兄弟受委屈。要是兄弟有喜事，我会比他还高兴。” 安宇也拿顾明强没办法，只有尴尬地看着冯天明。 冯天明此时心里很矛盾，顾明强其实说得对。如果这次干部调整，冯天明主动提出马上让安宇接任区长，刘天水一定也不会反对。但是恰恰因为冯天明的选择，让安宇错失了这次机会。 但是，对于冯天明而言，在这个圈子里，他必须要有绝对的权威，任何质疑他的行为都应该是被绝对禁止的，偏偏今天，顾明强越了界。 冯天明慢慢地站起身来，突然拿起手边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冲着顾明强咆哮道，“顾明强，你小子要是想当这个大哥，我冯某人今天就让给你，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第708章 第708章 再坚固的同盟也会有摇晃的时候。 冯天明突如其来的愤怒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就算是顾明强跟冯天明这么多年的关系，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此刻，他真的有点害怕了。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顾明强一脸慌张地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市.委和天水书记的决定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跟安宇的关系，在座的谁不清楚？轮得到你在这里打抱不平吗？”冯天明接着说道，但是音量已经比刚刚小了不少。 顾明强此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他对自己刚刚的出言不逊和口无遮拦后悔不已。 安宇见状马上站起身来，凑到了冯天明耳边说道，“大哥，您别跟老顾一般见识，他喝了点酒就喜欢胡说八道，但他肯定没有恶意。” 冯天明没说话，慢慢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酒，仰起头就是一杯。 然后，放下杯子，顺手拿起桌上的烟就点了起来。 抽了两口，冯天明才慢慢开口说道，“今天这种日子，我不该发火，也不能发火。但是刚刚我没控制住，失态了，也把大家吓到了，不好意思。” 冯天明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一起摆手，表示并没有受惊，这样一来，紧张的气氛又缓和了不少。 冯天明又接着说道，“在座诸位当中，要属老顾跟我交往时间最长，对我的了解按理说应该是最深的。我自认为这么多年，冯天明对得起每位兄弟，对谁也没有亏待过，算是个真性情的人。不过，自从当上这个挨千刀的市.委常委之后，我感觉压力大了，完全没有前几年那样云淡风轻的感觉了。每天过着看似风光，实则内伤的生活，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再三，就我这种处境，让我还怎么做真性情的冯天明啊。” 当冯天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最受触动的当然是顾明强，他感到羞愧难当，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哥，您别说了，我老顾混账，伤了您的心，我给您赔罪！” 说完，顾明强拿起手边的酒瓶，把酒壶倒得满满的，端起来，把壶里的三两白酒一饮而尽，旁边的安宇拦都拦不住。 冯天明就这么看着顾明强喝了一壶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明强本来就喝了不少，加上这三两，这下真是有点醉了。 看冯天明没有反应，顾明强酒劲一下就上来了。他一放下酒壶，就马上冲到冯天明面前，一下子趴在冯天明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安宇见状也跑过来，准备把顾明强拉开，但却被冯天明制止了。 看到这样的场面，其他几人也都惊呆了，全都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只听顾明强带着哭腔倾诉道，“大哥，要是咱们做不成兄弟，这官不当也罢啊......” 就这句话，顾明强像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几遍，哭得伤心极了。 第709章 第709章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顾明强这是酒后吐真言，是真情流露，绝对不是故意演戏，所以，过了半天，冯天明轻轻地拉开顾明强的手，站起身来。 “老顾啊，你也是性情中人，咱俩是一样的，要不然怎么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呢？” 一听到冯天明这句话，顾明强突然感觉到一丝欣慰，哭声也渐渐小了。 安宇拿了几张纸巾，过来递到了顾明强的手上。 顾明强擦了擦眼泪，直起了身子，幽怨地看着冯天明。 “行了，大男人怎么还哭鼻子？这要是传出去了，不光是你这个市政府秘书长脸上难看，志国市长也要替你害臊。”冯天明微笑着说道。 “大哥，你原谅我了？”顾明强像个孩子一样小声地问道。 “兄弟之间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说了几句酒话，我也发了一通无名火，咱俩扯平了！”冯天明淡定地说道。 冯天明话音刚落，顾明强就一把保住冯天明，给他来了个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顾明强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似火，让冯天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风波过去之后，饭桌上又恢复了之前轻松愉快的气氛。 之后，冯天明还主动端了好几杯酒，单独敬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这里面既有祝贺也有感谢。 到了安宇这里，冯天明专门把他拉到旁边，笑着说道，“安宇，你不会对我也有意见吧？” 安宇一听，马上答道，“大哥，咱们既是自己人，更是一家人，我对您能有什么意见呢？我只知道，您是对我最好的，您给我选择的道路一定是用心良苦，我都听您的。” 冯天明知道，安宇此言不假，都是真心话。 “安宇啊，这次没让你直接当区长，是我给天水书记建议的。你到东川工作时间不长，虽然各方面表现都很突出，但是历练还不够，一下子当一.把手并不是好事。不过，下一步，区政府的工作还是由你主持，再踏踏实实地干几个月，当区长只是时间问题，大哥永远支持你。”冯天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安宇从冯天明的言语之中，既感受到了来自领导的勉励，更感受到了来自兄长的关爱。 从到东川工作的第一天起，安宇的初心就是要干一番事业，并不是当一个大官。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踏踏实实地工作，区长、区委书记都只是一个开始，属于他的仕途巅峰还在后头。 “啥也别说了，大哥的良苦用心我心里都清楚，请您和天水书记放心，我安宇既然选择到东川来工作，就是来扎根的，绝对不是走个过场，区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一定不给您和天水书记丢人！”安宇坚决地说道。 顾明强今晚的表现虽然有些癫狂，但对于冯天明而言并不是坏事。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这个小圈子需要一些波折，也需要一些考验。 因为只有经过雨水的反复冲刷和不断浸润，新修建的城墙才会更加牢靠，才能抵御更大风雨的挑战。 第710章 第710章 整个晚上，李东都显得非常低调，酒没有少喝一杯，但话却没有多说一句，表现得相当沉稳。 趁着冯天明喝完一圈酒回到位置上的空档，李东再次主动端着一壶酒来到了他的面前。 冯天明正忙着低头吃菜，并没有看到李东过来了，李东就不声不响地站在旁边等着。 坐在冯天明旁边的田小节发现了这个情况，马上小声地提醒道，“常委，新县长来给您敬酒了。” 冯天明这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李东，立即站了起来。 “李东同志，我光顾着吃菜了，不好意思，来咱们喝一杯。”冯天明笑着端起了酒杯。 李东主动提起酒壶，喝了一大口，之后便腼腆地说道，“常委，您今晚上喝了不少了，我也不好意思给您加重负担。但还是忍不住想多敬您几杯。这样吧，干脆您随意，我分两次把这一壶酒喝完。” 冯天明一听，噗嗤一笑道，“那我可要占你便宜了！” 说完，冯天明主动喝了一杯，李东跟着又是一大口。 “常委，您可是我的领路人，没有您就没有我李东的今天。那些花里胡哨的话我也不会说，只能给您表个态，今后我李东一定紧紧跟随您的步伐，为您分忧，为您长脸！”李东深有感触地说道。 这话虽然朴实，但却透露出李东对冯天明深深的感激之情。 如果把时间倒回到两三个月之前，李东这个东川银行副行长肯定没有想过能到区县工作，而且还当上了县长。 但这一切就因为一次偶然的碰面而变成了现实，这种改变他人命运的感觉才是当官的获得感，才是官场中人终其一生追逐的目标。 冯天明放下酒杯，拍了拍李东的肩膀，亲切地说道，“李东啊，我刚刚说了，大家是自己人，我一定是希望大家都有远大的前程。如果能帮你们一把，那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加油吧，天都县的未来还要靠你去谋划，宏伟蓝图也要靠你来绘就。新任县委书记徐伟雄是个厚道人，他一定会支持你的，放手去干就行。” 李东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报告常委，伟雄书记今天晚饭前已经给我打了电话，我也算向他报到了。要不是还有几天公示期，我恨不得明天就到天都县去上任，为天都的父老乡亲们多做一点实事。”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说明我没看错人。少喝点酒吧，这几天把手里的工作整理一下，到时候办交接顺畅点。”冯天明说完就准备坐下，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李东拉了过来。 “哎，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走了之后，东川银行支持咱们中川区文化产业发展基金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变化吧？”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李东笑了笑，马上答道，“您就放心吧，投资文化产业发展基金的事情，前几天银行董事会就已经通过了，就等着打款呢。我从银行离开之前，一定会把后续的工作安排好，不会让您多费心的。” 冯天明一听，马上把顾明强和安宇都叫了过来，对他们两人说道，“老顾、安宇，李东对我们文化产业发展基金的事情支持很大，现在又把下一步的工作也安排好了，想的周到，你俩该陪李东喝杯酒啊。” 第711章 第711章 顾明强刚刚缓了一会儿，现在状态又恢复了，他马上回到位置上端了一壶酒，举起来对李东说道，“李东兄弟，你这个财神爷走了，我们中川区又少了一个稳定的资金渠道啊。好在我也走了，今后钱的事情就留给安宇了。但是这感谢的酒还是要喝，不然常委又该批评我了。我把手里这壶酒干了，你随意！” 顾明强刚说完就想端起酒壶喝酒，却被安宇拦住了，“哎，顾大哥你这就不地道了，说什么这壶酒我也要陪一下。” 说话间，安宇已经端起了满满一壶酒，做好了血拼的准备。 “哎，安宇啊，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这壶酒是感谢李东过去对我工作的支持，一码归一码哈。未来的事情我可管不着了，我看你今后要想得到资金支持，这一壶酒肯定是不够的啊。”顾明强话音刚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仰头干了一壶酒，让安宇愣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冯天明赶紧说道，“安宇啊，既然老顾耍赖，咱们不管他，你自己李东喝一杯。我可先说好，今后咱们中川区跟天都县可是要结成对子的，大家一定要相互帮助，共同进步，携手成为区县发展的排头兵。我也来陪你们一杯！” 按照冯天明的要求，安宇和李东各干了一壶酒，谁都没有犹豫。 这一顿血拼刚刚结束，朱和平也面带微笑走了过来，手上同样是满满一壶酒。 冯天明看到朱和平走过来的时候，就把旁边的田小节拉了起来。 朱和平刚到冯天明面前，冯天明就抢先说道，“和平啊，我看你这壶酒得好好敬一下咱们田部长，你的事情还要靠他的支持呢。” 田小节赶紧也端起一壶酒，笑着说道，“常委，瞧您这话说的，我跟和平兄弟今后可都是要靠您关心的，我看这壶酒该我俩敬您吧。” 朱和平一听赶紧点头道，“常委，您就别谦虚了，我和田部长可都是直接为您服务的，没有您的关照，我们今后的工作可不好开展，这壶酒您可不能推辞了。” 冯天明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让田小节跟朱和平两人喝酒，结果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 “哈哈哈。”冯天明大笑道，“还是你们俩反应快啊，看来我这壶酒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冯天明转身拿起酒壶，也倒了满满一壶酒，正准备跟面前都两人干杯。 就在这时，顾明强又起哄道，“大家快看，常委要拎壶冲了，咱们也得态度端正啊。” 说时迟那时快，顾明强话音刚落，李东和安宇马上各自端了一壶酒凑了上来。 冯天明转头看看众人，只好心甘情愿地跟大家一起喝了满满一壶酒。 今晚这顿饭吃到位了，也象征着冯天明的小圈子正式重整行装再出发！ 第712章 第712章 酒局结束之后，刘天金安排自己的专车送冯天明回家。 因为喝了不少酒，冯天明在车上就昏昏欲睡起来，突然一阵电话铃声让他瞬间清醒。 来电话的是张欣，她在电话里说，李宇已经被成功转移到了葡萄牙，被关押在一处秘密地点，随时可以被引渡回国。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冯天明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这种事情不能耽误，冯天明马上向刘天水电话报告了情况，并联系了孙志强，请他明天一早到刘天水办公室，再商量一下引渡李宇回国受审的细节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孙志强就在冯天明的带领下，走进了刘天水的办公室，毕恭毕敬地向刘天水敬了个礼。 因为刘天水之前已经跟孙志强见过面，所以他很热情地招呼孙志强到沙发上坐下。 三人一坐下，刘天水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志强同志，今天请你过来，就是要听一下你对引渡李宇回国一事的总体考虑，咱们几个碰一下细节，确保一次性成功。” 孙志强马上坐直了身体，严肃地汇报道，“报告书记，接到任务之后，我立即秘密选择中川区公安分局精干力量，组成了任务小组。整个小组包括我在内由五名同志组成，其中有刑侦骨干、谈判专家，也有精通涉外警务工作的同志。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们已经预定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准备飞赴葡萄牙首都里斯本，执行本次任务。” 孙志强汇报的很详细，可以看得出准备充分，这让刘天水感到踏实了不少。 “那这次引渡任务，还有没有什么困难呢？”刘天水接着问道。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但是执行任务涉及到的法定程序是最大的挑战。”孙志强马上答道。 “志强同志，有什么困难就说吧，天水书记和我都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们解决的。”冯天明接话说道。 孙志强看了看冯天明，又接着说道，“报告书记，我们国家虽然跟葡萄牙有司法合作，也签署了引渡条约，但是按照条约规定，如果要引渡罪犯回国，必须由外交部出面跟葡萄牙国家总检察院联系才可以。所以能不能请省里协调一下外交部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孙志强提出的这个问题是冯天明之前没有想到的，他也没有仔细研究过引渡的法定程序。 刘天水此时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冯天明，小声地问道，“天明，你看志强同志说的这个问题能解决吗？” “报告书记，这个问题现在看起来是解决不了的。首先，我们没有渠道联系外交部提供支持，其次，如果找省外办帮忙联系，就势必会暴露此次任务的真实情况，也会直接捅到李文海那里去，到时候咱们就彻底被动了。”冯天明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冯天明一说完，刘天水就长叹了一口气，随即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刘天水不说话，冯天明和孙志强也只能静静地在一旁呆坐着。 第713章 第713章 本来已经准备就绪的事情，一下子就走进了死胡同。虽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东风不来，一切就都等于零。 三人沉默了许久，孙志强突然开口说道，“报告两位领导，如果实在得不到外交部的支持，我还有其他办法。” 孙志强的话让刘天水和冯天明一下子来了精神，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孙志强。 “如果咱们得不到官方的支持，那就只能私下行动，悄悄把李宇带回来，先走案件审理程序。形成既定事实之后，再反过来补程序，只要李宇确实有罪，到时候外交部肯定会支持我们的。”孙志强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不成绑架了吗？这风险也太大了，弄不好就会闹成外交事件！”刘天水马上说道。 刘天水的担忧是很有道理的，冯天明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志强，你们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到时候风险就会都在你们身上，你想好了吗？”冯天明谨慎地问道。 “干我们这行的从来都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根本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如果遇事都把自己摆在前面，先考虑自己的得失，我觉得就对不起这身警服，也对不起组织的信任。”孙志强斩钉截铁地说道。 孙志强的态度让冯天明感到很意外，同时他心里对孙志强的评分又提高了不少。 刘天水沉思了许久，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志强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觉悟，让我很受感动。但是咱们干工作决不能以牺牲同志们的切身利益为前提，这是我的底线！” “书记，既然有些事情咱们没有把握，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看就先干了再说，说不定到时候会有峰回路转的可能。一旦错过了机会，那就得不偿失了，我们对自己也没法交代！”孙志强恳切地说道。 话说到这个程度了，冯天明忍不住说道，“书记，既然志强同志都有这么大的决心，咱们就没有必要再犹豫了，不管怎么样，咱们的初衷是好的，也是冲着惩恶扬善去的，结果应该不会太坏！请您下命令吧！” 刘天水此时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地步，他如果再犹豫不决就不像他的风格了。 “好吧，志强同志，你们放手去干吧，我和天明给你们兜底，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刘天水坚决地说道。 孙志强此时突然站起身，向刘天水和冯天明敬了一个礼，掷地有声地说道，“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孙志强领了任务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天水和冯天明两人。 刘天水皱着眉头，轻声地问了一句，“天明，这事情咱们真的就听天由命吗？” 冯天明此时笑了笑，慢慢地说道，“听天由命恐怕不是书记您的风格吧，别忘了，咱们可是有孟东方部长的支持！” 刘天水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第714章 第714章 刚刚在跟孙志强的对话中，刘天水表现出了领导对下属的关爱，但却丝毫没有提出取消这次葡萄牙之行。这就是领导说话的艺术，永远给自己留有余地。 孙志强大概也听出了刘天水的真实意思，所以才如此坚定的表态。 至于刘天水所说的，他跟冯天明负责兜底的话，当然不是一句戏言，也不是空话，只是最后的底牌不能告诉孙志强而已。 刘天水此时静静地吸了一口烟，问道，“天明啊，外交部那里你有什么思路？不会真的要先斩后奏吧？” “报告书记，我刚刚想到，孟部长曾经跟我提过，有一个老部下在外交部条法司当司长，引渡李宇回国的事情恰恰就归条法司管。”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主要矛盾就迎刃而解了。有这么好的渠道，你怎么不早说呢？”刘天水欣喜地说道。 冯天明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书记，我刚刚之所以不主动说出这个渠道，主要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这个渠道不是我们自己的渠道，要报告孟部长之后才知道行不行，万一不行的话，咱们提前露出了底牌肯定是不对的。二是，孙志强虽然踌躇满志，但还是有点犹豫，再这样的情况之下，咱们要帮他破釜沉舟，不能让他考虑退路的事情，这样才能调动他的主观能动性。” “天明啊，你现在可是越来越狡猾了，阴谋阳谋两手抓，让人不服不行啊。”刘天水感叹道。 面对刘天水的夸奖，冯天明并没有回应，只是憨笑了一下。 眼前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刘天水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他笑着问道，“天明啊，这次干部调整公布之后，我听到有人在说，冯天明才是最大赢家。对于这样的评价，你有什么想法啊？” 刘天水这个问题无异于是一道送命题，如果刘天水是想用这件事情来敲打冯天明，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冯天明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书记，民间组织部长总是会以讹传讹，就算是一些损人不利己的话也照传不误，让人感觉很是困扰。这次干部调整是书记您亲自敲定的，这批干部也都是书记高度肯定的，我们组织部门也只是完善了程序而已，何来赢家一说呢？没想到我刚刚代管组织部没多久，就惹来了这些蜚短流长！” 刘天水没有马上回应冯天明的话，而是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说道，“大家是不是觉得这次调整的干部当中，顾明强、李东都是你推荐的干部，所以就把他们划进了你的圈子，把战果也就算到了你冯天明的头上了。” 刘天水突然提到了圈子这个词语，这是让冯天明没有想到的。要知道，圈子问题可大可小，但要是真上升到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这就是政治问题了。 第715章 第715章 此时此刻，冯天明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赶紧解释道，“书记，我冯天明以党性担保，所谓圈子的说法完全就是子虚乌有、栽赃陷害。我的为人您应该是最清楚的，您的指示就是我的行动指南，我自己哪里还会有什么圈子呢？如果要有圈子，我也是在您的圈子里，紧紧围绕在您的周围啊！” 冯天明话音刚落，刘天水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深沉的吓人。 从刘天水的脸色上，冯天明感觉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赶紧在心里把刚刚的话又复盘了一遍，才发现了其中的原因。 主要领导可以有圈子，但在他提出这样的说法之前，任何下属都不能把圈子的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这是官场大忌。 冯天明刚才也是着急解释，所以口不择言，此刻的他后悔不已，但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只能静静等待刘天水的宣判。 刘天水沉默了多久，冯天明的心就悬了多久，那种滋味真是难受。 过了半天，刘天水的脸色突然放松了很多，脸上还露出了笑容，他开口慢慢地说道，“天明啊，我刚刚严肃认真地考虑了很久，我作为市.委书记，到底应不应该有自己的圈子呢？” 这样的问题，冯天明不敢随便搭话，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我思考的结果是，就算是市.委书记也应该有自己的圈子。虽然圈子这个词语在党内不是什么正面的东西，但是如果这个圈子建立的目的是正义的，那我觉得有圈子肯定比没有圈子强。”刘天水又说道。 冯天明这时候明显感觉到，谈话的风向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而且是在朝着有利于他自己的方向变化。 “书记，请您仔细说说，让我好好学习一下。”冯天明赶忙说道。 “哈哈哈！”刘天水大笑道，“天明啊，你谦虚了。我就是觉得领导干部还是要建立自己的圈子，只要目的是为了事业，就无可厚非。对于东川全市的干部而言，要想进我这个市.委书记的圈子，就必须要拿工作实绩来说话，就必须要干出让我肯定的成绩，否则，我肯定看不到，更别说是进圈子了。现在有一种说法叫进入组织视野，我觉得意思跟进圈子也差不多。顾明强就是因为在龙云书记的会议上表现突出，所以才进入了志国市长的视野，才能成为市政府秘书长。” 冯天明使劲点头道，“书记，您说的太有道理了。我的体会是，所谓的圈子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本身没有对错。只要是为了事业，而不是为了私人利益，建立的圈子那就是正义的，就是无可厚非的。” 刘天水也笑着肯定了冯天明的话，“天明啊，你这个代理组织部长要是没有自己的圈子，怎么考察识别干部啊。当年，蒋介石要是没有黄埔军校，怎么拉得起北伐这么大一支队伍呢？后来抗战的很多名将都是出自黄埔一系。我看，在咱们东川，你冯天明就应该是东川黄埔军校的校长，把那些优秀干部都拉进你的圈子，这样才能为我们五个新东川建设选拔能人干将啊！” 第716章 第716章 刘天水亲口授予了冯天明可以组建圈子的权限，这让冯天明感觉很意外。 但他也很清楚，刘天水说的圈子跟一般意义上的圈子还是不太一样的。像李文海那样，为了谋取私利构建圈子是肯定不行的。 从刘天水办公室出来，冯天明就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孟东方发了一条信息，说有事要汇报，请求孟东方方便的时候跟他通个电话。 信息发出后不久，孟东方的电话就来了。 “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冯天明恭敬地说道。 孟东方笑了笑道，“天明啊，别这么见外，有什么事情啊？” “老师，关于李文海的案子我们想请求您的帮助。”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你说吧，我能做什么？”孟东方很爽快地说道。 随后，冯天明就把他们怎么捉拿李宇、怎么把他弄到葡萄牙以及下一步准备将他引渡回国受审的事情跟孟东方一五一十地都汇报了。 冯天明刚说完，孟东方回应道，“你们是想找外交部条法司帮你们协调引渡李宇回国的手续吗？” “老师您说的对。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们不敢自作主张。但要是走我们省里的官方渠道，李文海必然会闻风而动，到那时候，我们的计划就会彻底暴露、功亏一篑。”冯天明接着说道。 外交部条法司的司长的确是孟东方的老部下，这件事情如果他打个电话，那个司长也一定会接招。 但是孟东方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么简单。 外交无小事，稍不留意都有可能在国际上造成不良影响，孟东方此刻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件事情更加稳妥审慎地办好。 思考了片刻之后，孟东方开口说道，“天明啊，这件事情背后的风险我们必须提前估计到位，否则引起不必要的国际纠纷咱们就被动了。我考虑了一下，这件事情咱们不能靠私人关系来摆平，必须要走正步！” 在冯天明看来，孟东方的担忧绝对不是多余的，但是走正步就意味着可能要泄露计划，于是他马上反问道，“老师，这事情通过官方渠道处理的话，怎么能保证不泄密呢？” “官方渠道也可以秘密办案，而且要是中纪委和公安部介入了，这件事情就好办多了。”孟东方说道。 第717章 第717章 冯天明这才明白孟东方口中说的走正步的真实含义，要是真如孟东方所言，中纪委和公安部介入了，这件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据我了解，中纪委和公安部目前正准备启动一个跨境联合追逃追赃的专项行动。李宇不是涉嫌诈骗东川钢铁集团新家属区集资款吗，咱们可以顺势把他的案件交给公安部，让他们拿李宇先开个刀。而且，你们东川公安不是要派人去葡萄牙吗，他们刚好就可以作为先遣队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到时候再跟公安部对接，这样也更加顺畅一些。”孟东方把他对整件事情的谋划一股脑儿都跟冯天明说了。 孟东方不愧是大领导，考虑问题既全面又细致，既高.瞻远瞩又彰显了底线思维，让人佩服。 “老师，您这个方法好，有了尚方宝剑，我们的同志在境外开展工作也更有底气了。感谢老师对我的大力支持！”冯天明欣喜地说道。 “咱俩的关系就别感谢来感谢去了。我下午就派人去中纪委和公安部跟相关司局的领导打招呼，让他们抓紧准备，也不能让你们的同志在境外时间太长了，免得夜长梦多。”孟东方说道。 冯天明嗯了一声，他怕耽误孟东方的工作，所以不敢多说，随时准备挂电话。 谁知道孟东方却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又接着问道，“天明啊，你跟我老实说，把这个李宇从巴西弄到葡萄牙费了不少周折吧？我看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张欣的手笔吧？” 孟东方是冯天明和张欣校园恋情的见证者，也是坚定支持者。在孟东方心目中，冯天明和张欣是金童玉女，也是他的学生之中最优秀的一对。 但是，冯天明却一直没有把跟张欣离婚的事情告诉孟东方。 既然孟东方主动提到了张欣，冯天明决定趁这个机会把跟张欣的事情都告诉孟东方，不能再瞒他了。 “老师，您确实料事如神。就凭我的能力，而且人在国内，根本没法在境外做这么多事情，这次要不是张欣，一切也不会这么顺利。”冯天明说道。 “张欣这个丫头确实有办法，在学校的时候鬼主意就多，在关键时候只有他能帮你啊。”孟东方笑着说道。 冯天明听到这里，马上鼓起勇气说道，“老师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向您汇报，我跟张欣已经离婚好几个月了。” 孟东方听到这个消息显然十分意外，他马上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俩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会突然离婚呢？” 冯天明立刻就把张欣主动提出离婚的所有细节告诉了孟东方。 冯天明说完之后，孟东方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憋了半天，才慢慢地说道，“天明啊，张欣这是顾全大局，他不想让你成为裸官，断送了政治前途，所以，才主动选择牺牲你们之间的婚姻。她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大的格局真是让人敬佩啊。” “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关心我和张欣，也希望我俩的日子能越过越好。但是，没想到，我刚提拔，我和张欣的婚姻就突然走到了尽头。刚开始我也想不通，不过现在我也能接受这个现实了，也许是我们的缘分真的尽了吧！”冯天明用略带伤感的语气说道。 电话那头的孟东方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天明啊，这是你们俩自己的选择，结果既然已经是这样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但是我想送给你一句话，鬼谷子说过，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是为大智也!无论是你还是张欣，都是有大智慧大格局的人，老师为你们感到骄傲。” 第718章 第718章 这天早上，冯天明刚刚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准备抽根烟，就听到有人敲门。 冯天明应了一声，推门进来的是老同学王静，东川市副市长兼东川新区党工委书记。 看到是王静来了，冯天明赶紧放下手中的烟，站起身来，满脸带笑地说道，“哟，稀客啊，是什么风把我们的大忙人王市长吹到我这里来了？” 王静一听，马上不好意思地问道，“怎么着？常委同志不欢迎我吗？” “当然欢迎，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冯天明打趣地说道。 老同学来了，冯天明立刻拿出了珍藏的好茶，亲自泡了一杯，递到了王静的手上。 “说吧，什么事？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冯天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静反而还有点羞涩，“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种人啊，还是怪我主动汇报少了啊。” 冯天明立刻摆了摆手说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咱俩就别见外了。” 王静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一脸委屈地说道，“老同学，你说那个郭义可靠吗？” 王静口中的郭义就是东川新区的管委会主任，同时也是李文海的外甥。 “郭义怎么了？你俩闹矛盾了吗？”冯天明诧异地问道。 “恰恰相反，这个郭义处处都尊重我，甚至时时都捧着我，让着我，我提出来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二话，看起来特别讲规矩。”王静说道。 “哟，二把手处处顺着一.把手，结果一.把手还不高兴了？”冯天明反问道。 王静一听马上又解释道，“老同学，我跟你实话实说，过去我在省里当处长的时候，遇到工作上的问题，一直都注意听取副处长的意见和建议，大家合作的很好。但是到了东川，却碰到了一个躺平的二把手，这让我感到很不适应。郭义这家伙现在一有什么事情就把我搬出来，新区机关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句口头禅叫凡事都按王市长指示办，真让人哭笑不得。” 王静说了半天，冯天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以他对郭义的了解，这个人绝对不是没有野心的窝囊废，相反，他很聪明，手段也不少。他现在表现出什么都听王静的，说不定是在谋划什么大动作。 “王静啊，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郭义这个人绝对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他才不会躺平，这里面一定有文章。至于背后的原因，谁也不知道。”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话音刚落，王静就接着说道，“郭义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 “郭义是李文海的外甥！”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王静被冯天明的话一惊，张大了嘴巴说道，“这么重要的情况，你怎么不早说啊？这么说来，他可能真的是在憋大招了。你想想，他背景这么硬，过去也是省里的处长，到东川工作还比我早，怎么可能自甘落后呢？但是他到底想干什么，真是越想越后怕。” 第719章 第719章 冯天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点起一根烟，悠悠地说道，“你仔细想想，最近你们新区有没有什么大事或者重大项目要上马？” 王静一听，立刻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很快答道，“要说大事，当然有了。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第一批厂房已经修好了，正在验收。” “项目有什么问题吗？”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从目前看，建设项目本身倒是没什么质量问题。只是因为建设任务重，工期特别紧张，所以施工过程中的投资变更就比较大，实际发生金额比预期整整高了百分之五十。”王静忧心忡忡地说道。 施工过程中变更项目金额这种事情在实际工作中很常见，一般都是因为要缩短工期，所以只能投入更多人力物力赶工。但是实际发生金额比预期高一半，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少见。 这让冯天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样的情节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川江大堤项目，也是反复追加投资，但最后还是修成了豆腐渣。 “厂房建设项目的中标单位是哪家？”冯天明赶紧又追问道。 “大地集团啊。在我来之前，新区就已经做了前期工作。我当时看这家企业是东川最大的民营建筑企业，我有支持民营企业发展的情结，所以就没多想，让他们中了标。没想到踩到了这么大一个坑！”王静慢慢地说道。 “现在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办？按照实际发生金额跟大地集团办结算吗？对于这件事情，郭义什么态度？”冯天明又问道。 “郭义能有什么态度？大会小会都还是那句话：凡事都按王市长指示办。但是我觉得不能纵容企业破坏游戏规则，所以准备找第三方机构来对整个项目进行穿透性审查。不过，昨天下午，郭义专门跑过来跟我说，大地集团的老总刘天金是天水书记的弟弟，这让我大吃一惊。”王静说道。 “你不知道大地集团的背景？”冯天明问道。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之前是听到一些传言，但无法求证，也就没有理会。刘天金真是天水书记的弟弟吗？”王静问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慢慢地说道，“那你现在还要审查大地集团的项目吗？” 来自冯天明的灵魂拷问让王静陷入了沉默。 王静的心里很矛盾，大地集团背景如此深厚，如果项目审查真的出了问题，怎么向市.委书记交代？要是审查了半天没有问题，那像他这样多此一举就会彻底得罪大地集团，也就间接得罪了市.委书记。 看到王静半天不说话，冯天明严肃地说道，“王静，我感觉，郭义这是在给你挖坑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审查也不对，不审查也不对。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啊。” “你可不能推卸责任，你对天水书记最熟悉，这个时候你必须给我支个招。到底查还是不查，你给我个准话，我就照你说的办。”王静又把难题交到冯天明这边。 “必须查，而且要认真查，查他个底掉，说不定会有惊喜。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冯天明果断地说道。 第720章 第720章 看着冯天明笃定的样子，王静心里的顾虑被打消了，她相信这个老同学胜过相信自己。 “天明，你说查，那我就查。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如果最终牵连到你，我心里会过意不去，毕竟这件事情本来跟你没什么关系。”王静抱歉地说道。 冯天明此时笑了笑，慢慢地说道，“王静，你别想那么多。这件事情牵涉到大地集团的刘天金，间接地也会牵连到天水书记，所以我一定不会置身事外。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现在就掌握这些情况，总比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强。” 冯天明当然不能把川江大堤项目里的那些故事告诉王静，因为王静一旦知道这些事情调查起来就会畏首畏尾、投鼠忌器。 “调查这个项目的时候一定要走正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是一把手，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要显山露水，不要表露自己的态度，要让一切都显得是例行程序。”冯天明又补充道。 王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王静走后，冯天明一个人又把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整体情况在心里捋了一遍。 从以往的经验看，像信息产业提升项目这样体量的项目根本就不会考虑落户东川。现在看来，李文海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而他的目的则是借机敛财，让这个大项目成为他的另一个聚宝盆。 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刘天金却丝毫没有透出一点风，看来必须要敲打他一下了。 事到如今，刘天金如果还想在刘天水和李文海之间搞平衡，那就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两位大佬斗争的牺牲品。 冯天明想到这里，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了刘天金。 电话接通之后，冯天明直接问道，“天金啊，你在东川吗？” 接到冯天明的电话，刘天金当然不敢怠慢，立马答道，“我在东川呢，大哥有什么指使？” “呵呵，在就好啊。”冯天明笑了笑，“突然想吃你会所的红烧肉了，今晚你安排好时间，陪我一起吃，怎么样？” 对于冯天明的要求，刘天金虽然感觉到有些奇怪，但还是马上答道，“好啊，难得大哥有雅兴，我马上安排，晚点我派车去市.委接您。” 第721章 第721章 “派车就不必了。下午我在中川区委有个会，结束之后我自己打车过来，我找得到路，放心吧。我大概六点半左右到，你先过去等我就行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冯天明口中的会议就是当天下午要召开的中川区委常委扩大会议。 召开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明确由安宇主持中川区政府工作，并审议通过中川区设立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的总体方案。 当天下午三点，中川区委常委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冯天明端坐在主持人的位置，打开话筒，慢慢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咱们这个常委扩大会议共有两项议程，现在逐项进行。首先，由我宣布市.委的任免决定，顾明强同志任市政府党组成员、市政府办党组书记、市政府秘书长候选人，不再担任中川区委副.书记、常委、委员和中川区人民政府区长职务，有关任免事项按照规定办理。同时，市.委决定，由安宇同志主持中川区人民政府工作。” 冯天明话音刚落，全场就响了热烈的掌声。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等掌声渐渐停了，又说道，“顾明强同志履任市政府秘书长不仅是市.委对顾明强同志本人工作的肯定，更是对咱们中川区工作的肯定，我们一定不能辜负市.委的信任。下一步，区政府一班人要在区委的领导下，在安宇同志的统筹指挥下，苦干实干、攻坚克难，在建设五个新东川的征程上彰显中川担当。” 随后，在冯天明的提一下，安宇作了简短的表态发言。安宇的发言低调务实，虽然没有豪言壮语，但却充满了为民情怀，体现了使命担当，给人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会议的第二项议程是审议中川区设立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的总体方案，安宇亲自就基金设立的主要考虑、资金来源和今后的投资方向作了说明。 安宇发言之后，冯天明就接着说道，“同志们，金融是国民经济的命脉，也是现代经济的核心，所以，设立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是咱们中川区转型发展的关键一招。设立这样的基金主要目的是为了发挥财政资金和国企资金的引导撬动作用，通过与产业资本、社会资本、金融机构开展深度合作，搭建产融互动的高校，为咱们中川区文化产业发展拓宽直接融资渠道。这项工作虽然是探索性的，我们也没有作业可以抄，但是做好这件事的意义却异常重大。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一旦成功运行，我们今后还可以搞制造业、信息产业、新兴产业投资基金，为我们中川区整体产业转型升级提供源源不断的金融活水。对于这个基金，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大胆地说。” 冯天明随即环视了一下全场，内圈的区委常委都点头表示同意，外圈第一排的其他区领导也没什么意见。 正当冯天明准备宣布原则通过方案的时候，坐在外圈第二排的区财政局局长站起身来，小声地说道，“报告书记，我对搞基金这件事情没什么意见，但是这方案里面提出区财政出一个亿现金，这就是给我出难题了。一个亿虽然咱们手里有，但是如果真的拿出去了，区财政就会变得很局促，转圜余地就不大了。” 此言一出，现场马上议论纷纷，有些人的立场开始动摇，他们认为在财政困难的情况之下，出一个亿现金成立基金搞探索是不是太冒险了。 冯天明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慢慢地说道，“财神爷精打细算是对的，值得表扬。不过，我觉得你的烦恼是多余的，马上新一轮土拍就要开始了，钱的问题到时候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一听说要土拍了，财政局局长马上就喜笑颜开地坐了下来，大家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致拥护区政府投资一个亿设立文化产业投资基金。 第722章 第722章 区委常委扩大会开完之后，冯天明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文件就准备出发去刘天金的别墅了。 冯天明走到区委大门口，正准备打车的时候，就看到刘天金在路边向他招手，这家伙还是来接他了。 上了车，冯天明就客气地说道，“天金啊，我不是说了自己过去嘛，你怎么还来接我呢？你也挺忙的，咱俩没这个必要。” 冯天明可以这么说，但刘天金肯定不能就坡下驴。 “大哥，做兄弟的来接您是应该的，这样我也好跟您近距离单独汇报一下工作呀。”刘天金笑着说道。 冯天明转头看了一眼刘天金，笑着说道，“你要汇报啥？生意上的事情我可不懂。” “大哥，我那点小生意怎么敢麻烦您啊？不过，有的事情还真要大哥帮忙不可。”刘天金笑呵呵地说道。 “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了，不用这么多铺垫。”冯天明马上说道。 刘天金故意卖了个关子，主要是想看看冯天明的反应。 在得到冯天明肯定回应之后，刘天金立马开口说道，“大哥，东川新区的郭义想挪个位置，您现在干组织部长了，能不能给想点办法？” “郭义？他想挪到哪里？组织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副厅级待遇了吗？再说了，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已经不归我们市.委管了，他想挪位置只能找省里了。”冯天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刘天金明显对冯天明的回答不太认可。 “大哥，就算最后要省里做决定，一开始还不是要咱们市里主动提出来嘛。您是组织部长，能不能给他谋划一下？”刘天金嬉皮笑脸地说道。 此时，冯天明心里意识到，在信息产业提升项目上，刘天金和郭义一定有利益交换，否则刘天金才不会对郭义的事情如此上心。 “天金啊，我看你找我是找错了。你要是真要给郭义办事，不如直接去找天水书记，这样才更加直接一些，根本没有必要通过我。再说了，郭义有李文海这个大靠山，想挪动一下也不用你费心吧。”冯天明淡淡地说道。 刘天金从冯天明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不满，但他却还是不依不饶，“大哥，郭义对我不错，我这不是也要给他点糖吃嘛，这是人之常情。” 刘天金的话证实了冯天明的猜测，他俩之间果然有猫腻。 冯天明咳嗽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天金啊，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些事，天水书记要是知道你想当民间组织部长，肯定饶不了你！” 刘天金见碰了壁，也就不再说什么，直到下车之前都一直保持沉默。 第723章 第723章 车子很快开到了会所，一停稳，刘天金就赶紧下了车，冲到冯天明这一侧给他开门，态度毕恭毕敬。 走进会所，冯天明注意到工作人员都是新面孔，于是好奇地问道，“天金啊，你这会所里到底有多少工作人员，怎么今天这些都没见过。” “报告大哥，像我这种会所，工作人员可不能呆的时间太长，必须定期更换。要是等他们把像您这样的贵客都认识了个遍，事情可就麻烦了。”刘天金赶紧解释道。 刘天金的想法倒是也合理，冯天明也没有再追问，径直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包房。 今天的晚餐虽然只有冯天明和刘天金两个人，但是桌上的菜却丝毫没有少，还是摆的满满当当。 “天金啊，就咱们俩吃饭，整这么多菜，太浪费了吧？”冯天明一坐下就笑着说道。 刘天金马上摆了摆手道，“大哥，这怎么能叫浪费呢？这是接待规格，您这样的贵客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标准，这可不能含糊。” “你们这些当老板的就是喜欢搞这些拉排场、讲门面的事情，我理解这是职业习惯。不过下次可别这样了，菜弄的精致一点就行，不要一味追求数量。”冯天明继续说道。 刘天金点了点头，马上举起了酒杯，敬了冯天明一杯酒。 放下酒杯，刘天金赶忙站起身来，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了冯天明的碗里，“大哥，您尝尝，这红烧肉还是您喜欢的味道吗？” 冯天明也没客气，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起来，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经过口腔肌肉和牙齿的联动，大块的红烧肉马上在冯天明的嘴里开了花，软烂香浓，肥而不腻，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哎大哥，我可听说了，安宇跟何亭他俩最近进展的很快，已经有了结婚的打算，您这个媒人当得可真好啊。”刘天金突然说道。 “他俩的事情我听说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不成都难啊，这跟我这个媒人可没多大关系。”冯天明笑着说道。 “大哥，您说他俩结婚之后，大地集团和中川区的关系那就更进一步了，我们集团在中川区的业务可就更好做了。”刘天金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企图心。 听到这里，冯天明好心提醒道，“天金啊，做人不要这么功利。他俩就算结婚了，但是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你想让安宇帮你以权谋私还是怎么着？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退一万步讲，你大地集团在东川根本不愁业务吧，有的是项目给你送上门。我这段时间到区县调研，发现你们集团又接了不少项目啊，天都国际小商品城和东川新区的信息产业提升项目厂房都是你们的手笔吧。” 刘天金一听，马上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大哥，那还不是您直接关心的结果嘛，今后还要请您继续关心帮助我们啊。而且，我觉得，大家肯定也是因为我们大地集团做事踏实，信誉好才选择的我们，也算是靠实力取胜，您说是吗？” “这话你自己相信就好了，也不需要我给你背书吧，刘董事长！不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有些事情可不是靠红口白牙说说就行了的，不看广告看疗效啊。”冯天明揶揄地说道。 第724章 第724章 冯天明看似玩笑的一席话却让刘天金感到脊背一凉。 这些话的意思很清楚，刘天金的大地集团之所以能够接二连三的接到大项目，其实都是看在他哥哥是市.委书记的面子上。在这种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刘天金也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大哥，您这话的意思我懂，所以我才要好好干活啊，千万不能给您和我哥丢脸，要不然可对不起你们对我的栽培。”刘天金笑着说道。 “知道就好啊。”冯天明一边夹菜一边说道。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冯天明和刘天金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还拉了拉家常，刚刚略显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是这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刘天金就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大哥，我听说东川新区那个党工委书记王静是您的大学同学，还是好朋友，有这回事吗？” 冯天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吃菜。 “我感觉那个王静有点针对我们大地集团啊，能不能请大哥说说情？”刘天金满脸带笑地说着。 “哦？王静还敢为难你们大地集团啊？什么情况啊？你跟我详细说说。”冯天明马上问道。 刘天金一看冯天明的反应，立刻开始告状。 “大哥，您知道的，东川新区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一期厂房是我们集团做的。这个项目工期紧任务重，本来我是不想做的，但是郭义亲自找到我，要求我支持他们的工作，所以我才勉为其难接下来的。项目开工之后，他们又两次要求提前竣工，我的人没日没夜地干，终于在规定时间完成了项目。结果没想到那个王静不仅不感谢我给他们做的贡献，还要审查我的项目，不给结工程款，这让我到哪里说理去啊？”刘天金抱怨道。 “你们的项目顺利建成了，但是王静不给你结账，我看这里面总有原因吧，她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你的。”冯天明说道。 “这还不是因为他们反复缩短工期啊。您想想，本来五个月的事，我四个月干完了，那肯定要加大投入啊。当时他们叫我赶工期的时候我都认了，现在该付钱了，他们却推三阻四，说我们超出工程预算了，这不是让我们这些民营企业寒心吗？”刘天金越说越激动。 “预算超了多少？如果不多的话，我给王静说说，尽快给你们结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冯天明笑着说道。 刘天金一听，马上乐开了花，“大哥，还得是您关心我啊。项目预算其实也没超多少，也就比当初设计的时候多了不到八千万。” “八千万？项目本来预算多少？”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项目不大，也就一点五亿。”刘天金随口答道。 第725章 第725章 刘天金刚说完，冯天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气愤地说道，“一点五亿的项目，你们就超出了八千万，这有点过分了吧？” 刘天金被冯天明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忙解释道，“这缩短工期，光是工人工资我就多付了一半，我可没有虚报啊。”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又盯着刘天金问道，“天金，你给我说老实话，这超出的八千万是不是有给谁的好处费？郭义是不是从中得利了？” 此时，刘天金的眼神有点飘忽，感觉是心中有鬼，但又在极力掩饰。 “大哥，您可别想歪了，这些钱都是实际投入，可不敢有什么猫腻！” 冯天明见刘天金还在狡辩，立马端起一杯酒，独自喝了下去。 “刘天金，我告诉你，你们办的这件事很危险，我劝你尽早刹车。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今天真的是来吃红烧肉的吗？”冯天明一脸严肃地反问道。 刘天金被这么一问，心里彻底慌了，于是赶紧改口说道，“大哥，我们这民营企业搞经营总要有些经营费用的，不然谁跟我们合作啊？你别生气，我可不是存心骗您的。” “我就问一句，郭义到底拿没拿钱，拿了多少？”冯天明马上又问道。 此言一出，刘天金马上绷不住了，脸上立刻表现出极强的求生欲，惊恐地说道，“大哥，我都交代了行不？是李文海安排我做的这个项目，之前说好了，超出工程预算的这八千万，李文海拿一半，我和郭义再分剩下的一半。” 果然不出冯天明所料，这多出来的八千万确实有猫腻，也确实跟李文海有关，刘天金这个家伙再一次扮演了李文海白手套的角色。 看着刘天金惊恐的表情，冯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说道，“天金啊，我看你是给李文海当白手套当上瘾了吧？” “大哥，我也不想啊，但是李文海找到了我，我也没办法。更何况，集团因此也能接到项目，也能多挣钱，所以我才被他牵着鼻子走啊。”刘天金一脸苦相地说道。 听到刘天金的话，冯天明突然呵呵地笑了两声，看着刘天金，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啊，过去你跟李文海一起干过什么勾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现在天水书记主政东川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跟李文海不清不楚、狼狈为奸这就不对了。难道你还想一直这么脚踩两条船、左右逢源下去吗？” 冯天明的话像一颗子弹，一下子击中了刘天金的心脏，把他怔的说不出话来，一脸木然。 “怎么不说话了？刘天金，现在可不是装蒜的时候，该你表态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冯天明面色凝重，语气中充满了压迫感。 刘天金全身突然抖了一下，像是回了魂，一脸死灰地说道，“大哥，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办？这道选择题我不会做啊！” 冯天明掏出香烟，点燃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说道，“刘天金，今天这道选择题你不做也要做！如果你真的不会，那我就告诉你答案！李文海处心积虑想把天水书记搞掉，如果你不想成为他的帮凶，我劝你尽早悬崖勒马，回归正道！否则，到时候两边开战，真的伤到了你，我可不负责！” 第726章 第726章 此刻，刘天金面色凝重，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哥，您的意思是我哥已经准备好要跟李文海撕破脸了吗？” “别人都打上门来了，不撕破脸怎么办？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有侥幸心理，还在想着左右逢源，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冯天明质问道。 刘天金听完，马上低下了头，他的心里现在翻江倒海，来自道德的谴责把他折磨地坐立难安。 “天金，你还在犹豫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要明白谁才是自己人？李文海其实一直都在利用你，他只是想通过你的手掏空东川而已。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白手套为什么是你？”冯天明面色冷峻地问道。 面对这个灵魂拷问，刘天金懵了，“为什么？” “因为你是刘天水的弟弟，眼前的利益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李文海刺向天水书记胸膛的最锋利的一把刀！”冯天明冷笑道。 此时此刻，冯天明的话同样像一把尖刀直刺刘天金的胸膛，让他从内到外血流不止。 过了许久，刘天金才回过神来说道，“大哥，你想让我怎么做？” “天金你错了，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而是你自己该怎么做！”冯天明立刻说道。 “好好好，那我该怎么做？大哥，你别逼我了，给我指条明路吧。”刘天金痛哭流涕道。 冯天明此时不慌不忙地拿起手边的烟，点了一支，慢慢地说道，“我首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 刘天金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东川大堤垮塌的部分到底是谁承建的？你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冯天明皱着眉头问道。 “大哥，这件事情我之前跟你交代过了，我扮演的角色就是受害者啊。当时，为了中标东川大堤项目，我被李文海勒索了五千万现金。结果中标之后，又被周平胁迫，分了三分之一的工程量给他儿子。发生垮塌事故的那个标段就是周平儿子承建的那部分，我们集团负责的部分绝对没有质量问题，这都是有据可查的。”刘天金抱怨道。 从刘天金的神情之中，冯天明知道他没有撒谎。而且，之前赵强交代的情况也印证了刘天金刚刚的说法。 赵强就是周平用来威胁刘天金的刀把子。 “周平威胁你的事情，李文海知不知道？”冯天明又追问道。 第727章 第727章 “怎么不知道？事情一发生，我就告到了李文海那里，可是他却当起了老好人，让我忍一忍，还说钱是挣不完的，不如给周平分点。我没办法只能就范了，鬼知道李文海是不是也收了周平的钱。”刘天金接着说道。 “你是受害者就好！还有这次信息产业提升项目，分赃计划是李文海提出来的，还是郭义提出来的？”冯天明马上问道。 “那八千万的事情是李文海出的主意，是他安排郭义在帮我运作，要分走一半四千万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不过，他从来没说过让郭义再和我对半分的话，这纯粹是郭义自己自作主张跟我私下谈判的结果。我害怕如果不把这两千万分给郭义，他会从中作梗，所以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说白了，郭义这是在吸我的血！”刘天金无奈地说道。 “这么说，你又是无辜的，又是被强拉入伙打咯？”冯天明问道。 刘天金眨了眨眼睛，苦笑着说道，“我就是个工具人，就是用来帮他们这帮王八蛋挣钱的，有汤我就喝汤，要是到最后骨头都不剩，我也只有认栽！” 听到这里，冯天明突然心生一计，他马上对刘天金说道，“你等等，我先打个电话，不要出声。” 冯天明拿起电话拨通了王静的号码。 “喂，王静啊，调查信息产业提升项目厂房的事情要抓紧办了，最好三天内启动调查，动作要快，免得夜长梦多。”冯天明对着电话说道。 王静当然对冯天明言听计从了，只顾着答应别的什么也没有多问。 一旁的刘天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要调查自己项目的人竟然是冯天明。 冯天明刚放下电话，刘天金就忍不住问道，“大哥，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原来这次调查是您安排的啊，为什么呀？这不是搬起石头砸我的脚吗？” 冯天明转头看向刘天金，严肃地说道，“你的项目如果真有问题，迟早一天瞒不住。要是能通过这个事情，把郭义给搞掉，也算是拔掉了李文海安在东川的一颗大钉子！而且这个项目是龙云书记和陈省长最看重的，如果出问题了，够得上李文海喝一壶了。” 冯天明此举是为了让李文海腹背受敌，他想让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的问题成为压倒李文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天金满脸疑惑地问道，“大哥，搞掉郭义不容易吧，您到底想怎么做？” 冯天明稍微停顿了一下，马上说道，“天金，刚刚我跟王静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针对你那个项目的调查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只要第三方调查机构一进场，你就马上去找郭义当面扯皮，让他给你解决问题。记住，跟他的对话一定要录音，务必诱导郭义说出李文海是幕后主谋分赃四千万，他本人参与分赃两千万的事情。” 听了冯天明的计划，刘天金心里有一百个拒绝，于是马上面露难色地说道，“大哥，你这个计划太考验我了，我怕办不好，到时候反而露馅就糟了。” 冯天明看了看刘天金，笑着说道，“天金，你的演技我可是见识过，这点小事对于你来说完全是手到擒来，只要你想做，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你记住，这次是你立功的机会，必须把握.住。这件事情之后，你就要跟李文海一干人等彻底决裂，否则，最后不但你自身难保，更加会连累天水书记，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刘天金此刻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过去跟李文海一伙人的种种恩怨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为了自己也为了刘天水，他只能选择拼死一搏。 第728章 第728章 像刘天金这样的生意人，做人做事都是从利益出发，如果没有触碰原则性的底线，他是不会忘记自己挣钱的初心的。 但是今天跟冯天明的谈话，让刘天金意识到这次底线来了，而这个底线正是他的亲哥哥刘天水。 这次刘天金彻底没有了选择，只能选择跟李文海决裂，不管今后将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这顿饭在当天深夜结束，冯天明拒绝了刘天金送他回家的请求，自己独自打车回家了。 冯天明刚到单元门口，电话就响了，来电人是孙志强。 “喂！志强啊，你们那边顺利吗？”冯天明接起电话第一时间就关切地问道。 “报告常委，一切都很顺利，甚至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孙志强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欣喜。 “哦？赶紧给我说说！”冯天明立刻问道。 “报告常委，我刚刚接到公安部海外追逃追赃工作组的电话，他们表示坚决支持我们的行动，明天就会派人到葡萄牙来跟我们一起开展工作。据他们讲，外交部已经启动了与葡萄牙检察院的引渡沟通程序，很快我们就可以把李宇带回东川了！”孙志强激动地说道。 “那就好啊。志强，你们辛苦了，在外面执行任务千万要注意安全！”冯天明嘱咐道。 听冯天明这么一说，孙志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言语间甚至有一些哽咽，“常委，这次出来执行任务本来算是孤军深入，我们几个人都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没想到您和天水书记这么给力，由你们的支持，这次的行动已经成功一半了。另外，张欣董事长也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她还亲自到葡萄牙里斯本帮助安排我们的行程和食宿，昨天我们已经去提审了李宇，情况也都摸清楚了，等手续一办好，我们就可以回来了。” 听了孙志强的话，冯天明感到很欣慰，他再三叮嘱孙志强安全第一，带出去的人务必整整齐齐地回来。 结束了跟孙志强的通话，冯天明心里百感交集。对于张欣的无私帮助，他心里非常感动，他想给张欣打个电话，但是想来想去还是作罢了。最后只是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到家之后，安静已经睡了，冯天明轻手轻脚地走进家门，简单洗漱之后就静静地躺在了安静的身边。 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窗外的月光透了进来，温柔地洒在安静俊俏的脸上。 冯天明一只手撑着脑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安静，心里心满意足。 他心里暗自想着，我冯天明何德何能，家里有安静这样的绝世美人照顾起居，外面还有张欣这样的女强人处处帮衬，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想到这里，冯天明躺下身子，微微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睡醒的时候，安静已经把早餐准备好摆在了桌上。 冯天明伸了个懒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第729章 第729章 洗漱完毕之后，冯天明面带微笑坐到了安静的旁边，温柔地说道，“怎么我感觉你又变美了呢，妹妹！” 安静一听，转头掐了一下冯天明的脸颊，娇嗔道，“就你嘴甜！快吃吧，吃完赶紧上班去。” 冯天明刚吃了两口，安静又说道，“天明哥，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你给我分析一下。” “这几天我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的，反正感觉不正常。”安静不安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笑呵呵地说道，“哦？怎么会有人跟踪你呢？会不会是你长得太美了，被外面的小伙子看上了？” “快别开玩笑了，我可是一颗红心全部向着你，哪里还能容得下什么外面的小伙子？”安静委屈地说道。 冯天明捏了捏安静的脸，宽慰地说道，“放心吧，咱们东川的治安好得很，坏人藏都藏不住，别疑神疑鬼的了。” 冯天明的话让安静心里踏实了不少，她也不再想那些事情，拿起筷子给冯天明夹了一个煎蛋，“哦对了，明天就是周末了，你如果没什么事情，就跟我们一起爬山去吧。” “我们？”冯天明反问道。 “哎呀，昨天何亭给我打电话，说想去爬山，正好我哥周末也有空，就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安静补充道。 “好啊，好久没有爬山了，这几天天气不热，正适合户外活动，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冯天明笑盈盈地说道。 吃完早饭，冯天明就赶紧拿起公文包下了楼。这几天他给驾驶员放假了，每天他都是走路到市.委上班。 走在上班的路上，冯天明心里又想起了刚刚安静说的有人跟踪的事情，于是他时不时回头张望，想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他隐约感到每次回头望的时候，似乎总是有人影从他的视野中快速飞过。 难道他也被跟踪了？ 冯天明不敢肯定，他也不知道这到底心理暗示造成的错觉，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冯天明总是习惯于先把他放到一边。这次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径直向市.委的方向快步走着。 到了办公室之后，冯天明第一时间用保密电话给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罗军打了电话，想问一下最近东川城区的治安状况。 罗军一听冯天明在打听治安方面的问题，马上话匣子就打开了，洋洋洒洒地汇报了一堆情况，顺便还汇报了一下市公安局的近期工作。核心意思就是东川市公安系统全体干警都在努力工作，东川全市一切平安，一点风险隐患都没有，请领导放心！ 冯天明当然不是想听罗军的工作汇报，所以只能找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冯天明想起罗军刚刚主动汇报的表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暗自感叹，性子再烈的马，只要方法得当，最终都是会被驯服的，罗军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第730章 第730章 周六一大早七点钟不到，何亭和安宇两人就高高兴兴地来到了冯天明的家里。 今天是他们相约去爬山的日子。 冯天明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为大家熬粥，而安静则在忙着最后的收拾整理。 像冯天明这样的大忙人，每天都一心扑在工作上，自然是没时间运动的，就连这次爬山的装备，比如登山鞋、手杖、防晒服都是昨天晚上临时买的。 四人坐在餐桌边上，一边吃早饭一边聊着天。 “哎，天明哥，今天是不是你第一次专门去爬山啊，我看这套装备都是全新的，看来昨天肯定临时抱佛脚了。”何亭打趣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噗嗤一笑道，“何亭，可惜你只说对了一半。这套装备确实是昨天晚上临时买的，但是爬山我可不是新手。小时候，我爷爷家就住在山里，每次去看他都要走很长一截山路。每到暑假，我也喜欢到爷爷家玩，山里空气好还凉快，我每天就跟着爷爷在山里跑来跑去，爷爷家后山那片林子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得很。” 另外三人像听故事一样听着冯天明讲他小时候的事情，因为冯天明这个大哥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谈过这些事情。 这时候，何亭终于忍不住问道，“天明哥，怎么没听您提起过叔叔阿姨的事情呢？” 何亭这句话刚问出口，安宇就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了她一下。 何亭这才意识到是不是问错话了，于是马上又说道，“天明哥，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打听您的隐私，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其实关于冯天明父母的事情，安静也很好奇，只是他平时不说，安静也不好问的。 冯天明此时笑了笑，看着三人，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反正咱们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是不能问的。” 看来，冯天明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准备趁今天这个机会把内心深处的事情告诉他们。 “我父母已经在前几年都去世了。我父亲在一起车祸中去世，我当时在中川区区长任上，因为工作，都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后来，我母亲因为悲伤过度，整日郁郁寡欢，没两年也走了。”冯天明说出这番话之后，心情也轻快了很多。 “车祸？”安宇马上接话说道，“大哥，我记得您曾经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我听说当时这起车祸的肇事者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吧？” “这年头什么车祸的肇事者找不到啊？怎么可能呢？”何亭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安静此时也一脸疑惑的表情，盯着冯天明的脸。 冯天明很无奈地接着说道，“前几年农村道路建设很不完善，根本没有监控，肇事者逃逸是常有的事情。当时，我父亲独自一人步行到镇上赶集，一直到了中午都还没回来，我母亲很担心，就给我打电话。那个时候，我正在处理一起群体事件，没有引起重视，没想到后来等到的就是我父亲的死讯。公安机关调查后发现，我父亲是在从场镇回村的路上，被机动车撞上后失血过多去世的。” 这样的事情让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现在说什么都是惘然。 冯天明看到几人都不说话了，马上笑了笑，说道，“哎呀，怎么都沉默了？赶紧吃饭吧，咱们还要去爬山呢！” 第731章 第731章 安静此时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冯天明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放心吧，哥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肇事者迟早会落网的。” 冯天明也抬起手来摸了摸安静的手，朝她欣慰地笑了笑。 吃完饭之后，已经快八点了，冯天明一行人准备出发。 临走之前，冯天明拉着安宇的手问道，“安宇，我听说山里的手机信号是不是不太好？” “山里的信号确实不好，要是碰到下雨天就更糟糕了。”安宇马上答道。 “这要是碰到什么突发状况，跟外界联系不上了，那就危险了呀，咱们要做好准备啊。”冯天明继续说道。 “哎呀，天明哥，我看你是灾难片看多了，哪有这么多突发状况啊？”何亭不屑一顾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摆了摆手说道，“我是老同志，负责给大家兜底的，可不能掉以轻心，你们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冯天明说完便转身走进书房，不知道去拿什么。 过了半天，冯天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包走出了书房。 何亭见状好奇地问道，“天明哥，这是什么宝贝？” 冯天明笑着打开了小包，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到了几人的眼前。 “你们看，这是一个卫星电话。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朋友从国外给我带过来的。等会在车上咱们充好电，带进山里。有了它，信号再差也不用担心跟外界失联，这就万无一失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这个卫星电话其实就是前段时间安宇落网之后，张欣托人带回国内的，当时是为了保密通话用，后来就留给了冯天明应急用。 “还是你想得周到，咱们快走吧！”安静摸了摸冯天明的后背，笑着说道。 几人说话间就背着登山包下了楼，一起上了何亭的路虎车。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位于东川城区郊外的将军山，也就是市纪委将军山基地所在的那座山。只不过将军山基地在西坡半山腰，而他们今天要走的路线是从北坡登上将军山的主峰仙人峰。 此一行由何亭开车，安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冯天明和安静则坐在后排。 在去将军山的路上，冯天明偶然间看了几次后视镜，他隐约发现有一辆黑色越野车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但他并不确定这辆车是凑巧跟他们同路，还是真的是在跟踪。他只能不动声色每隔一段时间就观察一下那辆车的动向。 快到预定停车点的时候，冯天明又看了几次后视镜，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下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第732章 第732章 将军山位于东川市区西北部，地貌特征为深切中山台地和低山峡谷，属南方喀斯特地貌，栖霞灰岩凌空耸立，景观壮美，由于风化溶蚀和水系冲刷，形成独特的低山峡谷景观。由于特定的地质结构，从山顶到山脚均有众多溶洞奇观。 山中气候湿.润多雨，雨量多集中于夏季，主峰仙人峰海拔2230米。 值得一提的是，将军山与珠穆朗玛、玛雅文明，古埃及金字塔同处于神秘北纬30度附近。 何亭按照计划把车停在山脚的一处停车场内，几人卸下车上的装备，分别背到了身上，开始向山脚走去。 大多数业余爱好者攀登将军山，都会选择沿着登山步道向上攀登，一来路线成熟，二来设施完善，护栏防滑砖都最大限度地降低了登山的风险，冯天明他们今天也不例外。 当然，对于专业的登山者而言，无疑不会选择登山步道，因为那样会让本来惊险刺激的山中探险变得枯燥无味。 踏上登山步道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冯天明抬手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整。 他们今天的计划是在中午十二点前爬到半山腰，稍事休息简餐后再继续攀登，大约下午三点抵达仙人峰观景拍照后下山，晚上七点左右抵达山脚再驾车返回东川城区。 这份计划的制定人是安静，她在网上查询了不少登山爱好者的帖子，可谓是做足了功课，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高高兴兴地上山，安安全全地下山。 四人当中，只有何亭不太满意这样一板一眼的登山方式，在路上，她也经常试图走一些非同寻常的路线，这样的行事方式跟她放纵不羁的性格很是契合。 一路上，冯天明都显示出不符合他年龄阶段的体力水平，登山都是连跨两三级台阶，而且不用登山杖，完全不用休息的样子。 反而安宇一路气喘吁吁，像个老同志，体力还不如何亭跟安静两个女孩子。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攀登，几人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休息点。 这里是半山的一处空地，有一家小卖部，供登山者补充给养，旁边有一座凉亭，不少人坐在里面休息乘凉。 安静跟何亭一起去小卖部买东西，冯天明和安宇则坐在凉亭休息。 “大哥，您这身体杠杠的啊，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比您整整小十岁，竟然还走不过您，小弟真是自愧不如啊。”安宇气喘吁吁地说道，还不断拿毛巾擦着脑门上的汗水。 冯天明微微一笑道，“我这可是童子功，千万别小看我。再说了，你整天跟着龙云书记，工作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锻炼身体啊？” “看来我要加强锻炼了，不然以现在的工作强度，可真扛不住啊。”安宇笑着说道。 “现在整个中川区的担子几乎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你要是力不从心了，我的压力就大了。我可是老同志，你可别给我出难题啊。”冯天明哈哈大笑道。 这时候，安静何亭二人买了点吃的也来到了凉亭。 一人一个热糍粑、一杯豆浆，再加上一串香蕉，这些已经足够补充体力了。 第733章 第733章 何亭边吃边说道，“天明哥，您看，我今天提议出来爬山绝对是非常明智的。刚刚我说安宇的体力还不如我，他还不承认，您说他是不是最硬？” 安宇刚想辩解，却被安静抢了话头，“哥，你这体力真的成问题啊。男人体力不行可是大问题啊，长此以往何亭会嫌弃你的。” 安宇被这一串连珠炮说的完全开不起腔，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大概休息了二十分钟，几人又重新启程。 经过刚刚的休息，安宇的体力明显恢复了不少，他开始尝试紧跟冯天明的步伐，而安静何亭则几乎是手挽手跟在后面。 又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连续攀登，冯天明四人终于抵达了将军山的主峰仙人峰。 四人站在仙人峰顶的观景台上，凭栏而望，碧绿的群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翡翠，将军山的三个台顶尽收眼底。 整个将军山像一副精美的璎珞挂在整个山脉的的胸前，俯瞰山下，隐约可见一条条碧绿的溪水，蜿蜒流动着，像是一条条翡翠项链缠绕在将军山的腰间。 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冯天明抬头看了看天空，在远处已经有一团乌云正在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移动，天气的变化让他感觉有点担忧。 “咱们快下山吧，我看天上快要下雨了。这个季节将军山的雨水太多了，如果真的下了大雨，咱们下山可就艰难了。”冯天明忧心忡忡地说道。 听了这话，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天空中的乌云，开始往回走。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算是原路返回，但是下山对登山者的体力又是一次新的考验。 也许是因为刚刚上山的时候走得太快，冯天明下山的时候明显有点力不从心，双腿甚至有些发抖，只能被迫降低速度。 走了一段，大家都注意到刚刚就快要移动到头顶的那片乌云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冒雨下山的风险似乎一下子就没有了。 几人走得都很轻快，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山中的风景上。 将军山原始植被保存良好，森林面积560平方千米，海拔1400米以上植被覆盖率90%，这样的自然环境在整个西部地区也是不多见的。 就在几人认认真真地按照计划原路返回的时候，何亭突然大叫了一声。 “快看，兔子！”何亭的叫声惊动了整个山林。 还没等其他三人反应过来，何亭就一个健步跨过了登山步道旁边的排水沟，追着刚刚那只兔子跑了出去。 安宇见状也马上跟着何亭跑了过去，冯天明和安静也迅速跟上，几人陆续离开了登山步道，向山林的深处跑去。 可是谁都没想到，正是这只一闪而过的兔子，改变了今天的登山计划，也让他们陷入了始料未及的险境。 第734章 第734章 在山里出现的兔子一定不是善茬，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野兔。 这只野兔在前面跑得很快，何亭在后面穷追不舍，冯天明他们几人也紧跟在后面。 追了一会儿，那只野兔突然消失了踪迹，何亭停下了脚步向四周张望，像个雷达一样寻找野兔的踪影。 几人就这样在一堆大树之间停留了一会儿，何亭终于放弃了寻找野兔。 “何亭，你跑什么？歪着脚怎么办？”安宇有点不高兴地问道。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野生活物，要是逮住了它，咱们今天晚上就能改善伙食了！”何亭大笑着说道。 “你怎么跑得过野兔啊，人家四条腿，你只有两条腿。”安宇不依不饶地说道。 冯天明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说道，“没追到就算了吧，咱们走吧，还是沿着登山步道下山稳妥一些。” “别呀，天明哥，既然咱们都跑出来了，再回步道去多无聊啊。就走野外吧，这才有探索的乐趣啊。”何亭马上反驳道。 冯天明四下看了看，四周都是大树，每棵树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根本没有任何辨识度，来时的路都找不到了，更别说想找到登山步道了。 “好吧，我看这路咱们也找不着了，就沿着下山的方向慢慢走回去吧，大家注意安全就行。”冯天明无可奈何地说道。 几人悻悻地沿着下坡的方向再次出发，唯独何亭兴致勃勃，像个孩子一样，一路兴高采烈、蹦蹦跳跳。 他们刚走了不远，头顶上的天突然黑了起来，一片片乌云一下子都压了过来，大雨在顷刻之间落了下来。 几乎就在大雨落下的同时，何亭大叫了一声，声音响彻了整个山林。 安宇此时比谁都紧张，赶紧抱住何亭，关切地问道，“怎么亭亭？” “安宇哥哥，我脚崴了......”何亭强忍着剧痛，小声地说道。 安宇温柔地摸了摸何亭的脸，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小声地说道，“没事，先忍着点，我背你下山。” 安宇刚说完，又对着前面大声喊道，“天明哥，安静，你们先走，何亭的脚崴了，我背她下山。” “这不行，现在雨大本来就难走，你还背着何亭肯定不行。要不我们先找地方避避雨吧！顺便还可以把何亭的脚处理一下。”冯天明拉着安静，冒着雨跑到了安宇的面前。 “天明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何亭痛苦地说道。 冯天明转身将手里的伞交给了安静，“安静，你拿着伞在这里陪着何亭，我跟安宇去前面看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第735章 第735章 安静接过雨伞点了点头，走到何亭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一起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地等待。 安宇打着伞跟冯天明肩并肩向前走，边走边看，想要寻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或者其他掩体。 但是山里的树林实在是太茂密了，加上下大雨，视野很差，能见度更是低得吓人，在这样的条件下，想找到一个山洞谈何容易。 找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冯天明和安宇停下了脚步。 冯天明指着旁边的一条小溪，对着安宇说道，“咱们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了。安宇，你看，这条小溪的流速很快，按照常理讲，这样的溪水大概率是从山洞或者山涧流出来的。如果咱们沿着这条小溪溯流而上，也许会找到一个山洞。” 安宇低头想了想，马上呼应道，“大哥您说的对，我过去在书上看到过，顺着来水方向一般都能找到山洞，咱们走吧，抓紧时间找。” 两人一拍即合，马上开始沿着小溪向上游方向走，雨已经下了有一段时间了，小溪里的水位明显上涨了不少，甚至漫了出来，把他们的鞋子都浸湿了。 大概又走了十几分钟，安宇突然欣喜地对冯天明说，“大哥您看，前面有个小山丘，旁边石头的形状有点奇怪，而且周围还有一些灌木，那里会不会就是山洞的入口呢？” 冯天明一听，马上也来了精神，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里果然有一个小山洞，这让冯天明和安宇激动不已。 洞口被两边的灌木丛挡住了不少，旁边还有一些碎石块，感觉像是从山上滑落下来的，两人打着手电筒慢慢走进了这个山洞。 里面不大，刚走进去几步，洞里的景色已经全部尽收眼底。这个山洞是典型的水溶洞，是将军山具有代表性的地质结构。 洞里的气温比外面又要低不少，甚至还有一些阴冷。最里面的岩壁上有一个小瀑布，底下是一个小水潭，想必刚刚溪流的水就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全面考察了山洞的情况之后，冯天明决定把安静何亭二人接过来避雨，他安排安宇在山洞等着，做一些准备，自己独自返回刚刚约定的地点。 因为有了明确的目的地，加之雨也稍微小了一些，冯天明的步伐明显快了不少，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回到了安静何亭身边。 稍加收拾之后，冯天明和安静一起扶着何亭，慢慢地朝山洞方向走过去。 何亭一路上都在跟冯天明和安静说抱歉，显得特别不好意思，“天明哥，没想到我竟然成了大家的拖累，要不是我任性，估计现在我们都下山了，绝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冯天明当然不会跟何亭计较，只是宽慰道，“亭亭，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要说这些了，太见外了。既然老天爷要多留我们在将军山玩玩，咱们也要从善如流啊。真的是好久没这么惬意了，等会那个山洞里面更凉快，咱们就可以好好歇歇了。” 因为扶着何亭，走路的速度提不起来，他们三人硬是走了快半小时，才到达山洞，这时候已经快晚上五点了。 三人到达山洞的时候，安宇已经在山洞里找到了一块平地，把周围捡的一些荒草平铺开来，把带来的野餐垫子铺在草上，垫子上摆了几样从家里带来的饼干、饮料之类的东西，配着忽明忽暗的手电筒灯光，俨然像是要在山洞开荒野派对的样子。 第736章 第736章 四个人的随身手电筒一起打开，把整个山洞照的明晃晃的。 在深山中能够找到这样环境优美的山洞实属不易。在这样一个夏日，能有如此凉爽的山洞躲避大雨也算是人间小确幸了。 几人先后坐到了安宇铺设好的野餐垫上，因为垫子下面还有厚厚的几层草，所以坐起来还挺软和的。 冯天明此时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安静笑眯眯地说道，“没想到吧，咱们今天的完美登山计划就这样变成荒野求生了，倒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体验。” 安静笑了笑，突然想起了旁边受伤的何亭，于是凑过去关切地问道，“亭亭，你的脚怎么样了？” 何亭用手把右脚抬了起来，轻轻地拉开了裤腿，露出了红.肿的脚踝。 安静一看，瞬间惊叫了起来，“亭亭，你的脚踝都肿了，我来帮你处理一下！” 安静是推拿医生，处理这些突发状况当然不在话下。她熟练地拿出了随身的毛巾递给冯天明，示意他去浸湿一下凉水，自己则认真地帮何亭检查患处。 冯天明走到水潭旁边，把毛巾丢在清凉的潭水之中，轻轻地拧干后递回了安静的手上。 安静马上把毛巾折成了几层，轻轻地敷在了何亭红.肿的部位，一股凉意从何亭的皮肤进入，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亭亭，我看了一下，你的骨头应该没有扭伤，只是肌肉有点拉伤，基本没有大碍。咱们先冷敷一下，我带了消炎药，等会磨碎了给你敷上就行了，疼痛很快就能缓解的。”安静温柔地对何亭说道。 “安静，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这不争气的脚一定会把我折磨死的。”何亭微笑着感谢道。 时值黄昏，洞里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冯天明和安宇两人又在周围捡了一些荒草和干木头，点燃了一堆篝火。 这堆篝火把山洞照得更亮了，就像白天一样。舞动的火焰给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让几人的心情又放松了不少，他们都在静静地享受与大自然难得的亲密接触。 这样惬意的氛围让人昏昏欲睡，眼看着太阳下山了，接下来何去何从必须马上作出决定。 “天明哥，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个山洞里过夜吗？”安静轻轻地问道。 冯天明摸了摸脑袋，慢慢地说道，“这山里并不太平，而且到了晚上温度更低，最好不要在这里过夜。不过，这都取决于何亭的状态，她如果能慢慢地走动，咱们就可以下山，大不了多走一会儿。” 安静听了点点头，又小声地问道，“那我去问问何亭吗？” “你继续休息吧，我来问她。”冯天明刚说完就转身看向何亭。 此时，何亭正在跟安宇说悄悄话，一看就是热烈的小情侣，样子热络的很。 “亭亭，你的脚感觉怎么样了？好点没有？”冯天明问道。 何亭抬起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脚，笑着说道，“天明哥，我的脚好多了，起码没有那么痛了。怎么了？我们准备离开这里了吗？” 第737章 第737章 “我看这天色也晚了，如果再不走可能今晚就要在这个山洞过夜了。如果你的脚没有大碍，我们几个人可以轮流扶着你。咱们最好早点下山，要是到了晚上，谁也不能保证这山林里绝对安全。”冯天明又说道。 安宇此时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大哥，没关系，咱们走吧。我负责扶着何亭，走慢点就行了。” 既然达成了一致，几人赶忙站起身来，安静和冯天明负责收拾野餐垫和其他装备，安宇负责熄灭篝火，而何亭则尝试着自己站起身来。 不一会儿，一切收拾齐备，几人在冯天明的带领下开始往山洞外面走。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皎洁的月光洒在山林之中，抚慰着山中旅人寂寞的心灵。 几人刚走出山洞不远，山林里突然冒出了三个人。 此时此刻，这荒郊野岭中的偶遇让两拨人都感到十分意外，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脚步，在月光下面面相觑，吃力地相互打量。 冯天明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大起胆子问道，“几位朋友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冯天明这话刚问出口，对面的一个胖子就没好气地答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去哪里你管不着，赶紧让开。” 这个胖子刚说完，站在他前面的一个高个子就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大哥，别在意，我这个兄弟脾气不太好。这不是迷路了吗，绕了半天才到这里，肚子里有火。” 冯天明刚想跟他们再客气几句，可是高个子却突然转过头去，完全没准备理冯天明，只顾着跟同行的其他两人耳语。 冯天明见状也不想再跟他们纠缠，转头示意其他三人继续朝前走。 可正当冯天明他们准备继续出发的时候，高个子猛地一转身，伸出了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等等，敢问这位大哥是不是冯天明秘书长啊？”高个子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道。 冯天明一听，心里顿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于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高个子，在确定不认识他之后，义正词严地说道，“在下正是冯天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跟几位兄弟素未谋面吧？既然是这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在得到冯天明肯定的答复之后，本来站在高个子后面的其余两人也站到了前排，三人像一堵墙似的彻底把路封死了。 “哈哈哈，冯天明，你可是让我们找得好苦。今天落到我们手里，算你运气不好，还有什么遗言，快点说。”高个子冷笑道，突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在冯天明面前挥舞了几下。 此时，站在冯天明身后的安静、何亭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安宇虽然佯装镇定，但心里也一直打鼓。 冯天明哈哈大笑了一声，正气凌然地说道，“你们几个毛贼竟然敢公然行凶，心里还有没有王法。如果你们悬崖勒马，我可以既往不咎！” 三个匪徒完全不顾冯天明的劝告，纷纷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凶器，举过头顶，情势十分危急。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雷声，瓢泼大雨随之倾泻而下。 第738章 第738章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冯天明大喊一声，“快点回到刚才那里！” 冯天明话音刚落，安宇就拉着何亭和安静转身往刚才的山洞跑去。 冯天明拿出随身携带的登山杖向三名匪徒扔去，随即也转身向山洞跑去。 “啊！”其中一名匪徒被登山杖砸中了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其他两名匪徒并没有追赶冯天明，而是掉过头来看那个受伤的家伙，他们觉得，在这荒山野岭里面，冯天明他们根本跑不掉，况且他们手中还有凶器，在装备上就可以碾压。 冯天明四人冒着大雨跑回了山洞。 “安宇，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你先带安静跟何亭到咱们刚刚休息的地方，想办法把火点燃，等会要是厮打起来，咱们还可以用火攻。”冯天明对着安宇说道，自己则在洞口向外张望。 在突发状况来临的时候，冯天明就是主心骨，他明白，自己不能慌，否则，就有被团灭的风险。 冯天明随手拾起洞口的一根木棍，像哨兵一样伫立，随时盯着洞外的动静。这个山洞现在成了几人唯一的避风港，必须要坚决守住。 虽然三名匪徒暂时没有追上来，但是冯天明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滑动，而且速度很快，又掺杂着雨声，显得格外恐怖。 没过多久，冯天明就听到洞外传来匪徒的声音。 其中一人大声喊道，“都给我好好搜，他们跑不远的。好不容易找到他们了，今天咱们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否则回去不好交代。”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放心，他们几个跑不掉，今天必须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冯天明听到这段惊悚的对话，让他脊背发凉。他并不知道这三个匪徒为什么要置他们于死地，只能祈祷有奇迹发生。 很快，外面又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大哥，快过来，这里有个山洞，他们是不是躲在这里面？” “走，咱们进去看看！”另外一个人说道。 随着三名匪徒脚步声的迅速迫近，冯天明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就在三人已经来到洞口附近的时候，脚步声却停了下来。 “等等，这个山洞里面的情况咱们不清楚，不能贸然行动。要是真冲进去了才发现有诈，那就晚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那怎么办？就在洞外守株待兔吗？”另外一个人反问道。 “我们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下再说。这荒郊野岭的，手机没有信号，他们要是想在这山洞里等救兵那肯定是徒劳。我们不如耗他们一晚上，明天早上天亮了之后再杀进去，以逸待劳岂不是妙计？”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第739章 第739章 冯天明刚刚已经做好了跟他们殊死一搏的准备，却没想到几名匪徒却临阵退缩玩起了三十六计。 冯天明此时从裤兜里悄悄地摸出了手机，状态栏上的“无服务”几个人印证了匪徒的说法。 荒郊野岭的雨夜，没有信号的手机，穷凶极恶的歹徒，这般种种似乎都注定了这次登山的悲剧结局。 冯天明此刻心急如焚，他绞尽脑汁，想解开这个死局，可是却感到力不从心，只能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候，冯天明感觉到头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听得很真切。经验告诉他，这声音应该是山体移动的声响，在这个山洞的上方此刻，很可能有一个滑坡体在快速移动。 就在冯天明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一声巨响从洞外传了进来，吓得他赶紧往洞内退了几步。 接下来，洞口发生的一幕彻底把三名匪徒惊呆了。 那声巨响之后，大量石头混着泥土，沿着山脊线翻滚下来，像是洪水一般迅速倾泻到了洞口，把洞口周围的树木和植被全部吞没。 顷刻之间，洞口就被滑落下来的山石堵得死死的。 三名匪徒在洞外目睹了这一幕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退避三舍。 冯天明在洞内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山石堵住洞口的情况，但是已经猜出了大概，他的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把冯天明他们跟三个匪徒轰然隔开，洞外的进不来，洞内的出不去，命悬一线的情况得到了根本得改变。 安宇被洞外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冯天明的身边，小声地问道，“大哥，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大的声音。” “山体滑坡了，把洞口堵住了，我们暂时安全了。”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安宇一听，马上欣喜地说道，“真是天助我也，看来咱们四个今天命不该绝！刚才那几个人走了吗？” 冯天明马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安宇一起认真地听着洞外的动静，此刻外面的三名匪徒正在密谋。 “大哥，刚刚咱们要是进去了，早就把他们一网打尽了。现在好了，洞口堵住了，咱们进不去了，任务完不成，回去没法交代了。”其中一人抱怨道。 那个被叫大哥的匪徒马上嗔怒道，“笨蛋，咱们要是进去了，现在不是也出不来了吗？咱们要是被憋死在里面，任务就算完成了，又有什么用？” 另一个人接着搭腔道，“大哥，我看他们四个人被困在这个洞里，跟外面也联系不上，用不了多久，不被饿死也被冻死，根本不用咱们动手，咱这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安宇听着三名匪徒的对话，牙根子直痒痒，“他们考虑得真挺好，还想把咱们饿死在这个山洞里，简直是太坏了！” “安宇，他们说得难道不对吗？现在咱们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是却被困在洞里。你瞧瞧，手机又没信号，跟外面压根联系不上。要是没有外界的帮助，就凭咱们几个，根本就出不去，过不了几天就要去见马.克思了！”冯天明长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道。 安宇一听这话，马上也陷入了沉默，有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第740章 第740章 没过多久，山洞外面又传来了三名匪徒的对话声。 “咱们也不用在这守着了，下山到车上等，他们跑不掉的。”一听就是刚刚那个大哥的声音。 随即三人就离开了，其中还有一个人吹起了口哨，听得出来心情很好，得意洋洋。 听见三名匪徒走了，冯天明转身向山洞深处走去，安宇紧跟在后面。 之前，安宇已经把野餐垫又在原地铺好了，安静和何亭正坐在上面休息。 看到冯天明回来了，安静赶紧关切地问道，“天明哥，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大的声音？那几个坏人怎么样了？” 冯天明长舒一口气，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安静、何亭又讲了一遍。 冯天明刚说完，安静就着急地问道，“那三个匪徒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啊？天明哥，你知道吗？” 冯天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自己都一头雾水，在这荒山野岭，萍水相逢竟然要置我们于死地，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吧。” “大哥，我感觉他们一定是事先有所预谋，弄不好是专门跟着我们过来将军山的！”安宇接着说道。 冯天明像是想到了什么什么，马上说道，“今天上午来将军山的路上，我发现一直有一辆黑色越野车跟在我们后面，到了最后却又不见了踪影。从目前的情况看，跟踪我们的多半就是这三个匪徒。” “看来，我前两天的感觉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安静恍然大悟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道，“安静，你那天说了之后，我也感觉有人在跟踪，但却找不到证据，今天发生的事情算是做实了我们的猜测。” “天明哥，我刚刚在山洞外面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安宇岔话道。 “什么奇怪的事情？”冯天明连忙追问。 “他们三个好像都穿着警用的皮靴，这种靴子款式很有特点，是公安机关配发的装备，外面一般买不到！”安宇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了安宇的话，冯天明心里直发怵，袭击他们的匪徒竟然穿着警用皮靴，这三个人的身份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 冯天明看了看旁边的何亭，她的脸色看起来挺好的，但就是有点疲惫。 “亭亭，你的脚还好吧，咱们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了，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啊。”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何亭看了看冯天明，又看了看安静和安宇，笑着说道，“天明哥，我没事的，这些都是小伤，我没那么娇气的，可以跟你们并肩战斗的！” 何亭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还特意攥起了拳头，把几人逗得哈哈大笑。 轻松了片刻，安静又忧心忡忡地说道，“天明哥，咱们不能一直躲在这山洞里面啊，要想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啊。我刚刚看了一下，我和亭亭的手机都没有信号，这可怎么办啊？” 第741章 第741章 安静的话又点出了关键问题，安宇在旁边安慰道，“放心吧，一定有办法的！”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从家里带来的那部卫星电话，他马上高兴地说道，“安宇，咱们不是带了卫星电话吗？这时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一听到卫星电话几个字，安宇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马上转身，在包里找出了那部卫星电话。 冯天明接过卫星电话，走到了旁边。他打开了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是张欣的，关键时刻也只能向她求助了。 在几声电流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天明，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怎么用起这部卫星电话了？”张欣焦急地问道。 于是，冯天明便把自己今天登山遇险的事情跟张欣说了一遍。 “天明，你有没有受伤？”张欣关切地问道。 “我没什么事，的确是运气不好，遇到这种事情。麻烦你跟东川市公安局联系一下，找罗军局长帮忙，派人来将军山营救我们。” 接着，冯天明还特意把他藏身的山洞周围的情况向张欣描述了一遍。 张欣嗯了一声，“我马上联系东川市公安局，你们不要着急，千万要注意安全。”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卫星电话的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特殊字符，冯天明知道，这是公安机关的保密电话。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了罗军的声音，“秘书长，我是罗军，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罗军同志，感谢你的关心，我还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今天麻烦你了。”冯天明客气地说道。 “我刚刚已经调拨了市局最精干的警力和离你最近的公安干警，现在正会同消防救援队向将军山赶过来。不过，将军山地形复杂，现在又是晚上，搜救工作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请你们再耐心等待一下。”罗军接着说道。 “好的，我们照顾好自己，等你的神兵天降。”冯天明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此时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天无绝人之路，这部卫星电话在关键时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随后，冯天明便把刚刚跟罗军联系的情况向安宇通报了一下。 安宇听了冯天明的话之后，终于也松了一口气，但想到警用皮靴的事情，他的心里又开始犯起了嘀咕。 “大哥，你说那三个匪徒会不会是公安机关内部的人，家贼难防啊。如果真的是这样，后面针对我们的救援会不会有安全风险？”安宇神情严肃地问道。 安宇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冯天明低头想了想，慢慢地说道，“安宇，你说的有道理。为了保险起见，救援人员抵达之后，你带着安静、何亭一起走，我单独走。那几个人的目标显然是我，一定不会为难你们。到时候，我跟罗军坐一个车，纵使那几个人是公安内部的人，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至于这背后的阴谋，我一定会查清楚，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一切安排就绪，此刻，冯天明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第742章 第742章 时至深夜，山洞里气温明显下降了不少，之前点燃的篝火也快要燃烧殆尽。 冯天明将自己身上的登山服披在安静的身上，安宇也给何亭披上了一层外套，他们必须坚持到救援的到来。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等待，洞外终于有了动静。 冯天明拿着卫星电话站起身来，跑到洞口仔细倾听洞外的声音。 只听见洞外人声鼎沸，冯天明猜想应该是救援队伍来了。 于是，他马上拿起卫星电话，按照刚刚罗军来电话的号码拨了回去，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秘书长，我们好像到了你说的位置，你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吗？”罗军焦急地问道。 “罗军同志，感谢你！我们就在山洞里面，不过洞口被山体滑坡堵住了，你们可能要花点力气把洞口的石头清理一下，我们才能出来。”冯天明激动地说道。 “放心吧，秘书长，我带了消防救援队伍来了，马上就开始清理乱石，还要辛苦你们在洞内再等一下！”罗军说道。 结束跟罗军的通话，冯天明马上去跟其他三人通报了情况。 听到救援来了的消息，刚刚还冷得发抖、昏昏欲睡的几人都重新恢复了神采。 何亭激动地说道，“天明哥，这回多亏了你带的卫星电话，不然我们几个都会被困在这个山洞里的。” 安宇也在一旁附和道，“还是大哥考虑周到！” “我们都先好好休息，清理洞口的乱石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晚上温度低，首先要做好保暖。”冯天明笑着说道。 这个山洞地处深山，消防那套大型救援装置根本进不来，只能靠小型机具配合人力一点一点的开挖，清理乱石。 大约又过了三个小时，经过辛苦的挖掘，洞口终于被挖开了。罗军带着一大帮人手拿电筒一起冲进了山洞。 罗军一路小跑，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冯天明面前。此时的罗军，可谓是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今天拯救冯天明生命的英雄是罗军无疑了。 冯天明注意到，罗军进入山洞的时候，一直有两个身穿蓝色马甲的记者模样的人在跟着他拍照，无数菲林记录下这位英雄的无上荣光。 “秘书长，我来迟了！”罗军一把抓住冯天明的手，抱歉地说道。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冯天明当然不能吝啬华丽的辞藻，他一脸感激地说道，“罗军同志，感谢你啊，辛苦了，我这条命今天可是你救的。大恩不言谢，我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安宇此时也赶紧走过来，跟罗军打招呼，表示衷心的感谢。 罗军马上招呼身后的民警拿来厚衣服给冯天明几人穿上，笑着说道，“这山洞里太冷了，赶紧穿点厚衣服。” 随后，厚衣服和热水被递到了冯天明他们的手里，此刻，危险的警报终于彻底解除。 走出山洞的时候，冯天明看到那两个穿蓝色马甲的还一直在拍照，于是他小声地对罗军说道，“罗市长，这两个穿蓝马甲的是你的御用摄影师吗？” 第743章 第743章 罗军一听，马上向蓝马甲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再拍了，接着说道，“秘书长，向您报告，我们干公安的，都讲究证据，工作也要留有痕迹才好，不然师出无名，请您谅解。刚刚拍到您的照片我会让他们妥善保管，保证不会流传出去的。” 冯天明笑了笑，接着说道，“罗市长你这是要青史留名啊，有追求，我可要向你学习啊，佩服佩服！” 罗军听后，马上哈哈大笑，笑声在山林中回荡，在这个深夜颇有一丝恐怖的意味。 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冯天明几人慢慢走下了山，崴了脚的何亭则一路被担架抬着也下了山。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冯天明安排其他三人上了一辆警用面包车，而他则跟着罗军上了他的专车。之前何亭开来的那辆路虎车则由市公安局的民警负责开回去。 冯天明在上车之前，向四周望了望，竟然发现了之前跟踪他们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车上没有人。 冯天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记下了越野车的车牌号码，就转身上了罗军的车。 在回城的路上，冯天明的手机信号才恢复，紧接着就收到了很多未接来电的短信。其中，刘天水的来电就有三个。 冯天明赶紧给刘天水回了电话。 “天明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怎么会被困在山洞呢？” 面对电话里刘天水一连串的问题，冯天明花了半天时间才给他解释清楚。 听到冯天明安然无恙之后，刘天水才放心地挂掉了电话。 结束了跟刘天水的通话，冯天明转过来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罗军。 罗军突然一慌，马上解释道，“秘书长，不好意思，市领导遇险这种事情我必须要向天水书记报告的，我只是按照程序办事，没有别的意思。” 冯天明突然一笑，“罗市长，我怎么能怪你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罗军尴尬地一笑，“秘书长，您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的吗？” 冯天明低头想了想，过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他本来打算把黑色越野车的车牌号告诉罗军，让他查一查那三个匪徒的底细，但是想了半天还是作罢了。 其实刚才冯天明让张欣给罗军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再三嘱咐张欣，只告诉罗军他被困在山洞的事情，至于被三个匪徒袭击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说。 冯天明心里并不是对罗军不放心，否则他也不会让罗军来救他，他只是想用自己人私下里调查，真相查明之前不想声张。 一路上，罗军也没有再试图跟冯天明搭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冯天明此刻也望着车窗外面出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蹊跷了，他现在不想考虑，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日出犹如诗意的画卷，灰色的天空被温柔地染上了一抹橙红色，渐渐地，云彩被金红色的光芒所笼罩。一轮红日从东方缓缓升起，万物苏醒，生机勃勃，对于冯天明而言，劫后余生的一天就这样徐徐展开。 第744章 第744章 在罗军和一连串警车的护卫之下，冯天明几人终于到了家。 冯天明安排安宇开路虎车把何亭送回家，他则跟安静两人上楼回了家。 在冯天明的认知里，安宇、何亭二人应该不是歹徒的目标，只是顺带而已，他自己和安静则是高危人群。 结合东川市目前的治安形势看，歹徒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敢在核心城区大庭广众之下行凶，所以只要他和安静二人不落单应该就没什么危险。 洗漱完毕，冯天明和安静并肩坐在床头，安静轻轻地依偎在冯天明的怀中。 “哥哥，这么多年来，我今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那种感觉真是绝望极了！”安静小声地说道。 冯天明温柔地亲了一下安静的额头，宠溺地说道，“放心吧妹妹，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今天只是个意外！” 安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冯天明又补充道，“从下周一开始你跟我一起上班，坐我的车，反正顺路。另外，这段时间你就不要上晚班了，下午早点回家，安全第一。” 在一切调查清楚之前，冯天明必须要谨慎从事，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周一上午一上班，冯天明就把秘书黄亮叫了过来，让他去找市纪委常委张国志，一起调查那辆黑色越野车的情况。 黄亮这个人斗争经验丰富，各方面的关系也比较多，加上张国志的帮助，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安排好了一切，冯天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到刘天水那里去报个到。 于是他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敲开了刘天水办公室的门。 刘天水此刻正在认真看着文件，见是冯天明来了，马上站起身来，迎了上来。 “天明呀，快来坐。昨天休息得怎么样，状态恢复了吗？”刘天水拉着冯天明到沙发坐下，两人照例点起了香烟。 冯天明笑着答道，“感谢书记关心。这次也算是鬼门关走了一回，昨天好好补了一觉，现在已经全部恢复了。” “恢复了就好啊，你要是真出什么事情，咱们这个东川市.委可就要关门了哦。”刘天水打趣地说道。 冯天明腼腆一笑，马上又汇报道，“报告书记，孙志强之前从葡萄牙打来电话，说公安部海外追逃追赃工作组已经跟他们在境外碰头了，外交部也启动了引渡的沟通程序，应该很快就能把李宇这家伙带回东川了。” 刘天水一听，马上拍了拍大腿，振奋地说道，“好啊，孙志强不辱使命，真是好样的！周一的早上能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真是提神又提劲！” “孟部长没少费心吧？”刘天水赶紧又问道。 “嗯。我给孟部长打电话报告之后，他非常支持，还亲自协调公安部和外交部支持我们在境外的行动。要是没有他老人家出马，咱们这事可真就悬了。”冯天明马上答道。 第745章 第745章 刘天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向着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 “哎，天明，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刘天水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冯天明笑着说道，“看来这个周一好消息不断啊。” “省.委常委会明天就会召开会议，你兼任东川市.委组织部部长的程序明天的会上就要通过了，两天之内就会下达任命文件。”刘天水得意地说道。 “感谢书记栽培！”冯天明赶紧感激地说道。 其实，关于冯天明后续的职务安排，之前市长江志国已经跟他透露了，但是趁今天这个机会，冯天明还是想当面向刘天水确认一下。 于是，他一脸忧虑地小声说道，“那我到时候身兼三职，恐怕工作不好兼顾吧。书记能不能给我减轻点负担呢？” 看着冯天明担忧的表情，刘天水噗嗤一笑道，“哟，咱们的劳模天明同志怎么有点心虚了呀，嫌任务重了吗？” 冯天明赶紧摆了摆手，连忙解释道，“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冯天明从来不怕任务重。不过......”冯天明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大胆地说！”刘天水追问道。 “报告书记，我觉得这几个职务都是极其重要的，按理说应该安排三位常委同志兼任才对。现在要是由我一个人兼任，倒不是任务重的问题，我觉得可能会影响同志们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到时候我心里的压力也会很大的。我说的减轻负担不是指工作上的，而是指心理上的。”冯天明大胆地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向刘天水和盘托出。 刘天水没有马上答复，而是拿出一根烟丢给冯天明，自己也点燃抽了两口才慢慢开口说道，“天明同志，我刘天水可不是旧社会压迫劳苦大众的地主老财，你刚刚说的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了。” 听到这里，冯天明紧张的表情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减负归减负，但是本职工作你还是不能丢。你正式兼任组织部长之后，秘书长的职务还是不能动，中川区委书记的职务可以去掉。”刘天水又补充道。 “还是书记考虑的周到，看来是我多虑了。”冯天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就不想知道，我心里的中川区委书记人选是谁吗？”刘天水笑了笑，神秘地说道。 “报告书记，这种事情太敏感，您如果不提，我不好问的。”冯天明马上答道。 “怎么不好问？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了，你要是不主动谋划，都等着我说，那我们东川的干部队伍建设就要出问题了。到了哪座山就唱哪首歌，这个是关键。”刘天水提醒道。 冯天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思维惯性的错误，马上说道，“书记批评的是，我的角色还没完全转变过来。您心目中的中川区委书记的人选是谁呢？” “这还用问吗？你走了，当然是安宇接任！”刘天水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安宇接任区委书记之后，还按照惯例提任市.委常委吗？”冯天明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 “提任常委的事情，我看还是先放一放吧。我再强调一遍，现在是新东川了，任何工作都不要再讲什么惯例。”刘天水坚定地说道。 第746章 第746章 离开刘天水办公室，冯天明一路都在考虑一件事，这空出的市.委常委的位置到底是留给谁的？ 冯天明心里有几个答案，但是他都不太确定。 一种情况可能是刘天水觉得安宇刚到东川工作时间不长，如果贸然推荐他担任市.委常委，可能会引起本地干部的不满，同时这样也会影响省.委书记龙云的声誉。 另一种可能是刘天水又想从外面调一个可靠的人到东川任职，专门给他留了个市.委常委的位置。 或者是...... 冯天明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电人是刘天金。 电话一接通，刘天金就慌慌张张地问道，“大哥，我今天才听说你们周末在将军山遇险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何亭都告诉你了？”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何亭必须跟我通气啊。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您这尊大佛头上动土，这要是让我查到了，我肯定把他们碎尸万段。”刘天金怒不可遏地说道。 “我被人袭击的事情还有谁知道？你告诉天水书记了吗？”冯天明立即问道。 “没有。大哥，我知道之后就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了。”刘天金答道。 “记住，我遇袭这件事情谁都不要说，包括天水书记在内。这件事情的真相还不清楚，要是说出去了，容易打草惊蛇。”冯天明强调道。 “明白了大哥，打死我都不说。不过，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一定查处是哪个兔崽子在背后搞的鬼。”刘天金固执地说道。 冯天明想了想，答道，“好吧，你跟黄亮联系，听他安排。你的社会资源多，也许更方便。” “放心吧大哥，交给我没错的。”刘天金自信地说道。 “哎，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冯天明话锋一转。 “哦，我去找了郭义，也按照您说的办了。这小子狡猾得很，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套出他的话，都录下来了。”刘天金答道。 “那就好，录音先放在你那里，保管好，需要的时候我找你拿。”冯天明嘱咐道。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等把李宇弄回国内，就可以对李文海开战了。 过了一个周末，冯天明的办公桌上又积压了不少文件，这些案牍劳形之事让他感到喘不过气。 冯天明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这些文件处理完，刚歇一口气，手机又响了。 第747章 第747章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冯天明本来没准备接，但是来电号码五个八的尾号却让冯天明眼前一亮。 在当今社会，电话号码像是每个人的识别码，具有唯一性。正因为这样，那些特殊号段的电话号码就会变得炙手可热。尤其是像这种尾号是若干个相同数字的“豹子号”更是稀缺资源，往往一号难求。在商场上，这样一个“豹子号”往往象征强劲的经济实力和显赫的社会地位。 冯天明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天明书记您好！”对方用一种很奇怪的口音很有礼貌地说道。 此人对冯天明的称呼非常考究。他没有称呼冯天明为常委或者秘书长，而是用了书记这样的称呼。 要知道，在官场上混的，如果能让别人恭敬地喊你一声书记，就会很有面子，这就叫中国特色！ 从对方蹩脚的普通话中，冯天明可以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不会是东川人，甚至都不是川东省人。 “您好，我是冯天明，请问您是哪位？”冯天明也有礼貌地回应道。 “不好意思天明书记，今天冒昧给您来电。我是英德国际投资集团董事长伍德，是张雪莱大姐把您的电话给我的。”对方详细地作着自我介绍。 冯天明一听到张雪莱的名字，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迅速地翻了一下手边的公文包，在内侧的一个夹层里翻出了那张镶着金边的名片。 “哦，原来是伍德董事长。您好！您好！前阵子，张雪莱大姐把您的名片给了我，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没来得及主动跟您联系，抱歉！”冯天明客气地说道。 伍德马上笑着说道，“书记您说的哪里话，我应该主动向您汇报工作的。我今天下午到东川，您如果晚上有空的话，能否给我个当面汇报的机会？” 像这样的企业老板，冯天明本来是最不喜欢接触的。奈何此人是刘天水的爱人张雪莱介绍的，如果不给面子似乎没法交代，他只能应允。 随即，冯天明就收到了伍德发来的短信：报告天明书记，今晚六点半，我在川江港口一号码头十号泊位恭候您！ 伍德发来的这个位置颇具玩味，看来今晚他们的见面是在船上，这让冯天明对这个人又平添了几分好奇。 他拿起手机回了四个字：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冯天明马上打开电脑，按照名片上的信息开始搜索关于英德国际投资集团和伍德此人的基本情况。 搜索的结果却让冯天明大吃一惊。 这个英德国际投资集团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企业，准确地说是一家离岸公司，不过，关于这家企业的详细信息，在网络上基本查不到。 但奇怪的是，关于伍德本人的新闻和照片网络上却有一大堆，而且基本上都是拜访各地领导的消息以及跟领导们的合影，出镜的甚至还有不少京城的大人物。照片上的伍德衣着得体、发型精致、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西方精英的味道。 冯天明关掉了电脑屏幕，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香烟。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网上关于伍德的那些照片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穿梭而过，同时，一个又一个问号也从他的心头漂浮起来。 这个伍德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跟张雪莱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到东川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些疑问在今晚将会一一解开。 第748章 第748章 下班之后，冯天明让驾驶员回家了，自己打车去川江港一号码头赴宴。 对于川江港这个地方，冯天明非常熟悉。所以，到了码头入口处，冯天明就提前下车了，慢慢朝一号码头走去。 过去的川江港的功能主要是货运港，每年的货运吞吐量在整个长江上游地区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由于前些年某大型水电站的建成投用，船闸拥堵状况日益严重，面临安全稳定和环保压力大、物流成本大幅上升、运输组织效率下降等诸多问题，阻碍了长江上游地区水运发展，也对地区综合运输格局、产业发展布局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了极其不利的影响，往日繁忙的川江港也变得门可罗雀。 冯天明担任中川区区长期间，敏锐地发现了川江港面临的现实问题，创造性提出了在原川江货运港的基础上进行“货转客”改造的设想，设定了五年内将川江港升级打造为具有5个最大载客量570客位豪华邮轮泊位兼3个最大载客量500客位扬子江游船泊位的“全国内河第一大港”的宏伟目标。 经过几年的努力，往日繁华的川江港正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各式邮轮、游船、游艇在港口停泊，川江港成为东川市重要的物流、旅游枢纽和游客打卡地。 冯天明漫步在川江港岸边，远处的山峦在夏日的热浪中显得更加青翠欲滴，??与近处的江水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自然画卷。??傍晚时分，??夕阳如熔金般倾泻在江面上，??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温暖的橙黄.色，??那一刻，??江水仿佛也静止了，??沉浸在这份宁静而壮美的夏日黄昏之中。?? 快到一号码头的时候，冯天明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个人在向他招手，但是因为光线的问题，他根本看不清楚是谁。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向他招手的竟然是罗军，旁边站着一个陌生人，估计就是那个神秘的伍德。 冯天明快走了几步，罗军带着伍德也迎了出来。 “秘书长，不好意思，还劳烦您自己跑一趟。我已经批评伍德了，他没安排好，该去接您的！”罗军热络地说道。 紧接着，罗军很热情地把伍德拉到了冯天明的面前，向他介绍道，“秘书长，我来给您介绍，这位是英德国际投资集团董事长伍德！” 冯天明马上很礼貌地伸出手来跟伍德握手，“伍德董事长，幸会幸会！” “秘书长您客气了，叫我伍德吧。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赏光啊。”伍德恭敬地说道，微微地弯下了腰，紧握着冯天明的手。 今天这个大热天，伍德都穿了西装套装，衣服的料子一看就很贵，戴着一副闪闪发光的金丝边眼镜，头发也梳得很精致，活脱脱一个商界精英。 一番客套之后，罗军大大咧咧地说道，“走吧，别在这里站着了，咱们上船慢慢聊！” 随后，冯天明和罗军在伍德的带领下，往一号码头十号泊位的方向走了几步，通过浮在水面上的一个铁板通道，走上了一艘游船，踏进了船舱。 第749章 第749章 船舱内，??灯光柔和而温馨，??中间摆着木质大桌子，布置成餐厅的样子。 从船舱的布置，可以看出这艘船的主人很有品味，而且实力非凡。光是角落里摆放着的那套高档木质沙发和茶几就价值不菲，整个船舱都弥漫着高级木料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这样的气味与外面的江风相互交织，??营造出一种宁静而雅致的氛围。??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早已准备好的茶艺师马上冲泡了三杯热茶推到了几人的面前。 “秘书长，您看这茶怎么样？这可是顶级的金骏眉啊。您瞧瞧，这汤色真舒服啊。”罗军端着茶杯赞美道。 “哦，罗市长还对茶有研究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略懂略懂！金骏眉是顶级正山小种红茶。，是以武夷山市星村镇桐木村高山茶树单芽为原料，采用萎凋、揉捻、发酵、过红锅、干燥的独特工艺制作而成，具有汤色金黄、汤中带甘、甘里透香等品质特征。金骏眉对原材料要求高，全程手工制作，价值十分名贵。”罗军得意地说道。 “听罗市长说的这么神，那我真的要好好尝尝这茶了！”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果然特别，花香高雅，果香清甜、蜜香悠扬，三香交织，组合在一起，回味悠长！ “确实是好茶啊，连我这个门外汉都品出这杯茶里面人民币的味道了！要不是托罗市长的福，我哪里能喝上这么好的茶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罗军连忙摆手说道，“秘书长，您这话我要纠正一下。这茶上万一斤，我可喝不起，咱们俩都是托伍德的福，这才是真正的大老板呢。” 话说到这里，刚刚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伍德，终于开口说道，“天明书记、罗市长，像我这样的生意人，是专门为二位这样的大首长服务的。我也不是罗市长这样的品茶专家，我压根不懂茶。我只知道，首长喜欢喝的茶，就一定是好茶，不管多少钱我都买。如果首长不喜欢喝，那它就一文不值。” 伍德所言处处透着一股土豪的气息，也暗示他为了接近领导，既可以视金钱如粪土，也可以随时挥金如土。 冯天明注意到，他们一坐下，服务员就开始上菜，美味佳肴的香气早就飘进了他的鼻子里，让他心里痒痒的。而且，聊了半天他的肚子也有点饿了。 于是，冯天明笑着问道，“今晚雪莱大姐会来吗？” 罗军一听，似乎有点紧张，赶紧给伍德递了个眼神。 伍德马上心领神会地说道，“雪莱大姐怎么会来呢？她一般都在省城的家里，据说很少到东川来的。” “那如果没有其他客人了，咱们就上桌子吧，我看菜也上的差不多了！罗市长，你看怎么样？”冯天明说完便把目光看向了罗军。 罗军马上接话说道，“对对对，时间不早了，我们边吃边聊。让我来看看大老板的豪华游船上到底有什么山珍海味？” 第750章 第750章 三人上桌之后，冯天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边的茅台三十年陈酿，土黄.色的瓶子显得十分复古，透露出一股沧桑感。 茅台三十年陈酿每瓶市价都是一万多元，冯天明也是第一次在酒桌上见到，而且一次就看到了四瓶。 年轻貌美的女服务员熟练地打开瓶盖，将酒倒入酒壶之中。顿时酒香四溢，那香气令人沉醉，不愧是顶级好酒。 罗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酒壶，仿佛已经等不及要品尝这陈年佳酿了。 “秘书长，您是首长，就请您提这第一杯吧！”罗军微笑着说道。 冯天明也不推辞，径直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咱们这第一杯酒要敬伍德董事长，托您的福，让我这个乡下人喝上了如此顶级的好酒，还有这一桌子好菜，再次感谢您！” 冯天明这开场白非常低调，已经给足了伍德的面子，奠定了轻松愉快的基调。 几人碰杯之后，伍德把手放到了餐桌转盘上，轻轻地转动转盘，把一盘清蒸鱼送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看了看眼前这盘清蒸鱼，通体灰白，周围被一团热油包裹，上面撒了一些葱丝，似乎与家里做的并没有两样。要说特别，它的摆盘确实十分精致，旁边还用萝卜雕刻了一朵花。 “天明书记，请您先尝尝这条清蒸鱼，看看味道如何？”伍德笑着说道。 冯天明随即用筷子在鱼腹的位置挑了一块肉放到了嘴里，轻轻咀嚼之后，他才发现了这鱼的奥妙。 这块鱼肉的肉质特别鲜嫩紧致，隐隐约约还有一股水果的香味，让人回味无穷。 “这鱼的味道真的很特别，我从来没有吃到过这种味道！”冯天明立马感叹道。 “哦，能得到秘书长赞誉，这鱼的味道必定非同凡响，我也来尝尝。”罗军也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了嘴里。 伍德此时笑眯眯地说道，“报告二位领导，这条鱼不是普通的河鱼，而是忘不了鱼！” 冯天明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哦，这个名字特别，什么叫忘不了鱼呢？伍德，你给我们科普一下！” “忘不了鱼，??被誉为马来西亚的国宝鱼，??是世界上最名贵的淡水鱼之一。??其学名为似野结鱼，??生性聪明，??难以捕捉，??有“河鱼之王”的美誉。??忘不了鱼肉质鲜美、??细致，??富含丰富的不饱和脂肪，??且因吃新鲜水果长大，??鱼肉产生一种特殊的果香，??令人回味无穷，??难以忘怀。??这种鱼生长在特定的水域环境中，??数量有限，??难以大规模捕捞，??因此每一次品尝都是对自然馈赠的珍惜与尊重。因为饕客们吃了一次这个鱼就忘不了它的味道，所以干脆就叫忘不了鱼！”伍德说道。 “哈哈哈！忘不了鱼果然名不虚传，反正我是怎么都忘不了啦！”罗军大笑着说道，赶紧又夹了一块鱼肉，大快朵颐起来。 第751章 第751章 刚品尝完忘不了鱼，另一道菜又转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这道菜里的食材倒是很常见，牛筋、干贝、海米、火腿，感觉像是海味烩牛筋。但是汤色却较一般的牛筋明亮，甚至还透着一股红色。 “书记，请您尝尝这道海味烩鹿筋！鹿筋也是极其名贵的食材，具有强筋壮骨、??养血通络的功效。”伍德又介绍道。 冯天明夹起一块鹿筋放到嘴里，口感确实跟普通的牛筋不太一样，吃起来特别绵密，入口即化。若是仔细品尝还有一股淡淡地血腥味，但是不太明显，已经被其他食材的味道很好地掩盖了。 伍德刚想继续转动转盘，冯天明却说道，“伍德，你也自己吃吧，让我自己来看看还有什么菜！” 伍德一听马上把手拿开了，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然后笑着看着冯天明。 冯天明像是参观美食博物馆一样，一边转动转盘，一边指着桌上的菜说道，“这道菜一定是红烧熊掌吧，旁边这个是新西兰黑金鲍.鱼，还有蓝鳍金枪鱼、日本和牛......” 听了冯天明的话，伍德忍不住鼓起掌来，激动地说道，“天明书记果然见多识广，佩服佩服，我这些小菜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啊！” “这些名贵的食材在伍德的口中竟然都是小菜，光是这一桌子山珍海味都价值不菲了。伍德这气度、这口气竟然比刘天金都还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冯天明心里暗自笑道。 罗军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吃菜，生怕错过了这些美食。 “来来来，罗市长，别光顾着吃菜啊，咱们来喝酒。”冯天明又端起一杯酒来。 罗军赶忙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上的油，端起酒杯仰头就是一杯。 放下酒杯，罗军深有感触地说道，“秘书长，您觉得咱们的大老板伍德今天安排的这顿饭怎么样？” 冯天明看了看罗军，又看了一眼伍德，笑着说道，“罗市长，像你我这样的基层干部，平时哪里有这样的机会，能一次性吃到这么多名贵的菜肴啊。感谢伍德董事长的盛情！我今天可算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冯天明说的这句俏皮话一下子就把罗军逗乐了，咯咯咯笑了半天。 “秘书长，我实话实说吧。这些年，我也算见了一些世面，京城的所谓高端饭局也参加过几次。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识。我跟伍德认识这么多年，这次也就是托了您的福，才让他把这些压箱底的好东西一次性端了出来。我觉得，今天伍德已经诚意满满了，秘书长您也别藏着掖着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在天水书记麾下混口饭吃，我们应该相互帮衬才对啊。”罗军意味深长地说道。 罗军这话也算是抛砖引玉了。看来谈了这么长时间的美食，现在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第752章 第752章 罗军话音未落，伍德就抢着说道，“天明书记，您千万别误会。我这个人性格比较直率，凡事也以坦诚作为前提。今天您在百忙之中能够来吃个饭，我就已经很感动了，很荣幸能够跟您交朋友，我没有别的意思。” 伍德这话明显是以退为进，他都这么坦诚了，冯天明如果再装作不懂那就真的有点不讲武德了。 “伍德啊，罗市长刚刚说的话我都赞成。我们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有罗市长和雪莱大姐的引荐，我相信你肯定也是靠谱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我冯天明能办的肯定不会推辞。退一万步说，这东川市是刘天水书记的东川市，如果都是自己人，我帮你办事也是给天水书记分忧，这都是我的份内之责！”冯天明笑着说道。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些社会上的外交辞令也就没有必要了。 于是，罗军开门见山地说道，“秘书长，我跟伍德认识已经十几年了，过去在江海市的时候，他就是天水书记家里的常客，雪莱大姐平时也是跟他姐弟相称，这层关系我要先跟您汇报清楚。” “哦，伍德你过去在江海市也有投资产业吗？”冯天明马上好奇地问道。 “报告天明书记，我在江海有一家旅游公司和房地产公司，开发了几个房地产项目。咱们现在坐的这艘船就在旅游公司的名下，也是从江海市顺江而下开过来的，天水书记过去也多次到船上来过。”伍德赶紧补充道。 冯天明此刻才恍然大悟，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刘天水觉得不方便出面，所以才安排张雪莱把伍德介绍给自己。 既然想通了这层关系，冯天明马上开门见山地问道，“伍德，怎么说正题吧！你到东川来准备投资什么产业？需要我做什么？你可以尽管说，我一定鼎力支持。” 面对冯天明的直言不讳，罗军也赶紧给伍德壮胆，“伍德啊，你看秘书长都已经表态了，你也别犹豫了，有什么想法就大胆说吧！” 气氛烘托到这份上了，伍德也不再遮掩，开始向冯天明推销起自己的投资计划。 “报告天明书记，我和我的公司主业是搞投资，而投资的方式就是开发房地产项目。不过，我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别的房地产公司主要是靠参加土拍现金拿地，而我们的运作方式则是以债权拿地。” 冯天明从没有听说过债权拿地这个概念，这对于乐于接受新生事物的他很有吸引力。 “债权拿地！有意思，愿闻其详。”冯天明好奇地问道。 第753章 第753章 “天明书记，据我们了解，目前政府和平台公司身上负担的各类债务很多，每个月光是还银行利息就是一大笔钱，要是到了偿还本金的时候，那就得扒一层皮。任何一个背负沉重债务的政府都很难走出泥潭，就更别说是实现高质量发展了。而我们公司要做的，就是帮政府背债，由我们出资金替政府偿还欠银行和金融机构的钱，而我们则成为政府的债权人。”伍德慢慢地说道。 “有人替我们还钱，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你们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啊，那你们收益的点在哪里呢？”冯天明又问道。 “哈哈哈，天明书记，您把我们生意人想的太高尚了。我们的背债行为当然是有条件的，这就是政府通过向我们无偿转让相应规模的土地来冲抵债务。说白了跟卖地还债是一个意思，只是少了土拍这个流程，既降低了成本，又提高了效率。而且这种做法的每一分收益都归本级政府，根本不需要向上级政府和中央缴纳任何费用。”伍德继续说道。 伍德一边说，冯天明的脑子也在同时转动。冯天明思来想去都觉得伍德这个看似完美无瑕的方案有点问题，但是他始终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有问题。 “你这个运作方式我真是闻所未闻，听起来挺有意思。顺便问一句，你们过去在江海市就是这么干的吗？”冯天明接着问道。 “我们过去几年在江海市跟几个区县都有合作，通过债权拿地的方式较好地降低了他们的负债规模，也提高了闲置土地的使用效率。当然，我们不仅是在江海市，在全国的很多省市都跟地方政府保持很好的合作关系。”伍德自信地说道。 冯天明注意到，之前在刚接触到伍德的时候，他还是表现得比较低调，甚至有些腼腆。但是当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他的表现才更像一个成熟的商人，尤其是那种目空一切的自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刚刚的解释很清楚，让我也学习了新型的投资运作方式。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之前跟我们中川区的有关部门接触过吗？他们有没有一个倾向性的意见呢？”冯天明马上接着说道。 “报告天明书记，您是我到中川区接触的第一位领导。这也是我们的一贯做法，到各个地方都是首先直接跟一.把手接触。毕竟我们这样的投资方式，如果没有主要领导的认可，下面的人根本不敢接招。”伍德笑着说道。 有过硬关系的人当然都习惯于走高层路线，自上而下地推动项目，这样做的成本最低，阻力最小，这个道理谁都懂。 “那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对中川区的债务规模了解吗？或者说，你准备拿多少钱来给我们减轻债务负担？” 冯天明这个问题很尖锐，但却难不倒伍德。 “天明书记，我们之前了解过，中川区目前明面上的政府债务规模并不大，也就不到四十个亿的规模，只要假以时日，是可以靠自身力量消化个七七八八的。但是你们通过融资平台公司、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政府投资基金、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违法违规或变相举债形成的隐性债务规模却不小，初步估计都在百亿元以上，如果加上这些，你们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伍德严肃地说道。 听了这番话，冯天明这才意识到，伍德今天是有备而来。 第754章 第754章 伍德对中川区政府的债务情况如数家珍，甚至连隐性债务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意外。 中央允许地方政府发行债券，既解决了地方政府财政吃紧的问题，又让地方政府可以灵活地筹集资金。 但是地方政府债务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这种手段用得好，就可以缓解政府财政压力，让资金池活起来。如果用得不好，庞大的政务债务将会成为巨大的包袱，让一个地区在很长一个时期内喘不过气。 当前，残酷的现实是部分地区和行业偿债能力弱，存在风险隐患。比如个别地方政府负有偿还责任的债务负担较重，部分地方的债务偿还对土地出让收入的依赖较大，部分地区高速公路、普通高校和医院债务规模大、偿债压力较大等。这种规模的风险隐患一旦没有得到妥善处置，就会导致金融系统性风险。 冯天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问道，“伍德啊，你确实把我们的情况摸得很透。现在，我们说的政府债务指的就是政府直接发行的债券所形成的债务关系。而你所说的隐性债务现在并没有纳入管理，至于它的划分标准和认定规模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所以，我看也不用太担心吧。” 伍德这时候立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天明书记，您的想法我并不否认，但是凡事咱们都应该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现在国家的确是没有管隐性债务，但并不代表今后不会管。政府发行债券这样的方式还是有他的局限性，比如中央的前置审批和额度限制等等，这就无形中给地方政府融资套上了紧箍咒。” “事实上，真正的大规模融资基本上还是采用平台公司向银行贷款的方式进行的，因为这种方式短平快，又没有限制。但是我们国家的银行归根结底是国有的，中央怎么会一直纵容地方用这样的方式掏空银行呢，严控隐性债务那是迟早的事情。”伍德又说道。 冯天明刚想再跟伍德探讨一下政府债务的问题，罗军就抢先说道，“秘书长，今天咱们可是来品尝美食的，怎么搞成金融论坛了，跑题了哈！” 冯天明一听，马上噗嗤一笑，端起酒杯来跟罗军和伍德碰了一杯，随后就继续吃了两口菜。的确，面对这样的美食，如果不吃，就是暴殄天物了。 在品尝美食的同时，??冯天明也享受着船上的宁静与舒适。??船身随着江水的波动轻轻摇曳，??仿佛在与江水共舞。??耳边是江水潺潺的声音，??和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船笛声，??这样的气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这种恬静的气氛刚持续了一会儿，罗军就主动给冯天明出了一道题目。 “秘书长，我听说，最近东川钢铁集团的重组进行得很顺利啊，就连停了很久的新家属区也要开始动工了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哟，罗市长怎么也关心起东川钢铁的事情来了？”冯天明笑着问道。 第755章 第755章 “秘书长，您是知道的，东川钢铁集团老家属区年代久远、人口众多、人员构成也很复杂，一直都是咱们东川城区安全稳定工作的重点区域，压力太大了。现在好了，等新家属区修好了，工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安全稳定压力自然也就小了。我看，今后东川钢铁集团新家属区完全可以照着们全市安全文明示范社区的标准来培育打造呢！”罗军一本正经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笑眯眯地说道，“感谢罗市长对东川钢铁集团的关心啊，等新家属区建好之后，一定请您去剪彩，安全文明示范社区的事情，您也要加强指导啊。” “哎，秘书长，你说这新家属区修好了，这过去老家属区的地块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啊？”罗军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东川钢铁老家属区位于东川市区老城的核心地段，属于中川区地界，商业价值不言而喻。如果家属区真的搬迁了，这个地块一定会成为房地产企业追捧的香饽饽，出让之后，一定会给中川区和东川市财政带来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看来什么安全文明示范社区就是个幌子，罗军真正关心的是老家属区地块的归属情况，不用说，这也是伍德今天晚上设宴的真实目的。 虽然罗军拐弯抹角、欲说还休地把话题引导了家属区地块上，但是冯天明却不准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看了看旁边的伍德，此时伍德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冯天明。 “罗市长、伍德，既然你们问到了老家属区地块的事情，我就实话实说。目前，市里并没有打算出让这块土地，起码在东川钢铁集团重组全面完成之前没有这样的打算。”冯天明直截了当地说道。 此时，罗军、伍德二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但是......”冯天明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我估计，一旦东川钢铁集团重组完成，这个地块肯定会出让的。而且到时候土地出让工作一定是由我们东川区政府会同东川钢铁集团一起承担。” 冯天明刚说完，罗军马上长舒了一口气，他苦笑道，“秘书长，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搞得我们像坐过山车一样！” 罗军的话把冯天明逗乐了，“怎么着？伍德想要这块地？” 面对冯天明的试探，伍德并没有半点掩饰，直接说道，“天明书记，像东川钢铁老家属区这种优质地块，我相信任何一家有眼光的房地产开发企业都会激.烈追逐，我们集团当然也不会例外。但是要想成功拿地，光有眼光和决心肯定是不够的，关键还是在于天明书记您的一句话。如果能够得到您的支持，那这块地我相信最终一定姓伍！” 冯天明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道，“伍德，感谢你的坦诚。我冯天明说到底只是个市.委常委、区委书记，东川市的所有事情还是要听天水书记的。只要天水书记支持的，我就百分百支持！” 第756章 第756章 冯天明的表态看似耿直，但其中的深意却耐人寻味。 冯天明口中的支持是有前提的，那就是首先要刘天水支持。 说白了，我冯天明跟你伍德没有什么交情，一切都是看在刘天水的面子上，如果没有刘天水加持，在东川地面上，伍德什么都不是。 说冯天明谨慎也好，狡猾也好，这样的表态都是最安全的。 因为自古以来，假传圣旨，利用信息不对称搞谎报军情的事情绝对不在少数。对于东川钢铁家属区地块归属的问题，冯天明必须得到刘天水的明确指示才能行动。 伍德此时略显尴尬，他笑了笑道，“天明书记您说的对，这种大事必须天水书记表态才行，这样对谁都更加稳妥。” “这个不用担心，天水书记一定会支持英德集团拿下这块地的，到时候秘书长您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行了。”罗军赶紧补充道。 冯天明礼貌地笑了笑，没有作过多的回应。 冯天明的态度明显没有达到罗军和伍德的预期，过了一会，他俩又开始联手唱起了双簧。 “伍德，最近你到王主席那里去过没有？他老人家可一直对你关爱有加啊，你可不能忘本啊。”罗军故意问道。 伍德一听，马上面带微笑地说道，“罗市长，您就放心吧，上周我进京出差的时候，还专门到王主席家里去了一趟，陪着首长聊了两个多小时。本来说好在他家吃晚饭的，结果中途王主席接了个红机电话就到海里去了，我也就走了。” 两人看似随便的对话之中却隐藏了很多重要信息，正是这只言片语成功地引起了冯天明的注意。 在京城，家里可以装红机电话的领导一定不简单，更何况可以自由进出海里更是说明此人身份十分尊贵。所谓的海里指的就是京城那处以海命名的区域，那里是全国的政治中心，是泱泱大国的心脏。 “伍德，你说的王主席是哪位领导啊？”冯天明笑着问道。 “哦，王主席就是上一届的中央组织部部长，现在是国家的副主席。怎么？天明书记您也认识首长吗？”伍德淡淡地说道。 伍德说出的答案跟冯天明心里猜想的是一致的。 这位王主席连续担任了两届的中央组织部部长，在海内外都有极高的威望，就连孟东方都可以算是他的门生。关键是，他还没有退休，能量还很大。 “像王主席那么大的领导我哪里会认识呢。伍总，你跟王主席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渊源呢？”冯天明问道，这次他特意尊称伍德为伍总。 第757章 第757章 面对冯天明的疑问，伍德故作神秘地说道，“哦，我们家里跟王主席家里算是世交吧！”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罗军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伍德，这些事情跟秘书长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我来说吧。王主席的父亲是开国将军，解放前长期在伍德爷爷的部队工作，所以两家人走得近。” “伍德的爷爷？难道是解放前牺牲的那位军队高级领导吗？”冯天明顺着罗军介绍的情况，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革命前辈。 伍德这时候主动介绍道，“我爷爷红军时期就参加了革命，后来抗日战争时期在八路军担任副师长，解放战争时期在一次大会战中牺牲了。” 随后，伍德就直接说出了他爷爷的名字，果然被冯天明猜中了。 如果伍德所言不虚，这后台关系就太硬了，跟京城的宋老也是一个级别的。有这样的背景，冯天明不能视而不见。 “伍总，我想问问你，如果你要是拿东川钢铁老家属区的地块，准备出什么价钱呢？”冯天明突然问道。 “天明书记您忘了吗？我们是出钱买区政府的债权，然后在置换相当规模的土地，可不是直接参加土拍啊。”伍德马上纠正道。 “哦对，我差点把这事忘了。那你们准备承接我们多少债务呢？”冯天明笑着说道。 伍德并没有直接回答冯天明的问题，而是打了个太极。 “天明书记，具体购买债权的规模，我们还需要测算，但我可以先向您汇报一下过去我们在江海市拿地的情况。就在去年上半年，我们购买了江海市一个区县的债权总计10亿元，政府当时给我们总计400亩地作为补偿。我估计，到时候在东川拿地，也差不多这个标准。” 冯天明心里马上算了一笔账，10亿元现金拿地400亩，每亩地单价250万。近几次东川市土拍的底价都比这个价格要高出不少，更别说是最终成交价了。伍德出这个价格，跟明抢也没什么区别了。 “哦，这个价格似乎太低了吧。”冯天明喃喃地说道。 对于冯天明的反应，伍德似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天明书记，这个账可不能这么算。要知道我们并不是出10亿元参加土拍，那种弱肉残食秀肌肉的群体狂欢没意思，我们这样的企业是绝对不会参加的。我们是为政府解决问题，政府再匹配相应规模的土地给我们，这是两码事，不能看土地出让价格的。” “那我再多问一句，如果不看土地出让市场价格，那你们承接债务和政府匹配土地的这个资金比例怎么确定？”冯天明又追问道。 伍德笑了笑，慢慢地说道，“那肯定是协商出来的啊。我们为政府分忧，政府当然要给我们点甜头了，当一.把手的谁不懂这个道理？” 这下，冯天明算是彻底搞懂了，伍德这一套所谓全新的运作方式，本质就是凭借关系，低价套取国有土地。估计拿地之后他们也不会真的自主开发，到时候多半是找个所谓的合作企业，高价再把土地开发权转让出去。亏他还能把这样卑劣的行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这让冯天明感到很不高兴。 在冯天明看来，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硬吃关系的生意，就一定会伴随着腐.败，而且这样的腐.败往往是自上而下的，因为最终拍板的权力都在一.把手那里。 第758章 第758章 虽然冯天明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挖国家墙角的商人，但是却不能把这样的情绪显露出来。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就算是他背后有孟东方这样的大佬撑腰，但像伍德这样的二代、三代他得罪不起，这就是这个国家的规矩。 在战争年代，像伍德爷爷这样的资历，如果没有牺牲，建国后一定是位列元勋的。按照封建社会的说法，这个天下都是他们拼死打下来的，他们的后人享受一点荣华富贵定然是无可厚非的。 我们这个国家虽然已经彻底剥离了封建社会的政治制度，但是几千年来沿袭下来的很多封建思想却仍旧禁锢着国人的思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千古一问，至今也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这就是千年古国的劣根性，身处其中，任何人也摆脱不了。 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了不少，就连罗军都显得有点不胜酒力了。 就在这时候，伍德笑着征求冯天明的意见，“天明书记，要不咱们上点主食吧？吃点热乎的暖暖胃。” 冯天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道，“吃点主食垫垫底吧，山珍海味虽好，还是米面最管饱啊。” 不一会儿，一个容貌姣好、身着紧身旗袍的年轻女服务员，端着三碗热腾腾的鸡汤面走了进来。 第一碗放到冯天明面前，然后开始往罗军的位置走。 冯天明迫不及待地开始吃面，刚吃了一口，他抬头看了看罗军。 冯天明发现，此时罗军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看着旁边女服务员漂亮的脸蛋，一脸想入非非的表情。 于是，冯天明放下手中的筷子，指着罗军，一脸坏笑道，“罗市长，怎么样，喝多了吗？我看你这是有点心猿意马，那眼睛往哪儿看呢？” 罗军被冯天明这么一说，不仅没有把双眼从女服务员那里移开，反而更加猖狂，一下子就把那个女孩拉到了自己的怀中，用手直接环抱住。 罗军这突如其来的粗鲁行径把冯天明吓了一跳，这可是公共场合，难不成罗军要当场非礼良家少女吗？ 与冯天明的紧张不同的是，伍德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笑着说道，“罗市长，天明书记和我都还在这儿呢，您能不能忍一忍？” 伍德话音刚落，罗军就放开了那个女孩，笑着说道，“美女，等会再找你，现在这里不太方便！” 那个女孩从罗军怀里站起身来，一脸羞涩地笑着点了点头，就跑了出去。 让冯天明感到奇怪的是，罗军的言行如此不检点，为什么刚才那个女孩子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逆来顺受，轻车熟路，一副来者不拒的表情呢？ 第759章 第759章 正当冯天明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罗军的一番话道出了其中的奥妙。 “秘书长，我趁着酒劲告诉您一个秘密，刚才给我们端茶倒酒上菜的服务员们个个都是秀色可餐的美女。像这样的美女，在伍总的船上就有十几个，各式各样的都有，咱们想选哪个就选哪个！”罗军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 罗军这一席话再次让冯天明张大了嘴巴。这些个个看似端庄大方的女服务员，竟然还有这样的玄机，这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绝对刷新三观。 冯天明惊讶的表情把罗军逗的哈哈大笑，“秘书长，您这什么表情啊？不要有什么负罪感，这些都是交易，都是明码标价的。没有任何人强迫这些女孩上船，她们都是自愿的。今天完善，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她们也会得到她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大家银货两讫，下船之后也互不相识，这不是很好吗？” 罗军到东川工作以来，冯天明的确对他好大喜功的工作作风和不太认同，不过这样的评价也仅限于工作层面，从来没涉及过他的人品。 有些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说的，这已经是底线了，但是罗军刚刚的言行显然超出了这样的最低标准。他把人与人的关系物化为金钱关系，把作为一个人最宝贵的尊严用金钱来衡量，甚至用金钱来践踏。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明码标价。 罗军的所作所为让冯天明感到极度厌恶，他那副恬不知耻、极端下流的面孔也让冯天明感到无比恶心。 但冯天明只能默不作声，提出自己无声的控诉。毕竟罗军不是他的下属，他也没有权力指摘罗军的言行，纵然此人已经道德败坏到这般地步。 鸡汤面一吃完，罗军就一溜烟跑出去了，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去找刚刚那个女孩，携手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去了。 冯天明随即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伍德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笑着问道，“天明书记，今天不如就在船上休息吧，船上人多，服务也方便些。” 冯天明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笑着对伍德说道，“谢谢了伍总，我没有罗市长那样的闲情逸致，早点回家，不然路上容易遇见鬼！” “天明书记，那我在前面引路，您跟着我走，咱们俩到甲板上吹吹江风，顺便也醒醒酒，不管罗市长了。”伍德笑着推开了船舱的门。 跟着伍德的脚步，冯天明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绝美的江景。?? 夜色中的江面更加神秘莫测，??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仿佛是天空中的星星落入了人间。??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丝凉爽。??这样惬意的气氛让冯天明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也让他从刚刚的负面情绪中.出离了一些。 在甲板上的时候，伍德只是静静地陪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送冯天明下船的时候，伍德从口袋里掏出了准备好的一个信封，趁冯天明不注意，就塞进了他的裤兜里。 此时，伍德事先安排好的一辆奔驰S600高级轿车已经在码头等候了。 伍德拉开车门，跟冯天明告别，“天明书记，您慢走！刚刚是一点心意，不是钱，您回家打开信封就知道了，里面还有一张字条。” 冯天明听说信封里不是钱，也也就没有推辞，跟伍德挥了挥手就上车走了。 第760章 第760章 在回家的路上，冯天明的手一直在摸着裤兜里的信封，他想知道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按照这个厚度，肯定不是钱，感觉是一张卡。这要真是银行卡，也跟钱没什么区别。 因为坐的是伍德安排的车，冯天明也不好直接把信封掏出来看，只好一路强忍着好奇心，直到进了家门。 听到冯天明开门的声音，安静赶紧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给他拿拖鞋。 “怎么？又喝多了？”安静笑着问道。 “没有......你看我像喝醉了的样子吗？”冯天明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说道。 “喝醉的都说自己没醉，哈哈哈。”安静笑道，拉着冯天明到客厅坐下，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冯天明喝了一口蜂蜜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信封，递到了安静手上，“打开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安静一脸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卡和一个字条。 那张卡显得十分别致，卡上有个编号，还有一把钥匙模样的东西嵌在卡里，安静手一抖，那把钥匙就掉在了桌子上。 字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东亚银行东川分行财富管理中心，后面跟着一串复杂的密码。 冯天明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东西，脑子里浮现出了电影里的情节。 “安静，你明天抽空到这个东亚银行去看看，我估计钥匙和密码应该是开保险箱用的。”冯天明说道。 安静点了点头，把几样东西装回信封，放到自己的包里，担忧地问道，“这个东西估计又是烫手山芋吧？” 冯天明笑了笑，“管他烫不烫手，咱们只要不拿就伤不到自己。” 这个晚上，冯天明睡得不太踏实，跟伍德的这次会面让他感到压力很大，他担心自己被套进去，又怕错失了接上另一条天线的机会。 行走官场的人，如果能接上天线，今后的仕途必定会增加很多胜算。天线这个东西也是越多越好，这样才能避免在一棵树上吊死。正所谓天线多了路好走！ 第二天一大早，安静就跟冯天明一起出门了。 冯天明的车先把安静送到了东亚银行，然后再调头去了市.委。 冯天明今天上午要主持召开一个推进会，议题是听取东川市基层党建工作情况汇报，因为要发表讲话，冯天明习惯性地把手机放在了办公室，并没有带进会议室。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冯天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他拿起手机才发现，安静打了七八个电话来。 冯天明赶紧回拨过去，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安静的声音。 “天明哥，真被你猜中了，那个钥匙和密码真是用来开保险箱的！” “保险箱里面是什么？”冯天明马上问道。 第761章 第761章 “一箱子都是金条，我数了数整整40根，每根金条的规格都是5道。 冯天明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每根金条500克，黄金市价每克300元，一根金条就价值15万元，40根就是600万元！ 想到这里，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他收到的单笔金额最大的贿赂了，这个伍德还真是出手阔绰！ 冯天明马上接着说道，“你现在在哪里？” “你没回我电话，我就把保险箱锁上了，正在银行大厅坐着呢！”安静轻声说道。 “行，那你该上班上班，就当今天没去过银行，信封里的东西晚上带回家去放好！”冯天明嘱咐道。 安静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默默地点起一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 现在，他心里很矛盾，伍德送的这个钱肯定是不能收，但是如果现在退回去就是不给伍德面子，想通过他接天线的事情肯定就黄了。 冯天明一咬牙，做了一个决定，钱先收着，反正还有廉政账户可以退，但是伍德万万不能得罪。 抽完一根烟，冯天明拿起手机给伍德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单独喝茶聊聊，并嘱咐他不要告诉别人。 不过，冯天明要求喝茶的地方由他来安排，伍德满口答应，没有反对。 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冯天明一整天都恍恍惚惚，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候。今晚他跟伍德见面的地方安排在刘天金的会所。 之所以选择在刘天金的会所跟伍德见面，冯天明主要有两点考虑，一来，这个地方是刘天金的私人场地，隐蔽而且安全，不用担心他跟伍德的谈话会泄露出去。二来，冯天明也想通过刘天金的渠道验证一下伍德此人的真实身份。 从办公室离开后，冯天明就赶紧回家找安静拿了那个信封揣到了兜里，草草地刨了几口饭就往会所赶。 冯天明到达会所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他跟伍德约的是八点，所以这个时候伍德还没到。 不过，刘天金倒是早就等在会所，等候冯天明的吩咐。 冯天明刚走进会所，就把刘天金拉到旁边，小声地说道，“天金，今晚我要在这里见一个朋友，跟他聊点事情。等会儿你就躲在暗处，看看我这个朋友你认不认识，记住不要暴露了。” 刘天金一听，马上露出来邪魅的笑容，激动地说道，“大哥，您这是要让我当特务啊，这事我最擅长了。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您这个朋友到底什么来路，让您如此大费周章？” 冯天明拍了拍刘天金，严肃地说道，“天金，我告诉你，今晚的事情很重要，你可把眼睛给我瞪大了，别给我关键时候掉链子。至于他的身份，我要是心里有底，也不会请你亲自出马。” “放心吧大哥，我很靠谱的。等你的客人走了，我们再细聊！”刘天金拍着胸脯说道。 安排好一切之后，冯天明独自一人进入了包房等候伍德，而刘天金则躲进了大门旁边的隔间里，在暗中悄悄注视着走进来的陌生人。 晚上八点整，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伍德由服务员陪着走了进来。 今晚，冯天明要好好再探探伍德的底！ 第762章 第762章 冯天明在此之前已经想好了今晚的策略，战略意图只有两个，一是摸清楚伍德的真实底细。二是退掉那个信封。 冯天明看伍德走了进来，赶紧站起身来，微笑着迎了过去，“伍总，不好意思，本来该请你吃个饭的，只是今晚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咱们就只能喝个茶聊一聊了，请不要介意。” 面对冯天明的低调开场，伍德当然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他满脸带笑地说道，“书记您日理万机，能抽出空来跟我这个草民坐一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是我伍德的荣幸。” 这一来一往客气的开场白为今天的谈话奠定了轻松的氛围。 冯天明赶紧拉伍德到茶台前坐下，亲自冲泡了一杯工夫茶摆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道，“伍总，我这个茶叶可比不上你那个名贵的金骏眉，请你尝尝，可不要嫌弃。” 伍德赶紧端起茶杯，认真地抿了一口，深有感触地说道，“书记，我对茶也算有些研究。有些茶虽然名贵，但是如果冲泡方法不对，则会失去它的本味，如同暴殄天物。但是这杯茶就大不一样了，经过您的亲自冲泡，细品一口，茶香四溢，不管怎么说，这杯都是带着深厚情谊的好茶。” 普普通通的一杯茶就这样被伍德这张巧嘴上了价值，就像被开了光一样，瞬间提升了档次。 冯天明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伍总，昨天晚上有罗市长在，有些话我不太好说，所以今天特地把你请过来，咱们俩关起门来，再把有些事情详细沟通一下。” 伍德一听，马上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道，“请书记指示，今晚你我的谈话内容我一定不会透露给任何人，这您可以放心。” “伍总，在开始今天的谈话之前，我首先确认一件事情，你们是不是真心想拿东川钢铁集团老家属区那块地？”冯天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然想！我们如果能拿到那块地，就算是在东川的房地产市场打响了第一炮，这对于我们今后在东川开展业务是至关重要的，我们不仅想拿，而且是志在必得！”伍德马上回答道。 “老家属区总共占地面积500亩，你们准备相应承接我们区政府多少债务啊？”冯天明接着问道。 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钱，伍德并没有马上答复，而是低下头盘算了一下。但是很快，伍德就说道，“书记，昨天我也向您汇报了在江海市拿地的情况，我可以保证，在同等条件下，绝对不亏待中川区政府！” 听了伍德的回答，冯天明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伍总，我们这500亩地位于东川老城区核心位置，属于寸土寸金的地方。你们承接债务换算的价格可不能跟江海市那些边边角角的地块相提并论啊。” 看到冯天明较起了真，伍德只能退让了一步，“书记，您既然都指示了，我肯定执行。这样吧，比照江海市的单价我们上浮百分之二十。您看我的诚意够了吧？” 江海市的单价是250万一亩，现在伍德表态上浮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上浮50万。 第763章 第763章 虽然300万这个单价还是偏低，但是冯天明觉得已经可以交差了，所以也就没有再继续较真，只是淡淡地说道，“拿地的事情我明白了，今天咱们只是初步聊一下，还要等项目正式启动后才能敲定。” 趁着伍德端起杯子喝茶的机会，冯天明从裤兜里掏出了昨天那个信封，直接推到了伍德面前。 “书记，您这什么意思？我的诚意还不够吗？”伍德一脸茫然地问道。 冯天明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伍德兄弟，这个信封里面是什么我很清楚，你的这份心意有多重我也明白。不过，我现在真的不能收，毕竟拿地的事情还八字没有一撇，无功不受禄！” 冯天明这个理由也只是缓兵之计，但是收钱这种事情能拖一天是一天。 伍德低头想了想，又说道，“书记，这些只是我的见面礼而已，目的是表达我的诚意。等拿地的事情搞定之后，我还会按照比例给您分红，那才是真正的利润，现在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我还想跟你长期交往，成为兄弟呢。到时候咱们就是互相帮助了，这样的关系可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冯天明再次明确拒绝，甚至还打起了感情牌。 伍德听懂了冯天明的潜台词，于是主动说道，“书记，听说您今年才44岁，是咱们东川市最年轻的市领导，真是让人敬佩啊。” “哎呀，这都是领导们的关心，我也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啊。”冯天明谦虚地说道。 “您说得对。我这些年接触了很多地方领导，也看着他们起起伏伏。说到底上面没人还是不行的，如果接上了天线，就能扶摇直上！”伍德深有感触地说道。 此时，冯天明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苦笑着说道，“我这个人草根出身，没有什么根基。承蒙天水书记看得起，委以重任，我已经感恩戴德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天线啊？” 面对冯天明的无可奈何，伍德知道该自己表态了。 “书记，我昨天也把家底向您汇报了。王主席那里我还是说得上话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吩咐。或者说，我可以直接把您引荐给王主席，首长一直爱才惜才，最喜欢结识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了。”伍德小声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立刻说道，“伍德兄弟，你这份情谊为兄的记住了。王主席曾经连续担任了两届中央组织部部长，自然是伯乐无疑，在他手里提拔的高级干部不计其数，但是像我这样的小角色算不算千里马恐怕还不好说哟。” 伍德听后噗嗤一笑道，“书记，您这就太谦虚了，我觉得无论从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事，您在整个川东省都是佼佼者。再说了，是不是千里马还不就是王主席一句话嘛。谁也不是天生的千里马，必须是先有伯乐，而后才有千里马。” 第764章 第764章 伍德的话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满意，跟聪明人谈话就是好，话都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对方就能领会。 该谈的都谈了，冯天明本来准备就此打住，但是伍德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书记，既然您说咱们是兄弟，我也给您透个底，之所以我们能跟全国很多地市的领导保持良好的沟通，说白了还是形成了利益共同体。”伍德神秘地说道。 “哦，你承接了政府的债务，政府又把地抵给你，这确实是利益共同体了，大家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但伍德却摇了摇头道，“您说的是公开层面的，光靠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冯天明一听，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于是装作一脸疑惑地问道，“那非公开层面的又怎么讲呢？” 伍德此时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说道，“书记，这就是非公开层面的。不过，这些都只是九牛一毛。对于跟我们合作的地方，除了表达应有的诚意之外，事成之后我们都会对一.把手有所回报，一般来说是五个点左右的返点。” 听到返点二字，冯天明算是彻底明白了，以小博大那一套确实被伍德玩得很溜。 “兄弟，你这话我听懂了。比如10个亿的项目，返点就是五千万，这个钱会直接给到一.把手，是这个意思嘛？”冯天明接着问道。 伍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再比如，东川钢铁集团老家属区这块地，如果按照刚刚说的300万成交，总体资金规模就是15亿，您那里就会拿到7500万。您要是嫌少，我们再加一个点，凑个9000万，长长久久，听起来也吉利。” 冯天明此刻心中不由感叹道，好家伙，伍德一开口就又给自己涨了1500万，看来这钱真是好挣啊。 封疆大吏的灰色收入真是令人乍舌，虽然几百年过去了，但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名言仍旧有效。 冯天明当然不会被这些钱打动，他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伍德兄弟，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今后你就会慢慢了解我的性格了。兄弟之间互相帮助，不谈钱，谈钱伤感情。你要是真心感谢我，就把我再提拔提拔，这比啥都强。” 不谈钱对于伍德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像冯天明这种清流，伍德还是头一回见。 伍德还是不了解冯天明的家底，对于他来说，钱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唯一能够吸引他的就是仕途的进步，其实冯天明的诉求也很简单，对于背靠大树的伍德来讲都是小菜一碟，只要他的关系是真的，这些都不在话下。 实质性问题聊完了，冯天明跟伍德拉了一会儿家常，今晚的谈话就算结束了。 冯天明还亲自把伍德送到会所门口，两人作依依惜别状。 送走了伍德，冯天明又回到了会所，看了站在旁边的刘天金。 “天金，怎么样，看清楚了吗？今晚这人你认识吗？”冯天明赶紧问道。 第765章 第765章 “怎么不认识？这不就是伍德吗？我嫂子的好朋友，御用钱袋子。”刘天金一脸不屑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来了兴趣，他把刘天金拉到旁边的一个包房里，有些事情他要问个清楚。 “什么叫御用钱袋子？”冯天明问道。 “这话我可不是乱说的，刘飞飞到英国留学的机票、学费、生活费都是伍德出的钱，这可不就是钱袋子吗？”刘天金笑着说道。 “刘飞飞是谁？”冯天明又问道。 “哦，我哥的儿子，我的侄子。当时我说这钱我来出，我哥坚决不同意，还说他们家出得起，不想跟我有经济上的往来。结果最后还不是伍德出的钱，我哥都不知道，还以为是拿了全额奖学金！真是笑话。”刘天金马上答道。 “那天水书记认识伍德这个人吗？”冯天明追问道。 “认识肯定认识啊，不过交情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我听说伍德到我哥家里吃过几次饭，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张雪莱在跟伍德交往。”刘天金答道。 刘天金的回答让冯天明心里又起了疑问，“罗军跟你嫂子又是什么关系？” “罗军！呵呵！”刘天金更加不屑地说道，“他就是我哥的小弟，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家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是罗军在张罗，伍德在背后出钱。我哥平时工作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管家里的事情。” “那伍德在江海市低价拿地的事情天水书记知道吗？”冯天明问道。 “这我就不能确定了。不过，伍德低价拿地的事情在我们这个行业内部还是影响很大，很多房地产企业都眼红。”刘天金刚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当时伍德在江海市拿地不久，我嫂子还专门给我打电话，问我想不想到江海市开发房地产，她说可以介绍我跟伍德合作。不过，当时我就拒绝了。我是盖房子的，搞房地产不是我的专业，这个圈子乱的很，我也不想掺和。” 对于这件事情而言，刘天金是个明白人，他刚刚说的事情也侧面印证了冯天明之前的猜测。 伍德低价拿地之后并没有自己开发，而是找所谓的合作方搞联合开发，本质上就是把土地开发权高价转让出去，自己在中间吃差价。 怪不得伍德出手如此阔绰，本质还是来钱太快。 他这套运作方式跟空手道也没什么区别，用银行的钱来承接政府债务，再以低价换取土地，接着转包出去，最后坐收渔翁之利。整个过程严丝合缝，而且根本不用什么自有资金，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冯天明沉思了片刻，对刘天金说道，“天金啊，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另外，上次跟郭义的录音你拿给我，后续听我安排就行了，我保你平平安安。” 随后，冯天明拿着刘天金给他的录音U盘，独自一人走出了会所。 第766章 第766章 省.委组织部的任命文件正式下达到了东川市，冯天明担任东川市.委组织部部长！ 像组织部长这样的重要人事任命，一般来说市.委书记都是要到场亲自宣布的，但根据冯天明的建议，刘天水觉得此次不再亲自到组织部宣布了。 冯天明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全都是因为他不想太过于张扬。光是任命文件到达的当天，冯天明就接到了各类祝贺电话、信息上百个，他已经不胜其烦，他不要这种虚名，他只想好好工作。 虽然冯天明并不在乎谁祝贺他，但还是下意识地翻看了一下信息和通话的记录。 东川市现任的市级领导当中几乎都给他来电或者来信息祝贺了冯天明，但这其中却偏偏少了一个人，他就是东川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光强。 刘光强过去长期在公安系统工作，后来也担任过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两年前提拔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当然也是李文海这个时任市.委书记的手笔。 不过刘光强这个人一直很低调，平时话也很少，常委会上也基本上不发言，冯天明跟他的交集很少。 纵然是这样，在冯天明担任重要职务的当口，缺了他的祝贺，总还是有点让人觉得不正常。 不过，冯天明也只能一笑置之，有些事情想多了毫无意义。 冯天明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在将军山遇袭的事情，也不知道调查的怎么样了，于是把秘书黄亮喊了过来。 黄亮这个人做事十分靠谱，过去让他调查什么事情，总是能够用最短时间完成任务，但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天。 黄亮拿着一叠文件走进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进门之后，黄亮首先把文件放在冯天明的面前，小声地说道，“领导，这些文件都是刚送来的，大多数都是要请您审签的。” 冯天明看了一眼这堆文件，又抬起头看了看黄亮，轻声地说道，“黄亮啊，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领导，这次的事情确实有点复杂，我想了很多办法，但是线索都断了！”黄亮无奈地说道。 “哦？”冯天明此时惊讶地说道，“你先坐下，详细说说。” 黄亮立刻在冯天明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开始汇报道，“领导，根据您提供的车牌号码，我们很快就在将军山停车场发现了那辆黑色越野车。经查，这辆车是登记在一家商贸公司的名下，属于公司资产。不过，这家公司因为欠别人的货款，前不久已经把车抵押给了一位供货商，双方约定货款两清时再还车。不过，这辆车刚到供货商手里没几天就被盗了，因为怕商贸公司知道后不还钱，所以那个供货商老板就一直没敢报警。关于这辆车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你们调查的时候，觉得关于这辆车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第767章 第767章 “报告领导，这辆车涉及到的两家公司我们都调查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我们也检查了车辆，发现的确又被偷盗的痕迹，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就是一起汽车盗窃案件。我们后来也查过东川市区的监控，这辆黑色越野车最近确实比较活跃。每次出现基本上都是三个人一起。我们发现，这三个人明显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基本上都是穿深色衣服，戴帽子，在监控中根本无法获取他们的长相，所以这条线索也断了。”黄亮接着说道。 冯天明听完黄亮的汇报，长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看来咱们是遇到专业人员了！不过，最近几天他们好像偃旗息鼓了，也没有人再跟踪我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件事情没有结果，总还是让人不放心的。” “领导，请您放心。虽然目前掌握的线索断了，但是我们可以采取扩大搜索范围的方式，进而发现新线索。天金董事长也在利用他的社会关系调查这件事情。东川市只有这么大，我相信这三个人肯定跑不掉。”黄亮宽慰道。 黄亮这话的意思冯天明很清楚，无非就是让他宽心而已，但是必须要想尽办法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才能清除隐患。 冯天明点起一根烟，眉头紧皱，慢慢地吐出一个眼圈。 “黄亮，现在公安局画像的技术怎么样啊？”冯天明突然问道。 黄亮一愣，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市公安局现在有专门的画像师，听说技术很好，还能上传到公安系统里进行比对呢。领导，您还记得那三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领头的那个我印象很深，要是有画像师，我应该可以配合他画出那个人的肖像。”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黄亮吞吞吐吐，好像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有话直说。”冯天明赶紧说道。 “按照公安局的规定，调用画像师必须要局长同意才行。之前您不是说要绕过罗军调查这件事情吗？”黄亮问道。 冯天明之前不让罗军参与这件事情，是因为他觉得袭击他的人可能跟公安有关系，所以客观上讲，罗军也有嫌疑。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尤其是在船上那天的经历，让冯天明已经排除了对罗军的怀疑。 像罗军这种性格，根本就做不成什么大事，更别提设下陷阱袭击冯天明了。 “你去找罗军吧，把我被袭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让他安排画像师到我办公室来画像。前几天我确实怀疑过他，不过现在他的嫌疑已经排除了。”冯天明抽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 黄亮一听马上说道，“那就太好了。要是罗军能牵头调查，这事情就好办多了。我现在就去找他，领导您等我消息吧。” 黄亮走后，冯天明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 他的脑子里回忆着遇袭那天的情景，回想着那三个人的样子，这些事情对于博闻强识的冯天明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第768章 第768章 现在这个当口上，让罗军来帮忙调查袭击冯天明的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罗军也一定会尽心尽力。 结果就跟冯天明想的一样，当罗军得知此事之后，立刻火冒三丈，带着画像师就冲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常委，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不跟我说啊？这些兔崽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罗军气鼓鼓地走进冯天明的办公室。 冯天明赶紧拉着罗军地手，笑着说道，“罗市长，我这点私事怎么敢劳烦你呢？再说了，要不是您当时亲自出马，我冯天明早就死在那个山洞了。我可不想再背一个公器私用的罪名。” 罗军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常委，瞧您这话说的。保卫市领导的安全也是我们公安局的头等大事。要是您的安全有什么闪失，那可就不是什么私事了，就是整个东川市的大事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罗军指着身边的一位穿着警服的男同志说道，“报告常委，这位是李辉同志，是我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也是全省闻名的灵魂画师。今天我专程把李辉同志给您带来，就是让他根据您的描述画出当时袭击您的歹徒的样貌，好让我们更快抓到这些家伙。” 罗军介绍完之后，冯天明立刻请二人在沙发上坐下，为了方便沟通，李辉跟冯天明面对面坐着。 眼前的李辉年龄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白皙，不胖不瘦，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一股艺术家的气息。 “您好，天明常委！我是李辉，在开始今天的工作之前，我先向您介绍一下我们的模拟画像技术。所谓模拟画像技术，是咱们公安机关的一种刑侦手段。一般是通过案件目击者的口述，由我们用画笔、或是模拟画像专用软件等来描绘犯罪嫌疑人的面部肖像。” “李警官，我打个岔。”冯天明突然说道，“那天发生袭击的时候是在傍晚，又是雨天，可能我看得也不是很清楚，靠你们这个模拟画像技术能描绘出歹徒的相貌吗？” 李辉此时笑了笑，马上答道，“常委，请您放心，我画像的依据不光是您的描述，而且还要根据人脸部的一些结构特征，多方面结合就能画出嫌疑人的面部肖像。曾经就有犯人在看到与自己非常相似的肖像后，主动选择到公安局自首，还有的选择在家中喝农药自杀，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咱们这项技术的可靠性。” 看到冯天明有点怀疑，罗军也在旁边补充道，“常委，您知道吗？咱们在全国有200多万公安民警，但是从事模拟画像工作的民警一般来说每个省只有一名，他们就像咱们公安队伍中的“大熊猫”一样珍贵。咱们李辉同志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经常全省范围跑，有时还要去外省市协助兄弟单位画像破案。” 听了罗军和李辉的解释，冯天明悬着的心平静了不少，他笑着说道，“那李警官，事不宜迟，咱们开始吧。” 李辉点了点头，拿起了手边的画板搭在腿上，手拿一支黑色2B铅笔，开始在白纸上描绘人脸的轮廓。 第769章 第769章 冯天明简单搜索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很快就把领头歹徒的相貌特征描绘了出来，而且就连他脸上有几颗痣，分别在什么位置都说得很清楚。 冯天明的准确记忆和精确描述让李辉的画像过程很顺利，李辉一边跟冯天明交流，一边修改画像。在两人的密切配合下，大概一个多小时，歹徒面部肖像就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李辉把画好的肖像放到了冯天明的面前，轻声地问道，“常委，您看我画的怎么样，是这个人吗？” 冯天明拿起画像仔细端详起来，跟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反复作了比对，坚定地说道，“就是他，这个家伙化成灰我都认识。李警官，您这画像技术这的神了，简直是完美复刻，灵魂画师果然名不虚传！” 李辉谦虚道，“还是常委的记忆力好，否则我水平再高也画不出来啊。” 就在这时，罗军一把拿过那张肖像画，恶狠狠地瞪着那张脸说道，“这下你可真跑不掉了！” 随后，罗军又转头对冯天明说道，“常委，我给您立个军令状，只要这张画像准确，我三天之内一定把这个人找出来。” 罗军掷地有声的表态，让冯天明心里又踏实了不少，看来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才对。 罗军把一直等在门外的两个民警喊了进来，对他们严肃地说道，“你们现在马上回局里，把这幅画像输入到电脑里，抓紧跟户籍系统里的资料进行比对。我就在这里等着，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得到命令之后，两个民警跟李辉一起离开了冯天明的办公室，罗军在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对冯天明说道，“常委，您说这三个袭击您的歹徒到底是什么来路啊？最近您跟谁结了仇吗？” 冯天明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说道，“罗市长，不瞒你说，这事情我本来确实不想声张，但是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到底是谁想害我，所以只好请你帮忙了，不然我天天都会睡不好觉啊。” “常委，有一个情况我也要向您先汇报清楚。咱们这个模拟画像技术虽然还算比较成熟，但是由于户籍系统里的照片并没有实时更新，很多人的照片还是十年前的，所以比对的结果可能不会像想象中那样精准，估计到时候还是要请您再辨认一次。”罗军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马上站起身来，从柜子里取出了上好的龙井茶，亲自给罗军泡了一杯，放在了他的面前。 “罗市长，刚刚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给你奉上好茶。来尝尝我这压箱底的龙井茶味道怎么样？这茶叶可大有来头，是我在京城工作的朋友寄来的。听说京城的达官显贵们最喜欢喝这个了，就连海里面接待外宾也是用的这个茶叶。”冯天明客气地说道。 第770章 第770章 罗军喝着茶闲扯了几句，话题又转到了伍德的身上。 “常委，那天吃饭伍德说的事情您可要多关心啊。”罗军笑着说道。 冯天明心想，这个罗军对伍德的事情如此上心，看来两人都关系绝非一般，弄不好早就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罗市长，你放心吧，伍德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何况他跟天水书记一家人都关系那么特殊，我肯定明白的。”冯天明答道。 罗军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常委啊，您现在又兼任了组织部长，选人用人那一套您应该比我清楚。现在想当官，光靠工作可不行。” “罗市长又有什么心得体会，冯某洗耳恭听。”冯天明说道。 罗军丢给冯天明一支烟，窃笑着说道，“上面没人，干得再好都没用。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这道理咱们都懂。只要有了伯乐，谁都可以变成千里马，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罗军也提起了伯乐和千里马的这套理论，冯天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点燃了香烟，慢慢地说道，“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的，上级领导对此有绝对的话语权。就算我的组织部长，也只能提建议，拍板的还是书记。” “那您说，伯乐到底怎么辨别千里马呢？难道真的是慢慢考察吗？”罗军马上反问道。 冯天明对此讳莫如深，他知道罗军要说什么，但作为组织部长，他只能保持沉默。 “常委，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些话不好说出口？没关系，我是个粗人，没有什么忌讳。这年头，讲的都是钱途，没有钱，就一定没有前途。像咱们这种拿死工资的，真正到需要送礼的时候只能囊中羞涩。在这种关键时刻，像伍德这样的企业家就显得非常重要了。”罗军大言不惭地说道。 “罗市长，咱们可不能把组织选拔任用干部跟金钱挂钩啊，就算是想都不能这样想。”冯天明马上提醒道。 “呵呵。”罗军不屑地一笑。 “我看领导级别越高，越是看钱，京城里那些大官更是如此。要是没有钱这个敲门砖，恐怕是连伯乐的门都找不着啊。” 冯天明不想跟罗军掰扯这些事情，他这套厚黑学哪里能拿到台面上说呢？ “罗市长，你说咱们东川的治安环境到底怎么样？”冯天明转移话题道。 要是别人问这个问题，罗军肯定会大肆宣扬一番，东川是全国最安全的城市，但是今天这种情况，让罗军没了底气。 “常委，东川过去什么治安环境您肯定知道。哪天晚上不发生点打架斗殴的事情，我们公安都会认为不正常。尤其是一到逢年过节，打家劫舍的事情也都是司空见惯的了。不过，这种情况最近几个月已经有了明显改观，咱们不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吧，就光是从群众反映来看，安全感、幸福感都显著上升了。我们公安系统也算是给五个新东川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您这次遇到的事情我看只是个案，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还要上蹿下跳，这也是不能完全避免的。”罗军表情严肃，认真地说道。 冯天明也不想难为罗军，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在罗市长的带领下，咱们东川的社会治安确实又上了一个台阶，只不过是我运气不好，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 冯天明刚说了两句，罗军的电话就响了。 第771章 第771章 从罗军接电话的语气来看，应该是公安局的同志在向他汇报画像比对的情况。 罗军放下电话，马上对冯天明说道，“常委，看来我猜的没错，画像比对的结果确实不唯一。他们马上把嫌疑人的资料拿过来，劳烦您再亲自辨认一次。” 又过了一会儿，刚才离开的两个民警急匆匆地赶回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罗军看了看他们带过来的材料，就顺势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常委，您看看，嫌疑人就是这五个，这上面还有他们的基本资料。” 冯天明接过那些材料，认真地翻看起来。 从眼前这五个人的照片看，确实都跟之前的画像十分相似，如果不注意看，很难发现他们之间的差别。 冯天明反复看了几遍，但这几个人确实长得太像了，让他也觉得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其中一张照片下面的资料引起了冯天明的注意。 “李小刚，现年42岁，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 冯天明忽然想起，那三个歹徒当时都穿着警用的皮靴，结合这个情况，再看这个人的身份倒是非常契合。 冯天明指着这个叫李小刚的人，对罗军说道，“罗市长，我看这个人嫌疑很大，可以作为重点调查对象。” 罗军看了看李小刚的资料，一脸疑惑地说道，“常委，这个人是咱们体制内的法警啊，看这身份，不会是嫌疑人吧？” 面对罗军的疑问，冯天明也还是没有把歹徒穿着警用皮靴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罗市长，我只是根据相貌来判定的，如果你觉得这个人没有嫌疑，大可以不调查他就是了。” “哎呀，常委，我不是这个意思。嫌疑人只有您见过，当然是按照您的要求办了。刚才的话您就当我没说，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马上回去亲自部署调查工作。”罗军赶紧解释道。 随后，罗军就安排手下立即对这个叫李小刚的人开展调查，同时对其余四人也要继续摸排。 安排好下一步的调查工作之后，罗军跟冯天明告别，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 所有人走后，冯天明的脑子里反复浮现着李小刚的照片，这让他更加确定，此人就是当时三名歹徒的头目。 但是让冯天明感到无法.理解的是，一个法院的法警为什么会袭击他呢，而且还要置他于死地，唯一说得通的答案就是背后有人指使。 这次袭击事件是继大年初一刘天水遇袭之后，又一起针对东川市领导的恶性.事件。 这两起案件的发生，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这很难不让人心生疑虑。 第772章 第772章 快下班的时候冯天明站在走廊瞟了一眼，发现刘天水办公室的门开着，显然他还没走。 在将军山遇袭的事情既然都已经告诉罗军了，冯天明觉得他还是应该主动跟刘天水报告一下。 于是，冯天明走到刘天水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 刘天水此时正在认真地批阅文件，听到敲门声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天明啊，快进来。”刘天水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道，“这一大堆文件搞得我脑袋嗡嗡的，你来的正好，咱俩吹吹牛，我也放松放松。” 冯天明跟往常一样坐到沙发上，掏出香烟跟刘天水一起抽起来。 “天明啊，我刚刚看到罗军火急火燎地跑进了你的办公室，有什么急事吗？”刘天水笑着问道。 “报告书记，这件事情我正要向您报告。上次我在将军山被困山洞那天，其实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只是当时情况不明，所以我就没有声张。” 冯天明随即就把被三个人袭击的事情向刘天水和盘托出。 “太不像话了，还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袭击市领导，这些家伙真的是活腻了。”刘天水火冒三丈，甚至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刘天水此时的反应完全在冯天明的意料之中，这不仅体现了刘天水对冯天明的关心，更是一种受害者之间的共情。 刘天水大年初一遇袭的事情刚过去半年，在东川的地界上竟然又再次发生了袭击市领导的事情，怎么能让刘天水这个市.委书记不生气呢？ “马上把罗军叫过来......”刘天水怒不可遏地说道。 冯天明凑近了笑着说道，“书记您先消消气，罗军同志已经亲自牵头调查去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咱们也要给他点时间。” 刘天水看了看冯天明，叹了口气道，“天明啊，我看你这个人就是太有定力了，碰到这种事情竟然还沉得住气。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你要真的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省.委交代啊？” 冯天明也不着急，又给刘天水敬了一根香烟，慢慢地说道，“书记，我冯天明命大，这点小风浪不算什么。再说了，我也是向您学习啊，大年初一的事情我在现场，您当时面对歹徒临危不惧，气定神闲，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刘天水一听，立刻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天明同志，你真是太看得起我刘天水了。你我都是肉体凡胎，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哪有不害怕的，我也只是被吓蒙了，根本来不及害怕。” 第773章 第773章 刘天水这么一说，倒是把冯天明逗得咯咯笑，就连刘天水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归说笑归笑，隔了一会，刘天水突然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后便严肃地对冯天明说道，“天明，我刚刚想了一下，袭击我的事情是李文海一手策划的，那袭击你的背后主谋又是谁呢？会不会也是李文海。要真的是他，在这个时间点上他选择铤而走险会不会是另有目的？是不是他已经知道李宇在我们手上了？” 刘天水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公然袭击市领导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要不是背后有人指使，相信那些虾兵蟹将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接着刘天水的话茬说道，“书记，我觉得您刚刚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不管幕后主谋是不是李文海，在事情真相没查清楚之前，咱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免得打草惊蛇。这两天，孙志强他们正在跟葡萄牙检察院完善引渡李宇回国的手续，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是要低调，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策。” 刘天水觉得冯天明说得很有道理，又接着补充道，“天明啊，葡萄牙那边的事情你多盯着点，李宇带回来后关押在哪里也要提前考虑，凡事准备得细一些就能更加主动。另外，罗军那边调查结果出来后，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咱们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些狂徒。” 冯天明点点头，把刘天水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看到时间不早了，冯天明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刚转身就被刘天水叫住了。 “天明啊，我想起一件事情。东川新区那个郭义我记得他是李文海的外甥吧，你觉得，如果把他留着会不会是个隐患？” 冯天明转过头来，轻声地说道，“书记，郭义确实是个麻烦，但是现在动他我个人觉得不太合适。他是李文海团伙的核心成员，如果现在对他采取措施，很可能激怒李文海，反而让我们被动了。” 刘天水一听，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天明，你说的对，郭义这个人现在确实不能动。但如果给他找个好去处，这不就达到调虎离山的效果了吗，而且还能放松李文海的警惕。” “书记，您有什么打算，我怎么感觉您在下一盘大棋呢？”冯天明笑着问道。 刘天水笑了两声，慢慢地说道，“昨天，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同志给我打了个电话，省.委初步同意，让我们东川市推荐一位年轻的省管副厅级干部到中央部.委去挂职任副司长，挂职时间一年。你看咱们如果推荐郭义去，他和李文海会作何反应啊？” 冯天明听了刘天水的主意，脸上也马上露出了笑容，激动地说道，“书记，您这个安排真的是精妙啊。郭义要是知道了，肯定一百个愿意。到时候他一走，李文海在东川的耳目就彻底没有了，咱们干什么都方便。” “既然你也同意我的想法，那我就给张志坚同志回话了，就推荐郭义去。你是组织部长，这次做好人的机会就留给你吧。这两天尽快找郭义谈一次话，把市.委的安排告诉他，让他做好到京城挂职的准备。”刘天水笑着说道。 冯天明接了任务，高高兴兴地走出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转过头来，冯天明就给郭义打了电话，让他晚上到刘天金的会所见面，有要事相告。 第774章 第774章 晚上六点半，冯天明只身一人来到了刘天金的会所。 刚走到包房外面，冯天明就听到里面刘天金和郭义的说笑声。 冯天明推门进去之后，刘天金和郭义一起迎了上来。 “大哥，今晚喝白的吧，我得了几瓶年份茅台酒，咱兄弟今晚尝尝鲜。”刘天金嬉笑着说道。 冯天明却摆了摆手道，“我不懂酒，再好的酒到我这里都是苦水，今晚咱们整点啤酒吧，少喝点。” 刘天金随即就走出去安排服务员拿啤酒来。 郭义这边拉着冯天明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热情地给冯天明泡茶。 “大哥，今天召见我有什么要事啊？”郭义笑着问道。 “急什么，等会天金来了，咱们边吃边聊，放心，绝对是好事。”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哥，听说您最近去爬山了，还被困在了山洞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郭义试探着问道。 冯天明此刻眉头一皱，“连你都知道这事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谁叫我点背呢，好不容易爬个山还遇到下大雨，找个山洞躲雨还遇到塌方，差点命都丢了！” 郭义一听马上安慰道，“大哥，您是吉人自有天相，背后有神灵保佑的，这些小事根本就伤不到您分毫啊。” “当时我也着急了，就叫了罗军过来，所以动静才闹大了。”冯天明叹了口气说道。 “除了塌方，那天您没遇到什么其他危险吧？”郭义又问道。 郭义这个问题让冯天明觉得非常意外，有一个疑问开始在冯天明的脑海里盘旋。难道郭义也知道他被袭击的事情吗？或者说郭义根本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呢？ 冯天明此时不动声色地停顿了一下，突然大笑着说道，“哈哈，要是再有什么危险，估计我这条命就真丢了。” 冯天明的反应让郭义有点尴尬，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错了，马上附和道，“哎呀，大哥没事就好啊，这种事情不谈也罢。” 就在这时，刘天金推开门再次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服务员陆续把酒和菜都端上了桌。 “来吧，大哥，咱们边吃边聊，我也想八卦一下，今天咱们郭主任到底有什么好事！”刘天金笑着说道。 酒桌上的前三杯往往是大家一起喝，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吃了几口菜，冯天明开始进入了正题。 第775章 第775章 “郭义啊，今晚找你来，主要是受天水书记委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征求你本人的意见。”冯天明笑着说道。 郭义马上点点头道，“大哥，请您指示！” 刘天金也把耳朵竖了起来，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字。 “昨天，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同志来电话，要求我们东川推荐一名年轻省管干部到中央部.委挂职任副司长，时间是一年。我就向天水书记推荐了你，不知道你自己什么意见？”冯天明对着郭义说道。 郭义此刻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中央部.委司长位置的含金量他心里很清楚，能有这样的机会，就算是挂职也必须要好好把握。 但是郭义却故作镇定，强忍着心里的喜悦，平静地说道，“大哥，感谢您处处为我着想。能到中央部.委工作固然是好事。但这次毕竟是挂职，一年后就要回来，我对这件事情我心里没底，还请大哥给我拿个主意。” 冯天明一听，笑了笑道，“郭义啊，你的顾虑我很清楚。但是，我觉得这次的机会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已经非你莫属了。你想想，你是省级机关处长出身，又担任国家级高新区的管委会主任，你要是到了中央部.委工作，肯定能够如鱼得水。在中央各部.委内部，掌握实权的往往是那些业务司局。一个小小的处，往往就掌管了全国某些事项的审批，特别是那些能决定资源分配准入和各类评比表彰的部门，它的影响力更是通天道。” 冯天明说的道理郭义心里也明白，但还是装作为难地说道，“大哥，能不能打听一下，到时候具体到哪个部.委工作呢？” 郭义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在中央和国家机关部级层面，往往是综合性的部门权力更大。不管那个行业，做事情总要靠钱靠人靠政策，而掌管这些权力的财政部、人社部、发改委等自然更受人关.注。 冯天明摸了摸下巴，慢慢地说道，“我听说可能是发改委、国土部和环保部，这几个单位可都是大权在握的，随便哪个司局都是举足轻重的。郭义老弟，你说呢？” 冯天明说的这几个部门确实是一等一的实权部门，郭义很满意。 “大哥，要真是这几个部门，那我肯定高兴啊，到时候我在部.委负责协调关系，多给咱们东川争取一些资金和政策。”郭义甚至都开始畅想未来的工作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这次抽调地方干部到中央挂职是中央组织部牵头负责的，内部掌握的政策是，挂职期满如果考核合格，可以直接留.任，到时候你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京官了！”冯天明笑着说道。 直接留.任？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直接把郭义彻底激活了。 郭义激动地站起身来，提起一瓶啤酒，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大哥，您对我的关心关爱，我郭义永远铭记于心，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郭义说完，爽快地干了一瓶啤酒，而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京官梦就要变成现实里。 气氛烘托到这里，刘天金这个捧场高手也开始活跃起来。 “哎，郭主任，这一瓶酒怎么能表达你的感激之情呢？这样，我陪你再敬大哥一壶，让我也沾沾你的喜气。”刘天金刚说完，顺手就拎起了身旁的酒瓶子，走到了郭义的身边。 郭义这个人酒量不行，但是禁不住劝，被刘天金这么一激，马上又开了一瓶啤酒，两人一起走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自然也不能示弱，马上站起身来，三人三个酒瓶这么一碰，之后便仰头一起炫了。 第776章 第776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晚上郭义都在主动喝酒，一瓶接着一瓶，显示出不同往常的惊人酒量。 不过，在喝酒方面超常发挥的后果往往是很惨重的，酒后吐真言是其中的一个必然结果。 看到郭义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忽的时候，冯天明趁机问了一个问题。 “郭义啊，你说你要是到中央部.委挂职去了，文海省长今后在东川指望谁啊？” “大哥，这不还有你和天金吗？你俩可是文海省长最器重的内圈核心人物啊。我算啥啊，舅舅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郭义满不在乎地说道。 郭义这话似乎带着一点情绪，他是在抱怨李文海。 实事求是地讲，李文海确实一直都没把郭义放在眼里，李文海也经常当着别人的面批评郭义，而且从来不留情面。 郭义心中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一直讨好冯天明，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冯天明端起杯子，笑着对郭义说道，“郭义啊，你这话我可不承认。我和天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可不敢大张旗鼓地站到文海省长的队伍里啊，天水书记那里可没法交代。” 刘天金也连忙说道，“郭主任，这话可不能出去说啊。要是真传出去了，那我还怎么在东川混啊？” 郭义一听，马上端起一杯酒，跟冯天明碰了碰杯，窃笑着说道，“大哥，放心吧，我走了还有大人物替文海省长顶着呢，东川的天塌不下来。”说完便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哦？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人物啊？”冯天明喝了一口啤酒，顺口问道。 郭义放下杯子，小声地说道，“大哥，这可是个秘密......” 看到郭义在卖关子，刘天金马上追问道，“郭主任，你这还搞起悬疑来了，跟大哥还有啥不能说的？咱们可都是自己人。” 刘天金这句“都是自己人”给了郭义一个很好的理由，自己人就是要分享秘密的，就是要毫无保留，这是一种合理的道德绑架。 郭义醉醺醺地说道，“大哥，您可别忘了，刘光强也是文海省长亲自提拔起来的啊，他的战斗力比我可强多了，他才是最后的核武器。” 当刘光强这个名字从郭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冯天明脑袋马上嗡的一下子。 看来李文海跟刘光强的关系远比冯天明想象中更加密切，而且这层关系隐藏极深。 刘光强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如果他也是李文海团伙的隐藏骨干，那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了。比如，冯天明正式担任组织部长之后，东川市领导中，只有刘光强没有给他单独表示祝贺。 冯天明不动声色地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站起身来跟郭义和刘天金说道，“哎呀，看来我想多了，文海省长高瞻远瞩，不是我们可以企及的，咱们还是喝酒吃肉吧。” 就是这一满杯啤酒把郭义喝到了位，他刚放下杯子就倒在了椅子上，以最快的速度睡着了。 第777章 第777章 冯天明向刘天金使了个眼色。 刘天金就站起身来，招呼外面的服务员进来，把郭义扶了出去，安排司机把他送走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刘天金回到包房，冯天明正在仰头抽着烟。 “大哥，刘光强真是李文海的人吗？真是不可思议！我跟着李文海混了这么多年，愣是没在任何一个私人场合看到过刘光强和李文海同时出现过，他隐藏的太深了。”刘天金一进门就拉着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从刚刚开始就在脑子里回忆关于刘光强的细节，但是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被刘天金这么一说就更疑惑了。 “天金，你觉得郭义说的可靠吗？他会不会是信口开河的？”冯天明小声地问道。 刘天金摸了摸脑袋，无奈地说道，“大哥，我看郭义不像是乱说的，酒后吐真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刚刚我送他出去的时候，他站都站不稳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送上车，应该不是装的。” 冯天明低下了头，他的心里很乱，不管郭义说的是真是假，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好准备。 如果郭义是胡言乱语的，那是最好。如果郭义是酒后吐真言，那就真的麻烦了。 过两天，李宇就要被押回东川了，到时候关押、调查、起诉、审判这些环节都不能出问题。但偏偏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郭义的突然爆料让这一切充满了不确定性，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刘光强是政法委书记，从公安到检察院再到法院都是他的势力范围，到时候，他就算不出手干预，只要随时给李文海通风报信就足够让冯天明他们难受的了。 “天金，刘光强这件事情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最近，天水书记要对李文海开战了，我们必须确保刘光强不会对这件事情产生不良影响。”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自从上次冯天明跟刘天金深谈之后，刘天金彻底放弃了在刘天水和李文海之间左右逢源的念头，已经铁了心跟刘天水和冯天明站在一起。 “大哥，需要我做点什么，您直接吩咐吧。”刘天金马上说道。 冯天明仔细考虑了一下，拍了拍刘天金的肩膀，轻声地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情我要尽快确认一下，不然我心里没底。你等我通知，到时候真的需要你承担一些重要任务。” 刘天金点了点头，又准备给冯天明倒酒，却被阻止了。 “今天就不喝酒了，我得走了，明天一早还有事。”冯天明说完便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冯天明又转过身来，对着刘天金说道，“天金啊，我可要提醒你，今晚郭义说的话要绝对保密。如果他明天问你今晚的事情，你说喝断片了就行！” 冯天明说完便径直走出了包房，刘天金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到了会所门口，送上了车。 回家的路上，冯天明给市纪委常委张国志打了个电话，让张国志明天早上陪他再去一趟将军山，有些事情必须去那里才能核实。 第778章 第778章 第二天一早，张国志按照冯天明的指示，带着车在他家楼下等着。 冯天明一上车就对着张国志问道，“赵强最近状态怎么样？” “自从上次您去了之后，赵强的状态一直很好，也很配合调查，主动交代了自己的所有问题，估计这个月他的审查调查工作就要结束了，下一步就是移交检察院了。”张国志赶紧答道。 听到“所有问题”这几个字的时候，冯天明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们准备把哪些问题移交检察院？”冯天明马上问道。 纪委审查调查工作的情况一般人都是不能过问的，参与审查调查的人员也是不能透露的。但是，既然冯天明问到了，张国志也不能隐瞒。 “报告领导，我们目前掌握赵强总共有六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行贿，二是受贿，三是渎职，四是破坏选举，还有......”张国志说到第五点到时候突然停住了。 冯天明看了看张国志，发现他有点紧张，随即轻声说道，“不方便说就算了吧！” 虽然冯天明并不完全知道张国志欲言又止的原因，但是最起码后面的情况在车上不方便说，所以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张国志突然对冯天明说道，“领导，将军山空气很好，负氧离子含量很高，这眼看要到了，不然咱们提前下车走两步吧，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冯天明一听，马上点头说道，“好，就在这里下车吧，也算锻炼了。” 车子停稳之后，冯天明和张国志下了车，驾驶员按照张国志的要求开车先行去了将军山基地。 张国志提出提前下车的原因，冯天明很清楚，他是想把刚刚没说完的事情说完。 看着车子开远了，张国志在冯天明的耳边轻声说道，“领导，刚刚在车上确实不方便说，请您谅解。” 看冯天明点了点头，张国志接着说道，“赵强还存在非法持枪和故意杀人的问题。据赵强交代，周平之死就是他一手炮制的，他亲手对押送周平的车辆做了手脚，导致车辆在途中发生故障导致爆炸。” “这事他竟然也主动交代了，看来他真的是准备认罪伏法了。”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领导，您听我说，这事还没完。我们后来专门到省城交管部门调阅了周平身亡一事的有关卷宗，却有了不一样的发现。”张国志连忙说道。 “周平乘坐车辆爆炸后，省城的公安交管部门和刑侦部门联手对车辆发生爆炸的原因进行了调查，结论是使用不合格燃油，燃烧不完全导致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爆炸。”张国志又说道。 张国志的一番话让冯天明突然脊背发凉，他马上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在这件事情上赵强是被冤枉的吗？” 第779章 第779章 “根据赵强供述，他是破坏了押运车辆的一个电路，目的是让车坏在半道上，给周平逃跑的机会，没想到车辆发生了爆炸。但我们之后跟车辆专家交流过，赵强破坏的电路根本不会导致车辆爆炸，所以说，周平之死大概率是因为有人偷换了车辆的汽油导致的。”张国志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想起上次跟赵强单独谈话的情景，他也根本没有提过什么偷换汽油的事情。可怜赵强还一直以为周平之死是他造成的，现在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大概率可能只是个替死鬼。 冯天明叹了一口气道，“国志，这件事情你们要继续认真调查，务必把调换汽油的罪魁祸首找到。赵强虽然是个党纪.国法都难容的罪人，但是你们办案子还是要讲求真凭实据，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这是原则。”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东川市纪委将军山基地的门口，还是上次那个负责人在大门口等候。 “报告二位领导，赵强已经自询问室等候了，随时可以接受领导们的询问。”那位负责人一接到冯天明二人就汇报道。 张国志挥了挥手，示意马上带他们去见赵强。 走过熟悉的长廊，穿过几道门，冯天明他们来到了询问室门外。 透过门上的窗玻璃，冯天明往里面看了一眼。 赵强此刻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神情自若，没有一丝紧张的感觉，这跟上次见他简直判若两人。 冯天明推开门走了进去，而张国志则照例从外面关上了门，在门口等候。刚才陪同他们的那个负责人则立刻跑去控制室把询问室里的录音录像设备关闭了。 赵强看到冯天明走进来，脸上马上露出了微笑，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装出来的。 “秘书长，您来了呀！”赵强亲切地问候道，因为带着手铐和脚镣，所以他无法站起身来迎接冯天明，只能抱拳作揖。 冯天明在赵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面带微笑地说道，“老赵，最近感觉怎么样，看起来你气色不错。” “秘书长，不瞒您说，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等着党纪.国法的处置了。现在心里没事了，也没有之前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了，反倒还一身轻松。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身体养好，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党和人民要是真的判我死刑，我也认了。要是侥幸留我一条狗命，那我就千恩万谢了。”赵强笑着说道，表情甚至还有点腼腆。 赵强此刻倒像个人间清醒，看淡了生死，就更加不会计较那些虚名了。他的身上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股戾气，有的只是那种对未来生活的渴望和对生命的敬畏。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你老赵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检察院和法院在提起公诉和审理量刑的时候都会认真考虑的。”冯天明笑着说道。 听了冯天明的话，赵强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他抬起衣袖往脸上蹭了蹭，把差点要流出来的眼泪擦了擦。 赵强放下双手，停顿了一会，慢慢地说道，“秘书长，今天您专程来找我，不会只是来安慰我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要问的，您就直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780章 第780章 “老赵，我今天首先要给你分享一个好消息，万金桥前不久已经被省纪委立案调查了，省.委已经免去了他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职务。另外，你举报李文海的材料也交到了中纪委，调查工作正在秘密开展。”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赵强的脸上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李文海和万金桥这两个恶人早就该被千刀万剐了，一大早上听到这样的好消息真是大快人心。”赵强笑着说道。 这时候，冯天明掏出烟来，递到赵强的手上，又亲自给他点上，回头自己也点了一根。 “老赵啊，今天我问你的事情很重要，你务必要认真对待。相关情况你如果知道，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如果不知道，也要尽力回忆有关的细节，拜托你了。”冯天明吐了一个烟圈，慢慢地说道。 赵强坚定地点了点头道，“秘书长，您就放心吧，我没有啥优点，就是记性好！” 随后，冯天明先是问了赵强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老赵，每次李文海需要有人干脏活儿的时候，是不是全部由你来负责？” “当然了，我是干公安的，李文海有什么脏活儿都是交给我的。您知道的，处理周平、料理周平他儿子、给谷文平打恐吓电话这些事情都是我干的，我就是李文海的头号打手。”赵强笑着说道。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冯天明追问道。 冯天明这一问，倒是让赵强心里没底了，他立刻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赵强突然抬起头说道，“对了，有个细节。当时周平落网之后，李文海给我打电话，让我破坏押送车辆的电路，最后还说了一句，他们会负责善后。” 赵强的话让冯天明觉得他的猜测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你觉得这个善后是什么意思？他们又是指的谁？”冯天明马上又问道。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押送车辆可能会因为电路问题坏在路上，然后周平就跑了，但没想到却发生了爆炸，这里我有点想不通。”赵强满脸疑惑地说道。 “周平儿子的车祸事件真的是因为醉驾吗？”冯天明又问道。 “秘书长，您这个问题确实也是我想说的。车祸发生得很突然，那天周平儿子确实也喝了酒，不过我找人查了那辆车，刹车好像被人动过手脚。只是那个时候时间紧，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我也就没再追究。”赵强马上答道。 看来很多事情都有疑点，冯天明感觉他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你跟刘光强关系怎么样？”冯天明话锋一转问道。 冯天明突然提到刘光强，这让赵强愣了一下，“刘光强？他是政法委书记，是我们公安局的分管领导，平时接触地也不算少。不过这个家伙不管事，也比较虚伪，所以我其实没把他当回事。怎么？他也是李文海的手下吗？不会吧？” 第781章 第781章 赵强明显对刘光强和李文海的关系不太了解。 “刘光强过去当过公安局长，你跟他私下关系怎么样？”冯天明接着问道。 “秘书长，您知道的，我那个时候就攀上了李文海，所以也没把刘光强这个局长放在眼里。不过，他后来到法院当院长之后，反而打过一些交道。”赵强道。 “打过什么交道？具体说说。”冯天明问道。 赵强想了一下，慢慢地说道，“我记得那个时候，他找到我说，法院的法警人手比较短缺，想从我们公安干警里挑几个到法院去当法警。当时我还纳闷，法警不是司法局管的吗，为啥要从公安局要人？后来我觉得还是要给他一个面子，所以就同意了。” “当时调了几个人？”冯天明又问道。 “三个人，名单是刘光强直接开给我的，他好像早就准备好把这三个人调走的样子。”赵强说道。 “具体是哪三个人你还有印象吗？”冯天明接着问道。 此时，赵强却面露难色道，“秘书长，这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这三个人的名字我还真记不清了。” “等等！”赵强突然又说道，“好像其中有一个人叫李小刚，我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办调动手续的时候，李小刚正因为刑讯逼供处于被处分的影响期，当时局里还专门开会研究了的。” 李小刚？这个名字让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不就是在将军山袭击他的三人之一吗？ 这个李小刚竟然是刘光强点名调到法院去的，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会不会刘光强把李小刚三人调到法院的初衷就是让他们充当自己的打手呢？ 这样的疑问让冯天明感到忐忑不安，之前关于刘光强的猜测似乎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印证。 此刻，冯天明在心里默默梳理着这些事情之间的关系，半晌没有说话。 赵强也在认真回忆着关于刘光强的细节，突然一件事情涌上了他的心头。 “秘书长，我又想起一件事情，刘光强真的可能是李文海的人。前几年，我们市公安局户籍管理支队在内部清查的时候发现，刘光强在任职市公安局局长期间，违规为自己办了一个身份证，用的是化名，而且用这个身份证开立了银行账户，存款数额还不小。当时，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个重要的把柄，以后可以用来拿捏刘光强，所以就向李文海汇报了。结果，李文海不仅没有表扬我，还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说我吃饱了撑的，手伸的太长，让我不要管刘光强的事情。这件事情我非常想不通，还让我郁闷了好几天。现在想起来，如果刘光强本来就是李文海的人，这一切就说得通了。”赵强慢慢地说道。 虽然赵强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刘光强和李文海之间的真实关系。但是就凭这些细节，冯天明几乎可以断定，刘光强就是李文海按在东川的一个暗桩。 这些年来，刘光强躲在暗处一定也为李文海干了不少脏活儿，情节甚至比赵强还要恶劣。有了这些线索，接下来，就需要冯天明自己抽丝剥茧，拔出刘光强这个暗桩了。 第782章 第782章 今天冯天明跟赵强之间的谈话气氛很轻松，就像老朋友在拉家常。 在谈话的最后，冯天明又给赵强点了一根烟，慢慢地说道，“老赵，你是不是觉得周平的死是你造成的？” 赵强抽了一口烟，叹气道，“秘书长，我这个人虽然被李文海利用，干了不少坏事，但实话说，伤人性命周平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我心里也清楚，故意杀人是重罪，该是我的肯定逃不掉。” 冯天明此刻笑了笑，慢慢地说道，“我看未必吧。” 赵强一听，心里马上紧张起来，“秘书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引起押送周平车辆爆炸的主要原因是汽油被偷偷换成了低标号劣质汽油，而不是你认为的电路问题，所以周平之死大概率跟你没关系！”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的声音不大，但是这话的分量却不轻。 赵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难以名状的欣喜，又掺杂着一丝遗憾。 “真的吗？这怎么可能？那到底是谁调换了汽油呢？”赵强喃喃地说道。 “市纪委专案组的同志已经秘密调查了周平之死，也核实了有关证据。但是元凶是谁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你有什么要提供的证据吗？”冯天明问道。 赵强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了那辆押运车的影子，他使劲搜索着关于那辆车的细节。 “哦，我想起来了。案发前几天，我们市公安局的几辆押运车恰好都在维修，所以只能暂时从法院调了一台车过来。后来车爆炸了，我们还专门买了一辆新车赔给了法院。”赵强突然说道。 这件事情竟然也跟法院有关，那调换汽油的会不会又是李小刚呢？这样的猜测显然很合理，但是需要进一步调查。 冯天明听到这里，马上站起身来，对着赵强说道，“老赵啊，你今天提供的这些情况都很重要，我要马上安排人展开调查。你自己保重吧，既然该交代的问题都交代了，那就吃好喝好睡好。还是那句话，咱们今天的谈话内容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冯天明说完便转头离开了询问室。 离开将军山基地之后，张国志很安静，什么话都没说，甚至专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留冯天明一人在后面坐着。 在回市.委的路上，黄亮打来电话说罗军来了，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冯天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罗军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 “罗市长，久等了，我刚刚去办了点事请，有什么最新情况吗？”冯天明在罗军对面坐下。 第783章 第783章 罗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常委您看，那天在将军山是不是这三个人袭击的您？” 冯天明翻开资料一看，果然就是那天的三个人，他们的样子，就算是化成灰，冯天明都能认得。 没想到这三个人竟然都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警，资料显示，他们三人是同时由市公安局调入市法院的，而且就是在刘光强担任法院院长之后不久，这跟赵强所说的情况完全吻合。 “罗市长，我很确定，袭击我的就是这三个人！”冯天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罗军一听，马上火冒三丈，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三个兔崽子竟然都是公安系统出来的，简直是害群之马，丢了公安的脸。常委，我马上安排人把这三个人都抓起来，严加审问，不怕他们不交代！” 相比罗军怒发冲冠的样子，冯天明反而显得有点淡定。 “罗市长，有个问题你可能要考虑一下。我好歹是个市领导，跟这三个人无冤无仇，为什么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对我动手，他们后面是不是还有更大的后台？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三个人肯定是要抓的，但是如果方式方法不对，可能会南辕北辙，到时候我们的工作就会很被动。我们这次不仅要把这三个人绳之以法，而且还要挖出他们的后台。”冯天明轻声说道。 听了冯天明的建议，罗军一下子冷静了不少，嘴里自言自语道，“又要抓人，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干，真是难啊。” 罗军这个人虽然抓人查案有一套，但还是摆脱不了有勇无谋的人设。 “常委，这事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要不您给我出出主意，我都听您的。”罗军无奈地向冯天明求助道。 冯天明被罗军的话逗乐了，笑着说道，“罗市长，我看咱们可以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罗军被冯天明这一串成语给整懵了，一脸疑惑地说道，“常委，您就直接指示吧，我坚决执行。” 冯天明挥了挥手示意罗军凑近点，然后小声地说道，“罗市长，你安排人你去找到那个租车公司的老板，让他报案说车丢了。然后你们再以调查车辆盗窃案的名义，把那个李小刚抓起来审问一番......” “哎，常委，我问一下！”罗军打断了冯天明的话，“您这不就是直接抓人吗？租车公司丢的车可就是犯罪车辆，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冯天明摆了摆手道，“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李小刚该抓要抓，该审也要审，但是只问偷车的事情，不提别的。我估计他肯定会猜到咱们找他的真实目的，只要他一慌，咱们就有机会了。就算他咬死不认偷车的事情，你们也不要跟他纠缠，4时一到，就把他直接放了。”冯天明继续说道。 罗军一听，又岔话道，“把他放了？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释放李小刚的同时，就对他的行踪和手机进行监控和监听。假设你是李小刚，出来以后一定会跟幕后老板联系，请示下一步的策略。这不就抓住他的小辫子了吗？”冯天明笑着说道。 听完冯天明一席话，罗军马上茅塞顿开，他感叹道，“常委啊，您这招连环计真是出神入化啊，我罗某人甘拜下风，我这就去安排，争取抓到背后的大鱼！” 第784章 第784章 当天深夜，冯天明刚准备睡觉，罗军的电话就来了。 “常委，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李小刚已经落网了？”电话一接通，罗军就兴奋地说道。 冯天明刚刚还昏昏欲睡，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精神了。 “是按照计划实施的抓捕吗？”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今天下午我们就找到了李小刚的下落，就对他开展了布控，准备天黑之后抓捕。结果有趣的是，李小刚和另外两个人晚饭后竟然去了一家会所找.小姐，被我们的人当场抓获。”罗军笑着说道。 “三个人一起都抓了？”冯天明赶紧问道。 “他们三个一起去的会所，我们只抓了李小刚，另外两个人故意放走了。要是都抓了，谁去给幕后老板通风报信啊？”罗军马上解释道。 听了罗军的话，冯天明很满意地说道，“还是罗市长斗争经验丰富，既然是李小刚送上门来的，那就不要怪我们套路他了。审讯李小刚的时候，顺便问问他偷车的事情，他不承认就算了，但是还是要点他一下。” 罗军满口答应便挂断了电话。 结束了跟罗军的通话，冯天明躺在床上，心里暗自思忖，明天上午就是市.委常委会，到时候他就会跟刘光强碰面，不知道届时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想到这里，冯天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上午的市.委常委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议题，大多数都是走程序的内容，开得人昏昏欲睡。 但是冯天明却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刘光强一直时不时地朝他这边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意。 冯天明意识到，会议结束之后，刘光强一定会找他。 不出所料，会议一结束，刘光强就快步来到冯天明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天明部长，现在有空吗？有点事情想跟您报告一下。”刘光强的态度很谦虚，甚至有一点谦卑。 面对刘光强的春风化雨，冯天明肯定不能选择就坡下驴，他恭敬地说道，“光强书记，您有什么指示？要不，到我办公室聊吧。” 刘光强点了点头，跟着冯天明回到了办公室。 第785章 第785章 冯天明拿出珍藏的茶叶，亲自给刘光强泡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两人面对面在沙发坐下。 刘光强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轻声地说道，“天明部长，我知道您身兼数职，工作繁忙，所以一直没有来打搅您。不过，有件事情您必须要亲自过问一下，不然我这边工作不好开展。” 冯天明一听，马上谦虚地说道，“光强书记，您太客气了，直接叫我天明吧，您是我的老领导，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说。” 刘光强这个人虽然一直在政法战线工作，甚至还当过公安局长，但是浑身上下却没有罗军那种江湖习气，反而还有一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气，算是政法系统领导干部中的另类。 然而冯天明深知，越是像刘光强这样的人，越是让人看不透。表面上不争不抢，对人笑脸相迎，说话也滴水不漏，但实际上却是个城府极深的笑面虎。 “是这样的，你看，自从年初郑飞虎同志当选了市政协副主席，还一直兼着市.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他本人已经给我反映过很多次了，想专注于政协的工作，希望组织能够选拔新同志接替他在政法委的工作。这件事情我也很赞成，之前也给万金桥说过。不知为什么，他一直拖着不办，说是时机不成熟，具体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所以，今天我特地来请求你的支持。”刘光强笑着说道。 冯天明马上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我们最近确实也在考虑郑飞虎同志兼职调整的事情。既然今天您亲自来了，正好听听您对具体人选的意见。” 刘光强并没有马上搭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自己点了一根，又给冯天明发了一根，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实事求是地说吧，我对具体人选没有什么意见，我相信组织，只要是组织选拔的干部，我都拥护、都支持。” 刘光强的话让冯天明犯了难，他苦笑着说道，“光强书记，常务副.书记主要是协助您的工作，必须要您用起来顺手才行。而且我也刚兼任组织部长不久，业务还不熟悉，对全市的干部情况也还在摸索。希望您还是拿个方向性的意见，让我们能够有的放矢。” 此时，刘光强仍旧是一脸淡定的表情，一边抽烟一边慢慢地说道，“天明同志，您也知道，我们政法委承担着把握政治方向、协调各方职能、统筹政法工作、建设政法队伍、督促依法履职、创造公正司法环境，保证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贯彻落实的重要职责。所以，从人选的资格上看，首先是要政治能力强，善于把方向、管大局，其次才是业务能力和工作经历。基于这样的考虑，郑飞虎同志的确是非常合适的人选，虽然当时安排他到政法委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但是在常委会上，我还是选择坚定支持书记的决定。” 这话听起来是讲政治的废话，但关键处都能显示出刘光强鲜明的个人观点，甚至还有一点对刘天水这个市.委书记的不满。 “光强书记，我理解，您的意思是常务副.书记的人选最好从政法队伍里面选，不知道我理解错了没有？”冯天明试探地问道。 “恰恰相反，我觉得该从有区县党委书记工作经历的同志里面选择！”刘光强马上否定了冯天明的观点。 “比如......”冯天明立刻反问道。 刘光强装模作样地低头想了一会儿，很不情愿地说道，“如果你非要我提个人选，我看林克彬同志就很合适，他长期在市.委工作，又担任过县委书记，政治能力肯定是过关的，管过全局的人，管政法肯定没问题。” 绕了半天的弯子，原来刘光强属意的人选竟然是林克彬。 这让冯天明更加确信，刘光强跟李文海一定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不然他不会一反常态地主动提出，让李文海的前任秘书林克彬担任他的副手。 不过，像林克彬这样的问题干部在冯天明这里肯定是过不了关的。 第786章 第786章 此刻，纵然冯天明心里对于林克彬这个人选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他却不能直接反驳刘光强。 在市.委班.子里，常委们虽然各管一摊，在工作上互不干涉，但碰到选人用人这种事情还是得互相给面子，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光强书记，我个人认为，林克彬同志当然有资格出任常务副.书记的职务，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您明确表态了，我们会直接把他纳入酝酿范围。不过，天水书记最近有指示，在推荐市管正职人选的时候，组织部应当至少提出三名干部作为备选，最终拍板的权力还是在书记那里。”冯天明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说辞。 不过，所谓三选一的要求并不是硬杠杠，只是原则性的要求。在官场上，只要提到原则性要求，那就等于没有要求。 “哦，没事，你们组织部就安排程序办吧，我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要不是天明部长你问我，我也不会说的。”刘光强轻声地说道，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半点波澜。 冯天明看刘光强的烟抽完了，于是主动又递上一根。 这个烟递的很有讲究，如果刘光强接下了就说明他的话还没说完，如果他拒绝了就代表他马上要走了。 果然，刘光强接过了冯天明递来的烟，慢慢地点燃，深深地抽了一口。 “天明部长，我听说前阵子你在将军山遇险了，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呢？”刘光强面无表情地说道。 冯天明没想到刘光强竟然主动提到了将军山的事情，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 “光强书记，您可别笑话我啊。现在想起来，我都有点后悔。明明一把年纪了，还要学年轻人去徒步登山，没想到在深山老林里遇险，差点就回不来了，真是造孽啊。”冯天明一脸尴尬地说道。 “我听说那天山里还下雨了，你们当时是不是迷路了呀，不然怎么会走到深山老林里面呢？”刘光强好奇地问道。 刘光强这话让冯天明的心里咯噔一下。 山里的雨是一阵一阵的，而且经常是山腰下雨山脚却是晴天，如果不是那天在山里的人，怎么会知道冯天明他们在雨中迷路的事情呢？ “光强书记，我们那天运气不好呗，没办法天灾人祸赶到一起了！”冯天明接着说道。 冯天明故意用了天灾人祸这个词语，天灾当然是指迷路加下雨，但人祸这件事就是见仁见智了。 刘光强笑了笑道，“这个人祸怎么理解？遇到坏人了？” 刘光强这话很明显是在试探冯天明的口风。 “哦，坏人倒是没有。现在东川的治安那么好，能有什么坏人呢？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缺乏野外生存技能，反倒让自己身陷险境，这不就是人祸吗？”冯天明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刘光强一听也笑了起来，接下来就没有再追问，抽完一根烟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刘光强特意回头说道，“天明部长啊，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还是不要经常往人堆里面挤，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不划算。” 刘光强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这是提醒，还是恐吓？冯天明感到脊背发凉。 第787章 第787章 刚刚刘光强的一言一行都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沉稳，既不显山露水，却又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 经过这次正面交锋，冯天明更加确信，袭击事件的幕后主使多半就是此人。 正在冯天明抽着烟出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响了，他抬头一看，是黄亮。 黄亮抱着一沓文件，放到了冯天明的办公桌上，然后走了过来。 “领导，我看刘光强刚刚从您这里走了，面色非常阴沉，出什么事了？”黄亮小声地问道。 冯天明呵呵一笑，“刘光强是来刺探军情的，我没搭理他。我猜，这次袭击我的人多半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黄亮一听马上大惊失色道，“确定吗？咱们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天明看了一眼黄亮，淡淡地说道，“他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老板是李文海！” “要不要去摸摸这个刘光强的底细？免得他在关键时刻坏事！”黄亮马上问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冯天明问道。 黄亮凑到冯天明耳边小声地说道，“我可以找刘光强的秘书打听打听。您可能不知道，他这个秘书是出了名的嗜酒如命，但酒量却不大，属于又菜又爱玩的那种类型。到时候只要酒喝到位了，我就能撬开他的嘴。” 黄亮这个人关键时刻点子确实多，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还同时兼具忠诚和正直两大品德。这也是为什么，冯天明这么多年都很器重他的原因。 “好的，今天晚上你早点走，去会会刘光强的秘书！”冯天明笑着说道。 刚好一根烟抽完，冯天明站起身来回到办公桌边坐下，准备看看黄亮刚刚拿过来的文件。 黄亮也跟着来到冯天明的身边，轻声地说道，“领导，这里有一份组织部刚送过来的举报信，反映香洲县委组织部部长齐天在选拔任用县管干部过程中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问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黄亮随后就把这封举报信从一沓文件中找了出来，放在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拿起材料看了看，上面举报人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封举报信是一个叫胡飞的人写的，现任香洲县委政法委副.书记。 冯天明很快就想到，这个举报人胡飞曾经担任自己老家香洲县中和镇的派出所所长，他们曾经打过交道。 当年冯天明父亲在回村路上遭遇车祸身亡，就是这个胡飞负责案件的调查工作。 后来因为路上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让这起交通肇事逃逸案件成了悬案，这件事情也成了冯天明心里的一个结，每每想到便心如刀绞。 看完这封举报信，冯天明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黄亮说道，“黄亮啊，你给高进打个电话，就说咱俩明天去香洲县转转，给他这个县委书记先报个到。” 第788章 第788章 这两天刘天水到省城去开省.委全会了，所以冯天明才能够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 一大早，黄亮就带着车到冯天明家楼下等他，这次他们的香洲之行只有他俩和驾驶员徐朗三人，是真正的轻车简从。 冯天明上车之后就忍不住问黄亮，“昨晚上怎么样？我看你气色不错啊，看来昨晚战况不怎么激.烈！” 黄亮一听，马上哈哈笑了起来。 “领导，刘光强那个秘书酒量简直堪忧，几下就被我灌醉了，什么都交代了！”黄亮笑道。 “您猜怎么着？刘光强还真是李文海的人，而且是铁杆。”黄亮又说道。 “这消息可靠吗？”冯天明反问道。 “我感觉靠谱，那小子还给我看了他偷拍的李文海跟刘光强在省城密会的照片。据说就在一个多月前，刘光强趁着到省城开会的机会，去了李文海的一个私人会所，两人在那里密谋了一晚上。”黄亮小声地说道。 一个多月前？冯天明仔细回忆着这个时间节点。 他感觉，差不多就是这个点之后，他和安静开始被人跟踪，然后就是将军山遇袭。这一切真的就是李文海的手笔，看来他在李文海那里已经暴露了。 “那小子还说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冯天明又问道。 “那小子喝得醉醺醺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有用的还真不多。不过，听他那意思，好像刘光强有什么把柄在李文海的手里攥着，所以刘光强才甘愿听命于李文海。”黄亮马上答道。 冯天明低头想了想，停顿了一会，接着慢慢地说道，“黄亮，你现在马上给刘天金打个电话，让他私下里好好查查这个刘光强，看看他跟李文海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既然李文海可以用刘光强的软肋拿捏他，咱们也可以依样画葫芦，让刘光强为我所用。” 黄亮马上给刘天金打了电话，把冯天明的指示给他转述了一遍。 刘天金现在跟冯天明是彻底的一条心了，接到冯天明的任务，他的态度很坚决，表示一定想尽办法查清刘光强的底细。 驾驶员徐朗一路开得很快，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已经来到了香洲收费站。 冯天明的车平稳驶出收费站的时候，早早就等在那里的香洲县委书记高进一路小跑走到了车旁。 冯天明摇下车窗，对着高进说道，“高进书记啊，上来吧，你坐我的车。” 高进马上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常委啊，早就盼着您来了！”高进一上车便激动地说道。 “高进啊，现在车上没有外人，别总常委常委的，见外！”冯天明拉着高进的手笑着说道。 第789章 第789章 “那私下里我还是喊大哥！我们先去吃饭吧，下午我陪您在香洲转转。我们这里可是您的龙兴之地，您难得回来，多呆两天吧。”高进笑着说道。 冯天明其实也一直想到香洲来看看高进，而且他对香洲这个地方有着特殊的感情，这里是他的家乡，也是他职业生涯的起.点。 故地重游确实很重要，但是正事却不能忘。 冯天明从包里拿出昨天那封举报信交到了高进的手上，慢慢地说道，“高进啊，你先看看这个，这才是我这次来必须要办的公事。” 高进诧异地接过举报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高进便神色慌张地对冯天明说道，“大哥，这个东西怎么都送到您那里去了？胡飞这个家伙真是能闹腾。” 听高进这个意思，看来这封举报信的事情他之前就知道了。 “这封举报信是市纪委转到组织部的，因为涉及选人用人违规的问题，所以他们先征求组织部的意见。”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大哥，这件事情并不复杂，我们县里正在处理。”高进说道。 “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属实吗？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呢？”冯天明追问道。 高进叹了一口气道，“报告大哥，这件事情就是前任县委书记李刚随便封官许愿导致的。李刚卸任之前，曾经许诺提拔胡飞当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我到香洲工作之后，县委组织部按照选拔任用工作规定向县委提出了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人选，胡飞也在其中。但后来由于群众基础不好，胡飞就被拿了下来。之后，胡飞就一直在上蹿下跳，到处反映县委组织部违规选人用人。” 听了高进的话，冯天明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初步研判，举报信的内容应该不属实，胡飞因为个人职务调整的问题对组织有意见，所以才炮制了这封举报信。 “既然事实都很清楚了，这件事情你们县里处理好就行了，我就不再过问了，处理结束之后给市纪委写个报告就行了。”冯天明说道。 “好的大哥，让您费心了，是我的工作没做好。”高进一脸羞愧地说道。 面对高进的自我批评，冯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是县委书记没错，但这县里每天发生在这么多事情，如果事事你都过问，都由你承担责任，你哪里忙得过来。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县委书记还是要抓主要矛盾。” “感谢大哥体谅。自从春节期间聆听过大哥的教诲之后，我又深入思考了县委书记的工作职责，现在已经有一些心得了，香洲县的工作局面也慢慢打开了。我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干出一番成绩，绝对不会辜负您和天水书记的信任。”高进认真地说道。 “下午咱们去看哪几个点啊？有没有我熟悉的？”冯天明话锋一转问道。 “大哥，下午咱们计划到香洲中路步行街、台商工业园区看看，这两个点都是您主政香洲的时候建设的。最后，我再陪您到中和镇农民创业园区转转，顺便您也回趟老家，咱们晚上就在镇上吃土菜，你看怎么样？”高进请示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晚上在中和镇吃饭的时候，把那个胡飞也喊过来吧，他也算是中和镇的老人儿了。” 高进一听，脸上马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是领导说了，就只能这样安排。 第790章 第790章 到了香洲宾馆的住地，冯天明到房间简单梳洗了一下，就来到了二楼餐厅吃午饭。 今天来陪同冯天明的除了县委书记高进以外，还有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吴维以及县委办公室主任，县长王峰因为在省.委党校学习，所以缺席了这一次的接待。 中午饭安排了一个简单的工作餐，以吃饭为主，工作汇报为辅。 高进在席间并没有主动多汇报，而是把机会让给了组织部长。 香洲县委组织部长吴维这个人，一看就属于那种老实巴交的类型，对此冯天明心中有数。他在香洲担任县长的时候，吴维担任城关街道党工委书记，后来又转任副县长和宣传部长，也是最近两年才转任的组织部长。 吴维见缝叉针地汇报了香洲县的党建工作和干部选拔任用工作，尤其是选拔任用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情况。 从吴维的汇报来看，县委和组织部确实恪守了工作原则，没有违规的情况，胡飞的举报完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没有事实依据。 冯天明听完香洲县的汇报之后，还专门嘱咐道，“从严把好选人用人关，是我们干部工作的底线，是从严治吏的重点。要坚持德配其位、才配其位选用干部，突出把好政治关、能力关、廉洁关。把好政治关，就要把对党绝对忠诚作为首要标准，重点看干部的政治忠诚、政治定力、政治担当、政治能力、政治自律。把好能力关，就要按照党中央要求的领导干部应当具备的本领和能力，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把各个领域具有真本领、硬功夫的行家里手选出来。把好廉洁关，就要把廉洁自律作为底线要求，严格履行廉洁把关责任，对廉洁上有问题或问题没有查清、疑点没有排除的，一律挡在门外。” 吃完午饭，午休过后，下午的调研行程就开始了，第一站就是香洲中路步行街。 这条步行街是冯天明到任香洲县长之后办的第一件民心工程。 若干年前，香洲县是整个东川市最贫困、最落后的区县，没有之一。 作为全县唯一支柱产业的农业一直延续着看天收的发展方式，丰年基本满足温饱，荒年全县都要挨饿。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从省城来的地质勘探专家偶然间在香洲县发现了稀有金属矿藏，这一切才发生了根本改变。 香洲发现稀有金属的消息顿时不胫而走，国有的、私营的采矿企业纷至沓来，为香洲县带来了泼天的富贵。一时间，过去的千年老幺逐渐进入了东川市经济社会发展的第一方阵。 香洲人民的口袋鼓起来的同时，对高品质生活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 但彼时整个香洲县城都没有一条像样的商业街，更别说高档餐馆和星级酒店了，香洲人民陷入了有钱没地方花的窘境。 冯天明到任之后，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提出了建设步行街，并很快付诸实施。 第791章 第791章 在建设香洲中路步行街的过程中，冯天明亲自挂帅招商工作，并从北京和省城引进了两家大型商场和一家星级酒店。 在冯天明的亲自推动下，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香洲中路步行街主体工程就基本完工。开街仪式当天，整个香洲县城都沸腾了，步行街一天的消费金额竟然达到了过去香洲县城一个月的规模。 站在人头攒动的香洲中路步行街上，冯天明感慨万千。这条步行街不仅是他主政香洲的见证，更是他跟张欣爱情的见证。 冯天明担任香洲县长工作之后，他和张欣就开始两地分居。 为了将就工作繁忙的冯天明，张欣经常一到周末就东川香洲两头跑，那个时候，他们最开心的就是在香洲中路步行街吃一顿火锅，然后牵着手慢慢散步回家。 当时那家火锅店还在原地，而且还越开越大，生意也越来越好，可是冯天明和张欣的那段快乐岁月却离他们越来越远。 走在步行街上，高进兴奋地对冯天明说道，“领导，说真的，我到香洲工作之前根本没想到县城的步行街竟然如此繁华。香洲人民的幸福感这么强，跟您当年的努力分不开啊。这些年，我们香洲的商贸流通也越来越发达，就连周边几个县的群众一到周末就会跑到我们这里来消费。” 冯天明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说道，“高进啊，你这句话说得可没有实事求是啊，香洲人民之所以生活得这么好，还是得感谢稀有金属啊。” 逛了快一个小时，冯天明一行人依依不舍地上车离开了，奔赴下一个调研点，台商工业园。 说起台商工业园，就不得不提这个特色园区产生的背景。 想当年，两岸关系还在蜜月期，双方互动频繁，台商到内地投资的积极性很高。为了集中服务台资企业发展，中央提出由各地建设台商园区的设想。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香洲县台商工业园在经过中央批准之后，正式开园运行。 园区入口处的墙上，“香洲台商工业园”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仍然闪着金色的光芒。 冯天明一下车就对着众人说道，“这么多年来，这个园区仍然是全省产值最高的台商园区。高进啊，咱们东川在全省排名第一的单位可不多，你们香洲就占了一个啊。” 高进笑着对冯天明说道，“领导，我听说，当时台商工业园上马的时候，县里还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是您力排众议，果断决策，才有了今天的全省第一台商园区啊。” 走进园区，冯天明指着路口的一家企业说道，“你们看，这家万年热水器就是我当年引进的第一家台资企业，我们家用的热水器就是这个牌子的。” 对于冯天明来说，虽然中川区是他工作和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但要说感情，香洲县绝对是独一份。在这里处处都充满回忆，那种感情是纯粹的，是无与伦比的。 第792章 第792章 现在的台商工业园，无论是企业数量还是产值规模都已经是当年的若干倍了。 工业园的负责人认真地向冯天明汇报园区这些年的变化，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欣慰。 他忍不住小声地对身边的高进说道，“看来你的前任李刚这些年在香洲还是干了不少工作，高进同志你的压力不小啊。” 高进笑了笑道，“领导，您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我到香洲之后，从各种渠道了解到，李刚主政这些年确实成绩不少，可惜就是早年路线出问题了，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不过，功是功、过是过，咱们党可不兴将功补过那一套，所以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千万不能行差踏错，否则就会成为历史和人民的罪人，彻底丢掉为人民服务的资格。”冯天明深有感触地说道。 当时，市.委在考虑对李刚的处理意见的时候，冯天明也曾经悄悄地在刘天水面前为李刚求情，这才让他不至于断崖式降级和丢掉工作。 不过，冯天明做的这件好事，李刚可能还不清楚。但是如果有一天李刚知道实情，就一定会对冯天明感恩戴德。 润物细无声这一套，冯天明现在拿捏得越来越娴熟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黄昏，此刻，天空如金，将大地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太阳渐渐沉下，留下一片静谧的余晖，仿佛是大自然的离别之曲。此刻，山峰映衬着天边的晚霞，显出一种别样的悠远和宁静。 站在故乡的落日余晖中，冯天明的心格外沉静，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走出台商工业园的时候，高进凑到冯天明耳边小声说道，“领导，您安排的胡飞已经到中和镇了，咱们现在过去吧，先吃饭，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没跟胡飞说喊他来干什么吧？”冯天明立刻问道。 “放心吧领导，我只是通知他来参加一个接待，至于接待谁他压根不知道。看来您是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啊？”高进马上回答道。 冯天明没有搭话，一脚跨上了考斯特，只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像是心里悄悄地在盘算着什么。 驾驶员一脚油门，考斯特便驶上了省道，朝中和镇方向飞驰而去。 没过多久，车辆已经驶入了中和镇地界。 冯天明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不禁百感交集。 自从他母亲四年前去世之后，冯天明就再也没有回过中和镇的老家。 时隔四年，冯天明再次回到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故乡，一切都没变，只有冯天明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那个他了。 在太阳下山之前，考斯特开进了中和镇人民政府的大院。 第793章 第793章 镇政府小楼门口，迎接的人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其中有镇党委书记、镇长、人大主席等等。虽然他们不知道今天的来人是谁，但是县委书记亲自陪同过来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站在队列第一个的，正是县委政法委副.书记胡飞，他今晚将是冯天明最重要的座上宾。 考斯特停稳之后，液压车门缓缓打开，高进先行下车，然后冯天明才慢慢地走了下来。 此刻，对于在场等候的这帮人来说，冯天明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冯天明主政香洲的时候就已经是一方诸侯了，所以对冯天明这个老领导很熟悉。 但是现在的冯天明已经不是当初的县长了，身兼市.委常委、中川区委书记、组织部长三大重要职务的冯天明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变得格外陌生了。 当然最惊讶的要属站在第一个的胡飞，他完全没想到，县委书记竟然专程喊他来参加接待冯天明，这位跟他工作并不对口的市领导。 高进热情地给冯天明介绍站在门口迎接的几个人，但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站在第一个的胡飞却是最后一个被介绍的。 胡飞此时心里十分紧张，他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候道，“常委您好！我是县委政法委的胡飞！” 冯天明跟几人握手的时候都是轻描淡写，唯独到了胡飞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面带微笑地说道，“哦，这不是当年的胡所长吗？几年不见都成胡书记了，真是进步神速啊。” 胡飞显然没听懂冯天明的话外之音，于是尴尬地答道，“都是领导们关心和组织的培养！” 冯天明随即在高进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了中和镇政府食堂的一个包间。 进了包间，冯天明很自然地在主位坐下，并且招呼大家都坐下。 眼前的圆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菜肴，莲藕炖腊猪脚、小炒土鸡、魔芋烧鸭.子、干烧鲤鱼，一盘一盘紧紧挨着，把不大的桌面摆的满满当当。这桌子菜谈不上高级，但绝对原生态，这也是基层乡镇政府招待贵客的顶级配置。 大家坐定之后，中和镇的党委书记拿出了一个坛子放到了桌上，笑着对冯天明说道，“报告常委，今天您在百忙之中莅临咱们中和镇检查指导工作，是对我们全镇干部群众的亲切关怀，让我们倍感振奋。咱们今天尝尝镇上的土酒，领略一下乡土风情。” 说完，镇党委书记就揭开了盖子，顿时一股酒香味就在整个包间弥漫开来。 闻到这股酒香味，冯天明瞬间明白了，这坛子里装的那是什么土酒，根本就是茅台酒，弄不好还是高级年份茅台。 冯天明马上摆了摆手说道，“今晚咱们就不喝酒了，我好不容易回趟老家，还想清醒地看看家乡的变化呢。再说了，你这土酒太高级了，我可不敢喝，我劝你们也别喝，免得犯了错误。” 旁边的高进此刻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当然也发现了所谓“土酒”的奥妙，于是一脸严肃地说道，“领导说不喝就不喝了，把酒撤了。我提醒你们，今后不要在酒上做文章。我看，以你们中和镇的酿酒技术，恐怕还酿不出年份茅台酒吧！” 土坛子装茅台酒这种伎俩被高进当场点破，整个包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794章 第794章 这样的开场谁都没有想到。 镇上用土坛子装茅台酒是为了给领导喝点好的，出发点是好的。 冯天明婉拒所谓土酒是为了不给基层增加负担，出发点也是好的。 但是高进直接点破土酒不土的玄机就属实有点欠考虑了，显示县委书记的威严也不能急于一时。 看来干好基层工作这门课，高进还要再多加修炼。 既然酒撤掉了，就只能以茶代酒。 冯天明端起茶杯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今天我回到老家，承蒙县里和镇上领导的热情接待，那我就以茶代酒，感谢大家的好意。” 一桌子人瞬间都站了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个满杯。 放下茶杯，冯天明亲自夹了一块鱼放到了高进的碗里，笑着说道，“高书记，别板着脸了。同志们都是好意，好心办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进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一脸尴尬地对着众人说道，“要不是常委宽宏大量，今天非得治你们一个奢侈浪费的罪！” 高进端起茶杯来，“常委，我代表香洲的干部群众再次欢迎您荣归故里！”说完便一口干了。 既然话都说开了，场面也就缓和了不少，大家也都开始动筷子吃菜，端着茶杯相互敬酒。 唯独高进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直在跟冯天明道歉。 冯天明当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他拍了拍高进的肩膀，笑着说道，“兄弟，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要有什么压力。当官的确是件难事，所以首先要放轻松。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心思太重、想得太多，要学会举重若轻！” 高进听闻此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心里很清楚，冯天明对他寄予厚望，但这条路还长。 另一边，胡飞盘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端着杯子走到了冯天明的身旁。 “常委，我是胡飞，过去在中和镇当过派出所所长，欢迎您荣归故里。”胡飞怯生生地说道。 冯天明看着胡飞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人，真的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派出所所长吗？就这样的心理素质竟然敢举报县委组织部部长，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胡书记，我认识你，你当年可是我的父母官啊，为保一方平安做出了很大贡献。”冯天明笑着说道。 胡飞听到这话明显感觉受之有愧，马上尴尬地说道，“感谢常委表扬，不过，我只是做了自己的本分，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冯天明瞥了胡飞一眼，笑呵呵地说道，“胡书记还记得吗？我父亲的案子就是在你手里办的啊！” 胡飞此时心里一惊，陈年旧事马上涌上心头。 “哦，常委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当时没服务好，真的很抱歉。”胡飞颤抖地说道。 “今天我喊你来，就是想知道，时隔多年，关于我父亲的案子，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冯天明立刻问道。 第795章 第795章 “这......”胡飞吞吞吐吐，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 冯天明看着胡飞的窘态，笑着说道，“胡书记，现在人多嘴杂不太方便。你先好好想想，咱们吃完饭再说。” 胡飞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位置上，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冒了出来。 这一刻，当年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胡飞的脑海里反复出现，他明白，今晚这一关将会很难过。 反观冯天明却像没事人一样，接着跟身旁的高进等人聊天，表情依旧松弛。 这时候县委组织部部长吴维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天明常委，您看今天咱们这一桌人当中还有不少中和镇的老人儿呢。首先您是中和镇土生土长的领导，后来又当县长。我也当过中和镇的党委书记，还有胡飞同志也当过中和镇派出所的所长，真是有缘啊。”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道，“中和镇是好地方啊，山清水秀，还有丰富的稀有金属矿藏，这都是老天赏饭吃。” “我提议，咱们在中和镇工作过的同志，一起敬天明常委一杯，感谢领导长期以来对我们的关心和帮助。”吴维接着说道。 吴维一声令下，中和镇现任领导全部都站了起来，只有胡飞还愣在原地，心事重重。 “哎，胡飞，快站起来啊，咱们给天明常委敬酒。”吴维催促道。 胡飞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手一抖还把旁边的茶杯碰翻了，茶水撒的到处都是。 吴维见状连忙说道，“看来咱们胡书记有点激动啊。” 胡飞顾不得清理打翻的茶水，赶紧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跟大家一起敬了冯天明一杯。 碰杯的时候，冯天明特意看了一眼胡飞，他看出了胡飞眼中的胆怯和无助。 胡飞现在的表现已经让冯天明达到了目的。有一句话说得好，爆炸并不可怕，等待爆炸才是真的可怕。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左右，冯天明提出最后一次碰杯的建议。 “感谢在座的各位盛情接待，香洲县是我的老家，也是我职业生涯的起.点，我真心希望香洲好，希望香洲人民好。今后不管我在什么岗位，都会一如既往地关心支持香洲县的发展，也希望大家在县委和高进同志的领导下，把香洲建设得更加美丽富饶。”冯天明简短地做了个总结，为今晚的这顿饭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最后一杯碰完之后，大家都站起身来，等候冯天明的指示。 “大家也不用在这里陪我了，高进同志和胡飞同志留下，我还有点事情要跟你们聊，其他同志就回家吧。”冯天明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高进留下很正常，但是胡飞留下却让人觉得奇怪。这样的安排就连高进都觉得无法.理解。 好奇归好奇，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于是众人马上按照冯天明的要求作鸟兽散。 众人走后，包房里只剩下冯天明、高进和胡飞三人坐在沙发上。 过了半晌，冯天明点起一根烟，才慢慢地说道，“胡飞，考虑的怎么样了，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第796章 第796章 此时，早已惴惴不安的胡飞脸颊涨的通红，双唇紧闭，根本不敢抬眼看冯天明的眼睛。 之前，冯天明其实一直是在诈胡飞，其实他也不敢肯定自己父亲被撞案件中到底有没有猫腻，他只是想利用这次的机会再次确认一遍罢了。 面对胡飞的沉默，冯天明平静地问道，“胡飞，既然你不想主动说，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就行了。” 胡飞依旧没有反应，这让旁边的高进冒了火。 “胡飞，你怎么回事？常委在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吗？”高进催促道。 “高进，这件事情你不清楚，今天你就在旁边听着就行了。”冯天明转过头来对高进说道。 就在这时，胡飞突然抬起了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常委，您父亲的案子当时已经结了，您目前也签字确认了调查结果。虽然凶手暂时没有落网，但是案情、死因这些都是清楚的，我们也向您解释清楚了。这些年，我们的同志也在断断续续地追查，不过至今都没有眉目，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胡飞，当年我父亲被撞，你们说山路上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这些我都承认。但是，山路上虽然没有监控，但是进山的路口难道也没有监控吗？你们到底有没有全方位排查？”冯天明立刻问道。 胡飞点了点头道，“常委，实话跟您说吧，别说是您这样市管干部的家属，就算是普通群众遇到了这样的案件，我们也会认真调查的，绝不敢怠慢，我们公安就是吃这碗饭的。” 面对胡飞的回答，冯天明的心里并不认同。公安机关的职责是保一方平安，但是公安队伍里面也有坏人，也有那些经不住诱.惑而违法乱纪的人。有时候，这些人只需要稍微抬一抬手，就可以让个别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这不是不可能。 “或者是你们其实查出了嫌疑人，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包庇了他，人为的把这件案子搞成了悬案。”冯天明又说道。 冯天明这话就像一把尖刀直接刺进了胡飞的心脏，从胡飞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非常害怕。 “常委，您这是自己的猜测，根本没有事实依据，是对我们公安机关的污蔑。”胡飞表情严肃，矢口否认道。 此刻，死鸭.子嘴硬这句话在胡飞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胡飞，你说你们一直在调查，但是为什么当时你们这么着急地让我母亲在调查情况通知书上签字，作了结案处理。明明凶手都没抓到，怎么能结案呢？”冯天明气氛地问道。 “当时作结案处理也是无奈之举，市里和县里对我们派出所都有考核。像这样的交通肇事案件如果不办理结案手续，会直接影响派出所的考核，也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当时我们跟您母亲商量达成一致，先办结案手续，之后再追查凶手。”胡飞辩解道。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重要，还是你们派出所的考核重要？”冯天明此时已经出离了愤怒。 面对冯天明的诘问，胡飞无法回答，只能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不管怎么说，你这样的回答我是不认可的。不管你配不配合，我都要继续追查这件事情，有必要的话，我会拜托罗军同志亲自过问案件，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冯天明拍了拍桌子。 第797章 第797章 冯天明的反应着实把胡飞吓了一跳。 “常委，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不过......”胡飞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只不过什么？”冯天明立马问道。 胡飞低下了头，仿佛在做什么心理建设，隔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情远比您想象中复杂......” 听胡飞的意思，这件事情似乎还有其他牵扯，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意外。 “你大胆地说，不要有顾虑。就算你不说，我都会查清楚，让这件事情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冯天明坚定地说道。 胡飞的脸上再次出现恐惧的表情，低下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看胡飞半天没说话，高进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 “胡飞，你倒是说话呀！常委在这里，只要是东川地面上的，都不是事儿。你只要老实交代，就算你自己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考虑从轻处理。你要是抵死不说，到时候问题一旦查清楚了，这后果就要你自己承担了。”高进规劝道。 面对冯天明和高进的轮番逼问，胡飞显得越来越紧张，脑袋上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身上的衣服也被浸湿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胡飞仍旧没有开口，整个包房里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冯天明点起一支烟，还特意问胡飞抽不抽。 胡飞摆了摆手，面色煞白，整个人活像是一个灵魂已经出窍的空壳子。 又僵持了许久，冯天明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慢慢地站起身来。 “胡飞，可以看出你很纠结，也很矛盾。我相信你不是坏人，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你也一定能够捋得清楚。今晚就到这里吧，你自己回去再想想，想想你自己的前途，想想家人，再摸着良心想想自己当初面对警徽说过的誓言。我明天下午离开香洲，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在香洲宾馆等你。”冯天明轻声地说道，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高进也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胡飞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胡飞，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犯糊涂。” 冯天明转身向包房外面走去，高进紧跟其后，把胡飞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又过了许久，胡飞才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两条腿已经有点僵硬了，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于胡飞而言，他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这次的选择是关乎命运的，他必须深思熟虑。那个深藏在心里的秘密一旦说出来，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疾风骤雨。 第798章 第798章 回香洲宾馆的路上，冯天明把他父亲在山路上遭遇车祸的事情跟高进都说了。 听完这一切，高进义愤填膺地说道，“大哥，这事情您该早点跟我说啊，我好歹还是香洲县委书记，调查这件事情也是份内之事，何况还涉及到您父亲。我就不相信了，这世界上还有查不清楚的事情了。我看这桩所谓的悬案多半是人为制造的，胡飞这家伙不知道瞒着多少事呢？” 冯天明此时笑了笑，无奈地说道，“谈何容易啊？这事我也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是每次查到胡飞这里就断了，感觉所有线索都握在他的手里，要是他不松口，这事没戏！” “要不我再去做做胡飞的思想工作？他不就是想提拔吗？这事简单啊。只要他配合，我就提拔他当正职。选个清闲的单位，安排他当个一把手，也无关痛痒。”高进又说道。 冯天明却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别逼他了，该说的都说了，他现在需要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也许他考虑清楚了，明天就会来找我，自己就把事情说清楚了。我真心不想因为私人的事情，拿提拔来交换。” 冯天明一口回绝了高进的提议，这样的立场符合他一贯的为人。 在官场上，一般不会有纯洁的、无瑕的人际关系。但是搞利益交换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可取，正向的利益交换，双方都得利，并且在能够建立信任关系的前提下，可以考虑互换资源。但是一锤子买卖的事情，还是要谨慎。因为今天他可以跟你交换，明天就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跟别人交换，甚至是背叛你。 回到宾馆，冯天明拖着疲惫的身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脑子反复回想今天胡飞说的话。 如果过去，冯天明只是觉得香洲的公安局办事不力，没把肇事者绳之以法。但是此刻，他非常确定，父亲的车祸案件并不简单，甚至可能牵扯到领导干部，背后充满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冯天明很早就醒了。吃饭前，他还特地到香洲宾馆的院子里跑了几圈，家乡的空气十分清新，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当天上午冯天明的行程是走访调研香洲县委组织部，听取工作汇报。 一吃完饭，冯天明就在香洲县委书记高进和县委组织部部长吴维的陪同下来到了组织部机关。 冯天明在组织部走访了干部科、组织科和干部监督科的办公室，亲切看望了在刚工作的同志们，并与他们亲切交谈，在此过程中，也碰到了几个老熟人。 其中，组织部干部档案中心主任邓元忠是跟冯天明一起到香洲参加工作的老熟人。 碰到邓元忠实属意外。 当时，冯天明刚从干部监督科的办公室走出来，准备去会议室召开工作汇报会。 在走廊里，一个低头抱着档案盒的人与冯天明擦肩而过。 冯天明瞥了一眼，看此人有些面熟，便马上叫住了他，没想到是老熟人邓元忠。 邓元忠此人为人厚道、处事低调，当年还是香洲县著名的笔杆子，文字功底在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 因为马上要开会，冯天明只是跟邓元忠简单寒暄了几句，并未做过多的交流。 香洲县委组织部的工作汇报会开得四平八稳，部长吴维的汇报也算是精雕细琢，但是却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 第799章 第799章 冯天明不喜欢开这种没有实际内容的会议，沉闷的气氛让人昏昏欲睡。 听完汇报，冯天明简单提了几点要求就结束了会议。 高进凑过来小声说道，“大哥，现在还没到饭点，要不咱们再到香洲城里转转？” 冯天明转过头来，笑着说道，“你让他们把刚刚在走廊碰到的邓元忠请过来，我要跟他聊聊，你和吴维都参加。” 过了一会儿，邓元忠就急匆匆地来到了会议室，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哎，元忠来了，赶紧坐下。”冯天明顺手拉了拉身旁的椅子，请邓元忠过来坐下。 邓元忠显然有点紧张，看着冯天明身旁那把椅子，迟迟不敢过去坐。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吴维笑着说道，“元忠同志别紧张，常委都指示了，赶紧坐下吧！” 部长都发话了，邓元忠只好照办，坐下之后，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也不敢主动说话。 “元忠啊，像你这样的大才子，怎么在管档案啊？”冯天明直接问道。 邓元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常委，能让我管档案就已经很不错了。组织没有嫌弃我这个废人，我已经千恩万谢了！” “什么废人？你怎么了？”冯天明赶忙问道。 “报告常委，前几年我得了一场大病，医了好长时间才勉强痊愈，身体状况也是大不如前，基本上干不了什么工作了。”邓元忠无奈地说道。 吴维这时候岔话道，“报告常委，元忠同志之前一直在县委研究室写稿子，是我们全县头号笔杆子。但是由于积劳成疾得了一场大病，所以现在只能调整岗位了。档案中心的工作相对来说单纯一些，工作强度也不大。” 吴维说话的时候，邓元忠一个劲地在旁边点头。 冯天明撇了撇嘴，丢给邓元忠一根烟，自己也抽了几口，才慢慢地说道，“我个人觉得，像元忠同志这样的优秀干部，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作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们作为组织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把他放在旁边养病，而是应该主动提拔这样的同志，到他适合的岗位上去继续发光发热。你看，去援藏的干部回来之后都会提一级，为什么我们不能见贤思齐呢？干部工作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树立正确的选人用人导向，这比什么都关键。” 冯天明这番话的意思很清楚了，下面就看高进和吴维的领悟力了。 高进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虽然事前他并不知道邓元忠的事情，但是此刻他不能再无动于衷了。于是，他转过头去看着吴维，给他使了个眼色。 吴维看到了高进的表情，马上接话道，“书记，我记得县委党史研究室还缺一个副主任，是不是可以考虑安排元忠同志过去任职，继续发挥作用呢？” 此言一出，高进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马上面带微笑地对着冯天明说道，“常委，这件事情我们尽快研究，绝不能让好干部寒了心！” 第800章 第800章 与冯天明在走廊的一次偶遇，就改变了邓元忠的境遇，这对于他来说是意外之喜。 对于冯天明而言，他的一句话就轻易地影响了一个人的前途，这种感觉不可谓不爽。 离开组织部之后，冯天明在车上与高进闲聊。 高进放松下来了，开始向冯天明吐苦水。 “大哥，这县委书记还真不好干。县里发展的方方面面都要管，虽说是把方向管大局，但是需要亲自出面的地方可真不少。就拿最近来说，省里准备选取几个县作为现代商贸流通改革试点县，这种机会我们肯定是要抓住的。”高进慢慢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点头道，“咱们香洲可是商贸流通大县，省里在香洲搞试点也是实至名归。” “谈何容易啊？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可能掉馅饼。省商贸委只是表达了在香洲试点的想法，最后能不能落地，还是要靠我们争取，跟省里勾兑得好才有可能！”高进无奈地说道。 “这还要勾兑？你们准备怎么勾兑？”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前几天，我带队到省商贸委拜访了一次。本来计划是要拜会分管的副主任，结果人家临时有事，只来个处长。您知道的，省里的处长最不好对付，虽说我跟他级别一样，但是人家手里掌握着资源，自然要傲娇一些。当时，我还没汇报两句，他就提出让我们先回来完善资料，之后再来专题汇报一次，给我气坏了。说白了，就是我们没有提前勾兑到位，人家给我们甩脸子呢。”高进继续说道。 “勾兑”本是白酒酿造的一项重要工艺，是对不同基础酒的组合和调味，实际是不同化学成分的混合、渗透并改变纯度。而高进口中的“勾兑”则是川东省的方言，意思是拉关系、走后门。 在传统的熟人社会中，人们为解决生活、学习和劳动过程中的问题和困难，主要采取动用熟人、朋友或亲戚关系的手法，或暗中贿赂，或不守规矩，或违法违纪，以达到办事的目的，由此形成了民间社会普遍存在的勾兑文化。 长期以来，这种勾兑文化向官场渗透和蔓延，形成独具中国特色的官场勾兑文化，主要表现形式包括民间勾兑官方、商人勾兑官员和下级勾兑上级等等。 在我国官场，一直以来就有“跑部钱进”的说法，下级单位到上级单位勾兑、拜门子、送钱送物，以便获得项目审批和政策支持，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了。无论你的工作干得怎么样，如果不遵守这个规矩，等待你的就是闭门羹或者是公事公办。 本来香洲商贸流通工作在全省都是名列前茅的，省商贸委选择香洲搞试点也是天经地义的。但是由于高进他们没有提前与这位处长私下接触，表达应有的诚意，所以才遭到冷遇，明摆着的事情，却让他们多跑一趟冤枉路。 官场勾兑在本质上是一种权力庇护下利益交换的表现，没有利益就没有勾兑，官场勾兑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利益。官员手中没有制约的权力成了利益交换的重要筹码，而利益交换若没有权力的介入也很难成功。 冯天明笑了笑道，“高进啊，我们是下级，要争取省里的支持，必要的诚意是应该有的，这是礼节。但是千万不能越了界，就算要勾兑，也要把工作做在平时，咱们可不能搞送大红包那种事情啊。” 对于冯天明的提醒，高进深有感触，他又说道，“从省城回来之后，我就安排分管副县长又跑了一趟，给这位处长送了一些我们香洲的土特产。相信接下来的工作难度会降低很多。” “不过，现在这个勾兑的风气真的应该杀一杀了。要是上级天天不干工作，就等着下级来勾兑，做决策也不看工作的成效，只看勾兑的诚意，这种导向是很危险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下面的人就不会竭智尽力地去工作，而是苦心孤诣钻营关系之道，千方百计寻找门路，托关系，走后门，搞勾兑。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个系统就岌岌可危了。”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801章 第801章 像高进这样的基层干部，面对这些歪风邪气只能选择逆来顺受。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也很实用，既然改变不了现状，只能被动适应，否则因小失大，影响了工作就得不偿失了。 曾几何时，冯天明也曾经吃过跟高进一样的亏，他的处理方式也是如出一辙，这就是基层干部的痛点。 车子行驶地很平稳，这让冯天明得以慢慢欣赏路边的风景，让他重温在香洲县生活和工作的点点滴滴。 一路上，冯天明不停地跟高进讲述他跟这座城市的很多故事，也跟高进分享了主政香洲期间的诸多细节。 车子刚开进香洲宾馆的院子，高进就敏锐地发现了站在宾馆门口的胡飞。 “大哥，您看，宾馆门口那个人好像是胡飞！”高进惊讶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向车外望出去，那个人果然是胡飞。 “难道他想通了？”高进自言自语道。 冯天明此刻长舒了一口气道，“但愿吧。” 看到冯天明下了车，胡飞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 “天明常委，我有些事情要向您报告......” 胡飞刚说两句，就被冯天明打断了，“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再慢慢说。” 胡飞跟着冯天明走进了宾馆大厅，此刻他的表情很忐忑，但同时也很虔诚，看样子他应该是想通了。 高进在旁边拉着胡飞悄悄说道，“午餐在二楼三号包房，你自己走楼梯上去，还是避避嫌。” 胡飞随即按照高进的要求，朝楼梯方向走去。高进也陪同冯天明上了电梯。 此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高进小声地对冯天明说，“大哥，今天中午情况特殊，等会到包房之后，我喊其他陪同人员都不参加午餐了，中午就咱们三个人吃饭，方便谈事。” 高进反应很快，考虑得也很周到。冯天明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802章 第802章 吃饭的时候，冯天明一句话也没说，整个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样的气氛中，高进自然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胡飞这顿饭吃得是非常煎熬。一桌子的好菜，他却只吃了一口，刨了几口饭就呆坐在位置上。 冯天明并没有着急审问胡飞，而是慢悠悠地吃着菜，显示出出人意料地淡定。 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冯天明终于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对着高进说道，“高进啊，你去安排一下，等会我跟胡飞谈完了，就回东川。” 高进一听，马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了出去，顺手把包房门关上了。 高进心里明白，冯天明是要跟胡飞单独谈谈。 看到包房门关上了，冯天明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胡飞也跟了过来，忐忑地站在冯天明的身边。 冯天明抽了一口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胡飞道，“站着干嘛，坐下吧。” 胡飞这才在冯天明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大口。 “想通了吗？”冯天明云淡风轻地问道。 胡飞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报告常委，我这个人的心理素质不好，有事情在心里藏着，特别难受，干脆说出来吧。如果您听了我说的情况，要处分我，或者是把我移送司法，我也都认了，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冯天明笑了笑道，“胡飞啊，你不要有压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只要你不涉及到重大犯罪，我都会帮你。就算是有什么恶劣的情节，你现在也算是主动交代问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听了冯天明的话，胡飞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直了直后背，慢慢地说道，“报告常委，您父亲的案件发生之后，我们确实认真开展了调查。虽然事故发生的那段山路没有监控设备，但是距离那里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是国道入口，那个地方恰好有监控设备。我当时亲自去调阅了相应时段的监控录像，发现那段时间只有一辆越野车从山路方向驶出，在国道入口上道。据我多年工作经验判断，这辆车有重大作案嫌疑。” 胡飞的话马上勾起了冯天明的好奇心，他等不及地问道，“然后呢？” “后来，我们通过调取国道沿途监控，终于在附近的一个加油站再次发现了这两越野车，进而锁定了车上的驾驶员和乘客的身份。”胡飞又说道。 “快说，车上的人是谁？既然有重大作案嫌疑，为什么当时不抓他们到案审讯呢？”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驾驶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后座上两个乘客，一个中年人身份不明，另一个人则是......”说到这里，胡飞明显卡壳了。 第803章 第803章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冯天明催促道。 “后座上的另一个人是刘光强！”胡飞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一些颤抖。 “你说的是时任市公安局局长刘光强吗？”冯天明惊讶地问道。 “就是他！我看加油站监控视频的时候就认出他了。当时，我很紧张，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要求加油站删除了那段监控视频。”胡飞说话的声音更加颤抖了。 听完胡飞这番话，冯天明心里对整件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他父亲的交通事故之所以成为了悬案，肇事者至今未能归案，原来是涉及到刘光强，这就难怪了。 “后来，刘光强过问这件事情了吗？”冯天明问道。 “因为案件可能涉及刘光强，所以我留了心眼，在加油站删除视频之前偷偷拷贝了一份。想着要是到时候刘光强问起来，我能拿这段视频自保。结果，第二天，刘光强就亲自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去汇报工作，我这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当时开车的年轻人是刘光强的外甥，后座的另一个中年人是刘光强的朋友，他们是去收购一个稀有金属矿，结果在回城的路上撞了人。” “原来，自从车祸发生之后，刘光强也在派人暗中监视我的行动，他甚至查到了我要求加油站删除监控视频的事情，所以才主动跟我拉关系，让我帮他隐瞒这件事情，还承诺让我当县公安局副局长。”胡飞一口气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冯天明气的牙痒痒，原来他跟刘光强的恩怨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刘光强知法犯法，竟然纵容亲属肇事逃逸，他就不怕日后牵扯到他身上，毁了他的前程吗？”冯天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报告常委，其实刘光强让我隐瞒这件事情，并不完全是为了他外甥，更是为了他自己。事故发生的时间段，正是全国公安执行一级勤务的时候，所有公安机关一.把手都应该二十四小时在岗。他作为东川市公安局局长，擅离职守到香洲收购稀有金属矿的事情如果被捅出去了，那才真是天大的事情。”胡飞接着说道。 “看来刘光强并没有食言，你后来确实当上了县公安局副局长，后面的仕途也越来越顺。”冯天明冷笑道。 胡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前段时间，我为了当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事情去找了刘光强，没想到他卸磨杀驴，没说两句话就把我轰了出来，把我气坏了。所以，后来才有了我向市里举报县委组织部违规选拔任用干部的事情。” 至此，冯天明终于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真相，这让他感到震惊。 这样的真相对冯天明来说太残酷了。 刘光强为了自己的私利，一手把冯天明父亲的车祸搞成了悬案。事情发生之后，刘光强肯定知道被撞死的老人是冯天明的父亲，但他还是选择隐瞒包庇，全然不顾及冯天明这个同僚的感受。 再加上前段时间由刘光强亲自指挥的，针对冯天明的跟踪和袭击，简直是国仇家恨都聚到了一起。 冯天明狠狠地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804章 第804章 冯天明充满愤怒的举动让胡飞感到胆战心惊。 沉默了半天之后，胡飞大起胆子问道，“常委，我这可都交代了，您......您准备怎么发落我？” 冯天明抬起头来，看了胡飞一眼，轻声地说道，“你想我怎么发落你？” 胡飞被冯天明一下子问懵了，愣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常委，我刚刚说的全是实话，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我知道我有罪，当了刘光强的帮凶，让您的父亲蒙受了不白之冤。但是也请您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刘光强当时是市公安局局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他要是想搞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选择，只能任他摆布。” “那件事情之后，我心里一直对您很愧疚，也曾经无数次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但是后来刘光强又当了法院院长、政法委书记，在政法口权势滔天，内心的恐惧让我根本无法选择正义的道路，这点请您原谅我。”胡飞可怜兮兮地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提拔的事情了，只要能保住这份工作，我就千恩万谢了。您如果能对我网开一面，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胡飞最后说道。 胡飞说完之后马上低下了头，他根本不敢看冯天明的眼睛。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命运此刻正被冯天明死死捏住，一如当初面对刘光强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又隔了许久，冯天明才慢慢开口说道，“胡飞，你今天能够把真相都说出来，说明你还有良知，并非无药可救。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到时候让你出面指证刘光强，你敢不敢？” 在这个关键时刻，胡飞竟然犹豫了，他的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不知道，像这种神仙打架的时候，自己一介凡人是不是应该卷入其中，他怕成为炮灰。 “这......”胡飞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面对胡飞的踟蹰，冯天明马上又添了一把火，“胡飞，你如果现在还心存侥幸，那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是不相信我冯天明，还是不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我可以告诉你，刘光强跟我的梁子结的很深，不光是这件事情。他的死期已经不远了，你如果要陪着他殉葬，我一定不会拦着你。” 冯天明这番话很像是最后通牒，逼着胡飞必须要选边站队。 胡飞是个聪明人，从选择说出当年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跟冯天明一条道走到黑的准备。 “常委，既然像您这样的大领导都这样说了，我一个小虾米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您一句话，我愿意跟刘光强干到底！”胡飞此刻的表态特别果断，刚刚的犹豫不决更像是一种表演。 冯天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胡飞的肩膀说道，“那你等我通知吧，需要你冲锋陷阵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今天咱们见面说的事情要坚决保密，如果真的泄露出去了，首先你自己小命不保！” 冯天明说完就推开门出去了，胡飞也跟着跑出了包房，顺着来时的楼梯悄悄地离开了。 高进此时还在门口站着待命，看到冯天明出来了，马上凑了过来。 “大哥，怎么样，顺利吗？”高进小声地问道。 “胡飞这小子是个聪明人。这两天我跟他见面的事情要注意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冯天严肃地说道。 第805章 第805章 高进一路陪着冯天明来到了香洲宾馆的大堂门口。 此时，冯天明的车已经准备好了，秘书黄亮正站在车边准备拉开车门。 临上车之前，冯天明突然转头问道，“哎，高进啊，今天是周五了，你回东川吗，要不你坐我的车，咱俩一起走吧。” 高进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道，“大哥，我早就准备好蹭您的车了，正好让县里的驾驶员休息休息。” “你又预判了我的预判！”冯天明哈哈大笑起来。 高进随即挥了挥手，旁边的工作人员就把他的一个背包放进了冯天明车子的后备箱。 在回东川的路上，冯天明再次叮嘱了高进，让他务必保证胡飞的人身安全。 “放心吧大哥，我已经安排好了，从县公安局特警大队抽了几个可靠的人，每天三班倒在暗中保护他。”高进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冯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哥，您这是要利用胡飞跟刘光强开战了吗？”高进小声地问道。 “咱俩是自己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我跟刘光强的过节还不止我父亲车祸的事情这么简单。现在是他要置我于死地，我必须要主动出击，否则就是坐以待毙！”冯天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高进并不知道冯天明在将军山遇袭的事情，更不知道幕后主使就是刘光强，所以满脸诧异地问道，“大哥，刘光强怎么会对您不利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 冯天明也不再避讳，直接把刘光强一手策划在将军山遇袭他的事情对高进和盘托出。 得知真相的高进脸都绿了，气得咬牙切齿。 “刘光强简直是疯了！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大哥，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马上办。” 冯天明转头拍了拍高进的手，笑着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也要一件一件办，该收拾他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手软的。只不过现时机还不成熟，我在等他狗急跳墙！” 看到冯天明已经有计划了，高进放心了不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了解冯天明的为人，主要是冯天明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 回东川的路上，驾驶员徐朗刻意放慢了车速，因为他发现冯天明在后座上睡着了。 这两天，冯天明确实太累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越是大战之前越是需要养精蓄锐，因为枕戈待旦的日子就要来了。 第806章 第806章 看到冯天明在车上睡得很香，秘书黄亮就自作主张让驾驶员直接送冯天明回家。 差不多下午四点钟的样子，冯天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窗外，才发现，车子已经开进了他家小区的院子。 高进看到冯天明醒了，凑近了小声地说道，“大哥，您太累了，马上到家了，您回屋休息吧。” 冯天明叹了一口气，笑着问道，“我睡了这么长时间吗？真是老了，一闭眼就睡不醒了。” “快别这么说，大哥您还年轻，您这话多不吉利啊。就算是钢筋铁骨也经不起连轴转啊！”高进笑着安慰道。 车子刚停稳，冯天明就推门下了车，黄亮也冲到后备箱拿了行李，准备送冯天明上楼。 “哎，黄亮啊，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记得把高进书记送回家！”冯天明转过头来，一把拿过自己的行李，大步流星地向单元门走去。 冯天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刚走进家门，就听到了安静银铃般的声音。 “哥哥，你回来了呀！”安静赶紧从里屋跑了出来，接过冯天明手里的行李，亲自给他换上了拖鞋。 冯天明看到安静如花的笑颜，顿时那股疲惫感消退了一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下午没有病人吗？”冯天明一边往客厅走，一边笑着问道。 “什么病人都没有你重要啊！听说你要回来，我就推到了下午的预约，赶紧回来给你做饭吃，咱俩都好久没在家单独好好吃顿饭了。”安静笑嘻嘻地说道。 有这样的贤内助，冯天明感到很满足，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安静给冯天明沏了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道，“哥哥，你先喝口茶休息一会，我去看看炖的十全大补汤好了没有，今天必须给你好好补补。” 冯天明听到大补汤三个字，脑海里马上脑补出了一些邪恶的画面，脸上同时露出邪魅的笑容。 不一会儿，安静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冯天明看着汤里的食材疑惑地问道。 安静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道，“别问这么多，喝就是了。我又不是潘金莲，才不会给你这个武大郎喂毒药呢！” 听了安静这话，冯天明立刻大笑起来，“哈哈哈，金莲，我怕的是你把我当成西门庆了！” “老不正经的，你可别耍流氓了，赶紧喝吧！”安静娇嗔地说道，还亲自把碗端到了冯天明的嘴边。 冯天明接过碗筷，轻轻地吹了吹，抿了一口这碗大补汤。 这味道果然不同凡响，冯天明马上又迫不及待地喝了两大口。 半碗汤下肚，碗里露出了一个长长的软软的东西。冯天明拿筷子夹起来放进了嘴里，那口感像极了牛蹄筋，软软的、糯糯的，入口即化。 冯天明放下碗，笑着问道，“好妹妹，我刚刚吃的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口感这么好？” 第807章 第807章 安静一听，脸马上就红了，那片红晕一直从额头蔓延到耳朵根，“你吃的是牛鞭，我听说是大补！” 牛鞭此物鼎鼎大名，虽然冯天明是第一次吃，但却早有耳闻。 “安静同志，我不在家你怎么整天就研究这些东西啊？感觉你有情况啊？”冯天明故意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我们那里的老中医给我的大补汤配方，说是吃啥补啥，都是正规的东西！”冯天明这一问，安静竟然还慌了，脸上的红晕更加浓郁了。 冯天明看到安静的表情，心里马上乐开了花。他伸出手臂，把安静搂在怀中，轻声地说道，“我逗你呢！你对我好，我都知道，取悦自己的男人，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安静一把挣脱了冯天明的怀抱，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嗔怪道，“好你个冯天明，竟然敢取笑我，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冯天明马上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干嘛等到晚上啊？要收拾就趁现在，刚刚喝了汤，药劲上来了！” 冯天明话音未落，便再次紧紧搂住安静，突然大力士附身，抱起安静就往卧室走。 “快放我下来，小心闪着你的老腰。”安静挣扎着说道。 “我才不管，我现在就要。”冯天明说话间就冲进了卧室，右脚一抬，关上了卧室的门。 随即，卧室里传来了冯天明和安静他俩的嬉笑声，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俩好久都没像今天这么亲.热了，这次谁都不会保留实力！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灵与肉的碰撞，冯天明和安静都累了，干脆就直接沉沉地睡去了。 黄昏的最后一缕阳光从窗棂中照了进来，柔和地洒在两人都脸上，把他们的脸庞照的红彤彤的。那一抹红色是欲望的颜色，是激情的成色，更是幸福的底色。 可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太阳刚刚下山，一阵电话铃声就打断了他们的美梦。 “喂，常委，我是罗军啊，有重大进展！”这个电话来自罗军。 冯天明一听，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紧迫地问道，“罗市长，出什么事了，快说！” “今天下午，我们把那个法院的法警李刚放了，并提前对他采取了技侦措施，对他的手机进行了监听。没想到，这个家伙一出看守所的门，还没到家，在路上就给刘光强打了电话。这会儿他俩正在政法委附近的一个茶楼里见面呢！”罗军激动地说道。 “现在你们还在监听吗？”冯天明马上问道。 “放心，李刚只要随身带了手机，我们就能监听他。常委，您快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来吧，他俩的对话绝对劲爆，您可千万不能错过！”罗军笑着说道。 看来罗军是抓住刘光强的犯罪证据了，这种时候，冯天明必须要亲自过问。 冯天明马上下了床，穿好了衣服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静追了出来，“你去哪里？” “今晚有件大事要办，等我到好消息吧。”冯天明应了一声，推门就走了。 第808章 第808章 冯天明出了小区就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公安局。 到了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偌大的屋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只见罗军坐在中间的位置聚精会神地听着桌子上一台设备里发出的声音。 冯天明走到近处，拍了拍罗军的肩膀。 罗军一抬头见是冯天明来了，赶紧让出了座位，自己在旁边坐下，指着桌上的设备小声地说道，“常委，您听听，这就是他俩的电话录音！” 随即，那台设备里就传出了对话的声音。 “书记，我出来了！” 听这声音应该是刚刚被释放的李刚，而对方则是刘光强。 “出来就好，没什么事吧？”刘光强淡淡地问道。 “他们就例行审问了一下，说我瓢.娼又没抓到现行，拿我也没办法，只是关了几天而已。”李刚说道。 “没有节外生枝吧？这种时候可不能出问题。”刘光强又说道。 “别的没什么，不过他们问起了那辆黑色越野车的事情，问是不是我偷的。我当然不承认，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所以也没有多问。”李刚接着说道。 话说到这里，刘光强突然停顿了一下，电话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隔了半天，刘光强才又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最近咱们都不要联系了，你们几个也都老实点。” 刘光强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这段电话监听录音听完之后，冯天明看着罗军，莫名其妙地问道，“罗市长，就这几句话，你跟我说劲爆？这能说明什么？” “哎，常委，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段录音起码可以证明刘光强跟这个李刚确实有关系，李刚被释放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刘光强，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罗军解释道。 可冯天明却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就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我们可以根据这条线索继续追查啊，我不相信他们不露出马脚！”罗军倔强地说道。 冯天明站起身来，开始往外走，挥了挥手道，“罗市长，咱们去你办公室单独聊聊，这儿人太多了。” 罗军一听连忙跟了上来，两人来到了罗军的办公室，关起门来密谈。 冯天明轻车熟路地坐在了沙发上，从茶几上的一包中华烟里拿了一根抽了起来。 第809章 第809章 罗军给冯天明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道，“常委，您到底有什么高招，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 冯天明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笑着说道，“罗市长，你觉得你凭这段录音能搞垮刘光强吗？你太天真了，他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听了冯天明的话，罗军也无话可说，只能静静地抽了一口烟。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导火索，让刘光强露出马脚。最好是能够激怒他，让他主动找到李刚，安排进一步的行动，我们就可以以静制动，拿到他的直接犯罪证据。”冯天明说道。 “常委，您说的意思我都懂，您这是想引蛇出洞，我们再来个以逸待劳。但是，以刘光强的城府，想要激怒他谈何容易呢？”罗军深沉地说道。 “你放心吧，我有办法，你只负责把李刚继续监控好就行了。”冯天明神秘地说道。 听到这里，罗军好奇的细胞突然躁动起来，他笑着问道，“常委，把您的妙计跟我分享一下，我保证不说出去。” 冯天明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罗市长，你就别瞎打听了，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可不是什么好事。” 罗军一脸诧异地摊了摊手说道，“常委同志，您现在越来越深沉了，让我也看不透了。您可不要变成像刘光强一样的两面人啊。” 罗军这话富有深意，耐人寻味。 作为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罗军的权力在整个东川市来说都是排得上号的。但副市长的位置跟常委比起来总还是差点意思。 说到底，市.委常委才是市领导中的第一集团，别的不说，光是市.委常委会上讨论人事事项时的那一票就是含金量极高的。常委会上，要是那个常委说一句反对的话，就可能会影响一个干部的前途。 而从排位上看，副市长甚至都要排在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之后，这样的位置对于罗军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来说肯定是满意满足的。 罗军这次对冯天明交办的事情如此上心，肯定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他盯上的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要是刘光强这次真的被扳倒了，罗军肯定会顺势向市.委书记刘天水提出要更进一步的要求。凭借他跟刘天水的关系，这样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冯天明也正是看透了罗军的小心思，所以才放心地把这件事情交给罗军来办。因为扳倒刘光强对于冯天明和罗军来讲的确是双赢！ 沉默了半晌，冯天明突然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罗市长，刘光强的事情交给你办，我是完全放心的。到时候要是刘光强真的倒了，你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冯天明这么一说，把罗军整得挺尴尬，此刻的罗军就像是被说中心事的小伙子，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我的常委大哥，您这话真的让我无地自容了。只要是您交办的事情，我从来都是死心塌地抓落实，从来也不敢怠慢，而且没有任何前提。您可别把我罗军跟那些格局小的人相提并论啊。”罗军赶紧解释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噗嗤一笑道，“你瞧瞧，咱们罗市长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只要是党的干部哪个不想进步？这都是正常的，不用难为情。咱俩之间也不必遮遮掩掩，有些话，我冯某人也不是张口就来的！” 这样的话从组织部长的口中说出来，份量有多重是可想而知的。这就等于冯天明向罗军做出了某种承诺，对于罗军来说，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此时此刻，罗军终于忍不住了心中的喜悦，哈哈大笑起来。 第810章 第810章 其实，早在从香洲县回来的路上，冯天明已经想好了引蛇出洞的法子。 罗军得到的那份电话录音充其量只是为冯天明的计划增加了一点胜算而已。 刘天水这次去省里开会，结束的时候恰逢周末，所以就没有立刻回东川，在省城的家里呆了两天。 刘天水不在东川，冯天明的工作自然也就清闲了不少，这个周末他好好地在家陪安静享受了一个难得的周末。 按照惯例，省.委全会结束之后，各市州党委肯定会召开常委会，传达学习贯彻省.委全会精神。 东川市当然也不能免俗，这次常委会会议定在周一的下午。 会议的过程乏善可陈，市长江志国作为参加全会的省.委委员，传达了会议精神，刘天水则对学习贯彻全会精神提了几点要求。 像这样的会议，永远是形式大于内容，但却不能不开。因为像这样的政治表态是规定动作，谁不做谁就是不讲政治。 会议结束之后，冯天明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刘光强，“光强书记，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吧，上次您交办的事情，我们再聊聊。” 说罢，刘光强就跟着冯天明来到了办公室。 刚在沙发上坐下，刘光强就急忙问道，“天明常委，上次说的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冯天明一边给刘光强泡茶，一边笑着说道，“光强书记，你可真是心急啊，林克彬要是知道您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非得感动死！” 刘光强接过冯天明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虚伪地说道，“哎呀，这不都是为了工作吗？我跟林克彬可没有什么私人交情！” 没有私人交情？这话鬼都不会相信！冯天明在心里暗自好笑。 “今天上午，我专门去给天水书记汇报了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人选问题，也提了林克彬，但是天水书记却没有明确表态。我估计，他是对林克彬这个人选并不太满意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天明常委，你可是天水书记身边的红人啊，现在又兼着组织部长，你的意见在书记那里还是举足轻重的。我看，只要天水书记没有明确表示反对，林克彬就还有希望。”刘光强面带微笑地说道。 冯天明看着刘光强讨好的嘴脸，心里感到一阵恶心。 在刘光强心目中，冯天明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人，但这种时候，他却为了林克彬的官位，对冯天明奴颜婢膝，这种行为真是毫无底线。 冯天明此时笑了笑，谦虚地说道，“光强书记，您这话折煞我了。咱们天水书记何等英明睿智，怎么会随便就听我的呢？我也就只是占了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能多跟书记说几句话而已。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天明常委，有什么就直说。”刘光强急切地追问道。 第811章 第811章 “光强书记，您看，我冯某人倒是愿意给您一个面子，为了林克彬在书记面前再多争取一下。但是，从礼尚往来的角度，您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冯天明窃笑着说道。 刘光强听到冯天明要提条件，马上满口答应道，“天明常委，有什么吩咐请您直说，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光强书记，您也知道，前段时间我在将军山遇到了点事情。其实，当时还有一段插曲，有三个人在野外袭击了我，幸好我命大躲进了山洞，这才逃过一劫。” 冯天明刚说了两句，就被刘光强打断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还有没有王法了？知道袭击你的是什么人吗？”刘光强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时候，冯天明专门留意了刘光强的表情。虽然刘光强刻意装作很震惊、很生气的样子，但其中还是有表演的痕迹。 “那三个人的身份我不清楚，但后来，我专门找人画出了其中一个人的样子。”冯天明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李刚的画像，递到了刘光强的手上。 刘光强拿到李刚画像的时候，眉毛明显动了一下，眼神也下意识地游离于这张画像之外。显然，他不用细看就知道，画像上的人就是他手下的李刚。 “这任务我接了，天明常委，你就等我消息吧。”刘光强没看几眼，就把画像对着塞进了口袋里。 “哎，光强书记，有一件事情我要说在前头。我遇袭的时候，发现这三个歹徒都穿着警.察专用的警靴，我怀疑他们可能跟公安局有关系，所以我才没有声张，就怕打草惊蛇。”冯天明又说道。 刘光强显然没想到冯天明的洞察力如此了得，要是任凭他再追查下去，弄不好很快李刚他们就会暴露。 稍停了片刻，刘光强严肃地说道，“天明常委，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如果他们真跟公安局有关系，那你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不过，请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肯定没问题，你也不要再找其他人调查了，要是真的打草惊蛇了，那就麻烦了。” “好的，我懂，光强书记您可是政法委书记，又是公安出身，这件事情交给您，我可以放一百个心。”冯天明笑着说道。 拿到李刚的画像之后，刘光强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他要赶紧去处置这件事情。冯天明当然明白他的想法，所以后来没说几句就放刘光强走了。 冯天明站在窗边，向楼下的大院里望去。 亲眼见到刘光强上车走了之后，冯天明马上给罗军打了电话，让他从现在开始密切监控李刚的手机，有最新情况立刻报告。 安排好一切之后，冯天明刚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此刻，他瘫软在沙发上，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尝试着把脑袋放空。 这招引蛇出洞算是一步险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从刚刚刘光强的反应来看，这个办法应该已经奏效了。下一步，就看他会不会落入到冯天明他们事先挖好的陷阱里面了。 第812章 第812章 事实证明，刘光强并没有看起来那样沉得住气。 刘光强刚从冯天明办公室离开大概十五分钟到样子，罗军的电话就打到了冯天明这里。 “常委，就在刚才，李刚接到了刘光强的电话，说是有重要事情，今晚六点半在一个茶楼见面谈。您的动作也太快了，这就让刘光强慌了。”罗军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安排道，“罗市长，等会我就出发过来，先到你们局里蹭顿晚饭，吃饱了再慢慢听他俩密谋什么？。” 放下电话，冯天明满腹狐疑，难道罗军在李刚身上装了窃听器吗？否则怎么可能监听他们面对面的谈话呢？ 带着这些疑问，冯天明赶紧处理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大约五点左右下楼直奔市公安局去了。 冯天明抵达市公安局的时候，罗军已经在大厅门口等着了。 在罗军的带领下，冯天明来到了市公安局的一号食堂。 这么多年来，今天冯天明是第一次在市公安局吃饭。 刚走进一号食堂，冯天明就被食堂内部的装修震惊了。这哪是食堂，根本就是星级酒店。 开敞明亮的大厅，中间有一个大理石堆砌而成的餐台，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保温盆，里面盛放着各类菜肴。再往前走，餐台上还摆放了各式中西糕点，在餐台的尽头还有一台十分高级的咖啡机。这里的就餐条件比东川市任何机关单位的都要好。 “罗市长，还是你会享受生活啊，一个食堂都搞得这么高级气派，真让人羡慕啊。”冯天明一边取餐一边赞叹道。 罗军跟在后面，笑着说道，“常委，您看，咱们公安战线的同志个顶个的辛苦，每天起早贪黑的，要是后勤保障再不整好点儿，谁还干着赔本买卖啊？” 冯天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冯天明和罗军端着餐盘一起来到一个包房里单独用餐。 刚一坐下，罗军就迫不及待地打听道，“常委，您到底用的什么法子，能让刘光强这么快自乱阵脚？给我传授点经验吧！” 冯天明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罗军，慢悠悠地说道，“我把李刚那张画像给刘光强了，让他帮我调查袭击者的身份。” 罗军一听，脸上马上露出了敬佩的神情，接着说道，“我的常委大哥啊，您这格局也是没谁了！您今天又给我上了一课，关键时刻可不是就要打草惊蛇吗？这样的法子就算我想到了，也没有胆量办！” 面对罗军的赞叹，冯天明莞尔一笑，淡淡地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吧！关乎性命的事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罗军一边吃饭一边向冯天明汇报着晚上监听的安排。 “常委，等会咱们直接到我办公室去，监听设备已经安装好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全程了解刘光强和李刚的对话内容。” 冯天明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罗市长，要说你们可以监听电话的内容，我还是可以理解。但是，今天刘光强和李刚可不是通电话啊，难不成你在李刚身上还装了窃听器吗？” 第813章 第813章 冯天明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又给了罗军一个显摆的机会。 “常委，这你就不懂了。只要李刚带了自己的手机去赴约，就算把手机关机了，我们也能全程监听他和刘光强的谈话内容，这是最新的技术，等会我就给您好好展示一下！”罗军自信满满地说道。 大概六点多一点的样子，冯天明和罗军回到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套监听设备已经放在了茶几上，从里面传来各种声音，看样子李刚已经在去赴约的路上了。 冯天明罗军二人一边抽烟一边喝茶，静静地等候好戏的开始。 在一阵嘈杂声之后，监听设备里果然传来了李刚和刘光强的对话声音。 “书记，我来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李刚问道。 “你自己看看！”刘光强随即把一个东西拍在了桌子上。 “书记，您手里怎么会有我的画像？这东西哪来的？”李刚马上问道。 看来刘光强刚刚拍在桌上的东西正是那张画像。 “呵呵！”刘光强冷笑了几声道，“这画像可是冯天明交给我的，画得可真像啊！” 李刚此刻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冯天明已经有了你的画像，抓到你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估计前几天你被抓进去就是他们在试探，你现在肯定已经暴露了，你说怎么办？”刘光强气急败坏地说道。 李刚显得十分慌张，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书记，您可要救我啊！这么多年......我对您......绝对忠心耿耿！” “你自己的事情没办好，要是那天在将军山，你把冯天明给我解决了，哪里还有这些麻烦事？现在你让我救你，你跟我说说怎么救？”刘光强不耐烦地说道。 “书记，您安排我出去避避风头吧，风头一过我就回来，到时候我一定亲手解决了冯天明！”李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说道。 罗军这套监控设备确实厉害，听起来就像身临其境一样，算是大杀器了。思及至此，冯天明不由地脊背发凉，要是哪一天罗军把这套东西用在自己身上，那才是真的恐怖。 正当冯天明心里发毛的时候，监听设备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像是杯子被摔碎了。 紧接着，包间的门被人推开，然后就是一阵慌乱的杂音，伴随着一声惨叫和有人倒地的声音，整个包间又恢复了平静。 刚刚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冯天明和罗军都没有反应过来，本能地面面相觑。 直到监听设备里传来刘光强低沉的声音，“我走了，你们两个赶紧把李刚这家伙弄出去，处理好，不要留下后遗症！否则下场跟他一样！”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刘光强应该是离开了，李刚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冯天明和罗军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一次偶然的监听行动竟然让他俩亲历了一场谋杀，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胆颤心惊！ 第814章 第814章 就算是罗军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刑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得一身冷汗。 “罗市长，别愣着了，赶紧想办法啊，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终结！”冯天明突然义愤填膺地说道。 刚刚还在愣神的罗军，被冯天明的话一下子拉了回来。 “啊？”罗军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又说道，“好的，常委，我马上安排！” 罗军说着就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首先问道，“刘光强走了吗？” 当得到对方肯定回答之后，罗军马上果断地说道，“马上行动，抓捕两名犯罪嫌疑人，立刻安排救护车把伤者送医院。抓捕结果速报。” 放下电话之后，罗军长舒了一口气。 罗军刚刚的一系列惊人举动让冯天明感到匪夷所思。 “罗市长，难道你预判了会有凶杀案发生吗？”冯天明诧异地问道。 “常委，刚刚忘了给您报告了，我已经提前在刘光强和李刚见面的茶楼周围部署了警力。本来是准备拿到证据之后立刻抓捕李刚的，谁知道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罗军长吁短叹道。 冯天明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对罗军暗暗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下好了，起码刘光强这个故意杀人罪没跑了。不过，咱们现在还不能贸然抓捕他，毕竟他还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罗军又接着说道。 冯天明此刻的心情非常沉重，他甚至觉得李刚被害是自己的策略有问题。因为他对刘光强这个人估计不足，才让李刚这个关键证人身陷险境。 现在李刚生死未卜，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死了，另外那两个歹徒再把杀人的罪名顶了，就凭一段没头没尾的录音还真的没法扳倒李刚。 罗军似乎看出了冯天明的担忧，于是递了一根烟过来，并帮他点上。然后慢慢地说道，“常委，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我觉得您是多虑了。像李刚这种人，既然甘心充当刘光强这个恶棍的打手，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今天的下场。与虎谋皮之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话虽这样说，但是见证一场凶杀案的发生，对于冯天明这样的人来讲本身就是极大的挑战，心有余悸那是肯定的。就像突发地震之后，人们对余震的恐惧更加强烈一样。 一根烟的功夫，罗军的手机又响了，肯定是前方来消息了。 罗军拿起手机，专门打开了免提。 “报告市长，李刚虽然失血过多，但是还没断气，已经送医院抢救了，有专人盯着呢。那两个嫌疑人我们已经抓到了，正在回来的路上。下一步怎么办？” 听说李刚还没断气，冯天明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那两个人先晾他们半天再说，医院那边要加派人手，一方面要尽全力抢救，另一方面也要做好安保措施。李刚是关键证人，必须保护好。”罗军指示道。 第815章 第815章 果然还是要专业的人才能干好专业的事情，罗军这些调度都恰如其分，让冯天明这个观众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常委，下一步咱们怎么办？您给指个方向。”罗军请示道。 冯天明抽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罗市长，就按照你刚刚说的办吧，要是李刚能捡回一条命，这事就好办了。不然的话，咱们的路就还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今天抓捕行动的消息必须严格保密，千万不能让刘光强知道。我是担心市公安局里面还有刘光强的眼线。” 罗军听了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自信地说道，“眼线的事情您大可放心，绝对不可能。我到东川工作之后，市公安局上上下下我已经来了个大换血，就连楼道里扫卫生的大姐都是每月一换。要是真有谁胆敢进入我这个铁桶阵，那我一定让他有去无回！” 既然罗军已经斩钉截铁地表了态，冯天明也就不便再多说，他把手里的烟丢进烟灰缸，淡淡地说道，“那就辛苦罗市长了，今晚发生这种事情，我还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搞得现在已经身心俱疲，我就先回家休息了。” 冯天明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时，罗军也站起身来，挡住冯天明的去路道，“常委，您先别着急走，我给您看个东西。” 冯天明愣了一下，随即停留在原地，看着罗军到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 罗军拿着文件夹回到冯天明的面前，翻开之后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冯天明。 冯天明本来已经很疲惫，加之罗军拿来的文件是全英文的，这让冯天明感到莫名其妙。 “罗市长，你这什么意思？你是要考验我的英语翻译能力吗？要是这样，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大学毕业这么久，英语早就还给老师了。”冯天明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常委，相信我，只要您认真看看这份文件的标题肯定会感兴趣的。”罗军神秘地说道。 冯天明这才认真看了看眼前的文件，他凭着自己的记忆在脑子里把文件的标题翻译成了中文。 “关于杨继光之死的调查报告！” 冯天明一怔，心里直犯嘀咕，这种东西怎么会在罗军手上？ 看到冯天明惊讶的表情，罗军又补充道，“常委，您现在看到的是英文原件，后面有一份中文翻译件，您慢慢看。” 冯天明翻到了后面几页的中文内容，默默地看了很久。 这份调查报告把杨继光遇害的事情讲得明明白白，里面还有幕后真凶李宇的资料，就连李宇人在葡萄牙的事情也都调查清楚了。甚至报告里还提到了冯天明的前期张欣安排人把李宇从南美弄到葡萄牙关押的事情。 看完之后，冯天明慢慢地合上文件夹，淡淡地问道，“罗市长，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罗军笑了笑道，“常委，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是国际刑警学院的客座教授，在国际警界也有很多朋友。我有一位朋友在国际刑警组织葡萄牙分部工作，他发现这份调查报告跟东川有关，所以发了一份给我。这本是朋友的无心之举，没想到我仔细看了这份报告，还发现了您的惊天秘密！” 第816章 第816章 冯天明把那个文件夹轻轻地放到了桌上，然后坐回到沙发上，独自掏出一根烟点上，连着抽了好几口烟才慢慢地开口说道。 “罗市长，你什么意思？直说吧，咱俩之间搞迂回包抄这些套路没意思！”冯天明淡淡地说道。 罗军也许没想到冯天明看到这份报告的反应如此平静，所以他明显愣了一下。 “常委，这个李宇到底是什么人？他跟杨继光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弄死他？您又为什么费这么大劲要亲自动用私人关系把李宇弄回来呢？”罗军连珠炮一般地问道。 冯天明看了一眼罗军，随口说道，“罗市长，你今天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国际刑警组织的朋友没告诉你吗？” 冯天明的回应显然是带着情绪的，这让罗军把本来准备好的一大套台词都咽了回去。 “常委，我这不是关心您吗？这种事情我最擅长了，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行了，哪里要动用私人关系呢？”罗军陪着笑说道。 罗军这话让冯天明心里感到好笑，他冷不丁地把这份报告拿出来，目的肯定不是关心冯天明这么简单。 “罗市长，你确定要掺和这件事情吗？”冯天明抬起头，挑了挑眉毛，严肃地问道。 “常委，这死者杨继光可是我们东川的市管干部，凶手李宇据说也是东川人。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这个东川市公安局局长当然得管，责无旁贷！”罗军斩钉截铁地说道。 罗军的态度如此坚决，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意外，既然他非要淌这趟浑水，索性就让他入局，反正这件事情迟早他都会知道。 “罗市长，这件事情是天水书记亲自安排的，目前是由中川区公安分局局长孙志强同志牵头组建的秘密专班在境外具体负责。”冯天明直截了当地说道。 然而罗军对此的反应有点出乎冯天明的医疗。 只见罗军瞪大了双眼，表情十分夸张地质疑道，“天水书记亲自安排的？我不相信！遇到这种事情，天水书记一定会第一个想到我，绝对不会绕过我安排其他人去办的。常委，您可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啊？” “我当然负责。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敢随随便便拿书记当挡箭牌吗？”冯天明马上答道。 冯天明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罗军却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冯天明这时掏出了手机，对着罗军说道，“罗市长，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天水书记，你可以自己向他核实！” 冯天明说着，就开始拨号。可是刚拨了两位数，就被罗军拦住了。 “我信了！”罗军长叹一口气说道，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沙发上！ 罗军此刻的心理活动冯天明完全可以猜得出。 一直以来，罗军都以刘天水心腹自居，他心底最大的底气就是跟刘天水的私人关系。 第817章 第817章 可是今天冯天明说出的这个事实，对罗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刘天水竟然绕过他，直接安排其他人处理本该他负责的事情。 像罗军这样自傲、自大的人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完全不受控制的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跟罗军一样，有时候失宠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罗市长，我相信，书记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也不必灰心丧气。书记也说了，等李宇被引渡回国之后，就由你来接手这件事情。”冯天明带着安慰的口气说道。 冯天明的话半真半假，刘天水有自己的考虑是真，但是所谓的让罗军接手李宇的事情却是他编造的。 罗军一听，脸上顿时有了表情，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完全写在了脸上。 “对对对，常委您说得对。书记一定觉得让我亲自去境外执行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他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罗军自言自语道。 对于罗军的自说自话，冯天明并没有理会，只是接着说道，“罗市长，有一个情况我可以告诉你，天水书记和杨继光的关系不一样，算是发小，所以杨继光死在境外，天水书记才会亲自过问安排，到时候你身上的担子会很重。” “放心吧常委，我一定不会让书记失望的，一定让李宇那小子血债血偿。”罗军大声地说道。 “不过......”冯天明欲言又止道。 “不过什么......”罗军赶紧问道。 “据我掌握的情况，刘光强跟李宇也有很深的渊源，所以要想办好李宇的案子，刘光强是必须跨越的障碍！”冯天明说道。 “看来李宇这家伙的关系还真不少，难怪他这么胆大包天。不过，这回落在我手里就算他倒了八辈子霉了。刘光强我觉得根本不足为惧，我这就安排精干力量好好审一审他那个两手下，我就不信套不出有用的消息。”罗军似乎已经完全从刚刚失落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既然罗市长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成果了，记住李刚那里必须要加派人手。”冯天明笑了笑转身再次准备离开。 罗军赶紧跟了上来，笑着说道，“常委，今天的事情您千万别跟我计较，我都是为了您好，方式方法上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请您多包涵！” 冯天明呵呵一笑道，“罗市长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还服软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我要回家了，等你的好消息。” 罗军一路把冯天明送到了市公安局的大门口，一直不停地赔礼道歉，给足了冯天明的面子。 冯天明哪里会跟罗军一般见识，他俩的格局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罗军偶然的挑衅冯天明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回家的路上，冯天明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所以给秘书黄亮打了电话，安排他明天一早到医院盯着，密切关.注李刚的抢救情况。 如果这次李刚能够捡回一条命，扳倒刘光强的事情就又多了几分胜算。 第818章 第818章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还在食堂吃饭，黄亮的电话就来了。 “领导，我七点钟就到医院了，李小刚这家伙命大，抢救过来了，目前在昏迷中，罗军今天上午也过来了。我今天上午在这里盯着，如果有新的消息立刻给您报告。”黄亮简要地报告了一下医院的情况。 冯天明听到李小刚捡回一条命，马上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是很严肃地说道，“好的，小黄你辛苦了。你要继续督促公安局做好李小刚的安保工作，安全问题必须高度重视。” 冯天明刚刚结束了跟黄亮的通话，刘天水就从门外慢慢地走了进来。 刘天水要了一碗面，端着坐到了冯天明的对面。 “天明啊，怎么了？一大早上就板着个脸，带着情绪工作可不好啊。”刘天水笑着对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到位，马上笑着说道，“感谢书记提醒，我也是心里有事才没控制住情绪！” “什么事能难倒我们的天明同志啊，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刘天水打趣地说道。 冯天明凑近了，小声地说道，“书记，等会儿吃完饭，我到办公室给您单独报告！” 刘天水点了点头，认真地吃起面来。 吃完早饭，冯天明跟着刘天水来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刘天水照例丢过来一根烟，说道，“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天大的事情，咱们先把烟点起来再说，氛围感也很重要啊。” 两人坐下抽了几口烟，冯天明慢慢地说道，“书记，昨天傍晚城区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市法院的一名法警在一家茶楼被人捅了几刀，差点丢了性命。” 听了冯天明的话，刘天水淡淡地说道，“看来咱们东川的社会治安还是有一些问题的，跟罗军同志汇报的情况还是有一些出入啊。” 刘天水并不知道这起案件的内情，所以只能感叹两句而已。实话说，发生一起刑事案件对于偌大的东川市来说并不稀奇，也不见得会引起刘天水这个市.委书记的注意。 “报告书记，这起案件本身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凶案发生现场的目击者里却有刘光强，这就不是小事了！”冯天明接着说道。 冯天明提到了刘光强的名字，这让刘天水很是震惊，他必须重新审视这起看似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刘光强怎么会在现场？是巧合还是......？”刘天水自言自语道，说到关键处又突然停了下来。 “书记，据罗军他们调查，刘光强出现在凶案现场并非偶然。或者换种说法，这起凶案的组织策划者大概率就是刘光强本人。”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第819章 第819章 刘天水一听，脸上马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右手突然一抖，还没抽完的烟掉到了地上，烟灰撒了一地。 从刘天水的角度来看，他到任东川市.委书记之后，市.委常委班.子的变动很大，很不太平。先是原市长秦志杰被贬，之后不久原常委周平神秘身亡，前段时间又发生了组织部长万金桥被隔离审查的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刘光强再出问题，传出去对东川的声誉影响太大。 此时此刻，刘天水根本没时间管掉在地上的烟头，他皱着眉头，声音低沉地问道，“天明，你刚刚说的事情可靠吗？” “罗军手里有一份监听录音，可以证明是刘光强要求受害者到茶楼会面，有预谋地袭击了受害者。而且......”冯天明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吗？”刘天水赶紧追问道。 “而且根据罗军同志的暗中调查，前段时间我在将军山被神秘人袭击的事情，也是刘光强一手策划指挥的。”冯天明马上答道。 听到这里，刘天水彻底沉默了，他不理解，平时看起来与世无争、处事低调的刘光强，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狠角色。 过了半晌，刘天水才慢慢开口问道，“天明，你跟刘光强有什么过节吗？他为什么要派人袭击你？” “报告书记，我跟刘光强平时哪里有什么过节？他派人袭击我，多半是受了李文海的指使！”冯天明忿忿地说道。 一说到李文海，刘天水就茅塞顿开了，“看来你被袭击的事情，跟我大年初一被袭击的事情是如出一辙，都是李文海狗急跳墙的表现。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像刘光强这样的人，竟然也是李文海的爪牙！” 看来刘天水也被刘光强的伪装蒙蔽了，冯天明必须要把刘光强干的那些脏事儿都给他抖出来了。 “报告书记，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发现刘光强这个人确实善于伪装，平时看起来大公无私，但私底下却是个阴险小人。” 接下来，冯天明就把刘光强利用职权掩盖事实真相，让冯天明父亲的车祸成为悬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刘天水。顺道也说了刘光强伙同不法商人非法承包香洲县稀有金属矿的事情。 冯天明这边刚说完，刘天水马上火冒三丈，使劲地拍了拍桌子道，“刘光强这个两面人，愧对组织的培养和人民的信任，我们必须要尽快向省.委反映他的违法犯罪问题，把他交给历史和人民进行严肃审判。” “书记，眼看着李宇就要被引渡回国了，到时候如果刘光强听到了风声，一定会利用他政法委书记的职权横加阻挠。所以，我建议，刘光强这个人要尽快处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审判李宇的问题上争取到最大的主动。” 听了冯天明的话，刘天水低头想了一下，很快抬头说道，“天明，你说的有道理。你马上通知罗军，尽快梳理刘光强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形成闭环的证据链，咱们先从公安的角度控制刘光强！首先把他从东川弄走，至于他那些违纪问题，可以慢慢查。” 现在有了刘天水的尚方宝剑，冯天明差遣罗军也更加天经地义了。 就在这时，冯天明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正是罗军。 第820章 第820章 “书记，我接个电话，是罗军同志！”冯天明给刘天水打了声招呼，马上按下了接听键。 “罗市长，怎么样？”冯天明问道。 “常委，李小刚醒了！”罗军激动地说道。 这个消息让冯天明觉得非常振奋，他马上说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什么时候可以审问他？” “我跟医生沟通了，等他的指标正常一些，应该今天之内就可以审问。”罗军答道。 “太好了。罗市长，你们要注意方式方法，李小刚目前身体状况应该比较差，不要刺激他，要深入做工作，我觉得他一定会给我提供关键口供的！”冯天明嘱咐道。 结束通话，冯天明马上向刘天水汇报道，“报告书记，罗军同志来电话，昨天被袭击的那个法警经过抢救刚刚苏醒，稍晚些时候，公安局的同志会审问他。他的口供对于拿下刘光强至关重要。” 刘天水长舒一口气道，“这事情就交给罗军吧，这属于他的专业领域！” 冯天明点了点头，又问道，“书记，李宇很快就要回国了，到时候是不是也请罗军同志牵头负责这件事情？” “行吧，境外任务他没参加，回国之后还是让他负责吧，到时候你把前期的相关情况给他介绍一下。罗军这个人心眼小，你要好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免得让他觉得是我们不信任他！”刘天水接着说道。 冯天明站起身来正准备要走，刘天水又把他叫住了。 “天明啊，继光同志的遗体什么时候能运回东川来？”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这件事情我提前安排了，孙志强他们押送李宇回来的时候，杨继光同志的遗体也会同机抵达东川。”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样吧，你安排一下，以市.委的名义给继光办个追悼会，毕竟他是因公殉职。在安排专人给他找个好点的公墓，早些入土为安吧。”刘天水伤感地说道。 冯天明完全能够体谅此刻刘天水的心情，杨继光之于刘天水的意义，甚至比刘天金这个亲弟弟还要更加重要。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刚坐到沙发上，就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安宇。 冯天明回拨过去，刚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大哥，您现在有空吗？有个事情我想当面给您报告一下！”安宇的语气很急切。 “你来吧，我在办公室。”冯天明应了一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安宇急匆匆地走进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第821章 第821章 冯天明先是招呼安宇坐下，又给他沏了杯茶，然后才慢慢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安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张地答道，“有个叫伍德的企业家今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了一趟，说是要帮我们区里解决债务问题，一下子可以拿出15个亿。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但又怕这里面有什么套路，所以赶紧来跟您汇报。” 听到伍德的名字，冯天明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伍德这个人我知道，前段时间通过罗军介绍，我跟他已经见过面了。他跟你怎么说的？他帮我们解决债务问题的条件是什么？” “哦，大哥您也认识伍德啊，那我就放心了。他们准备出15亿现金来帮我们解决政府债务，然后再跟我们合作开发房地产，用项目收益来冲抵资金成本，具体的商务条件还要再谈判。”安宇马上说道。 安宇现在的表情显然已经比刚刚放松了很多，刚刚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 “对于伍德提出的想法，你什么意见？”冯天明反问道。 “我觉得倒是可以谈一谈，伍德也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他肯定不会无偿帮我们解决债务。在我看来，他也没有什么花样，无非就是想要一些土地。只要我们自己先把账算清楚了，就不怕同他谈判。”安宇信心十足地说道。 看到安宇自信满满地样子，冯天明真的不忍心给他泼冷水。但是有些事情必须事先说好，不然推进起来就会很被动。 “安宇啊，伍德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土地，他看上的是东川钢铁厂老家属区那500亩地！”冯天明笑着说道。 安宇一听，明显被惊着了，脸一下子拉了老长。 “大哥，您的意思是，伍德想用这15亿现金换咱们区里500亩黄金地段的土地？每亩单价300万！”安宇确认道。 冯天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安宇的猜测被证实之后，马上冷笑了两声道，“呵呵，我说他怎么这么爽快呢？原来伍德这家伙的最终目的是钢铁厂老家属区的地。我看他是在做梦吧。那块地市场价绝对不会低于800万一亩，他只想出每亩300万就想拿地，难道他把我们都当成傻子吗？这样的投机分子我看咱们可以直接拉黑了！” 冯天明这时候抬头看了看安宇，用一种极尽无奈的语气问道，“如果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当傻子怎么办呢？” 安宇听了这话，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太懂。难道这个伍德真的如传言一般势力很大吗？” 冯天明并没有直接回答安宇的问题，而是跟他算了一笔账。 “如果这块土地我们搞招拍挂，就算以800万一亩成交了，但是中央财政首先要拿走百分之三十，市级财政还要统筹安排百分之三十，这样一来，落到我们区里的每亩就只剩320万，这跟伍德的出价并没有多大的差距。而且，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半年，短时间内，钱根本到不了咱们的手里。现在有人把现金送到你手里了，咱们还非要舍近求远，这又是何必呢？” 冯天明说完这番话，立刻点起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向着天花板吐了几个烟圈。 虽然冯天明的话句句在理，这本账也清清楚楚，但是安宇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哪里不对劲，目前的理由根本说服不了他。 第822章 第822章 “大哥，您已经考虑好了吗？真的准备把钢铁厂家属区的地给伍德吗？这真的符合规矩吗？”安宇反问道。 “你知道伍德最早是谁介绍给我认识的吗？是天水书记的家属！这说明什么，你不会不懂吧。”冯天明说道。 这些年来，安宇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伴随左右，听到的都是正面的积极的向上的，看到的也都是省.委书记龙云一身正气、夙夜在公的身先士卒。所以，对于那些官场的阴暗面和潜规.则，他一时还不太适应。 安宇此刻陷入了沉默，他明白如果伍德的直接关系人真的是市.委书记刘天水，那无论如何这块地他都是志在必得，这是谁都无法动摇的事情。任何试图捍卫所谓的正义和程序的举动都是徒劳，甚至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万一伍德是个骗子怎么办？如果......我是说如果伍德跟天水书记没有关系怎么办？咱们把地拿给他了，到时候出了问题，背锅的就是咱们了！”安宇又问道。 听了安宇的话，冯天明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慢地说道，“做事情未雨绸缪才能泰然处之。有些事情咱们只要事先想好，留有转圜的余地，就不会陷入被动的境地。” “您的意思是？”安宇不解地问道。 “钢铁厂家属区那块地，我们不能完全做主，还要找钢铁集团商量。钢铁集团那边的工作让伍德自己去做，只要他们没有意见，我们也就是个顺水推舟的事情。最后拍板之前，咱们以中川区的名义给天水书记写个报告，到时候只要书记画了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也不用担心伍德是不是骗子的问题了！”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让书记拍板咱们区里土地的事情？我觉得这样不好吧，书记会不会对我们有意见？”安宇担忧地说道。 “咱们不是要甩锅给书记，而是要在适当的时候让书记知道我们干了什么事情。这虽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效果也是一箭双雕。”冯天明解释道。 冯天明这一套厚黑学让安宇觉得非常不适应，他心目中的大哥不是这个样子的。 长期以来，冯天明在安宇心中的形象都是正面的，而且是高大的。是那种坚持真理不畏强权的人，更是为了人民无私奉献的人。但今天的冯天明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让安宇不认识了。 “大哥，您说的这个办法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想说一句真心话，我觉得这不是您一贯的行事风格。”安宇叹了一口气说道。 安宇对此的反应很正常，冯天明也能够理解。他也知道自己使的这些招数并不光彩，他现在做的一些事情也是自己过去根本不屑于做的，甚至嗤之以鼻的。 但是要在官场站稳脚跟还要向上爬，一些必要的厚黑学是谁都逃不过的。 第823章 第823章 在冯天明看来，这些招数不管是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但只要有用，只要无害就都可以使用。 残酷的官场斗争从来都没有是非黑白，只有成王败寇。 隔了半晌，冯天明才慢慢地说道，“安宇，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了。官场的生态并不纯粹，这种现象越往基层越是突出，咱们都是局中之人，想独善其身是肯定不可能的。既然现实是这样，咱们只要记住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行了，别的都不是主要矛盾。” 冯天明的一席话让安宇十分纠结，甚至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安宇沉重地说道，“大哥，您从过去道现在都一直是我的领路人。厚黑学什么的我不懂，但是我保证今后所有事情，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坚决执行！” 在现实和理想面前，安宇选择向现实妥协，选择相信冯天明这个大哥。 冯天明轻轻地拍了拍安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安宇，不管怎么样，咱俩的关系都跟别人不一样，必须团结在一起，今后才有出路。放心吧，我还是你过去认识的那个冯天明，我的本心永远不会变。” 安宇憨憨地笑了笑道，“大哥您可不能变，不然我就找不到方向了。” 刚说完，安宇边凑了过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帮着冯天明点了一根烟，笑着说道，“大哥，既然您说要把那块地拿给伍德，那我提个建议怎么样？” “什么建议？”冯天明一边抽烟一边笑着问道。 “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伍德口中所谓的消纳债务加合作开发的模式并没有什么玄妙，我猜他一旦拿了地，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个下家，卖掉手里的土地。所谓的合作开发应该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他们玩得实际上就是低买高卖的把戏！”安宇两句话便拆穿了伍德的鬼把戏。 冯天明笑着点点头，示意安宇继续说下去。 “上次咱们不是见了川江国际的老板封义吗？他这段时间找了我几次了，让我给他寻摸一块好地，他想尽快开发他在东川的第二个房地产项目。既然封义资金渠道宽，伍德社会关系广，我看不如把这两个人捆.绑到一起，让他俩斗斗法，就算房地产开发项目有风险，也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咱们政府只管收钱就行了。”安宇试探地说道。 听了安宇的话，冯天明马上捂着嘴巴噗嗤一笑道，“安宇啊，你还说自己不懂厚黑学。你刚刚说的这个法子简直就是厚黑学的典范，不亚于古时候的一桃杀二士啊，这是阳谋，比任何阴谋都要高级，杀伤力也更强。” 安宇听了冯天明这番夸奖，立刻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尴尬地说道，“大哥，我只是顺着您刚才的思路又考虑了一下，既然要把正义和程序放到一边，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只要抓住主要矛盾就行了。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说到底，帮我打开局面的是您啊。” 第824章 第824章 安宇的话一点都不夸张，在官场上混，如果没有格局，仅仅是局限在自己的思维当中，一定不会有什么出息。 冯天明的内心深处是充满了正气的，但是如果不能审时度势，这种正气凛然就不会对他的仕途发挥推动作用，甚至有可能是一种阻碍。 从冯天明的仕途经历来看，他曾经是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也曾是最年轻的县长和区长，但却在区长升任区委书记的关键时刻被雪藏，耽误了好几年。这跟他当年坚持原则，不肯走关系拜门子有很大关系。 为了自己的进步跑关系其实不丢人，但是冯天明当时却不明白这样的道理。他总以为干部选拔只看工作实绩，不讲人情世故，残酷的现实最终给他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现实社会中，人与人之间最大的联系无外乎是人情和利益，这一点在官场尤为突出。关键时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比长期的努力工作更加重要，只要把握.住其中的尺度，命运的天平就会向你偏移。 安宇想通之后就告别了冯天明，他要赶紧去把伍德和封义撮合到一起，实现冯天明的意图。 中午吃饭的时候，罗军给冯天明打来了电话。 “常委，我的人从昨晚上到现在，一直在集中精力审问那两个帮凶，没想到他们都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吐，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电话里，罗军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他引以为傲的审讯能力在两个毛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罗市长，别灰心，那两个家伙还是要继续审讯，但更关键的是敲开李小刚的嘴，他才是最重要的突破口。”冯天明说道。 “李小刚那里我们一直盯着呢，医生说他下午身体状况就会好一点，到时候我亲自审讯，肯定会有所收获的。”罗军又说道。 “好的，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天水书记对这件事情也很关心，扳倒刘光强的重任就交给你罗市长了。”冯天明道。 一听到刘天水的名字，罗军顿时来了精神，“常委，天水书记也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我给书记报告了，他授权你全权处理，接下来那个李宇从境外回来之后，他的案子也交给你办。放心吧，罗市长，书记和我都一如既往地信任你，倚重你。不过，你也要拿出成绩来啊，不要辜负了书记的信任。”冯天明笑着说道。 冯天明的话像是给罗军打了一记强心针，马上激起了他的斗志。 “常委，我向您保证，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定能拿到刘光强的犯罪证据，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罗军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有些人只要抓住弱点，就能为我所用，罗军就是一个典型，冯天明已经摸到了跟罗军的相处之道。 整个下午冯天明都在埋头处理文件，其间只接到了孙志强打来的越洋电话。 孙志强在电话里向冯天明汇报了引渡李宇的最新进展，大约一周以后，所有的引渡手续就会办理妥当，李宇回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听到这个消息，冯天明感觉十分振奋。但同时，一种不祥的感觉也在他心头慢慢升起。 李宇在境外被控制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在这段时间内，李文海却没有任何动静，这显然不正常。 从常理来看，李文海应该已经知道李宇被抓的消息，否则他不会着急慌忙地指示刘光强置冯天明于死地。但是上次将军山袭击失手之后，李文海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冯天明打过，这不太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第825章 第825章 难道这就是大战之前的宁静？ 快下班的时候，冯天明又接到了罗军的电话。 “罗市长，李小刚审的怎么样？”冯天明焦急地问道。 “咳，别提了，从下午三点开始，我带着几个人盘了李小刚好几次，他都装睡不开口，真是急死人。”罗军无奈地说道。 “李小刚真的一个字也没说吗？”冯天明难以置信地问道。 “前两次审问，李小刚确实一个字都没说，不过刚刚，他终于开口，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李小刚说要见您，否则一个字都不会说。” 冯天明听到这里，心里马上一惊。因为从内心讲，他根本不想跟李小刚这样的人正面接触，他也没有审讯犯人的经验，何况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犯人。如果在跟李小刚见面的过程中，他发生什么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冯天明想了很久，虽然他心里有顾虑，但是为了能够从李小刚那里得到刘光强的罪证，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好吧，你跟李小刚说，我马上过来，让他等我。”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放下电话，冯天明马上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往医院赶去。 为了确保这次见面万无一失，冯天明特意给黄亮打了电话，安排他跟罗军一起，提前在李小刚的病房架设一套录音录像设备，以便全程记录他跟李小刚见面的过程，这叫有备无患。 黄亮在医院门口接到了冯天明。 去病房的路上，黄亮就把当天医院的情况都向冯天明汇报了，并告知所有设备已经准备就绪。 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冯天明来到了李小刚的病房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劫后余生的李小刚正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色煞白，鼻子里放着氧气管子，病床旁的机器屏幕上显示着平稳且有规律的线条。 这一刻，冯天明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当天在将军山与李小刚等人对峙时的情景，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冯天明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到病床边上，用异常浑厚的声音说道，“李小刚，我是冯天明，咱们又见面了！” 听到冯天明的声音，刚刚还紧闭双眼的李小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冯天明，那种眼光跟当天在将军山时一模一样！ 但谁也不会想到，时隔多日，两人的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第826章 第826章 尽管李小刚使劲睁大双眼，想在气势上压过冯天明一头，在今天的见面中率先占据心理制高点。 但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毕竟不像平常时那样生龙活虎，反倒是冯天明坚毅的目光让李小刚心里犯怵。 此时的病房被一个帘子划分成了两个世界，靠里面是冯天明和李小刚两个人，以及一套录音录像设备。而罗军、黄亮等人也在帘子的外面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李小刚，你为什么要见我？想得通了吗？”冯天明先声夺人地问道。 “呵呵”李小刚先是一笑，接着说道，“冯天明，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不仅胆子大，脑子也好，所以就想再会一会你。那天在将军山我没杀了你，就算你赢了。我后来想了想，输给你这样的人，我觉得一点都不丢人。”李小刚有气无力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立刻冷笑一声道，“那天在将军山，你那么凶神恶煞我都不怕你，何况是今天？你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骂我是狗？凭什么？”李小刚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狗吗？你们几个放着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给刘光强当走狗。到头来落得个鸡飞蛋打，小命不保，你说你到底为了什么？”冯天明笑着问道。 冯天明这话让李小刚瞬间说不出话来，卸磨杀驴、兔死狗烹的戏码让李小刚感到异常凄凉。 隔了半晌，李小刚才慢慢开口说道，“冯天明，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是为了报将军山之仇，还是另有目的？” “报仇又如何？另有目的又如何？你给我说说清楚！”冯天明马上回应道。 这时候，李小刚试图抬起手来，但因为没有力气很快就放弃了，又停顿了一会，才慢慢地说道，“冯天明，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想找我报将军山的仇，今天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现在是废人一个，只能任凭你处置。如果你真的是另有目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李小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忠义二字还是没有忘，出卖这两个字我不会写！” 李小刚的态度让冯天明感到很惊讶。他心里暗自感慨，刘光强这个人果然不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李小刚竟然还选择帮他隐瞒，不知道是吃了刘光强什么迷魂汤。 “李小刚，你仔细想想，你所谓的忠义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我看是一味愚忠和假仁假义。如果昨天之前，你还对刘光强保佑幻想，将他奉为神明，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就不应该再自欺欺人了。刘光强如果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那他为什么会对你起了杀心呢？如果你那两个兄弟真的把你当成大哥看，那他们又为什么成了刘光强的帮凶呢？” 面对冯天明直击灵魂的拷问，李小刚选择不作任何回应，而且还把头转了过去，一副死扛到底的架势。 整个病房又再次陷入了沉默，这场谈话似乎暂时陷入了僵局。 第827章 第827章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今天李小刚之所以要跟他当面谈，说明心理上是有松动的，只是目前的情况还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坦诚相见。 要想让李小刚尽快交代，需要的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了一会儿，黄亮突然走了进来，跟冯天明耳语了几句，随后把一支录音笔交到了冯天明手上。 冯天明看了一眼李小刚，把刚才那支录音笔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里随即传来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小刚，我和孙子现在都好，市公安局的同志已经把我们接到了安全的地方，包吃包住还24小时保护我们，你就放心吧。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就好好配合，犯错不要紧，只要知错能改就还有希望。” 还没听完这段录音，李小刚的眼眶已经湿.润了，这录音里说话的老太太正是他年迈的老母亲。 冯天明刚到医院的时候，就安排专人把李小刚的家人立刻保护起来，这段录音也是从安全屋刚刚送过来的。 “李小刚，你自己好好想想，刘光强要是知道你还没死，就肯定会对你的家人下手，到那时候，你后悔都晚了。”冯天明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大孝子，也想当一个好爸爸。你也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你前妻因病去世好几年了，你也没有再娶。这些事情都说明你本质并不坏，你所犯下的错误都是因为受人蛊惑、被人利用。现在，我们已经把你的母亲和儿子安顿好了，给你解决了后顾之忧，为的就是让你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啊。”冯天明又说道。 李小刚此时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甚至还哭出了声音，那低沉的哭声中有悔也有恨。 曾几何时，李小刚也是一个满怀理想的公安干警，但是因为妻子得了重病，急需用钱，所以才跟了刘光强，沦为他的打手，被他当枪使。最后还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李小刚终于转过头来，慢慢地说道，“冯天明，你们能把我的家人保护起来，我真要说声谢谢。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查到真相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我就算再扛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接下来，我会把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尽力！”冯天明马上答道。 “我李小刚这辈子就是个烂人了，再也没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了。但是，我不想家人被我连累，生活不安生。所以，我要你向我保证，在刘光强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一直确保我家人的安全，你能做到吗？”李小刚说出了他的条件。 “只要你老实交代，这些都不成问题，我以人格向你保证！”冯天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828章 第828章 李小刚接下来就把他跟刘光强之间的事情讲给了冯天明听。 那是在大约十年前，那时候刘光强刚刚上任市公安局局长，而李小刚则是市公安局刑警总队的一个普通民警。一起涉嫌刑讯逼供的案件把他们二人的命运联结到了一起。 刑讯逼供案件的主角正是李小刚。 在某起抢劫案件的审讯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极不配合，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了，竟然还在抵赖，这让负责案件侦办的李小刚极为恼火。 在那个年代，如果没有犯罪嫌疑人签字画押的认罪口供，案件的侦查工作就不能结束，检察院也不会依法起诉。 为了能够顺利结案，尽快移送检察院起诉，李小刚在情急之下跟其他两名民警一起对抢劫案的犯罪嫌疑人进行了殴打，造成对方全身多处骨折。虽然案子结了，但李小刚的麻烦也来了。 犯罪嫌疑人的家属随即向市公安局举报李小刚等三人蓄意殴打嫌疑人，涉嫌刑讯逼供。这样的事情自然禁不起调查，很快市公安局督察处给出了处理建议，提出将李小刚等三人开除出公安队伍，并移送司法机关。 脱警服对于一个公安民警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李小刚他们当然不愿接受这样的处罚。于是他们大着胆子来到了市公安局局长刘光强的办公室，想作最后的困兽之斗。 一阵声泪俱下的控诉之后，刘光强当即表示，介于他们几人是初犯，而且是为了尽快办结案件，所以可以考虑对他们从轻处理。 又过了几天，对李小刚等三人的正式处理结果出来了，市公安局决定将他们调离刑警队，安排到基层派出所工作以示惩戒。 工作保住了，李小刚他们自然是对刘光强感恩戴德，因此专门买了礼物去感谢刘光强。作为堂堂的局长，刘光强自然是严词拒绝了李小刚他们的好意，并且提出如果想报恩今后有的是机会。 自此以后，李小刚他们算是跟刘光强搭上了线，但奇怪的是过了很长时间，刘光强都没有给他们安排任务。 直到得知李小刚的妻子确诊癌症之后，刘光强召见了李小刚。 刘光强要求李小刚去一趟香洲县，暗中处理一起交通事故的后续工作，并给了他10万元现金作为感谢。 李小刚那时候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件事。 显然李小刚去处理的这起交通事故就是冯天明父亲被撞的那起事故，故事说到这里，冯天明终于忍不住了。 “李小刚，你到香洲之后做了什么？” “我到香洲之后很快查到有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所长也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于是我跟着他的脚步摸清了整件事情的脉络，并且帮刘光强处理了所有对他不利的线索和证据。”李小刚说道。 第829章 第829章 “那你知道被撞的那个老人是谁吗？”冯天明立刻问道。 “当时好像听说他儿子是哪个区县的领导，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些事情，我只要把那些跟刘光强有关的蛛丝马迹清理干净就行了，谁死了跟我没有关系。”李小刚又说道。 李小刚的语气十分冷漠，这让冯天明感觉到很难受，正是因为李小刚的助纣为虐，才导致他父亲的案子成了悬案。 “那你说说这次将军山袭击我的事情吧。”冯天明强忍着胸中的怒火，接着说道。 “大概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刘光强找到我，把你和你女朋友的照片和资料给了我，要求我摸清你们的行动轨迹，寻找机会把你们做掉。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们偷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对你们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跟踪，才决定在将军山动手。不过，天不遂人愿，事情没办成。”李小刚说道。 “我猜，这应该不是刘光强第一次让你们杀人吧？我想知道的是，刘光强手上到底有多少条人命？”冯天明问道。 李小刚咳嗽了一声，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们当然干了不止一回，除了你之外，还从来没有失过手，也许这就是命吧。这里面有两个人你肯定认识，一个是周平，一个是谷文平。” “押送周平的车是你们动的手脚吧？”冯天明问道。 “汽油是我们换的，那辆车本来也是我们法院的法警车。刘光强当上法院院长之后，就把我们几个调到了法院当法警，平时就开车，所以那辆车的车况我很熟悉。换汽油这种事情并不一定会让车爆炸，但是肯定会让车坏在半道上。我们本来是准备车坏了之后，趁乱把周平劫持之后再做掉他，没想到他命不好，车直接爆炸了，这也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李小刚又说道。 “谷文平的事情也跟你们有关系吗？”冯天明又问道。 “哦，那个家伙完全是咎由自取。老板已经警告他，让他闭嘴了，结果他却还想去检举，没办法只能做掉他。”李小刚说道。 “谷文平不是自杀吗？”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谷文平有严重的高血压，所以那天我们趁他犯病虚弱的时候，把他吊了起来，做成了上吊自杀的样子。伪造犯罪现场这种事情我们是专业的，一般人根本查不出来。就算查出点什么事情，老板也留有后手。”李小刚说道。 “老板？你刚刚说的老板指的是刘光强吗？”冯天明马上问道。 “呵呵。”李小刚苦笑道，“我们都清楚，刘光强只是一个棋子，他才不是老板，不过我们也不知道谁是真正的老板。我猜应该是刘光强上面的人吧，起码位置肯定比他高。” 李小刚这么一说，事情就很清楚了，刘光强上面的老板就是李文海。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李文海这个老狐狸精心设计的杀局。赵强是负责冲锋陷阵，刘光强扮演的角色则是兜底者和清道夫，他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样双保险的配置确保了李文海设计的每个杀局都是必死之局。 冯天明想到这里顿觉不寒而栗。 第830章 第830章 李小刚说完一切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隔了半天又说道，“我这些年帮刘光强干了这么多脏事，他对我的恩情也算还清了。这次他在关键时刻不但不帮我，还卸磨杀驴，我就更不欠他什么了，他这个恶魔该下地狱了。” “你是想通了，但你那两个兄弟还在负隅顽抗，你说怎么办？”冯天明问道。 李小刚一听，马上呵呵一笑道，“他们两个从出手伤我那个时候，就已经跟我不是一条心了，我可管不着。至于怎么处理他们，你随意。就算他们一直不开口，就凭我的口供，完全可以扳倒刘光强了。” 看来李小刚心里那套忠义的枷锁确实被打碎了，就连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兄弟都全然不顾了，人性的真实与残酷在此刻体现地淋漓尽致。 “光有你的口供我觉得还不够，如果能有其他物证和人证就更好了。”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李小刚想了想马上说道，“香洲车祸的案子，当时那个派出所所长是人证，我记得名字叫胡飞。另外几件命案我留下了跟刘光强见面的录音，一直在我家里藏着呢，我可以提供给你们。” 李小刚竟然还对刘光强留了一手，这让冯天明感到很意外。如果不是刘光强对李小刚起了杀心，也许这些证据永远都不会被公开。 忠诚与背叛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却决定了人生的方向。 事不宜迟，冯天明马上叫罗军安排专人道李小刚家里取回证据，同时让人把刚才他跟李小刚的对话录音复制一份，他要拿着录音去找刘天水报告。 冯天明离开病房之前，意味深长地对李小刚说道，“李小刚，你犯下的罪行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得到法律的惩处是必然的结果。不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我们会考虑你的重大立功表现，争取保你一条命。” 冯天明说完就转身走了，他听到李小刚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种感觉是悔不当初，也是如释重负。 罗军一直陪着冯天明来到了医院大门口。 冯天明上车之前，专门叮嘱罗军要派精干力量叮嘱刘光强，不要让他跑了，周平畏罪潜逃的事情不能再次发生了。 今晚上刘天水没有接待，照例回到了沐园宾馆，冯天明的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冯天明刚下车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江雪。 “常委，书记正在二楼的小包房吃饭呢，您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吧。”江雪亲切地询问着。 江雪要是不问，冯天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确实到了这个点，他的肚子真的有点饿了。 “好的，那我陪书记吃点。”冯天明笑着说道。 进了包房，冯天明就看到刘天水正坐在桌边吃着菜，而他的身边还有一副碗筷明显被人用过，这个位置应该是江雪的。 “哟，天明来了啊，快过来坐，陪我吃点。”刘天水抬起头微笑着招呼道。 冯天明马上走到冯天明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同时一副新的碗筷也放到了他的面前。江雪则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只是站在旁边 第831章 第831章 “你从哪里过来啊？”刘天水问道。 “我刚从医院过来，昨天遇袭的那个法警醒了，非要见我。下午下班前我就过去了，一直忙到现在，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冯天明说道。 “那不着急说，人是铁饭是钢，咱们先吃饭再说吧！”刘天水道。 冯天明一边动筷子夹菜，一边说道，“书记，这下稳了，刘光强的事情......” 冯天明刚说了一句，刘天水便打断了他的话，“江雪，你先出去吧，我跟天明单独聊点事情。” 江雪一听，马上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在包房门口静静地等待。 “有些事情江雪就不必知道了，这样对她也是好事。”江雪刚出门，刘天水就马上说道。 冯天明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个受伤的法警过去一直是刘光强的爪牙，给他充当打手，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刘光强授意之下干的，前段时间在将军山袭击我的人也是他。这次失手之后，刘光强怕事情败露，所以对他也起了杀心。” 随后，冯天明便拿出了随身带来的录音笔，把之前他跟李小刚的对话录音放给刘天水听。 刘天水认认真真地听完了所有内容，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道，“刘光强这家伙还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时太善于伪装了，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都被他迷惑了。” “天明啊，你这个录音可以算是直接证据了吧，原来周平案、谷文平案都是刘光强在幕后坐镇指挥啊，可以想象的是，这背后都是李文海的手笔。”刘天水继续说道。 “书记，我已经给罗军同志交代了，一方面让他增派人手把刘光强盯紧了，另一方面让他今天连夜把涉及刘光强的证据整理出来，形成调查报告，明天一早交到您手上。”冯天明说道。 刘天水点了点头道，“我看明天上午咱们拿到调查报告就直奔省城吧，还是跟上次一样，直接找龙云书记汇报，尽快对刘光强采取措施。” “书记您说的对，只有先把刘光强拿下来，咱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安安心心地办李宇的事情。”冯天明接着说道。 “天明啊，那你抓紧时间跟省里联系一下吧，看看龙云书记明天上午什么时候有空见咱们！”刘天水说道。 冯天明马上给安宇打了电话，说了他们的打算，让安宇提前安排好。 不一会儿，安宇的电话就来了，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11点半，省.委书记龙云在省.委大院2号楼的办公室接见刘天水和冯天明。 冯天明此时的心情踏实了不少，食欲也好了不少，桌上的一盘红烧肉都被他一个人吃光了。 吃完饭后，刘天水亲自送冯天明到宾馆大堂门口，一根烟抽完之后，刘天水意味深长地跟冯天明说道，“明天这趟省城之行将意味着一场战斗的打响，天明啊，做好准备吧。” 第832章 第832章 第二天上午冯天明起了个大早，因为罗军说上午八点半就把关于刘光强的调查报告送到市.委。 冯天明八点就到了市.委食堂，吃了饭出来，刚好碰到罗军走进市.委办大楼。 “罗市长，吃饭了吗？”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不着急，昨晚我带着他们搞了整整一晚上，终于把刘光强涉嫌犯罪的证据链完善了，都在这份报告里面。”罗军说着就把报告递给了冯天明。 冯天明推辞了一下道，“这份报告我就先不看了，咱们直接到书记办公室吧，他在等着呢。” 罗军先是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随即跟着冯天明来到了刘天水的办公室。 敲开刘天水的门，冯天明立刻说道，“书记，调查报告来了。” 刘天水赶紧站起身来，招呼冯天明和罗军到沙发坐下，接过调查报告快速地翻看了起来。 虽然冯天明之前已经把刘光强涉嫌犯罪的主要情节向刘天水通报了，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看到这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刘天水的心情还是很沉重。 “刘光强真是典型的两面人，是善于伪装的典型，他表面光鲜、与世无争，但实际上却欠下了累累血债。”刘天水边看边感叹道。 过了许久，刘天水才慢慢地把调查报告放到了桌子上，点起一根烟，表情凝重地说道，“罗军同志，你们辛苦了，看你这黑眼圈就知道一夜没睡啊。” 罗军一听，马上不好意思地说道，“书记交办的任务必须第一时间完成，罗军不敢有丝毫懈怠。” “罗军同志连早饭都没吃呢，报告一完成就送过来了。”冯天明又补充道。 “罗军啊，你赶紧去吃饭吧。我们市.委食堂的早餐很丰盛。吃完回家睡一觉，养足精神，接下来的工作够的你忙的！”刘天水接着说道。 “不碍事的书记，我这个人皮糙肉厚，没有这么娇气，年轻的时候蹲守嫌疑人有时候整天整天的不吃不喝，身体也好得很。”罗军赶忙说道。 刘天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罗军啊，过几天有一个重要的犯罪嫌疑人要从境外引渡回东川。我跟天明同志商量过了，到时候由你负责接手这个案子，亲自牵头查办，这回一定要把事情给我办漂亮了。” “放心吧书记，我罗军就是干这个的，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罗军激动地答道，马上转头向冯天明窃笑了一下。 这时候，刘天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转头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现在刚好九点，咱们立刻出发吧，十一点多就可以到省城了。” 冯天明点了点头道，“好的书记，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下去吧。” 说话间，刘天水、冯天明和罗军三人就下楼来到了车旁。 上车之前，刘天水轻声地对罗军说道，“刘光强千万给我盯紧了，不要让他出什么幺蛾子！” 罗军听后，马上挺直腰杆，给刘天水和冯天明敬了个礼，目送他们的车驶出了市.委大院。 说实话，刘天水和冯天明昨晚上都没睡好，所以在去省城的路上，他们俩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很快都睡着了。 快到省城的时候，冯天明的电话突然响了，打扰了他们俩的美梦。 第833章 第833章 来电的是省.委书记龙云的秘书肖天。 据肖天说，龙云上午十一点的会议结束之后，中午有事要回家一趟，所以请刘天水和冯天明到家里见面。 这样的安排让刘天水很惊讶，要知道，省.委书记的家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现在龙云主动邀请他们俩去家里见面，这样的待遇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按照肖天发来的地址，上午十一点多，刘天水的车开进了位于省城东北方向的川东锦园二期，这里是川东省的省级领导干部集中居住的小区。 对这样的环境，刘天水是比较熟悉的，他的父亲刘老曾经担任川东省的主要领导，就居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川东锦园一期。 两个小区从设计上来看几乎是一个风格，就连小区路边的树都是一个品种，唯一的区别就是开发时间，一期是十年前开发的，二期则是近两年刚刚竣工的。 川东锦园二期总共建设了60套别墅，其中6套独栋别墅供正部级干部居住，54套联排别墅供副部级干部居住。 穿过两个路口，车子向右一转，冯天明隔了老远就看到了站在二号独栋别墅门口等候的肖天。 肖天是安宇的师弟，比安宇小好几岁。 过去安宇担任龙云机要秘书的时候，肖天负责给安宇打杂，两人的关系特别好。现在安宇外放了，肖天自然就转正了。 车子刚停稳，肖天就很客气地主动拉开车门，迎接刘天水下车。 刘天水跟肖天前段时间见过面，但是不太熟悉，难免有些拘束。 “肖秘书，您这太客气了，我刘天水何德何能啊？”刘天水刚下车边客气地说道，热情地跟肖天握手。 冯天明下车之后，也赶紧从车子的尾部绕到了刘天水身边。 “肖秘书，让你费心了！”冯天明也赶忙跟肖天握手，笑着说道。 “您二位可是贵客，安宇师兄交代了的，我肯定不能怠慢。走吧，首长正在家里等你们呢。”肖天笑着说道，领着二人走进了别墅的院子。 别墅的花园不大，差不多只有60平米见方，错落有致地摆了不少花草和盆景，角落里还有种着两棵枝繁叶茂的黄桷树，树冠遮住了中午的太阳，为小院增添了几分凉爽的感觉。 推开大门，肖天带着二人换了拖鞋，便来到了别墅的内部。 整个室内的装饰风格非常稳重，透着一股书卷气，这也符合龙云这个年龄应有的品味。 “报告首长，天水书记和天明秘书长他们到了。”肖天提高了音量对着客厅方向说道。 刘天水和冯天明则静静地站在肖天身旁，向客厅张望。 此刻，龙云正站在客厅旁的落地窗前，向窗外眺望，太阳把他健硕的身形投影在地面上。 眼前这一幕就跟冯天明初次见到龙云的时候一模一样，想想这已经是他们一年之内第二次突袭省.委书记龙云了。 第834章 第834章 龙云转过头来，慢慢地走过来，一脸慈祥地微笑道，“天水同志，今天又给我来个突然袭击，看来你是真的要考验我这个老人家的心理素质啊。” 刘天水一听，立刻上前几步道，“书记，我哪里敢啊？我们确实需遇到了要您把脉定向的大事，否则决不会这么莽撞地找上门来。” 冯天明也在旁边点点头，陪着笑。 龙云哈哈大笑起来，赶忙招呼他们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肖天啊，你去厨房看看饭做好了没有？”龙云对肖天说道。 “不好意思啊，家里阿姨不知道要来客人，所以没有提前买菜。你们只能在我这里凑合吃点了，客人上门要是饿着肚子，可是要骂娘的。”龙云又笑着对着刘天水说道。 “书记您言重了，打扰您休息了，我和天明都感到很忐忑，哪里想过吃饭的事情啊。”刘天水连忙说道。 能在省.委书记家里吃饭，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这都源于龙云对刘天水的偏爱。 龙云亲自给二人沏茶，让他们觉得受宠若惊。 刘天水根本顾不得享受龙云亲自端来的茶水，马上就准备汇报刘光强的事情，可是被肖天的声音打断了。 “书记，可以吃饭了！”肖天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走吧，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龙云马上站起身来，招呼刘天水和冯天明去吃饭。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龙云热情地拿起勺子要给刘天水盛汤。 “书记，我自己来吧，您要是一直这么客气，我们这顿饭都吃不好了。”刘天水不好意思地说道。 龙云看到刘天水尴尬的神情，只能作罢。 肖天马上站起身来，结果龙云手里的汤勺道，“我反应慢了，盛汤的活儿该我干。” 肖天说完，立刻盛了一碗汤放到了龙云的面前，随即也给刘天水、冯天明各盛了一碗。 肖天聪明敏捷的反应马上缓解了席间的尴尬气氛，大家的情绪一下子都放松下来了。 龙云一边夹菜一边说道，“我老伴前年因病去世了，儿女也都在京城工作，所以省.委办公厅里给我安排了一个保姆，负责照料我的起居，你们尝尝她的手艺。” 肖天马上接过话茬说道，“书记，我看赵阿姨这个手艺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这几个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口味比川东迎宾馆的大厨做的还要好。” 一旁的刘天水和冯天明也连连点头称赞。 “哎，我想起来了，小赵还是你们东川人呢，还是该喊她出来见见父母官的。”龙云放下筷子说道。 肖天立刻心领神会地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我这就去把赵阿姨请出来。” 第835章 第835章 不一会儿，肖天就领着这位赵阿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眼前这位赵阿姨大约五十岁左右，衣着素净，身材修长，腰上还系着围裙。一头长发挽成发髻，自然地搭在头上，面容白净，眼神清澈，唇色红润，笑起来露出了两个酒窝，给人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成熟女性的韵味。 “小赵啊，快来认识一下你们东川的父母官，这是市.委书记刘天水，旁边是市.委常委冯天明。”龙云热情地向赵阿姨介绍两位来自家乡的领导。 赵阿姨走到近处，很有礼貌地向二人点头致意，显示出一种超出她职业本身的涵养，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出脱俗的气质。 “小赵啊，他俩都不是外人，你也坐下一起吃饭吧。”龙云说道。 赵阿姨随即回到厨房拿了一套餐具，坐到了冯天明对面的位置上。 冯天明看着这位赵阿姨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无论怎么搜肠刮肚，却一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想了半天，冯天明终于忍不住问道，“赵姐，你是东川哪里人？我怎么看您有些面熟呢？” 赵阿姨一听这话，马上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可不要紧，把冯天明整得挺尴尬，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小赵，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龙云好奇地问道。 “书记，天明常委刚刚问我是东川哪里人？还说看我面熟。”赵阿姨马上答道。 “哈哈。”龙云笑了笑道，“天明同志啊，看到老乡这么激动啊。” 冯天明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天明常委，我是东川市香洲县中和镇人，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我大名叫赵丽，是你的亲表姐啊。”赵丽马上笑着说道。 冯天明此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大了嘴巴，惊讶地说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表姐啊！您可别怪我啊，怪就怪咱们太长时间没见了。” 一次偶然的午餐竟然成了冯天明的认亲现场，照顾省.委书记衣食起居的保姆竟然是冯天明的亲表姐，这世界上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听到这里，在场的其他几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哎，天明同志啊，你可要感谢我啊，要不是我把你喊到家里来，你哪里有机会跟表姐重逢啊。”龙云打趣地说道。 “真心感谢书记！我跟表姐小时候就经常在一起玩，关系特别好。她的母亲是我的姨妈，还记得表姐比我大7岁，在我上高中那一年，表姐嫁去了北方，之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这一晃已经快三十年了，没想到今天在您这里，我们姐弟俩竟然又重逢了。”冯天明感慨万分，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来。 赵丽此刻也触景生情地说道，“天明啊，我嫁去北方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在那边的每一天我都思念家乡，想念你们这些亲人。如今我已经是孑然一身，所以才想着回到川东来生活。等你们办完正事，咱姐弟俩再好好聊聊。” “对对对，天明啊，赶紧吃饭吧，咱们向书记汇报完工作之后，你们姐弟俩必须好好叙叙旧。”刘天水也笑着说道。 冯天明看着眼前的表姐，孩提时二人一起玩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虽然时隔多年，那份姐弟之间的感情似乎还是丝毫没有变化。 第836章 第836章 几人刚吃完饭，赵丽已经把茶泡好了，招呼他们到客厅坐下聊。 刘天水和冯天明随即跟着龙云一起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龙云一坐下就端起桌子上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一脸满足地说道，“天水同志，说吧，今天突然袭击到底所为何事？” 龙云看起来很悠闲，语气也非常放松，他显然没有意识到今天刘天水他们专程前来的目的。 “报告书记，东川市公安机关在侦办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的时候，发现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光强牵涉其中，进一步调查又发现，他还跟多起刑事案件有着直接的关系。今天我们专门带着调查报告来向您作专题汇报，请您拿个主意。”刘天水开门见山的说道。 龙云一听，眉头马上一皱，“调查报告呢？” 刘天水马上给冯天明使了个眼色，冯天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龙云的手上。 龙云神情凝重地翻开手上的调查报告，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刘天水和冯天明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不知道龙云看完这份调查报告会作何反应。 这份调查报告记载的是一名受党培养多年的省管干部不为人知的秘史，更是一名党员干部逐渐走向堕落、踏入深渊的真实记录。 龙云每翻开一页心情都会变得更加沉重，作为省.委书记，眼前的这些内容让他感到震惊，更加感到痛心。 龙云认真地看完了这份调查报告，然后慢慢合上，轻轻地放在桌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天水同志，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隔了半天，龙云才缓缓地问了这么一句。 省.委书记问话，刘天水不敢怠慢，他马上答道，“报告书记，政法委书记的位置非常重要，承担着统一领导公检法各项工作的重任。刘光强身为政法委书记，知法犯法、执法犯法，情节极其恶劣，已经触犯刑法。我建议省.委立刻对其采取必要的措施，开展全面深入地审查调查，决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了。” “既然你们都调查清楚了，像刘光强这样的害群之马，省里一定会严肃处理的，绝对不会姑息。” 龙云刚说完，马上把秘书肖天叫了过来，把调查报告交给了他，嘱咐道，“你马上亲自把这份调查报告送到省纪委交到何建国同志手上，请他提个处理意见，今天下午四点我要听汇报。” 龙云的杀伐果断让刘天水冯天明都觉得今天这趟来对了。 第837章 第837章 肖天走后，龙云看了一看欢欣鼓舞的刘天水，话锋一转问道，“天水同志，我想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请你实事求是地回答。” 刘天水先是一愣，马上斩钉截铁地说道，“书记，您问吧，我刘天水以党性担保，绝对实话实说！” 龙云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天明说道，“天明同志，你也认真听我的问题，等会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补充。” 冯天明没想到龙云会点自己的名，只能立马点了点头。 “不到一年的时间，东川市.委常委班.子的干部接连出事，从周平到秦志杰，再到万金桥，现在又冒出了个刘光强。天水同志，你觉得这是偶然还是必然？”龙云问道。 这样的问题对于刘天水来说的确是送命题，尤其是省.委书记亲自发出这样的灵魂拷问，更是夺命题。 刘天水是东川市.委书记，按理说，市.委常委班.子的干部接二连三出事，他这个班长和带头人绝对难辞其咎，这个领导责任他必须要认。 不过，实事求是地讲，如果把这笔账真的算在刘天水的头上，那他就太冤了。 如果非要追究领导责任，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李文海这个前任东川市.委书记。落马的这些人当中，周平、万金桥、刘光强都是李文海的圈内人士和座上宾，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真理在他们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但是，此情此景之下，刘天水怎么敢提李文海的名字呢？但凡刘天水提了李文海的名字，轻则是推卸责任，重则就是污蔑省领导，这样的风险谁都担不起。 刘天水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开口说道，“报告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常委班.子的同志出了问题，我这个书记肯定有责任，起码是存在管理不严、工作不细的问题，这个我绝不逃避。省.委如果要追究我的责任，我没有任何怨言。” 刘天水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无论是从个人秉性出发还是从官场规矩出发，他作出这样的表态都是理所应当的。 龙云听完刘天水的话，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冯天明。 “天明同志，你说说看，你们刘天水书记应该承担他说的这些责任吗？”龙云又问道。 就在刚刚龙云点到他之后，冯天明其实已经开始思考该说些什么了。 “报告书记，本来这个问题不该我发言，既然您问了，我就斗胆汇报一下我的看法。我是秘书长，在常委班.子成员里面，算是平时跟天水书记接触最多的。平心而论，我觉得，天水书记是一位胸怀大局、一心为公、刚正不阿的好领导，我从他身上学习了很多。东川的班.子接二连三出事，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但是，任何一个领导干部的堕落都是有过程的，更是有因果的。过去种下恶的因，今天才会结出恶的果。我们党讲求的是实事求是，如果刻意把因果关系割裂开来看，把结果作为独立事件，进而枉顾过去来追究今人的的过错，恕我不敢苟同。回到您刚刚必然还是偶然的问题，我觉得这并不重要，关键的是应然还是实然的问题。”冯天明不慌不忙地说道。 冯天明一席话虽然看似云里雾里，充满了哲学的思辩，但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其中的意思。 把冯天明刚刚的话掰开了揉碎了再仔细品味，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刘天水没有任何责任！真正应该追究的另有其人！ 第838章 第838章 冯天明的话外之音刘天水当然听得懂，龙云就更不必说。 刘天水虽然被冯天明的仗义执言感动得一塌糊涂，但同时也为他的直言不讳捏了一把汗。 就在刚刚冯天明说话的时候，刘天水的目光一直在龙云的脸上，他想看看龙云的反应，以便接下来做好应对的准备。 但龙云是何等高深之人，长期的领导经验让他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冯天明说完之后，龙云面无表情淡淡地问道，“天明同志说完了吗？” 冯天明此刻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故作镇定地接话道，“报告书记，我刚刚说的话确实有点不讲政治，但都是肺腑之言，我不后悔。如果真的有哪一句话说错了，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罚。但是如果您再问我一次，我的回应仍然还是刚刚那番话。发言完毕，请书记指示。” 冯天明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后悔，自愿承担后果，但是心里却还是紧张得不得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坦然面对。 冯天明话音刚落，龙云突然噗嗤一笑道，“天明同志，你想多了，因言获罪那是封建社会的事情，现在是新社会，我们都鼓励大家大胆发言，就算说错了也没关系。” 龙云转过头来又对刘天水说道，“天水同志啊，你看看，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虽然你敢于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值得肯定，但是该说真话的时候就要敢于说真话，在这一点上，天明同志就比你胆子大。” 龙云的话让刘天水和冯天明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报告书记，天明同志人年轻，充满活力，不像我已经土埋半截了，胆子也越来越小，这一点我确实该检讨。”刘天水笑着说道。 “你看你，刚刚提醒了你，还是没记住，又开始检讨了！”龙云马上说道。 “天水书记这是谦虚呢，像我这样的新兵蛋子，最重要的就是向政坛前辈学习，各位领导的高风亮节我只是学了个皮毛呢！”冯天明又接着说道。 “行了，你们俩都别谦虚了。咱们来说点正经的。”龙云说道。 “我知道刚刚有些话你们不敢说，也许是你们觉得不该说。但是事实就在那里，就算你们不说，我心里也清楚。干部出问题，虽然本人的因素起着决定性作用，但是组织的失管失教也是重要因素，所以，要是真的追究责任，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李文海。”龙云接着说道。 龙云这句话着实把刘天水和冯天明吓了一大跳，看来在龙云心目中，已经把这些账都算在李文海头上了。 官场的规矩是一级管一级，一级监督一级，就算是上级领导有问题，也轮不到下级说三道四，这是铁一般的规矩，谁都不敢随便挑战。 第839章 第839章 “报告书记，其实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刘天水赶紧解释道。 “行了，到这个时候了，你们也不用在我这里给李文海打马虎眼。这段时间东川常委班.子里先后出问题的这几个人，除了秦志杰以外，都是在李文海担任东川市.委书记期间提拔起来的。他们出了问题，李文海当然应该承担责任。”龙云严肃地说道。 “近来，我从几个渠道都听到了关于李文海有关问题的反映，尤其是中央纪委前两天跟我作了一次沟通。他们接到了来自你们东川市的实名举报，举报信提到李文海与多起刑事案件有关，而且还涉嫌经济犯罪，金额巨大。这些事情我本不该跟你们说，但是毕竟李文海是从东川成长起来的干部，如果真的要调查他的问题，你们东川一定是首当其冲的。”龙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来自东川的实名举报？书记，我们确实不掌握这个情况。李文海同志的问题真的这么严重吗？”刘天水问道。 一旁的冯天明此时也装作惊讶不已地说道，“怎么可能呢？李文海同志过去在东川工作的时候确实有一点霸道，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不知道在今后的某一天，龙云一旦得知关于李文海的实名举报正是刘天水和冯天明的杰作，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不得不说，在现在这个当口上，这两个人的演技确实过硬。 “哎！”龙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天水啊，你也别同志同志的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李文海就不是我们的同志了。” “过去我也没发现李文海的这些问题，或许是他太善于伪装了，抑或是我自己失察，否则我也不会向中央推荐他当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龙云又说道。 “书记，如果李文海真有这些问题，我们一定按照中央和省。委的要求，配合做好相关工作，并引以为戒。”刘天水马上表态道。 “这件事情现在还是绝密，你们俩心里有数就行。我估计不出半个月，靴子就一定会落地的，到时候咱们再谈吸取教训的事情吧。”龙云接着说道。 刘天水和冯天明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虽然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天水同志，你要大胆开展工作。现在看来，过去李文海治下的东川只是表面繁荣，但隐患却很多。现在很多问题暴露出来了，考验你的时候也就到了，我看是时候拨乱反正了，省.委相信你能够把东川治理好。”龙云拍了拍刘天水的肩膀勉励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跟我一起到省.委去吧，咱们跟何建国同志一起商量一下刘光强的处理意见。”龙云站起身来对刘天水说。 刘天水和冯天明同时站起身来，跟在龙云后面准备往外走。 龙云此时突然转身道，“天明同志，你就留在这里，跟小赵好好聊聊。你们姐弟俩这么多年没见了，一定会很多话要说。” 冯天明一听马上说道，“好的，书记，我送你们出去吧。” 紧接着，刘天水就跟龙云乘坐同一辆车到省.委开会去了。而冯天明则在别墅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第840章 第840章 送走了龙云他们，冯天明转身再次进了屋。 赵丽已经忙完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着说道，“天明啊，你快过来，咱们姐弟俩好好聊聊。” 冯天明赶紧跨了几大步，到沙发上坐下，跟赵丽面对面坐着。 二人面面相觑，过往的点点滴滴马上涌上了冯天明的心头。 赵丽这个表姐比冯天明大7岁，从小就生得漂亮，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 小时候的冯天明对这个表姐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在他青春期刚刚懵懂的时候，表姐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满足了冯天明对女神的所有幻想。 后来表姐中专毕业后，经人介绍嫁给了一个火车司机，举家迁往东北。 九十年代的铁路系统被称为铁老大，铁路职工捧着当时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的铁饭碗，那个时候一个车站的职工就能每月拿到好几千的工资，放到现在工资水平也不低。 因此这桩婚事被老家的很多人交口称赞，大家都夸赵丽嫁得好。但是只有冯天明不想让表姐走，他还因此忧郁惆怅了好一阵子。 今天跟表姐久别重逢，如今物是人非，冯天明却不知道跟她从何谈起了，只能沉默不语，任凭脸颊慢慢泛红。 “来喝口茶吧！”赵丽的话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冯天明回过神来，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口道，“表姐，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啊，姐夫和家人还好吗？” 赵丽叹了一口气道，“哎，一言难尽啊。当时我嫁到东北确实也是好事，你姐夫工资高，我们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我也找到了一份在宾馆的工作。不过，因为你姐夫工作性质的问题，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聚少离多，就连孩子都没有生，这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啊？”冯天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表姐没有孩子这件事情确实让他感到意外，“姐夫现在也快退休了吧？还在东北吗？” 说到这里，赵丽的表情明显凝重了不少，小声地说道，“你姐夫已经在五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 “五年前就走了？岂不是五十岁都没到啊？”冯天明马上问道。 赵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表姐，这几年苦了你了！那你现在怎么会在龙云书记家里工作呢？”冯天明又问道。 “你姐夫走后，我一个人在东北呆着无依无靠的，就一直想回东川。正好碰上咱们川东省驻京办在招客房服务主管，经过一个朋友的介绍，我后来就到那里工作了几年。一年前，省.委办公厅的领导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到龙云书记家当服务员，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当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要能回川东有口饭吃我就满足了。”赵丽慢慢地说道。 第841章 第841章 “回来就好啊！你嫁到东北之后，我妈妈经常念叨你，有好几次还提出让我带她到东北看看呢！”冯天明感叹道。 “哎，对了，光说我了，你现在当领导了，工作肯定很忙吧？小姨和小姨夫怎么样啊？你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家的孩子也不小了吧？我还没见过呢！”赵丽关切地问道。 提到自己的父母，冯天明忧从中来，摸了摸下巴轻声说道，“前几年我父亲在老家出了车祸去世了，母亲因为伤心过度，隔年也就撒手人寰。至于我嘛，也谈不上好不好，前段时间离婚了，前妻带着女儿加入了加拿大国籍，我现在算是孤家寡人了。” 听到冯天明父母的死讯，赵丽一个没忍住，就开始哽咽起来，眼泪刷刷地往下掉，那样子伤心极了。 冯天明见状立刻抽出桌上的纸巾递到赵丽手上，小声地安慰道，“表姐，我知道你对我爸妈感情都深，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别太难过。” 赵丽的父亲去世得早，小时候她就经常受小姨和小姨夫的照顾，这样的感情让赵丽怎么能不难过呢？ 过了良久，赵丽才从悲伤的情绪中缓了过来，纸巾都用了很多，眼睛都哭肿了，她站起身来到洗手间去洗了把脸，又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冯天明看赵丽情绪稳定了不少，随即问道，“表姐，你感觉在龙云书记这里工作得怎么样？” “龙云书记人很好，很亲切，对我也很照顾，像大哥一样。我平时就负责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活儿不多，也不算累。书记工作太忙了，每周在家里也吃不了几顿饭，所以平时大多数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家，也算清净。而且这左邻右舍的都是省领导家，大家知道我在书记家里上班也都给几分面子。”赵丽答道。 “既然表姐工作得舒心，那我就放心了，咱们都不是年轻人了，这个时候，身体最重要，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冯天明嘱咐道。 赵丽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跟你们那个刘天水书记跟龙云书记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表姐，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跟书记关系好的？难道是龙云书记自己说的吗？”冯天明有点不解地问道。 “表姐我虽然不是搞政治的人，但是眼睛还是看得清，耳朵也听得清。书记很少在家里见客。我到书记家工作一年多了，除了个别省领导登门拜访过以外，你们俩是极少数被直接邀请到家里来的，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赵丽马上说道。 赵丽虽然不是官场上的人，但是在省.委书记身边工作，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她对几人之间关系的判断不无道理。 姐弟情深，就算多年未见，也有聊不完的话。两人在轻松的氛围中，又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茶水也喝了一杯又一杯。 在聊到未来打算的时候，冯天明突然问了一句，“表姐，你现在年龄也不大，还准备找个伴儿吗？” 赵丽一听，马上脸就红了，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不出话。 冯天明这句话看似随口一问，但却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这里面蕴藏着他对表姐赵丽的期许，也蕴藏着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第842章 第842章 看到表姐的脸颊涨得通红，冯天明笑着说道，“表姐，咱姐弟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们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谈到这事你怎么还害羞上了？” “嗨，你都说我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谁还想那些事啊？只求身体健健康康，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赵丽笑着说道。 赵丽虽然嘴上说不想这事，但是心里却并不平静。 俗话说，女人四十如狼似虎，女人五十坐地能吸土。 一个中年女人独身久了，心里难免寂寞空虚。女人的一生是需要用爱来浇灌的，就像鲜花需要露水，没有了感情的滋润，就一定会迅速走向衰老。 况且这些年，她跟丈夫聚少离多，真正享受男女之爱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如果有机会能够弥补这些遗憾，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 冯天明仿佛看出了赵丽的心事，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表姐，不管男女，也不管年龄多大，所有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人这辈子就这么长，如果要是因为种种原因把自己困在原地，那就太遗憾了。而且人年龄大了，都想有个伴，这也是人之常情。” 冯天明的话好像再次拨动了赵丽的心弦，让她开始心潮澎湃起来了。 “天明啊，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天天这工作环境和工作性质，根本接触不到其他人啊，这个伴又能到哪里找呢？”赵丽无奈地说道。 看到赵丽开始松口，冯天明心里很高兴，于是接着引导她。 “表姐，你这不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吗？你每天.朝夕相处的人难道不符合你的要求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冯天明的话已经说得再直接不过了，赵丽当然也听懂了。 “天明，你的意思是我跟龙云书记......”赵丽不好意思地说道。 冯天明马上点了点头道，“龙云书记的爱人前年不是去世了吗？他虽然是大领导，但也是个男人啊，他难道不想有个人陪他吗？” 听到这话，赵丽的脸颊再次泛起了片片红晕，羞的说不出话来。 “表姐，怎么了，你不喜欢龙云书记吗？还是有什么其他顾虑？”冯天明见状马上问道。 “天明啊，表姐实话跟你说吧，龙云书记平时对我很不错，他谦和、儒雅又亲切，是好领导更是好大哥。曾经他也关心过我的个人问题，还暗示过想跟我搭伙过日子，是我自己胆子小，瞻前顾后，所以才没有答应他。”赵丽小声地说道。 第843章 第843章 冯天明没想到，自己的突发奇想竟然并非空中楼阁。原来龙云书记也有意跟表姐一起过日子。这让他觉得兴奋不已，如果自己的表姐真的跟龙云成了一家人，省.委书记就成了自己的表姐夫，这真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事。 而且在不久的将来，龙云大概率是要到京城去，成为权力金字塔最顶峰的那二十五人之一，到那时候，冯天明就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通天关系。 不管是为了表姐未来的幸福生活考虑，还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平步青云计划，冯天明都决定好好地劝一劝表姐，争取促成她跟龙云书记的夕阳红。 “表姐，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结婚离婚再婚都是平常事，过去那些封建的思想已经不流行了。你和龙云书记年龄相差不到十岁，而且都是丧偶，要是真的搭伙过日子，那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你们要是在一起，也有感情基础，双方也知根知底，省去了不少麻烦，咱们何乐而不为呢？你还在顾虑什么啊？”冯天明凑近了跟赵丽说道。 从赵丽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很纠结。冯天明的话确实已经说服她了。不过，她之前已经明确拒绝了龙云的暗示，现在让她再去反过来主动向龙云提这件事，她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太难为情了。 “天明啊，当时龙云书记暗示我的时候，我没有接招。现在难道让我倒过来去求他吗？我虽然是个寡居的女人，但也是要面子的，真是开不了这个口啊。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赵丽苦恼地向冯天明求助道。 冯天明在处理感情问题上确实没有什么经验，但他却是琢磨人的专家，在揣摩圣意、因势利导方面他可是高手。 “表姐你别担心，我给你提个思路，保准有用。我先问你，你平时会主动关心龙云书记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关心什么？他可是大领导，他要是回来吃饭都会提前跟我说，或者是安排秘书通知我。家里其他的事情就我自己负责，看到地面脏了就拖地，看到缺了什么就去买，这些事情他平时都不管的。我还能怎么关心他啊？”赵丽苦笑着说道。 “我的意思是想老伴那样的关心啊。比如天气冷了提醒他加衣服，问问他想吃什么东西，或者是主动给他织一条围巾，这些都是关心啊，就像两口子之间的关系。”冯天明马上说道。 冯天明这话让赵丽犯了难，这些夫妻之间的缠.绵互动对于她来说已经很陌生了。这要是她还在少女时期，这些事情自然手到擒来，但时隔多年，岁月已经把当年的那份热情磨得一点儿都不剩了。 “天明啊，你的意思是让我暗示龙云书记，就像他暗示我一样吗？”赵丽问道。 “对啊，我的表姐。既然龙云书记能暗示你，你也可以照葫芦画瓢地暗示他。领导是聪明人，他一定能够听得懂的，到时候他肯定会再次主动提起跟你搭伙过日子的事情，你就顺水推舟答应了就行了。这样一来，你的面子不就保住了吗？你未来的幸福也就来了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听了冯天明的话，赵丽微笑着低下了头，但红扑扑的脸庞却怎么也藏不住。 此刻的赵丽一想到自己跟龙云的未来，心里就美滋滋的，仿佛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忍不住悄悄憧憬未来的幸福生活一样，心绪不宁、小鹿乱撞。 对爱情的渴望真的可以让人重返少年！ 第844章 第844章 大概下午五点多，刘天水从省.委回来了。 刘天水刚一进门就对着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今天晚上龙云书记有个接待，晚上不回来吃饭了，领导让我们在家里吃完饭再走。” 冯天明迎了上去，接过刘天水的公文包问道，“书记，今天下午研究的怎么样？省里准备怎么处置刘光强？” 刘天水气喘吁吁地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兴奋地说道，“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省纪委何建国书记已经回去安排了，让我们先稳住刘光强。” 赵丽这时候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天水书记，您先休息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 刘天水见状连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赵姐，辛苦你了，我们几个人别搞复杂了，下碗面吧，吃了我们还要赶回东川去。” 刘天水说话的态度非常客气，对赵丽显示出超乎寻常地尊重。 “那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炒了两个菜，等会做个东川特色的小面，保证能吃饱。”赵丽说完就转身向厨房走去。 “赵姐，记得给我多加点辣椒。”刘天水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赵丽就把两盘菜端上了桌，三人一人一碗面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之后，刘天水就着急要走，但是走之前，他专门把赵丽喊到旁边，热情地说道，“赵姐，你可是我们东川的优秀老乡，天天在书记身边工作，身上的担子很重。今后，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我们，跟天明说，或者直接跟我说都可以，我们一定为你搞好后勤保障。” 赵丽很感激地把他们俩送出门，目送他俩上车离开了。 出发没多久，刘天水就跟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马上给罗军打电话，让他采取技侦措施，立刻把那个人给我监控起来。咱们到了东川就直奔市公安局，好好研究一下对策，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冯天明随即按照刘天水的指示给罗军交代了工作任务。 一路上，刘天水都在睡觉，今天这一天太奔波了，等会到了东川还不能休息，所以只能在路上打个盹。 冯天明自然也抽空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现在冯天明心里最关心的已经不是刘光强或者是李文海的事情了，他更在意的是表姐赵丽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为省.委书记夫人，因为这直接关乎他的前途。 驾驶员开得很快两个小时的样子已经到东川收费站了，车子在市公安局大楼门前停稳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半。 罗军恭敬地帮刘天水拉开车门，热情地问候着，“书记，您辛苦了！” 刘天水刚下车就对朝着罗军问道，“怎么样？该上的手段都上了吗？” 罗军连忙回答道，“报告书记，一切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安排就绪了。咱们现在直接到指挥中心去，让您亲自看看刘光强的动向。” 刘天水点了点头，随即在罗军的引领下，上了电梯，来到了位于市公安局大楼顶楼的指挥中心。 罗军已经事先把无关人员都弄走了，现在能留在指挥中心的都是罗军的心腹。 第845章 第845章 刘天水来到一排监控屏幕前驻足观看，发现每个屏幕上的画面都不一样，于是他好奇地问道，“这些视频是哪里的画面？” 罗军马上指着那些屏幕，挨个介绍道，“报告书记，您看，这是刘光强家楼道的画面，这是楼下单元门口的，旁边那几个是小区各个出入口的，此外还有周边道路的，这些都是实时画面。各个点位我也部署了充足的警力，刘光强只要出门活动，就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刘天水按照罗军手指的方向，把每个监控画面看了一遍，接着问道，“刘光强现在在家吗？” “报告书记，今天下午下班之后，刘光强就离开了政法委，哪里都没去，直接回了家，我们正在对他家里的所有声音进行实时监听。”罗军说道。 随后，罗军指示旁边戴耳机的部下，把刘光强家里的实时声音外放出来给刘天水听。 随着设备的切换，音箱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是电视的声音？”刘天水立刻问道。 “对，刘光强应该是在看电视。大概七点左右，刘光强打开电视收看了中央台新闻联播，接着是焦点访谈，现在应该是在看中央一台的电视剧，一直都没换台。”罗军详细地汇报道。 “刘光强家里有其他人吗？”刘天水又问道。 “刘光强的爱人陪他儿子在省城读高中，很少回东川，所以平时家里都是刘光强一个人。”冯天明此时接过话茬说道。 “没有人给他打电话吗？”刘天水问道。 “我们是从刘光强到家之后开始监控他的动向。他回家后简单吃了个饭，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没接打过电话，甚至连厕所都没上。”罗军赶紧说道。 “不对......”冯天明马上岔话道。 “怎么了？”刘天水警觉地问道。 “报告书记，我听说刘光强的肾不太好，有尿频的毛病，平时开常委会，他不到半小时都要去上一次厕所，今天怎么这么能忍呢？我感觉有点不正常。”冯天明满脸疑惑地说道。 “天明，你别说，我以前还真注意过，刘光强一开会就经常上厕所。就他这尿性，绝对不可能一晚上都不上一次厕所！”刘天水也说道。 就在这时，音箱里好像传来了不寻常的声音，冯天明马上提醒道，“书记，您听，这是什么声音？” 刘天水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倾听，这声音淅淅索索的，像是水在流动，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正在朝客厅这个方向迫近。 “不好！”刘天水大叫一声。 刘天水这一声如平地起惊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家的神经都一下子紧张起来。 “罗军，赶紧派人到刘光强家看看，我怀疑他出事了！”刘天水紧接着又提高音量命令道。 此时此刻，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家都在等待前方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第846章 第846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指挥中心内部，紧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的时候，从指挥系统的设备里传来了前方的声音。 “报告市长，刘光强在浴缸里割脉自杀了，水流得到处都是，已经通知120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肯定没救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把所有人都惊呆了，空气再次凝固。 就在这时，刘天水冲到控制台前，拿起话筒大声地说道，“我是刘天水，我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刘光强同志，保护好案发现场！” 音箱随即传来前方洪亮的声音，“收到。请天水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此刻，冯天明和罗军二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刘天水突然转过头来，盯着罗军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出发去医院！” 罗军马上反应过来了，立刻点了点头，开始带着几人往外走。 刘天水刚上车，就马上摇下车窗对着车外的罗军说道，“你也坐我的车，后面没位置了，你就坐前面吧。” 罗军马上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车跟在刘天水的车后面，立马坐进了副驾驶位置。 车子刚开动，刘天水就问道，“罗军，我听你刚才说，你们是从刘光强到家之后才对他的手机进行监控的，是么？” “报告书记，秘书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马上布置监控了，紧赶慢赶终于在刘光强回家之前安装好了，大概就是六点半的样子。”罗军马上答道。 “马上给我查查在此之前刘光强手机的通话记录。他选择自杀一定是有原因的，绝对不是突发奇想，多半是之前有人给他说了什么！”刘天水说道。 “会不会是那个人给刘光强打了电话？”冯天明马上领会了刘天水的意思。 “哪个人？秘书长，你知道什么吗？”罗军立刻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好好查通话记录就行了。”刘天水呵斥道。 罗军自知说错话了，马上闭嘴，开始打电话安排查通话记录的事情。 虽然已经晚上九点了，东川市人民医院的大楼仍旧灯火通明。 刘天水在人群的簇拥下直接来到了手术室门外，刘光强正在里面抢救。 医院的院长凑过来向刘天水报告最新情况。 “报告书记，刘光强书记正在抢救，从急诊接诊情况看，因为发现得比较早，所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像他这种情况，我们医院每年都会接诊很多，抢救和手术的方案是很成熟的，您不用担心。” “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从医院院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刘天水和冯天明都长舒了一口气。 “书记，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我跟罗军同志在这里守着，有情况随时向您报告。”冯天明建议道。 刘天水想了一下，又转头对罗军说道，“通话记录查得怎么样了？” 第847章 第847章 罗军一听，马上凑近了说道，“已经有眉目了，傍晚五点半左右，刘光强的手机跟一个省城的号码通话十几分钟，之后他就回家了。” “这个号码查了吗？登记的是谁的名字？”刘天水马上追问道。 “号码也查了，不过是用假身份证登记的，机主化名是李民生。”罗军立刻回答道。 “看来这个号码的嫌疑很大，有没有办法查到对方的真实身份？”刘天水又问道。 罗军摇了摇头道，“书记，这种假身份证登记的号码根本没法查。对方用假身份证登记的目的就是为了隐匿真实身份，这样的电话卡社会上多得很，甚至还有一次性的，想从这里入手几乎不可能。” 刘天水长叹了一口气，原以为查通话记录是个重要的突破口，没想到到手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算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在这里盯着吧，有情况及时报告。”刘天水垂头丧气地说道。 送刘天水离开医院的时候，冯天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书记，刚刚罗军说，那个李民生给刘光强打电话的时候大概是五点半，我觉得这个时间点很蹊跷。” “这时间怎么了？”刘天水马上问道。 “您看，您从省.委回来的时候大概是五点半，路上大约十几分钟，我猜你们的会议应该是五点十分左右结束的吧？”冯天明猜测道。 “对，会议确实是五点十分结束的，那个时候我还专门看了一下时间。”刘天水肯定地说道。 “也就是说，省里刚刚决定对刘光强采取措施，不久，他就接到了这个神秘的电话，我有理由猜测，这个电话的内容大概率是给刘光强通风报信。而这个化名李民生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李文海。”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然后，在李文海的逼迫之下，刘光强走投无路，选择了自杀？”刘天水顺着冯天明的思路说道。 “对，这就是我的猜想！”冯天明说道。 “天明啊，我觉得你的猜想很有道理，但是现在这些情况都无法核实，这才是问题所在啊！”刘天水感叹道。 “书记，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李文海要是真做了，一定会露出马脚的。”冯天明最后说道。 “但愿吧。”刘天水自言自语着上了车，离开了医院。 送走了刘天水，冯天明独自一人在医院门口的广场漫无目的地转悠。 其实，刚刚他有意回避了一个重要情况。 如果真是李文海给刘光强打了电话。那是谁向李文海透露了刘光强的事情呢？ 省.委书记龙云召集省纪委书记何建国和刘天水三人研究处理刘光强的有关事宜，按理说参会人员规模是严格控制了的，怎么会走漏风声呢？ 参会人员中，龙云和刘天水肯定不会泄密，那能够怀疑的人只有何建国了。 堂堂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如果真的不遵守组织纪律，把尚在保密阶段的查办省管干部的情况透露给其他人，那这件事情就非同小可了。 冯天明想到这里，根本就不敢往下再想了。他突然感到自己后背一凉，脑门上直冒冷汗。 第848章 第848章 冯天明在院子里溜达了一阵，就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地走回了手术室门口。 罗军看到冯天明回来了，马上把他拉进了旁边的一间休息室。 “常委，书记没什么其他指示吧？”刚一坐下，罗军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事，书记就叮嘱了几句，让我们在这里守着，刘光强的抢救结束之后，要加强安保，如果他醒了，第一时间报告。”冯天明有气无力地说道。 “常委，您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罗军笑着问道。 冯天明看了一眼罗军道，“罗市长，天水书记刚刚在车上的意思你没听明白吗？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书记不让说啊。” 冯天明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可罗军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常委，您这就不对了。我是公安局长，有些情况如果不掌握，后续的调查工作就会很被动。我相信书记也想尽快查清刘光强自杀案件的真相吧？” 面对罗军的纠缠，冯天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罗市长，我再跟你强调一遍，不该知道的最好不瞎要打听，这样对你不好！” 冯天明坚决的态度终于劝退了罗军的好奇心，让他闭上了嘴。 罗军站起身来，不高兴地说道，“常委，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手术情况。” 罗军走后，冯天明的脑子里很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脑子里盘旋。刘光强自杀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但这背后的事情让人细思极恐。 按照常理讲，刘光强的问题很严重，他顶不住压力选择畏罪自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关键是如果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承担了，然后真的就一死了之了，那么李文海就会立刻变得清清白白，恐怕这才是这一招棋的目的所在。 这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罗军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常委，刚刚我们的人仔细搜查了刘光强家，在床头柜发现了一封遗书！”罗军说完，就把几张纸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中。 冯天明一听，心里马上一惊，翻开遗书，他又被吓了一跳。 这封遗书其实是认罪书，从内容上看，冯天明此前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刘光强在这封遗书里把本该李文海承担的所有罪责全部都揽到了自己到身上，把自己塑造成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 在认认真真地看完每一个字之后，冯天明长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暗暗想着，刘光强这又是何必呢？ “罗市长，我要马上向书记报告这个情况，这封信的事情先不要声张，让你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罗军得到指令之后马上又出去了，冯天明则拨通了刘天水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 “书记您好，有个情况要向您报告！”冯天明直截了当地说道。 第849章 第849章 “哦，常委您好，书记正在洗澡，等会我让他给您回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哦，江雪啊，好的，确实有急事，不然不会这么晚打扰书记的。”冯天明客气地说道。 “明白！”江雪回答地很干脆，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此时的心情很焦急，眼看着就要对李文海开战了，现在刘光强却闹了这么一出，稍有不慎，李文海就能如愿以偿金蝉脱壳，到时候局面就彻底被动了。 等了一会儿，刘天水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了天明？刘光强的手术结束了吗？”刘天水问道。 “报告书记，手术还没结束，不过现在有个情况很棘手。刘光强在自杀之前写了一封遗书，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了！”冯天明说道。 “什么意思？什么叫所有的事情？”刘天水问道。 “刘光强把本该由李文海承担责任的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遗书我看了，我们前期掌握的所有情况都在内，李文海这是要金蝉脱壳啊！”冯天明焦急地说道。 听到这里，刘天水感到脑子嗡的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隔了半天，刘天水才慢慢地说道，“李文海这个老狐狸真是太缺德了，刘光强这个糊涂蛋怎么就给他当起替罪羊来了呢？” “我估计刘光强应该是有什么软肋被李文海抓住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傻，拿自己的生命来为李文海顶罪。”冯天明说道。 “天明啊，这个问题你怎么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刘天水问道。 冯天明稍一停顿，接着说道，“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既然是这样，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等刘光强脱离危险醒了之后再看吧。我担心的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李文海在背后安排的话，那么你们下午开会研究的情况恐怕已经泄密了！” 听了冯天明的话，刘天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下午的会议只有他跟省.委书记、省纪委书记三个人参加，要是真的泄密了，那可是天大的事情，整个局面即将面临失控。 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刘天水慎重地说道，“天明，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这次咱们败了，搞不好要跟李文海要玉石俱焚，你害怕吗？” “书记，您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这场斗争虽然从一开始就实力不对等，但是咱们是正义的一方，就算最后不能把李文海彻底扳倒，咱们也能让他脱一层皮，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既然是这样，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没有失败可言！我相信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冯天明的语气既坚定又充满力量。 冯天明这一番慷慨陈词，让刘天水对他的认识又再一次升华了。 此刻，刘天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相信，冯天明是可以跟他走到最后的最坚定的战友，既然是这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刘天水激动地说道，“天明，我没看错你。既然咱们的字典里都没有害怕二字，那就做好准备迎接风浪吧。” 第850章 第850章 第二天一早，刘天水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吵醒了，来电话的是冯天明。 “报告书记，昨晚十二点的时候，刘光强的抢救顺利完成，就在刚刚，他已经苏醒了，已经恢复了意识。”冯天明激动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刘天水心里踏实了不少。 “天明啊，你们辛苦了。刘光强状态怎么样？”刘天水关切地问道。 “目前，刘光强的生命体征平稳，基本脱离了危险。不过......”冯天明的话只说了一半。 “不过什么？”刘天水焦急地问道。 “刘光强说他要见您！”冯天明的答道。 刘天水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好吧，我等会就过来，让他等着吧。” “书记，还有，刘光强自杀的事情现在可以向省里报告了！”冯天明又提醒道。 “好的，我过会就给龙云书记打电话！”刘天水答应道。 放下电话，刘天水就马上起床洗漱了一下，穿起衣服就往外走。 在去医院的路上，刘天水向省.委书记龙云电话报告了刘光强自杀的事情，并主动作了自我批评，一是没有看好刘光强，二是情况报告晚了一点。 按照规定，省管干部出现自杀这种情况的，应该在发现后第一时间报告省里。但是昨晚刘天水却自作主张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因为他要等刘光强的抢救结果。 龙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天水啊，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们，确实是事出突然。不过，幸好刘光强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件事情也就算了。省纪委的同志应该下午就会到东川开展工作，在此之前，你这个市.委书记先跟刘光强谈谈吧。”龙云慢慢地说道。 刘天水在电话里并没有提起遗书的事情，他也不想让龙云过于担心。他心里也有机会主义的思想，他觉得万一等会跟刘光强见面之后，事情发生了逆转，那这封遗书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时间已经快到七点半了，天已经大亮，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沉睡了一整晚的东川城已经完全苏醒过来，太阳照常升起，人们一如往常地四处奔波。 刘天水到医院的时候，冯天明亲自来迎接他。 “书记，您现在就要跟刘光强见面吗？”冯天明轻声地问道，顺手把刘光强的遗书递到了刘天水的手上。 “既然他想见我，那么我也要有个态度才行啊。龙云书记说了，省纪委的同志今天下午就会到东川，让我先跟刘光强谈谈。”刘天水边走边说道。 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房门关着，罗军站在门口等候。 第851章 第851章 “书记您来了！”罗军马上向刘天水问好，“医生正在给刘光强作检查，等会就能结束。” 刘天水看了看罗军，又看了看冯天明，慢慢地说道，“等会我跟刘光强谈话的时候，天明同志陪着就行了，罗军你就在外面等吧。” 冯天明点了点头，罗军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只能照做。 刘天水趁着这个空挡，掏出那封遗书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不一会儿，看到医生护士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刘天水和冯天明便推门走进了病房。 撩开一个布帘子，就能看到刘光强正躺在病床上，手上的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只手上戳着针头，正在输液。 刘天水是面带笑容走进去的，他不想一来就撕破脸。于是只能带着伪装坐到了刘光强病床旁的椅子上。 “光强同志，身体好点没有？”刘天水微笑着问道。 刘光强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光强同志，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一起解决，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呢？我们都很痛心。”刘天水故意问道。 刘光强此时慢慢张开嘴巴，小声地说道，“呵呵，活不下去了呗！要是能好好活着，谁会选择死亡呢？” “你这又是何必呢？人生在世生命为大，你我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些事情早该明白啊。你到底有多大的问题，向组织交代就行了。”刘天水又说道。 “我不是写了遗书吗？那上面都已经很清楚了，我都已经交代了啊。包括我犯过什么罪，贪了多少钱，违规过问了哪些项目这些内容我都坦白了。这些罪孽随便挑两项出来都够我死好几回了吧。我真不相信，如果组织知道了这些事情，还能放我一马！”刘光强有气无力地说道。 虽然刘光强的声音中气不足，但是从语言间可以感受到他对刘天水的话充满了抵触情绪。 刘天水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又客气地说道，“你的遗书我看了。首先，我觉得你这种坦白的态度是好的，组织是欢迎的。但是，你自己写的这封遗书到底有几分可信度，组织还是要继续评估的。” “我都交代了，你们还要怎么评估？我都已经以死谢罪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刘光强的情绪似乎有些起伏。 “刘光强，跟组织谈话首先就要是忠诚老实。是你做的事情你当然要坦白，但不是你做的事情你也不能揽到自己身上，你可不能代人受过，否则就是欺骗组织。这点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刘天水严肃地提醒道。 “呵呵！”刘光强冷笑道，“天水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能代谁受过？你如果有所指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冯天明此时在旁边有点忍不住了，突然说道，“刘光强，你不要以为有些事情我们不知道。如今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你竟然还对某些人心存侥幸，甘愿作别人的替罪羊，你到底图的什么？” 冯天明的话一语中的，直接把刘光强怼的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半天，刘光强才慢慢地开口说道，“你们别再费口舌了。我说了，事情都是我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搞搞调查，争取早点把我送上断头台，反正我已经活腻了。” 第852章 第852章 刘光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彻底击碎了刘天水对他仅存的幻想。 刘天水一气之下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冯天明也赶紧跟着刘天水的脚步一起走了出去。 一直等在病房外面的罗军看到刘天水出来了，马上凑了过来问道，“书记，跟刘光强谈得怎么样？” 刘天水瞪了罗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刘光强这个家伙太顽固了，一心求死，谁也救不了他！” “书记，您看咱们现在怎么办？省纪委的同志下午可就要到了！”冯天明在一边提醒道。 “先回去，咱们再商量商量。”刘天水转过头来跟冯天明说道，说完便准备离开。 罗军看到刘天水要走，心里很着急，马上追上去问道，“书记，我这里怎么办？” “能怎么办？搞好安保工作，刘光强这里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否则我拿你是问！”刘天水很不客气地说道。 上车之后，刘天水一路都没有说话，很明显，他是被刘光强刚才的表现激怒了。 到了市.委以后，冯天明紧跟着刘天水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刘天水的心情十分烦躁，一进办公室就坐到沙发上点起了烟，抽了半天才想起来给冯天明发烟。 “天明啊，你说这个刘光强刚刚是不是在向我们示.威？他是不是觉得他的计策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我们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刘天水一边抽烟一边问道。 “书记，从刘光强刚刚的言行来看，李文海一定是抓住了他的要害，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坚决地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冯天明分析道。 “对，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刘光强的要害到底是什么呢？”刘天水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但是一直都没想通。像刘光强这样的人物，难道真有什么把柄被李文海抓在手里吗？”冯天明一脸困惑的神情。 “等等，我想到一件事情。刘光强的老婆孩子是不是都在省城？”刘天水突然问道。 “据我了解，刘光强的老婆确实一直在省城陪孩子读书，难道李文海是控制了他的老婆孩子，所以刘光强才甘愿为他卖命？”冯天明一脸警惕地说道。 “赶紧让罗军查查，这种事情他这个公安局长都不主动调查，竟然还要我们给他点题，真不像话。”刘天水拍了拍大腿说道。 冯天明不敢怠慢，马上打电话安排罗军调查刘光强老婆孩子的下落。 不一会儿，罗军的电话就来了。 为了让刘天水听得更清楚，冯天明按下了免提键。 “喂，常委，刘光强的老婆孩子果然跑了！”罗军着急地说道。 “跑了？他们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走的？”冯天明急迫地问道。 第853章 第853章 “我们查了昨天省城机场离境的航班，刘光强老婆孩子坐的是昨晚八点的飞机，目的地是加拿大温哥华！”罗军答道。 听到这里，冯天明看了看一旁的刘天水。 刘天水的脸色很难看，情绪处在发作的边缘。 “罗军，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刘光强老婆孩子就这么跑了呢？这下我们再也抓不住刘光强的软肋了！”刘天水怒不可遏地对着电话里的罗军嘶吼道。 罗军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从电话里都能听得出他急促的喘.息声。 冯天明见状马上对罗军说道，“罗军同志你继续保护好刘光强，开展好后续调查工作，有新的情况立刻报告。” 当得到罗军肯定的答复之后，冯天明第一时间挂断了电话。 这种时候，冯天明只能居中调停，千万不能搞火上浇油那一套。 “书记，您也别生罗军同志的气，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一系列事情肯定是早就计划好的。您看，刘光强老婆孩子肯定是之前就办好了去加拿大的签证，否则不可能说走就走。而且飞机起飞这个时间点，跟刘光强自杀的时间点是基本吻合的，这就说明，刘光强是在知道老婆孩子已经出境，才选择的自杀。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够预料得到的。”冯天明解释道。 听了冯天明的话，刘天水的情绪略微平静了一些，他长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李文海的布局能力。他这两天的排兵布阵确实老道，反手摆了我们一道，反而让我们陷入了被动。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书记，您说得有道理。如果刘光强真是铁了心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咱们还真的就被动了。不过，您也别着急，咱们有省.委龙云书记的支持，说不定很多事情会有转机呢。”冯天明宽慰道。 “哎，天明啊，你赶紧问问市纪委，今天下午是省纪委哪位书记带队过来啊？咱们必须要去迎接一下。”刘天水说道。 冯天明随即给市纪委书记方国军打了电话。 方国军他们确实刚刚接到了省纪委的电话，说是省纪委领导要带队到东川市来调查，请他们市纪委配合。不过没说具体哪位领导来，只是说了抵达的时间。 “哦，不管是哪位副.书记带队来。咱们的态度必须要端正，你去准备一下，下午咱们跟方国军一起去迎接省纪委领导吧。”刘天水安排道。 “书记，这次我建议还是向省纪委提出，把刘光强留在咱们东川调查吧。”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你是怕李文海故技重施，在押运刘光强去省城的路上灭口吧？”刘天水问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道，“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只要把刘光强留在东川，咱们就不怕李文海整出什么幺蛾子！” “好，到时候看情况吧。只要是不是何建国书记亲自来，咱们东川市.委的建议还是有分量的，省纪委肯定会高度重视的。” 下午四点整，一辆考斯特从东川收费站缓缓驶出，直接开到了刘天水他们的面前。 车门缓缓打开，刘天水礼貌地登上了车，刚准备给带队领导打招呼。 但是眼前的一幕着实让他有点惊讶，今天带队来东川的竟然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何建国。 第854章 第854章 冯天明和方国军跟在刘天水后面也上了车，跑到后排位置上坐了下来，心里也是一百个问号。 看到何建国之后，刘天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热情地坐到他的身边跟他攀谈起来。 “欢迎建国书记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东川考察指导工作啊！”刘天水的开场白非常官方。 何建国一脸严肃地说道，“天水同志，咱们就不要搞这些形式主义了。刘光强现在怎么样？人在哪里？” “报告建国书记，刘光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而且也苏醒了，目前在市人民医院的专用病房，市公安局的同志24小时不间断保护。您要到现场去看一下吗？”刘天水马上答道。 “医院就不去了。我今天来主要目的是跟你们商量一下刘光强的后续处置措施，咱们到你们那里找个会议室，先开个碰头会，把该定的事情尽快定了，我不能多耽搁，晚上还要回省城。”何建国的回答很干脆。 于是，一行人驱车来到了东川市.委，直接来到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冯天明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会场，所以人到齐之后，会议就马上开始了。 何建国坐在主位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立刻说道，“同志们，省.委书记龙云同志对刘光强案件高度重视，十分关心，专门责成我们省纪委抓紧调查，尽快拿出处理意见。今天我代表龙云书记，代表省.委到东川来，就是想听一下大家的意见，我们共同做好案件的调查处理工作。首先，请刘天水同志汇报一下相关情况。” 刘天水一听，马上接过话茬汇报道，“报告建国书记，首先我要作个检讨，由于我们工作措施的不到位，没有提前预判刘光强的自杀行为，险些导致案件调查工作陷入被动，我代表东川市.委向省.委作深刻检讨......” 刘天水的检讨还没说完，何建国就打断了，“天水同志，咱们就不搞这些虚的了，据我所知你们的工作措施并不是不到位，相反还是很到位，否则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刘光强自杀。退一万步讲，只要没有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谁都没办法防止监控对象的自杀行为。” “感谢建国书记的理解。” 刘天水没想到何建国对此竟然如此宽容，这让他悬着的心又踏实了不少。随后，他就把刘光强案件的有关情况包括那封遗书的情况，以及上午与他谈话的情况向何建国作了详细地汇报。 何建国听完刘天水的汇报之后，看了看两边的冯天明和方国军，问道，“你们两位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了？” 冯天明和方国军心里都很清楚，在这种场合保持沉默就是最大的政治，所以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第855章 第855章 何建国见状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说道，“同志们，刚刚天水同志汇报了有关情况，事前我们也作了一些前期工作。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刘光强案件的性质很恶劣，情节复杂，涉案金额大，在近年来我省查处的腐.败案件中都是闻所未闻的。查办这样的那件难度之大是可以想象的，好在刘光强本人已经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下一步，我们就要集中精力核实案情，加快案件查办的进度。因此，省纪委决定，今天下午就把刘光强押送到省城进行调查。” 何建国提出要把刘光强转移到省城调查，果然之前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建国书记，我多一句嘴，目前的处理安排是龙云书记的意见吗？”刘天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安排？”何建国马上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将刘光强转移到省城调查是龙云书记的指示吗？”刘天水又问道。 “这是我们纪委一贯的处理方式，不需要请示龙云书记。天水同志，你是在质疑我们纪委办案的程序吗？”何建国的语气中明显透着不满。 “建国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质疑省纪委办案啊。只不过，现在刘光强刚刚脱离危险，生命体征还不稳定，从东川到省城这两百公里路我怕他吃不消啊。万一在路上出什么意外，咱们都没法交代。”刘天水客气地说道。 被刘天水这么一说，何建国似乎有点犹豫，拿着手里的笔转了又转，仿佛在考虑解决问题的方案。 过了半天，何建国才开口说道，“天水同志，你的担心确实有一定道理。但是刘光强这个人很特殊，他常年在东川市政法系统工作，而且还涉及命案，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让他在东川呆着才是最危险的吧？你们要是管得住他，他怎么能自杀呢？” 何建国这一句话正好点在了刘天水的软肋上。关于刘光强自杀的事情，何建国虽然刚刚没有批评，却要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出来，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人必须带走。 刘天水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建国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让刘光强在东川市人民医院再住三天院，等各项指标稳定之后，由我们派专人送到省城去，到时候省纪委的同志如果方便，也可以来监督押运工作。”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刘天水并不是真心想把刘光强送到省城去，这只是权宜之计。他在争取时间，想尽办法把刘光强留在东川。 话说到这份上，何建国如果再坚持己见非要今天就带刘光强走，那局面就有可能陷入尴尬。要是真的闹到龙云书记那里去，到时候风往哪边吹，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对面坐的刘天水不是善茬。 这时候，何建国假装低头考虑了一下，不一会儿便抬头说道，“天水同志，既然你有这个信心确保刘光强不出问题，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三天就三天，时间一到，我们就派人过来押运刘光强去省城。不过，今天我既然来了，要是空着手回去，肯定也不合适。这样吧，你们马上抓紧把手里掌握的刘光强案件的所有证物整理一下，今天晚上我们带回省城去，明天我们就开始作调查的准备工作。在这三天之内，你们当好保安就行了。” 第856章 第856章 开完会已经快五点半了，基本上到了饭点。 刚走出会议室，刘天水就凑到何建国耳边请示道，“建国书记，公安局那边整理证据还需要一段时间，您看这已经到饭点了，咱们先去吃个便饭吧，已经安排好了。” 刘天水这样的提议本来也是合情合理，省领导来了东川，他这个市.委书记必须尽地主之谊，这是规矩，也是人情。 何建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刘天水，淡淡地说道，“天水同志，感谢你的盛情。不过，我现在可没心思吃饭，好不容易来趟东川，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喝应酬上面。” 刘天水的建议被否决了，显得十分尴尬，但又不敢发作，只能低声下气地又问道，“那您看，您现在还有什么安排，我陪同您。” 何建国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找方国军同志谈谈，顺便调研一下纪检监察工作，查阅一些案卷。你这个市.委书记每天日理万机，我可不敢让你陪我，耽误了东川的经济社会发展我可担待不起。” 何建国这一番冷嘲热讽明摆着是对刘天水刚刚桀骜不驯的惩戒，让刘天水觉得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方国军此时脑袋突然灵光了，冲到何建国面前说道，“建国书记一心记挂咱们东川市的纪检监察工作让我们分外感动，必将激励我们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说完，方国军又转过头来对刘天水说道，“天水书记，我有好多工作要向领导汇报呢，您就大方点把建国书记让给我吧。” 方国军和稀泥的技术并不高明，甚至还有点笨拙，但这起码能让场面不要这么难看。 事到如今，刘天水只能默默地点点头，看着何建国拂袖而去的背影长吁短叹。 何建国走后，刘天水马上把冯天明叫到了办公室。 “天明啊，你说何建国今天到底唱的是哪出戏？每句话都夹枪带棒，还非要把刘光强带走，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刘天水悻悻地说道。 “书记，您也别在意。省领导嘛，总是要有他的威严，您在会上当面质疑他的决定，还把龙云书记搬出来压着他，他肯定不高兴啊，说几句难听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冯天明马上说道。 “呵呵。”刘天水冷笑道，“他的决定有问题，我当然要质疑他。我们这些人如果在关键时刻还搞趋炎附势这一套，那就辜负了组织这么多年的培养了。” “书记，那您准备把刘光强案的所有证据马上都移交给省纪委吗？”冯天明轻声地问道。 第857章 第857章 “交啊，不交肯定不行啊。你马上给罗军打电话，喊他们抓紧整理，何建国走之前都移交给他们。不过，要留个心眼，所有移交的资料到时候都要复印一份，另外，移交的时候要列好清单，让省纪委的人签字。”刘天水叮嘱道。 冯天明随即致电罗军，把刘天水的指示一字不落地给他传达了。 结束跟罗军的通话，冯天明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凑近了对刘天水说，“书记，现在的情况跟我们之前预判的越来越接近了。先是省里对刘光强的处置意见莫名其妙地泄了密，现在又是省纪委书记亲自带队到东川来要人，您不觉得这些事情太蹊跷了吗？” “你的意思是，泄密的罪魁祸首就是何建国，而他这次来东川的目的就是把刘光强控制在自己手里，然后再亲自把刘光强遗书里面说的那些事情都固化成证据，最后做实刘光强的所有问题，帮助李文海彻底脱身。”刘天水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样的话最好是从刘天水的嘴里直接说出来，才能让他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形势的残酷性。 刘天水此刻面色凝重，掏出烟来，发给冯天明一根，然后自己也默默地抽了起来，一个个烟圈排着队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就像一片片乌云笼罩在天花板上。 过了半晌，刘天水才慢慢地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们要马上向龙云书记报告，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晚了，真的让何建国占了上风我们就会彻底被动，扳倒李文海的计划也会彻底落空。” 刘天水的话音刚落，就拿起手边的电话，准备给龙云打电话。就在这时候，冯天明伸过手来拦住了他。 “书记，且慢，我建议这个电话还是不打为好。”冯天明冷峻地说道。 “为什么？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刘天水反问道。 “书记，我的意思是，这个电话现在暂时不打，咱们要等何建国今天离开东川之后再打。”冯天明马上解释道。 刘天水此刻一头雾水地看着冯天明出神。 “书记，您想想，如果我们现在打了这个电话，何建国一定会立刻接到龙云书记的指示，他也一定会想到是我们把有关情况向龙云书记汇报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咱们可要好好权衡利弊啊，如果到时候何建国把心一横，来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坚持把刘光强从东川强行带走，我们就彻底被动了，而且回省城的路上，刘光强出现不测简直是大概率的事情。”冯天明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难道何建国不怕省.委追责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刘天水反问道。 冯天明此刻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书记，我猜，既然何建国今天亲自到东川来了，就肯定已经想好了应对的策略，包括上策和下策。就算在回省城的路上，刘光强丢了性命，何建国肯定也有一百种方法把自己从里面摘出去。” “省领导之间也是有默契的，大家都是省部级干部，如果没有强有力的证据，相互之间是不会轻易撕破脸的，龙云书记对班.子里的其他领导也是一样。我看最多就是隔靴搔痒，搞红红脸出出汗那一套，根本不会较真碰硬。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如果真的跟何建国发生当面冲突，让他面子上挂不住，我们肯定会吃苦头。到时候扳不倒李文海事小，你我再落得个仕途尽毁、身陷囹圄就后悔莫及了。” 第858章 第858章 冯天明一席话说得很通透，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点明了，接下来就看刘天水的决断了。 刘天水的脑子里此刻乱极了，本来李文海这一个省领导就已经够难缠的了，现在如果再多一个何建国，那这个事情就太复杂了，他们稍微行差踏错就会粉身碎骨。 刘天水不自觉地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说道，“好吧，现在既然不确定因素那么多，我们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看来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真理啊。” 又过了一会，刘天水办公室的门响了，他马上应了一声。 只见朱和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碗热腾腾的小面走了进来。 “两位领导太忙了，把吃饭的事情搞忘了吧。”朱和平把两碗面放在茶几上，笑着说道。 刘天水这才反应过来，他和冯天明在办公室呆了半天，已经错过了饭点。 “天明啊，你看，还是和平同志想得周到啊，要是没有他，咱俩今晚都要饿肚子了。”刘天水笑着招呼冯天明一起吃面。 可能是因为饿了的缘故，今晚的小面显得特别香，不一会儿，两人就把两碗面吃了个干净。 “两位领导要是没吃饱，我再安排食堂做点儿，这东西快，几分钟就好了。”朱和平关切地问道。 刘天水摇了摇头道，“差不多了吧，我上了年纪，晚上吃不了多少，天明你呢？” 冯天明也摇了摇头道，“我最近在减肥，上次体检说血脂有点高，不敢多吃了。” 朱和平马上凑过来，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放在托盘里端走了。 刘天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说道，“天明啊，咱们也别在这里耗着了，你也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吧，等会罗军把东西送过来再说。” 冯天明马上站起身来，跟刘天水告了个别，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冯天明点了根烟在沙发上呆坐着，心里越想越不踏实。 于是他拿起电话给表姐赵丽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龙云书记的动向。 赵丽说龙云书记今晚有个接待，还没有回家，等他回家了，就立刻告诉冯天明。 有些事情要做，但是时间点也要把握好，所以必须要知己知彼。 就在挂电话前，冯天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问道，“表姐，今天龙云书记有没有提到东川的事情。” 赵丽回忆了一下，马上说道，“书记今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还提了一句，说是你们东川哪个领导自杀了，很突然，感觉是走漏了消息。” 听完赵丽的话，冯天明心里突然有底了，原来龙云书记跟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这就算有个铺垫了。 跟赵丽通话结束之后，冯天明歪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是好梦总是短暂的，刚睡了一会儿，冯天明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冯天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慢慢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第859章 第859章 推门进来的人是罗军。 “常委，真的要把刘光强案的所有证据都交给省纪委吗？”罗军火急火燎地问道。 冯天明揉了揉眼睛，慢慢地说道，“刚刚我在电话里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这是书记的命令。你们搞定了吗？” “刚刚整理完了，在楼下的箱子里，我专门安排了几个人在守着。不过，我觉得不应该把这些重要的东西交给省纪委，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见了落地的桃子。”罗军马上说道。 罗军考虑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证据就这么拱手交给省纪委，觉得心有不甘。 对于向省纪委移交证据这件事，冯天明心里又何尝不是一肚子窝火呢？但是形势所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你要是不想移交也可以，等会儿你自己去跟省纪委何建国书记说，看他同意不同意！”冯天明没好气地说道。 罗军被冯天明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缓了许久才无奈地说道，“哎呀，算我多事，领导们定了我落实就得了，干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冯天明没有理他，直接站起来向外面走去，他要去报告刘天水。 罗军也不吱声，跟在冯天明后面来到了刘天水办公室。 刘天水此时正满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书记，罗军同志他们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已经装箱带过来了，您看还有什么指示？”冯天明一进门就请示道。 “罗军啊，你们辛苦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也难为你们了。”刘天水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 “报告书记，我们人多整理起来也快。按照书记的指示，所有证据我们都留了备份。”罗军赶紧说道。 “那就行！”刘天水转过头来又说道，“天明啊，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带上罗军准备的礼物，到市纪委去拜会建国书记吧。” 刘天水随即带着冯天明快步走到楼下，上了同一辆车。 罗军则招呼他带来的几个人把整整一箱资料抬起来装车，跟着刘天水一起前往市纪委。 到了市纪委，晚上八点半，整栋大楼灯火通明，显然是因为省纪委书记来了，大家都在严阵以待。 因为之前联系过，方国军此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国军同志，建国书记他们在你这里都干了些什么？”刘天水下车后，就立刻问道。 方国军凑过来小声地说道，“建国书记带着省纪委几个人，一到我这里就开始调阅相关案件卷宗，感觉是有备而来。他们看得都很仔细，晚饭都是在会议室吃的盒饭。” 听方国军这么一说，刘天水心里一紧，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什么叫有备而来？他们是不是已经看了赵强案件的卷宗？” “报告书记，他们一来就点名要了赵强、陈金书的案卷和周平、万金桥等市领导的相关材料，这不就是有的放矢吗？真的搞不清楚，他们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挑灯夜战究竟是为了什么？”方国军忧心忡忡地说道。 “咱们立刻上去看看，瞧瞧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刘天水挥了挥手，冯天明、方国军还有罗军一起登上了电梯。 第860章 第860章 到了楼上的会议室门口，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何建国正带着省纪委的人查阅案卷，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没吃完的盒饭，挑灯夜战的气氛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刘天水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何建国听到有人敲门，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道，“天水同志，刘光强案的所有证据都拿过来了吗？” 刘天水走到何建国身边，笑着说道，“报告建国书记，已经按照您的指示要求整理完毕，装了整整一大箱，您看是不是派一个同志去楼下办个交接手续啊？” 何建国看了看刘天水，又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去看看，检查一下没问题就装车。” 旁边两人随即站起身来，跟着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人下去了。 刘天水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笑着说道，“建国书记，刚刚国军同志跟我说了，您在百忙之中亲自指导我们东川市纪检监察工作是对我们的莫大关心，让我们倍感振奋啊。” 何建国笑了笑，马上说道，“天水同志，这些漂亮话就不用说了。我刚刚看了一些案卷，发现你们东川市的干部问题不少啊，而且你们查办案件的速度太慢了，甚至有故意拖延的嫌疑。” 刘天水一听，马上转头对着方国军说道，“国军同志，刚刚建国书记指出的这些问题你们要高度重视啊，尽快整改。全市的党风廉政建设，你们市纪委是主责部门，要多用心，要抓得更细一些，千万不能辜负了建国书记的厚爱啊。” 方国军不敢做声，只能连连点头。 何建国此时脸色有些难看，接着说道，“天水同志，我提醒你，你可是市.委书记。市纪委的工作抓得不到位，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说了，市管主要领导干部可不是市纪委说查就查的，你这个市.委书记不点头，市纪委也只能干着急。如果你不督促工作落实，市纪委的同志再能干也没用。” 对于何建国的批评，刘天水并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领导批评的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可是让刘天水没想到的是，纵然他保持沉默，全盘接受了何建国的批评，可这位省领导却还是不依不饶。 “天水同志，我来问问你，赵强的案子明明已经立案调查半年多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不移交给检察院，你们在等什么？”何建国面色凝重。 刘天水没有想到，何建国竟然拿赵强案件说事，不知到底是何居心？ “报告建国书记，赵强的案件情况复杂，既有违纪也有违法，调查时间长一点我觉得也很正常。毕竟要想办成铁案，也要给足时间才行啊。”刘天水笑着说道。 对于刘天水的回答，何建国似乎很不满意，于是他指着手边的案卷对刘天水严肃地说道，“我刚刚看了案卷，前期的调查做得很充分，违纪和违法的事实也很清楚，已经具备办成铁案的条件了，一个多月前就可以移交了。我不知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难不成你刘天水想包庇赵强不成？” 刘天水一听这话，瞬间忍不住了，于是脱口而出道，“建国书记，包庇这话从何说起？您是纪委书记，说话还是严谨一些好，否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刘天水受点污名是小，但您作为领导的威.信受损是大啊。” 第861章 第861章 刘天水的反应让一旁的冯天明感到十分惊讶。在他心目中，刘天水的格局确实非常人可比，但是像今天这样直接言语冲撞省领导的举动确实让人没想到。 刘天水之所以敢当面对何建国发难，其实底层逻辑很清晰，何建国大概率跟李文海沆瀣一气，是迟早都要倒台的，要是一味顺从，反而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更重要的是，刘天水的父亲是前任省.委书记，一般人根本拿不住他，在他的概念里，没有人能故意给他穿小鞋。 “刘天水！你......” 此时此刻，何建国一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方国军再次挺身而出。 “建国书记，您可别生天水书记的气。天水书记平时对我们的工作督促很多，也确实是我们市纪委的工作没干好，再加上我这个市纪委书记刚刚到任不久，对东川的情况还不太熟悉，所以才耽误了工作进度，我向您检讨。”方国军一脸诚恳地站到了何建国面前，做起了自我检讨。 何建国看到有台阶下了，马上就接着话茬说道，“今天这些案卷还没看完，我要一并带回省城慢慢看。我倒要看看，你们东川市纪委的工作到底有多少漏洞要补，不管市.委重不重视，我们省纪委肯定是要加强领导的。” 何建国刚说完，就招呼带来的几个人把桌上的案卷整理了一下，装进了箱子里。 刘天水满脸铁青一句话都没说，还故意转过头去，他甚至看都不想再看何建国一眼。 “刘天水，不管你有多大的情绪，我都要告诉你，涉及东川的案子我会亲自过问，你们可别给我打马虎眼，否则我就要让你们尝尝纪律的滋味！”何建国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到了楼下，市公安局的人已经跟省纪委的人办好了交接手续。 罗军向冯天明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都搞定了。 刘天水继续保持沉默，就这样目送何建国朝着考斯特走去，就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何建国上车之前，突然把同行的省纪委的一个年轻人拉了过来，对着所有人说道，“这位同志留下来，跟你们一起监督刘光强的诊疗工作。” 就在众人瞩目的眼光中，何建国又大声地对着那个年轻人说道，“你留下来，要好好看着他们，督促他们尽快把刘光强的病情稳定下来。同时，也要防止他们对刘光强做什么手脚，必须确保三天之后，刘光强能顺利押送到省城接受审查！” 这些话分明就是说给刘天水听的，目的就是敲山震虎。 何建国明摆着派了一个监军留在东川，虽然这样的做法让刘天水感到十分恼火，但他也不好再当场发作，只好认了。 第862章 第862章 何建国一行人乘车走了，只留下刚刚那个年轻人独自站在原地。 这个小伙子站在一群东川的领导干部中间，动也不敢动，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刘天水此刻看了看这个小伙子，然后对着方国军说道，“国军同志，你把这位钦差大臣安顿好，这几天千万要好生招待，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方国军马上笑着点点头道，“书记您放心吧，省纪委的同志是来支持我们工作的，我们一定不会怠慢的。” 说罢，方国军就准备拉着那个小伙子上车离开。 就在上车之前，一直沉默的小伙子突然说道，“天水书记，我想跟您谈谈。” 刘天水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说道，“哦？钦差大臣有指示？那我们上楼聊聊吧，天明、国军你们俩一起吧。” 四人随即来到楼上的一间会议室。纪委的会议室都没有什么装饰，也没有摆放花草，有的只是墙上一幅幅党风廉政建设的标语，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关门落座之后，那个小伙子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他先开口说道，“天水书记，我叫杨力，过去一直在江海市政府办公室工作，去年刚考调到省纪委，说起来我还是您的老部下。” 听到老部下这三个字，刘天水一直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了下来。 “哦？原来是江海的老同事，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了。”刘天水笑着说道。 旁边的冯天明和方国军看到刘天水脸上露出了笑容，自然也就轻松了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也轻快不少。 “天水书记，我知道您觉得建国书记的决定不太合适，也认为我就是他派来当监军的。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接下来这三天，我绝对不会干涉你们的工作。”杨力一脸严肃地说道。 “小杨，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刘天水立刻问道。 “天水书记，其实我也觉得建国书记的做法不太妥当。过去我在江海市工作的时候，对您十分敬佩，也相信您一心为公，没有私心，所以我个人是站在您这一边的。不过，既然我接了建国书记安排的任务，样子肯定还是要做一做的。至于三天之后，刘光强是不是要被押送到省城，跟我无关，我并不关心，我要的是您能够记得有我这个小兄弟就行。”杨力直截了当地说道。 话说到这份上了，刘天水心里早就已经有数了。 眼前这个小伙子确实是个明白人，虽然何建国是他的顶头上司，但是他明显并不在意这些，他更看重的是跟刘天水之间的关系。 “哈哈！”刘天水忍不住大笑起来，“看来还是老相识更加可靠啊！小杨啊，这三天你就好吃好喝地休息，完成任务之后你就回省城去，你这个小兄弟我交定了！” 何建国肯定怎么也没想到，他临走之前随机安排的监军竟然这么快就站到了刘天水这一边。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说不准就会在什么时候就跟你开个玩笑。 第863章 第863章 方国军看到谈的差不多了，就提出要带杨力去吃个夜宵并安排住宿。 刘天水同意之后，方国军就带着杨力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冯天明两个人。 刘天水摸出香烟丢在桌子上，示意冯天明自己拿。随后便点起一根烟，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马上给龙云书记打电话了？” 冯天明也点起一根烟笑着说道，“有些事情我看可以调整一下策略了。既然何建国的监军都归顺书记了，我们工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你的意思是？”刘天水马上问道。 “我觉得，给龙云书记的这个电话还是要打。不过只是客观地汇报情况，不需要龙云书记表态。让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个心理准备，我们也好放开手脚干。”冯天明解释道。 “说说你的计划！”刘天水一脸惊喜地问道。 冯天明没有马上回答刘天水的问题，而是先卖了个关子。 “书记，您觉得三天之后，咱们该用什么办法把刘光强留在东川呢？” 刘天水摸摸脑袋，莫名其妙地说道，“天明啊，你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吧，别吊我胃口了。” 冯天明笑了笑道，“我的办法很简单，如果三天后，刘光强又再次昏迷了，甚至进了ICU，您说他还怎么去省城？” 刘天水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来鬼魅的笑容道，“天明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懂医术啊，能把好好的大活人给弄昏迷了？” “放心吧书记，我来安排，保证把这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到时候再喊那个小杨来现场见证，只要我们配合得好，保准何建国不会起疑心！”冯天明信誓旦旦地说道。 刘天水笑着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这法子行是行，但是这不还是治标不治本吗？咱们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报告书记，我今天给我表姐打了电话，他说龙云书记也觉得刘光强的自杀很蹊跷。领导是何等智慧啊，前前后后一联想，他肯定能够发现其中的猫腻。真到了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用我们打小报告，龙云书记自然会怀疑到何建国的头上。刘光强要是正好也在这个时间点上苏醒了，这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刘天水听后马上感叹道，“天明啊，你这一环扣一环考虑得真是天衣无缝，简直就是东川小诸葛啊。” 听到刘天水的夸奖，冯天明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这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说白了就是阴谋，书记您才是大格局！刚刚当面怼何建国那番话，我在旁边听的都是心惊肉跳，您却气定神闲，我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哈哈哈！”刘天水大笑道，“那你是没有仔细观察，我刚刚说这些话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只是我掩饰的好，否则保证当场露馅。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在官场上混，没有点表演的功底肯定是不行的。” 第864章 第864章 第二天一早，刘天水就给省.委书记龙云打电话报告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龙云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这让刘天水心中感觉异常紧张。 “天水同志，从你刚刚汇报的情况来看，咱们面临的形势要比想象中严峻得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龙云说道。 刘天水似乎猜得到龙云的话外之音，但是不太确定，所以他不解地问道，“书记，您也觉得刘光强案件另有隐情吗？” “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是从这次刘光强突然自杀的情况看，咱们那天下午的小范围会面的内容大概率已经泄了密。至于是谁泄的密，咱们先不讨论，不过我相信你心中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至于刘光强在哪里接受调查的问题，我的意见还是先把他留在东川更为稳妥。不过何建国同志那里，你要自己想办法，我暂时还不能介入到这件事情中。”龙云谨慎地说道。 “书记，您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如果有些事情反映到您这里了，还请您帮我们协调一下，也能减轻我们的压力。”刘天水恳求道。 “好，该给你们撑腰的时候，我不会含糊的。”龙云坚决地说道。 刘天水随即把跟龙云的通话内容告诉了冯天明。 “太好了，我就知道龙云书记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冯天明激动地说道。 “下面就看你表演了，天明同志，放手去做吧。” 刘天水的话给了冯天明很大的力量，他马上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方国军每天上午和下午陪同省纪委的杨力到刘光强病房检查，同时找主治医生了解刘光强的治疗情况。 前两天一切都很顺利，刘光强的病情逐渐稳定，人也比之前精神了不少，甚至已经可以下床了。 按照何建国的要求，杨力每天晚上八点向他报告刘光强当天的有关情况。听说一切正常之后，何建国开始着手安排第三天下午把刘光强押送到省城的事情。 何建国的计划是这样的，第三天下午三点，省纪委协调省人民医院派一辆救护车，配两名医护人员，由省城赴东川执行押送任务。由省纪委办公厅林主任带队牵头负责此次任务。 何建国也反复叮嘱杨力，不要向东川的任何人透露此次押送计划，到时候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但让何建国没想到的是，杨力得知这个计划之后，便将具体安排告诉了刘天水和冯天明，让他们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第三天下午两点五十，省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如约而至，杨力将他们悄悄地接进了医院。 两名医护人员和省纪委几个人在杨力的带领下来到了刘光强病房所在楼层。 他们推着一辆用于转移病人的平板车刚进走廊，就看到两名医生和几名护士从休息室冲出来，快速地向其中一间病房跑去。 这样的阵仗把他们几个吓了一跳，他们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那几个紧急出动的医务人员。 “不好，是不是刘光强出事了？”杨力大叫一声。 第865章 第865章 领头的那个省纪委办公厅林主任马上问道，“他们去的是刘光强的病房吗？” “对，那里就是刘光强的病房，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杨力马上回答道。 “走，我们赶紧去看看！”林主任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说道。 几人赶紧来到病房门口，刚准备推门进去，就被门口站岗的两个民警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里面正在抢救，不能进去。”其中一个民警呵斥道。 “我们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今天来押送刘光强去省城接受调查的。”林主任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刚刚刘光强突发心脏骤停，目前出于昏迷状态。主治医生正在抢救，谁都不能干预，要是出了人命，你们谁也担当不起！”民警义正词严地说道。 杨力此时把林主任拉到旁边，小声地说道，“林主任，咱们现在进去确实不太合适，这要是影响了抢救，这个责任咱们可没法承担，干脆等等吧。” 林主任略一沉思，马上点了点头道，“那就等等吧，我可不想押送一个死人回省城！” 这期间，病房里一直传来医生组织抢救的声音，看样子刘光强的状况堪忧。 大概过了十分钟，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几个医护人员慌慌张张地把刘光强的病床推了出来。 领头的医生火急火燎地对旁边的护士说道，“马上联系手术室开展抢救，请心内科的医生过来会诊。” 看到这个情景，一直等在旁边的林主任马上心凉了半截，他小声地对杨力说道，“看来咱们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等等我去问问。”杨力马上跟着医生护士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灯就亮了起来，刘光强被推了进去，之后便有十几个医生和护士冲了进去。 杨力拉住其中一个医生问道，“医生，刘光强怎么了？” “刘光强有心脏病，听说之前都好好的，下午的时候突然心脏骤停了，初步怀疑是心梗，一切要等抢救之后才能下结论。”这名医生匆匆说了几句，也冲进了手术室。 听到这里，杨力心里彻底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冯天明的计划。 为了让杨力的反应更加真实，不至于穿帮，冯天明并没有向杨力提前透露计划的具体内容。只是在当天上午电话里对杨力说，下午要搞个大动作，把刘光强留在东川。 看来所谓的心梗和抢救也只是障眼法，杨力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只是事先安排好的表演，每个医生护士都是参与其中的演员。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刘天水、冯天明、方国军、罗军这几个东川的市领导均不在场，全过程也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前两天也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是为了干扰何建国的判断，让他放松警惕而已。 这一切让杨力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东川这帮人的手段，真是不佩服不行。 第866章 第866章 就在杨力心里还在震惊不已的时候，林主任带着刚才那几个人已经来到了手术室门口。 “小杨，到底怎么回事？刘光强进手术室了吗？”林主任焦急地问道。 “林主任，我刚刚问了医生，就在刚才，刘光强突发心脏骤停，初步怀疑是心梗，现在正在里面手术。”杨力一脸无奈地说道。 这个消息对于林主任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他急得直跺脚，嘴里还念念有词道，“这下遭了，本来以为就是个跑腿的差事，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这任务肯定完不成了，建国书记要是怪罪下来，我可怎么办啊？” 杨力听到了林主任的碎碎念，心里暗自好笑，是你林主任自己太乐观了，这次本来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样的事情摊到身上，只有自求多福了。 “不行，我要马上报告建国书记，刘光强这事我干不了，我要申请立刻回省城去。”林主任刚说完就要给何建国打电话。 杨力见状立刻制止了他，“林主任，这事还是暂时不要捅到建国书记那里为好。我估计马上东川的领导就要来了，要不咱们跟他们商量一下再说吧。” 听了杨力的话，林主任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杨力说道，“对啊，小杨你说得太对了。这里是东川，刘光强出了事肯定要先追究他们的责任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跟建国书记交代？” 就在这时候，有几个人从走廊的另一头一路小跑奔着手术室就过来了。 杨力定睛一看，原来是冯天明和罗军。 冯天明一到杨力的面前就马上问道，“小杨啊，怎么回事？刘光强怎么进手术室了？” 杨力没有马上回到冯天明的问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林主任。 “这位是？”冯天明转过头来看着杨力身旁的陌生面孔。 “天明常委，这是我们省纪委办公厅的林主任，建国书记安排他带队到东川来押送刘光强回省城的。”杨力赶紧把林主任介绍给冯天明认识。 冯天明一听，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林主任的手说道，“原来是林主任啊，欢迎您到东川来啊。我是冯天明，东川市.委秘书长兼任组织部部长，招呼不周请您千万不要见怪啊。” “天明常委，怎么还敢劳您大驾呢？我真是惭愧啊，今后还请常委多多关照啊。”林主任说着说着就开始习惯性地讨好。 林主任这个人虽然是省纪委的领导干部，但是天生就是个软蛋，刚刚还口口声声要追究东川市领导的责任，这下见到冯天明不仅语气软了，竟然还下意识地主动往上贴。 “对了，我马上给方国军书记打电话，省里的直管领导来了，他怎么能不出面呢？这可是政治原则问题。”冯天明说完，马上拨通了市纪委书记方国军的电话，请他马上到市人民医院来。 第867章 第867章 不一会儿，方国军就风尘仆仆地来了。 “林主任，您到东川来执行任务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啊？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您好歹要给我个机会尽一下地主之谊不是吗？”方国军拉着林主任的手热情地说道。 “国军书记，您言重了，建国书记安排的任务，我可不敢懈怠。本来以为到了东川接到刘光强就可以马上回省城，所以就没跟您说。谁知道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点儿背啊。”林主任垂头丧气地说道。 冯天明和方国军一前一后、前赴后继地对林主任一番恭维，两人一唱一和，丝毫没有关心过刘光强的死活，这其中的猫腻明眼人一看便知，但林主任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冯天明转过身来，拍了拍方国军的肩膀道，“国军书记，刘光强这里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抢救不完，你还是带着林主任到市纪委去坐坐，顺便也视察一下工作，医院这个地方还是不要久留。” “哦对，天明常委，您提醒得对！”方国军说着就准备拉林主任走。 林主任越想越不对，自己今天明明是来接刘光强的，现在怎么反而要被方国军拉走，这正事还干不干了？ “哎，两位领导，我还有任务没完成呢，现在走了像什么话？”林主任用力松开了方国军的手。 “林主任，您就先跟国军书记去休息一会儿，这里不是还有小杨吗？我也会在这里守着的，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您。”冯天明立刻说道。 “不行，我还是要在这里等刘光强的抢救结果。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可不能擅离职守。”林主任固执地说道。 这时候，冯天明呵呵一笑道，“林主任，您要是坚持守在这里，我只有和国军同志一起在这里陪您了。不仅我俩要陪您，我还要请刘天水书记也来医院陪您，毕竟您是省里来的钦差，我们呢可不能怠慢了。” 林主任一听说冯天明要通知刘天水也来医院陪他，心里马上开始打起了鼓。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今天刘天水要是真来陪他了，日后传扬出去，这顶官僚主义的帽子恐怕就要死死地扣在他的头上了。 迟疑了片刻，林主任马上又改口说道，“好吧，客随主便，反正估计今天也回不了省城了，那我去市纪委坐坐，一有消息我就马上回来。” 林主任话音刚落，方国军马上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走吧林主任，有天明常委在这里亲自坐镇，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既来之则安之，咱哥俩可是些有日子没见了，今晚我陪你喝一杯，咱们好好聊聊。” 在冯天明和方国军的联手忽悠下，林主任终于转身走了。 临走的时候，林主任还不忘嘱咐杨力，刘光强的抢救一结束就马上通知他。 杨力当然是连连点头，但是心里却已经把林主任骂了一百遍。他心里暗自笑道，像林主任这种没有原则，耳根子软的墙头草根本没有资格当纪检监察干部，何建国派他来东川算是瞎了眼。 第868章 第868章 林主任刚走不到五分钟，就给杨力打来了电话。 “小杨啊，你给建国书记那边报告一下刘光强的情况，就说我留在东川坚守，随时听候领导的指示。”林主任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音量很大，旁边的人都能听得到。 “可是，林主任，我向建国书记报告不太合适吧......”杨力感觉有点为难。 “没事，就你报告吧。你可是建国书记专门安排的钦差大臣啊......你来报告最合适。领导要是有什么指示你告诉我就是了......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先不说了。”林主任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杨力把手机慢慢地放回兜里，面色凝重，在心里又把林主任骂了一千遍。这个家伙不仅没有原则，更加没有担当，真是不要脸。 一旁的冯天明显然看出了杨力满脸的心事，他凑近了拍了拍杨力的肩膀，笑着说道，“怎么了小杨？被林主任批评了？” “那个姓林的实在太过分了......算了算了不说了，谁叫我人微言轻呢？”杨力刚抱怨了一句就停住了，一脸认命的表情。 “是不是林主任让你向建国书记报告东川的情况？”冯天明笑着问道。 “常委，您怎么知道？”杨力疑惑的问道。 “刚刚你们通电话的时候，林主任的声音这么大，这医院里面这么安静，只要耳朵没毛病的恐怕都听得到。”冯天明笑道。 “哎......一言难尽啊。我就是一个办事员，这些事情发生地这么突然，我怎么扛得住。姓林的他才是领导，凭什么让我去顶这个雷？”杨力无奈地说道。 冯天明没接他的话，只是笑着掏出了一包烟，问道，“抽烟吗？” 杨力点了点头，冯天明随即给他发了一根烟，两个人一起钻进了手术室旁边的一个休息室。 烟雾刚刚升腾起来的时候，冯天明就对着杨力说道，“小伙子，在官场上混，被甩锅是常有的事情。你看我虽然当了领导，但也有被甩锅的时候。碰到这种事情，关键是你怎么对待，处理好了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杨力听到冯天明这话，瞬间来了兴趣，“请常委指教，我就是个新兵蛋子，啥都不懂。” 冯天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指教谈不上，我给你提个建议。既然林主任让你报告建国书记，那你就大胆地报告。你是建国书记亲自指定留在东川的，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可以报告他，前两天你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常委，前两天的情况跟今天可不一样。刘光强那个时候还好好的，我也就是例行报告而已，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可不敢给建国书记报告，他要是一生气，弄不好就把我的饭碗砸了。”杨力马上说道。 面对杨力的自我剖析，冯天明则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小杨，你的担忧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出发点有问题。那天建国书记离开东川的时候，给你的任务是监督我们的工作，不要让我们对刘光强做手脚。你想想看，从某种意义上说，截止到林主任来东川，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了，你根本不用怕。” 第869章 第869章 冯天明的话让杨力豁然开朗，他马上接着冯天明的话说了下去，“我在东川这几天刘光强都好好的，我也没看到你们动手脚，这么说我的任务确实完成了啊。” “所以说，你只需要向建国书记汇报你已经接到了林主任他们，然后再顺便说一嘴刘光强心脏骤停的事情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都甩给林主任。”冯天明又说道。 这时候，恍然大悟的杨力把烟头丢在地上，站起身来用脚踩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这就给建国书记报告。”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杨力又回到了休息室，高兴地对冯天明说道，“常委，我已经报告建国书记了，他听说刘光强的事情之后很生气，说要找林主任算账，我估计很快林主任就会接到建国书记的电话了。” 冯天明一听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吧，今天整晚林主任的手机都不会响的。”冯天明神秘地说道。 “哦？常委这么肯定吗？”杨力马上问道。 “林主任自己说的啊，他那里信号不太好！”冯天明又哈哈大笑起来。 杨力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林主任刚刚并不是胡言乱语，那个地方的信号确实不好，而这一切尽在冯天明的掌控之中。 原来早在冯天明得知何建国的所有计划之后，他就跟刘天水、方国军一起把所有的应对策略都谋划好了。 一个林主任到东川来，自然不用刘天水这个市.委书记出面，他就在幕后坐镇指挥就行了。而冯天明负责的则是麻痹林主任，放松他的警惕，再由方国军把他带到指定的地方拖住就行了。 现在这一切已经都完成了，杨力十分好奇冯天明他们下一步棋是什么。 “常委，我亲眼目睹了你们几位领导一连串的高招，我是心服口服。不过，我想知道，下一步你们的棋会下在哪里？”杨力问道。 面对杨力的称赞，冯天明谦虚地说道，“再好的计谋如果没有你的配合我们也无法成事，所以说你也身处棋局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棋眼，接下来我们还要靠你这个棋眼发挥作用呢。” “报告常委，我那天已经向各位领导报告了，我愿意站在东川这一边，因为我觉得你们才是正义的一方。下一步，你们有什么计划可以尽管跟我说，我肯定会继续尽力配合的。”杨力坚决地说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慢慢地说道，“我们的计划现在还不能向你透露太多，主要是怕你知道得多了，表演得不自然。不过，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行，别的可以自由发挥。” “什么话？请常委赐教。”杨力着急地问道。 “这就是刘光强！”冯天明用强调的语气说道。 第870章 第870章 对于冯天明的提醒，杨力谨记在心，虽然他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是也没有打听。 在后来两人都谈话中，冯天明跟杨力分享了多年的官场心得，杨力感到受益匪浅。 那天杨力提出何建国的做法不妥，并要站在刘天水这一边的时候，冯天明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年轻气盛，一身正气。 两人促膝长谈到晚上，冯天明让杨力先回宾馆休息，不用在医院守着了，他自己也回家了。 在走出医院的那一刻，杨力似乎明白了冯天明那一句“这就是刘光强”的含义。 不出冯天明所料，林主任的电话确实一整个晚上都没响。 方国军则不负众望，拉着林主任喝了很多酒，让他醉得不省人事，直接被送回宾馆睡大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力还在睡梦中，电话就响了起来。 杨力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的手机，眯缝着眼睛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是林主任。 “喂，小杨啊，昨晚上建国书记给你打电话了吗？”还没等杨力说话，林主任先问道。 “打了，我向建国书记报告了东川的情况以及刘光强心脏骤停的事情。”杨力小声地说道。 “那建国书记有没有其他指示？昨晚上我这里信号一直不好，没有接到建国书记的电话。”林主任焦急地问道。 “领导说了，等刘光强抢救结束了，让我们确认一下他的健康状况再向他报告。”杨力说道。 “那我马上到医院来，咱们在那里汇合。”林主任说道。 杨力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早上八点多，杨力和林主任在医院门口一见面，杨力就向林主任汇报了刘光强的抢救情况。 “林主任，刘光强的抢救工作一直进行到昨晚深夜，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到现在他还在昏迷，医生说，像刘光强这种情况，不排除会成为植物人。”杨力满脸严肃地说道。 其实，昨晚杨力并不知道刘光强抢救到什么时候，因为在此之前他就跟冯天明一起离开了医院。他刚刚向林主任汇报的内容，也是按照冯天明早上电话里的要求说的。 听到刘光强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的消息，林主任反而松了一口气，“那咱们赶紧上去看看刘光强的情况吧，我也好给建国书记报告一下。” 两人来到病房门口，又碰到了昨天那个民警。 林主任今天变得客气了不少，“警.察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想进去看看刘光强的情况。” 门口的民警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稍停了一下，很快说道，“哦，领导打过招呼，你们可以进去。不过，刘光强现在还在昏迷之中，周围放了很多正在运行的医疗器械，你们不要走得太近，要是碰到了哪根线或者是哪根管子，影响了仪器的运转，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林主任一听，马上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我们保证轻手轻脚，不出声，远远地看看就行。” 第871章 第871章 民警随即推开了病房门，让林主任和杨力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里此刻没有其他人，整个环境异常安静，只有各种仪器运行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正是这些机器在延续着刘光强的生命。 林主任和杨力蹑手蹑脚地走到帘子旁边，帘子那边就是刘光强的病床。 杨力刚伸手准备撩开帘子，却被林主任拦住了。 “你别动，我来。”林主任轻声地说道，说完就慢慢地将帘子拉开一个角，探着头朝病床的方向望去。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嘴上戴着氧气面罩，鼻子里也被塞上了管子，头上还贴着几个监测脑电波的耦合片，这堆东西把这个人的脸遮住了大半。 林主任看了半天，小声地问道，“小杨，这床上躺着的就是刘光强吗？” 杨力愣了一下，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即使床上这个男人被那堆东西挡住了脸，杨力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刘光强。 但同时，杨力心里也很清楚，林主任并没有见过刘光强本人，手上甚至连一张刘光强的照片都没有，所以就算杨力指鹿为马也绝对不会被拆穿。 “这就是刘光强。”杨力答道。 林主任听到杨力肯定的答复之后，马上放下来帘子，往后退了两步，把杨力拉到了旁边。 “小杨啊，你也看到了，刘光强现在动弹不得，正在深度昏迷，想带走他根本不可能。你可要给我作证，不是我不想带刘光强走，是他现在根本哪里都去不了，看来建国书记交办的任务我是注定完成不了的。”林主任哭丧着脸说道。 杨力现在完全明白了冯天明的所有安排。 原来他们玩了一招狸猫换太子，昨天推进手术室的人，大概率就已经不是刘光强了，真正的刘光强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就被转移了。 他们利用林主任没见过刘光强这个信息差，再加上杨力的帮助，成功地造成了刘光强陷入深度昏迷的既成事实。 “林主任，咱们出去说！”杨力说着就把林主任拉到了病房外面。 两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杨力拉着林主任说道，“林主任，既然现在是这种情况，我觉得完全可以向建国书记如实报告，请领导决断。如果之后建国书记问起来，我知道该怎么说。” 杨力的话让林主任觉得很满意，眼前这个小伙子他越看越顺眼了。 “小杨啊，我发现你真是个聪明人，我没看错你！”林主任笑着说道。 紧接着，林主任就拨通了何建国的电话，把刘光强的现状向他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刘光强陷入深度昏迷并可能成为植物人的消息，对于何建国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因为永远闭嘴的刘光强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虽然当初自杀未成，但今天这个结局也算是大差不离。 何建国在听完林主任的汇报之后，并没有询问更多地情况，具体指示只有一句：林主任和杨力立刻返回省城，押送刘光强的计划暂时取消。 第872章 第872章 在得到返回省城的指示之后，林主任一刻也不想在东川多停留，尽管冯天明和方国军再三挽留，但还是被拒绝了。 既然林主任执意要走，冯天明和方国军二人专程把他和杨力送到东川收费站。 临走之前，林主任还特意下车跟冯天明和方国军二人当面告别。 “两位领导太客气了，这次到东川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是见到了老朋友还结识了新朋友，真是收获颇丰，感谢领导们盛情，也请代为向天水书记问好。”林主任客气地说道。 “林主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们东川招呼不周的地方请您多担待，也请您今后多多到东川来检查指导工作啊。”冯天明握着林主任的手深.情地说道。 方国军也在一旁应和道，“林主任，昨晚咱们没喝好，下次必须一醉方休！” “哈哈，喝酒方面我早就是国军书记的手下败将了，哪里敢造次？”林主任说完便依依不舍地上车去了。 看着林主任的车驶入东川收费站，慢慢走远了，冯天明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地掏出一盒烟，给方国军发了一根，迅速地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大口，慢慢地说道，“总算把省纪委这些家伙送走了，这两天真是惊险啊，还好平安无事。” “天明常委，你谦虚了。我看只要有你亲自坐镇指挥，运筹帷幄，再大的风浪咱们也冲的过去。”方国军笑着说道。 “国军同志，我发现你最近夸人的水平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啊。真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是天水书记，我们都只是听招呼办事儿而已。”冯天明吐出一个烟圈，笑着说道。 “对对对，书记是总司令，您是参谋长，我勉强算个先锋官。这次我感觉也是受益匪浅，天水书记那种跟省纪委书记正面硬刚的气魄真是令人折服啊。”方国军感叹道。 “哈哈，书记那种气魄可不是你我学得会的，咱们俩老老实实地干活吧。”冯天明说完便把烟头丢在地上，钻进了车里。 两人乘车回到市.委，丝毫不敢耽误，第一时间来向刘天水赴命。 刘天水见两人来了，连忙放下手上的工作，招呼他们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就是规定动作，发烟、点烟、抽烟。 “钦差大臣送走了吗？”刘天水一边抽烟一边说道。 “报告书记，省纪委办公厅的林主任和小杨等几人已经按照建国书记的指示要求，一起返回省城了，连午饭都没吃。”冯天明马上说道。 “书记，您没看他们那个样子，简直是一分钟都不敢在东川多呆，活脱脱一个落荒而逃。”方国军又补充道。 方国军的俏皮话把刘天水逗乐了，“哟，咱们国军同志也会开玩笑了，看来现在接地气了，这就对了。” 第873章 第873章 方国军一听，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书记，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冯天明请示道。 “刘光强现在状态怎么样？”刘天水问道。 “刘光强昨天下午已经秘密转移到市公安局的安全屋了，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安全屋配备了全套的医疗护理设备，市人民医院也派了医护人员住在那里。以刘光强现在的状态，马上接受调查应该没什么问题。”冯天明马上答道。 “我看调查工作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了。市公安局已经做了很多前期的调查工作，我看下一阶段的调查就以市纪委为主吧，市公安局配合做好外围的补充搜证工作。国军同志，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刘天水接着说道。 方国军笑了笑，马上接话道，“一切按照书记指示要求办。我刚刚初步考虑了一下，准备安排市纪委常委张国志同志牵头负责调查工作。他之前一直负责赵强专案组的工作，让他接手刘光强案件，再合适不过了。” “哦？张国志？这个同志我有印象。是不是香洲县纪委调上来的那个？”刘天水问道。 “没错，张国志同志年轻有为，专业素养强，讲原则、有分寸，案件交给他，我们都放心。”方国军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方国军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跟刚到东川时已经大不一样。不仅不再跟冯天明作对，反而坚定地站到了冯天明这一边，在关键时刻还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让冯天明感到很高兴。 刘天水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头丢在烟灰缸里，笑着说道，“国军同志，你赶紧去安排工作吧。刘光强的案子牵涉面广，又遇到了这么多波折，我们只有在调查工作中取得决定性进展，才能始终保持主动。” 方国军嗯了一声，就站起身来离开了。 看到方国军离开了，冯天明也站了起来，准备回办公室。就在这时，刘天水抬了抬手道，“天明啊，你先别走。” 冯天明马上坐回了原位。 “天明啊，我考虑了一下。虽然龙云书记授权了，但是这次咱们也算是剑走偏锋。要是往大了说就是欺骗组织，搞阴谋诡计啊。”刘天水神情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见状，马上说道，“书记，您放心，这次的事情都是我谋划的，也是我组织实施的，跟您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日后何建国得知此事追究起来，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听到冯天明毫不犹豫的表态，刘天水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天明啊，我看你是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甩锅这种事情我刘天水一辈子都做不出来。我的意思是，咱们有没有必要再去趟省城，再向龙云书记做个专题汇报。”刘天水接着说道。 对于刘天水的提议，冯天明并不赞成，所以他委婉地说道，“书记，我个人觉得现在还不是向龙云书记再次汇报的时候。”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如果说咱们前两天的汇报是向龙云书记提出问题，那么领导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现在期待的是咱们的工作取得突破进展。在此之前，如果我们再向他抛出新的问题，领导肯定不会表态的。” 第874章 第874章 经过冯天明一系列的周密安排，刘光强就这么被留在了东川，针对他的调查也在迅速展开。 其实，刘天水和冯天明都没有对刘光强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他的老婆孩子都已经被李文海弄到了国外，他也算是了无牵挂，让他供出躲在幕后的李文海希望很渺茫。 但是，只要刘光强还在手上，刘天水他们跟李文海的斗争就还有底牌，就算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经过三个月多月的时间，中央干部考察组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所有推荐结果都已经出炉了，刘天水顺利地被列为川东省政府副职换.届考察人选，今天就是考察组组长许千里带队到东川市考察刘天水的日子。 因为是考察刘天水，所以他本人是要回避的，这次出面接待许千里的是市长江志国还有组织部长冯天明。 江志国和冯天明早早地就在东川收费站下道口等候许千里的到来。 “天明啊，这次许千里组长到东川来考察天水书记，咱们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出问题啊。”江志国笑着对冯天明说道。 “志国市长您就放心吧，虽然天水书记要回避，但是有您坐镇指挥，肯定错不了。您是组工战线的老领导，这些事情您是专家，这次接待您可要多加指导啊。”冯天明马上说道。 江志国笑了笑，谦虚地说道，“天明啊，你可别夸我了。我在组织部工作的时候，干部选拔工作走到考察这一步，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了，所谓的考察程序也只是形式而已。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考察环节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哦对了，有个材料要请您看看。”冯天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了江志国的手上。 江志国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份参加考察谈话人员名单。 这份名单是今天早上干部考察组的小周发给冯天明的，目的是让他们通知相关人员做好谈话准备。 江志国认认真真地看了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然后对冯天明说道，“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按规定应该要参加考察谈话的，总体上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个技术上的问题我要提醒一下你。” 冯天明一听技术问题，马上竖起了耳朵。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这种级别的考察谈话的要求跟一般的考察不太一样。考察组不仅会听取谈话人对于考察对象的正面评价，而且会更多地收集被考察对象的负面情况。今天参加谈话的都是东川的领导干部，让他们说天水书记的优点容易，谈缺点可能会有些困难。我建议你们组织部门要尽快做一些安排。”江志国严肃地说道。 江志国的话给冯天明提了个醒，在这方面他的确不如江志国有经验。 “志国市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马上安排市.委办起草一份谈话提纲，提供给参加谈话的同志作为参考。”冯天明虽然经验不足，但遇事反应却很快，马上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案。 江志国听了冯天明的主意，马上点了点头，又说道，“谈话提纲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必须要注意纪律。请大家在谈话之前认真学习谈话提纲，但参加谈话的时候千万不要带提纲，否则肯定会出大问题。” 冯天明点了点头，趁着考察组还没到，赶紧打电话去安排谈话提纲的事情了。 第875章 第875章 一切准备就绪，上午十一点多，考察组乘坐的考斯特从东川收费站缓缓驶出。 按照惯例，考斯特在江志国和冯天明面前停了下来，两人先后上了车。 车门正对的位置是这辆车的主位，为了方面领导，还专门配置了一张桌子。 上次许千里到东川来的时候，江志国刚好没在，所以冯天明一上车，就立刻向许千里介绍了江志国。 许千里很客气地邀请江志国坐在自己的旁边，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许组长，我先作个检讨，上次您到东川来，碰巧我家里有事回省城了，没有陪您，真是太遗憾了。”江志国说道。 许千里笑了笑道，“上次我来得很突然，志国同志你也不要太在意。我听说你过去当过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在考察干部方面是专家，这次我们到东川来工作，你可以多提宝贵意见啊。” 领导干部之间在公开场合的对话总是显得非常和谐，即时双方在级别上有差距，也会相互给足面子，这就是艺术。 冯天明上车之后就跟同行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坐到了一起，他俩上次在省城一别已经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张志坚主动提起了上次跟冯天明一起在马路边上吃早餐的事情。 “天明同志，咱俩可是一起吃过路边摊的啊，这种革命情谊现在可不多了。” 冯天明一听马上噗嗤一笑道，“惭愧啊，志坚部长，上次从省城回来之后，就一直俗务缠身，总想去省里再次拜访您，可是始终未能成行。这次您亲自到东川来了，我可要向您好好汇报一下组织部的工作。” 坐在前排的许千里听到了张志坚和冯天明的对话，马上转过头来，好奇地问道，“志坚同志，怎么天明同志大老远地到省里找你汇报工作，你就请人家吃路边摊啊？” “许组长，您可别误会。我和志坚部长是在路边摊偶遇，可不是他刻意怠慢我。不过，我觉得，偶尔吃一下路边摊也挺好的，很接地气。在那种气氛中谈话，绝对不会有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冯天明马上解释道。 张志坚也在旁边笑着应和道，“许组长，您不知道，省.委组织部大院对面的早餐味道可好了，我隔三差五都会吃一次。您要是不嫌弃，等回了省城，我也请您吃一顿，您给鉴定鉴定。” “那咱们可一言为定！一回省城咱们就去尝尝。”许千里马上应承道。 冯天明听到这话，马上不干了。 “许组长，您可不能偏心啊，我们东川的早餐也很有特色，尤其是东川小面，您吃了绝对忘不掉。” “哈哈哈！”许千里大笑道，“好好好，咱们明天早上就去尝尝东川小面！” 第876章 第876章 午餐安排在东川宾馆的中餐包房。 刘天水虽然为了避嫌没有亲自去接许千里，但是中午的陪餐还是可以出席的。 许千里一到包房就看到了早就等在这里的刘天水。 “天水同志，咱们又见面了！”许千里热情地招呼刘天水。 刘天水激动地上前跟许千里握手，马上说道，“欢迎许组长和考察组同志们到东川检查指导工作啊。没能亲自迎接许组长，我深表歉意。” 许千里笑着摆了摆手道，“天水同志，别谦虚了，刚刚在路上，志国同志都跟我说了，避嫌这种事情咱们都懂。按照道理讲，今天这顿饭咱们都不能在一起吃的！不过，要是这样也太不近人情了，饭还是要吃，等吃完饭之后，你忙你的，我们忙我们的，按照规定，就要到考察谈话结束之后再找你本人谈话了。” 刘天水点了点头，随即招呼大家上桌准备吃饭。 许千里刚坐下，一个温柔地声音就在他耳边说道，“许组长，这里有热毛巾，先洗把脸吧。”随即一张热毛巾就递到了许千里的手上。 许千里接过热毛巾，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肖燕燕，东川市.委接待办的一枝花。上次他来东川，也是肖燕燕负责接待，因此许千里对她印象很深。 许千里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又把毛巾递到了肖燕燕手中，并小声地说道，“谢谢燕燕，今天真漂亮。” 肖燕燕害羞地笑了笑，没有说话，马上伸手来帮许千里整理面前的餐巾，并把碗碟和杯子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不经意间，肖燕燕身上那一抹淡雅的香气就在许千里的四周蔓延开来，将他包围，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不论是谁都会迷醉。 因为是午餐，所以不能喝酒，只能以吃菜为主，但是以茶代酒相互碰杯还是必要的接待礼仪。 席间，市.委办常务副主任朱和平进了一趟包房，把冯天明喊了出去。 市.委办已经把谈话提纲弄好了，就等冯天明审定了。 冯天明认真地看了一遍这份谈话提纲，其间还频频点头。任务虽然紧急，但是市.委办拿出来的材料还是很漂亮。 “这份谈话提纲弄得不错，时间紧急，就不再改动了。和平，你马上联系田小节，把谈话提纲拿给他，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由他牵头立刻分发谈话提纲。交给他的时候，再提醒他一下，所有人必须妥善保管谈话提纲，严禁带入谈话现场。”冯天明说道。 田小节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也是此次考察谈话的总联络员，所以分发提纲的事情交给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冯天明安排好一切，回到包房的时候，张志坚正在说话。 “许组长，您看天水书记今天既然都来了，咱们是不是先给他透个底啊，也让他知道一下咱们这次东川之行的真实目的啊。” “什么叫真实目的？”冯天明心中顿生疑窦，难不成张志坚要在饭桌上说出什么秘密的事情吗？ 第877章 第877章 张志坚长期在组织部工作，为人也沉稳持重，如果没有许千里的首肯，他肯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说这样的话。 许千里一听，马上笑着说道，“这次到东川来考察刘天水同志期间，我们会按照最严格的程序来执行，谈话也会更加细致。” 许千里此言一出，让东川方面的几个人心头一紧。本来以为只是走走程序的考察，这一下子怎么又变成最严格的了？ “许组长，考察程序严格执行我们都理解，但是考察组还是应该一视同仁吧，在这方面可不能给我们天水书记搞特殊啊！”冯天明突然说道。 冯天明是组织部长，跟许千里也有私交，所以这种时候他必须站出来问清楚，不能让刘天水心里忐忑不安。 听了冯天明的话，许千里笑了笑道，“天明同志啊，这次我们就是来给天水同志搞特殊的！” 许千里说完，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张志坚。 张志坚马上心领神会地说道，“这次考察组到东川来，表面是考察省政府换.届的副职人选，也就是副省长的人选，但实际上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一并考察省级党委常委人选！” 张志坚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刘天水不仅是副省长人选，更加是省级党委常委人选，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刘天水此时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了，“感谢许组长，感谢考察组的同志们，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培养！” “许组长，您这刚一到东川就给我们带来这么多好消息，您真是我们东川的福星啊。”江志国也兴奋地说道。 “哈哈哈！”许千里大笑道，“天水同志啊，我这个考察组组长其实就是个跑腿的，你真正要感谢的是龙云书记，还有中央组织部的领导啊。” 就在这时，张志坚提议大家一起以茶代酒敬许千里一杯。 “许组长，这段时间以来，您带领考察组的全体同志不辞辛劳，没日没夜的工作，您的工作作风值得我们所有人认真学习。我们大家敬您一杯，感谢您对咱们川东省的关心和厚爱。”张志坚说完，就带头喝了一满杯水。 这顿中午饭虽然没喝酒，但是每个人的心情都很舒畅，算是给考察组到东川的工作开了个好头。 下午考察谈话的地点就在东川宾馆的会议室。所以，午饭后，许千里就带着考察组一行回各自房间午休，为下午即将开始的谈话做准备。 把许千里一行人安顿好，冯天明陪着刘天水和江志国一起下了楼。 刘天水上车返回之前，冯天明特意把谈话提纲的事情向他报告了。 刘天水对于此事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但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上车走了。 送走了刘天水和江志国，冯天明带着田小节和朱和平到会议室，把下午考察谈话的会场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就回房间午休了。下午才是重头戏，所以必须养足精神。 第878章 第878章 下午的考察谈话两点半准时开始。冯天明提前十几分钟就坐到了会场外面的沙发上。 虽然考察谈话的具体组织工作由田小节负责，但是冯天明必须在现场坐镇，这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策略。 每个来参加考察谈话的领导干部走进会议室之前，冯天明都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就算只是点头一笑，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代表一种权威，也时刻提醒每个人心里要有数，不该说的不要说。 考察谈话的第一轮是市领导，这些人基本不用费心，大家都是官场老手，就算没有谈话提纲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二十几个市领导总共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快全部结束了。 紧接着是区县主要领导，包括区县委书记和区县长。 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虽然不是市领导，但是因为行政级别是副厅级，所以市领导谈话结束之后就轮到了他。 郭义看起来对此次考察谈话还是很重视，提前十五分钟就抵达了会场外面。 冯天明看到郭义来了，还主动站起来跟他打了个招呼，“郭主任来这么早啊？” “天明常委在这里亲自坐镇指挥，我哪里敢不提前来啊。”郭义笑着说道。 冯天明招呼郭义在自己的身旁坐下，凑近了小声地问道，“谈话提纲都看了吗？” “何止是看了，基本上能够倒背如流了，不信的话，我背给您听听？”郭义戏谑地说道。 “快打住吧。看了就行，低调点，今天可不是秀存在感的时候。”冯天明摆了摆手说道。 郭义点了点头，又在冯天明耳边小声地说道，“大哥，省.委组织部已经通知我了，让我下周就到科技部高新产业司报到，职务是副司长，挂职时间一年。” 冯天明一听马上笑着祝贺道，“哟，马上要当中央领导来，祝贺你啊兄弟。” “大哥，瞧您这话说的，走之前，我是一定要请您喝顿酒的。要是没有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轮得到我郭义啊，这次我可要好好感谢您。”郭义笑着说道。 “喝酒的事情不着急，等这两天把天水书记的大事忙完咱们再说。”冯天明又说道。 “大哥，我听说刘光强自杀了？”郭义突然轻声地问道。 冯天明抬起头来看了郭义一眼，心想，这事你还用得着听说吗？都是李文海一手安排的，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明知故问。 “这种事情谁也没想到。刘光强平时那么低调，突然来这么一出，这谁能想得到啊？”冯天明道。 “看来刘光强的问题不小啊，要不怎么会自杀呢？下一步准备怎么处理他啊？您给我透点风！”郭义又问道。 这时候，冯天明清了清嗓子，转头说道，“兄弟，这事可不是你该管的啊，咱们都干好自己的活儿就行了。刘光强是省管干部，他要是有问题，省纪委一定会严肃处理。” “您不会不知道内情吧？”郭义又追问道。 第879章 第879章 对于郭义的不依不饶，冯天明有点烦了，于是抬头看了看走廊上的时钟，转头说道，“时间不早啦，你先到会议室门口去等着吧，马上肯定就要喊你进去谈话了，今天再大的事情都没有考察谈话重要，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看到冯天明脸上露出来不悦的表情，郭义知趣地站起身来，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刚过了几分钟，考察组的工作人员就把郭义喊进会议室里面去了。 郭义刚走进会议室，田小节就跑到冯天明的面前说道，“常委，今天的考察谈话第一阶段进行地很顺利，郭义谈完之后，就轮到各区县和部门的主要领导了。我刚刚溜到会议室里面侦查了一下，许组长他们心情不错，还一个劲地表扬我们准备得充分。” 听到田小节的话，冯天明感到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次中央考察组来考察刘天水是冯天明担任组织部长之后接到的最重要的任务，也是对冯天明这个新科组织部长的重大考验，绝对不容有失。 “小节啊，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虽然说好的开始成功一半，但是还有一句话叫行百里者半九十，所以我们不能骄傲，还要把工作再做得细致一些，务必确保这次考察任务的圆满完成。”冯天明说道。 田小节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常委，您在这里坐了半天了，要不咱们出去抽根烟，透透气。估计等我们回来，郭义也就出来了。” 冯天明看了看田小节，愉快地答应了他的提议。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域，点起了烟。 一根烟抽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赶紧回到了会议室门外。 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郭义的谈话却没有结束。 “这个郭义怎么回事？哪里有这么多话要讲，把谈话提纲读一遍也就三分钟而已。难不成他在给考察组的领导汇报工作吗？他可真会找机会！”田小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此时，又有几个区县的书记和区县长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会议室门外，走廊里一时间热闹得很。 又过了一会儿，会议室那边却还是没有动静，冯天明也有点着急了。 “小节，要不你去会议室看看，怎么会这么长时间还没结束呢？” 田小节马上走到了会议室门口，正准备悄悄地拉开门缝往里瞅，结果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差点把田小节撞倒。 只见许千里呆着考察组的小周从里面走了出来，却不见郭义的影子。 许千里出门之后就钻进了对面的会议室，而小周则朝冯天明这边快步走过来。 小周走到冯天明的面前，面色凝重地说道，“天明常委，许组长有事要找您，请您跟我来。” 看着小周的样子，冯天明突然觉得很紧张，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幺蛾子？ “小周，出什么事了吗？”冯天明一边走一边问道。 小周转头看了看冯天明，面无表情地说道，“等会就知道了，许组长现在不太高兴，天明常委您注点意。” 第880章 第880章 在小周的带领下，冯天明来到了会场对面的一个会议室。 推开门，许千里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神情十分严肃。 就在刚刚走到这里的短暂时间之内，针对许千里的召见，冯天明心里已经作了一百种假设，并为他们都寻找了理由。 许千里抬头看冯天明进来了，于是对小周说道，“小周，你先出去，我跟天明同志单独谈谈，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不要让无关人员靠近。另外，你去跟大家说一下，考察谈话暂停，所有人在原地稍事休息。” 小周关上门出去之后，冯天明马上迫不及待地问道，“许组长，出什么事了？” 许千里并没有立刻回答冯天明，而是伸手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冯天明心里很忐忑，简直如坐针毡。 “天明同志，我首先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在考试的时候，发现有人作弊，一般会怎么处理？”许千里问道。 “当然是取消考试资格，给予纪律处分了。”冯天明立即说道。 “那好，你觉得今天的考察谈话算是考试吗？如果有人作弊怎么办？”许千里又问道。 许千里这么一问，冯天明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但具体如何应对，还要看许千里接下来的态度。 “今天是考察中管干部人选，神圣而严肃，对纪律的要求甚至比很多考试还要高。在此过程中，如果有人作弊，更加应该严肃处理。”冯天明义正词严地说道。 “好的，既然是这样，天明同志，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许千里把一张纸推到了冯天明面前，严肃地质问道。 冯天明虽然已经猜到面前这张纸正是他今天亲自炮制的谈话提纲，但是他仍然表现出一种诧异的表情，拿起这张纸假装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冯天明问道，“许组长，这份提纲您是怎么得到的？” “刚刚那位叫郭义的同志把这份谈话提纲带了过来，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这才被我们发现了。”许千里说道。 “这种东西的确不该出现在谈话现场。”冯天明接过话来说道。 “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东西为什么出现在谈话现场。我想知道的是，这样一份谈话提纲到底是谁起草的？”许千里马上问道。 第881章 第881章 还没等冯天明回答，许千里又接着说道，“我猜这份谈话提纲应该是早就发到每个参加谈话的同志手上了吧？怪不得今天大家无论是谈到刘天水同志的优点还是缺点都惊人的相似。这太不正常了。” 其实，从刚才许千里拿出那份谈话提纲的时候，在冯天明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许千里此举绝对不是想难为冯天明。相反，如果许千里知道这份谈话提纲是由他亲自炮制出来的，甚至会选择对他网开一面。 基于这样的判断，冯天明决定第一时间向许千里坦白此事。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说道，“许组长，这份谈话提纲是我今天上午临时安排人起草并发放给参加谈话人员的，事先没有来得及请示天水书记，他对此并不知情。” 听到冯天明这番话，许千里的眉头一皱，他低头想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天明同志，你现在也是组织部长了，组织上考察干部的程序你应该很清楚。条例说的也很清楚，我们考察干部要全面考察其德、能、勤、绩、廉，严把政治关、品行关、能力关、作风关、廉洁关，深入了解真实情况。如果都像你们这样把参考答案事先准备好，然后大家众口一词，那我们还怎么了解刘天水的情况，这样的考察谈话也就成了流于形式的走过场。” 冯天明也知道，他今天这招确实不算高明，就算没有郭义，也会有李义、王义，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会有暴露的风险，幸好今天是遇到了许千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您说得是，确实是我一时糊涂，把严肃的组织程序当成了儿戏。”冯天明此刻显得羞愧难当。 “我知道你是为了天水同志能够顺利地通过这次考察，才想出这样的办法，完全是出于好心。但是这样的昏招属实要不得，我相信你也不想好心办坏事吧？” 许千里现在的表情已经没有那么严肃了，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兄长，语重心长地同自己的兄弟分享官场的心得，耳提面命、关怀尤甚。 “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声张，考察组的同志我也会打招呼，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但是我想强调的是，谈话提纲这种东西确实不该出现在考察谈话的现场，在接下来的谈话过程中，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东西。”许千里提醒道。 冯天明马上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感谢许组长宽宏大量，我们等会就去采取措施，把发出去的谈话提纲全部收回来，坚决维护好考察谈话的严肃性。” 事情说到这里算是彻底解决了，大家相互给了面子，没有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许千里站起身来，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刚才也算是中场休息，现在又要接着谈话了，这个事情真是磨人，把我这把老骨头折磨得不轻啊。” 冯天明随即也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许组长，您太谦虚了。您可不是老同志，您的事业还处于上升期呢，党和人民的事业还需要您呢。” 许千里笑了笑，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对冯天明小声地说道，“天明啊，你看我光给组织考察干部了，自己的事情都没顾得上。拜托你方便的时候，也帮我在孟部长那里吹吹风，我也想再进步进步呢！” 也许是因为刚刚帮冯天明摆平了一件大事，所以，此刻的许千里在冯天明面前说话很直接，谈到自己渴望进步的事情，完全都没有任何遮掩。 冯天明一听马上心领神会道，“许组长，您放心吧，您可是孟部长心尖上的人，进步也只是时间问题。” 第882章 第882章 冯天明跟着许千里来到考察谈话的会议室。 一推开门，冯天明就看到郭义坐在椅子上，一脸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 看到冯天明来了，郭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委屈地说道，“天明常委，您快跟考察组的领导说说，今天不怪我，我也是按照组织要求办的啊。” 看到郭义胆小如鼠的样子，冯天明马上就气不打一处出，“郭义你冷静点，能不能有个领导干部的样子？” 郭义一听马上就蔫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好了，郭义同志，谈话结束了，你可以走了！”许千里随即说道。 此时的郭义如同劫后余生一般，立刻又恢复了神采，跳起来，几步跨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快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冯天明没好气地说道。 郭义大气都不敢出，立马准备逃走。 “等等！”许千里又把郭义叫住了。 郭义马上定在了原地，不情愿地转过头来，看向许千里。 “把你的东西拿走。”许千里把那份谈话提纲塞到郭义手里，拂袖而去。 出了会议室，惊魂甫定的郭义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跟在冯天明的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走了一段，冯天明转过头来看到郭义跟着他，马上严肃地说道，“你跟着我干嘛？不是都让你走了吗？怎么着？还等着领赏吗？” “常委，这事真的就这么算了吗？”郭义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面对郭义这个榆木脑袋，冯天明马上把他拉到旁边，呵斥道，“许组长说算了，那就是算了，你算是逃过一劫。为了这事，我还给你赔了人情，我就奇怪了，你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呢？” 冯天明的训斥让郭义感觉很委屈，明明是市里给的谈话提纲，他只不过就是不小心掉了出来而已，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郭义就算再委屈也不敢跟冯天明顶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可不能再出幺蛾子。 “常委，还是您关心我，我郭义永远为您马首是瞻......”郭义表决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天明打断了。 “行了，别在这啰里啰嗦的了。记住，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地到京城去上任，今天这件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谁都不要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冯天明一脸冷峻地说道。 在经历了冯天明严词敲打之后，郭义悻悻地离开了。 刚才光顾着教训郭义了，冯天明差点把正事忘了。于是他把田小节叫过来，让他安排专人把今天发出去的谈话提纲原封不动的都收回来，然后全部销毁。 安排好一切，冯天明继续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坐镇，今天下午的谈话千万不能再出问题了。 当天的考察谈话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多，东川市所有市管正职领导干部都已经接受了谈话，郭义之后，也再没有什么意外出现。 第883章 第883章 许千里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表情相当疲惫，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一个劲地用拳头敲打着后背。 冯天明见状马上迎了上去，关切地说道，“许组长，今天辛苦了，我看名单上的同志都已经完成谈话了吧？” 许千里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这块硬骨头算是啃下来了。明天上午我们找刘天水同志本人谈话之后，就可以收工了。” “那我马上通知天水书记过来陪您吃晚饭，他一直在办公室等着呢。”冯天明笑着说道。 许千里一听马上摆了摆手道，“晚上天水同志就不用过来了，明天就是正式谈话了，在此之前见面也不太合适。天明啊，你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请他理解。” 其实冯天明之前就已经跟刘天水说好了，晚上不用过来陪餐，刚才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事实证明，冯天明的预判是非常精准的。 今天的晚餐准备得非常丰盛，桌子上摆满了东川特色的各式菜肴。 也许是下午的工作实在是太累了，许千里他们几个今晚的胃口都特别好，人人都在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 晚饭后，许千里提出要到宾馆院子里走走，冯天明当然乐意陪同，这又是一个单独交流的好机会。 从餐厅出来，许千里和冯天明走在前面，小周和考察组其他几个人由田小节陪着走在后面，跟许千里他俩保持着一定距离，分乘两部电梯一起来到了一楼大厅。 刚下电梯，许千里他们就听到宾馆大厅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聚众喊口号。 许千里在宁西省就是分管信访工作的，对这样的声音非常敏感。 “天明啊，外面这是什么声音，会不会是有群众上访，咱们去看看！”许千里赶紧说道。 冯天明立刻上前拦住了许千里的去路，说道，“许组长，您别着急，我先去看看，再向您报告。就算是有群众来上访也该我们负责处理，东川的火坚决不能烧到中央考察组身上。” 许千里转念一想，似乎觉得冯天明说得有道理。中央考察组是来考察干部的，不能轻易介入当地的工作。更何况，如果真有矛盾，考察组一头扎了进去，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惹得一身搔。 “好吧，天明，你赶快去看看。如果碰到群众上访，一定要尽快妥善处理，坚决防止不良影响。”许千里嘱咐道。 冯天明丝毫不敢耽误，一路小跑来到大厅外面。 一出来，冯天明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宾馆大厅外面此时正聚集了几十名群众，他们手上都挥舞着国旗和党旗，身后则是一条巨大的横幅，红底黄字写着：东川经济要腾飞，全靠书记刘天水。所有人也异口同声地一阵一阵地呼喊着横幅上的口号，表情虔诚，十分卖力。 这一幕让冯天明觉得十分诧异。 刘天水到东川工作刚满一年，谁要是说他跟东川群众有这么深厚的感情，说破大天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所以，冯天明敢断定，眼前这一切都只是表演。 但是为什么在中央考察组来考察刘天水的关键时刻，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一出闹剧背后的导演又是谁呢？ 第884章 第884章 冯天明马上意识到，闹剧归闹剧，但是既然演了就必须要让头号观众看到。 他定了定神，马上转头走进大厅，向许千里汇报。 “许组长，我去看了，宾馆大厅门口确实有群众聚集，不过他们不是来上访的，而是来加油助威的。”冯天明笑着对许千里说道。 冯天明的话让许千里感觉十分好奇，“什么叫加油助威？” 冯天明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您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随后，许千里等人就跟着冯天明一起来到了大厅外面。 看到外面红旗飘扬、锣鼓喧天的阵仗，许千里也被吓了一跳。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横幅上的字：东川经济要腾飞，全靠书记刘天水！ 许千里嘴里反复念叨这句口号，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容。 “天明啊，你别说，群众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这看似淳朴的口号竟然还压上韵了，真是有意思啊。看来大家是专程过来给刘天水同志加油助威的。”许千里笑着说道。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本来想解释一下，他怕许千里误会这些群众是官方组织过来的，但又怕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许组长，咱们看也看了，您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让群众们散了吧！”冯天明恭敬地请示道。 “散了干嘛，送上门的群众咱们岂有赶人家走的道理，我看可以借这个机会采访一下这些群众，也能了解一些真实情况吧。”许千里饶有兴致地说道。 没想到许千里竟然想借此机会接触东川的群众，这是一般的高级干部不太情愿也不太敢的事情。 还没等冯天明反应过来，许千里已经走到了这些群众中间，跟其中几个领头的攀谈了起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啊？这么晚了，怎么还到东川宾馆来拉横幅啊？”许千里的态度十分谦逊。 其中一个瘦高个接话道，“我们听说中央来人了，要提拔刘天水书记当副省长，所以才来看看。刘书记是好干部，他要是走了，对咱们东川老百姓可是一大损失啊。” 许千里一听，马上又问道，“中央来人这种事情，并没有张榜向社会公布，你们怎么知道的啊？” “这么大的事情，咱们东川谁不知道啊？”瘦高个又说道。 宾馆门口的光线有点暗，冯天明走近了才发现，这个瘦高个有点面熟。 第885章 第885章 冯天明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就是天都县的建筑工人郭江华。这个人曾经先后在刘天水和省.委书记龙云面前反映过孙大光涉黑的问题。 “那你们是到底想不想刘天水同志被提拔到省里工作呢？”许千里又问道。 瘦高个郭江华憨笑道，“提拔当然是好事了，看到刘天水这种好干部被重用我们老百姓也高兴。所以我们才自发到这里来，想跟中央来的领导好好夸夸刘天水书记。” 许千里跟大家越谈越起劲，他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大家说道，“大家好，我是许千里，中央干部考察组的组长，这次来东川是专程考察刘天水同志。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如果有什么需要反映的情况，可以派几个代表，咱们进去慢慢聊，其他的同志就早点回家休息吧。” 许千里的话马上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不一会儿，一群人推选了三个代表，分别是来自天都县的建筑工人郭江华、东川钢铁集团的老员工和另外一名农民模样的中年人。 许千里一边请三名代表往宾馆里面走，一边招呼其他人各自回家。很快，聚集的群众就散的差不多了。 冯天明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心里不由得对许千里的群众工作能力竖起了大拇指。 许千里跟群众代表的谈话还是很正式，地点在会议室，还安排小周负责全程的记录，冯天明也被允许进入会议室旁听。 整个谈话过程，三名群众代表讲得都很好，他们分别从扫黑除恶、东川钢铁重组和农民增收等几个方面，用鲜活的实例把刘天水这一年来在东川市.委书记任上的成绩说得清清楚楚。 他们动.情的讲述和质朴的感情，把刘天水的光辉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 冯天明一度以为这次的加油助威真的是群众自发开展的，而不是一场有组织的政治表演，更不是他最初定义的一出闹剧。 许千里一直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岔话跟他们交流，还叮嘱小周在记录的时候一定要原汁原味反映群众心声，尤其是要把事例记录在案。 这场意料之外的谈话一直进行到晚上十一点多，期间，冯天明的手机没有任何响动，没有任何人私下表示对这场政治表演负责，更没有人过问东川宾馆发生的这一切。似乎这些都是这场表演的一部分，这让冯天明觉得，冥冥之中，自己也成了参与其中的演员。 许千里亲自把三位群众代表送到了宾馆大门外面，一路上都在感谢他们对考察组工作的支持。 等到群众们都离开之后，冯天明陪着许千里慢慢地穿过宾馆的院子，就当是睡前的散步。 “天明啊，你刚刚全程见证了今晚的事情，你有什么感触没有？”许千里笑着问道。 “许组长，我个人觉得，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今晚的这种聚众集会、摇旗呐喊的形式也不太合适。这要是传出去传歪了，有心之人会觉得这是有人刻意组织的政治表演，对天水书记反而不太好。”冯天明大胆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许千里笑道，“我这个干部考察组根本不关心今晚的事情到底是群众自发还是刻意组织。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们说的都是实情，从考察干部的角度，我肯定是欢迎的。这样的形式让我们有机会直面老百姓，倾听他们的声音，这就是一种延伸考察，也补齐了长期以来干部考察工作中的短板。” 许千里的话让冯天明觉得茅塞顿开，这番话虽然简单，但其中的道理并不简单。在冯天明看来，许千里就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典范。 第886章 第886章 冯天明把许千里送回房间之后，跟田小节两人一起下了楼。 刚刚走出宾馆大厅，田小节就忍不住问道，“常委，今天谈话的时候是不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冯天明慢慢地点起一根烟，笑着说道，“过程中确实有一些波折，不过都解决了，许千里组长对我们东川还是很关心的。” “那当然，就凭您跟许组长的关系，他肯定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田小节马上附和道。 冯天明看了看田小节苦笑道，“那也是我们运气好，碰上了许组长，不然非同出大篓子不可。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冯天明把烟头丢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两人刚走到宾馆院门口，田小节忽然指着不远处说道，“常委，您看那个是不是刘天金？” 冯天明顺着田小节手指的方向，发现刘天金正站在他那辆豪华奔驰车旁边，向这边招手。 “这么晚了，刘天金在这里干嘛？”冯天明心里一阵疑惑。 “常委，看来天金是专程来等您的。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田小节很知趣地走了。 看到田小节走了，刘天金赶紧小跑几步来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天金啊，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冯天明笑着问道。 刘天金一脸坏笑地说道，“我肯定是来等您啊。” “等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现在说吗？”冯天明反问道。 “大哥，您觉得今晚这出戏演得如何？”刘天金挑了挑眉毛问道。 冯天明这下才明白，原来今晚这出政治表演是刘天金的手笔。 “不怎么样？你把我们都当成傻子吗？”冯天明故意责怪道。 刘天金一听马上就慌了神，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我哥啊！难道我做错了吗？” 冯天明看着刘天金慌张的样子，马上笑了。 “虽然我觉得今晚这一幕很突兀，也很尴尬。但是考察组的许千里组长却跟我的看法正好相反，他对这一套很是受用，还跟你安排的群众演员们聊了好半天。天金啊，你也算误打误撞干了件好事。” 刘天金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中央来的领导肯定喜欢这种戏码，这样才能显得他们很接地气、很亲民！”刘天金骄傲地说道。 “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冯天明又问道。 “哈哈哈！”刘天金噗嗤一笑，“大哥，您是了解我的，就我这脑袋哪能想出这种主意，不过我有军师啊！” 第887章 第887章 “什么军师？”冯天明立刻问道。 “不瞒您说，我的军师就是安宇！”刘天金答道。 冯天明有点惊讶，“你小子把安宇都团结到你那边了吗？” “那是肯定啊，不然何亭为什么跟他谈恋爱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这买卖做得不亏！”刘天金笑道。 冯天明此刻感到了一丝隐忧，他觉得安宇不应该跟刘天金走得太近，他们不是一路人。 “天金，我可提醒你，安宇跟何亭他俩是自由恋爱，跟你可没什么关系。你团结安宇可以，但千万不要用你那些套路去腐蚀他，要是耽误了他的前途，我对你不客气。”冯天明没好气地说道。 刘天金一听，马上摆了摆手道，“大哥，安宇是您的心腹爱将，我可不敢腐蚀他，我们只是交个朋友而已，您别担心。” 听到刘天金表态了，冯天明也就没有在揪住不放，“走吧，你开车给我送回家去，今天太累了，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 “好嘞！”刘天金亲自为冯天明拉开车门，等他上车坐稳之后才慢慢发动车子。 在送冯天明回家的路上，刘天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大哥，我听说郭义是不是马上要到科技部高新产业司当副司长了？”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不过，这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冯天明问道。 “本来是跟我没啥关系，但是郭义前几天到我这里来吃饭，谈起这件事情，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让我在京城给他弄套房子，让他住得舒服点。”刘天金说道。 郭义竟然让刘天金给他在京城买房子，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这件事情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恼火。 “郭义这家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真是什么要求都敢提。这件事情你怎么想的？真准备给他买房子吗？”冯天明问道。 “大哥，说实话，这房子我还真不想买。您也知道，京城那房价可不比咱们东川。一般的房子郭义肯定看不上，好点儿的房子动不动就是八位数，这可不是小数目。我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可舍不得。”刘天金坦白道。 本来让郭义去科技部挂职就是调虎离山之计，是为了拔掉李文海留在东川的钉子。要是刘天金再为此搭进去一套房子，这成本可就高了，而且郭义这种小角色也不值得下血本。 “这房子肯定不能买，不过你也不要直接拒绝他。郭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要是因此跟他结怨也不是好事。这样，你先拖着他，必要的时候可以陪他去看看房，反正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冯天明说道。 刘天金听了冯天明的话，马上好奇地问道，“怎么着？大哥，你们准备要对李文海动手了？需要我做点什么？”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问，就你那点城府，盖盖房子还可以，大事你就别掺和了，免得帮倒忙！”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好好好！”刘天金马上答应道，“我可是天天盼着李文海垮台呢，这个老小子坑了我不少钱，杀了他我都觉得不解恨。大哥，你说李文海要是完蛋了，我哥是不是可以顶替他的位置啊，要真是那样，我这生意就更好做了。” 刘天金果然是商人，脑子里永远想得都是自己那点生意。他今晚导演这出戏，不仅是为了刘天水，更是为了自己能借刘天水的大旗挣更多的钱。 刘天金心里很清楚，在政治面前，金钱只是工具，没有了政治的庇佑，再雄伟的金钱帝国都会瞬间崩塌。 第888章 第888章 一大早七点半，冯天明就来到了东川宾馆大厅，他要带中央干部考察组组长许千里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去吃最地道的东川早点。 约定的出发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冯天明提前到了，于是就到大厅外面抽根烟。 烟刚抽了两口，张志坚就先下来了，两人在大厅门外碰上了。 “志坚部长，早上好，昨晚上休息地怎么样？”冯天明热情地问候道。 “东川真是好地方啊，生态环境比省城好多了，睡觉都要踏实一些。”张志坚笑着说道，“我听说昨天晚上宾馆门口很热闹啊。” 因为张志坚不是干部考察组的成员，他只是陪许千里他们到东川开展工作。所以，昨天下午他自己到天都县调研基层党建工作去了，很晚才回来，昨天那场表演他没有现场目睹。 “哈哈，志坚部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群众自发组织到宾馆来给天水书记加油助威而已。”冯天明笑道。 “我听说许组长还跟他们聊了很长时间呢。看来天水书记在东川的人气很高啊，干部群众都很拥护他！现在这年头，能这么得民心的领导不多了。”张志坚又说道。 “志坚部长您说的是。我们当领导干部的，只要真心为人民群众做事，人民群众就一定看得到，体会得到。人民群众也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汇报给我们，这不就是我们的价值追求吗？”冯天明感叹道。 两人正说着话呢，许千里带着小周也来到了大厅门口。 “许组长早上好！怎么只有您二位，其他几位同志呢？”冯天明问道。 许千里笑了笑，马上答道，“其他几个同志昨晚加班整理谈话记录，搞得很晚，我让他们多睡一会儿。” “好的，许组长那咱们走吧。早餐店就在宾馆大院出去不远，那里门口的路很窄，不太好停车，咱们就步行走过去吧？”冯天明请示道。 “好啊，步行过去还能呼吸早上的新鲜空气，这就是最好的晨练啊。”许千里说完便迈步向外面走去。 出了东川宾馆大院，右拐走了一段，冯天明他们就转进了一条支路。这里位于东川老城区的核心地段，路两边都是二三十年前的居民楼，楼层也不高，很有年代感，处处透着烟火气。 在冯天明的引领下，几人来到了一家名为“老太婆早点”的店门口。 “许组长您看，这就是咱们东川人气最旺，最地道的早餐店了。” 许千里抬眼一望，早餐店的招牌已经落满了灰尘，但名字还是依稀可见。店里店外都坐满了吃早餐的人，有的可能就是周边的居民，还有就是拉着旅行箱来的游客。 稍微等了一会，终于空出了位置，冯天明几人赶紧坐了下来。 “许组长，您看看吃点什么？”冯天明指着墙上手写的菜单问道。 “东川小面当然是必吃的，再来一碗油茶吧。”许千里很快点了餐。 第889章 第889章 大家都说了自己要点的东西之后，冯天明站起身来准备去点餐，却被小周拦住了。 “天明常委，您坐下，我去点单。许组长交代了，这顿饭他请客！”小周笑着说道。 “许组长，这怎么能行呢？到了东川怎么能让您这个客人花钱呢？”冯天明不情愿地说道。 “行了，别争了，在座的我工资最高，虽然请不起山珍海味，但是这一顿早餐还是承受得起，就让我表现一下吧。”许千里一边拉住冯天明，一边笑着说道。 很快，几人点的早餐就上桌了，东川小面、油茶、糯米饭团、酱肉包子、油条、八宝粥等等，摆了满满一桌子，几人开始享受这轻松愉快的早餐时光。 尤其是许千里，面对美食已经顾不得他省部级干部的形象了，完全放飞了自我，又吃又喝，好不痛快。 就在大家吃得正欢的时候，冯天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冯天明马上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电人是孟东方。坐在旁边的许千里也无意中看到了冯天明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冯天明站起身来，跟许千里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到旁边选了个安静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孟老师早上好！”冯天明热情地问候道。 “天明啊，我听说许千里昨天带队到东川区考察刘天水了，你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呢？”孟东方问道。 “孟老师您真是神机妙算，我们刚刚正在一起吃早餐呢？不过现在我到旁边来接电话了，您有什么指示？”冯天明问道。 “许千里的职务马上要动一动了，相关推荐考察程序很快就会启动。你们川东省的陈省长即将调任农业部部长了，许千里预计是去接他的位置，担任川东省省长。”孟东方说道。 冯天明心想，果然被自己猜到了，看来许千里这块宝他是压对了。 细细想来，孟东方布局的每一步都是有道理的。如果许千里的下一站不是川东省，当初孟东方也没有必要把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介绍给冯天明认识。 “这件事情我能不能跟他本人讲呢？”冯天明马上问道。 孟东方停顿了一下，很快用低沉的声音回复道，“你可以在适当时候向他私下透露一下，我如果亲自给他打电话这不太合规矩，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尽快结束在东川的工作，抓紧回宁西省去。” 孟东方让冯天明把这件事情告诉许千里，不仅是因为他本人要避嫌，更重要的是让冯天明在许千里那里讨个人情，借此加深两人的关系。 “许千里那里你要继续把关系搞好，他也是明白人，会投桃报李的。”孟东方又补充道。 “孟老师，您这盘大棋下得可真是出神入化啊，让我这个局外人看了都由衷感叹啊！”冯天明主动赞美道。 电话那头的孟东方笑了笑道，“天明啊，下棋这件事情本来就要下一步看三步，高手都是下一步看十步。你也别着急感叹，这棋现在可还没下完呢。而且你也不是局外人，你我二人最终都是深处这盘大棋之中的局内人！” 第890章 第890章 彼时，冯天明并不能完全领会孟东方这番话之中的深意，他对所谓局内人的说法更是不明所以。 其实，早在孟东方布局这盘大棋的时候，冯天明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在悄悄地转动了。 结束了跟孟东方的通话，冯天明继续回到桌边吃早餐。 冯天明回来之后，许千里什么也没问，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这也体现了他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应有的定力。 这期间，几人在桌上谈论的也是关于美食的话题，氛围相当轻松。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快到九点半了。 按照计划，中央考察组跟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的单独谈话将于上午十点在东川宾馆二楼小会议室正式开始。 冯天明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向许千里请示道，“许组长，您看时间差不多了，我是不是马上通知天水书记提前点过来准备参加谈话？” 许千里一听，马上摆了摆手说道，“先不着急，不用催天水同志，他自己掌握节奏就行了。还有点时间，你跟我到房间，咱俩单独坐坐！” 冯天明正愁着没有机会把孟东方说的事情告诉许千里呢，许千里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于是，冯天明跟着许千里来到了他的房间，关起门来单独交流。 许千里给冯天明递来一瓶矿泉水，笑着说道，“来不及泡茶了，喝瓶矿泉水将就将就吧。” 冯天明点了点头，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就坐到了沙发上。 许千里坐在冯天明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神情轻松地说道，“天明啊，这半年来咱俩也打了不少交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对于许千里的问题，冯天明此刻表现得很局促，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不知道许千里这样问的原因何在。 “许组长，您是领导，能够跟您结识真是我的荣幸，跟您在一起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对我而言，您是令人崇敬的师长，从这个层面说，学生当然不能妄议师长了。”冯天明稍加思索后立刻说道。 “哈哈哈！”许千里笑了几声，接着说道，“天明啊，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要说师长，我肯定受不起，孟东方部长才是我们共同的老师。我只是比你蠢长几岁，如果非要给我脸上贴金，那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师兄！” 许千里谦虚的态度让冯天明觉得孟东方并没有看错人。像他这样身处高位的人，还能有这样的胸襟实属难得。 “许组长，如果您看得起我，那是我的幸运。今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愿意为您效劳。”冯天明马上表态道。 “天明啊，孟部长对我一直关怀有加，你又是他的得意门生，我当然会对你另眼相看的。放心吧，咱俩今后的日子还长呢，接触多了你就会更加了解我许千里的为人，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不假打！”许千里爽快地说道。 第891章 第891章 不假打这几个字是川东方言里的常用词汇，意思是为人真诚，不虚伪。许千里引用川东方言是为了让冯天明更加了解他的为人。 冯天明听了许千里的话马上竖起了大拇指，又笑着说道，“有个好事我要向您报告，中央很快会启动对您的推荐考察程序，您当一省之长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而且大概率是担任川东省省长。” 对于冯天明的主动爆料，许千里深信不疑，因为刚刚在吃饭的时候，他看到了孟东方的来电。这些话虽然从冯天明的口中说出来，但源头一定是孟东方。 “那陈省长去哪里？我可是听说龙云书记要提拔了，难道是陈省长直接接任川东省.委书记吗？”许千里没有多说自己的事情，反而关心起了陈省长的去向。 其实，在这个当口上，许千里的心情很复杂。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当然是兴奋不已，但是在冯天明面前，他又必须保持沉着冷静，不能太过于喜形于色。 “据说陈省长将会上调中央担任农业部部长。”冯天明接着说道。 “哦，中央的布局确实令人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我猜这些都是孟部长的手笔吧？”许千里笑着问道。 对于许千里的猜测，冯天明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把话题又拉回到自己身上。 “许组长，您能到川东工作是我们全省干部群众的福气，我这个师弟到时候还等着沾您的光呢！”冯天明试探地说道。 许千里一听，毫不犹豫地说道，“天明啊，你都承认是我的师弟了，今后私下里就不要叫什么许组长了，叫师兄就行了，或者你不介意的话喊大哥我会更高兴。咱们俩本来就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许千里的主动表态，给了冯天明一个顺杆爬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了。 “大哥，那我就不见外了，今后您就是我的亲大哥了！”冯天明抓紧跟许千里套起近乎来。 “天明兄弟这就对了，今后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绝不含糊！”许千里又补充道。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冯天明想起了孟东方嘱咐他的事情。于是赶紧说道，“大哥，上面的意思是，请您抓紧结束在川东的干部考察工作，尽快回宁西省去，做好接受组织考察推荐的准备。” 许千里心里很清楚，冯天明口中的“上面”指的就是孟东方，所以他马上点了点头道，“我本来也计划本周就结束考察工作，周末之前回宁西。你这么一说，我的计划又得再往前提一提了。” “那今天上午的谈话......”冯天明又问道。 “谈话肯定是必经程序，但是也只是程序，咱们抓紧吧。刘天水同志提拔省.委常委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只要把该走的程序都顺利走完就行。”许千里说着便站起身来，拉着冯天明往外走。 冯天明跟着许千里来到了二楼小会议室门口，刘天水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许组长，刘天水已经到位，请您指示。”刘天水恭恭敬敬地请示道，那样子就像个新兵蛋子见到了老班长。 许千里一把搂过刘天水，用一种极其亲切的语气说道，“走吧天水同志，今天我是来为你服务的，你就别谦虚了。” 第892章 第892章 正如许千里所言，上午，中央干部考察组跟刘天水的谈话确实是走个程序。 整个谈话只进行了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刘天水之前准备的一大堆正确的话都没时间说。 可以看得出，许千里确实急于结束手头的考察工作，跟刘天水一谈完话，他就匆匆忙忙出发回省城去了，中午饭都没有在东川吃。 尽管刘天水再三挽留，许千里还是执意离开了，冯天明知道，他的心早就飞回到宁西省去了。 送走了许千里，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起返回了办公室。 刘天水人逢喜事精神爽，专门把冯天明喊到办公室闲聊。 “天明啊，今天上午的考察谈话很奇怪，许组长心不在焉的，这么短时间就结束了，不像他的风格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刘天水一到办公室就对着冯天明问道。 冯天明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书记，今天有好消息的可不止您一个人！” 刘天水一听便来了兴趣，“快说说，难道许千里有什么动向吗？” “据可靠消息，许千里即将到咱们川东省出任省长，陈省长交流到农业部任部长。”冯天明说道。 “真的啊，难怪许千里这么急着要回省城，看来他到川东考察了半天，成效还是很明显的，直接把自己考察成省长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刘天水点起一根烟笑着说道，顺手也丢了一根烟给冯天明，脸上露出一副艳羡的表情。 “他着急回去估计是为了早点结束考察工作，好安安心心地回宁西省去等着提拔吧。”冯天明又说道。 “难怪今天谈话结束的时候，许千里还专门跟我说今后的工作还要我鼎力支持。当时我还一头雾水，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个。”刘天水一边抽烟一边说道。 冯天明抖了抖烟灰，继续说道，“现在离月底只有一个多星期了，到时候中央一开会，许千里的任命就会落地，走马上任也就是十天以内的事情了。” 按照惯例，正部级干部的任命必须召开政治.局会议决定，而副部级干部政治.局常委会就可以议定。而每月的政治.局会议一般都会在月底召开，公开的新闻稿中的“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一般来说指的就是人事任免以及干部处分。 “天明啊，你说许千里要是真当了省长，你这个嫡系师弟的仕途肯定会更加光明，到时候可别把老哥搞忘了啊。”刘天水打趣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不好意思地说道，“书记，瞧您这话说的，不管谁当省长，我肯定首先是您的嫡系啊。到时候您当了省.委常委可别忘了我这个兄弟才是啊。” 听到这话，刘天水马上大笑起来，连连点头称是。 第893章 第893章 一阵嬉笑过后，刘天水话锋一转又问道，“天明啊，你的脑子灵光，你给我分析分析，下一步我的走向是什么？” 刘天水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其实这个问题冯天明之前就考虑过，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书记，我不知道您对自己这个候任省.委常委的走向是怎么考虑的。从现在省.委常委班子的构成看，地方干部里除了书记、省长和专职副.书记以外，组织部、宣传部、纪委、统战部、政法委的一.把手和秘书长、省城市.委书记、常务副省长现在都不空缺，剩下的一个位置就是变量了。” 刘天水心里也跟着冯天明默默数着省.委常委里的空缺，数来数去确实缺一个位置。 “你说的这个空缺是常委兼任副省长的位置吧，难道我是去补这个缺吗？”刘天水反问道。 “按照常理说应该是这个位置，不过，我觉得也不一定。之前，龙云书记就提到过，要把东川打造成为全省第二大城市和区域中心城市。从这个意义上看，安排省.委常委兼任东川市.委书记是符合实际的。”冯天明又说道。 冯天明的看法的确是有现实依据的。在很多省里，安排省.委常委兼任除省会城市之外的第二大城市的市.委书记已经是惯例了。 只不过前些年川东省的强省会发展战略蚕食了省内其他城市的发展空间，省里也没有明确提出过全省第二大城市的概念。 刘天水觉得冯天明的分析确实有些道理，不过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这让他不自觉地沉下了脸。 如果当了省.委常委却还在市里工作，影响力一定会打折扣，也会人为地拉长干部进步的时间线。这对于已经五十出头的刘天水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刘天水虽然嘴上没说，但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冯天明也留意到了刘天水脸色的变化。 “书记，我听孟东方部长说过，中央领导对于选拔高级领导干部有要求，市.委书记的任职经历非常重要，而且要求中央组织部要有针对性地安排省.委常委兼任地级市市.委书记并重点培养。您当了省.委常委之后，如果真的像我分析的那样兼任东川市.委书记，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啊。”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冯天明的一番话就像给刘天水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本来有点失落的心情瞬间再次振奋起来。 “天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要是这样，那我必须要继续把这个市.委书记干好，可不能辜负了中央的信任啊。”刘天水有点激动地说道。 冯天明噗嗤一笑道，“书记，我可不敢骗您，我可以用党性担保。再说了，您瞧瞧咱们隔壁的湘南省南州市就知道了，南州市不是省会，但近两任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都直接提拔到外省担任省长了，这不就是信号吗？放心吧，有孟东方部长在，凡事都有可能！” 冯天明起初拿南州市举例是为了告诉刘天水，他的省长梦并不遥远。后来又搬出孟东方则是为了告诉刘天水，他的省长不仅不远而且触手可及。 刚吃了一颗定心丸，这又来了一剂强心针，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心潮澎湃，刘天水当然也不例外。 第894章 第894章 上午十点，东川国际机场停机坪周围戒备森严。 押解着一连串重要案件犯罪嫌疑人李宇的国际航班将在半个小时之后落地。 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全体干警分成四组在停机坪周边执行巡逻任务。为了上午的重要任务，从早上开始，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多小时。 从航班落地开始到押解李宇到指定地点的全过程，特警们已经演练了很多次，他们必须确保这次押解任务不出一丝差错。 机场VIP休息室内，冯天明和罗军两人此时正在焦急地等候着。 冯天明坐在沙发上不说一句话，只顾着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而罗军则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向着对讲机里作着重要指示，脸上露出极为冷峻的表情。 休息室的服务人员每隔十分钟就会进来向冯天明和罗军报告航班飞行的动态，让他们可以随时掌握最新的情况。 经过境外一个多月的工作，以中川区公安局局长孙志强为首的特别工作组终于押解李宇返回了东川。 上午十点半左右，休息室的窗外传来了一阵飞机降落的轰鸣声，服务人员马上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道，“两位领导，航班已经安全落地了。” 听到这个消息，冯天明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没抽完的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罗军见状立刻拿起对讲器，大声地说道，“目标已经到达。我命令，所有人坚守岗位，准备按照计划执行押解任务！” 罗军一说完，也赶紧跟着冯天明的脚步走出了休息室。 两人迅速来到停机坪的边上。此刻，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停着一架飞机，机舱门还没有打开。 经过必要的安全检查，舷梯对接完毕之后，机舱门缓缓开启。 几乎就在机舱门打开的同一时刻，孙志强快步走出了机舱，站在舷梯上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当发现没有异样之后，孙志强转身向后一挥手，两名身材高大的便衣警.察押着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人走出了机舱，后面还跟着几名便衣警.察。 在孙志强的带领下，几人稳稳地走下了舷梯，在这里，他们把犯罪嫌疑人移交给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特警队员。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快速地把李宇押上了一辆宽大的警车，顿时警灯亮起、警笛也跟着响了起来，一列车队同时发动，迅速离开了停机坪。 看到警车走了，冯天明和罗军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们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孙志强一行人的面前。 第895章 第895章 “志强同志辛苦了，我们早就盼着你回来呢！”冯天明紧.握住孙志强的手，十分感慨地说道。 罗军在一旁也连连点头，情绪很是激动。 “天明常委，罗市长，孙志强向你们报到！押解犯罪嫌疑人李宇的任务已经完成，请领导指示。”孙志强放下了冯天明的手，立刻停止了腰杆，敬了一个礼。 看到孙志强严肃地敬礼，与他同机返回的特别工作组其他成员也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作出了敬礼的姿势。 见此情景，冯天明立刻摆了摆手道，“同志们辛苦了，我没有什么要指示的，感谢你们，我代表市.委和刘天水书记欢迎你们凯旋！” 冯天明说完又看了看身旁的罗军道，“罗市长，这些都是你的兵，你还有什么指示吗？” 罗军一听，马上笑了笑道，“常委，瞧你这话说的，看到大家都平安回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什么指示。志强同志留下，其他同志赶紧回家休息，放你们一个星期的假，好好调养一下身体，陪陪老婆孩子。” “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大声答应道。 遣散了众人，冯天明在罗军和孙志强的陪同下回到了机场的休息室。 “志强同志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恐怕很快就要进步了哟！”罗军刚坐下就开玩笑道。 孙志强听到这话，马上就紧张地说道，“罗市长，我要检讨，这次出国执行任务，我没有向您报告，如果局里要给处分，我一个人承担。” “志强啊，你可别误会了。罗市长表扬你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处分你呢？再说了，派你出国执行任务的事情他也知道，只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贯彻了单线联系的组织原则而已，罗市长你说是不是啊？”冯天明立刻接话道。 “对对对，常委说得对。这件事情我本来就知道，当时，我也是怕你有心理压力，所以才装作不知道的。”罗军立刻顺着冯天明的意思说道。 话说到这里，孙志强紧张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实事求是地向二位领导汇报，这次任务在公安部和外交部的大力支持下，总体来说还是非常顺利。之所以历时一个月，主要还是因为国外的办事效率太低，法律程序繁琐，不同部门之间有时还相互掣肘。那些国家还是没有咱们集中力量办大事那种优势。”孙志强深有感触地说道。 “看来咱们志强同志这趟出去不仅顺利完成了任务，而且还顺道增强了制度自信和道路自信，说明这趟没白跑。”冯天明笑着说道。 “常委，您可别提了。我这个人多年没出过国，这趟出去还真是不太适应。这中国的生物钟到国外就彻底失灵了。不夸张地说，我在国外多久，就失眠了多久，搞得头发都掉了一大堆。”孙志强无奈地说道。 看着孙志强略显疲惫的表情，罗军有点不落忍，但还是忍不住对孙志强说道，“怪不得看你脸色不太好，原来是没睡好觉。那今天咱们就不谈工作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放一天假。不过，后天你就要准时到我这里报到了。我考虑了一下，李宇专案组还是由我挂名，具体工作你来负责，我来给你搞后勤。难得天水书记和天明常委都那么信任你，这次的活儿一定要干得更漂亮！” 对于罗军让孙志强负责李宇专案后续调查工作的决定，就连冯天明都感到有些意外，看来罗军学聪明了！ 第896章 第896章 李宇被押送回东川的时间是精心安排了的。 一方面，李文海被派到中央党校参加为期两周的封闭培训，人不在东川；另一方面，李文海在东川的最后一颗钉子郭义也高高兴兴地去科技部挂职了。只要保密措施做得好，李宇回来的消息根本就不会传到李文海耳朵里。 刚从境外回东川的孙志强，顾不上身疲倦，回国第二天就一头扎进到李宇专案组的工作中，他想趁热打铁，了结这起案件。 市公安局把李宇看押在市纪委的安全屋，由负责看管刘光强的一组工作人员一并管理。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安排，主要目的是尽量缩小知情范围，也便于将这两件专案串联起来调查。 刘天水和冯天明此前已经估计到这两件专案的调查难度很大，但是现实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困难得多。 刘光强被从医院转移到安全屋之后，一直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办案人员好话说尽也不顶用，刘光强这种状态明显是要死扛到底。 而李宇则不像刘光强这么固执，一回东川就把什么都交代了，包括他诈骗转移东川钢铁集团家属区集资款、通过低买高卖的方式向东川粮食集团出售南美洲的土地还有买凶杀害杨继光等等。 李宇虽然交代得爽快，但他却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坚决声称李文海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 如果刘光强和李宇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扳倒李文海的计划大概率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天水和冯天明为此感到十分着急，但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把一切交给时间。 但这几天也并非都是坏消息，周五的下午，冯天明接到了一个电话，终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忙了一下午，冯天明脑子里一团浆糊，看看时间，快下班了，于是歪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冯天明不耐烦地拿起电话一看，来电人是赵丽，冯天明的表姐，也是省.委书记龙云家的保姆。 “天明，快下班了吧？”赵丽亲切地问候道。 “嗯，快下班了，今天都忙完了，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冯天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天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我和龙云书记领证了！”赵丽有些激动地说道。 “领证？”冯天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又反问了一句。 “对啊，我们俩领了结婚证！这事儿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你给我出谋划策，恐怕这层窗户纸还没有那么快捅破！”赵丽高兴地说道。 冯天明这才回过神来，他真心替表姐感到高兴，“表姐，祝贺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龙书记说了，我们都一把年纪了，结婚仪式就不办了。不过，他想明天晚上请你到家里吃个饭，你现在是我最亲的人，他想请你做个见证，也算给我一个交代。”赵丽又说道。 “好啊，我明天下午就来。”冯天明爽快地答应了。 第897章 第897章 放下电话，冯天明的心情很激动。真是没想道，省.委书记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自己的姐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真是妙不可言啊。 冯天明站起身来，大步走出门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刘天水。 推开刘天水办公室的门，他正愁眉紧锁地看着文件，显得心事重重。 看到冯天明来了，刘天水缓缓地站起身来，示意冯天明到沙发上坐。 “天明啊，你说现在怎么办？李宇和刘光强两人都还没有任何突破，要是这么僵持下去，咱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刘天水慢慢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冯天明没有搭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书记，我刚刚听到一个好消息，必须马上向您报告。” “刘光强和李宇他们交代了？”刘天水疑惑地看着冯天明。 冯天明马上摇了摇头道，“书记，这事儿咱们先放一边。我要说的好消息是，我表姐今天下午跟龙云书记登记结婚了。” 刘天水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跟冯天明的反应是一样的，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哈哈哈！”刘天水大笑道，“这可真是件大好事啊。天明啊，你现在可是归为咱们川东省的国舅爷了。” 冯天明听到国舅爷这三个字，顿时噗嗤一笑。 “书记，您又开我的玩笑。不过，现在咱们跟龙云书记的关系更亲近了，这的确是事实。”冯天明笑着说道。 “龙云书记可是很快就要成为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有这样的姐夫，天明啊，你的前途再也不用发愁了。”刘天水感叹道。 “书记，您谦虚了。我的前途还不是都在您手里攥着的，我这个孙悟空永远都不会跳出您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冯天明连忙说道。 刘天水现在的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他掏出烟，跟冯天明一起抽了起来。 “书记，明天晚上龙云书记喊我到家里吃饭，您看我是不是向他汇报一下咱们最近的工作进展？”冯天明一遍点烟一边问道。 刘天水稍微停顿了一下，吐了几个烟圈，才慢慢地说道，“确实该向龙云书记汇报一下了。咱们的工作现在走到了死胡同，如果龙云书记能给我们指明方向，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冯天明马上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墙上的钟，笑着说道，“书记，时间不早了，早点下班吧。最近您的压力太大了，今天是周五，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您千万要好好休息啊。” 说完，冯天明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刘天水突然叫住了冯天明道，“天明啊，这都月底了，许千里的事情怎么还没有动静啊？中央开会了吗？” 冯天明转过头来，笑着对刘天水说道，“书记，我听说许千里的推荐程序已经完成了，中央今天下午开会，这个点应该已经结束了。按照这个进度，应该这两天许千里就会到咱们川东上任的，您放心吧。” 第898章 第898章 周六一早冯天明起得很早，他跟安静一起来到了东川百货大楼，他要好好挑选一件礼物，下午带到省城去。 光明正大给省.委书记送礼这样的机会，冯天明必须好好抓住。 去东川百货大楼的路上，冯天明就跟安静主动说道，“安静，今天下午咱们一起到省城去吧，反正是家宴，你也不是外人。” 安静明白冯天明的用意，不过她觉得这样不太妥当，毕竟她跟冯天明并没有领证，现在去拜访身为省.委书记的表姐夫似乎有些莽撞。 “天明哥，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过，今天既然是正式的家宴，我就不去掺和了。等哪天咱们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再去见表姐和表姐夫也不迟。”安静温柔地说道。 安静的回答让冯天明觉得有些不踏实，他担心安静心里有意见，毕竟他俩在一起还是有一段时间了，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个正式的说法。 “安静，等忙完这阵咱们就去领证吧。咱俩在一起这些日子，我也一直想给你一个名分。”冯天明马上说道。 “切，想娶我？你想得太美了吧，我可是还要再考察一下你呢。”安静打趣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噗嗤一笑道，“哈哈，那我可要好好表现，争取考察过关！” “别贫了，咱们赶紧把正事办了，下午我还约了何亭去做头发呢。你去你的省城，我找我的闺蜜，咱俩互不耽误，互不影响！”安静笑了笑，一脚踏进了东川百货大楼的大门。 冯天明和安静花了两个小时，把东川百货大楼上上下下六层楼逛了个遍，各种商品眼花缭乱，让人无从下手。 最终，在安静的建议下，冯天明给表姐赵丽买了一条金项链，给表姐夫龙云买了一件羊绒衫，礼物虽然不算很贵重，但关键是心意。 这趟去省城，冯天明没有用自己的公车，而是让刘天金给他安排了个车。 刘天金一听冯天明要用车，马上把自己那辆顶配的奔驰车让了出来，配的还是自己的驾驶员。 刘天金既然都这样安排了，冯天明也没有推辞。不过，为了避免太过招摇，冯天明只让驾驶员把车开到省城东川大酒店的停车场，他自己再换乘出租车，赶往位于川东锦园二期的龙云家中。 冯天明到达龙云家里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半，龙云还没回来，表姐赵丽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表姐，我来帮你打下手吧。”冯天明一头扎进厨房里，四处寻摸，想找点事情做。 赵丽一看冯天明走进了厨房，马上就说道，“我一个人干得过来，你自己去客厅坐着休息，茶已经泡好了。你今天是客人，我可不能让你累着。” “表姐，我一个人在客厅太无聊了。这样吧，我不做事，就在厨房陪你聊聊天吧？”冯天明又说道。 “好好好，陪我解解闷也行。”赵丽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冯天明当然也不能免俗。 第899章 第899章 “表姐，你和龙云书记怎么进展这么迅猛，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冯天明面带微笑地问道。 “还不是你的锦囊妙计起了作用。我就给他织了一条围巾，他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主动提出要跟我领证。”赵丽说道。 “龙云书记确实有担当，有气魄，这点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冯天明立刻说道。 “哎，天明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跟我说离婚了。那你有没有再婚的打算啊？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啊？”赵丽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冯天明的身上。 “哎呀，表姐，你怎么这么八卦？我年龄又不算大，也不用这么着急找老伴儿啊。”冯天明尴尬地说道。 “正是因为你年龄不大，才更应该抓紧考虑个人问题。找个年轻的姑娘，要是抓点紧，还可以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儿女双全也算是个圆满。”赵丽一边摘菜一边说道。 “表姐，其实我现在谈了一个女朋友，她今年28岁，是个理疗医生，人挺好的，对我也很照顾。”冯天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赵丽一听，马上意出望外地说道，“这可是好事儿啊。那你今天怎么不把妹子一起带过来啊？表姐还可以帮你掌掌眼呢！” 冯天明笑了笑道，“表姐，你说的这事我跟她提了，不过她有点腼腆，觉得今天要是真来了会有些冒昧。她说今天的主角是你跟龙云书记，她不能喧宾夺主。” 赵丽听了冯天明的话，心里很是欣慰，她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准弟媳妇还是挺不错，识大体、顾大局，现在的年轻人当中，能有这样的格局实属不易。 “天明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女朋友挺好的。以你现在的身份，就应该找像她这样一个有格局的女朋友。”赵丽慢慢地说道。 “等我跟她求婚了，领证之前一定带着她来拜见您跟龙云书记，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亲人了，婚姻大事还要请您这个表姐来给我定夺。”冯天明接着说道。 赵丽一边跟冯天明聊天，一边摘菜、洗菜、切菜、炒菜，动作十分麻利，六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弄了一桌子菜。 冯天明挨个把每盘菜端上了桌子，摆满了整个小圆桌。 所有的菜刚上桌子，家里的门就开了，看来是龙云回来了。 冯天明赶紧跑到门口的玄关处，拿着拖鞋，对着推门进来的龙云恭恭敬敬地说道，“龙云书记，您回来了呀。先换鞋吧。” 龙云接过冯天明递过来的拖鞋，笑着说道，“怎么还在叫书记啊？这可是在家里，该叫我表姐夫了！” “哈哈哈！”冯天明笑了笑道，“好的，表姐夫，下次一定注意！” 看到龙云换好了鞋子，冯天明赶忙往前跨了一步，准备把大门关上。 “哎，先别关门，还有一个客人在外面接电话，马上就进来。”龙云转头笑着说道，一把拉住了准备关门的冯天明。 冯天明于是满腹狐疑地向大门外面望去，在黑夜里寻找另外一名客人的踪影。 第900章 第900章 “哈哈，天明同志咱们又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冯天明一愣神，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许千里。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龙云口中的客人是许千里。 许千里的出现在冯天明的意料之外，当然也算意料之中。看来中央的任命下来了，许千里正式到任了。 冯天明赶紧把许千里迎了进来，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他换上。 “许组长，我听说您已经结束考察任务回宁西省，怎么今天又回来了？”冯天明明知故问道。 “怎么着？不欢迎我啊？”许千里笑着说道。 “没有没有！”冯天明赶紧摆手道，“咱们川东省的大门永远为您打开！” “哈哈哈！”许千里大笑着走进了客厅。 冯天明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忙活着给龙云和许千里沏茶。 “天明啊，你还不知道吧，中央已经决定，千里同志到川东省工作，担任省.委副.书记、提名省长人选。”龙云端起冯天明递过来的茶杯笑着说道。 “啊？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欢迎欢迎啊。”冯天明惊讶地说道。 “陈省长到中央部.委高就了，今后，我就要龙云书记领导下，为川东人民服务了！”许千里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天明啊，你也坐下吧。千里同志今天下午刚到，明天上午我们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中央组织部的领导要来宣布中央的任职决定。我就想着今晚在家里给他接个风。”龙云一边招呼冯天明坐下，一边说道。 “中央组织部的领导？”冯天明一脸好奇地自言自语道。 “天明啊，你就别猜了，这位领导可是你的老熟人啊。”许千里笑道。 冯天明马上意识到，许千里说的老熟人肯定就是孟东方。 “孟部长要亲自来川东吗？”冯天明追问道。 许千里笑着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就被龙云抢先了，“怎么？天明，你认识孟东方同志吗？” 还没等冯天明说话，许千里就岔话道，“龙云书记，您还不知道吧。咱们天明同志不仅认识孟东方部长，而且还是他的关门弟子，他俩也算是难得的忘年交。” 许千里的话让龙云感到有些诧异，他马上问道，“天明啊，你这条线隐藏的可够深的，我今天都是第一次听说。” 第901章 第901章 “表姐夫，孟部长是我读研究生时的导师。忘年交我不敢说，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他到哪个岗位，我们这层关系从来没变过。。在我心里，他不仅是我学习上的老师，更是我人生路上的导师。”冯天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来选你来当东川市.委组织部部长是最合适的，既能接地气，更能接天线，完全对口！”龙云笑着说道。 几人正在相谈甚欢之时，从厨房里传来了赵丽的声音。 “赶紧来吃饭了，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龙云一听，率先站起身来，拉着许千里说道，“走，咱们去尝尝赵老师的手艺。” 于是，龙云、许千里、冯天明和赵丽在小圆桌边上落座，晚饭正式开始。 “今天是家宴，桌上的都没有外人，都不要客气，吃菜为主，喝酒为辅，就图一个痛快。这第一杯酒咱们为千里同志接风，热烈欢迎他到我们川东省任职！”龙云端起酒杯来，两句话就把今天这顿饭的主题说明白了。 许千里此时忍不住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说道，“感谢龙云书记盛情款待，我初来乍到，今后还要请书记多关心、多帮助！” 龙云此时却笑着伸出手来，拉许千里坐下，“千里同志，这我可要提醒你哦，在咱们川东，敬酒可不能站起来，这叫屁股一抬喝了重来！” 龙云这话把几人逗得哈哈哈大笑起来，许千里马上坐了下来，嘴里还念叨着，“那我就入乡随俗，做个真正的川东人。”随即便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吃饭的时候，听龙云介绍才知道。原来他跟许千里是中央党校中青班的同学，多年前在一起学习了一年时间。他俩一个是班级党支部书记，一个是班长，早在那个时候就结下来深厚的友谊。 “想当年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我就在龙云书记的领导下。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碰到了一起，真是缘分啊。”许千里一边吃菜一边感慨道。 “没想到二位领导当年就是同学啊？”冯天明岔话道。 “那个时候，我刚从中央组织部到地方工作，担任宁西省西州市市长不久，对地方的各方面工作都还不太熟悉。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当时已经是市.委书记的龙云书记经常跟我谈心，跟我无私地分享从政心得，让我在角色转换的时候少走了不少弯路，真正坚定了干好工作的信心，这段往事我可一辈子都忘不了。”许千里深有感触地说道。 “哎，千里同志，你这话说得有点言过其实了。咱们一个班的同学在一起谈天说地而已，哪里有什么分享从政心得啊？”龙云谦虚地说道，“说起当年，我这个党支部书记还要多谢你这个班长的大力支持呢，要不咱们班怎么能评得上优秀班集体呢？” “书记，这我可得纠正您了。我那可不是支持，是主动接受领导！在我心目中，您一直都是我的领导。过去是，现在是，未来更是！”许千里马上说道。 许千里这个新科省长刚刚到任，就诚恳地主动表态，积极接受省.委书记龙云的领导，这体现了他高超的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和政治执行力。 由地方.党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兼任同级政府的主要领导，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制度设计。这样的安排有利于加强党委对地方工作的统一领导，有利于发挥党委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核心作用。党委把方向，政府管执行，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只有把这个道理悟透了，才能妥善处理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关系。在一个班.子里，只有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定位，工作起来才能各负其责，就一定不会出现牝鸡司晨、越俎代庖的事情。 第902章 第902章 像今晚这样的场合，谁也不会多喝酒。龙云和许千里都是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在这方面是很懂得克制的，喝酒只是点缀，只是催化剂，而不是真正的主题。 因为龙云和许千里这层老同学关系，所以整个晚上，冯天明都在听他俩回忆当年在中央党校学习的点滴往事。 听着这些事情，冯天明倒是也兴致勃勃，毕竟能这么近距离地听川东省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在一起拉家常还是不容易。 夜已经深了，龙云看了看时间，提醒了一句，“千里啊，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宾馆休息吧。明天可是你第一次正式亮相，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状态！” 许千里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依依不舍地说道，“哎呀，你瞧瞧我，聊得高兴了，把时间都搞忘了。” 许千里随即站起身来，转头看了看冯天明道，“天明啊，你今天晚上住哪里？要不要坐我的车走？” “省长......”冯天明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道。 “哎，我还不是省长呢，在省人大的任命程序完成之前，我都只是省.委副.书记。”许千里赶紧纠正道。 冯天明马上改口道，“许书记，我今晚就住东川大酒店吧，劳烦您把我捎一段路。” 就在这个时候，龙云突然岔话道，“天明啊，咱们可是一家人，我和你表姐的家就是你的家。既然来了，哪里有住酒店的道理啊？客房早就给你收拾好了，今天就在家里住。明天咱们一起去接孟东方同志，你也应该很久没见过他了吧？” 冯天明参加迎接孟东方虽然是理所应当，但是如果龙云不说，其他人也不敢这么安排，冯天明自己更加不敢提出来。 这下好了，龙云主动提出让冯天明一起接孟东方，还让他晚上就住在家里，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好吧，天明，既然表姐夫留你，你还是别推辞了吧，我自己回宾馆了。”许千里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龙云家。 送走了许千里，冯天明和龙云两人坐在沙发上继续喝茶。这时候，刚刚收拾完锅碗瓢盆的赵丽也过来坐了下来。 “赵老师，快喝杯茶，今晚上你辛苦了。”龙云端起一杯热茶放到了赵丽的面前。 赵丽接过龙云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小口，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天明啊，你表姐夫今天上午就嘱咐我把客房给你收拾好，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当成在自己家里一样。”赵丽笑着说道。 龙云也接话说道，“今后你要是到省城来开会，有空就要到家里坐坐，客房一直给你空着。我平时工作忙，经常早出晚归，你要是能来多陪陪你表姐，我也更放心！”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道，“表姐夫，您放心吧，我一有机会就过来看望你们。不过，给我留客房就不必了，我自己在省城也有房子，也可以住在东川大酒店，老是打扰你们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紧接着，冯天明就向龙云详细地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家庭情况，包括前期张欣、女儿冯悦和现任女朋友安静的情况。 第903章 第903章 当说到安静的情况时，冯天明也如实向龙云说明了安静和安宇之间的关系。 听到这里，龙云惊喜地说道，“天明啊，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看来咱俩是真的有缘啊。” 冯天明憨笑着点了点头，“表姐夫，我真的不是存心高攀，但是缘分这个东西确实很神奇，这说明咱们是天生的一家人，时候到了，自然就会走到一起。” 几人聊着聊着，龙云主动提起了孟东方。 “我跟孟东方同志也是老朋友了，多年前在京城工作的时候我俩就认识。这些年，我到京城开会的时候，一有空闲时间就会约他坐坐。他还多次请我到他们中央组织部的那个第二招待所吃饭，那里的川东菜做得非常地道，不比咱们省的驻京办差。”龙云面带微笑说道。 “哦，那里我也去吃过，除了地方难找一些，别的确实也挑不出毛病。”冯天明笑着说道。 龙云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天明啊，最近中央有一种声音，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龙云的话让冯天明感到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众所周知，咱们川东省在整个西部地区的位置都是举足轻重的。前段时间，我到京城开会，中央一号首长把我叫到海里跟我谈了一次话。中央希望能够用一种恰当的方式把咱们省在西部地区的这种位置再明确一下。”龙云又说道。 “咱们省的GDP在西部常年位居第一，对区域发展的影响力在全国也是排的上号的，中央有这样的考虑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中央说的这种恰当的方式到底是什么呢？”冯天明轻声地问道。 “一号首长的考虑是，等中央换.届之后，让一名年富力强的中央领导同志来兼任川东省.委书记。”龙云又说道。 冯天明这下才恍然大悟道，“哦，那我懂了。说白了，中央就是要像配备直辖市市.委书记那样配备川东省.委书记。” 龙云笑着点了点头。 “那您就是最佳人选啊！”冯天明不假思索地说道。 没想到龙云却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是老朽了，中央需要的是年富力强的同志，而不是我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我在川东已经工作了十年有余，该发的光已经都发了，该发的热也所剩不多了，川东的未来还是要靠年轻同志的。” 龙云的话让冯天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的广阔胸襟。 平心而论，在机会面前，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殊死一搏，像龙云这样懂得急流勇退的领导是少之又少。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智慧呢？ “您太谦虚了。您今年才61岁，在您这个级别上还是当打之年，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党和人民的事业还需要您啊。”冯天明惋惜地说道。 “上次一号首长就告诉我，下一步我会到全国政协继续工作，级别上会再进一步。对于这样的安排，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组织上酝酿的新任川东省.委书记的人选也是恰如其分的，这样我就完全放心了。”龙云淡淡地说道。 第904章 第904章 龙云的话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至于中央酝酿的新任川东省.委书记人选到底是谁，龙云没有说，冯天明当然也不能问，这是规矩。 冯天明其实不太明白，龙云跟他说这番话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在潜意识里，冯天明觉得新任省.委书记或许跟他有点关系，如果是这样，那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冯天明洗漱完毕钻进了客房，拨通了安静的电话。 “今天在表姐家住了吧？”电话一接通，安静就笑着问道。 冯天明先是嗯了一声，接着小声地说道，“孟老师明天要到川东来，龙云书记安排我去迎接他，所以今晚上就回不了东川啦。” “孟老师？是你说过的那个中央组织部的孟部长吗？”安静赶紧问道。 “对，就是他。孟老师平时工作太忙了，这次好不容易来一趟川东，我必须要跟他见一面。”冯天明又说道。 “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能安排好的。”安静接着说道。 “我感觉你不想让我回来啊？”冯天明此时半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天明哥，不想让你回来的人是我！”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何亭。 “怎么着？好你个何亭，我一走你就把安静霸占了？”冯天明笑着问道。 “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跟安静睡一个被窝简直是太舒服了，软软的，暖暖的，天明哥你可真有福气！”何亭打趣地说道。 何亭的话让冯天明忍俊不禁，“那今晚就姑且让你霸占我们安静一晚上，你可要好好珍惜机会啊，等我回来你就没这机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的笑声更放肆了，冯天明马上脑补出了何亭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咱们不开玩笑了，你赶紧睡觉吧，我跟何亭再看会电视剧！”安静温柔地说道。 跟安静说了一声晚安之后，冯天明立马钻进了被窝。现在虽然刚刚九月底，但是已经有些凉意了，这种时候躺在被窝里是最舒服的事情。 冯天明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孟东方的样子。距离上次他俩见面已经整整半年了，冯天明对明天的见面十分期待。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不到八点就起床了，这时候，表姐赵丽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 冯天明来到客厅四下张望，没有发现龙云的身影，于是就跑到了厨房。 “表姐早上好！怎么没看到表姐夫？”冯天明问道。 “他到小区晨练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要是饿了，就先盛一碗粥喝吧，等你表姐夫一回来咱们就吃饭。”赵丽笑着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凑近了对赵丽小声地说道，“表姐，你知道吗？咱们表姐夫很快就要高升到京城去了，到时候你可就是国家领导人的夫人了，你这宝算是押对了！” 第905章 第905章 赵丽转过头来，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可别调侃表姐了。你以为国家领导人的夫人那么好当吗？我还是喜欢当普通人，过平常老百姓的生活！” “表姐，你这辈子也没享什么福。等到了京城，警卫和保姆给你配上，你就可以彻底解放了！”冯天明又说道。 赵丽马上摇摇头说道，“我可不喜欢被别人伺候，我刚五十出头，年龄又不算大，还没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时候。” “哈哈哈。”冯天明大笑道，“表姐，享福也是一门艺术，今后你可得好好学啊。” 谈笑之间，龙云已经结束晨练回到了家。 “天明啊，怎么样，昨晚还睡的习惯吗？”龙云一边喝水一边问道。 冯天明立刻面带微笑地回答道，“表姐夫，我表姐把床铺给我收拾得太舒服了，早上我都不想起床呢！” “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每天早上太阳都没出来就睡不着觉了！”龙云接着说道。 “谁说你老了？你还壮实着呢，这事我最有发言权。”赵丽笑着说道，拉住龙云就往餐厅走。 三人在餐桌边上坐定，赵丽拿起碗给龙云盛了一碗白粥，再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在他面前的小盘子里，顺手把筷子也递到了他的手上。 龙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包子，马上满足地说道，“哎呀，自从有了咱们赵老师，我生活都不能自理了，这算是提前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神仙生活了！” “哈哈哈！”餐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龙云这个堂堂川东省.委书记，在私底下却也是这么幽默开朗，看来人都是多面的，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 早饭还没吃完，龙云的秘书肖天就带着车来接他了。 肖天一进门就跟龙云和赵丽打了招呼，也向旁边的冯天明点了点头。对于冯天明的出现，他似乎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肖天来了啊？快过来一起吃饭。”赵丽热情地招呼肖天。 肖天摆了摆手道，“谢谢赵老师，我在家里吃过了。你们一家人慢慢吃，我在旁边整理一些今天要用的文件。” 又过了一会儿，龙云收拾好了就带着冯天明一起出了门。 上车的时候，冯天明主动要求坐副驾驶的位置，但却被肖天制止了。 “天明常委，您还是跟书记一起坐在后排，这顺序可不能乱了！” 看样子，肖天的情商绝不亚于安宇。 龙云和冯天明乘车到达川东国际机场停机坪的时候，有几个人已经提前到了。 他们是即将卸任的陈省长和即将上任省长的许千里，还有川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俊毅。 陈省长和许千里都是认识冯天明的，只有吴俊毅对这位刚上任的东川市.委组织部部长不太熟悉。 在今天这个重要的场合，冯天明的横空出世，让陈省长和李俊毅都大吃一惊。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冯天明一定跟省.委书记龙云的关系不一般，也许跟今天来的孟东方也有交情。 第906章 第906章 趁着孟东方的飞机还没到，龙云向在场几人介绍了冯天明。 “这位是东川市的冯天明同志，他是孟东方部长的得意门生，今天我专门请他一起来迎接孟部长。” 龙云刚介绍完，陈省长率先接话道，“天明同志我认识啊，他可是东川市不可或缺的优秀人才啊，我听说现在身兼市.委常委、秘书长、组织部部长和中川区委书记，身上的单子很重啊。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孟部长的学生啊，看来名师出高徒的确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啊。” 听了陈省长的话，冯天明刚想谦虚两句，就被旁边的吴俊毅抢了先。 “哦，原来你就是冯天明啊。你的名字我可早就听说了，有好几位省领导给我提到过你，大家对你评价很高啊。” 此时此刻，冯天明心里很清楚，领导们的夸奖多半是看在龙云和孟东方的面子上，这些话当然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俊毅同志，你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情报工作可没我做得好啊。”龙云笑着对吴俊毅说道。 吴俊毅马上心领神会道，“书记批评的是，我们组织部的工作还抓得不够细。我们马上按照书记的意见整改，就从冯天明同志这里改起。” “哎，关心优秀干部当然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也要讲组织原则啊，该有的程序一点都不能少啊。”龙云马上说道。 所谓的从冯天明这里改起，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要提拔重用他。 龙云虽然对吴俊毅的提议没有明确表示赞同，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这就叫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官场亦是修罗场，不到迫不得已，谁都不会随便亮出底牌。 就在几人焦急等待孟东方所乘坐的飞机落地的时候，机场上方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重重地压了下来，像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这时候，川东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着急慌忙地跑到停机坪上，对几位省领导说道，“各位领导，刚刚接到空管局的电话，省城周边突降暴雨，孟部长乘坐的飞机大概率不能正常降落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几人都大惊失色，组织部部长吴俊毅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嘴里碎碎念着，“孟部长的飞机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让我们怎么办是好啊？” 龙云此刻面色凝重，他的心里虽然也在打鼓，但他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当然不会在突发状况面前露怯。 “肖天，你马上给我拨通西南空管局廖局长的电话，我要跟他们局长通话。”龙云转过身来，对着秘书肖天说道。 肖天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递到了龙云的手上。 第907章 第907章 “廖局长你好，我是龙云。今天，我们省里有重要接待，现在中央组织部领导的飞机不能正常降落，你们有什么应急处置措施？”龙云开门见山地问道。 “报告龙云书记，我们刚刚已经就此事紧急请示了国家民航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建议飞机尽快返航，并备降在最近的机场。”廖局长马上回答道。 “最近的机场是哪里？整个备降过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龙云又问道。 “距离省城最近的机场就是东川国际机场，我们建议航班备降到那里。预计整个备降过程大约两个小时左右，按照现在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前后，航班应该可以正常落地。”廖局长又说道。 “好的，就按照你们的方案办。请你们尽快向本次航班下达备降指令，同时像飞机上的领导及时报告有关情况。”龙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龙云说完便转过身把手机交回到肖天的手中。 “书记，孟部长如果备降到东川，咱们是不是请东川市的同志去机场迎接，派专车送到省城呢？”陈省长凑过来问道。 还没等龙云开口，一旁的吴俊毅就抢先说道，“书记，我觉得陈省长说得有道理。如果您同意，我马上给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同志打电话，请他提前做安排。” 龙云眉头紧皱，并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冯天明，严肃地问道，“天明同志，孟东方同志的航班要备降到你们东川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面对龙云的突然发问，冯天明稍加思索便回答道，“书记，这次航班遇到极端天气，机上的乘客现在应该是精神高度紧张的。孟部长今天一早就从京城出发，现在又碰上备降的事情，如果让他一下飞机就直奔省城，我看难免有些舟车劳顿，似乎不太妥当。” 冯天明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这不是跟省长和组织部长唱反调吗？ 龙云显然对冯天明的回答很有兴趣，“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是咱们主人家多跑点路，让客人少跑点路，这才是待客之道。”冯天明马上说道，“我建议，现在由您带队，咱们几位马上出发前往东川。东川机场离省城不算远，我们肯定可以在孟部长的飞机落地之前赶到那里。接上孟部长之后可以先吃午饭，在午休一下。原定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改到下午，可以就在东川召开。至于其他参加会议的省领导就可以不这么赶时间，中午再不慌不忙地统一乘车前往东川，参加下午的会议。”冯天明气定神闲地说道。 听了冯天明的话，龙云点了点头道，“天明同志，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咱们就这么定了。你给刘天水同志打个电话，把情况说清楚，让他做好迎接孟东方同志的各项准备工作。” 冯天明嗯了一声，马上就到旁边跟刘天水电话报告去了。 许千里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才慢慢地开口说道，“龙云书记，您的大将之风我真是自叹不如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今天算是又受了教。” “哈哈哈！”龙云大笑道，“千里啊，咱俩就别互相吹捧了，我们赶紧出发去东川吧！” 第908章 第908章 当刘天水接到冯天明电话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宣布省长任职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竟然要在东川召开，而且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要出席，这种事情本身就有违常理。而且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省级领导，这种排面，放眼整个川东省，除了省城之外，无论哪个市州都没有享受过。 要不是冯天明亲自给刘天水打电话报告，刘天水根本就不会相信。 不过，既然省里确定了这个方案，那这就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冯天明汇报完一切之后，刘天水只说了一句，“天明，请你报告龙云书记，东川市一定圆满完成这次的接待任务。” 原定用来接待孟东方的考斯特，现在已经奔驰在去东川的路上了。 龙云、陈省长、许千里和吴俊毅几人坐在车子的前半部分。龙云的秘书肖天、还有冯天明和张志坚坐在车里靠后的位置。 张志坚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是也备不住好奇心作祟，于是凑过来小声地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我都不知道你跟龙云书记的关系这么好啊。” 冯天明转过头来，尴尬地一笑道，“志坚部长，您可别误会，都是巧合！” 看到冯天明似乎不愿多说，而且这车上也不是说小话的地方，张志坚立马知难而退了，缩回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路上，东川市.委办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朱和平都在不断地通过手机短信向冯天明汇报筹备工作的进展情况。 按照刘天水的指示，本次接待工作安排在东川宾馆，这里会议室的条件比较好，而且房间比较充足，便于统筹安排参会省领导的食宿。 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的会务工作，刘天水钦点曾经担任龙云秘书的安宇负责，接待工作则由朱和平亲自负责，接待科科长肖燕燕协助。 市.委书记刘天水则亲自带队前往东川国际机场，坐镇前方指挥。此时此刻，东川所有的人力物力都被迅速地调动起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圆满完成今天的接待任务。 孟东方所乘坐航班的飞行动态和实时的天气情况也不断地从前方传来，这辆行驶中的考斯特此刻俨然已经成为川东省的最高指挥中枢。 东川国际机场距离省城的机场只有150公里，考斯特驾驶员一点都没敢耽误，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稳稳地停在了机场要客服务区的门口。 车门打开，龙云带头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在此恭候多时的东川市.委刘天水和市长江志国。 “欢迎龙云书记在此莅临东川啊！”刘天水热情地对龙云的到来表示欢迎。 “天水同志啊，又给你们添麻烦了！”龙云客气地说道。 “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在我们东川召开是我们的荣幸，也是省.委对我们东川工作的充分信任，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刘天水激动地说道。 在刘天水、江志国的带领下，龙云一行人来到了贵宾休息室。 第909章 第909章 龙云刚坐下，就在四下寻找冯天明的身影，“哎，天明同志去哪里了，刚刚下了车之后就没看到他了。” “报告书记，天明同志刚下车就到停机坪去检查接机工作了，时间紧急，所以就没跟您打招呼。”刘天水马上答道。 龙云一听，立马笑着点了点头，“天水同志啊，看来天明这个市.委秘书长工作态度确实端正。当管家的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才能把你这个市.委书记从繁琐的事务性工作中解放出来，让你有精力多想方向上的事情，多谋发展上的良策。” 这个时候的东川国际机场停机坪人头攒动，冯天明正在一线部署接机的各项准备工作。 先期抵达现场的朱和平仔细地向冯天明汇报工作准备情况。 “报告常委，现在距离飞机降落还有半小时，天气预报显示，晴好天气将持续到今天晚上，飞机平稳降落应该没有问题，各项准备工作也已经基本就绪。我们准备了两辆考斯特，孟东方部长一下飞机，我们就直接奔东川宾馆。午餐和午休的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肖燕燕在那边盯着......” 冯天明一边听一边点头，接待工作交给朱和平还是让人放心。 “今天到东川来参会的都是省领导，咱们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哪个也不能怠慢了，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冯天明强调道。 “常委您放心吧，肖燕燕带着接待办的同志逐个跟省领导的秘书确定了他们抵达东川的时间，也都预备了休息的房间，对于个别省领导的个性化要求我们也都一一满足了！”朱和平又说道。 “待会去东川宾馆的路上，有应急医疗人员随车吗？”冯天明突然问道。 “准备的了，市人民医院派了一辆救护车跟在后面，您看就是那辆！”朱和平指着不远处的一辆救护车说道。 “如果到时候有突发事件，医疗人员会立刻就位，开展急救！”朱和平又补充道。 “等会孟部长上车之后，请一名医生到车上先给他做个简单的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咱们再出发。这次航班太折腾人了，咱们还是要以领导的健康为重，检查了再走放心一些。”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我马上去安排！”朱和平答应了一声，立刻向那辆救护车飞奔而去。 看到一切准备就绪了，冯天明也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飞机就要落地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要向刘天水和龙云报告一下准备工作的进展情况。 在去贵宾休息室的路上，冯天明给负责会务工作的安宇打了电话。 “安宇啊，下午的会议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大哥，会议基本准备就绪了。我联系了省.委办公厅，请他们提供了今天的会议材料和参会人员名单，我们直接在东川印刷。至于会议流程，我是按照常委会的一贯做法安排的，应该没有问题。”安宇自信地说道。 “好的，安宇，由你亲自负责我心里踏实多了。”冯天明感慨地说道。 “大哥，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安宇突然说道。 第910章 第910章 “安宇啊，咱们俩就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了，有话就说！”冯天明马上说道。 “大哥，您看，这次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在咱们东川召开，全体省领导都来了，这可是展示新东川建设成就的大好机会啊。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向龙云书记建议，会议结束之后组织全体省领导集中调研东川市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安宇激动地说道。 安宇的建议确实站位很高，不愧是常年在省.委书记身边工作的人。 “安宇啊，我觉得你这个建议很好，而且可行性很高。这一年来，咱们东川的变化还是很大的，也有不少可以展示的亮点工作，我想就算是临时接受省领导调研，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先报告天水书记，一切要他点头才能向龙云书记提出来。”刘天水说道。 结束了跟安宇的通话，冯天明慢慢走到了贵宾休息室的门口。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他想把安宇的提议报告刘天水。 冯天明觉得现在休息室里面说话不太方便，于是招呼等在门口的肖燕燕，让她悄悄进去把刘天水请出来。 不一会儿，刘天水就推门走了出来。 “天明啊，怎么不进去啊？刚刚龙云书记还在问你呢，看来你这个表姐对你厚爱有加啊。”刘天水一看到冯天明便笑着说道。 冯天明赶紧把刘天水拉到一边神秘地说道，“书记，我有个事情想给您单独报告，在里面说不方便。” 冯天明随即就把安宇刚刚到提议向刘天水和盘托出。 没想到，冯天明刚说完，刘天水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似乎对此事并不赞同。 冯天明见此情景马上补充道，“书记，这只是我们工作层面的建议，您如果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刘天水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道，“天明啊，你们有这种想法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我个人觉得组织这种活动不太合适。这天底下的领导调研都是提前通知、提前准备的，搞突然袭击不是好事。要是有什么闪失，对咱们东川反而不好。” 刘天水一席话让冯天明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不过，刘天水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晋升省.委常委的事情刚刚有了眉目，现在是稳定压倒一切，就算什么也不做，只要不出问题就是最大的成绩。 “书记，还是您想得周全，这件事情是我们欠考虑了。”冯天明垂头丧气地说道。 “咳，天明啊，你可别有什么其他想法啊，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行了。咱们快进去吧，龙云书记还等着呢！”说完，刘天水便拉着冯天明回到了贵宾休息室。 “天明同志啊，我看有你在前方指挥，大家都放心了。”一看到冯天明，许千里便笑着说道。 龙云此时也笑着点点头道，“天明啊，孟部长的飞机快落地了吧。” “报告书记，报告各位领导，孟东方部长乘坐的航班十分钟之后就要落地东川了，目前一切正常。” 冯天明话音刚落，龙云就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我们走吧，一起到停机坪去接孟部长吧！” 于是，一群人在龙云的带领下一起走出了贵宾休息室。 第911章 第911章 虽然已经时值初冬，但是东川今天的天气却格外的好，阳光普照在停机坪上，晒的人身上都暖洋洋的。 等了一会儿，一架国际航空公司的航班在远处缓缓降落，经过一段时间的滑行，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的中央。 等舷梯搭好，龙云他们已经一起走到了飞机旁边，准备迎接孟东方。 这时候，飞机舱门打开，一名航班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出了机舱，大叫着，“有没有医生，京城来的这位领导不太舒服！” 这声喊叫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龙云马上把目光投向了冯天明。 “医护人员马上到飞机上进行应急处置！”冯天明转头发号施令道。 早就等在旁边的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带着医疗器械冲上了飞机。 龙云见状也准备到机舱里面去看看，却被冯天明拦住了。 “书记，机舱里面空间狭小，我们就不要进去了，给医护人员留足处置空间吧。孟部长身体很好，不会有大问题，我估计就是旅途劳碌了，应该很快就会下飞机的。”冯天明小声地在龙云耳边说道。 看着冯天明坚定的表情，龙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静静地在原地等待。 经过几分钟的应急处理，医护人员从机舱撤出，看着他们轻松的表情，冯天明才彻底放心。 众人此时都抬头看向了机舱门的方向，只见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孟东方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机舱。 看到孟东方出来了，冯天明马上一个箭步冲上了舷梯，一把就将孟东方扶住，小声地问候道，“孟老师，没事吧，您受惊了。” 孟东方见是冯天明来了，马上笑着说道，“天明啊，能在东川见到你简直是太好了。哎，年龄大了，经不起反反复复地折腾了，好在也没啥大问题，让你们担心了！” 冯天明就这样扶着孟东方走下了舷梯，龙云赶紧迎了上来。 “东方同志，欢迎您到川东来啊。奈何天公不作美，让您受惊了。”龙云满怀歉意地握.着孟东方的手。 孟东方这个时候状态已经好了不少，他笑着对龙云说道，“龙云书记，您言重了、天不遂人愿是常态，有波折也正常，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说明马.克思还不想带我走，还想让我为人民多服务几年呢。” “东方同志啊，您可能不知道，为了您能够安全降落东川，刘天水同志和天明同志做了很多工作啊。再次热烈欢迎您莅临川东省东川市！”龙云拉着孟东方的手，边走边说道。 孟东方看了看走在身边的冯天明，欣慰地笑了。 两位领导见面的热情寒暄成功驱散了今天备降事件带来的影响，暴风雨已经过去了！ 第912章 第912章 龙云随即向孟东方介绍了在机场等候的几位省领导，孟东方都认识他们，但必要的程序还是不能少。 之后，孟东方就在龙云的陪同下登上了一号考斯特。一同乘坐这辆车的还有即将交接前后两任川东省省长、组织部长吴俊毅以及刘天水和冯天明。 “在天上吊着的感觉真不好，还是落了地踏实啊。人老了不能不服老啊。”孟东方一上车就打趣地说道，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东方同志啊，你还正值壮年呢。要是我碰到今天的情况，估计一口气上不来就交代在飞机上了。”龙云马上接话道。 龙云这话让一车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去东川宾馆的路上，孟东方看着窗外的景色，对东川市的城市建设赞不绝口，这让龙云和刘天水都感到脸上有光。 “东方同志，您过去到东川来过吗？”龙云好奇地问道。 孟东方想了想，随即笑着说道，“东川我只能算是来过半次，而且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天明啊，你向龙云书记汇报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话说到这里，孟东方故意点了冯天明的名字，让他来接话，这分明就是为了向在场众人昭示他和冯天明的关系。 孟东方的良苦用心大家当然都听懂了。 还没等冯天明说话，许千里先说道，“天明啊，你快给我们说说孟部长跟咱们东川的渊源吧。” 许千里话音刚落，吴俊毅也附和道，“天明同志快说说吧，我们都很好奇，什么叫算是来过一次？” 冯天明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报告各位领导，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在孟部长的感召下，决定回家乡东川市香洲县工作。孟部长当时已经是京大的副校长了，他在百忙之中亲自抽时间，送我到香洲赴任。不过那一次我们是直接到的香洲，并没有进东川市区，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孟部长当时只能是算到过东川，真正来东川城区，这次是第一次。” “咱们孟部长不愧是中央组织部的当家人啊，说话都这么严谨。而且作为老师，还亲自送得意门生支援家乡建设，您对咱们东川的深情厚谊真是天地可感、日月可鉴啊。”刘天水赶忙接话说道。 刘天水这话说得真是充满了拍马屁的意味，这跟他一向的说话风格不太相符。看来不管是谁，在权力面前都会嘴上抹蜜。 孟东方一听刘天水的话，马上就说道，“天水同志，咱们可不能言过其实。中央组织部的当家人可不是我，我充其量就算是中央领导同志的大办事员！” 听这话的意思，孟东方似乎是在纠正刘天水言语之中不准确的地方。但是语气上却没有一丝不高兴，显然，刘天水所言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913章 第913章 在车上，龙云跟孟东方沟通了今天下午的会议安排，并特意提出会议地点改到东川召开是冯天明的主意，言语间对冯天明更是大加褒扬。 对于川东省贴心的安排，孟东方十分满意，但是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龙云书记，因为我一个人，让这么多省领导都跑到东川来开会，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个官僚主义的帽子肯定戴得扎扎实实了。”孟东方笑着说道。 孟东方虽然是笑着说的这些话，但是却在不经意间抛出了官僚主义这个题目，这的确是个问题。 解铃还须系铃人，龙云当然明白孟东方的意思，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孟部长，您这话说的也太严重了，省.委常委会在哪里都能开，只要是在川东省地界上我看都没什么。这次全体省级领导同志一起到东川来，我觉得就是一项工作创新。大家长期在省城工作和生活，下基层的机会都不多，这次我看干脆来个大调研，来都来了，总要解决一些问题。” 龙云说完就转身看向身边的陈省长，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陈省长立马笑着摇了摇头道，“书记，您是班长，省.委常委会怎么安排都听您的，我都拥护。千里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陈省长不动声色地把发言权交到了许千里的手上。 “我觉得书记说得很有道理，省.委常委扩大会开到下面市州，这本身就是很好的工作探索，我觉得这个形式很好。既然东川的同志们辛苦了半天，咱们是不是也给东川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来点政策红利啊。”许千里连忙接话道。 既然两位省长都表态支持了，龙云也没有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了，马上对着孟东方说道，“孟部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您一定成全。” “龙云书记，我这条命今天都是您救回来的，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不用这么客气。”孟东方满口答应下来。 “刚刚千里同志说的我很赞成。我这个省.委书记今天也独断专行一次，今天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结束之后，参会的同志就在原地开个现场会，专题研究支持东川市经济社会发展的具体举措。到时候也请孟部长到会指导，咱们一起给东川的发展把把脉，您看怎么样？”龙云热情地邀请道。 龙云不知道的是，自从孟东方知道飞机要备降到东川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今天要留在东川，主要目的是为冯天明好好站站台，当然也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龙云书记，您要是说指导，那我就不敢参加会议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今天是向咱们川东省的领导同志们偷师学艺的好机会。我长期在京城工作，对省级以下的工作情况还不太熟悉，感谢龙云书记给我这个参加会议的机会啊。”孟东方谦虚地说道。 看到孟东方愉快地接受了邀请，龙云更高兴了，他转过头来，对着坐在车后排的刘天水说道，“天水同志，中央和省里的领导我可都给你请来了，下面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感谢书记和孟部长对我们东川工作的关心和帮助，我和天明立刻着手准备，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刘天水不假思索地答道。 第914章 第914章 省.委书记龙云一声令下，市.委书记刘天水领了任务，东川全市党政系统的资源再次被调动起来，在冯天明的统一指挥下，省.委专题会议的各项准备工作迅速启动了。 像这样级别的会议，基本上可以跟省.委全会相提并论。一次省.委全会的准备工作一般需要一个月以上，可这次的会议准备时间却只有两三个小时而已。 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是这对于冯天明和安宇这样习惯打硬仗的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从机场出来的考斯特车队经过四十几分钟的车程终于安全抵达东川宾馆。 为了方便冯天明掌握会议筹备工作的情况，朱和平充当了通讯员的角色，亲自把下午两次会议的参会人员名单和会议材料送到了东川宾馆，请冯天明审定。 一到宾馆，龙云就陪着舟车劳顿的孟东方先回房间了，陪同人员有许千里和刘天水。冯天明则带着朱和平去检查会场了。 拿到参会人员名单之后，冯天明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问道，“李文海确定不参加会议吗？” “报告常委，大家都知道李文海常委去中央党校学习了，我们也跟他的秘书确认了，他还在京城，确实参加不了会议。”朱和平笃定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去说道，“下午的专题会议，天水书记要向全体参会的领导汇报东川的工作情况，这个材料我们有现成的。不过最后的希望省里支持的事项中，要加一条，请省里协调中央把东川确定为全国首批文化产业发展改革试点城市。这件事情对东川的发展很重要，天水书记多次跟我说过，这次是个好机会。” “好的，常委，我马上去落实相关内容，下午省.委常委扩大会之前保证送到您和书记的手上。”朱和平认真地说道。 随后，冯天明看了一眼下午的会场，便去餐厅检查午餐的安排情况了。 食宿安排的事情都是肖燕燕在负责。冯天明到餐厅的时候，肖燕燕正在带着服务员作用餐前的最后准备。 肖燕燕办事冯天明很放心，所以没有怎么过问，只是把肖燕燕单独叫了出来，嘱咐了一件事。 “燕燕啊，有个情况跟你通报一下，中央已经任命许千里为川东省.委副.书记，省长候选人了，你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冯天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东川方面在准备下午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但是对于具体内容是严格保密的。所以在会议召开之前，就算是参加会议筹备工作的同志也不知道会议的具体内容。 不过，肖燕燕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却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意外，从肖燕燕的表情上来看，她显然事先已经知道了。 “你已经知道了？”冯天明疑惑地问道。 肖燕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肖燕燕慢慢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丝丝红晕，牙齿轻轻咬着嘴唇，小声地说道，“是许组长昨天告诉我的。” 第915章 第915章 冯天明的确没想到，许千里和肖燕燕的私底下的联系竟然这么紧密。这让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但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哦，既然你跟许省长已经这么熟了，我就不啰嗦了。食宿安排好之后，你就重点把许省长服务好，别的事情我让朱和平亲自牵头。”冯天明笑了笑说道。 肖燕燕点了点头道，“常委，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就继续去忙了。” 冯天明挥了挥手，看着肖燕燕离去的背影，突然又是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在官场这个名利场里，男人是永远的主角，女人只能是配角。但是在关键时刻，女人的作用却不容小觑，就算最终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她们也只能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没有任何选择。 冯天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快步走上电梯，来到了孟东方房间所在的楼层。 孟东方的房门虚掩着，从外面就能听到他跟龙云谈笑的声音。 冯天明轻轻敲了一下门，在得到回应之后，又轻轻地推开了门。 迎面的客厅里，孟东方和龙云正并排坐在四人沙发上，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不过并没有发现刘天水的身影。 “天明啊，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坐下。”孟东方笑盈盈地招呼冯天明。 冯天明赶紧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二位领导在谈事情，我不好打扰吧，我看天水书记都没在呢。” “天水同志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回房间签文件去了，说是有什么急件，你赶紧过来坐下，我和东方同志正说到你呢！”龙云笑着说道。 冯天明随即在靠近门这个方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毕恭毕敬地请示道，“我来是说想请示一下吃饭的时间，请二位领导定夺。” “东方同志刚刚吃了药说是要半小时过后才能吃饭，索性再等等吧，吃饭先不着急。”龙云又说道。 “不好意思啊，这几年突然血糖高了，每次餐前都要先吃药。今天被这次航班搞得晕头转向，刚刚才想起来吃药的事情，只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再陪我一会儿了。”孟东方的表情有些抱歉。 “怕什么，该等的。再说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川东省上上下下还不是都成你的兵了吗？”龙云打趣地说道。 龙云这话说得冯天明一头雾水，让他接不上话，只能继续当个倾听者。 “哎呀，龙云书记，这些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都是没影的事情。”孟东方马上说道。 龙云一听，马上摆了摆手说道，“东方同志，你真是太谦虚了。前阵子我到京城去，一号首长都告诉我了。而且，现在距离中央开大会也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你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任川东省.委书记，你这可是历史上的头一个啊。” 听到这里，冯天明终于明白了昨天晚上龙云跟他说那番话的真实用意了，原来新任川东省.委书记就是孟东方！ 第916章 第916章 “老哥，一切全凭你运筹帷幄啊！”孟东方并没有正面回应龙云的话，只是淡淡一笑。 从孟东方的笑容之中，冯天明确信龙云所言不虚。 孟东方即将以中央政治.局委员身份兼任川东省.委书记的消息，对于冯天明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即将离任的龙云是冯天明的表姐夫，即将上任的孟东方又是冯天明的授业恩师，这样的情节是电视剧都演不出来的，但却在短短几天之内成为了现实。冯天明在川东省的背景已经是无人能及了，这怎么能让他不欢欣鼓舞呢？ “龙云书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下去吧，可不能让同志们等久了。”孟东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笑着说道。 龙云一听，马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快走几步出了门。 趁这个当口，冯天明赶紧靠近了孟东方小声地问道，“孟老师，龙云书记刚刚说得都是真的吗？您真的要到我们省里主政啊？” 孟东方笑了笑，亲切地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还记得我前段时间电话里跟你说的事情吗？” 冯天明略一沉思，马上恍然大悟道，“孟老师，难道这就是您下的那一盘大棋吗？” “你说得对，但也不完全对。这盘大棋现在虽然看起来是我一个人在下，但最后真正执子的却是我们俩。所以我说，你我二人都是深处这盘大棋之中的局内人，突出重围的那天就是我们登顶巅峰的时刻。”孟东方的表情显得异常笃定。 这样的话，无论是谁听了都会热血沸腾，血脉喷张。 “孟老师，我早就想在您麾下干一番事业了，我已经等不及了。”冯天明激动地说道。 孟东方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说道，“天明啊，咱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高兴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说完，孟东方便大步向门口走去，冯天明跟在后面，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孟东方三人到了吃饭的地方，许千里他们几个人已经提前等着了。 “东方同志，赶紧入座吧，尝尝我们东川的美食，给你压压惊！”龙云拉着孟东方来到桌边，还主动把主位让给他来坐。 “龙云书记，这可使不得！您是主人，我是客人，主位理所应当是您来坐，您要是再谦让，我这顿饭可就吃不踏实了。”孟东方一直往旁边躲，说什么都不坐那个主位。 龙云拗不过孟东方，只好主动在主位坐下，同时拉着孟东方在身边的位置也坐了下来。 两位主要领导坐下之后，其他人也就很自然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陈省长和许千里在相互谦让了半天之后，分别在龙云和孟东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组织部长吴俊毅则自觉地坐到了陈省长的边上。 剩下的位置自然就是刘天水、张志坚和冯天明的了。 在官场上，无论是开会还是吃饭，座位顺序都是大家最看重的。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谁坐在了自己不该坐的位置上，那他自己的位置估计很快也会保不住，这就叫定位清晰，对标准确。 第917章 第917章 像今天这样的午餐其实就是个工作餐，公务接待这种情况居多。 大家客客气气，只要把主要的客人陪好就行。至于聊什么谈什么，也全凭主宾心情。 而且今天参加工作餐的人也不少，身份也有一定差异，所以根本就不会谈什么核心的内容。 自从八项规定落地之后，公务接待不准喝酒，大大提高了吃饭的效率，大家举杯也只是以水代酒走走形式而已，用餐时间大大缩短。 这顿午餐虽然开始得晚，但不到一个小时就吃完了。 距离下午的开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孟东方决定回房间小睡一下，龙云也带着几个省领导回了自己的房间。 送走了领导，刘天水把冯天明拉到旁边，紧张地问道，“天明啊，下午的会议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书记，省.委常委会的各项工作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了，咱们现在要不要去看看会场？”冯天明马上答道。 “哎呀，我说得不是那个会，我说的是之后召开的专题会。我可是在领导们面前拍了胸脯的，咱们可不能出洋相啊。”刘天水赶紧说道。 “哦，您说的是那个会啊。”冯天明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会务肯定没问题。前后两个会的参加人员都是一样的，会场都不用调整。省.委常委会结束之后，原地休息五分钟就可以继续开会。至于您的汇报材料嘛，朱和平在牵头负责，应该马上会送到您手上的。这次会议虽然是临时召开的，但是汇报材料则是根据之前您亲自审定的材料改的，总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天水听到这里，脸色才稍稍放松一点，但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天明啊，说实话，今天这个专题会我心里还是没底。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给省里提点要求呢？或者只是配合领导开个务虚会，走走形式呢？” “书记，咱们当然不能走形式了。这么多省领导聚焦一个市州的发展在一起开会研究，这种事情在咱们省里还是头一遭。这种机会要是不抓住，过了这个村可就真的没这个店了。再说了，龙云书记这次搞这么大动作，要是不支持咱们点干货，也对不起领导的魄力啊。”冯天明立马说道。 “呃......说到需要省里支持的事项，那可真不是一件两件啊，到底提哪些，怎么提，你这个秘书长可要好好把关啊。”刘天水忧心忡忡地对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主意，他笑着对刘天水说道，“书记，我看咱们不多不少提三项就行了。一是请省里支持东川建设水路空联运物流示范城市，二是请省里支持东川创建新型城乡统筹改革先行区，三是请省里支持东川创建全国首批文化产业发展改革试点城市。” “这三件事的确都是大事，不过如果咱们都提出来，省里会不会觉得咱们狮子大开口呢？这里面的策略咱们还要合计一下。”刘天水马上说道。 “书记，我看总体策略就是保一争二，创建全国首批文化产业发展改革试点城市的事情已经基本上有眉目了，就差省里推一把了，这件事情我建议作为重点推动。其他两件事情也再争取争取，万一真的成了呢？”冯天明笑着说道。 “保二争一？这个策略好！咱们今天有这么办！”刘天水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了，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第918章 第918章 下午两点四十五，十五分钟之后，川东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即将在东川宾馆大会议室召开。 冯天明此时正带着东川市.委办的工作人员做着最后的准备，他认真地检查座位安排、材料摆放，甚至是茶水、纸巾这些细节都不放过，这体现了他作为市.委秘书长的细致严谨和一丝不苟。 距离开会还有十分钟的样子，东川市.委办副主任朱和平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会议室。 “常委，大事不好！”朱和平慌慌张张地对着冯天明说道。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冯天明问道。 “我刚刚在一楼大厅好像看到李文海来了！所以赶紧跑上来向您报告。”朱和平紧张地说道。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京城中央党校学习吗？”冯天明立刻反问道。 “难道我看错了？”朱和平摸摸脑袋，疑惑地说道。 还没等他俩反应过来，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会议室，直奔冯天明走了过来。 “天明啊，我没来晚吧？”李文海快步走到冯天明面前，笑着说道。 听到李文海的声音，冯天明整个人一个激灵，“文海省长，您来了呀？” 冯天明很快平复了心情，热情地说道，“省长，会议时间还没到呢，我先陪您到休息室坐一会儿吧。” 说完，冯天明便拉着李文海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临走的时候，冯天明转头对身边的朱和平说道，“和平啊，我陪文海省长去休息室了，会场这边你盯着点。” 朱和平马上领会了冯天明的意思。他们本来以为李文海请假了，所以连位置都没给他安排。谁承想他来了个突然袭击，这样一来，整个会场的座位顺序都要改变，这可不是小调整，必须马上落实。 去往休息室的路上，李文海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我听说今天这个常委扩大会的阵仗不小，孟部长都亲自来了，会后还要召开专题会，研究东川的发展问题。刘天水真不简单，这回可真是给咱们东川长了脸啊！” “省长，东川今天的成绩还不都是您的基础打得好吗？没有您就没有东川的今天啊。”冯天明马上附和道。 李文海转头看了看冯天明，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快步走向了休息室。 宽敞的休息室里此刻挤满了人，他们都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川东省的省级领导。说实话，这样的盛况只有开省两会和省.委全会的时候才会出现。 所有人都在谈论一个话题，那就是新省长许千里。 看到李文海走进休息室，很多省领导都感到诧异，因为全省都知道他这两周在京城学习。但是却没人敢多话，毕竟他是省.委常委，是这次会议当然的参会人员。 过了一会儿，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孟东方在东川省。委书记龙云、省长人选许千里的陪同下慢慢走进了休息室。 瞬间，整个休息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第919章 第919章 接下来，龙云向孟东方逐一介绍了川东省的所有省级领导，包括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的班.子成员和法检两长。 孟东方逐一同他们握手，这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仪式感，体现了中组部领导对地方领导干部的关心。 这一套流程走完之后，冯天明就开始组织各位省领导先进会议室入座。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冯天明一眼就看到了新增加的李文海的座牌，他的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大家都坐定了，以孟东方和龙云为首的几位正部级领导才最后步入会场。 一般来说，省.委书记的调整是要开全省领导干部大会的，而宣布省长任命的会议范围也要小的多，惯例是召开今天这样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议程也相对简单，主要是中组部领导宣布中央任命，前任省长发表离任感言，新任省长进行表态发言。 离任者的发言一般都是饱含深情的，流露出不舍之情，大多数时候也会表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一直关心支持原任职地的工作。 新来者的发言则更偏重于政治表态，先是感谢中央的信任和组织的培养，紧接着会鲜明表态要在党委的领导之下开展各项工作，更有甚者还会跟大家约法三章，以体现干好工作的信心和决心。 今天的会议也没有免俗。陈省长的离任感言让闻者流泪，许千里的慷慨陈词令人群情激昂。 会议进行的很快，只开了半小时就结束了。在龙云的提议之下，大家一刻也没有休息，就在原位继续召开省.委专题会议。 因为这次专题会议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并没有主持词，龙云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会议的目的。 会议议程也相对简单，首先是刘天水代表东川市做工作汇报，然后是与会人员发言。 这次使用的汇报材料是近期冯天明亲自牵头带着市.委研究室起草的，刘天水也反复修改过多次。所以他对内容很熟悉，汇报时一气呵成，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 像这样的汇报材料，地方一般都会有一个比较全面的内容，专门在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时使用。根据每次上级领导身份的不同再做微调，其实也是大差不差。 刘天水结束汇报之后，省.委书记龙云侧着身跟孟东方耳语两句之后，立刻笑着说道，“同志们，刚才刘天水同志代表东川市做的工作汇报应该说是比较全面的，相信大家平时对东川的各项工作也比较熟悉了。我看，现在大家就可以自由发言了，结合自己分管领域的工作，谈一谈对推动东川实现跨越发展方面的看法。最后，咱们再请孟东方同志为我们作指导讲话。” 毕竟这种主题的省.委专题会议是第一次召开，所以在座的省领导显得十分谨慎，人人都在左顾右盼，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发言。 就在大部分人还在观望的时候，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打开了面前的话筒，一脸严肃地说道，“听了刘天水同志的发言，我觉得东川市.委对全市经济社会发展形势的研判很有问题！” 李文海的突然发难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这只是开始，他接下来的发言才是骇人听闻、居心叵测！ 第920章 第920章 “我在东川市工作多年，对各项工作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东川农村人口多，尤其是国家贫困线以下的人口数量占比很大。实事求是地说，东川市目前当务之急应该是尽最大努力降低绝对贫困人口数量，提高人民群众生活水平，而不是设定一些不切实际的目标。刘天水同志刚刚提出的几项工作建议跟目前东川市的发展现状并不符合，甚至还有一些急功近利。一个地方的党委政府，如果在经济社会发展形势的判断上出了问题，如果干工作的出发点没有找准，那再怎么干都是徒劳无功，甚至会适得其反。”李文海表情冷峻地说道。 李文海此言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一股诡异的气息在整个会议室迅速蔓延开来。 刘天水可不是一般的市.委书记，而是中央干部考察组认可的省.委常委的人选。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着未来要在一个班子里工作，李文海也不应该在今天这种场合恶语相向。 显然，李文海要说的还不止这些，他清了清嗓子，直了直后背又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东川市的社会治安形势也不容乐观。可能大家还不知道，就在今年春节的大年初一，正在东川街头开展走访慰问的市.委书记刘天水同志，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歹徒袭击，险些命丧当场。这件事情在外媒都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很坏！这充分反映了东川市干群关系紧张，老百姓似乎对党委政府的工作并不认可，甚至还有不小的抵触情绪，这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警惕。” 李文海说这话的时候，会议室里很多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他们议论的焦点肯定是刘天水遇袭的事情。 冯天明悄悄地勾了勾头，远远地瞧了一眼坐在汇报席上的刘天水。此刻的刘天水，面色凝重、耷拉着脑袋，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他似乎已经被李文海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暴击打蒙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文海今天的这番言论并非临时起意，不然他也不会专程从京城回来参加今天的专题会。 李文海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人跳了出来，他就是省纪委书记何建国。 “听了文海同志的发言，我这才意识到，有些事情的确不是空穴来风啊！”何建国用一种怪异的腔调说道。 “建国同志，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今天咱们大家都畅所欲言，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省.委书记龙云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既然龙云书记说了畅所欲言，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们纪委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显示，刘天水同志在江海市工作的时候，党风廉政工作抓得还是很紧的，但是到了东川工作之后，针对他的反映就突然变得多了起来。这些反映线索我们虽然还在核实，但光凭目前掌握的情况，我就有理由怀疑刘天水同志刚刚汇报内容的真实性。一个市.委书记如果没有抓好自身的廉政建设，怎么可能带领全市干部群众干事创业呢？” 何建国的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充满了没有根据的假设，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刘天水的偏见和恶意。 第921章 第921章 刘天水明明知道李文海跟何建国这两个人是在故意向他泼脏水，但是他却不能反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句反驳都可能会适得其反。 刘天水从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捱，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此刻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了。 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如果冯天明可以发言的话，他一定会立刻站出来为刘天水和东川市仗义执言。但是此刻，他只能暂时当一个旁观者，因为他级别不够。 何建国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有的没的，刘天水的脑子里嗡嗡直响，根本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这种时候，似乎自动排除干扰才是最好的选择。 “建国同志！”一个声音突然把何建国的发言打断了，也让整个会场为之一振。 这时候，会议的主持人，川东省.委书记龙云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说道，“我刚刚的确说了请大家畅所欲言，但是大家的发言首先要建立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必须是建设性的，否则就偏离了我们的初衷。我再提醒一下，我们之所以召开今天的会议，主要目的是为了推动东川发展，而不是用一些流言蜚语伤害同志之间的感情。如果东川市的哪个干部真的有问题，组织上有的是办法处理他，但这并不包括在这样的会议上恶意中伤！” 龙云这番话铿锵有力、态度鲜明，这让刚刚还一肚子委屈的刘天水马上得到了心理上的安慰。 龙云这边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孟东方主动打开了话筒，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说道，“龙云书记，真是没想到今天这个专题会开得是火药味十足啊，就连我这个本该最后发言的人都忍不住想说几句。” 龙云侧过身子朝孟东方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东方同志，你今天是来作指导的，想什么时候发言就什么时候发言，该点评的你就点评。” 孟东方一听，马上点了点头道，“今天这个专题会，我理解，首先应该是务虚会，大家围绕会议主题来个头脑风暴，实现碰撞思维、擦出火花的目的。但是开头这两位同志的发言似乎又把今天的会议开成批.斗会了，这个方向我觉得是走偏了，务必马上纠正过来。” 孟东方的话直接把李文海、何建国二人的发言否定了。 有了龙云、孟东方二位大佬的现场加持，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刘天水明显振作了起来。 反观李文海他俩现在的表情那是相当的难看，偷鸡不成蚀把米，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确是我们党强身治病、保持肌体健康的锐利武器。但是一旦要搞批评，首先应该坚持实事求是，刚刚龙云同志也强调了这一点。批评必须出于公心，不主观武断，不发泄私愤，这才能保证批评的武器被正确使用。” 孟东方说完之后，慢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好像觉得话还没说到位，于是又补充道，“刘天水同志，刚刚两位领导对你进行了批评，你没有马上反驳，这体现了谦虚的态度。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咱们也不能搞无原则的纷争。不过，必要的澄清是可以的，对于领导的质疑，你也不能完全没有回应啊。” 第922章 第922章 孟东方把尚方宝剑都递到手上了，刘天水要是再不说几句，那就会有人说他假清高了。 刘天水现在沉着冷静多了，他慢慢地打开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很有仪式感地说道，“感谢孟部长对我们基层干部的关心。今天的会议是省.委专门为推动东川发展召开的神仙会，我们基层干部确实只有听的份，不过既然孟部长让我澄清一下，我也不能没点儿表示。” 刘天水这段开场白说得很干脆，不卑不亢。 “刚刚文海省长对我个人的批评，我都接受。我承认东川城乡发展水平存在一定的差距，还有很多农村群众吃不饱穿不暖。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建设五个新东川，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起来。扶贫的战场不仅仅在田间地头，更在产业发展、社会振兴的各个领域。我们执政兴国不就为了共同富裕吗，城市好了反哺农村，这个思路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干群关系的问题，我不做解释。今天会后各位领导可以亲自到东川走一走看一看，亲身体会一下东川的干群关系就明白了。”刘天水继续说道。 其实从刘天水刚开口说话的时候，李文海就已经坐不住了，他本想用省领导的身份压一压刘天水。可没想到龙云和孟东方两位大佬挺身而出，让李文海的计谋落了空。 刘天水刚刚说完，李文海便站起身来，假装接电话溜了出去。 李文海这个逃跑的举动被所有参会人员看在眼里，很多人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何建国此时也是如坐针毡，因为接下来，刘天水肯定要对他这个纪委书记的批评有点说法了。 “建国书记对我的批评虽然没有指出具体问题，但是我作为党的领导干部一定会引起重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因为来自纪委的意见，就算是捕风捉影也不能当做耳旁风，这就像古代的御史，就算没有证据也能参你一本，让你难受。” “各位领导，按照孟部长的要求，我也就澄清这么多。因为我个人的问题耽误了会议进程，我感到十分抱歉。”刘天水为了以示郑重，刚说完便站起身来，向着四周分别鞠了躬。 对于刘天水充满勇气的正面回应，省领导们都看在眼里，既直面问题又留有余地，显示出过人的胆识和宽广的胸襟。 “话说开了就行，现在请大家继续发言，注意切中要害，不要再跑题了。”龙云接着强调道。 接下来，全体省领导挨个发言，结合各自分管领域为东川发展出谋划策。虽说是临时发言，大家都没有稿子，但是大多数人的发言还是体现出了省部级干部应有的水平，语言精炼且思想深邃。 其中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和分管文化的副省长都明确表示将全力支持东川创建全国首批文化产业发展改革试点城市。 除此之外，建设水路空联运物流示范城市和创建新型城乡统筹改革先行区的事情也得到了相关省领导的积极回应，保一争二的目标算是实现了。 第923章 第923章 虽然下午的省.委专题会议开头有点小波折，但是后面都算顺利，各位省领导的表态也很干脆。 大家发言的时候，省.委书记龙云时不时岔话与大家交流，认真地把大家的观点都记在本子上。 新任省长许千里的发言很简短，中心思想就是他刚到川东省工作，对情况不太熟悉，他会认真听取大家的建议，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抓好各项工作的落实，切实推动东川经济社会发展取得长足进步。 终于轮到龙云发言了。 “同志们！”龙云用浑厚的声音说道，“刚刚听了大家的发言，有一个突出感觉就是今天下午的会议开得很有成效，这样的形式是很好的探索，咱们今天从东川市的发展问题破题，今后这样的会议要多开，尤其是要把会开到每个市州，逐一破解发展难题，推动全省各市州工作全面进步。” 龙云的开场白肯定了今天会议的成效，也为今后的工作奠定了一个总的基调。孟东方也默默地把这些事情都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毕竟在不久之后，他就是川东省的当家人了。 “我担任省长、省.委书记之后，曾经三次到东川调研，今天算是第四次来。”龙云继续说道。 “东川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英雄城市，抗日战争时期，东川曾经是远东地区重要的指挥中心，建国之后，东川又成为三线建设的重镇，为国家贡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因此，我认为，咱们要站在对历史和人民负责的高度，把东川建设好、发展好，实现跨越式发展，才能不辜负这座英雄的城市。东川的发展定位省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结论，那就是川东省第二大城市，东部中心城市，这一点我们必须要首先明确。” 龙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既然是第二大城市，我觉得，东川就应该聚焦与省城的错位发展。省城是全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而东川要实现错位发展，就要在打造新引擎、开辟新赛道上下功夫。刚刚，天水同志代表东川市所作的工作汇报里面提出的三项建议我觉得都很好地体现了这个错位发展的指导思想，也很有针对性，各位省领导要结合自己分管领域抓好工作的推动落实。其中，创建全国首批文化产业发展改革试点城市的事情要马上提升议事日程，这是重大机遇，是东川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关键一招。我们抓早了、抓好了，就能在今后的竞争中取得领先优势。” 龙云在后面的讲话里详细谈了自己对东川实现跨越式发展主要路径的思考。从他缜密的逻辑中，可以看出，龙云对此事思虑已久，完全不是临时起意。全省这么多市州，龙云果然还是对东川高看一眼。 而刘天水关于东川发展的设想和建议，也跟龙云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不是巧合，而是省.委书记正确选人用人的结果，把对的人安排在对的位置上，就能够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才能让他在正确的方向上一往无前。 第924章 第924章 龙云发言完毕之后，全场群情激昂，掌声雷动。 龙云的发言不仅是针对东川市谈思路讲方法，更是将他多年主政川东省的经验和体会作了一次深刻地总结和提炼。 这样的发言甚至可以算是龙云在川东省工作的一个注脚，冯天明心里很清楚，这已经可以算是龙云的告别演讲了。 如果不是龙云抬手示意，大家的掌声估计还要持续一会。 “同志们，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孟东方同志为我们作指导讲话！”龙云用高亢的声音说道。 龙云话音刚落，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孟东方站起身来，给全场微微鞠了一个躬，然后坐下来，打开话筒，等掌声逐渐停止之后，才慢慢地说道，“同志们，龙云书记说让我作指导讲话，我感到很惭愧。从我的工作经历看，我在地方工作的时间比在座的各位省级领导同志差一大截，甚至比东川市的同志们都要短。因为平时各方面工作的缘故，我到地方来比较少，就算来了也是蜻蜓点水，跟大家接触也不多，对地方的工作也不太熟悉。今天有机会参加川东省.委专题会议，对我个人来说是一次重要的学习机会，我感到非常荣幸。” “刚才听了大家的发言，尤其是龙云书记的讲话凝聚了他多年主政地方的宝贵经验，体现了高超的政治智慧和非凡的战略眼光。我记得中央主要领导同志在不久之前叮嘱我，治大国如烹小鲜，地方工作经验很重要，越是偏远地方的领导干部，中央组织部更要多加关心，厚爱三分。我的主业是组织工作，我想围绕干部这个主题跟大家做一个简短的交流。”孟东方笑着说道。 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要亲自讲干部工作了，这样的机会就算对于省级领导也是不多的，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党中央很明确提出了对干部队伍的要求，那就是忠诚干净担当，这是最重要的标尺。其中，我想重点谈谈担当。干事担事，是各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的职责所在，也是价值所在。领导干部既要有干事之心，更要有成事之能。要保持勤学苦练的劲头，在常修常炼、常悟常进中完善自己、提高自己。” “从另一方面来讲，干部担当，既要个人努力，也需要组织担当。对于我们组织部门来讲就是要敢于为担当者担当、为负责者负责、为干事者撑腰，善于发现、培养、使用敢担当善作为的干部，积极营造有利于干事创业的良好环境，让愿担当、敢担当、善担当蔚然成风。” “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表个态。既然中央对干部队伍的要求是鲜明的，我们组织部门一定会下大力气落实中央要求，将那些敢担当善作为的干部放到最重要的岗位上，承担更重要的工作。当然，对于那些不胜任工作，不担当不作为的干部也要坚决调整。” 孟东方一口气说了三个方面的内容，这是他代表中央组织部的郑重表态，但其实也是他在今后工作中会一以贯之的指导思想。 第925章 第925章 孟东方的发言也让全场为之一振，热烈的掌声当然是不会少的。 会议的最后，龙云作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他说道，“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成功，达到了预期目的。我再讲两件事，首先是今天会议议定的事情，请省.委办公厅牵头做好贯彻落实方案，明确任务分工，持续打表推进，抓好督促检查。另外，之前已经通知了，今天省领导们统一安排在东川市住宿，明天上午再返程。今天晚餐咱们不安排统一用餐，大家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单独开展工作，到分管部门领域走访慰问或是走一走看一看东川城区的变化，总之大家下来一趟不容易，要充分利用时间，了解基层真实情况，但是有一个原则要牢记，那就是不能给基层的同志添麻烦。” 会议结束之后，各位省领导都在商量确定接下来的安排，可是李文海和何建国两个人却迅速消失了，就像丧家之犬。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孟东方主动对龙云说道，“龙云书记，晚上既然不安排统一用餐，我就请个假，自由活动一下，你们几位领导也可以自主开展工作。” “东方同志，你要是有什么安排，当然尊重你的意见。不过，我们省里市里的同志还是应该做好服务保障工作的。”龙云客气地说道。 孟东方马上摆了摆手，笑道，“龙云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也没什么重要安排，就准备到天明家里坐坐，顺便蹭个饭，叙叙师生之情。至于服务嘛，天明同志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我相信他的服务能力可以代表你们省里的水平吧！” “哈哈哈，天明这么优秀，当然可以代表咱们省里了。东方同志，那咱俩就按照之前商量的兵分两路了哦！”龙云笑着说道。 龙云似乎话里有话，兵分两路这样的说法颇具玩味，似乎他俩在密谋着什么事情。不过，这件事情旁人肯定是无法知晓的，只有他跟孟东方才明白。 因为孟东方提出要回一趟房间，龙云把他送到电梯口之后，就分手了，只留冯天明陪着孟东方。 冯天明跟孟东方回到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天明啊，听说你现在有个贤内助，晚上我到你家去吃饭的事情，她没意见吧？”孟东方一进房间就问道。 “孟老师您过誉了，听说您要到家里吃饭，安静高兴极了，她早就去菜场买菜了，说要给您露一手。”冯天明笑着说道。 “您看晚上还请其他人过来陪您吗？”冯天明又问道。 “其他人？”孟东方低头想了想。 其实孟东方已经猜到了，冯天明口中的其他人应该指的就是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 “算了吧，既然是到你家吃饭，人就简单点，咱们仨足够了。至于天水同志那里，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今天晚点我见他一面，到时候你也一起参加。”孟东方慢慢地说道。 冯天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准备给刘天水打电话。 趁着刘天水打电话的时候，孟东方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冯天明悄悄瞟了一眼，文件袋的左上角贴着一个标签，上面明晃晃地写着：绝密！ 第926章 第926章 冯天明刚挂断电话，孟东方就把那个标有绝密的文件袋推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天明，你先看看这个。”孟东方轻声地说道。 冯天明伸手拿起文件袋，却并没有马上打开。看着上面的“绝密”二字，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文件袋放回了桌上。 “孟老师，这个可是绝密资料，我看不太合适吧？”冯天明战战兢兢地问道。 “客观地说，你的确不能看。但是现在我觉得这里面的内容你有必要知道，这对我们今后的工作很重要。”孟东方严肃地说道。 听了孟东方的话，冯天明终于重新鼓起勇气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面是装订好的一沓文件，封面上写着：川东省省级领导干部背景资料。 冯天明顿时被封面这个标题吓了一大跳，这的确是他这个级别的干部不能阅看，甚至都无法接触到的资料。 翻开内页，首先就是一个目录，整整齐齐地列着川东省所有省级领导干部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对应一个页码，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川东省.委书记龙云。 冯天明按照页码首先翻到了关于龙云的那部分内容。这让他大致对这份资料有了一个了解，每个领导的背景资料主要包括几个部分，基本概况、工作简历、配偶子女情况、实名举报线索以及核查情况。 在资料中，龙云配偶那部分很明确地点出了赵丽的名字，并注明了龙云那位去世的前妻，由此可见，这套资料是全新的，也是十分权威的。 而关于龙云的实名举报线索那部分则是空缺的，更加没有核查情况，看来龙云在廉政建设上是没有任何瑕疵的。 看完龙云的资料，冯天明下意识地翻到了李文海的那部分。他注意到，资料上记载的李文海儿子的姓名就是李宇，而且还备注了他的英文名字JackLee。 之后的实名举报线索里列出了很多项内容，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东川市赵强的实名举报，后面核查情况中提到有关线索正由中央纪委专案组牵头办理。 看到这里，冯天明没有继续翻看其他内容，而是顺手合上了这份资料，平放在桌子上。 “孟老师，这不就是百官行述吗？”冯天明小声地问道。 第927章 第927章 “那是封建时代的说法，不过意思也差不多。这样的资料是由我们中央组织部和中央纪委一起秘密搜集、整理、更新的，专供中央领导同志了解省部级干部情况的。”孟东方严肃地说道。 “孟老师，您这次带这个资料来我们省里，难道是来考察干部吗？”冯天明好奇地问道。 孟东方点了点头，又慢慢地说道，“我这次来川东省，第一项任务当然是宣布中央关于许千里同志任职的决定，另外一项任务就是调研川东省省级领导干部队伍建设情况。只不过第二项任务是绝密任务，只有龙云书记知道实情。今天的省.委专题会议也是之前我和龙云同志商定好的，主要目的就是考察川东省现任省级领导干部。只不过因为航班备降的原因会议改在东川召开，会议主题也由加强川东省党的政治建设务虚会改为了推动东川高质量发展专题会议。” 冯天明这才恍然大悟道，“难怪您亲自参加省.委专题会议，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件事情确实应该保密，要是真的让有些人提前知道了，他们肯定就会事先做好伪装，您就看不到他们的本来面目了。” “这项调研任务是中央一号首长亲自交办给我的，我必须要慎之又慎。不久之后，中央就要召开全国代表大会了，新一.届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人选的酝酿工作已经进入了攻坚期。首长就是想掌握地方干部队伍的第一手资料，所以才秘密交办我这项任务。”孟东方接着说道。 “老师，我觉得，如果能提前摸清楚川东省级干部队伍的真实情况，这对于您之后主政川东省也有很重要的意义。您如果需要我做点什么，请您指示，我一定尽全力。”冯天明马上说道。 这时，孟东方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个文件袋，笑着说道，“这份绝密资料就是给你准备的，下来之后你要在两天之内认真看完，消化好里面的内容。至于的你任务，我已经跟龙云同志商量好了。下周一，省.委会以开展省管领导班.子换.届回头看专项任务的名义，把你抽调到省.委组织部工作，担任回头看工作组组长。不过，这只是面上的安排，实际上则是由你牵头，会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一起建立工作专班，按照中央这套资料的模式，整理出省管领导班.子的背景资料。”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这项工作任务的重要性。领导干部是抓好各项工作的核心力量也是决定性因素。如果孟东方能在到川东工作之前就提前掌握省管领导班.子的具体情况，这对于他第一时间打开工作局面是至关重要的。 “孟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不会让您失望的。”冯天明立马表态道。 “这次的任务很紧张，工作时间只有一个月左右，务必要赶在我到川东省工作之前完成。省里的各项资源你可以随意调用，东川的工作就先放一放，今天晚些时候我跟刘天水同志见面的时候也会知会他一声。” 显而易见，这次的事情，孟东方对冯天明寄予厚望。 “老师，我还想问问，天水书记提拔的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冯天明轻声地问道。 “这你就放心吧。昨天的政.治局常委会已经决定了，刘天水同志任川东省.委常委，并继续兼任东川市.委书记。中央的任命文件下周一就会到你们省里的，到时候你可以跟刘天水一起到省城，龙云书记会亲自找你们谈话。”孟东方笑着说道。 孟东方到川东省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但是一盘大棋已经安排地明明白白，这让冯天明对这位授业恩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冯天明对自己光明未来的热切向往，他已经等不及要紧跟在孟东方身后，开启自己人生全新的征程了。 第928章 第928章 冯天明小心翼翼地把那份绝密资料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慢慢地拉上了拉链。 “走吧天明，正事说完了，现在该去尝尝你家属的手艺了。”孟东方站起身来，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说道。 “好的孟老师，咱们这就过去。”冯天明赶紧也站了起来，还不忘提起自己的公文包。 “哦，对了。你们中川区是不是有个叫安宇的同志？”孟东方转头问道。 “对啊老师！您找他吗？”冯天明马上问道。 “把他喊到家里一起吃饭吧！”孟东方答道。 “没问题老师，不过您刚刚不是说不喊其他人吗？”冯天明又问道。 “哈哈哈！”孟东方一下子笑了起来，“安宇是其他人吗？他不是你的大舅子吗？” 冯天明一听马上憨笑起来，看来孟东方对他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啊。 在回家的路上，冯天明给安宇发了条信息，让他晚上务必要到家里来吃饭。不用说，安宇肯定是满口答应。 冯天明的驾驶员开车把他和孟东方送到冯天明家楼下，就转头走了。 孟东方在冯天明的带领下走进了单元门。 “哎，天明，我刚刚进小区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你们东川的市级领导没有集中居住吗？”孟东方边走便问道。 冯天明笑了笑，按下了电梯的按钮，才说道，“前些年，我们市里确实修建了领导干部小区，不过已经几乎住满了。仅剩的几套房子也留给外地来东川任职的同志当周转房了。像我这种本地干部当然要高风亮节了，有房子住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讲究。” 电梯里，孟东方跟冯天明并肩站着，笑着说道，“天明啊，你可别谦虚了，你的家底我还是有数的。我看你是怀念过去的日子，所以一直住老房子，不愿意搬走吧？” 孟东方刚说完，冯天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是被说中心事的小姑娘。 孟东方是冯天明和张欣感情的见证人，看着他们走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所以才能猜出冯天明心灵深处隐藏的秘密。 “安静，快点出来，孟老师来了！”冯天明刚推开家门就大声地喊道。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烟火的气息特别浓厚，这样的气氛让孟东方感到十分亲切。 安静听到声音赶紧从厨房一路小跑出来，看到孟东方就热情地问候道，“欢迎孟部长到家里做客！” 孟东方一边换鞋一边笑着纠正道，“不是孟部长，是孟老师！安静呐，咱们都是自家人，别搞得那么见外了！” 安静点了点头，顺手接过了冯天明手里的包，又对孟东方说道，“孟老师，不好意思，今天准备得太仓促了，只弄了几个东川家常菜，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请您多包涵。天明先陪您到客厅坐坐，喝口茶，晚饭等会就好。” 冯天明陪着孟东方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茶几上一壶正在沸腾的茶引起了孟东方的注意。 “天明啊，这茶壶里煮的什么茶啊？味道闻起来很特别啊。”孟东方好奇地问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把茶壶拎了过来，给孟东方倒了一杯，“孟老师，这是东川特产老鹰茶，虽然比不上京城里那些上等龙井，但是在东川却深入人心，老百姓每家每户都喜欢喝这个。” 孟东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悠闲地说道，“那我今天可要入乡随俗了，喝东川茶吃东川菜，当一个正宗的东川人咯！” 第929章 第929章 孟东方和冯天明刚喝了两杯茶，门铃就响了，应该是安宇到了。 冯天明赶紧去开门，他跟安宇在门口嘀咕了两句，就一起来到了客厅。 看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孟东方，安宇并不感觉到意外，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声好，“您好，孟部长，我是安宇！” 孟东方看到安宇，马上站起身来，招呼他和冯天明都到沙发上坐下。 “龙云同志亲自带出来的，果然不一样，真是一表人才啊！” 安宇刚坐下，孟东方就感叹道。 “感谢孟部长的夸奖，您和龙云书记都是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能跟您近距离接触，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安宇确实是见过大世面的，换作旁人，面对孟东方，早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哪里还能这么从容不迫啊。 孟东方一听马上就乐了，亲切地说道，“安宇啊，听说你跟天明关系不一般，今天咱们这是私下的场合，你还是跟天明一样喊我孟老师吧，这样听着舒服一些。我这个人一听到别人喊我老师，就会觉得很高兴。” 安宇笑着点了点头，顺手给孟东方续了一杯茶。 “孟老师，那您今天到东川算是来对了，我们东川人人都是老师！”安静此刻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道。 “哦？此话怎讲？”孟东方疑惑地问道。 安静先是把菜放到了餐桌上，回过头来慢慢地说道，“我们东川人啊，见到陌生人都会尊称一声老师，所以咱们东川的老师就跟俄罗斯的司机一样多呢！” 安静这些俏皮话把在场的三人都逗乐了，孟东方赶紧接话道，“我看东川人把孔子那句话领悟得最深了，三人行必有我师！” 孟东方话音刚落，客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有了这样的铺垫，晚饭的气氛自然也好得不得了。 冯天明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酒，孟东方则拿出了十成的酒量，安宇也不遑多让，在喝酒上拿出了万夫不挡之勇。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席间，孟东方跟冯天明一起回忆了很多过去在学校里的事情，说到动.情处，必须端起酒杯来畅饮一番。 孟东方也在跟两个晚辈分享自己在官场多年的经验和教训，偶尔也说一些政坛八卦。这些东西都是在外面听不到的，因此安宇听得特别认真，时不时还点头应和。孟东方跟冯天明一起喝的酒，安宇已被也没有错过。 。不一会儿，几人就喝得东倒西歪了。 像孟东方这样长期身处京城官场的人，已经对那种尔虞我诈的斗争麻木了，随时都会带着一副面具生活，已经忘记了真正的快乐长什么样子了。 今天晚上，在自己学生冯天明的家里，孟东方摘掉了几乎已经焊死的面具，做回了自己，也找回了久违的快乐。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孟东方还是习惯性地保持了清醒。 快要到九点的时候，孟东方主动提出让冯天明陪他回宾馆，因为他还约了刘天水夜谈。他这么大的领导可不能轻易失信于人。 第930章 第930章 本来安宇也提出要跟冯天明一起送孟东方回宾馆，但是被冯天明拒绝了。 因为如果他们到了宾馆，让刘天水撞见了安宇跟他们在一起，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在回宾馆的路上，孟东方反复提起安宇的名字，吐露出爱才惜才的心声。 “天明啊，我看安宇这个小伙子确实不错，底子好，悟性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材料啊。只要假以时日，今后一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孟老师，您这是准备挖我的墙角啊？安宇这家伙的确很优秀，龙云书记也对他赞不绝口。自从他到中川区工作之后，我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最近他在主持区政府的工作，压力虽然很大，但是他不叫苦不叫累，政府各项工作都干得有声有色。不过，我心里也清楚，他到东川只是过渡，不管我再舍不得，他迟早有一天还是要回省里的。”冯天明说道。 听到冯天明的话，孟东方笑了笑，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你的这种说法我不同意。中央主要领导多次说过，要在一线培养干部，在急难险重的关头考验干部，这样成长起来的干部才堪当大用。过去,有些干部仗着自己是领导的秘书，就算到了具体岗位，也从来不思考工作，脑子里整天考虑的就是怎么回机关，怎么更上一层楼，这样的风气我看可以杀一杀了。” 冯天明没有说话，孟东方的话让他很有感慨。很多机关下来的干部到基层工作，一开始就抱着过渡、镀金的想法，他们不关心社会建设和百姓疾苦，只关心怎么走捷径，怎么挣表现。时间长了，这样错误的想法竟然成了官场公认的规则，成了很多人遵守的信条。 “像安宇这样的同志就应该在基层多多历练，才能够成长起来。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的道理过了几千年仍然是真理。天明啊，你现在也是组织部长了，我们就是要树立大抓基层的导向，从基层发现干部，在基层培养干部，让基层的优秀干部得到重用，甚至是突破一些条条框框也是非常值得的。”孟东方深有感触地说道。 孟东方这番话让冯天明的脑子里开始重新思考安宇的前途，一些新的想法在他的心里满满生长起来。 车停在了东川宾馆大厅门口，刘天水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孟东方一下车就热情地跟刘天水打招呼。 刘天水看到孟东方的脸有些泛红，就知道今晚领导的心情一定很不错，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几人一道上了楼，来到房间门口，孟东方掏出房卡打开了房门，招了招手示意刘天水和冯天明一起进去。 刘天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冯天明却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进去。 “天明，怎么了，快进来啊！”刘天水回过头来小声地问道。 冯天明略微停顿了一下，马上接着说道，“书记，您单独跟孟部长聊吧。领导们之间谈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正好我下楼到院子里转转，也能醒醒酒，今晚真的喝多了。” 刘天水拗不过冯天明，只能顺手关上了房门，独自走进了客厅。 第931章 第931章 刘天水进去之后，冯天明没有马上走，他在孟东方的房门外等了一会儿，他也怕孟东方找他。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房间里面没啥动静，电话也没想，冯天明这才放心地离开，坐着电梯下楼去了。 穿过富丽堂皇的宾馆大堂，冯天明走到了门外，掏出一根烟独自点了起来。 深秋的东川早晚温差已经很明显了，到了深夜，气温更是降到了一天中的最低点。白天只穿一件薄外套也不会觉得冷，但到了晚上却还是凉意十足。 冯天明一边抽烟一边向宾馆院子里张望，不远处的车位上停着的都是省领导的专车，清一色的奥迪A6。 这些车的车牌格式也相当统一，都是东AA00XX。这个XX代表的就是100以内的数字，从01到99，这个号段是省领导专用，他们的专车也被称为小号车。 这些年大家都低调了，省领导也不例外。所谓的省.委1号车已经不复存在了，省领导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车牌号。所以，车牌号码排在前面的，不一定领导排位就靠前。 除了车牌之外，这些车从外观上基本看不出差异，但是细看也还是有所区分。按照规定，副部级干部专车2.0排量，正部级干部专车2.4排量。 可以说，小号车就是身份的象征，地位的象征。 冯天明把每辆小号车挨个看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李文海跟何建国的车竟然不在。 这么晚了，难道这两个人还在外面没回宾馆吗？ 照理说，刘光强被控制、郭义去科技部挂职之后，李文海在东川的心腹已经被悉数拔除了，李文海到现在还没回宾馆，能跟谁见面呢？难道关于李文海还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事情吗？ 冯天明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只能再次点起一根烟，向远处漫无目的地张望。 突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宾馆院门口快步走进了院子。 冯天明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许千里。他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陪同人员，就连秘书都不在。 新任省长在东川夜里单独行动，不带任何随从，这的确让人感到怀疑。 要是许千里真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这时候被冯天明撞见了，那就太尴尬了。 想到这里，冯天明马上快步躲进了大厅门外的角落里，在暗处继续观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现。 只见许千里缩着脑袋，步伐飞快。 冯天明借着宾馆大厅门口的灯光，清楚地发现，许千里此时的神色略显紧张，还时不时向后面张望，似乎在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慌慌张张地走进了大厅。 事出古怪必有妖。 冯天明确认许千里走进了大厅之后，才蹑手蹑脚地慢慢走了出来，把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低着头，悄悄地穿过宾馆的院子，往院外的方向走去。 刚出院门口，冯天明就跟另外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撞了个满怀，差点摔了一跤。 “常委，您没事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932章 第932章 冯天明在将要摔倒之际，突然被扶了一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淡雅的女人香，那气味虽然并不浓郁，但也足以迷倒众生。 冯天明猛地一抬头，发现肖燕燕正站在他的面前，满脸通红。 此刻的肖燕燕身着白色帽衫和紧身运动裤，上衣的下摆还特意扎了起来，凸显出纤细的腰身。紧身裤流畅的线条紧贴着她修长的双腿，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让冯天明心里感觉痒痒的。 如果冯天明没有记错的话，下午的时候，肖燕燕还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怎么大晚上的反而换上了一身运动装呢，而且还这么明艳动人。 “是燕燕啊！”冯天明故作镇定地说道。 “常委，您这是要回家吗？”肖燕燕轻轻地撩了一下肩头的秀发，笑着问道。 “哦，我陪天水书记过来拜会孟部长。领导们在谈话，我就下楼来转转。看你这身穿着，是去跑步了吧？”冯天明说道。 “额......”肖燕燕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 “常委，我回了趟家，顺便散了一会步，正装穿着太拘束了，所以换了一套舒服的衣服。”肖燕燕有点害羞地说道。 “许省长那边有没有什么事情？”冯天明话锋一转问道。 “额......”肖燕燕的表情显得有点紧张，言辞闪烁地说道，“应该没啥事吧，我也不太清楚。” “哦，没事就好。”冯天明低头自言自语道。 “常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肖燕燕赶紧说道。 还没等冯天明开口，肖燕燕已经从他的身边溜了过去，似乎一分钟也不想多呆的样子。 “等等！”冯天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叫住了肖燕燕。 “常委，您还有什么事吗？”肖燕燕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 冯天明快走了几步，站到了肖燕燕身边，轻声地说道，“我刚刚看到许省长从外面回来，你紧跟着也回来了，你们俩这步调够统一的啊。” 肖燕燕一听，马上脸色就变了，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啊？许省长也刚回来吗？我没看见啊。”肖燕燕装作不知道地说道。 肖燕燕这个小姑娘确实还是太年轻，心里所有的波澜都写在脸上，都被冯天明看得一清二楚。 冯天明顺势拉下了脸，严肃地问道，“燕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果真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大胆地说，千万不要编瞎话骗我！” 肖燕燕是明白人，话说到这里，她心里已经有数了。有些事情就算她不说，冯天明迟早也会知道，不如早点坦白地好。 此时此刻，肖燕燕的心跳得非常厉害，她深呼吸了一大口，然后小声地说道，“常委，我老实说了吧，刚刚我陪许省长出去了一会儿......” 果然被冯天明猜中了，许千里和肖燕燕两人今晚真的有猫腻。 “这么晚了，你带许省长去哪里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冯天明说话语气中的那种压迫感让肖燕燕的情绪再次波动了起来。 “我带许省长回家了......”肖燕燕低着头说道，那声音小的可怜，好像生怕有第二个人听到一样。 第933章 第933章 肖燕燕的话让冯天明大吃一惊，他立刻转头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迅速地把肖燕燕拉到一个角落。 肖燕燕的脸现在红得可怕，神情娇.羞，还有点难为情。 冯天明见状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但他还是要听肖燕燕亲口说出来。 “什么叫你带许省长回家了？你给我说清楚点。”冯天明急切地问道。 “我带许省长去我家里了，我们呆了一会儿，然后......”肖燕燕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面对肖燕燕的吞吞吐吐，冯天明更着急了，“然后怎么样？快说啊，你要把我急死吗？” “然后就那样了！” 话说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用再多说了，冯天明心里的猜测终于被彻底验证了，他陷入了沉默。 冯天明的心情很矛盾，一切意料之中，但又让人有些伤感。 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当初专门安排肖燕燕利用接待的机会接近许千里，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怎么这一天真的来了，他还有些于心不忍呢？ 这样的矛盾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心里了。上次当他听说刘天水和江雪发生关系之后，也曾这样拷问过自己。 他到底在伤感什么？ 江雪和肖燕燕，一前一后两个年轻姑娘都被冯天明有意识地送到了领导的身边，无形中成为他的棋子。 冯天明的心里虽然很矛盾，做人的良知和对女人的怜悯，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光彩，但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最终还是再次说服了自己，坦然接受了如今的既成事实。 不管他当初的本意如何，也不管他是否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他终究是外因，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当事者本人。在这些关系中，没有苦心设计和强买强卖，有的只是愿者上钩和一拍即合。 “常委，您怎么了？” 肖燕燕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冯天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没什么！你赶紧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呢。这么多领导要送走，我们的工作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冯天明若无其事地说道，似乎刚刚那段关于许千里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听到她和许千里的话题到此为止了，肖燕燕也松了一口气。 “常委，那我回房间了，您也早点回去，今天一天肯定累坏了吧。”肖燕燕关切地说道，说完就转身准备走进宾馆大门。 “等等！”冯天明喊了一声，这让肖燕燕的心里再次紧张起来。 “燕燕啊，明天你也到省城去一趟吧，代表市.委办去检查一下省城联络处和东川大酒店的工作。这次去你可以多呆几天，顺道去看看许省长，他初来乍到，生活上肯定有不少事情需要料理。工作上的事情朱和平明天会跟你交代的，至于生活上的事情，你自己把握就行了，我就不啰嗦了。记住，要注意保护自己，更要保护领导，不要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冯天明语重心长地说道，是领导在安排工作，更是兄长在叮嘱妹妹！ 肖燕燕一听，马上咬着嘴唇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东川宾馆的大门。 第934章 第934章 肖燕燕走后，冯天明的心情十分沉重，独自一人在东川宾馆院外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深夜的街道被昏黄的路灯切割成一段一段的光影。冯天明独自走在其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像是他内心沉重的思绪具象化之后的形态。 路边的店铺已经大门紧闭，玻璃橱窗在黑暗中透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就如同冯天明此刻孤独的内心。 风冷冷地吹过，带着一丝夜的腐朽气息，吹起冯天明的衣角，却始终吹不散他心头密布的乌云。 不知过了多久，冯天明的电话响了，是刘天水。 “天明啊，我跟孟部长聊完了，你在哪里啊？我这就来找你。”刘天水问道，听语气明显心情大好。 “书记，我就在宾馆门口散步呢。孟部长那里......”冯天明马上说道。 “你不用过来了，孟部长已经休息了，咱们明天上午再来陪领导。现在我下楼来找你，你等着，哪儿都别去。”刘天水急切地说道。 “书记，那咱们在宾馆院子里见吧！” 冯天明挂断电话之后，赶紧深呼吸几口，丢掉自己刚才沉重的心情，快步走回宾馆院内。他刚进院儿，就看到不远处的刘天水正在向他招手，他赶紧快跑两步，来到了刘天水的面前。 “书记，谈得怎么样？”冯天明明知故问道。 “哈哈哈！”刘天水没忍住，笑出声来，“还得是孟部长啊，他可是我的人生导师啊！不服都不行啊。我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冯天明一脸懵懂地问道，“书记您指的是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关于我进步的事情呗。孟部长说，中央提拔我担任省.委常委的任命文件下周一上午就会到省里。刚刚,省.委办公厅已经通知我参加下周一下午的省.委常委会了。”刘天水激动地说道。 “哦，晚上吃饭的时候，孟部长还专门打电话过问了这件事，我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他老人家可是在亲自督办，让中组部赶紧发文件呢。”冯天明立马说道。 刘天水一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赶忙从兜里摸出一包烟，跟冯天明一起抽了起来。 “天明啊，孟部长可说了，龙云书记马上要对你委以重任，让你担任省管领导班.子换.届回头看工作组组长，这可是钦差大臣啊。任务完成之后，省里肯定会对你进一步重用的，我们两兄弟这次真的要携手一步登天了。”刘天水的声音已经有些许颤抖了，表情十分笃定。 冯天明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书记，我冯天明能有今天也全仰仗您啊，今后还请您继续提拔栽培！” 冯天明的话虽然有些官方，但是表态却一点都不含糊。 刘天水听闻很是高兴，“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到哪天要是真的能登临顶峰，我刘天水旁边站的一定是你冯天明。” “要不是时间已经晚了，今晚真想跟你喝一杯好好庆祝一下。不过，庆功酒可以容后再喝，你赶紧回去准备一下吧，我这里也要收拾一下，咱们下周一一早可就要出发去省城了。”刘天水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说道。 第935章 第935章 冯天明送走了刘天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这时候，安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剧，笑得很开心。 “安静，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冯天明一回家就对安静说道。 看到冯天明回来了，安静赶紧站起身来，飞奔过来给了他一个香吻，笑着说道，“这两天累坏了吧？要不先个澡放松一下吧，有事咱们等会到床上再说，我这就去给你放洗澡水。” 安静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就像一泓清泉旁盛开的并蒂莲，清新而迷人。 冯天明好好泡了个澡，什么都没想，彻底防空，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卧室里，灯光昏黄而柔和。两人相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冯天明的手臂搭在安静的腰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安静则乖巧地把头枕在冯天明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的味道，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享受着彼此的体温，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妙起来。 过了半晌，冯天明小声地对安静说道，“亲爱的，我们可能要暂时分开几天了？” “哥哥，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出差吗？”安静微微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孟老师交给我一项任务，需要我到省城工作一个月左右。事情很紧急，可能这期间我都没时间回东川了。”冯天明说道。 安静没有说话，彷佛是在思考什么，隔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道，“你要去省城工作一个月，那正好啊！” 冯天明被安静这么一说，突然有点懵，他本来以为安静听到他要去省城的消息会有些伤感，现在这种反应他属实没想到。 “怎么着？我去省城一个月都不回来，你觉得正好吗？难道有什么我不掌握的新动向吗？”冯天明打趣地说道。 “哈哈哈！”安静一时间笑的花枝乱颤。 “你想啥呢？我整个人这辈子都是你的了，还能有什么新动向？”安静赶忙说道。 “告诉你吧，省中医院一直在邀请我去进修一段时间，为了照顾你，我一直都没去得成。这下好了，你去省城了，我正好去省中医院进修一个月，顺道还能照顾你，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安静高兴地说道。 冯天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安静才不会跟他分开呢。 “要是这样就最好了。亲爱的，我太爱你了，已经有点离不开你了，真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办啊？”冯天明轻声地在安静的耳边说道。 这样绵柔的情话从冯天明的嘴里主动说出来，真的很难得。 “哥哥的嘴真的是越来越甜了，表扬表扬！”安静笑着说道，还专门给冯天明竖起了大拇指。 冯天明见状，立马翻了个身，整个人扑到了安静的身上。 看着安静红扑扑的小脸，冯天明体内的荷尔蒙迅速飙升，坏笑着说道，“好妹妹，哥哥可不光是嘴甜，活儿更好！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在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一上一下紧紧相拥的身影投射在雪白的墙面上，喘.息声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第936章 第936章 第二天是周末，东川城区破天荒地出了大太阳。 冯天明早早地就到了东川宾馆，早上他和刘天水一起陪同孟东方、龙云还有所有省领导一起吃早餐。 刘天水拉上冯天明在宾馆院子里散步，一边走一边闲聊。 “天明啊，你到省城工作的这一个月，家里的事情都要安排好啊。你身上的担子重，这一走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呢。”刘天水深有感触地说道。 冯天明笑了笑，马上说道，“报告书记，今天我会把手头的工作都安排好的。市.委办这边，朱和平同志各方面都很成熟了，挑大梁肯定没问题的。组织部有田小节坐镇也没啥好担心的，中川区有安宇在就更不用愁了。” “哈哈哈！”刘天水大笑道，“天明啊，我发现你能胜任这么多职务是有原因的，你的副手都很强啊，人人都能顶半边天。” “还不是书记安排得好，不然我这小肩膀可扛不起这么多的责任。”冯天明立马谦虚地说道。 “虽然这几个同志都很强，但是你在省城工作期间还是要尽可能兼顾东川的工作，把好大方向，这样我才能完全放心。”刘天水又嘱咐道。 刚聊了几句，省.委书记龙云就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满头大汗，很明显是晨练刚刚回来，身边陪着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吴俊毅。 “哟，天水、天明，你俩来得挺早啊。你们东川这路走起来太累人了，爬坡上坎的，对我这个老同志而言可是不小的考验啊。”龙云主动打招呼。 吴俊毅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附和道，“山城的确名不虚传，东川的路绝对会惩罚每一个不爱锻炼的人啊。” 两人的话让刘天水忍俊不禁，“两位领导总结地可真好啊。咱们东川可是8D魔幻城市，山中有城，城中有山，江水环抱，绿树掩映，完全适合两位领导这样的健身爱好者啊。”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开始一起向宾馆大厅走去。 “天明同志啊，你的新任务天水同志是不是已经跟你说了？”龙云边走边问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道，“报告书记，天水书记已经向我传达了省里的安排。不过，到现在我心里还是没底，生怕愧对了组织的信任啊。” “怕什么，孟部长都对你充满信心，你放手去干就行了。要是真有什么困难，你就直接找我和俊毅同志，我俩给你撑腰。”龙云说完便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吴俊毅。 “天明同志，你就放心吧。我这个组织部长给你当后勤部长，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人，我都尽最大努力满足，确保你当好这个钦差大臣！”吴俊毅马上接过话来说道。 吴俊毅的表态很干脆，龙云也连连点头。 “今天你还有大半天可以把手头的工作梳理一下，明天你就到省城来吧。先到俊毅同志那里报道，尽快把工作专班成立起来，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任务，我们都对你充满信心。”龙云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勉励道。 第937章 第937章 上午八点半，东川宾馆自助餐厅里，孟东方和龙云再次碰上了。 “东方同志，昨晚睡得怎么样啊，还适应吗？”龙云热情地跟孟东方打招呼。 “龙云书记啊，不瞒您说，过去，我一般到地方出差，头一晚上都会失眠。昨晚上我却睡得非常踏实，完全在意料之外啊。”孟东方笑着说道。 “哎，这就对了。说明你命中注定就是川东人啊，这下你可是跑都跑不掉了。”龙云哈哈大笑道。 这句话的意思懂得都懂，无需多言。于是，孟东方也哈哈大笑起来。 在吃早餐的时候，冯天明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李文海跟何建国两人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回省城了。 李文海的理由是要提前返回中央党校，何建国则提出要牵头研究重要案件。两人的理由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是败走麦城之后的无地自容。 早饭之后，大部分的省领导都坐着自己的小车返回省城了。只剩下龙云带着几个人陪着孟东方去东川国际机场乘飞机回京城。 为孟东方送行的人基本跟昨天迎接的差不多，只少了一个人。 昨天下午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结束之后，陈省长就飞赴京城上任了，据说今天上午中组部的另一位领导就要到农业部宣布任职决定。 孟东方在上飞机之前，特地把冯天明喊到跟前，当着省.委书记龙云的面，又嘱咐了一番。 “天明啊，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是跟龙云书记商量好的。龙云书记非常关心我，想着一个月后给我送一份大礼，所以这件事情成败与否全都系于你一身。虽然有压力，但是我们都相信你能够完成任务。任何领导干部初到一地，如果能够打响第一枪，后面的工作就会更好开展，拜托了！” 孟东方刚说完，龙云就马上接话道，“天明啊，还是那句话，你需要什么支持，就直说，我都答应，关键是要把任务完成好，别的都不重要！” 面对两位正部级干部的殷殷嘱托，冯天明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之所以有压力，并不是因为冯天明对自己不自信，而是因为他明白这项任务对于孟东方的意义，以及将来对于整个川东省官场的影响。这让他必须谨慎从事，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隔了半天，冯天明才开口说道，“既然领导们对我这么信任，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向组织要两个人！” “天明，你想要谁？只要是我们省里的干部，全都听你调遣。”龙云不假思索地说道。 “龙云书记，这次的任务主要涉及到纪委和组织部，其中我认为用人最关键。刚刚，省.委组织部的吴俊毅部长已经表态了，组织部估计问题不大。但是纪委方面的人选，我想用熟悉的人，具体人选我已经考虑好了。一个是东川市纪委常委张国志同志，另外一个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杨力，这两个人的业务能力、政治素质都过硬，是我信得过的人。”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没问题。等会我就安排，以省.委工作专班的名义抽调这两个人参加工作，明天让他们跟你一起到省.委组织部报到！”龙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938章 第938章 一切都安排好了，孟东方踏踏实实地上了飞机。可以想象的是，回京的飞机一定是非常平稳，决不会有任何颠簸。 送走了孟东方，龙云、许千里、吴俊毅等人也乘考斯特返回省城。 临上车之前，龙云意味深长地对冯天明看了又看，还专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期许的目光。 经过一个整天的连续作战，东川市终于圆满完成了这次前所未有的接待任务。 这场临时的大考，东川交上了满分答卷。作为东川市的当家人，市.委书记刘天水也即将迎来自己的人生的高光时刻，过了今天，他的职务之前就会加上一个新的头衔：省.委常委。 刘天水送了一口气，从机场直接坐车离开了，他应该是去沐园宾馆，跟红颜知己江雪欢度周末去了。 冯天明则不敢懈怠，带着市.委办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朱和平一起回了办公室。 冯天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黄亮已经按照之前的安排，帮他收拾好了需要带走的东西。 朱和平事先是不知情的，到了冯天明办公室发现黄亮在收拾东西，才疑惑地问道，“常委，怎么？您要出差吗？是有什么临时任务吗？” 冯天明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挥了挥手，示意秘书黄亮先出去，又招呼朱和平，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和平啊，按照省.委的工作安排，我明天上午出发去省城，到省管领导班.子换.届回头看工作组工作一个月，市.委办这摊子事情，你就要多费心了。”冯天明慢慢地吐出一个眼圈，笑着说道。 朱和平显然感觉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半天，他才惊讶地问道，“常委，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看来您这是又要高升了呀？真是可喜可贺啊。” 冯天明笑了笑，马上说道，“我们都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这次的安排确实有些突然，我自己也没想到，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省.委交办的任务，实话说心里有些忐忑。” “哎，常委，您太谦虚了，以您的工作水平，给个省.委书记当当也不为过。”朱和平的嘴就是这个样子，经常口无遮拦。 冯天明一听，马上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和平，你这张嘴真的该好好管管了，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啊？” 朱和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憨笑道，“常委，我又不小心说实话了。这大喜的日子，今晚我来安排，给您践行。” 冯天明也有意喊几个内圈的兄弟聚一聚，顺便交代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所以满口答应。 “这样吧，你去安排，今晚就在刘天金的会所，我带上安静，咱们自家兄弟吃个便饭。至于参加人员嘛，你看着通知就行，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冯天明笑着说道。 “得嘞！”朱和平作了个揖，满脸带笑地说道。 朱和平心里很清楚，冯天明所谓的自家兄弟，就是特指小圈子里的那几位，除了在县里工作的以外，就只剩下安宇、田小节、顾明强等几人。 第939章 第939章 晚上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冯天明和安静在刘天金的陪同下，走进了会所大门。 “大哥，听说您明天就要去省城了呀？”刘天金边走边问道。 “你都知道了？”冯天明看了刘天金一眼，笑着问道。 “我哥跟我说的，他当省.委常委的事情听说已经落实了，他还说您也要到省里工作一个月，咱这可是双喜临门啊，今晚必须好好喝几杯。”刘天金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之情。 冯天明只是笑了笑，没有搭他的话。 进了包房，人都来齐了，除了之前提到的几个人，朱和平还把张国志也喊过来了。 众人看到冯天明来了，齐刷刷地都站起身来，就像等候检阅的士兵一样，一个个都站得笔直，目光都集中到大哥冯天明的身上。 冯天明见状马上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兄弟们这是怎么了？搞的那么正式，我还怪不习惯的，赶紧上桌吧。” 冯天明一招呼，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到桌边坐了下来。 心直口快的顾明强第一个开腔说道，“常委啊，今天来的都是咱们自家兄弟，您还是先宣布一下好消息吧，让我们都高兴高兴。” 冯天明环视一圈，笑着说道，“该知道的你们肯定都知道了吗？我就不重复了吧。” “哎，大哥，有些事情您亲口说跟我们道听途说的效果可不一样，这点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刘天金赶紧说道。 冯天明没办法，只有勉为其难地把明天和刘天水一起去省城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刚说完，包房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兄弟们我提议，咱们把酒杯举起来，预祝常委省城之行工作顺利，今后的路越走越宽广！”顾明强带头举起了酒杯。 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争先恐后地与冯天明碰杯，这场饭局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了。 刘天金作为东道主自然拿出了压箱底的好酒好菜，鲍参翅肚应有尽有，年份茅台管够，似乎再怎么浮夸的安排也不为过。 开席之后，每个人都轮番来向冯天明敬酒，虽然冯天明嘴上推辞，但是一杯都没有少喝。 安静就这么坐在冯天明的旁边，默默地给他夹菜，完全没有劝他少喝几杯，甚至还主动给他倒酒，他知道今天冯天明高兴，必须一醉方休。 一个小时还没到，在场的七个人已经喝完了四瓶白酒，战斗力可见一斑。 刘天金眼看第四瓶喝完之后，马上起身去打开第五瓶酒，第一个就去给冯天明满上。 “天金啊，今天我喝多了，你就手下留情，给我少倒点。我看咱们就最后一瓶吧，其他的酒别再开了！”冯天明一边推搡着刘天金的手，一边说道。 刘天金拗不过冯天明刚想罢手，顾明强就冲了过来，一把抢过过酒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给冯天明倒了满满一壶。 还没等冯天明反应过来，顾明强立刻拿来了自己的酒壶，也迅速地倒了满满一壶。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酒场小高.潮惊呆了。 只见顾明强毫不犹豫地端起满满一壶酒，象征性地跟冯天明碰了个杯，立刻仰头一饮而尽。 顾明强的壮举让冯天明也愣在当场，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冯天明刚刚回过神来，想端起酒壶来喝一口的时候，顾明强突然伸手制止了他，随后便嚎啕大哭起来。 第940章 第940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顾明强可是堂堂东川市政府秘书长，七尺男儿，怎么就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当众抛洒起热泪来呢？ 这到底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郁于中发乎于外呢？ “明强，你到底怎么了？有事说事，大老爷们儿哭什么？这事说出去让人笑话！”冯天明赶紧关切地问道。 冯天明不问还好，一问之后，顾明强哭得更凶了，那阵仗就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安宇见状，赶紧凑过来，安慰地拍了拍顾明强的后背，对着大家说道，“要哭就哭吧，眼泪流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安宇随即扶着顾明强回到位置上坐下，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安慰他。 众人见状也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事情的真相。 第一次参加聚会的张国志一脸茫然，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完全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过了一会儿，在安宇安宇的劝解下，顾明强的情绪明显平静了不少。 看到顾明强恢复了正常，冯天明马上轻声地说道，“明强，说说吧，谁欺负你了，兄弟们都在这儿呢，我们给你做主。” 顾明强一听，马上振作了精神，顺手端起一壶酒又准备喝，却被身边的安宇拦了下来。 冯天明虽然知道顾明强的酒量好，这几壶酒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自己的兄弟受了委屈，他无法坐视不理。 “老顾你干嘛呢，喝酒什么时候少了你的，你先别慌，咱们先说事！话说清楚了，我陪你好好再喝几杯！”冯天明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顾明强慢慢地放下酒壶，抬起头来，声音低沉地说道，“不好意思常委，我刚刚失态了，在兄弟们面前丢脸了。” 这时候，半天没吭声的田小节接过话来说道，“老顾，我们都知道你的性格，你是直爽人，真性情。再说了，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丢人不丢人！我们都挺你！” 田小节话音刚落，其他几人也争相附和道。 大家的理解让顾明强逐渐丢掉了心里沉重的包袱，他抬起头来，慢慢地说道，“常委，各位兄弟，我老顾这段时间真的是太憋屈了，我这个市政府秘书长当的闹心啊。” 顾明强这一开口再次把众人吓了一跳。 几个月前，顾明强从中川区区长的任上调到市政府担任秘书长，这样的职务调整放在哪里都是绝对的重用。大家都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当时还为他庆祝了一番，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形势就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很明显，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在座所有人的认知。 顾明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顺了顺气，又接着气愤地说道，“江志国这个市长当得实在是太轻松了，他把所有的压力都甩到我身上，自己每天悠闲自在，养花种草，不问朝政。但凡我的工作有什么错漏，必定会受到他疾风骤雨般的责难，完全不留情面。在他心里，我这个市政府秘书长就是个奴才。要是再这么下去，我非被他给逼疯不成。” 第941章 第941章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顾明强的讲述。 “几个月前，我刚到任，江志国就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来了个约法三章。一是贯彻他的指示不能过夜，必须今日事今日毕。二是所有矛盾问题全部会前解决，会上只走程序。三是各种会议纪要他不签字，都由我签发。这之后，江志国就用这三条规矩死死地框住了我，稍不如意就对我横加责难。”顾明强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安宇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马上说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省.委书记也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啊，这不就是官僚主义吗？当领导的哪有让手下担责自己置身事外的啊？” 像这样的话只有安宇敢说，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不敢，甚至连冯天明说话之前也会好好掂量一下，不会这么口无遮拦。毕竟江志国是市长，是东川市的二把手！ 冯天明摆了摆手道，“安宇，先别发脾气，咱们听老顾把话说完。” “别的不说，光是贯彻指示不能过夜这样的要求，就已经把我弄得焦头烂额了。有几次，他晚上十一点打电话布置任务，我就要马上抓落实，甚至还要立即组织召开会议，现在深夜开会已经成了常态。有的时候，我在这边忙作一团，他却在家里睡大觉。我第二天一早给他汇报工作进展情况，都被批评动作太慢。”顾明强接着说道。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向他请示工作时，他从来不表态，只有一句话，按规定办。江志国是市长，市政府的事情他不表态谁表态？这也导致了很多工作抓得不够快、抓得不够到位，甚至处于停滞状态。有几次，市政府的工作被天水书记批评，江志国面子上挂不住，就拿我撒气，难听的话都往我身上丢。” 顾明强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就在前两天，我到他办公室去汇报工作，又惹得他不高兴，他竟然当场给了我一耳光，把我直接打懵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言及至此，顾明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看得出来这件事情让他很受伤。 顾明强被打耳光的事情让在场几人再次震惊了。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怎么还会发生领导殴打下属的事情呢？ 听了顾明强的血泪控诉，冯天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为什么江志国要这样对待顾明强，更不知道他曾经尊崇有加的江志国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在冯天明的印象中，江志国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具有读书人的全部优点。过去当市.委副.书记的时候从来没有为难过下属，怎么现在当了市长反而性情大变呢？ 冯天明想说点什么话安慰一下顾明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面色凝重。 顾明强好像看出了冯天明心中的矛盾，苦笑着说道，“常委，您也别太担心，今天我只是借这个机会吐槽而已。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放心，我扛得住，不会有问题的。要哪天是我顶不住了，大不了就向组织申请提前退休，惹不起我就躲得远远的。” 第942章 第942章 谁都没想到，本来是给冯天明准备的庆功酒，突然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冯天明憋了半天，才用极其低沉的声音慢慢地说道，“老顾啊，咱们都是受党教育培养多年的干部，服从安排是天经地义，有时候受点委屈也是在所难免的。你跟志国市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有，我可以从中协调。牢搔可以发，但是工作还是要干的。” 冯天明刚说完，安宇就马上开口说道，“常委，我看不是误会，而是有些人上位之后露出了本来面目吧。” “安宇，不要口无遮拦！”冯天明马上制止了安宇。 安宇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梗了梗脖子，不再说话。 这种情况之下，其他人更不敢说话了，大家都只能看着顾明强保持沉默。 相比别人，顾明强自己明显更加想得开，他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其实今天也就是兄弟聚会，气氛到位了，所以我才说了几句牢搔话。不过，这都无所谓，工作肯定还是要干的。常委，您真的不用为难，改天我单独给您报告。今天因为我让大家扫兴了，我深表歉意。这样吧，我敬大家一壶酒，各位随意。刚刚这些事情，大家都忘了就行，我也没说过！” 顾明强刚说完，就端起面前都酒壶，自己先干为敬。 冯天明马上也站起身来，主动端起刚刚到那壶酒，仰头就干了。 冯天明跟顾明强相熟多年，他的脾气和为人都摆在那儿。冯天明也知道顾明强刚刚的话绝对没有半句虚言，但是有些话是万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顾明强已经犯忌了，这个话题必须就此打住。 顾明强敬完这壶酒之后，这件事情算是翻篇了，大家又开始若无其事地相互敬酒，相互聊天。 不管大家心里有没有疙瘩，但是谁都不能再揪住这件事情不放，不然就是不给冯天明面子。 过了一会儿，冯天明端着酒杯，来到顾明强身边，专门把他拉到旁边，凑近了小声地说道，“老顾，你别对我有意见，我可不是和稀泥的人，这都是为了你好。” 顾明强一听马上不好意思地说道，“常委，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您的为人我当然清楚，您绝对不会让自己人吃亏的。是我自己没控制住，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要检讨。” “都是自家兄弟，咱们不搞这些虚的。你的委屈不会白受，咱们兄弟也不能被任何人欺负。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无论是谁，但凡是敢动咱们几兄弟的，我冯天明一定让他双倍奉还！”冯天明的态度很坚决，语气也很重。 冯天明的话让顾明强感到非常温暖，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他转头又端起了半壶酒，主动干了，随后擦了擦嘴，笑着说道，“常委，说句真心话，咱们这帮兄弟在您的带领下，谁不是步步高升、日新月异？您也可以放心，我老顾也不是十八岁的大姑娘，大风大浪我也见过，绝不会在阴沟里翻船！” 第943章 第943章 周一上午八点半，冯天明和刘天水一起准时从东川市.委出发奔赴省城。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的车稳稳地停在了省.委大院的一棵老树下。 冯天明和刘天水同时下车，不约而同地向周围张望。 川东省.委大院历史悠久，大树老树很多，不少建筑都是抗战时期遗留下来的，置身其中给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沧桑感。 现在省.委办公厅的这栋楼就是抗战时期国军指挥中心的所在地。 除了一些老建筑以外，大院里还有几栋前些年新建的大楼，分别是组织部、宣传部和纪委，一家一栋楼，互相不影响。 刘天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天明啊，真没想到啊，这才一年多的时间，我们竟然要一起开始大院生活了！” 冯天明笑了笑道，“书记，我反正都跟着您走，您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冯天明刚说完，就拿出手机给省.委常委办主任刘国梁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刘天水已经到了。 不一会儿，刘国梁就带着两个人从省.委办公厅那栋老式建筑里跑了出来。 “天水常委，欢迎您啊。我是刘国梁，这两位是办公厅综合处和后勤处的处长，我们一起来给您服务。”刘国梁恭敬地跟刘天水和冯天明握手，并将带来的两个人逐一做了一个介绍。 随后，刘国梁带着刘天水和冯天明一直往大院里面走，很快就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住了脚步。 “报告常委，这里是省.委五号楼，您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二楼。我们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咱们现在要不上去看看？”刘国梁笑着说道。 “龙云书记在忙吗？是不是先去向领导报个到？”刘天水马上问道。 “龙云书记在会客，请您十一点再到他那里去。”刘国梁赶紧解释道。 刘天水点了点头，跟着刘国梁一起上了二楼。 刘天水的办公室是个套间，虽然面积看起来不大，但是办公区、会客区、休息区划分地十分清楚，窗明几净，收拾地十分干净。 “报告常委，咱们省.委都是老建筑，年代久远，也不方便改造，所以面积可能稍微小了点。不过这里环境很好，绿树掩映、鸟语花香，也算是一种弥补吧。”刘国梁解释道。 “没关系，我看挺好。其实，我常年在东川工作，平时过来这边办公的时候肯定不多，你们也不用做什么改造了，目前的状态就够了。”刘天水笑着说道。 紧接着，刘天水熟悉了一下办公环境，又跟刘国梁他们聊了一会，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书记，时间快到了，要不先到龙云书记那里去吧。”冯天明看了看手表，慢慢地说道。 刘天水一听马上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对对对，这是正事儿。天明啊，咱俩一起去见龙云书记吧。” 冯天明马上摆了摆手道，“省领导之间单独谈话，我参加不太好吧，要不我直接到组织部去报到吧。”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刘国梁马上接话道，“天明秘书长，龙云书记之前就交代了，请您一起过去聊聊。我已经提前知会了组织部那边，您结束了再过去就行。” “走吧，天明，你可别再谦虚了。在龙云书记心目中，咱俩是一样的。”刘天水一把搂住冯天明的肩膀，拉着他就往外走。 第944章 第944章 刘国梁陪着刘天水和冯天明来到省.委一号楼二楼，省.委书记龙云就在这里办公。 一号楼的一楼是一间大会议室，每次省.委常委会会议就在这里召开，这里被称为省.委一号会议室。两边还各配套了一个会客室和休息室。 二楼一整层就是两个办公室，一个是龙云的，另一个则是秘书肖天的办公室。 刘天水他们到一号楼的时候，肖天已经等在楼下了。 经过前段时间的接触，肖天跟刘天水、冯天明已经很熟悉了。 “天水常委，欢迎您！书记正在等您呢。”肖天热情地招呼道，同时也向冯天明点了点头。 “天水常委，既然把您送到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今后有什么事情请您随时吩咐。”刘国梁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在肖天的带领下，刘天水和冯天明来到了二楼，龙云办公室的门口。 肖天走在前面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恭敬地说道，“书记，天水常委他们来了。” 听到屋内答应了一声，肖天便轻轻地推开了门。 这还是刘天水和冯天明第一次到龙云的办公室来。 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小，但是却被各种图书，资料摆得满满当当。书柜里满满的都是书，茶几上，办公桌上也摆满了书，就连地上也放了不少书。由此可见龙云是个爱书之人。 “天水同志啊，快来，我这里乱了一点，你们委屈一下。”龙云热情地说道。 刘天水和冯天明快步走到龙云面前，恭恭敬敬地跟他握了手。 “书记，一到您这办公室我就感受到了差距，压力太大了。看来今后我的学习必须要抓紧了！”刘天水笑着说道。 “哈哈哈！”龙云大笑道，“学习这个东西可是个慢活儿，心急不得。今天咱们先喝茶，明天再开始学习！” 说话之间，秘书肖天已经沏好茶放到了几人面前。 龙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天水同志，你任省.委常委的文件已经到了，前两天孟东方部长已经亲自跟你谈了，我就不啰嗦了。由省.委常委兼任东川市.委书记，是中央和省.委对东川市的关心和厚爱，希望在你的带领下，东川市的各项工作能够再上新台阶，真正实现跨越发展。” 刘天水点了点头，眼神十分坚定，决心都写在脸上。 龙云又转头看向冯天明道，“天明啊，这次抽调你到省里工作，总的要求是外松内紧，内外有别。你和省.委组织部的张志坚同志都是工作组组长，都直接对省.委负责。你们两个人分工互不交叉，各管一摊，这一点我昨天已经跟张志坚同志谈了，下一步你们还要协调好。虽然你现在只是副厅级干部，但却是省.委工作组的组长，工作要更加大胆一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限期内高质量完成任务！” 冯天明一听马上接话道，“报告书记，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我还想提一个新的要求，请省.委考虑！” “哦？还有什么新的要求？你说说看，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谁让你是我亲自选定的钦差大臣呢？”龙云笑了笑，亲切地说道。 第945章 第945章 得到龙云首肯之后，冯天明不假思索地说道，“报告书记，之前我提过，这次工作组要抽调省纪委的一名工作人员叫杨力，您还记得吗？” “记得啊，这件事情已经落实了，今天这个小杨就应该到组织部报到了吧。”龙云马上说道。 “这次的任务免不了要从省纪委入手获得很多工作资料，因为涉及内容比较敏感，所以工作难度不小，这些压力到时候都会在杨力同志身上。不过，杨力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抓落实力度很大，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我希望，这次的任务完成之后，能够将杨力同志调出省纪委，到其他单位安排工作。”冯天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肯定不敢主动跟省.委书记提要求。但冯天明却毫不心虚。一来他的要求是为了工作，二来他跟龙云关系特殊，再加上孟东方这层关系，自然可以有特殊待遇。 杨力的问题确实应该提前解决。 省纪委书记何建国跟李文海穿一条裤子，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可以预见的是，他一定会对工作组的事情横加阻拦。到时候工作组的任务完成之后，杨力回到省纪委，被穿小鞋是必然的。 坐在一旁的刘天水也马上接话道，“报告书记，这个杨力同志我也认识，确实非常优秀，原则性很强，为人公道正派，像这样的同志，咱们可不能让人家吃亏啊。” 虽然冯天明事先并没有跟刘天水商量这件事情，但是他俩已经有了默契，在关键时刻都会主动支持对方。 龙云低头略一沉思，笑着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既然你们二位都极力推荐，那就如你们所愿，工作组任务结束之后，我亲自安排把杨力同志调到省.委办公厅工作！你们觉得怎么样？我这算是为担当者担当了吧？” 这样的结果正是冯天明想要的，这样的安排也更加有利于下一步的布局，他连连点头道，“感谢书记的支持，这样一来，我们工作起来心里的底气就更足了！” 龙云摆了摆手道，“我这个省.委书记就是全省干部群众的服务员，给大家服务是我的分内之事。要是我没做好服务，大家对我不满意了，我这个书记就当不下去了。就算群众不赶我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呆在川东了。” “书记，您主政川东这几年，全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群众的幸福感、满意度和凝聚力都显著提升，咱们川东经济社会发展走上了快车道，人民群众会记得您、历史也会记得您！”刘天水赶紧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天水刚说完，龙云仰头大笑道，“天水啊，你这话太夸张了吧。这些年，川东取得的发展成绩是在中央的英明领导之下，历届省.委带领全省干部群众接续奋斗的结果，我只是其中的参与者，充其量是接力赛的其中一棒。我们当领导干部奋斗一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个人民群众的口碑吗？等哪天，我离开川东了，大家提到我龙云的时候不骂娘，这我就能安心了！” 第946章 第946章 从龙云办公室出来，刘天水回了他的新办公室，他下午要参加人生中第一次省.委常委会。 而冯天明把刘天水送到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去了省.委组织部，去见部长吴俊毅。 因为事先联系过，冯天明到组织部大楼的时候，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已经在楼下恭候了。 “志坚部长，您太客气了，还亲自到楼下接我，我怎么承受得起啊。”冯天明一看到张志坚，便不好意思地说道。 “天明啊，是你太客气了，你初来乍到，我这个主人家肯定要把礼数尽到位啊。再说了，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连我办公室都没来过，就在门口早点摊将就了一下，这次我肯定要将功补过的。”张志坚一把拉过冯天明的手，带着他走进了组织部大楼。 一进电梯，张志坚便按了八楼，然后对冯天明说道，“咱们这个楼总共八层，七楼以下是办公区域和会议室，八楼是省.委干部档案中心。考虑到这次任务的特殊性，所以工作组办公地点设在八楼。一来方便调取省管干部档案，二来环境相对封闭便于开展保密任务。咱们先去八楼看看吧！”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道，“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出了电梯，迎面墙上就是“省.委干部档案中心”几个烫金大字，转过去就是一扇玻璃电动门，需要验证指纹才能进入。 进了门，张志坚一边走一边说道，“因为这次的任务保密要求很高，我们落实俊毅部长的指示，已经安排干部档案中心大多数的工作人员休假了，只留了必要的几个人，负责保障你们调取档案。” 张志坚在一间大办公室门口停住了脚步，再次使用指纹打开了门，带着冯天明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你们未来一个月的办公场地，办公用品已经配齐了，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张志坚问道。 冯天明迈了几步环视了一下整个办公室，这里大概有两百平米，办公桌、保密柜、电脑、会议桌一应俱全，每台电脑上还专门贴了保密设备的标签，看样子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志坚部长，你们的工作确实很细致，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我没什么意见。我看，等人员一到位，随时都可以开展工作了。”冯天明满意地说道。 张志坚抬手看了看手表，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问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天明同志，咱们稍等一下，你点名的两位同志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就上来，咱们现在就可以开个协调会。”张志坚笑着说道。 只过了一会儿，张国志和杨力就跟其他两名工作人员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天明同志，你看，咱们六个人就是这次省.委工作组的全体成员了，现在已经全部到位了。你是龙云书记钦点的工作组组长，我们都是配合你工作的，所以，今天这个动员讲话你亲自来吧！”张志坚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谦虚地说道。 冯天明摸了摸脑袋，马上谦让地说道，“志坚部长，我这个组长只是挂名的，您才是真正的组长。还是您讲吧，咱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第947章 第947章 虽然张志坚再三推辞，但是始终拗不过冯天明，这个动员讲话必须他亲自讲。 张志坚随即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都到桌边坐下。 几人坐定之后，张志坚笑着说道，“同志们，按照省.委工作安排，省管领导班.子换.届回头看工作组今天就算是成立了，成员就是我们六个人，由我和天明同志共同担任组长。工作组的日常工作由天明同志负责，保障工作由我负责。现在请几位年轻同志作个自我介绍，大家也熟悉一下。” 紧接着，四名组员开始自我介绍，打头的是张国志。 “志坚部长、天明常委，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张国志，目前担任东川市纪委常委，能够有幸参加工作组我感到十分激动，我相信在两位领导的指导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咱们一定能够按时完成省.委交办的任务。”张国志说话很利落。 张国志说完之后，杨力自告奋勇地接着说道，“各位领导、同志们好，我是杨力，目前在省纪委信访室工作。我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辈，这次我完全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也请大家不吝赐教。我先表个态，组里所有跑腿打杂的工作我全包了！” 杨力话音刚落，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杨啊，抽调你过来，可不是光让你跑腿打杂的啊。你是最年轻的同志，多承担点工作是好的，但是也要注意发挥自己的优势和特长，争取更多的成绩。”冯天明笑着说道。 杨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露出年轻人独有的可爱表情。 接下来，其他两位也作了自我介绍，一位是省.委干部档案中心的副主任傅学田，另一位是组织部综合干部处的副处长王军。 单从这个阵容看，四名组员中，纪委系统和组织系统各占两人，就可以直接反映这次工作组的核心工作。 自我介绍结束之后，张志坚看了看冯天明，慢慢地说道，“天明同志，这个头我算是开了，现在该你讲话了，给大家布置工作吧。” 冯天明一听，马上谦虚地说道，“刚刚志坚部长开了个好头，从现在开始，咱们这个工作组就算正式开始运行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时间非常紧，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才有可能完成组织交办的任务，所以，从刚刚开始，咱们就进入倒计时了，可以说是开局即是冲刺。目前工作组公开的任务是开展省管班.子回头看工作，但实际上我们的任务是，在一个月内，形成一套内容完备的省管领导班.子背景资料，供省.委主要领导参考！我强调一下，这次的工作任务第一位的要求就是保密！” 冯天明刚说完，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材料交给了对面的四个人，“我这里有一份模板，请大家传阅一下，这就是我们接下来一个月工作的标准范本。” 由于孟东方给冯天明的那份绝密材料涉及到现任省领导，所以为了保密，冯天明自己依样画葫芦弄了一份模板。 第948章 第948章 这份背景资料的模板从张志坚开始，由在场的几人逐个传阅。 张志坚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明显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来惊讶的神情。但他什么都没说，看了一遍之后就传给了其他人。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看完了。大家的表现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统一的，那就是惊讶。 冯天明指着这份模板又说道，“既然都看完了，我相信大家都已经明白我们的工作任务了。如果有什么工作建议，现在大家可以提出来。” 冯天明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张志坚。 张志坚在组织系统工作多年，可谓是身经百战，但看到这份材料的时候却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天明啊，我以前还曾经自诩自己是老组织，但是刚刚看了这份材料之后，我才发现，这么多年的组织工作白干了！组织部门掌管干部的档案，纪检部门掌管对干部的监督，我们从来都是各管一摊，互不干涉。但是，我们现在要照你这个模板来弄的话，那就是把组织和纪检的资料合二为一了，这是要颠覆现在的工作体制的。”张志坚一脸愁云地说道。 张志坚刚说完，坐在对面的档案中心副主任傅学田马上接话说道，“天明组长，我觉得这次的任务的确有些棘手，就凭我们几个人，想在一个月之内把组织系统和纪检系统的数据打通，确实有难度啊。” 一旁的组织部综合干部处副处长王军也跟着附和道，“咱们这项工作真的是前无古人啊，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啊。” 听了三个组织系统的发言，冯天明心里也有些打鼓，他随即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张国志和杨力 “国志同志，杨力同志，你们二位来自纪检系统，我也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冯天明面带微笑地说道。 此时此刻，张国志的心里也很为难，其实他觉得组织部几个人说得有道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泼冷水。 “天明常委，说实话，这项任务完全没有先例可循，我个人的确也没有什么概念......”张国志小心翼翼地说道。 张国志的话还没说完，杨力便急着说道，“志坚部长、天明常委，我觉得刚刚大家说得都有道理，我也赞成，不过我还是有点不同意见，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小杨，你什么不同意见就直说，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不用有所顾忌。”张志坚马上催促道。 杨力深吸了一口气，壮了壮胆，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情能不能做，该不该做的时候，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到怎么做上面来。这是省.委交办的任务，已经是既成事实，咱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好，要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要是一开始我们就打退堂鼓了，这件事情咱们肯定做不好。我是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是有哪句话说得不对，请各位领导不要见怪。” 杨力的话属实说到了冯天明的心坎里。 冯天明是个执行派。在他看来，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不如马上行动起来，开始战斗，争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应有的态度。 第949章 第949章 很明显大家对这次任务的看法出现了一些分歧，如果刚开始思想就不能统一的话，想完成任务就真的难了。 杨力说完之后，冯天明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张志坚。 张志坚似乎看出了冯天明的心思，正襟危坐地说道，“看来大家在思想认识上还不是很统一，但是想归想，打退堂鼓肯定要不得！我觉得杨力同志的话很有道理，既然是省.委交办的任务，咱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是根本原则，千万不能动摇！天明同志你也说几句吧！” 在关键时刻，张志坚体现出一个党员的坚定党性和一个团队领导者的沉稳大气。 冯天明马上接过话来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长期从事组织、纪检工作的，我是新人，大家都是我的老师。所以，我不会首先从这件任务的难易程度上认知，我考虑的跟志坚部长一样，都是怎么完成任务。我觉得再困难的工作，只要沉下心来认真干，就一定能够完成。如果我们投入了全部精力，想尽了所有办法，最终还没有完成。那么，责任就不在我们。但是如果因为我们的畏难情绪而贻误了战机，那最终的责任只能由我们自己承担。” 冯天明的话像一剂灵药点醒了在场的几个人，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冯天明又接着说道，“就在前两天，省.委书记龙云同志跟我谈话，他明确指出，咱们这次的任务是直接为省.委选人用人服务，是狠抓省管领导班.子建设的重要基础性工作，意义十分重大。能被组织选中承担这次任务的同志，都是进入组织视野、深受组织信任的。如果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我们就通过了组织的考验，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得到成长。至于进步的问题，我说了就不算了，那是志坚部长管的事情了。” “既然天明同志说了，那我表个态哈，大家只要顺利完成任务，组织肯定会在提拔使用时优先考虑的。不过，这可不是我个人的意思哈，这是省.委龙云书记和吴俊毅部长对大家的关怀！”张志坚笑着说道。 一说到提拔的事情，大家突然就精神振奋了，思想也迅速统一，刚刚的那股子畏难情绪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省.委组织部那两个人带头说道，“感谢组织的信任，那我们就跟着两位领导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张国志当然也不能示弱，马上接话说道，“请二位领导安排工作，我们都已经等不及了！” 听到大家鲜明的表态，张志坚和冯天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冯天明立刻开始布置工作，“一个月的时间很紧张，咱们只能以半天为单位安排工作了。现在立即投入战斗，今天下午的任务是收集核实全部省管领导班子和成员的名册，务必要把基础数据弄准确，不能遗漏。” 冯天明话音刚落，所有人便立刻行动起来，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第950章 第950章 趁他们几个人在忙着核对名单的时候，张志坚把冯天明叫到了旁边。 “天明啊，这次的任务属实有点棘手啊。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张志坚惴惴不安地说道。 冯天明顺手掏出一支烟，点燃之后慢慢地说道，“志坚部长，您别看我刚刚说得一本正经，但我的心里也没有底啊。这种事情没有先例可循，就连工作立场都不清晰，您可要给我们把稳方向啊。” 张志坚一听，立刻接着说道，“我的天明兄弟啊，你真的是高看我了。这种烫手山芋到谁手里，都拿不稳啊。别的不说，光是这涉及到省管干部的实名举报线索就不好处理。你我都明白，这官当到一定地步了，谁都有可能被举报过。举报线索如果组织核查过倒是没啥。关键是那一大堆没核查过的线索，咱们是不是真的要一股脑儿都弄到背景资料上呢？这事可是得罪人的大事，处理不好的话铁定得罪一大串儿啊。” 张志坚说的这些事情，冯天明当然都考虑过，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到底要以怎样的眼光看待这些举报线索呢？反映到背景资料上的举报线索又是怎样的标准呢？ 这些问题冯天明都没有想好。 凡事如果有一个既定的章程，执行者只要出于公心、循规蹈矩，就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况却是没有惯例可循，一切都要自己衡量。这里面就存在着巨大的自由裁量权和权力寻租的空间。 从目前情况来看，除了个别省领导之外，别人根本不知道冯天明他们在干什么？从一定程度上讲，只要一直保密，他们就不会面临太大的外部压力。权力寻租的问题倒是不存在，剩下的就是怎么用好自由裁量权的问题。 冯天明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道，“志坚部长，您怕不怕？” “呃......什么意思？”张志坚被问懵了，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咱们正在做的事情，到时候可能会得罪很多人，您怕不怕被秋后算账呢？”冯天明立刻问道。 “我心里当然不想得罪任何人，但是现实却不允许。既然是龙云书记直接交办的任务，背后还有孟东方部长兜底，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咱们都是为组织做事，只要光明磊落，就不怕背后捅刀子！”张志坚严肃地说道。 “既然不怕，那就好办了。关于实名举报线索的问题，咱们可以这么办。只要是组织核查过的，都如实反映。其他没核查过的内容，咱们也可以定一套标准，大体有三个方面，一是涉及政治问题的，咱们必须如实反映。二是涉及经济问题的，咱们就抓主要矛盾，单笔涉案金额超过100万，才纳入背景资料，那些小额的红包礼金一概不管。三是涉及生活作风问题的，只要没有触犯法律，比如重婚之类的，咱们也一概不管。总之就是抓大放小，抓主要矛盾。咱们毕竟只是汇总背景资料，并不是真的处理违法违纪行为，只要心里有数，按照标准一视同仁地执行，就不算自由裁量，大方向就不会出问题。”冯天明认真地说道，把自己这两天心里考虑的方案都告诉了张志坚。 第951章 第951章 冯天明提出的方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内心挣扎之后的结果。 这次他承担的任务远比其他几个人想象中还要重要的多。 这套省管干部背景资料形成之后，将成为新任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选人用人的根本参考。其中的任何一段内容都可能影响一个干部的前途，让他们一步登天，抑或是一蹶不振。 这样巨大的权力放在任何人的手里都是烫手的山芋，要想用好这个权力必须有超级强大的内心和异乎常人的定力。 面对冯天明的方案，张志坚思索再三之后才慢慢地说道，“天明啊，咱俩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组织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托给你，绝对是最英明的选择，因为只有你才能圆满完成任务。” 张志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坚定，对冯天明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志坚部长，您可别夸我了......” 冯天明刚谦虚了一句，马上被张志坚打断了。 “天明同志，我这绝对不是拍你的马屁！”张志坚表情严肃地说道。 “其实你提出的这个方案，我也想过，内容大致跟你说的大差不差。但是我却没有勇气提出来，我怕承担责任，这就是我跟你的差距，也是我的性格使然。像我这种长期从事组织工作的人，脑子里总是绷着一根弦，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坚持，这些东西让我们工作起来束手束脚，面对困难总是打不开局面，甚至会知难而退。今天我算是领教了，你的党性和定力都在我之上，我张志坚心服口服。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咱们这个工作组一定会不辱使命，向省.委交出一份满分答卷。”张志坚接着说道。 一个官居正厅级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面对级别比自己的低，资历也比自己浅的下级，能主动放下身段，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得，这也体现了张志坚博大的胸襟和一心为公的赤子之心。 当然，张志坚的领悟力和判断力也是省.委选择他来配合冯天明工作的主要原因。 “志坚部长，既然您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不能含糊。工作组的具体事情我来抓，如果有困难我向您主动报告，您工作也忙，不需要一直泡在这里，隔三岔五来检查一下工作就行了！”冯天明坦诚地说道。 冯天明此言一出，张志坚马上接话道，“天明啊，你真是说出了我的心声。有你在，我最放心，我就给你当好后勤部长和秘书长就行了。有困难你随时开口，我能解决的一定第一时间解决，我解决不了的，我也一定第一时间向俊毅部长和省.委报告，想方设法也要给你解决！” 冯天明和张志坚一拍即合。 继思想统一之后，领导机制也进一步明确，思想上组织上的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埋头苦干，狠抓落实了。 说完正事，冯天明和张志坚肩并肩笑着回到了办公区域。 就在这时候，冯天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952章 第952章 冯天明马上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安静的电话。 “亲爱的，今天一切都顺利吗？”电话一接通，安静便关切地询问道。 冯天明笑着答道，“挺好的，工作刚理出头绪。你到省城交流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刚刚从省中医院出来，手续都办好了，明天正式上岗！”安静兴奋地说道。 听了安静的话，冯天明心里真心高兴，“那太好了！咱们今晚又能在一起了！” “今天晚上咱们在哪里住？省城的房子应该要收拾一下吧？要不我现在去看看吧！”安静说道。 “省城的房子不好收拾，我明天喊人去料理一下，明晚咱们再去住。咱们今晚住东川大酒店吧，我的房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先过去。”冯天明笑着说道。 安静随即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这时候想起了肖燕燕，于是顺手拨通了她的电话。 “燕燕，你到省城了吗？”冯天明问道。 “常委，我到了，现在已经在东川大酒店了，今晚您过来住吗？我提前把房间给您安排好。”肖燕燕马上回答道。 “那就麻烦你了，今天我要住一晚。我省城的房子明天就能收拾好，明晚我就到那边住了，总是麻烦你也不太好。”冯天明客气地说道。 “常委瞧您说的，我不就是给您服务的吗？哪里谈的上麻烦啊？您要是这样说，我心里该不踏实了。您房子那边我去安排吧！”肖燕燕又说道。 “没事，我房子那边有人收拾，你不用管。而且你这次到省城可不是给我服务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许省长那边怎么安排的呢？”冯天明赶紧说道。 电话那头的肖燕燕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 “当然，你跟许省长的事情不用跟我汇报，你自己安排就是了，我只是随口一问。”冯天明马上说道。 冯天明刚说完，肖燕燕马上就回答道，“常委，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没有您，我怎么能认识许省长呢？等会我把您的房间安排好了，我就要去见许省长了。不过......” 肖燕燕刚说了两句就嘎然而止。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许省长的确叫我过去见他，不过他现在住在川东迎宾馆。那里人多眼杂，我觉得可能影响不太好，有点拿不定主意，您给我拿个主意吧！”肖燕燕不好意思地说道。 肖燕燕的顾虑是有道理的，许千里初来乍到，如果不谨慎，扯上了桃色新闻，那就得不偿失了。 冯天明思考了片刻，马上说道，“燕燕，这事情你别管了。今天你先去跟许省长见面，偶尔一次也没问题。我在省城还有房子，明天喊人一起收拾出来，今后你和许省长可以在那里见面。这事情你也跟省长报告一下，我安排的肯定没问题。” 肖燕燕一听，立刻感激地说道，“常委，您考虑的太周到了。总是这样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为省长服务是我的荣幸！”冯天明说道，语气洒脱。 第953章 第953章 冯天明离婚的时候，张欣主动把国内的几套房产都留给了他。这其中就包括位于省城的两套别墅，一套在碧水山庄，一套在天江华府。 两套别墅都是装修好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平时也有专人在负责维护清扫。碧水山庄那套过去是张欣的父母在住，平时冯天明他们一家到省城也会去住。天江华府那套则是张欣公司用于接待的固定地点。 冯天明早就打算好了，这次来省城，他就跟安静住碧水山庄，那里交通方便，离市中心不远。 而天江华府那套房子则偏居城南，地处江边，周围十分僻静，不过交通不太便利。这样的房子刚好适合许千里和肖燕燕，那里人烟稀少，便于掩人耳目。 许千里是川东省的二把手，为人豪爽，对冯天明又极为看中，该投桃报李的时候，冯天明绝对不会犹豫。 下午的省.委常委会结束之后，省.委组织部部长吴俊毅也悄悄地来看望了工作组的成员，看到他们都在忙，就没有打扰，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吴俊毅走前特别交代了张志坚，工作组一日三餐要单独安排，送饭上门，不到组织部食堂用餐。另外，给工作组配两台车，一台给冯天明单独使用，另一台则由其他几人共用，每天专车接送他们上下班。 忙了一下午，冯天明他们终于把省管领导班.子的名册核实清楚了，大家都头昏脑胀，冯天明提出今天早点下班，得到所有人的一致拥护。 走出省.委组织部的大楼，冯天明突然想起了安静，下午忙起来把她给忘了。 冯天明拨通了安静的电话，“喂，亲爱的，你在哪里呢？” “我在东川大酒店呢，你忙完了吗，我在房间等着你呢。”安静急忙说道。 “我这里刚结束，今晚想吃什么，我陪你呗！”冯天明温柔地问道。 “你直接过来就行了，今天咱们就在酒店吃。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碰到你们市.委办的肖燕燕了，是她带我到房间的，今天晚饭她也安排好了的。”安静笑着说道。 “好的，那你等我一会，我现在就出发。”冯天明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上了车。 冯天明在东川大酒店门口下车，刚好碰见了走出大厅的安静。 此时此刻，冯天明特别想紧紧地抱住安静，向她诉说心里的种种，但是这里是东川大酒店，他必须注意影响。 安静也极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只是对着冯天明莞尔一笑，慢慢地说道，“走吧，咱们去三楼包房吃饭吧。” 这个季节，天气渐冷，东川大酒店的火锅在省城享有盛誉，每天晚上都有很多食客慕名而来。 冯天明跟着安静走进了酒店大厅，在人群中挤进了电梯。 下了电梯，两人左拐右拐走进了一个火锅包房。 这时候菜已经上桌了，滚烫的红油已经开始沸腾，蒸汽缓缓升到半空，晚饭的气氛已经烘托到位。 冯天明刚坐下，安静就一脸神秘地说道，“亲爱的，你们那个肖燕燕感觉很神秘啊，她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刚刚我看到那个新来的省长开车把她接走了！” 第954章 第954章 冯天明听到安静的话，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忧。这种事情别人唯恐避之不及，许千里怎么还亲自抛头露面，到东川大酒店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接肖燕燕呢？ “你确定是许千里省长亲自开车接她的？”冯天明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安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我亲眼看到的，那辆车是省政府的牌照，当时就停在酒店大堂外面，那位新省长还特意下车为她开门。那待遇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冯天明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思忖。许千里，这位川东省的二把手跟肖燕燕的关系显然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得多。 “当时，除了你还有谁看到了？”冯天明低声问道。 “那个时候外面人挺多的，应该挺多人都看到了。不过，这个许省长刚来没几天估计认识他的人也不多。”安静若有所思地说道。 “哦，这是你别声张，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能管的。肖燕燕是我的下属，如果他跟许省长有关系，对我也不是坏事。”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安静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好奇，但她知道冯天明的谨慎是有道理的。毕竟，省城的水深得很，稍有不慎就可能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享用火锅。滚烫的红油在锅中翻滚，香气四溢，冯天明夹起一片牛肉，轻轻放入锅中，片刻后便熟透了。他将牛肉夹到安静的碗里，笑着说道：“尝尝看，这里的牛肉可是招牌。” 安静笑了笑，夹起牛肉放入口中，鲜嫩的肉质配上麻辣的汤底，确实让人食欲大开。她点了点头，赞道：“确实不错，难怪这么多人慕名而来。” 正当两人吃得津津有味时，冯天明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肖燕燕。 “常委您好，晚上的火锅还满意吗？”肖燕燕在电话里问道。 “挺好的啊，我看来吃的人不少，咱们这火锅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冯天明客气地说道。 “刚刚我正好碰到嫂子了，就给安排了，希望您能喜欢。另外，许省长说感谢您的安排，明天晚上请您一起到天江华府看看。”肖燕燕又说道。 冯天明心中一动，难道许千里要把他跟肖燕燕的关系摆到桌面上了吗？ “好的，那我明天下午提前到那边等你们。”冯天明笑着说道。 挂断电话之后，安静马上忍不住低声问道：“肖燕燕的电话吗？是不是有什么事？” 冯天明稍微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把省城的另一套房子拿给许省长住了，明天晚上他要搬过去。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咱俩明天下午早点去等他。” “肖燕燕就这么成许省长的代言人了？”安静疑惑地问道。 冯天明回忆了一下刚刚肖燕燕说话的方式，安静说的没错，那语气确实有几分为省长代言的感觉。 “先吃饭吧，走一步看一步！”冯天明轻声说道，“其他的事情，等回去再说。” 安静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但她知道冯天明的性格，既然他不愿意多说，自己也不便再问。 晚饭结束后，冯天明和安静在东川大酒店旁边的小路上散了几圈步，因为太累了就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夜色渐深，冯天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心中却无法平静。肖燕燕和许千里的关系，肇始于他的主动安排，但现在明显有些失控了。如果这段关系不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天明，你在想什么？”安静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冯天明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吧。” 安静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冯天明心中一暖，握紧了安静的手。他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复杂，只要有她在身边，自己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夜风轻拂，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在冯天明看来，此次省城之行刚刚开始。接下来的矛盾和问题一定会很多，但他相信，只要步步为营，自己一定能够在这片暗流涌动的江湖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最终全身而退。 第955章 第955章 川东省.委工作组组建第一天就开展工作，顺利排除开始的怀疑、动摇和退却之后，大家统一了思想，怀着开局即是冲刺的共同信念，开始了第二天的工作。 工作日是上午九点上班，冯天明早上八点半就到了工作组的办公地点，准备安排工作。 没想到的是，工作组的其他几人早在冯天明抵达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 这让冯天明感觉到十分欣慰，这支队伍确实有战斗力。 冯天明走进办公室，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大家早上好，先把手里的工作停一停，我来安排一下工作。” 听到冯天明的声音，几人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今天是咱们开展工作的第二天，昨天在大家的努力下，所有省管领导班.子和成员的名单都已经核对好了，今天咱们就要正式开始建立干部资料库了。从今天开始，组织系统和纪检系统分头推进。组织部的两位同志负责核对录入干部基本资料，纪委的两位同志开始调阅涉及领导干部的举报线索，咱们两条腿走路，提高工作效率。”冯天明说得很清楚，大家听得也很仔细。 组织部的工作很清楚，那两个人领了任务之后就开始工作。 来自东川市纪委的张国志站起身来，走到冯天明面前问道，“常委，我和杨力同志就这么直接去省纪委调阅相关资料吗？是不是需要先联系一下？” 冯天明一听，马上就答道，“组建省.委工作组的通知已经发到相关单位了，省纪委也不例外，你们今天上午就拿着通知到省纪委开展工作。杨力同志是省纪委的，他熟悉情况，你们俩配合好就行。” 紧接着冯天明把昨天他和张志坚商量的工作口径向张国志进行了传达。 张国志认真听完之后，又确认道，“常委，我明白了，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原则：抓大放小。具体三个方面：政治问题是底线，经济问题看金额，作风问题抓违法。您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张国志的领悟能力确实不错，冯天明点了点头又说道，“国志啊，你和杨力放开手工作就行，按照机构排序，把该收集的资料收集过来。到时候纳入背景资料的举报线索由我签字确认后，再正式录入干部资料库。一切责任都在我，你们放心。” 张国志点了点头，马上喊上杨力就去了省纪委。 冯天明坐在桌旁，拿起他们昨天核对过的省管领导班.子名册开始翻看起来。翻了两页，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刘正阳！” 他是省交通厅的副厅.长，是在建的省级重点项目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总指挥长，也是冯天明前妻张欣的表哥。 看到刘正阳的名字，一段陈年旧事涌上冯天明的心头。 当年，张欣的建筑公司想参加省城到江海市高速公路的竞标，却被当时任省交通厅项目招标处处长的刘正阳以避嫌的名义劝退了。张欣觉得自己不偷不抢，凭实力参加工程竞标天经地义，刘正阳横加阻拦是沽名钓誉，故作清高。 高速公路的项目黄了，两家人也从此起了嫌隙，多年不再联系。 第956章 第956章 其实对于刘正阳劝退张欣的事情，同在官场的冯天明是可以理解的。 当时高速公路项目招标的时候正是组织上准备提拔刘正阳任省交通厅副厅.长的关键时刻。 站在刘正阳的立场上，他那个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无可厚非的，即使那次的提拔后来并没有成功。 就在这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冯天明的思绪。 “常委，省纪委的太不像话了，他们竟敢把省.委的通知当成儿戏，根本不配合我们的工作，直接把我们赶出来了！”电话里张国志的情绪很不稳定，言语中充满了愤怒。 这样的结果冯天明之前想到过，但是没想到省纪委做的这么绝。 冯天明稍微停顿了一下，平静地说道，“国志，你先不要着急，你跟杨力先回来，这事情交给我协调。” 放下电话，冯天明脑子里有点乱，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协调这事。 如果他因为这个事情主动去找领导汇报，会显得他很无能，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遇到问题只会找家长。 但是省纪委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也是何建国授意的，这种事情如果不找省.委书记龙云肯定也没法解决。 冯天明很焦急，脑子里反复盘算了半天也没有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冯天明的电话突然响了。 “您好，是工作组的冯天明同志吗，你们有两个人，因为违反省纪委机关的纪律，被我们的保安扣下了，按照规定必须请你们派人领回去！” 对方的态度还是很客气，但是这件事情却是冯天明始料未及的。 得知此事之后，冯天明立刻叫上了张志坚，一起赶往省纪委。 “既然知道是我们工作组的人，他们怎么能随意扣押，这完全是给我们下马威，简直是太过分了！”张志坚愤愤不平地说道。 冯天明则始终保持沉默，他的心里还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到了省纪委门口，一名保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哪里的？来开会就把会议通知拿出来看看！否则就赶紧走！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保安没好气地说道。 张志坚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就被冯天明伸手制止了。 “您好，我们是省.委工作组的，刚刚接到电话，说我们有两个同志在这里，所以来看看。”冯天明的语气保持了极大的克制。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的两个人，接着慢慢地说道，“哦，原来是来接那两个家伙的。你们来得正好，他俩不服从我们管理，已经被赶出来了，非要硬闯，真是不识抬举。” 保安的语气里充满不屑，脸上也写着不耐烦三个字。省级机关门难进、脸难看真是名不虚传。 “给你们添麻烦了。他们在哪里？请您带我们过去吧。”冯天明接着说道。 保安马上挑了挑眉毛，傲慢地往大厅里面指了指，然后说道，“就在一楼保卫科办公室，你们长了腿就自己去！我还忙着呢，可没空给你们带路。” 冯天明怕张志坚节外生枝，赶紧拉着他往里走。 刚走两步又被保安大声叫住了。 “你们给我站住！要进门先登记，懂不懂规矩？” 第957章 第957章 在登记了包含姓名、身份证号码、工作单位及职务在内的具体个人信息之后，冯天明和张志坚才被正式允许进入省纪委大楼。 那个保安但凡长了脑子，在看到冯天明和张志坚登记的单位职务之后，都应该及时以礼相待。 但是保安终究只是保安，登记完成之后，登记册就被他丢到了旁边，看都没看一眼。 冯天明和张志坚来到保卫科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 屋里几个身着制服的保安怒目圆睁，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一副领导模样。而张国志和杨力则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 看到冯天明和张志坚走了进来，刚刚还无精打采的两人赶紧站起身来，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冯天明刚想走近点问问情况，那个年轻人立刻伸手阻拦。 “等等！你是冯天明吗？” 何建国治下的省纪委，连个普通干部都如此飞扬跋扈，整个省纪委的风气可见一斑。杨力的作风跟他们相比，完全是一股清流。 冯天明看着年轻人笑了笑道，“您好，我是冯天明，我们工作组的两名同志现在可以走了吗？” 年轻人打量了一下冯天明，笑了笑说道，“这两个家伙刚刚违反了我们机关的管理规定，在这里撒泼耍浑，影响很坏，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怎么个说法？我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小伙子你应该认识我吧？我和天明同志都来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你们就没必要揪着不放了吧。”张志坚客气地说道。 年轻人看了看张志坚，慢慢地说道，“既然张部长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们肯定不会为难领导。不过，扣下他们两个是我们领导决定的，我只是个办事员，真的做不了这个主。” “哪个领导？你直说，我们去联系便是了。”冯天明接话说道。 年轻人想了想，又说道，“我们省纪委的余斌副.书记分管机关安全，放人必须他同意才行。” 听到余斌这个名字，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此人原来是东川市纪委书记，是李文海的爪牙。他能提任省纪委副.书记，想来也是李文海和何建国沆瀣一气的结果。 看到冯天明面露难色，张志坚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天明，要不我打电话给余斌，我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冯天明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志坚部长了，您的面子比我大。” 于是张志坚就给余斌打了电话，不一会儿余斌就带着两个人来了。 “哟，志坚部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余斌一进门便主动给张志坚打招呼，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冯天明。 “余书记，我们省.委工作组的两位同志跟你们的人有点误会。我和天明同志一起来协调解决。”张志坚笑着说道。 余斌这才转头看了看冯天明，淡淡地说道，“天明也在啊！” 余斌今天对待冯天明的态度明显跟往日有所不同，显得冷漠和高傲。 冯天明朝余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似乎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友好的气息。 第958章 第958章 “志坚部长，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一点。你们省.委工作组的事情我们应该支持，只不过涉及到省管干部的举报线索，没有建国书记同意，我们谁也不敢私自决定。杨力是我们省纪委的人，他应该知道纪律规定，但却一意孤行，非要给我们扣上不服从省.委决定的帽子，双方这才起了冲突。”余斌不满意地说道。 “余书记，我想问问您，省纪委难道没有收到关于成立省.委工作组的通知吗？”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收到通知了，哪有怎么样？”余斌立即答道。 “既然收到了通知了，省纪委是不是应该配合工作组的工作，提供相关资料呢？现在你们不仅不配合，还扣留我们的工作人员，那我就要问了，你们省纪委就是这样执行省.委决定的吗？”冯天明严肃地问道。 “冯天明，你什么态度？我们有我们的规定！这是省纪委，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没有建国书记的同意，我们什么资料都不会提供的。”余斌不客气地说道，言语之间充满了敌意。 “余书记，你的意思是建国书记不接受省.委领导吗？省纪委是独立王国吗？”冯天明一针见血地说道。 “冯天明你少给我们扣帽子，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余斌怒不可遏地说道。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谁也说服不了谁，张志坚显然也没有办法，只能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候，冯天明的电话突然响了。 冯天明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人是表姐赵丽，他现在没空接电话，于是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谁知赵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冯天明再次拿出手机，刚准备挂断，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于是，他慢慢地走到走廊上，按下了接听键。 “天明，你在忙吗？”赵丽热情地问道。 “哦，表姐啊，我在省纪委处理事情，今天我手下的同志跟他们闹了点矛盾。”冯天明无奈地说道。 “怎么了？我听你姐夫说，你到省里工作了，本来想喊你晚上到家里来吃饭。工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赵丽关切地问道。 紧接着，冯天明就把今天在省纪委的遭遇向表姐倾诉了一番。 赵丽一听，马上生气地说道，“省纪委这帮家伙真不像话，省.委的决定都不执行，完全不把你姐夫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今天晚上我就跟你姐夫说，让他好好收拾一下省纪委这帮目中无人的混蛋！” 听了赵丽的话，冯天明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关键时刻还是表姐给力。看来这件事情马上就会迎刃而解了。 “表姐，这件事情我们本来想自己解决的，不想给龙云书记添麻烦。谁承想省纪委的人完全不讲规矩，搞得我们很被动。”冯天明接着说道。 “放心吧，这话我知道该怎么说！吃饭的事情过几天再说吧，先把你手头的事情解决了吧。”赵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随即便回到了保卫科办公室，看了看张志坚，转头对余斌淡淡地说道，“余书记，人我们先带走了，至于工作上的分歧，你也别把话说得太死，问题总会解决的，咱们走着瞧。” 说完，冯天明就给张国志和杨力使了个颜色，紧接着几人就迈着大步走出了保卫科办公室的门。 第959章 第959章 走出省纪委大楼，张志坚拉着冯天明，不解地问道，“天明啊，我看刚刚的阵势，还以为你要跟余斌好好理论一下呢？怎么出去接个电话回来就偃旗息鼓了？咱们跟省纪委的矛盾如果不解决，下一步工作就根本没法开展啊！” 冯天明笑了笑道，“志坚部长，我刚刚确实有点生气。后来，转念一想，余斌这个副.书记根本就做不了主，我跟他理论也是白费口舌，索性就先把人接走再说。至于跟他们的矛盾，不如让子弹飞一会儿......” 冯天明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轻松，让张志坚感到心里很不踏实，“天明啊，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这个后勤部长也好早作准备。” “志坚老哥，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过了今天，事情就会有转机，所有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的。”冯天明笑着拍了拍张志坚的肩膀。 张志坚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是他愿意相信冯天明，甚至超过相信自己。 回到工作组所在地，所有人都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没有人谈论刚刚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打听。 冯天明独自回到里间的办公室，关起门来，很久都没有出来。 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冯天明才把张国志单独叫了进去。 “常委，您有什么指示？”张国志一进门就问道。 冯天明抬手示意张国志坐下，然后给他丢了一根烟，笑着说道，“国志啊，这次我向组织推荐你跟我一起参加工作组，事先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今天上午又出了这样尴尬的事情，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国志一听，马上不假思索地说道，“常委，您这说的哪里话，能跟您一起工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呢？” “那今天上午在省纪委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冯天明马上又问道。 这次张国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索了一会，才慢慢地说道，“常委，我确实没想到，省纪委的人这么不好打交道。而且他们竟然这么不讲政治，不懂规矩，连省.委的决定都敢不执行，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省纪委书记何建国跟李文海沆瀣一气，带出来的人肯定不会好。省纪委天天查这个查那个，我看首先该查的就是他们自己。”冯天明说道。 “对了，你这次到省城来了，东川那摊子事情谁在管？”冯天明话锋一转。 张国志心里很清楚冯天明问的是什么事情，于是马上说道，“刘光强的案子国军书记亲自在抓，李宇那里我也派了可靠的人去协助。如果有进展他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过截至目前，两边都没有什么突破，办案难度比较大。如果刘光强和李宇继续不开口，那要想办李文海就更困难了。” “国志啊，你刚刚说的也是我担心的。我这两天考虑了一下，咱们要找新的突破口，不能被既有的问题困住。这次清查省管干部举报线索的时候，你留意一下东川新区管委会郭义的相关情况，他有可能是李文海的软肋。”冯天明轻声说道。 “另外，省交通厅副厅.长刘正阳是我的老相识，他的情况也要重点关.注一下。”冯天明又补充道。 第960章 第960章 吃完中午饭，冯天明在办公室睡了一会儿，直到下午两点才打开办公室的门。 冯天明刚开门，张国志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常委，省纪委的人刚才打来电话，喊我们现在过去提取举报线索的资料。真没想到，这么快问题就解决了。” 冯天明一听，心里马上就有数了，看来表姐赵丽已经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告诉龙云书记了。一定是龙云书记过问了，不然短短几个小时事情不会突然发生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既然他们打电话过来了，你和杨力赶紧去提取资料吧，免得夜长梦多，他们要是反悔了，我们就被动了。”冯天明停顿了一下，马上说道。 张国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就在这时候，冯天明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冯天明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冯天明说话，对方先开口道，“天明啊，我是龙云！” 听到这里，冯天明的神经突然一颤，来电者是川东省.委书记龙云，也是他的表姐夫。 省.委书记的手机号码一般不会公开示人，冯天明没有龙云的手机号码也很正常。少数人就算有龙云的电话，没有天大的事情，也一般不会越过秘书，直接拨打省.委书记的电话。 “书记，您好！”冯天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没有多说一句，只等龙云的指示。 “天明啊，我听你姐姐说，你们工作组遇到了困难啊？怎么不告诉我呢？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自己能够解决的啊！”龙云亲切地说道。 冯天明果然没有猜错，省纪委的态度之所以大转弯，真的是龙云亲自过问的结果。 “报告书记，是我能力有限，给您添麻烦了。今天上午，我在省纪委协调解决矛盾，刚好表姐来电话......” “天明，你没有必要解释！” 冯天明刚说了几句，龙云就打断了他。 “你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遇到困难是很正常的，有人从中作梗也是意料之中的。记住，今后如果遇到你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是你的坚强后盾。这件事情我跟孟东方同志是达成高度一致的，我现在为你解决工作中的问题，也是为孟东方同志今后的工作铺平道路，做点力所能力的事情。”龙云语重心长地说道。 龙云的推心置腹让冯天明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明啊，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强调，你姐姐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了，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就大胆开展工作，我这个当姐夫的给你兜底！”龙云又接着说道。 此刻，“一家人”这三个字让所有高深的计谋都黯然失色，冯天明之前所有的担忧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好的，书记，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给您和孟老师丢脸。”冯天明诚恳地答道。 “哈哈！”龙云笑道，“今后咱们私下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叫书记了，叫姐夫听起来更亲切，这才像是一家人！” 第961章 第961章 结束了跟龙云的通话，冯天明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的仕途可能已经走到了尽头，甚至想过提前退休去国外跟妻女一起生活。 但这一年多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像是命中注定，不断把他向前推，让他从舞台边缘走到了舞台中心，由群演变成了主角。 有些东西的滋味如果从来没有尝过，你是不会渴望的。只要一旦染指，那种感觉会让人欲罢不能，就算放弃一切都会去追求。 权力是男人的春.药，这句话的意思，冯天明现在已经体会得十.之八.九了。 又过了一会儿，张国志打来电话，向冯天明汇报跟省纪委的对接情况。 当得知一切顺利的时候，冯天明总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还有两件事，一是带安静去碧水山庄的家里入住，二是到天江华府的别墅等许千里和肖燕燕。 冯天明先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到省中医院接了安静，就直奔碧水山庄而去。 碧水山庄距离省城中心地带不远，而且紧挨着一座公园，属于闹中取静的绝佳之处。 进了小区，出租车在冯天明的指引下，七拐八拐开了半天，才在一座别墅前停了车。 这座别墅的外观采用了经典的欧式设计，白色的外墙搭配深灰色的屋顶，显得优雅而大气。宽敞的露台上摆放着几张舒适的藤椅，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下了车，沿着别墅正门前一条蜿蜒的石板小径，走到了屋门口。 冯天明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锁。 走进别墅内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精致的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洒在米色的沙发上，营造出温馨的氛围。客厅的一角摆放着一架古典钢琴。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连，大理石台面和现代化的厨具一应俱全，环境已经提前收拾干净，就等冯天明和安静入住进去了。 “我先带你四处看看吧。这个小区是张欣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这套房子是当时专门给我们自己留的。原来我们一家到省城来玩，都会到这里住上几天。我们不住的时候，物业公司的人会定期打扫，基本的生活用品也会持续更新。现在我跟张欣离婚了，房子也过户到了我的名下。”冯天明拉着安静在别墅一楼转了转，随即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主要是卧室和书房。主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私密的花园，下午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床上，暖洋洋的。房间内的装饰以柔和的色调为主，墙上点缀着几幅艺术画作，处处透露着浪漫与温馨。 “怎么样？亲爱的，对新家满意吗？”冯天明笑着问道。 “当然满意了，这么好的别墅，我这辈子都还没住过呢！”安静满脸笑颜地说道，宠溺地钻进了冯天明的怀里。 安静其实并不在乎什么豪华别墅，只要跟冯天明在一起，就算是风餐露宿、吃糠咽菜她都甘之如饴。 在别墅里面简单转了一圈之后，安静马上进入了女主人的角色。她把中午买的菜提到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今晚她就要跟冯天明在新家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第962章 第962章 晚上跟许千里约的时间是八点，所以，冯天明可以和安静在家慢慢享用晚餐之后再出发去天江华府。 安静今晚做了好几个拿手菜，都是冯天明爱吃的，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喝酒，毕竟酒后去见领导太不礼貌了。 冯天明和安静正吃着饭的时候，肖燕燕的电话就来了。 “常委，您好！”肖燕燕的语气很是温柔。 “怎么了燕燕？晚上省长的安排有变化吗？”冯天明立刻问道。 “没有没有！”肖燕燕马上笑着说道，“我和省长一起过来，八点准时。省长听说嫂子也到省城来了，特意提出晚上请您带嫂子一起过来，咱们好好聊聊！” 既然是许千里提出来的，冯天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满口答应下来，随即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我刚刚听到了，说是让你带我一起去吗？”安静眨着眼睛问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微笑着对安静说：“是的，许省长听说你也来了省城，特意提出让你也一起去。看来许省长并不避讳他跟肖燕燕的关系，今晚的见面更像是两家人的第一次正式接触。” “这个肖燕燕果然有一套，这么快就把省长都拿下来，确实不简单。”安静自言自语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咱们今晚见机行事就好。”冯天明接着说道。 安静一听马上笑着说道，“那我得赶紧换件衣服，总不能这样随便就去见省长吧，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可不能给你丢脸啊。” 冯天明看了看时间，安慰道，“别急，时间还来得及。你先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准备。” 两人继续享用晚餐，气氛轻松愉快。饭后，安静迅速收拾了餐桌，然后去换衣服。冯天明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确保一切得体。 不一会儿，安静就换好了一套得体的连衣裙，外面还套了一件浅色风衣，既大方又不失优雅。冯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出门，驱车前往天江华府。 天江华府的这套别墅建成时间不久，装修也是按照会所弄的，整体是现代简约风格。装修完之后并没有使用过几次，里面的家具家电都还是崭新的。 冯天明和安静进屋之后，立刻打开了所有的灯，揭开了罩在家具上的白色防尘布，崭新的家具再次焕发了光彩。 经过一番简单的收拾之后，安静突然想起还没有烧水，于是就准备往厨房走。 冯天明立刻叫住了她，“安静，别忙活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去等他们吧！”冯天明喊了一声，随即开始准备向大门的方向走。 “我还准备去烧点水，等会泡茶呢？外面有风，咱们就在屋里等吧。”安静转过头来说道。 听了安静的话，冯天明赶紧回过头来，把她往门外的方向拉。 “行了，安静，你没懂我的意思。这些事等会让肖燕燕自己弄吧。这里很快就是别人家了，咱们是客人，哪有主人还没到，客人先烧水泡茶的道理？”冯天明耐心地解释道。 听了冯天明的话，安静似乎还是没有完全搞懂，只能放下手里的水壶，关掉屋里的等，跟着冯天明一起走到了外面。 出来之后，冯天明顺手还把门给锁上了，跟安静一起站在别墅的花园里，等待许千里和肖燕燕的到来。 第963章 第963章 冯天明和安静站在别墅的花园里，夜色渐浓，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安静轻轻拉了拉风衣的领口，目光投向远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冯天明则显得从容淡定，双手岔在口袋里，目光沉稳。 “天明，你说今晚的见面会是什么情况？”安静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冯天明微微一笑，安慰道，“别担心，许省长既然主动提出让你一起来，说明他对这次见面很重视。我们只要保持自然，见机行事就好。” 安静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她心里清楚，今晚的见面将标志着两家私人关系的正式建立，这对于冯天明来说很重要。 当领导跟你见面的时候，让你带家属的时候，就说明他是真心想跟你建立一种基于家庭关系的更加牢固的私人关系。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区，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打开，许千里和肖燕燕先后下车。许千里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而肖燕燕则穿着一件优雅的连衣裙，笑容温婉。 “天明，久等了吧。”许千里笑着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与冯天明握手，随后又转头看向安静，“这位就是安医生吧，真是名不虚传，果然是个秀外慧中的美女啊。” “许省长您好，我是安静，您跟电视上的感觉有点不太一样。”安静赶紧说道。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许千里笑着问道。 “电视上看起来沉稳内敛，现实中感觉又增加了几分亲切和活力！”安静赞许道。 “哈哈哈，安医生真会说话，我都是老头子了，哪有什么活力啊？”许千里大笑道，随即跟着冯天明往院子里面走。 肖燕燕走到安静身边，轻轻挽住她的手臂，笑着说道，“安静姐，咱们又见面了，你今晚真漂亮。” 安静微微一笑，回应道，“燕燕，你今天这身衣服搭配的也很显气质，活脱脱一个职场丽人。” 四人一同走进别墅，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崭新的家具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高档。许千里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房子不错，装修得很有品味。” 冯天明笑了笑，说道，“省长您喜欢就好，这是钥匙，请您自便。” 冯天明说完便把别墅的钥匙掏了出来，双手奉上。 肖燕燕赶紧上前一步接下了钥匙放进了随身打小包里。 许千里摆了摆手，笑道，“天明，你太客气了。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用分你我！” 四人落座后，肖燕燕主动起身去厨房烧水泡茶，安静本想帮忙，但被冯天明轻轻按住了手。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动手。安静会意，便安心坐在沙发上，与许千里和冯天明闲聊起来。 许千里谈吐风趣，话题从工作到生活，无所不包。冯天明则应对自如，时不时抛出一些幽默的言论，引得许千里哈哈大笑。安静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也主动说上几句，气氛显得轻松而融洽。 不一会儿，肖燕燕端着茶具走了过来，熟练地为每人倒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弥漫在空气中，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气息。 “省长，您看家里还缺点什么？我抓紧添置上！”冯天明笑着问道。 “天明啊，你安排得已经够好了。这里我也只是暂住，等省里给我安排的周转房装修好了，我就搬出去。再说了，我一个人习惯了，对生活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许千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道。 “一个人习惯了？”冯天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许千里是单身？ 冯天明想追问，但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淡淡地笑了笑道，“省长，您别客气，有事您随时吩咐就行了。” “说什么吩咐啊？我们俩算是同门师兄弟，也是忘年交。现在我又住着你的房子，咱们之间要多走动走动才是啊。”许千里亲切地说道。 肖燕燕也笑着说道：“是啊，安静姐，以后咱们可要多聚聚，省得你一个人在省城无聊。” 安静微微一笑，连忙点头答应。 肖燕燕今晚的表现显得大方又自如，已经完全不像前几天那样娇.羞，她显然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的全新身份了。 第964章 第964章 夜色渐深，别墅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四人一起聊了一会儿，肖燕燕就把随身带来的她和许千里的行李拿去了二楼，安静则跟她一起上楼帮忙归置一下。 此时，客厅里只留下许千里和冯天明两个人。 许千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香烟，拿出一根递给冯天明，笑着说道，“女同志不在，咱们终于可以抽支烟放松放松了！” 冯天明接过烟，立即掏出打火机，先给许千里点上，轻声地说道，“省长，您抽烟恐怕没人敢管吧？” “哈哈哈！”许千里一听马上笑道，“过去没人管，现在不就有人管了吗？”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个老光棍。三十多岁离婚之后，至今都是单身一人，而且连子女也没有，那可不是这么多年都没人管我吗？”许千里深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 原来许千里是单身啊，冯天明刚刚心里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了。 “实话实说，有人管是好事，年龄越大越要有人管。燕燕心思细腻，特别体贴，又知冷知热的，一定能把您照顾好的。”冯天明马上笑着说道。 许千里一听马上笑出了声道，“燕燕这姑娘哪儿哪儿都挺好，就是跟我的年纪相差太大了，我都能当他爹了。我一个老头子当然不在乎，就怕她这个小姑娘心里不乐意啊。” 许千里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肯定是美滋滋。男人至死是少年，谁不喜欢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呢？ “省长，我看您的担心绝对是多余的。您瞧，她这个女主人当得不是挺好的吗？”冯天明摆了摆手说道。 “哈哈！”许千里满意地笑道，“天明啊，我跟燕燕要是能成，你可要好好感谢你的这个大媒人啊。” 冯天明听后赶紧端起茶杯，作了个敬酒的姿势道，“那我可等着喝省长的喜酒呢！” 说实话，如果许千里不是单身，肖燕燕真成了小三儿，冯天明的心里是过意不去的。江雪和刘天水的事情已经是前车之鉴了，他不想这样的事情在肖燕燕身上重演。 “哎，天明啊，李文海的事情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许千里突然话锋一转。 “啊？这件事情有点棘手，现在还处在僵持阶段。”冯天明赶紧答道。 “这事情得抓紧办啊，可不能贻误了战机。”许千里严肃地说道。 冯天明一听，心里马上咯噔一下，“省长，怎么了？这件事情有什么最新情况吗？” 许千里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丢在烟灰缸里，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听说中央纪委的调查组马上就要来了。在此之前，你们如果不能掌握一些实质性的证据，到时候调查组一接手，主动权可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冯天明一下子没弄明白，马上追问道，“省长，我没听懂。中央纪委派调查组来，这不正说明李文海的死期将近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怎么我们还会被动呢？” 许千里笑了笑，摸了摸下巴，慢慢地说道，“我听说，李文海最近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搭上了一位大领导。到时候，如果大领导过问李文海的案子，就算是中纪委的调查组估计也要好好掂量一下吧。对于咱们，那不就是被动吗？一棍子打不死，让他翻了身可就遭了！” 第965章 第965章 冯天明听完许千里的话，眉头紧锁，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安。李文海竟然在中央党校搭上了大领导？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旦大领导介入，事情的走向就完全不可控了。 “省长，这事儿您从哪儿听来的？可靠吗？”冯天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许千里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消息来源可靠，是我在京城的老朋友透露的。李文海这个人不简单，他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冯天明沉吟片刻，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事情真如许千里所说，那他们的调查就必须加快步伐，必须在中央纪委的调查组到来之前掌握足够的证据，否则一旦李文海翻身，后果不堪设想。 “省长，我明白了。我们会加快进度，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突破口。”冯天明郑重地说道。 许千里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天明啊，这事儿关系重大，你一定要慎重。李文海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太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我提醒你一下，公安部门的调查手段比较多，适当的时候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冯天明点头称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李文海逃脱法律的制裁，否则这一年多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就在这时，肖燕燕和安静从楼上走了下来。肖燕燕笑着看向许千里，语气温柔地说道，“我和安静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许千里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刚才和天明聊了点工作上的事情，耽误了点时间。燕燕，你们累了吧，要不要喝点茶？” 肖燕燕摇了摇头，挽住许千里的胳膊，柔声道，“我不累，倒是你，别太辛苦了。” 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冯天明和安静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省长，时间不早了，我和安静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和燕燕了。”冯天明站起身，礼貌地说道。 许千里点了点头，笑道，“好，路上小心。天明，记得我跟你说的事情，抓紧时间。” “明白，省长放心。”冯天明郑重地回答。 离开别墅后，冯天明和安静一同上了车。车上，安静忍不住问道，“天明，刚才省长和你说什么了？我看你们俩的表情挺严肃的。” 冯天明发动车子，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可控了，省长也很关心，我们现在的压力很大。” 安静听后，眉头也皱了起来，“天明，你们的事情我不懂，不过我看许省长这个人倒是个可以深交的好领导。有些事情你自己的压力也不要太大，天塌下来也有领导顶着，凡事不要自己扛！” “安静，你真会安慰人！不过，事情既然进行到这一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要跟时间赛跑了。”冯天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夜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966章 第966章 回到碧水山庄的家里，冯天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刘天水还沉浸在提任省.委常委的喜悦中，显然暂时不会主动过问李文海的调查情况。 但是根据许千里今天提供的情况，李文海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冯天明心里很清楚，他必须尽快做点什么。 趁着安静去洗澡的时间，冯天明拨通了东川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罗军的电话。 “喂，常委，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电话那头传来罗军的声音，语调轻快，感觉心情不错。 但冯天明此刻却高兴不起来，“罗市长，李文海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刘光强和李宇还是没有开口吗？” “哎......”罗军马上叹了一口气，全然没有了刚刚愉快的心情。 “这两个人真是又臭又硬。那个刘光强仗着身体不好，就认为我们拿他没有办法，一口咬死了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没有人指示。当我们提到李文海名字的时候，他甚至还反过来教育我们，提醒我们不要诋毁省领导。至于李宇嘛，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认，但就是不认他跟李文海的父子关系！”罗军紧接着说道。 听了罗军的话，冯天明的心情十分沉重，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道，“罗市长，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罗军一听，马上应声道，“常委，您有话直说，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们不是有技术手段吗？”冯天明试探着问道。 “嗯！”罗军立马答应道，“就是监听设备啊，上次在我办公室您看到过的，当时办刘光强就是用的这个手段。” “那......咱们这个技术手段是不是可以直接给李文海用上呢？监听他的手机、办公室和家里，总能抓到点蛛丝马迹吧？”冯天明谨慎地问道。 “呃......” 罗军犹豫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显然他对于给李文海上技术手段这件事情是有顾虑的。 “怎么了？不行吗？” 看罗军半天没说话，冯天明马上追问了一句。 “也不是不行，但是......”罗军欲言又止。 “有什么障碍吗？”冯天明又追问道。 “李文海是省领导，是中管干部，如果要给他上技术手段，必须要有公安部的批准才行。”罗军解释道。 公安部？这件事情可不能闹到京城去，否则被李文海的后台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冯天明沉吟片刻，又说道，“我们如果不报告公安部，自己悄悄办了，只要为了工作，我想上面也不会过于苛责吧？” “这要是被公安部发现了，咱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罗军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胆大包天，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讲起原则来了。 罗军的胆怯让冯天明的心里更加忐忑，也更加矛盾。 私自监听省级领导干部的确是违反原则的事情。但是要想抓到李文海最直接的把柄，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罗市长，这件事情咱们必须做，而且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真正获取李文海最直接的犯罪证据。要是上面真的追究下来，这个责任我来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天水书记那边我来给他报告，你只管执行就好。另外，我刚才说的话，你如果需要录音，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第967章 第967章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冯天明表现出过人的胆识和超出他自身位置的责任担当！ 罗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最终，他低声说道：“常委，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罗军也不能退缩。这件事我来安排，但咱们得小心从事，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冯天明松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罗市长，谢谢你。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们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擅自监听省领导，一旦事情败露，不仅他自己会面临严重的纪律处分，甚至可能牵连到整个东川市的公安系统。 但为了揪出李文海的犯罪证据，他别无选择。 这时，安静洗完澡走了出来，看到冯天明神色凝重，关切地问道：“天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冯天明勉强笑了笑，握.住安静的手，“没事，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有点棘手。” 安静.坐到冯天明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别太累了，事情总会解决的。” 冯天明点了点头，心里却依然压着沉甸甸的石头。 这种时候，他更需要沉着冷静地思考，尤其是什么时候把这件事情报告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 挣扎了许久，冯天明决定来个先斩后奏，暂时向刘天水隐瞒此事，待监听行动取得实质性进展之后才说。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刚到省.委工作组设在组织部的办公室，手机上便收到了来自罗军的一条信息。 “行动已开始，静候佳音！” 冯天明看完信息，把手机轻轻地放在办公桌上，慢慢地点起一根烟，然后缓缓地吐出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响了，张国志走了进来。 冯天明这才从刚刚到沉思中挣脱出来，“国志啊，昨天去省纪委一切顺利吗？” “一切顺利，省纪委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相当配合，把所有省管干部的举报线索和核查情况都移交给了我们！”张国志一边回答，一边在冯天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顺利就好！那咱们的工作就不成问题了！”冯天明微笑着说道。 张国志点了点头，把几份材料放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常委，这些材料请您过过目。这里面是关于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郭义还有省交通厅副厅.长刘正阳的举报线索，我昨晚加了个班，梳理出来了！”张国志面色凝重地说道。 冯天明拿起材料翻了翻，郭义的材料摆在前面。 果不出所料，省纪委接到了不少关于郭义的举报线索，冯天明逐条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新鲜的内容，都是他之前已经掌握的事情。 继续往后翻就是刘正阳的材料了。 这份资料中，涉及刘正阳到举报线索并不多，只有四项，其中前三项都是关于他作风问题的举报，省纪委都已经核实了结。 冯天明看到最后一项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 有知情.人士实名举报，刘正阳在担任省级重点项目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总指挥长期间涉嫌瞒报安全生产事故并违规发包工程，涉案金额超过5亿元。 这些内容让冯天明感到十分震惊，但真正的意外收获还在后头。 举报信的最后，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刘正阳涉案情况与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密切相关！” 第968章 第968章 冯天明把这份材料放到了一边，抬起头来对张国志说道，“国志啊，这些材料你哪里都有原件吧？” 张国志点了点头道，“这是我根据原始举报材料整理的，您可以慢慢看。” “这些材料先放在我这里。你先不要声张，带着杨力抓紧按计划开展资料整理工作吧！”冯天明嘱咐了一句。 张国志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又轻声地说道，“常委，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工作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才是根本。请您保重身体，您要是倒下了，咱们工作组可就完了！” 张国志说完便转身走了，顺手把办公室的门也带上了。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烟，转头看向窗外。今天是个阴天，早上的天空也是雾蒙蒙的，这让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针对李文海的调查已经进行了很久，目前掌握的线索大多数都是他担任东川市.委书记期间陈年旧事。由于时间跨度大，有些事情的确已经无法准确核实。加之李文海善于经营关系，他的圈子显得十分稳固，相关人等长期被他拿捏，想从他们那里获取李文海的罪证并不容易。 也许刘正阳这里是个很好的切入点，这是意外收获。 首先，刘正阳跟李文海接触的时间应该不长，二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牢固，更加容易被攻破。 其次，刘正阳这个人明哲保身，爱惜羽毛，绝对不是软硬不吃的顽固派，只要把利害关系跟他说清楚，不怕他不就范。 另外，更重要的是，铁山岩跨江特大桥还在修建过程中，其中涉及到的贪腐行为可能还在进行之中，相关人员的经济利益还没有完全实现。只要能够抓住其中的蛛丝马迹，就一定可以拔出萝卜带出泥！ 烟雾缭绕中，冯天明的思绪如同窗外的天空一般深沉。手中的香烟早已燃尽，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痛，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烟头已经烧到了皮肤，留下一小块焦黄的痕迹。 他皱了皱眉，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轻轻搓了搓手指，仿佛那微不足道的疼痛只是提醒他，现实中的风暴远比这更猛烈。 而此刻正是风暴前夕！ 冯天明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感觉是时候跟刘正阳见一面了！ 停顿片刻，冯天明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了刘正阳的电话号码，然后轻轻地按下了拨号键，这个号码他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了。 电话通了，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直到转入了忙音，冯天明才慢慢放下手机。 难道刘正阳的电话号码变了？还是故意不接电话？当然也有可能是开了静音没听到！ 冯天明的大脑转得飞快，把每一种情况都快速地想了一遍，仍然没有准确答案。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刘正阳的电话来了，看来刚刚的确是人机分离了。 第969章 第969章 冯天明赶紧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天明老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刘正阳熟悉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了过来。 刘正阳对冯天明的称呼是“天明老弟”，这让冯天明感觉恍如隔世。 多年前，两家关系亲密，老哥、老弟的称呼更是显得亲热。 没想到时过境迁，多年没有联系，刘正阳的态度仍然如此热络。 “正阳哥，别来无恙啊？”冯天明也热情地问候道。 刘正阳笑了两声，立刻答道，“我还是老样子啊，为党.国卖命，不辞辛劳！我算算，咱们得有十年没见了吧。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咱们之间就连电话都没通过啊。到现在这件事情还是我心里都一个结，怎么都打不开！” 冯天明也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正阳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其实我本人对你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张欣想不通而已。她把个人恩怨上升到家庭矛盾的做法，其实我也不完全赞成。不过，现在我跟张欣已经分开了，所以当年的事情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啊？你跟张欣分开了？为什么呀？你们的感情明明这么好，竟然走到今天这一步，真让人意想不到。”刘正阳的语气有点诧异。 “哎呀，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三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对了，正阳哥，我最近被抽调在省城参加专项工作，要在省城待一个月。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面好好聊聊吧！”冯天明接着说道。 “你们那个工作组成立的通知我刚看到。不瞒你说，我也正想找你聊聊呢，没想到被你抢了先。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晚上吧，我做东，给你接风洗尘！”刘正阳笑着说道。 刘正阳爽朗的笑声透过电话传来，让冯天明心中微微一暖，同时也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两家人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昨日。然而，时间如流水，冲刷了许多东西，也改变了太多。 “正阳哥，你还是这么豪爽！”冯天明笑着回应，“都听你的，那就今晚见，咱们好好叙叙旧。” “那我定好地方发给你，今晚六点半，咱们不见不散！”刘正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结束跟刘正阳的通话之后，冯天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中思绪万千。他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飘散，仿佛将他的思绪也带回了那些年被尘封的记忆中。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件事，那个导致两人关系疏远的导火索。 当时，因为省城到江海市高速公路竞标的事情，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逐渐断了联系。 时隔多年，如今刘正阳的态度仍旧如此热络，他究竟是真心想修复关系，还是另有目的？他跟李文海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他俩之间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些问题让冯天明的心里很矛盾。他在窗边伫立良久，掐灭手中的烟蒂，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无论如何，今晚的会面，他必须谨慎对待，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也是必要的。毕竟，如今的局势复杂，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第970章 第970章 夜幕降临，省城的天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斑斓。冯天明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办公室，踏上了赴约的路。刘正阳发来的地址是一家高档餐厅，位于城区的繁华地段，冯天明对此并不陌生。过去他就跟张欣来这里吃过饭。 推开餐厅的门，柔和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扑面而来。服务生带着他穿过大厅，来到了一间雅致的包厢。刘正阳早已坐在里面，见到冯天明，立刻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天明老弟，可算把你等来了！”刘正阳伸出手，热情地握.住冯天明的手，“这么多年没见，你看起来还是这么精神！” 冯天明笑着回应，“正阳哥，你也风采不减当年啊！岁月对你倒是格外留情。” 两人落座，刘正阳亲自为冯天明倒了一杯红酒，“来，先干一杯，庆祝咱们重逢！” 碰杯之后，冯天明轻轻抿了一口酒，目光在刘正阳脸上停留片刻，语气轻松地问道：“正阳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刘正阳叹了口气，笑道：“还能怎么样，还不是老样子，忙忙碌碌的，为党.国工作。倒是你，听说你最近在参与省城的专项工作，我听说这次的任务可不简单啊！” “哦？正阳哥，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听说的？”冯天明笑了笑问道。 刘正阳端起高脚杯子，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窃笑着说道，“天明啊，你是知道的，我们交通厅业务上还勉强算是核心单位。但离省里的主要领导可就远了，消息也很鼻塞。工作组的事情，我也是听省.委办公厅的兄弟说的。外面都在传，你们虽然名义上叫换.届回头看工作组，但实际上是在搞省管干部资料库。这可是一.把手工程啊，省里安排你来牵头，说明你前途无量啊。” 刘正阳的话让冯天明感到一丝紧张。 这次省.委工作组的任务本来应该是保密的，只能假借换.届回头看的名义开展工作。没想到他们三缄其口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了。真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虽然刘正阳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冯天明却不能给他任何肯定的回答，这是原则。 冯天明只是笑了笑道，“正阳哥，外面的传言真真假假的，大家都应该习惯了吧。” 冯天明的回答明显是在打马虎眼，不置可否的意思也很清楚，没想到刘正阳还是抓住不放。 “哎，天明啊，我可听说了，你们昨天专门到省纪委提取了所有省管干部的举报线索和核查情况，看来这次动静不小啊。从昨天下午开始，省里就传开了，我看这绝对不是谣言吧？” “正阳哥，工作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谈了，省里也有纪律！”冯天明马上说道。 面对冯天明的婉拒，刘正阳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大家都是省管干部，我们心里都应该清楚。当领导这么多年，谁的手上没点事情啊？我看有点举报线索也是正常的，毕竟这年头眼红的人多，仇官的人也不少，省里也没必要小题大做！” 冯天明并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哎，天明啊，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拜托你点小事怎么样？”刘正阳话锋一转道。 其实，这个时候，冯天明已经猜出刘正阳的潜台词了，但是碍于面子，只能笑道，“正阳哥，说什么拜托呢？什么事你说吧，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不违反原则的，我一定抓好落实。” 第971章 第971章 冯天明这话说得很明确，一是在他职权范围之内，二是不违反原则，这样的事情可以办，一旦超出这两点的，请免开尊口。 刘正阳才不管这么多，他笑着说道，“我知道省纪委手里也有关于我的举报线索，他们也找我核查过，我也做过说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能不能就不要写到我的背景资料里了？” 冯天明一听，马上笑了笑，慢慢地说道，“正阳哥，我们的工作也是有尺度的，不该出现的内容我们肯定会过滤掉的。尤其是那些一定核查了结、有了定论的事情。放心吧！” 冯天明话音刚落，刘正阳便举起酒杯敬了他一大杯红酒，表情轻松，似乎送了一口气。 喝完这杯酒，冯天明擦了擦嘴巴，笑着说道，“正阳哥，别光说我啊，你呢？最近又在忙什么大事呢？我看省级重点项目铁山岩跨江特大桥是你在负责啊，事情不少吧？” 刘正阳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地说道：“修路架桥这些事情不就是我这个交通厅副厅.长的本职工作吗？铁山岩项目工程难度大、投资规模也大、施工周期也很长，我又是指挥长，确实牵扯了不少的精力。各种矛盾很突出，协调起来难度也很大。” “我记得，省级重点项目都有省领导挂帅的嘛，有矛盾直接上交省领导不就是了，也不是啥事都要亲力亲为啊。”冯天明随口说道。 刘正阳一听，马上苦笑道，“我们这个项目的牵头省领导是李文海常务。照理说，常务副省长牵头负责的项目肯定更加好办。不过......” 刘正阳欲言又止。 冯天明眉头微挑，追问道：“不过什么？还能有什么困难吗？文海常务可不是一般人啊。” “哎......”刘正阳长叹了一口气道，“他老人家只管发指示，具体矛盾一点都不碰。遇事都是我顶在前面冲锋陷阵，有好处的时候他才来，羊毛都给我薅完了！” 刘正阳话里话外充满了无奈，甚至还有一些不满。 这让冯天明确信李文海在铁山岩项目上肯定有利益纠葛，刘正阳也的确可以作为打开局面的突破口。 “哎，不说了不说了，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受罪！喝酒喝酒！”刘正阳再次端起了酒杯。 冯天明举起酒杯，但心中的警惕却愈发强烈。他知道，今晚的会面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题渐渐转向了过去，聊起了年轻时的趣事和共同的回忆。刘正阳的热情和爽朗让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夜色渐深，包厢里的气氛看似轻松愉快，但两人心中都明白，今晚的会面只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冯天明知道，自己必须步步为营，既要获取有用的信息，又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意图。 离开餐厅时，刘正阳握着他的手，笑着说道：“天明老弟，今晚聊得很开心。改天咱们再找机会聚聚，好好聊聊。” 冯天明笑着回应，“一定，正阳哥，咱们来日方长。” 看着刘正阳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冯天明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一团烟雾在半空中飞散开来。 第972章 第972章 省.委工作组正式开展工作的这几天，冯天明的电话明显多了起来。过去的老同事、老同学、老相识们都争着跟他联系，话题无外乎是想请他吃饭、叙旧，甚至直接表达“关心”。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突然变得热情，无非是为了让自己的干部背景资料显得更“干净”、更“亮眼”。 面对这些邀约，冯天明一概婉拒了。他知道，现在的工作任务极为敏感，任何与外部人员的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疑。然而，唯独有一个人的邀请，他没法拒绝。 这个人就是省中医院的党委书记、院长孔飞。 孔飞与冯天明素不相识，也从未打过交道。他能联系上冯天明，完全是通过安静的关系。 安静在电话里明确表示：“天明哥，孔书记就是想跟你见个面，吃个饭。但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如果你觉得为难，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他。” 冯天明听出了安静话中的一丝无奈。虽然她语气平静，但冯天明知道，安静其实很在意这件事。毕竟，孔飞是她的直属领导，他的态度直接关系到安静在单位的工作环境。 冯天明沉默了片刻，笑着说道：“安静，孔书记是你的领导，既然他主动邀请，我怎么能驳了他的面子？况且，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关系，在单位里难做。” 安静听到冯天明的回答，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中也多了一丝感激：“天明哥，谢谢你。我知道你工作很忙，压力也很大，这次让你为难了。” 冯天明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什么为难的。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沉思良久。他知道，这次与孔飞的会面，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饭局。孔飞作为省中医院的一.把手，主动联系他，显然是有所求。而他，必须在人情与原则之间找到平衡。 当天晚上，冯天明和安静如约来到孔飞事先预定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离碧水山庄不远，周边环境幽静，虽然是挂牌营业的餐厅，但又有一丝私人会所的味道。 还没下车，安静就指着餐厅门口对冯天明说，“你看，那个就是孔书记，他已经在等我们了。” 下了车，一个身材不高有点胖胖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天明常委您好，我是孔飞，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接见我们啊。”孔飞的话还没说完，手已经伸过来了。 冯天明很热情地跟孔飞握了握手，笑着说道，“孔书记，您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安静多亏了您照顾啊，应该我们请您吃饭呢！” 孔飞马上摆了摆手说道，“天明常委您言重了，安静同志在我们这里工作是省中医院的荣幸，想关心她的领导多得很，我们的服务工作还不够到位，还请您多批评指正啊。” 在孔飞的陪同下，冯天明和安静来到了包房门外。 冯天明刚想进去，孔飞突然拉住了他。 “天明常委，有个事情我要先报告一下。今天晚上听说您要过来，我们领导也来了，现在都在包房里面！” 孔飞的话让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个老小子还夹了私货。但是来都来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只能闯一闯。 第973章 第973章 “没事，既然来了，肯定都听孔书记的安排！”冯天明笑着说道。 孔飞一听，马上放心地推开了包房的大门。 冯天明一进门，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马上站起身来，快步迎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冯天明认识，是省卫健委党委书记、主任夏小平。 “天明常委，欢迎您啊！”夏小平面带笑容跟冯天明握手。 夏小平算是冯天明的老熟人，曾经是东川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在李文海手里坐上了火箭，不到三年时间，就提拔到了东川市的副市长。 夏小平离开东川也有好几年了，去年刚刚提拔为省卫健委党委书记、主任。 “夏主任，好久不见啊！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高兴啊！”冯天明也热情地跟夏小平攀谈起来。 “是啊，我跟天明常委可是老朋友了。”夏小平拉着冯天明的手，转身向其他两个人说道。 另外两个人赶忙上前跟冯天明握手作自我介绍。 “天明常委您好，我是省卫健委党委副.书记、副主任李明达！” “您好常委，我是省卫健委办公室主任刘浩！” 随即，众人纷纷落座，夏小平坚持要把主位让出来。冯天明推辞半天未果，只能无奈坐下。包房内的气氛看似轻松，但冯天明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意图。 刚喝了几杯酒，夏小平主动挑起话题道，“天明常委，最近省.委工作组的工作进展顺利吧？我们卫健委这边也接到了省里的通知，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冯天明笑了笑，语气平和，“感谢夏主任的支持，工作组的工作还需要各部门的配合。卫健系统的省管干部不少，到时候还免不了要麻烦您呢！” 夏小平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啊，我们卫健系统的工作确实复杂。不过，我们一直严格按照省里的要求执行，尤其是狠抓党风廉政建设，各项工作也都在有序开展。” 冯天明听出了夏小平话中的试探之意，但他不露声色，只是淡淡说道，“夏主任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我清楚，一直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这时，孔飞岔话道：“天明常委，我们省中医院也在积极响应省里的号召，最近还推出了几项便民措施，反响不错。” 冯天明点了点头，“孔书记的工作做得很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的措施自然会得到大家的认可。” 一旁的李明达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卫健系统的工作离不开基层单位的支持。天明常委，您要是有空，也可以带着工作组的同志一起，去我们卫健委指导一下工作。” 冯天明笑着摆了摆手，“指导谈不上，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饭局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进行着，但每个人都明白，这顿饭的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意图。冯天明一边应付着各种话题，一边暗自警惕。他知道，夏小平和孔飞的举动绝不仅仅是为了叙旧，而是想通过这次会面，试探工作组的态度，甚至可能为某些问题打掩护。 第974章 第974章 饭局进行到一半，夏小平忽然话锋一转，“天明常委，我听说你们工作组在搞干部背景资料的梳理工作，这项工作确实辛苦啊，需要权衡的关系很多吧？” 冯天明笑了笑道，“夏主任，感谢您的关心。虽然这项工作很繁琐，但是我们有原则，只要按照原则办，也没有什么好权衡的。毕竟我们只是搬运工，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哎，天明常委，您这话我就不同意了。不是说你们还从省纪委提取了所有省管干部的举报线索吗？这可不是小事情啊，涉及到干部切身利益的都非同小可。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们配合核实的地方？” 冯天明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夏主任，工作组的工作是有纪律的，举报线索的核实会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如果有需要卫健委配合的地方，我们会及时联系您。” 夏小平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那就好。我们卫健系统的干部大多数都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如果有不实举报，还请天明常委多费心，帮我们澄清一下。” 冯天明笑了笑，“夏主任放心，工作组会秉公处理每一条线索，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干部。” 夏小平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天明常委的严谨作风，我们都很佩服。” 又过了一会儿，李明达端着酒朝着冯天明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敬酒。 夏小平见状马上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说道，“天明常委，我给您再详细介绍一下咱们卫健委的明达主任！” 冯天明随即也站起身来，心中直纳闷。刚刚不是已经介绍了吗？酒都喝了半天了，还有什么好详细介绍的？ 李明达把酒杯放到了一旁，拿着酒壶，当着冯天明的面一下子干了一壶酒！ “好！”夏小平兴奋地喊道。 “天明常委，您看这就是我们卫健委干部的气魄，您可不能输啊。”夏小平言下之意显然是让冯天明也不能少喝。 冯天明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他看了一眼安静，马上也端起半壶酒，笑着说道，“二位领导，我冯天明酒量不行，但还是懂规矩。这半壶酒我干了，感谢大家对我和安静的关心！” 冯天明半壶酒下肚，马上感到肚子里翻江倒海，非常难受。 安静马上贴心地递过来一杯热水，冯天明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地都喝了下去，肚子里舒服了不少。 冯天明刚准备坐下，夏小平就把李明达拉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天明常委，酒喝了，这下我可要给您好好介绍一下了。李明达同志是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同志的亲堂弟，能力十分突出，人也厚道，早就该当正厅了。咱俩都是东川出来的，我的意思您应该懂吧？” 夏小平的话让冯天明感到十分不适，准确地说，现在冯天明只要听到李文海这个名字就会感到很不舒服，这已经是生理反应了。 此刻，冯天明深深感到，李文海的爪牙真是无处不在，以他为中心的这张关系网真的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想象。 冯天明不想搭理夏小平，但又抹不开面子，只好看了看李明达，转头说道，“哦......原来是文海常务的家里人啊，难怪这么优秀？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神似呢！” 第975章 第975章 “文海常务的父亲是我的大伯，他们那辈弟兄三个，我父亲是老幺。”李明达轻声地说道。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突然意识到，李明达或许能够提供一些关于李文海家庭的情况，干脆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领导的家庭情况我们确实不太清楚，看来老李家也是典型的精英家庭，还是政治世家呢！”冯天明假意说道。 李明达笑着接话道，“感谢天明常委的夸奖。我们这一代人当中，文海常务是长房长子，也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在他的带领下，从政的的确不少。不过，我们下一代就几乎没有在政界发展的了。” 没想到李明达主动提到了下一代的事情，冯天明正好顺着他的话题说道，“我听说文海常务的公子在海外发展，是做生意还是搞科研啊？” “小宇的生意主要在国外，规模不小，主要是搞进出口贸易还有大宗商品买卖的。不过，他已经很久没回国了，我也很多年没见过他了。”李明达笑着说道。 从李明达的言语中，冯天明猜想，他并不知道李宇最近的这些事情，估计也更不清楚他被押解回国的事情。 “啧啧啧！”冯天明立马感叹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来来来，李主任，我敬你一杯，也感谢文海常务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 李明达见状立刻举杯，笑着说道，“天明常委，过去我就听文海常务提到过您的名字，他可是对您赞誉有加啊！” 冯天明仰头把酒一口喝完，心里好笑道，什么赞誉有加，这肯定是胡扯的，都是李明达为了迎合自己才信口开河的。 就凭这一点，李明达跟李文海的关系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密切。 饭后，冯天明和安静先行离开。走出餐厅时，安静挽着冯天明的胳膊，轻声问道：“天明哥，今天的饭局是不是让你很不自在？” 冯天明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还好，工作上的应酬难免会有些压力。不过，我能应付。” 安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知道你工作很忙，还要应付这些人情世故，真是难为你了。” 冯天明拍了拍安静的手，柔声说道：“没什么难为的，只要能让你在单位里顺顺利利，我做什么都愿意。” 安静听了这话，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天明哥，你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夜色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然而，冯天明的心中却并不轻松。 “该来的总会来，但原则不容动摇。”冯天明喃喃自语，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第976章 第976章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刚到办公室，张国志就带着一脸坏笑，神秘兮兮地进来了。 “国志啊，一大早上，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冯天明一边泡茶一边问道。 张国志把一份材料放到了冯天明的桌上，笑眯眯地说道，“常委，您看看这份材料，我感觉给顾明强报仇的机会来了！” 冯天明一听马上走到桌边，一脸疑惑地拿起那份材料翻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份材料竟然是关于东川市市长江志国的实名举报材料。 材料上说，江志国在担任东川市.委副.书记期间，介绍一家省外的医疗器械公司中标了东川市人民医院价值1个亿的医疗器械采购项目，从中获利1500万元。 整个过程写得十分清楚，时间地点人物都列举得很详细，现任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也牵扯其中，获利290万元。 举报人是朱明，现任东川市人民医院院长。举报信标注的时间是去年年底，正是江志国刚刚就任市长不久。 看完这份材料，冯天明双唇紧闭，一脸严肃，愣了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常委？这份举报材料是不是很劲爆？”张国志问道。 冯天明这才慢慢开口说道，“江志国当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是我在保障他的工作，这件事情我竟然一无所知，真是太奇怪了。而且，夏小平在担任东川市副市长期间，我也没发现他跟江志国走得近啊，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办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呢？” “说明您跟江志国不是一条线的，他干坏事哪能让您知道啊？”张国志马上说道。 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而且这封举报信出现的时间很是蹊跷，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要在江志国当市长之后再举报。国志，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咱们且不论举报内容是否属实，但是举报动机又是什么呢？举报人朱明作为东川市人民医院院长难道没有参与其中吗？他难道想同归于尽吗？” 冯天明抛出这一连串问题之后，张国志马上也懵了，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国志啊，我们现在手头的工作太敏感了，是一把利剑，用好了就所向披靡，用得不好就会招惹麻烦甚至伤了自己。所以，但凡是拿的不稳的时候，咱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宁可让子弹飞一会儿，也不要让子弹在枪膛里爆炸！”冯天明若有所思地说道。 工作组刚开展工作没几天，就有这么多的大鱼浮出了水面，这种情况在冯天明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之所以说意料之中，是因为省管干部权力不小，面临的矛盾也很多，就像刘正阳说的，谁没几条举报线索啊？ 但是让冯天明意料之外的是，明明有这么多的举报线索，省纪委竟然都压着，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处理，这是懒政怠政还是故意为之？ 局面越来越复杂，冯天明的心里也越来越沉重，他所面临的挑战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第977章 第977章 冯天明的一席话让张国志醍醐灌顶，他立刻点了点头，“常委，您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我知道你想给老顾报仇，救他出苦海，但是如果我们任由自己的主观情绪主宰我们的判断，那肯定是会出问题的，而且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冯天明接着说道。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常委，您给指条明路吧。”张国志眼神坚定地说道。 冯天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举报材料当然要认真对待，但我们首先要弄清楚几个问题。第一，朱明为什么要举报江志国？是因为他清廉正直，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有问题，想通过举报来转移视线？第二，举报内容是否属实，有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第三，江志国和夏小平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深，他们在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利益纠葛？” 张国志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道，“常委，您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贸然行动，而是要先把这些问题搞清楚？” 冯天明点了点头，“没错。现在工作组的工作处在关键阶段，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因为一份举报材料就轻举妄动。” 张国志想了想，又问道：“那我们先暗中调查一下怎么样，就拿朱明当个突破口。他是市管干部，调查他是我们市纪委的权限，就算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能掌控全局。” 冯天明放下茶杯，语气坚定地说道：“首先，把这份举报材料的来历弄清楚。有没有其他渠道可以核实它的真实性？其次，暗中调查朱明的背景和动机，看看他是否真的清廉，还是有其他目的。最后，密切关.注江志国和夏小平的动向，看看他们是否有这份举报材料之外的勾连。这件事情你可以向老顾透露一些，毕竟他在江志国身边工作，有什么动静也好及时给我们通报。而且他也可以通过社会关系暗中进行一些调查。” 张国志听了，点了点头，“明白了，常委，我马上去安排。” 冯天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语气深沉地说道，“国志啊，千万要记住，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无论是江志国、夏小平，还是朱明，他们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张国志郑重地点了点头，“常委，您放心，我一定会谨慎行事。” 冯天明转过身，拍了拍张国志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国志，咱们的工作容不得半点差错。记住，宁可慢一点，也要稳一点。” 张国志肃然起敬，“明白了，常委，我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 张国志离开后，冯天明再次走到窗边，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份举报材料绝非空穴来风，这也直接印证了之前他对江志国的猜想，江志国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看来对于江志国和夏小平，冯天明的了解还远远不够，他们背后的故事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更加精彩。 他明白，随着工作组各项工作的推进，就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这场较量。如何在纷繁复杂的局面中保全自己，并且实现既定目标，是他必须面对的一个最重要的命题。 “290万元！”冯天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个数字。 为什么夏小平的涉案金额是290万呢？这个数字跟江志国的1500万元相去甚远。 “对了！”冯天明灵光一现，仿佛猜出来这个数字的玄机。 第978章 第978章 对于受.贿案件的量刑，300万元是个很重要的节点，超过了这个数字，就是金额巨大，起码多坐三年牢。但是如果没超过这个数字，而且当事人主动交代问题并配合退赃，可能就是纪律处分而已。 “江志国，夏小平，朱明......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冯天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对于这件事情的真相，冯天明考虑了很久。在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假设盘旋了许久，但是他却不敢相信。 不过，冯天明深知，当排除了所有可能性，还剩下一个时，不管有多么的不可能，那就是真相。 而冯天明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事实验证他的猜想。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喊了一声，“国志，你赶紧过来一下！” 张国志循声赶来，“常委，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你赶紧去查查，我们手里有没有夏小平的举报线索？”冯天明着急地说道。 张国志一听，马上就领会了冯天明的意图，“常委，我明白了，您是想换个角度来看这个案子呀！” “快去找找吧，说不定有惊喜！”冯天明拍了拍张国志的肩膀。 冯天明回到位置上，点起一根烟来，静静地等待张国志查询的结果。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张国志敲门进来了，但却两手空空。 “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冯天明急忙问道。 张国志的表情似乎很无奈，“常委，真是奇了怪了。刚才，我跟杨力同志一起，把咱们手里的资料翻了好几遍，这个夏小平竟然连一条举报线索都没有，这简直是太不正常了。” “一个省级部门的一.把手，竟然连一条举报线索都没有？难道这个家伙当真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干部？”冯天明喃喃自语道。 “要不我再去查查？会不会是省纪委那帮家伙有所保留，没有把所有资料都给我们呢？我这就去找他们！”张国志马上说道。 “不要冲动，如果省纪委存心隐瞒，咱们就算找上门去，他们也不会承认的，反而会打草惊蛇。你容我考虑一下。”冯天明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 张国志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冯天明则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面色凝重，透过窗户向远处眺望。他现在需要放空自己的大脑，跳出目前纷繁的局面，摈弃一些条条框框，才能透过现象看清本质！ 第979章 第979章 冯天明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整个房间里已经烟雾弥漫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冯天明慢慢开口说道，“国志啊，你真的觉得夏小平是个清官吗？” 张国志一愣，“常委，现在这件事情我感觉有点扑朔迷.离了。举报信写得真真切切，如果从我内心来讲，我觉得这件事情不会有错。江志国和夏小平都从中牟利了，但是目前这个金额差距太大，江志国分了1500万，夏小平怎么会只有290万呢？这里面一定还有我们没有掌握的情况。” “我刚才想了很久，你说的这个问题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而且为什么这次举报是出现在江志国提拔之后不久呢？如果要拉江志国下水，何必要等到木已成舟再下手呢？”冯天明皱着眉头慢慢地说道。 “常委，咱们换个思路。您说这封举报信会不会是临时起意，并不是早有预谋的呢？当时，江志国接任市长确实比较突然，我们都以为他会调到其他市州去当正职呢。如果不是秦志杰突然出了问题，江志国根本没有机会原地解决。”张国志说道。 张国志的话似乎提醒了冯天明，他心里的那个猜想再一次浮出水面。 “国志啊，你快去把杨力叫过来，有个事情我要交给他去办。”冯天明突然站起身来，急切的说道。 张国志一听马上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把杨力带了过来。 “常委，有什么事儿，您只管吩咐！”杨力说起话来充满活力。 “杨力啊，你们省纪委的廉政账户是哪个部门在管理啊？”冯天明马上问道。 杨力摸了摸脑袋，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应该是党风室在管，怎么了？” 冯天明稍一停顿，接着说道，“那你在党风室有没有可靠的关系，能不能弄到去年下半年省纪委廉政账户的打款记录？” “我可以问问，不过廉政账户的事情一直都是他们的领导在亲自管，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给我们使绊子。我们可是已经被省纪委拉进黑名单了呀。”杨力赶紧说道。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你赶紧去了解一下情况，记住要保密！要是他们不配合，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冯天明嘱咐道。 杨力出去之后，张国志关上了门，走到冯天明的身边，小声地问道，“常委，您查廉政账户的意图是什么？我真是没看懂！” 冯天明顺手把烟头丢在烟灰缸里，严肃地说道，“我怀疑，这封举报信的源头可能就是夏小平，是他指使朱明举报江志国。为了让事情显得更加真实，他甚至把自己拿了290万的事情也写了进去。不过，我猜他还留了后手，应该就是举报信寄出后不久，他就把290万现金交到了廉政账户，这样他就可以金蝉脱壳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张国志拍了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所以，现在只要查一查廉政账户的打款记录，这件事情就会真相大白！”冯天明笑着说道。 过了一会儿，杨力敲门进来了，看起来垂头丧气。 “怎么样？廉政账户的事情有消息吗？”张国志一看到杨力就问道。 “别提了，党风室的人根本不配合，他们说领导打了招呼，谁都不敢给我们任何其他资料！”杨力懊恼地说道。 第980章 第980章 虽然省纪委的态度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是冯天明还是感觉到很无奈。 事情刚刚有些眉目，现在又再次陷入了死循环。 正在事情焦灼的时候，冯天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也许他能帮的上忙。 “杨力，你知道省纪委的廉政账户开在哪家银行吗？”冯天明问道。 “这我知道，账户就开在川东商业银行！”杨力马上答道。 如果冯天明没有记错的话，他一手提拔到，东川市天都县县长李东，早年曾经在川东商业银行工作过。 想到这里，冯天明马上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李东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李东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和熟悉，“常委，您好！有什么指示？” 冯天明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李东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李东立刻回答，“方便，您尽管说。” 冯天明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是这样的，我需要查一下去年下半年川东商业银行的一个账户的流水记录。这个账户是省纪委的廉政账户，涉及一些敏感问题，需要保密处理。你在川东商业银行有没有熟识的人，能帮忙拿到这份资料？” 李东沉默了一下，随即回答，“常委，我在川东商业银行确实有一些老同事，不过廉政账户的管理非常严格，恐怕一般人接触不到。不过，既然您开口了，我必须落实。” 冯天明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好，那就麻烦你了。这件事关系重大，务必要保密，尽快给我答复。” 李东郑重地应道，“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办好。”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长舒一口气，转身对张国志和杨力说道，“我已经让李东去想办法了，你们这边也再想想其他途径，务必要尽快拿到廉政账户的流水记录。” 张国志点了点头，皱眉道，“常委，如果夏小平真的像您猜测的那样，已经把赃款退还到廉政账户，那我们岂不是抓不到他的把柄了？” 冯天明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锋芒，“国志啊，你太天真了。我们只要拿到了账户流水记录，还怕夏小平不交代吗？你还真以为他只拿了290万吗？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利用这件事情把他和江志国一锅端了。” 杨力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佩服地说道，“常委，您这招真是高明！” 冯天明摆了摆手，语气沉稳：“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我们需要尽快拿到证据。你们继续跟进其他线索，尤其是朱明那边，多留心他的一举一动。” 张国志和杨力齐声应道，“是，常委！” 第981章 第981章 李东接了冯天明的电话之后，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必须亲自跑一趟省城，见一见当年在川东商业银行共事的老相识。 他迅速安排好了一天的工作，甚至把本来该当天下午召开的县政府常务会议推迟到了两天之后。紧接着就风尘仆仆地赶往了省城。 下午三点多，川东商业银行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李东站在行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前，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身后传来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嗡鸣，穿着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将一沓文件递给他，声音压得极低：“李县长，这是您要的流水，原始数据我已经删了......您最好当没来过。” “老徐，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李东拍了拍对方的肩，将文件塞进公文包最里层。临出门时又回头补了句：“要是有人问起......” “我们银行系统今天升级，监控录像全部故障。”被称作老徐的男人扯松领带，苦笑着按下了格式化键。 李东走出银行大门，马上就给冯天明打了电话。 冯天明接到李东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喂，李东，怎么样？有消息吗？”冯天明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常委，接了任务之后，我就往省城赶，找了过去的老熟人，事情已经办妥了。他给我打印了一沓资料，也不知道有没有您需要的内容。我现在就把资料给您送过来。”李东激动地说道。 冯天明想了想，马上说道，“不，你等等，这件事情把你牵扯进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省.委大院人多眼杂，你最好还是别来了。我马上安排工作组的杨力同志跟你联系，你把资料交给他就行了。” 李东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马上把杨力喊了过来，让他赶紧跟李东联系，亲自跑一趟取回资料。 杨力走后，冯天明关起门来，独自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盼着李东查到的资料能够印证他的猜想，但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忧。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料，那又当如何处理呢？ 就在这时，张国志突然慌慌张张地敲门跑了进来。 “常委，不好了，夏小平带着几个人来了，刚刚上电梯！”张国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他来干什么？刚刚还在查他，这会儿竟然就主动送上门了。”冯天明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怎么办啊，常委，夏小平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张国志问道。 冯天明马上摆了摆手道，“慌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嗅到了味道，我们也要沉着应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是肯定挡不住的。” 冯天明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夏小平的声音。 “冯组长在吗？” 第982章 第982章 冯天明一听，马上推门迎了出去。夏小平此刻带着几个人刚刚走进工作组的办公室。 陪同夏小平的是省卫健委的副主任李明达，也就是李文海的那个堂弟，还有办公室主任刘浩，这两个人那晚吃饭冯天明都见过。后面还跟着三个年轻人，每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 “夏主任，欢迎您莅临指导啊！你来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我好下去接您啊！”冯天明热情地跟夏小平握手。 夏小平环顾了一下工作组的办公室，笑着说道，“冯组长，你们工作组的任务这么重，我怎么好耽误你的时间啊。” “悄悄，这文件资料堆得像山一样，这才是刚开始啊，真的太辛苦了。”夏小平随即指着四处堆放的文件，对同行的几人说道。 冯天明笑了笑，指着夏小平后面那三个搬箱子的问道，“夏主任，您这是给我带礼物来了吗？” “什么礼物啊？”夏小平连忙摆了摆手道，“都是些日常的药品还有一些加班食品，你们工作太忙了，必须注意身体，千万不能饥一顿饱一顿的啊。你们要是累垮了，我们全省的干部都会心疼的。” 夏小平的话音刚落，冯天明的眉头微微一挑，他的目光在那些大箱子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了笑容，“夏主任您太客气了，都是为党和人民工作，谈不上辛苦。” 夏小平转过身来对后面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赶紧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跟工作组的同志一起归置好。” 冯天明刚想帮着一起搬箱子，就被夏小平一把拉住，“冯组长，这些粗活让他们干就行了，我们俩好好聊聊！” 冯天明随即把夏小平带到了他的办公室，请他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亲自给他泡茶。 夏小平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好奇。落座之后，他也把这个袋子放在自己的脚边，显得十分郑重。 “冯组长，您可别忙活了，我是来慰问你的，怎么好意思让你忙前忙后的呢？”夏小平客气地说道。 冯天明把泡好的茶放到夏小平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夏主任，您今天恐怕不是来慰问我这么简单吧？” 夏小平一听，马上噗嗤一笑，“哎呀，真是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冯组长的法眼啊。” 夏小平说着说着，头一低，用手指着旁边的袋子，神秘地说道，“冯组长，实话实说吧，今天我过来，真的是给您送礼来了！” “哦？夏主任，您刚刚的三大箱礼物我还没消化得了呢，竟然还有礼物，我冯天明何德何能啊，让您如此费心！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往，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冯天明笑着说道。 夏小平也不再卖关子，顺手把那个袋子提起来，放在桌面上，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冯天明一看，原来是一个移动硬盘。他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夏小平这个家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冯组长，这个移动硬盘里是近三年咱们全省范围内超过5000万的医疗采购项目的所有资料，都是我平时安排专人整理的。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今天我专程给您送过来，就算见面礼了。这些资料您可以慢慢看，我相信您会感兴趣的！”夏小平轻声地说道，伸手把移动硬盘推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第983章 第983章 面对夏小平表现出的坦诚和毫无保留，冯天明一时间有点懵。 医疗采购本来就是腐.败多发、高发、易发的领域，这些资料如果是真实的，那含金量就不言而喻了。不夸张地说，这里面随便一件事情拿出来都是一把利剑，而且是那种一击毙命的大杀器。 可是，冯天明不理解的是，夏小平手里明明已经掌握了这些核武器，为什么他还要主动拱手让给自己呢？此举的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 冯天明的指尖在移动硬盘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夏小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办公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夏主任的这份大礼确实非同凡响，不过，这样的重磅炸弹我可不能收啊！”冯天明满脸笑容，将硬盘推回半尺。 “冯组长，您是不能收，还是不敢收？”夏小平马上追问道，挑着眉毛，脸上露出坏笑。 冯天明并不理会夏小平的威逼，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地说道，“夏主任此言差矣，我冯天明干工作从来没想过敢不敢的问题，只要符合原则，我没有什么不敢的。我不收您的这份大礼，不过是因为不符合原则罢了！” “什么原则？你们不是省.委工作组吗？不就是需要这些东西吗？这些资料可涉及到不少领导干部的小辫子啊？你当真不要吗？”夏小平急言令色道。 “哈哈哈！”冯天明一听突然大笑起来，“夏主任，我们工作组的确是需要省管干部的问题线索。这个硬盘我也可以留下，不过，我想知道你的真实目的。你可别说你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啊！” 此时此刻，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慢慢暗了下来，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把夏小平的脸照得通红，也让他扭曲的表情变得更加突兀。 “冯组长，我要是说今天来是为了让你高抬贵手，你准备怎么回答我？”夏小平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突然停止，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夏小平解开西装第一颗纽扣的细微声响，在凝固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冯组长，东川市人民医院的有些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夏小平脸色阴沉，淡淡地问道。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当然知道夏小平指的是什么事情，但是他还是选择装傻，他想亭亭夏小平这个当事人怎么说。 “什么事情？我不明白，请夏主任明示。”冯天明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真的不知道？”夏小平马上追问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冯天明立刻反问道。 “冯组长，不管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我还是想先跟你汇报清楚。”夏小平的脸色已经不那么严肃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医疗采购项目的单次金额一般都不会少，而且利润也很大，所以从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每一次医疗采购都不是简单的甲方和乙方的游戏，除了医院和供应商，还有很多的势力参与其中，甚至很多领导干部都从中斡旋......” “等等！”冯天明突然打断了夏小平。 第984章 第984章 “夏主任，您就别绕弯子了，医疗采购项目有猫腻，这我都懂。但这跟您有什么关系？难道您也卷入其中了吗？所以才让我高抬贵手吗？”冯天明一针见血地问道。 冯天明的突然发难把夏小平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原来准备好的那些说辞也都一概咽了回去。 夏小平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抓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猛灌一口。茶水顺着嘴角流到领带上，在藏青色面料晕开深色痕迹。 “冯组长，您知道吗，古罗马斗兽场的比拼一般都会特别血腥，有时候坐在观众席上的人，衣服也会溅到血，无论他是贵族还是平民。” 夏小平的话十分值得玩味，斗兽场的比喻说出了医疗采购项目中利益争斗的残酷，而观众席的说法则是在表明，他并没有亲自下场，只是一个旁观者。 “所以，我斗胆猜一猜，夏主任的衣服真的被溅到血了，今天是来找我洗衣服的咯？”冯天明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夏小平顺手解开了西装的第二颗扣子，笑着说道，“衣服我自己已经洗了，而且洗得很干净。我之所以告诉冯组长这些事情，是希望您将来如果真的掌握了一些情况，在关键时刻能够选择相信我，我夏小平是完全清白的！” 冯天明低下头沉默不语，心里在权衡，也在猜测。 看冯天明不说话，夏小平又接着说道，“冯组长，您见过手术室的无影灯吗？人人都以为无影灯真的能照到每个角落。但我是在手术台边成长起来的，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就算在进口无影灯的照射下，总还是会有死角。但那无伤大雅，一次成功的手术完成之后，没有人会在意那一点点黑暗。” “哈哈哈！”冯天明这时突然大笑起来，像是顿悟之后的爽快，笑声在周围的墙壁上来回反弹，不大的办公室内竟然有了回声。 “夏主任，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真的只是在观众席而没有亲自下场，就算衣服一时被弄脏了只要洗干净就行，没人会追究！我只是一个国产的无影灯而已，从来没想过要照亮每一个角落。” 冯天明的笑声渐渐平息，他抬起头，伸手把刚刚推开的移动硬盘又拿回到了自己的面前，“夏主任今天给我送的礼物我都收下了，好意我都领了，您的话我也都听懂了。时间不早了，我也不留您在这里陪我们一起吃盒饭了，请早些回去吧。” 夏小平站起身来，长舒了一口气，客气地说道，“冯组长，您是聪明人，今天耽误您这么长时间，听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下次请您吃饭，给您赔罪。” 两人话别之后，正准备推门出去，没想到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杨力拿着一沓资料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常委，您要的资料我取回来了，那个夏小平果然......” 话还没说完，杨力就被眼前的夏小平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手上的资料也散落一地。 夏小平下意识地蹲下身来，一个明晃晃的标题一下子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省纪委廉政账户转账流水......” 第985章 第985章 夏小平的视线在触及“省纪委廉政账户”七个宋体字的瞬间，耳膜突然充斥起手术室心电监护仪的尖锐警报声，他的食指也开始无意识地抽搐着。 “夏主任当心脚下。”冯天明立刻提醒道。 散落的纸张中，290万这个数字恰好倒映在夏小平的玳瑁眼镜片上。 这把他直接带回了去年年底的那个下午...... 在省.委正式宣布江治国为东川市新任市长人选后的第二天，夏小平亲自到川东商业银行营业部，向省纪委廉政账户转账290万元的那个下午。那天跟今天一样，也是一个阴天，乌云压顶却没有落一滴雨。 夏小平勉强弯下腰，准备帮忙拾起散落一地的资料时，他的手从食指开始，不可控地痉挛起来。 “我自己来！”杨力突然扑过来。 冯天明端起茶杯走向窗边，这个刻意的转身让夏小平获得半秒喘.息。暮色在夏小平颤抖的瞳孔里分.裂成无数碎片，每片都映照着他的不同结局，无一例外的都是悲剧收场。 夏小平慢慢直起腰，向着正背对他的冯天明说道，“冯组长，我突然想起晚上七点要开一个紧急会，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材料了！” 夏小平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抖仍然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的目光不敢与冯天明对视，只是匆匆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逃脱的出口。 冯天明放下茶杯，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夏小平内心的防线。“夏主任，这么晚还有会？看来工作真是辛苦啊。” 夏小平心中一紧，勉强笑了笑，“是啊，最近事情确实比较多。冯组长，那我就先走了，咱们有空再聚。” 冯天明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好，夏主任慢走。” 夏小平如释重负，快步走向门口。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冯天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对了，夏主任，再提醒您一下，千万别把衣服弄脏了，不然会影响您的形象。” 夏小平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般。他的背脊陡然僵硬，额头渗出几滴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好......好的，冯组长，谢谢提醒。”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映照出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躯。他的心怦怦直跳，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冯天明的那句话。 他明白，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以冯天明的能力，一定会查出那笔钱的事情，更糟糕的是，那些他自认为已经妥善处理的事情，恐怕总有一天会被调查得一清二楚。夏小平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的结局，每一种都令他感到窒息。 夏小平带着随行的几个人快步走出工作组办公室，嘴里还在催促着，“赶紧走！” 他离开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回头打个招呼，他必须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大楼的时候，夏小平转身向楼上看了一眼。此刻，他的表情不再严肃和紧张，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第986章 第986章 紧跟其后的省卫健委副主任李明达注意到了夏小平状态的变化，凑近了问道，“夏主任，您笑什么？刚刚不是还让我们赶紧走吗？” 夏小平看了李明达一眼，笑了笑道，“你懂什么？咱们刚刚是战术性撤退！”说完便拂袖而去。 夏小平走后，冯天明把张国志和杨力一起叫到办公室，开始研究杨力带回来的省纪委廉政账户转账流水。 这份转账流水有十几页，反映的是去年下半年省纪委廉政账户收到的所有汇款情况。 冯天明很快就翻到了他想要的那一页，去年11月下旬的一个下午，有一笔290万元现金转进来廉政账户，转款人正是夏小平。 冯天明又仔细看了看这条汇款记录的时间，脑子里认真回想了一下，证实了他此前的猜测。 夏小平在省.委决定江志国担任东川市长的第二天，便把290万交到了廉政账户，三天后，那封针对江志国的举报信就寄到了省纪委。 这些完全可以证明这封举报信跟夏小平脱不了干系，就算他不是他主导，也是他参与炮制的。 冯天明把这份资料递给张国志，“国志，你也看看吧！” 张国志认真翻看一遍之后，气愤地说道，“这个夏小平真是太狡猾了，搞了一招金蝉脱壳，把纪委都耍了。常委，想他这种这种投机分子和害群之马必须严惩啊！” “杨力，你怎么看？”冯天明没有回应张国志，而是转头看向了杨力。 “常委，我觉得，夏小平既然能够主动交出290万，就说明他在其中的获利一定比这个数字还要多。如果放过了他，天理不容！”杨力的话也很直接，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冯天明此刻站在窗边，背着手望向窗外，喃喃地说道，“你们俩都忘了我们工作组的职责了吧？” 冯天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张国志和杨力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的职责......”张国志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常委，您的意思是，我们的职责是梳理省管领导干部背景资料，而不是惩治腐.败分子，我们的想法越位了？” 冯天明的指尖轻轻叩击着窗台，玻璃倒影里映出他微微眯起的眼睛。“省.委设立工作组的初衷，是要我们做手术刀，不是当榔头。” 张国志沉思片刻，终于明白了冯天明的用意，“我懂了，常委。我们的任务是梳理资料，发现问题，提供线索，而不是直接介入调查。我们应该把夏小平的线索整理好，纳入背景资料，由省.委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冯天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这才是一个工作组应有的态度。我们要做的是幕后工作，而不是冲到前线。只有保持低调，才能更有效地发现问题。这潭水不浅，弄不好水底还有大鱼！”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 第987章 第987章 短暂的沉默过后，张国志郑重地说道，“常委，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工作组的职责行事，不越位，不轻举妄动。” 杨力也点头附和道，“常委，我们明白了。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梳理资料，把更多的线索整理出来，交给省.委定夺。” “喏，这就是更多的线索！”冯天明指着桌上的移动硬盘对他俩说道。 杨力看了看桌上一脸茫然，反倒是张国志反应很快，马上拿起移动硬盘端详了半天。 “常委，这玩意儿哪来的？”张国志好奇地问道。 “你猜！”冯天明跟张国志开起了玩笑。 张国志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常委，您就别逗我了，您是神仙，神通广大，您的渠道我可不敢乱猜。” “哈哈哈！”冯天明仰天大笑道，“夏小平给的！” “啊？夏小平？他会有这么好心？恐怕有诈吧！”杨力马上接话道。 “有没有诈，你拿去看看就知道了。夏小平说硬盘里面是近三年咱们全省范围内超过5000万的医疗采购项目的所有资料，还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冯天明又说道。 张国志马上意识到了这个硬盘的重要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大灰狼竟然主动给猎人送枪，真是稀罕事。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份礼物了！” 张国志拿起硬盘，朝杨力招了招手道，“走，杨力，咱们马上去见识见识。”随后就跟杨力一起出去了。 冯天明独自站在窗前，目光凝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与夏小平的对话，心中波澜起伏。 夏小平的出现，看似意外，实则必然。他那份“礼物”——硬盘里的医疗采购项目资料，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这个硬盘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夏小平的投诚，还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夏小平啊夏小平......”冯天明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他清楚地知道，夏小平这种久经官场的老手，绝不会轻易交出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这份硬盘，或许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揭露某些问题，也可能成为夏小平自保的工具。 问题在于，夏小平的目的是什么？是想借此转移工作组对其他问题的注意力，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牵出更大的利益集团？冯天明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在这片错综复杂的权力场中，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第988章 第988章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国志和杨力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凝重。 “常委，我们大致看了一下硬盘里的资料，里面的内容确实很详细，三年内的医疗采购项目，包括招标、中标、合同金额、付款进度等，都记录得一清二楚。”张国志一边说着，一边将硬盘放在桌上。 杨力接过话头，“不过，我们发现有些项目的中标公司很有意思，好几家公司的背景都比较模糊，甚至有一些公司的注册地址根本找不到，资金流向也不太正常。最不可思议的是，这里面的每个项目资料的最后，都列出了与之相关联的领导干部的名字，有的还有他们从中获利的具体金额。” 冯天明点了点头，目光深沉，“这就对了。夏小平主动交出这份硬盘，绝对不是想帮我们，而是想让我们去查这些项目和这些公司。而这些公司和项目一旦暴露，背后牵扯到的那些人也会一起被摆到明面上。”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夏小平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敲打他的敌人，这招借刀杀人确实玩的很溜啊。” 张国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夏小平这是想让我们替他拔钉子啊！如果我们真的动了这些人，那今后全省的医疗采购项目，不就是夏小平一个人说了算了吗？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吧！” 杨力也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常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要查这些公司，我们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您刚才也说了，调查案件不是我们工作组的职责所在。咱们也不能被夏小平当枪使吧？” 冯天明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杨力，你说得对，我们千万不能让夏小平牵着鼻子走。”他抬起头，目光坚定，“你们先把这些资料整理好，把有用的线索梳理出来，同时跟省纪委提供的举报线索进行比对。如果有重合的，就直接纳入干部背景资料，其他的线索我们可以做一个附件，到时候一并交给省.委。” 张国志和杨力齐声应道：“明白！” 冯天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透着一股坚定，“记住，我们的职责是梳理资料，提供线索，而不是直接参与调查。我们既不能被夏小平利用，也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份硬盘里的内容，我们只需要按照程序处理就好。” 张国志和杨力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理解。他们知道，冯天明的决策是为了保证工作组的独立性和严谨性，避免被卷入更加复杂的权力争斗中。 “常委，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程序处理这些资料。”张国志郑重地说道。 冯天明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赞许，“你们能理解就好。这份硬盘虽然重要，但也只是一个开始。医疗采购领域的问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且还牵扯到很多领导干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被表象迷惑。” 杨力也点头附和，“对，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硬盘就乱了方寸。一切都要按照程序来，绝不能给人抓住把柄。” 冯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你们就去忙吧。整理完资料后，你们记得把硬盘交给我保管。” 张国志和杨力齐声应道：“是，常委！”随后便雄赳赳地离开了办公室。 窗外此刻已夜幕低垂，但冯天明的却始终有一盏明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第989章 第989章 这个周末是冯天明和安静到省城工作之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对于冯天明领衔的工作组来说，休息本来是奢侈品，但是这几天的头绪太多，冯天明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于是他选择周六在家休息一天。 冯天明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虽然周六是休息日，但是他八点钟就准时起床了，家里还需要收拾收拾。 安静比冯天明起得还早，厨房的灶上正熬着小米粥，而安静正在客厅里收拾沙发和茶几。 看到冯天明走了出来，安静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兴高采烈地跑到他面前，环抱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香吻。 “天明哥，怎么起来这么早？今天可是休息日，咱们睡个懒觉也天经地义啊。”安静娇嗔道。 冯天明捧起安静的小脸，冲着她粉.嫩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道，“年纪大了，再也没有睡懒觉的福气了！再说你都起来开始辛勤的劳作了，我怎么好意思在床上躺着呢？” 安静用纤细的手指轻抚了一下冯天明的嘴唇，笑盈盈地说道，“你就会说话！既然起来了，我们一起把家里收拾收拾吧，今天咱们好好过个二人世界。” 晨光在小米粥的香气里舒展开来，冯天明接过安静递来的木勺，指尖相触时带起细小的电流。砂锅里咕嘟冒泡的金黄米汤溅到台面上，安静“呀”地轻呼，冯天明已经用抹布接住那滴滚烫，顺手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 “围裙带子松了。”安静踮起脚尖，带着小米香气的呼吸拂过他喉结。葱白手指灵巧地在他腰间穿梭，最后竟系成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冯天明低头看着这个恶作剧得逞般偷笑的小女人，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在他全身上下迅速蔓延开来。 早餐过后，晨雾还未完全散尽，阳光已经像融化的蜂蜜般沿着窗棂缓缓流淌进来。 “今天天气真好，要不咱们趁这个机会把院子里的花草收拾一下，这个家有点绿色还是更好看一些！”冯天明迎着阳光，搂着安静的腰，温柔地说道。 冯天明的提议让安静一下子兴奋起来，“好啊好啊！不过，侍弄花草我可是外行，你要好好教教我。” “哈哈！”冯天明大笑两声，随即坏笑着说道，“那可要看你的态度了，我这个老师学费很贵的哦！” 安静一听，马上心领神会地对着冯天明的嘴唇一顿猛亲，任由爱意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流淌。 一阵亲热之后，安静羞涩地问道，“冯老师，你看我这个学生的表现怎么样？现在可以教我了吗？” “满意满意！咱们现在就开始上课。”冯天明随即拉着安静，带上修剪花草的工具来到了小花园里。 铁线蕨在晨风中舒展羽状叶片，安静握园艺剪的指尖沾满翠绿汁液。冯天明从身后环抱住她，古铜色手臂覆上她白皙的手背，“修剪时要像给月季梳辫子——留两对芽点才能发新枝。”金属轻响间枯叶应声而落，沾着晨露的蕨叶嫩芽在剪刀开合处萌发。 第990章 第990章 “天明哥，你快看看这根疯长的常春藤！”安静踮脚够向木栅栏高处，竹青色裙摆扫过冯天明挽起的裤脚。他忽然托住她的腰向上一举，惊得她手中的铁艺花剪当啷坠地。 不一会儿，安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汗珠，冯天明用蓝白格棉帕为她擦汗，手帕上的气味顿时变得沁人心脾。 “当心非洲菊的刺。”冯天明说这话时，沾着腐殖土的拇指正抚过她手背淡淡的红痕。装满薰衣草的花篮不小心被撞翻，紫色星雨簌簌落在他们卷至膝盖的裤脚间。 隔了很久，安静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冯天明，轻声地说道，“天明哥，明天肖燕燕约了我去逛街，你说我去不去啊？” “去啊，当然得去。正好我明天要加班，你跟燕燕好好玩玩。”冯天明笑着说道，抬起衣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安静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以她跟许省长现在的关系，今后我们肯定免不了会有很多接触。我考虑了一下，准备明天逛街的时候给她买个礼物，拉拉关系也是必要的。” 冯天明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慢慢地说道，“行啊，女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我不懂，你考虑得很周到。你们俩关系好了，对我跟许省长也是好事。” “哦对了，既然要买礼物，咱们出手就要大方一点。”冯天明又补充道。 “放心吧，我可是小富婆呢，出手不会小气的。你忘了吗？张欣姐出国之前不是给了我一张卡吗？整整500万呢，我一辈子也用不完啊。” “那我后半辈子可要靠你养着啦，小富婆......”冯天明特意把小富婆三个字拉得很长，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听到这话，安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粉拳立刻落在了冯天明的胸口。 “好啊冯天明！你可不准取笑我！”安静温柔地警告道。 “哎哟，我们安静同志现在可是带刺的玫瑰了。”冯天明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指尖沾着的铁线蕨汁液在她腕间晕开淡淡的绿痕，“听听，这里跳得快不快？” 安静轻轻地依偎到冯天明的怀中，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此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直到远处教堂钟声敲响，安静才红着脸推开他，“冯老师今天的教学超标了。”她捡起滚落在地的洒水壶，水珠在非洲菊.花瓣上折射出虹彩。 “遵命，我的小园丁。”冯天明把手上的工具丢在一边，伸手替安静扶正歪掉的遮阳帽。 突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打断了他俩甜蜜的氛围。 冯天明立刻转头向院子外面看去。只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小轿车缓缓地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 随着轿车后门缓缓被推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冯天明的视线里。 第991章 第991章 来人正是冯天明的好兄弟，东川市政府秘书长顾明强。 冯天明赶紧快走两步，打开花园的小门，笑着打招呼道，“老顾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常委，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打招呼！”顾明强拎着两个袋子，笑眯眯地说道。 好兄弟见面格外亲切，冯天明一把拉住顾明强的手，“你来要打什么招呼啊？赶紧进来吧！” “老顾来了呀，你们快进去坐，我去给你们沏茶！”安静也兴高采烈地说道，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屋。 刚进屋，顾明强放下带来的两个袋子，对冯天明说道，“这次来得突然，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带了两条烟，两瓶酒表达个意思，常委别见怪啊！” “哎呀，老顾咱俩之间不用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多了就生分了！”冯天明赶紧说道。 简单寒暄了两句之后，冯天明和顾明强二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点起了烟，气氛很是悠闲。 “我到工作组去了一趟，他们说你在休息，所以我在找上门来的！”顾明强笑着说道。 “你还去了工作组？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冯天明吸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 这时候，安静把茶沏好端了过来，笑盈盈地说道，“你俩慢慢聊，我去做饭了，这都快中午了，老顾就在家里简单吃点吧。” “那是最好了，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尝过小嫂子的手艺呢，今天我就却之不恭了！”顾明强客气地说道。 安静走后，顾明强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朝着冯天明的方向挪动了一下，神秘地说道，“常委，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来跟你汇报两件事，都很紧要！” 冯天明点了点头，示意顾明强继续说。 “前两天，国志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了江志国被举报的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江志国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没想到背地里也是金钱至上的腐.败分子！”顾明强的表情有些严肃。 “接了电话之后，我就暗中盯上了东川市人民医院的院长朱明。不查不知道，朱明这家伙真是个异类。堂堂一院之长，竟然到现在还住在90年代初期修建的老小区，也不配专车和司机，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就连随身的公文包都缝缝补补。看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医疗采购中搞腐.败的人！” 顾明强一席话说的冯天明心中疑窦丛生，“老顾啊，咱们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也许这个朱明是个老演员呢！” “常委，你说得对。我也怀疑他是在演戏，所以昨晚上私下跟他见了一面。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截了当地问了他举报江志国的事情！”顾明强马上说道。 “他什么反应？”冯天明马上问道。 第992章 第992章 顾明强抽了一口烟，又接着说道，“他肯定是以为我是代表江志国来收拾他的，所以十分害怕，当场就软了，还矢口否认了举报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更加疑惑了，“你的意思是他没有举报江志国？” “常委你先别急！”顾明强喘了口气又说道，“他开始确实不承认，后来在我强大的心理攻势下才松口，承认了确实是他举报的江志国。但是一问到举报的原因，他就不说话了，不管我怎么威逼利诱，他都闭口不言。最奇怪的是，他还劝我不要管这件事，免得引火烧身！” 顾明强的讲述加上之前关于夏小平的调查，让冯天明意识到，这起举报事件肯定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而且背后的主谋一定不简单。 冯天明想了半天，才慢慢开口说道，“老顾，你刚刚说的情况很重要。我们这边也做了一些调查，这次举报绝不是独立事件，背后牵扯的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调查的时候也不能犯主观主义的错误。” 顾明强一听，马上接着说道，“常委，您的意思我明白。我虽然讨厌江志国，但这是我个人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我对形势的判断。” 冯天明点了点头道，“老顾啊，这几天省城也发生了一些事情，相关当事人很有可能会有下一步行动，你要盯紧了，有什么情况咱们一定要第一时间掌握。” “放心吧常委，我安排专人盯着朱明呢！江志国昨晚上回省城家里了，他一回东川我亲自把他盯死！”顾明强坚定地说道。 冯天明给顾明强发了一根烟，一边按打火机，一边问道，“你刚刚说两件事，另一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是公事！”顾明强严肃地说道，“就在前两天，天都县的一家私营小煤矿又发生了透水事故，好在当时井下没有工人，才没有造成伤亡。” “这些煤矿确实是定时炸弹啊！上半年事故的处理意见还没有正式公布，一年之内又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头痛啊。况海这个分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市长恐怕这几天觉都睡不着了吧？”冯天明眉头紧皱，刺啦一声点燃了手里的香烟。 顾明强抽了一口烟，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看况海肯定都麻木了，反正他马上到年龄退二线了。这两天我看江志国紧张得很，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哦？什么意思？江志国怎么了？”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就在昨天，江志国向天水书记提出，要把咱们东川所有的煤矿都关停，他说这才是治本之策！” “所有煤矿，无论公私，一概关停吗？”冯天明神情紧张地问道。 顾明强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此时此刻，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香烟差点都掉到了地上。 东川矿产资源储量丰富，长期以来，煤炭工业都是东川的支柱产业，贡献了全市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如果仅仅是因为发生了几起安全生产事故就关停东川市的所有煤矿，那无异于是饮鸩止渴。 第993章 第993章 冯天明的手指微微发颤，烟灰簌簌落在深灰色西裤上。他想起上个月在省发改委看到的报告——东川今年已累计拖欠省财政转移支付6.3亿元，若是再砍掉煤矿产业...... “这个疯子！”他突然掐灭烟头，火星在玻璃烟灰缸里迸溅，“关停所有煤矿？他难道想让全市公务员下个月集体讨薪？这种因噎废食的损招亏他们想得出来？” 顾明强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这是昨天下午的会议纪要。江志国在会上说，与其让矿难频发拖累整个领导班.子，不如壮士断腕搞产业转型。” “怎么转型？江志国想得太简单了！这是不作为，更是乱作为！”冯天明冷笑一声。 厨房传来油锅爆炒的声响，安静系着碎花围裙探出头，“天明哥，我前天刚买的那瓶晒缸酱油去哪里了......”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两个男人面前烟雾缭绕，顾明强的茶杯早已凉透，褐色茶垢在杯沿凝成锯齿状的环。 “你们先聊。”她轻轻地缩回了厨房，油锅里的青椒肉.丝突然发出焦糊味。 顾明强压低声音，“常委，还有个东西你最好先看一下！”说完，他便把另一沓文件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准确地说，现在冯天明手上拿的是一份商业企划书。 装帧精美的封面上写着一行标题，“东川市矿山生态修复工程项目企划书。” “英德国际投资集团”，封面最下方的一行字说明了这份企划书的来源。 冯天明对这家公司很熟悉，背后的老板就是伍德，江湖上手眼通天的大佬。 翻开这份企划书，各种美好的愿景充斥其中，英德国际投资集团贴心地为东川市每一座大型矿山的生态修复勾画了令人心动的蓝图，仿佛煤矿关闭一事已成定局。 草草地翻阅这份企划书后，冯天明就把它丢在一旁，气愤地说道，“这份企划书是什么意思？猪还没杀就开始分肉了吗？” 顾明强显然对这件事情也很有意见，“常委，这个东西是江志国前段时间拿给我的，让我好好研究。当时，我还没引起重视，心想这种没头没脑的东西简直是痴人说梦，东川的煤矿好好的，谁说要关！现在看来，这份企划书完全是早有预谋，谁要说是凑巧，说破大天我都不信。” “你知道这个英德国际投资集团什么来路吗？”冯天明声音低沉地问道。 “名字挺熟的，但好像过去在东川没做过什么业务啊！难不成常委您知道他们的底细吗？”顾明强疑惑地问道。 冯天明笑了笑，把手中已经燃尽的烟头丢进了烟灰缸里，缓缓地说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叫伍德，不久之前我们曾经打过交道。这个人的背景很深，牵扯很广。当时，向我引荐他的是天水书记的爱人张姐，后来见面的时候，他又拉上了罗军......” 冯天明的话让顾明强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这个伍德还跟天水书记有关系吗？那可就难办了。如果光是江志国在背后使坏，煤矿关停的事情可能还有转机。但要是扯上了天水书记，恐怕就真的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窗外此刻突然乌云压顶，天色黑得吓人，一副暴雨将倾的样子。原本灰白的天际线已经被吞噬殆尽，整座城市仿佛被罩进一口铁锅，狂风卷着枯叶在天地间横冲直撞，发出尖利的呼啸。从远处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像是天穹深处有巨兽在低吼。 第994章 第994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都不住啊。”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咱们就这样任由他们胡来吗？”顾明强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话都带着颤音。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道，“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向天水书记进言的。不过，煤矿对于东川的重要性，书记一定比谁都清楚。我相信，他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 听了冯天明的话，顾明强也不再执拗，只能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伸手过来给冯天明又点了一根烟。 时间临近中午，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在屋里弥漫开来。冯天明和顾明强仍然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两人都有心事，沉默占据了多数的时间。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两人都惊得一颤。顾明强接起电话，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什么？朱明失踪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惊雷炸响，雨点终于砸了下来，起初是零星的几滴，敲在窗框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转眼间便连成一片倾泻的瀑布，雨帘一下子模糊了整个世界。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像是无数双叩问真相的手。 “怎么回事？”冯天明立刻质问道。 刚挂掉电话的顾明强面如死灰，有气无力地说道，“就在刚才，朱明的家属到派出所报案。昨晚，朱明出门之后就一直没回家，直到现在，就连电话也打不通了！” “昨晚出门？他是去跟你见面吗？”冯天明的语调一下子就提高了八度。 顾明强点了点头，“我跟他只谈了一个多小时就不欢而散了，之后我就回家了，鬼知道他一个人又去了哪里？” 冯天明和顾明强面面相觑，气氛愈发凝重起来。朱明的失踪无疑给本已复杂的局势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窗外的暴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狂风卷着雨点还在猛烈地拍打着窗户，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增添一份紧迫感。 “老顾，朱明的人身安全很可能已经受到了威胁，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东川人民医院的医疗采购内幕就永远无法真相大白了。”冯天明面色铁青，心里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 顾明强马上站起身来，“我马上回东川，争取尽快查出朱明的下落。” “这都到饭点了，吃了再走吧。”冯天明挽留道。 顾明强摇了摇头，“下次吧！” 他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不等冯天明再多说半句，顾明强已经冲到门口，夺门而出。 冯天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明强的车飞快地消失在瓢泼大雨之中。 第995章 第995章 安静听到开门的声音，赶紧从厨房跑了出来。 看到客厅只剩冯天明一人，她马上问道，“老顾上哪儿去了？” “他有急事回东川了！”冯天明淡淡地说道。 “这是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雨，现在走多危险啊。我这饭都做好了，为啥不吃了饭再走？”安静遗憾地说道。 冯天明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发呆。这场雨来得蹊跷，但也应景，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朱明的失踪就印证了这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花园里刚刚栽上的几株幼苗已经被狂风暴雨吹打地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安静也不再追问，慢慢地走回厨房，把没做完的菜接着做完。 过了一会儿，四菜一汤便被端上了桌。安静摆好碗筷，却看到冯天明仍旧在窗边伫立，不言不语，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餐厅的动静。 安静蹑手蹑脚地走到冯天明背后，轻轻地环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细语地说道，“天明哥，怎么了，有心事吗？” 对于安静的亲昵举动，冯天明并不感到惊讶，他已经习惯这种小夫妻的甜蜜感觉了，但此刻他的心思并不在此。 “没什么，别担心。只是工作上遇到一点事情，我能解决的。”冯天明轻抚安静细嫩的双手，慢慢地说道。 “先吃饭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干革命工作可不能饿肚子啊。” 说着，安静就拉着冯天明的手来到了餐厅，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紧接着就像服务员一样贴心地为他盛上一碗鸡汤，甚至把汤勺都递到了他的手边。 “咱们好几天都没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顿饭了！”安静温柔地提醒道。 冯天明这才意识到，来省城一周了，这是他第二次在家里陪安静吃饭，心里不由得生出愧疚之情。 “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甚至连坐在一起吃顿饭都成了奢求！”冯天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惜。 “快别夸张了。我哪里受委屈了？大别墅住着，好吃好喝的，这条件哪里去找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安静用一种夸张的语气，笑着说道。 冯天明抬起头来端详着安静俊美的脸庞，心里感觉暖洋洋地，他无以为报，只能端起碗来大口喝光一碗鸡汤。 “哦对了，我们医院孔书记找我谈了一次，问我愿不愿意留在省中医院工作。他说医院有人才引进的名额，可以通过这个渠道给我解决正式编制。”安静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他想干什么？”冯天明立刻警觉地问道。 第996章 第996章 安静撇了撇嘴道，“你别那么敏感嘛。我们医院理疗康复科人手短缺，孔书记要我留下来也是出于工作上的考虑。” “你真的想留下来？”冯天明又追问道。 “怎么可能？”安静挑了挑眉毛，“你要是调到省城来工作，我才会考虑医院的提议，否则，我就一直在东川陪你。编制这些事情也许别人看得很重，但我真不在乎。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安静的话，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安静真的想留在省中医院工作，可能就会正中夏小平和孔飞的下怀，这个关系就很难处理了。 冯天明笑了笑道，“其实，我觉得能有机会到省中医院进修已经挺不错了，至于编制什么的，都是后话，不是目的。” “放心吧，我其实都知道，他们想留我下来，说到底肯定是想讨好你，我可不想你因为我耽误了工作，做出有违初心的事情。”安静一边给冯天明夹菜，一边笑着说道。 冯天明夹起碗里的几片肉和着米饭刨了两口，放下筷子慢慢说道，“安静，经过这一周的工作，我才发现，咱们省里医疗系统很混乱。这潭水太深了，我们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根本无法自拔。省城的风雨可不是我们这些外乡人能够抵御的，我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尽早回到东川，继续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安静一听，马上好像想起了什么，也放下筷子，神秘地说道，“你别说，我虽然刚到医院几天，就发现了他们工作中的问题。有一台理疗设备，价值十几万，我用起来好好的，根本没什么毛病，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报废了。这样的设备要是放在我们东川，少说要用个十年八年的，怎么可能半年就报废呢？我虽然不懂，但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安静的话让冯天明觉得见怪不怪，这些现象只是医疗系统腐.败的九牛一毛。十几万这个额度相较于动辄上亿的采购项目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你是局外人，只管上班下班就行了，他们的事情不要参与，也不要议论，由他们去吧。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不守规矩的人迟早会被处理的，这也只是时间问题。”冯天明接着说道。 安静点了点头，主动岔开话题道，“等会咱们吃完饭可以睡个午觉，等雨停了去看场电影吧。咱们这么长时间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 冯天明听闻马上来了精神，“好啊，原来我也喜欢看电影，这段时间忙了，还真没进过电影院里。今天正好有时间，就满足你这个心愿，咱们也像别人一样来个影院约会！” “好呀好呀！”安静高兴地拍起了手，小姑娘那股活泼灵动的劲儿立刻上了头。 饭后，冯天明和安静一起洗碗和收拾桌子，一切搞定之后，两人悠闲地窝在床上，研究下午要看的电影。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样幽静闲适的气氛。 来电人是张国志。 张国志在电话里小声地说道，“常委，罗军罗市长来了，就在工作组办公室，说要找您。还问您住在哪里，我没告诉他，您看怎么办？” 冯天明马上意识到，罗军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儿要当面谈，看来今天下午的影院约会又要搁置了。 “今天下午的电影......”冯天明转头看向安静，欲言又止。 “就知道你肯定会有事，你去吧，工作第一位，电影咱们下次再看。”安静马上善解人意地说道，虽然言语中有一丝不满，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第997章 第997章 没等多久，工作组的专车就开到了冯天明家门口。 冯天明匆忙地跟安静告了别，就上车走了。 安静独自站在门口，望着雨雾中逐渐消失的车，心里泛起一丝忧伤。 冯天明的车在滂沱大雨中中飞快行驶。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疯了似的左右摆动，金属骨架在暴雨中划出半透明的扇形残影。仪表盘指针在80码刻度线上震颤，引擎盖下传来困兽般的低吼。 通过后视镜，冯天明看到轮胎碾过积水潭的瞬间，两股银白色水龙从轮毂间腾空而起，在车尾交织成破碎的珍珠帘，柏油路面正被雨雾不断吞噬。 经过一路狂奔，不到十五分钟，冯天明的车便在省.委组织部大楼门口稳稳地停住了。 因为下车没打伞，冯天明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他要尽快跟罗军见面。 看到冯天明走进办公室，张国志赶紧小跑过来，在他的耳边嘀咕，“常委，罗军这个时候来，恐怕没什么好事吧？” 冯天明看了一眼张国志道，“但愿他是来给我送礼的！” 冯天明快步走进里间办公室，罗军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抽烟，旁边放着一杯茶，已经没有了热气。 “国志啊，赶紧给罗市长加点水，茶要是凉了就不好喝了。”冯天明大声地招呼张国志。 罗军一抬眼就看到了冯天明，“常委，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罗市长，别客气，你能亲自到省城看望我，确实令人感动。我来一个星期了，东川那边你是第一个过来的！” 面对冯天明的客气话，罗军笑了笑，但却话锋一转道，“常委，监听那边有消息了......” 冯天明一听，马上抬了抬手，示意罗军先不要说话。 等到张国志进来加了水之后，冯天明立刻关上了房门，到沙发上与罗军并排坐下。 “有什么好消息吗？”冯天明好奇地问道。 罗军挪动了一下，从背后拿出一个资料袋，随后掏出里面的几张纸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这份材料是李文海这几天的通话记录列表，我们做了后期加工，通过电话号码把相关人员都梳理出来了，您先看看。所有的通话录音我们都秘密保存了，随时可以调出来。”罗军紧接着说道。 这份材料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李文海的通话记录，包括通话号码、通话时间和时长，对方姓名等等信息。从相关记录上可以看出，李文海这位川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平时的忙碌程度，短短四天的通话记录就有近五百条。 第998章 第998章 冯天明看着这些通话记录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个李文海还挺忙，就连凌晨都有不少通话记录。” 这份通话记录里不出意料地出现了刘正阳、郭义、夏小平等人的名字，看来之前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但是有一个没有姓名的短号引起了冯天明的注意，“罗市长，你看这个尾号0902的短号最近每天都在跟李文海通电话，但是却没有标注姓名，这是怎么回事？” 罗军一听，马上为难地说道，“这个短号我们也注意到了，经过反复核实，我们目前并没有查出机主的姓名，显然对方刻意加密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短号来自京城......” “他们都谈了什么？”冯天明打断了罗军的话。 “从通话内容看，李文海对这个神秘人很恭敬，他们的对话里首长二字反复出现，仿佛对方是某个京城首长的代言人。”罗军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些录音有吗，我想听听！”冯天明着急地问道。 对于冯天明的要求，罗军早有准备，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录音机一样的东西，摆到了冯天明的面前，“常委，您把耳机带上，亲自听听就知道了。” 冯天明赶紧把那个录音机拿到面前，带上了连在机器上的耳机，一阵诡异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首长对我评价怎么样？我准备的礼物他老人家还喜欢吗？” “我听说中央纪委的调查组马上要来了，据说是要查我。这种关键时刻，首长要给我作主啊......” “放心吧，李省长，首长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首长都会照顾你的。调查组里也有首长的老部下，就算是他们来川东了，目的也不是为难你，反而会帮你澄清的......” “李省长，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事情你要多上上心。那个刘正阳还是不太配合，你说的举报信也寄了，怎么没动静？你要再找机会直接敲打一下他，几十个亿的项目可不能出问题。我就纳闷了，当时安排中标的时候他态度挺端正的啊，怎么项目进场之后反而变了一个人？这个项目是首长一手安排的，你要引起高度重视啊！” ............ 听了这些对话，冯天明感觉到有一股热血从胸口一直冲到脑门，简直要从天灵盖冒出来。 他放下耳机，点起一根烟，一脸铁青地对着罗军说道，“罗市长，这些录音你都听了？” 罗军点了点头，“李文海跟这个神秘号码的通话录音我都听了，别的还没来得及。内容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听不过来。” “对于这个神秘号码你怎么看？”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这些通话录音的内容基本上可以勾勒出李文海跟这位神秘的首长代言人的交谈内容。但有些地方接不上，我感觉应该是李文海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当面拜会了这位首长，具体谈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两点可以肯定，一是李文海给首长送了一份大礼，二是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中标单位跟这位首长有很深厚的关系！”罗军此时展现出了身为刑警敏锐的洞察力。 冯天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地说道，“罗市长，我看监听还是要继续的。不过，监听的内容肯定不能摆到明面上作为我们指控李文海的证据，只能为我们的外围调查工作提供思路。下一步，可以围绕铁山岩项目做些文章，你派人秘密调查，争取及早把利益相关方挖出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事不宜迟，你马上回去安排吧。” 第999章 第999章 冯天明的命令果断坚决、掷地有声，罗军本应该马上站起来回东川安排部署。 可谁料到罗军只是点了点头，却仍然端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一幕让冯天明感到十分诧异，看来罗市长风尘仆仆跑这一趟省城并不只是来送礼的，还有可能是来出题的。 “罗市长，还有什么事儿吗？”冯天明一边抽烟一边问道。 罗军此时的表情有些扭捏，似笑非笑道，“常委，别急嘛，我还有两个事情要向您汇报呢。” 罗军这次果然还夹带了私活，冯天明笑了笑道，“罗市长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想让我怎么为你效劳？” “效劳？我怎么敢呢？”罗军马上摆了摆手说道，“这两件事都是私事，都是请天明常委帮忙的。” 冯天明点了点头，顺手丢给罗军一支烟，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上次咱们不是跟伍德见了面吗？我听说位于中川区的东川钢铁老家属区动迁的事情马上准备启动了，能不能请常委给开个绿灯，好让伍德他们提前介入动迁项目？”罗军谄笑道。 “提前介入？他们准备怎么提前介入？”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罗军抽了一口烟，又接着说道，“伍德旗下的英德国际投资集团是房地产开发方面的顶尖企业。既然已经说好让他们后面接手家属区这块地，不如现在就把整个动迁项目的设计、实施交给他们一起做了。他们可以善始善终地做好整个地块的开发工作，省去不少中间环节。这样一来，他们出钱做事，中川收钱落袋，这不正是省时又省力的好办法吗？” 其实冯天明心里清楚得很，英德集团之所以想提前介入动迁项目，都是为了用最低的成本完成拆迁任务，然后再找其他企业合作开发，本质上还是想把土地转手卖个高价。 罗军说完之后，冯天明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土地动迁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英德集团这种外来企业能干好吗？罗市长，这里面会还牵扯到社会稳定问题，这方面你比我更在行吧？到时候英德集团要是处理不好，真的引发了群体性.事件，我俩可都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常委，英德集团虽然是外来企业，也没有在东川开发过房地产项目，但是他们在全省乃至全国都享有盛誉，像这样的企业，咱们应该大力支持才对。”罗军连忙解释道。 “哦对了，常委，英德集团去年在江海市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就非常成功，影响力也很大，对江海市的经济社会发展贡献很突出。”罗军又补充道。 冯天明的拇指在打火机齿轮上来回摩挲，金属外壳上映出罗军微微前倾的身影。办公桌上那盆文竹突然发出簌簌响动，中央空调出风口不知何时调成了强风模式。 “说到英德集团去年在江海市的项目......”冯天明吐出个烟圈，看着青色烟雾被气流撕碎，“我听说，在动迁过程中.出了两起钉子户跳楼事件？” 第1000章 第1000章 罗军夹烟的手指蓦地收紧，烟灰抖落在真皮沙发扶手上。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三天前伍德在私人会所酒窖里的狞笑，“钉子户就像野草，不用汽油烧根怎么长得出现代化大厦？” “都是些意外事故。”罗军喉结滚动两下，“后来家属都签了谅解协议。” 冯天明不想理会罗军恬不知耻的言论，但又不想当面让他下不来台，于是话锋一转说道，“罗市长，我看咱们这位伍总还真是全面开弓啊，啥都没落下啊。我听说英德集团最近不是正在准备承接全市的矿山修复项目吗？这才是肥肉吧？跟这个项目相比，家属区的一块地只能算是小项目，何必非要争得头破血流呢？” 罗军的眼神有些飘忽，他用一种无辜地表情看了看冯天明，马上接话道，“什么矿山修复项目？我怎么不知道啊？” 虽然罗军矢口否认，但冯天明却从他闪烁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罗军不仅知道这件事，甚至还有可能参与谋划了整个项目。 “哦，既然罗市长不知道，那就算了。至于家属区土地的事情，我看你还是先去找安宇吧，我最近在省城工作，区里的事情都交给安宇了，现在中川区是他当家了！”冯天明开始打太极。 罗军笑了笑，谄媚地说道，“常委，您这话说的，不管您在哪里，中川区的当家人永远都是您。具体的事情我可以去找安宇书记，不过，您还是先表个态，不然到了雪莱嫂子那里我没法交代啊。” 罗军使出了杀手锏，直接搬出了市.委书记刘天水的爱人张雪莱，目的很简单，就是逼冯天明就范！ “呃......”冯天明有些犹豫。 他知道张雪莱、罗军、伍德这三个人关系非同一般，如果说罗军的事情他可以打太极踢皮球，但是如果是张雪莱的事情，他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看到冯天明犹豫不决的表情，罗军马上又接着说道，“常委，您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给雪莱嫂子打电话，让她亲自跟你说吧。” 罗军刚说完，就把手伸到裤兜里，准备掏出手机给张雪莱打电话。 冯天明立马伸手制止了他，笑眯眯地说道，“罗市长，你这就见外了，我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你吗？这种事情就不要惊动雪莱嫂子了。等会我就给安宇打个电话，让他积极协调，大力支持英德集团参与家属区动迁工程前期工作。” 冯天明本以为罗军会就此作罢，可没想到罗军却开始蹬鼻子上脸。 “常委，您要不现在就给安宇书记打这个电话吧？免得夜长梦多，您说是不是？” 面对罗军的步步紧逼，冯天明很是恼火，他把手放在裤兜外面反复摩挲，都迟迟没有掏出手机。 “常委，等会我还要到天水书记家里去拜访雪莱嫂子。您就赶紧把电话打了吧，我也好向雪莱嫂子交差！”罗军再次威逼道。 第1001章 第1001章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冯天明最终决定当着罗军的面，给安宇打电话。这是对市.委书记刘天水爱人张雪莱的屈服，但绝不是对罗军的屈服。 为了让罗军这个爪牙更加放心，冯天明还专门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之后，那头很快传来安宇的声音，“常委，有什么指示？” 冯天明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选择迂回前进，“安宇啊，最近区里的各项工作还顺利吗？” “报告常委，一切顺利！区里的所有工作都按照您的既定思路在稳步推进，请您放心，我一定把摊子守好，不让您烦心！”安宇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就好！”冯天明的语气很轻松，“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的事情是不是要启动了？” 安宇愣了一下，马上答道，“按照市规划局的统一安排，我们正在制定相关方案。我本来打算相关事项有个初步眉目之后，立刻给您报告，既然您问起了，我就趁这个机会向您报告了吧！” “有什么情况你把握就行，大致情况跟我通个气就行！”冯天明马上说道。 “目前项目的前期方案由区建设局在制定，马上就准备明确总体设计单位了！”安宇汇报道。 “关于总体设计单位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冯天明问道。 “我们准备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尽量让有实力的单位参与其中。毕竟这个地块所处位置突出，具有很强的示范意义！”安宇接着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清了清嗓子说道，“英德国际投资集团有意参加这次的项目，相关领导也很关心，你可以跟他们接触一下，他们很有实力，在国内也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多比较几家总没有错嘛！” 冯天明说完之后，安宇马上意识到这个电话的非同寻常。 直接打招呼这种事情是官场大忌。公开招投标肯定是最稳妥的方式，既可以保证项目质量，又能兼顾压缩成本。以他对冯天明的了解，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冯天明绝对不会如此直接地做指示。 既然是这样，安宇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于是干脆地说道，“常委，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让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直接跟我联系吧，我来抓好落实！” 安宇表态之后，冯天明急忙挂断了电话，他不想在罗军面前节外生枝。 “罗市长，现在满意了吧？都是按照你的指示办的！”冯天明拉着个脸，故意揶揄道。 罗军摸了摸脑袋，故作谦卑地说道，“常委，我哪敢指示您啊！其实咱们都一样，还不是都在落实天水书记的指示吗？” 冯天明冷笑了一下，慢慢地说道，“罗市长，你现在可以交办第二件事情了！” 第1002章 第1002章 罗军立刻摆了摆手说道，“常委，您可别再开我的玩笑了！我这个人心理素质差，可是容易背包袱哟！” 冯天明对罗军这种虚伪的态度很不感冒，于是说道，“罗市长别绕弯子了，咱家就不用搞这些外交辞令了！” “您是组织部长，管着我的乌纱帽，其实我一直都想找机会给您汇报一下思想！”罗军的姿态放得很低。 “常委，您看我到东川工作也已经一年了，在您和天水书记的直接关心下取得了一些进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既然吃了这碗饭，当然还是想持续进步的！” 罗军的话虽然含蓄，但冯天明已经大概猜出他的潜台词了。 “刘光强不是完蛋了吗？我不知道市.委对政法委书记的接任人选是怎么考虑的？”经过一段虚伪的迂回之后，罗军马上切入了正题。 冯天明抽了一口烟，慢慢地说道，“罗市长，我理解你想进步的心情。不过，政法委书记可是市.委常委，这个层次的干部可不是我能管的！” 冯天明的话明显是在打太极，但是罗军却不依不饶。 “常委，您的意思我都懂！但是，干部选拔任用的程序我也了解一些。省管干部在所在地区进一步使用的事情，省.委也是主要听当地党委的意见。说白了就是您这个组织部长动议，天水书记点头就行了。您看我说得对不对？” 面对罗军的步步紧逼，冯天明内心虽然不悦，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和克制。 罗军显然对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虎视眈眈，并且对干部任用的程序了如指掌，这让冯天明感到压力倍增。 冯天明深知，政法委书记的任命并非他一人能够决定，而是需要市.委书记刘天水的首肯，甚至还要经过省.委的批准。罗军显然是想通过冯天明的推荐，来为自己争取这一重要职位。 他也知道，如果直接拒绝罗军，可能会激化矛盾，甚至会影响到下一步对李文海的调查和监控。因此，他选择了继续打太极，既不明确答应，也不直接拒绝。 “罗市长，你的想法我理解，但政法委书记的任命涉及重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的。市.委会对人选进行慎重考虑，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看省.委的意见。”冯天明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话中透露出的意思却非常明确：他不会轻易为罗军背书。 罗军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他继续试探道：“常委，您在市.委的地位举足轻重，天水书记对您也是信任有加。如果您能为我美言几句，那我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冯天明微微一笑，心中却对罗军的得寸进尺感到厌烦。他淡淡地说道：“罗市长，干部任用讲究的是德才兼备，市.委会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你的能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但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看组织的安排。” 罗军见冯天明的态度依旧模棱两可，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但他也明白，再继续纠缠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他只好暂时收敛，笑着说道：“常委说得对，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期望。” 他冯天明心里很清楚，罗军不会轻易放弃，不过，至少暂时不会再继续施压。他需要时间好好思考，如何在这场权力博弈中保持自己的立场，在实现自己意图的同时，不被任何人当枪使。 第1003章 第1003章 罗军走后，冯天明赶紧关上办公室的门，再次拨通了安宇的电话。 “安宇啊，现在说话方便吗？”冯天明小声地说道。 “常委，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请您指示！”安宇恭敬地说道。 “刚刚电话里给你说的事情......”冯天明的语速很慢，似乎在考虑怎么跟安宇说。 “常委，您放心，您的指示我肯定百分之百落实，周一我就请英德集团过来详谈！”安宇赶紧接话道。 冯天明咳嗽了两声，又慢慢地说道，“安宇，其实我刚刚是当着罗军的面给你打电话的，还开了免提，英德集团也是他推荐过来的！” 安宇听到这里已经有点明白冯天明的意思了，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常委，您的意思是刚刚的电话是应付罗军的，说的那件事情也不作数吗？” “我的确不太想买罗军的账，但是......”冯天明欲言又止。 与冯天明相处多年，安宇了解他的性格。冯天明绝对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今天这副样子肯定是有难言之隐。 “常委，您要是有什么顾虑就告诉我！您目前不在岗，涉及区里项目的问题，我会妥善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转嫁矛盾！”安宇的话坚定而有力，体现出他主动担当的一面。 “英德集团的背景很复杂。”冯天明咽了一下口水，“如果只是罗军的关系，咱们完全不用理会。但是据我了解，天水书记的爱人也牵扯其中，有这层关系咱们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常委，恕我直言，天水书记的爱人是不是能代表天水书记本人，这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首要问题。过去我在省里工作，还是见识过不少领导干部的家属子女打着领导的旗号，要项目要资金的。一旦出了问题，领导本人马上撇清关系，到头来还是下面的人吃亏。”安宇直言不讳道。 “安宇，老实跟你说吧，有些事情我也不敢完全确定。不过，伍德跟天水书记的关系并非完全无迹可寻，而且也有一些事情可以提供佐证。”冯天明接着说道。 “您说的是英德集团之前在江海市开发的项目吧？”安宇立刻说道。 “嗯，你查了他们吗？”冯天明问道。 “不瞒您说，刚才跟您通完电话之后，我就在网上查了一下英德集团，发现他们的确有些名堂。江海市的项目在动迁过程中还死了几个钉子户，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摆平了。如果不是当地政府点头，他们绝不可能轻易过关！”安宇说道。 “当时的江海市市长正是咱们的天水书记！”安宇又补充道。 冯天明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这些虽然只是我们的猜测，但官场上的关系网，谁又能说清楚呢？在无法向天水书记本人核实的前提下，咱们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1004章 第1004章 “既然您这样说，要不咱们就把项目设计给英德集团做吧，反正给谁都是做，而且设计项目费用不高，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安宇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英德集团想要的可不止设计项目！”冯天明立刻说道。 “您的意思是......？”安宇有些不解。 冯天明随即把英德集团的真实目的告诉了安宇。 “英德集团的老板伍德之前就通过罗军跟我接触过，他早就觊觎家属区的地块了。他的想法是先牵头设计动迁方案，顺势承接拆迁项目，紧接着用现金获得咱们区里的债权，再用债权置换土地，最后寻找金主共同进行.房地产开发。” 安宇一听马上大吃一惊道，“看来设计动迁方案只是第一步，英德集团是想全过程参与土地动迁和开发，实际上是想用最少的资金把土地拿到手，再攫取最大利益！” 英德集团谋划的利益链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了冯天明和安宇眼前，这让他们几乎同时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沉默代表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态度。 但这件事情绝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沉默解决不了问题，逃避也不是办法。 隔了许久，安宇率先开口说道，“常委，还是先让英德集团入局吧，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 “你准备怎么从长计议？”冯天明轻声地问道。 “这次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的项目虽然是我们区里牵头，但真到了土地出让的时候可不是咱们区里说了算。既然伍德有天水书记的关系，那到时候咱们就把矛盾上交，请天水书记拍板。说白了，遇到事情只要领导本人不点头，别人再说得天花乱坠都没用。这样一来就算出了问题，咱们只是执行市.委的决策，板子也打不到我们的身上！”安宇一股脑地把自己的主意都向冯天明和盘托出。 矛盾上交的办法正中冯天明的下怀。 这让他突然想到了市.委书记刘天水亲自主持制定的《东川市各级党组织重大事项请示报告工作规定》，这不正是最好的行动指南吗？ 冯天明心一横，对电话那头的安宇说道，“东川钢铁家属区地块处于城区核心地段，动迁项目的实施，涉及重大规划调整事项，按规定必须要报市.委规划委员会会议研究。只要市.委从一开始就定了方向，咱们就可以一路跟着走，这才不会迷路！” 冯天明一席话让安宇觉得茅塞顿开，姜还是老的辣！ “常委，我明白了。那我下周一还是按照原计划跟伍德碰面，催他们赶紧拿出初步设计方案。一旦有了方案初稿，我就以区委的名义向市.委起草请示，重点强调为了支持和鼓励民营企业的发展，拟引进英德集团作为设计单位参加前期工作。至于跑关系走门子的事情，那就让伍德这个大能人自己去搞定。只要天水书记在咱们的请示上画个圈，一切就都好办了！” 听了安宇的计划，冯天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安宇，你的思路很清晰，就照这么办吧。不过，你要记住，跟伍德接触的时候要把握好分寸，这家伙是个老.江湖，千万不要被他带到沟里去！” 第1005章 第1005章 跟安宇通话结束之后，冯天明赶紧拿出刚刚罗军带来的通话录音，对着李文海的通话记录清单，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最近几天，李文海跟省交通厅副厅.长刘正阳通过两次电话。基本上都是在深夜跟京城那位神秘人通话之后。 冯天明按照序号，打开了第一段录音，李文海和刘正阳的对话从耳机里面传了出来...... “正阳啊，怎么我听说最近铁山岩项目进行得不太顺利啊？”李文海的声音显得阴阳怪气。 “文海省长，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铁山岩项目正按照施工进度紧锣密鼓地展开，怎么会不顺利呢？”刘正阳马上答道。 “那为什么中海建工说你这个常务副指挥长在干涉他们的工作啊？”李文海这话明显是在兴师问罪。 “呃......”刘正阳的声音略微有一些颤抖，“省长，可不是我干涉中海建工的工作，是他们不守规矩，要高价搞违规发包。根本不跟我们指挥部通气，就把承接项目的私人老板喊到项目现场，直接开始划分势力范围了！” “中海建工是项目总承包方，他们有权将部分工程作合理拆分并进行发包，这有什么问题吗？”李文海反问道。 “合同规定的是，总承包方有权把部分专业工程进行再次转包，转包比例不得超过40％，这是硬杠杠。现在的情况是，中海建工不仅超过了这条转包红线，甚至是将超过80％的工程量对外高价发包。您说面对这样的公然违规，我这个常务副指挥长能不管吗......”刘正阳坚持道。 这时候，电话录音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刘正阳的话。那声音短促而高亢，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打碎了， 紧接着，李文海就怒不可遏地说道，“你这是故意刁难！人家中海建工跟我说，他们只是合作施工，根本不存在你说的超量转包的问题。工地上的工人不都是穿着中海建工的工作服吗？这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揪住不放呢？” 冯天明听到这里，眉头紧锁。李文海和刘正阳的对话中，明显存在着对铁山岩项目进展的不同看法，甚至可以说是针锋相对。在对待中海建工违规转包这件事情上，刘正阳似乎跟李文海并不是一条心，甚至还有点背道而驰的意思。 李文海的态度突然失控，显然是因为忌惮那位来自京城的“神秘人”以及他背后的首长，他根本不想听刘正阳的解释，只是想让刘正阳听话配合，尽快解决矛盾。 冯天明继续听下去，录音中的对话已经接近尾声。 “正阳，你要明白，铁山岩跨江特大桥项目是省里的重点工程，不能因为一些小问题就影响整体进度。中海建工是来自京城的大企业，这样的企业有他们自己的工作方式，你要学会配合，而不是处处挑刺。”李文海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但是语气中却仿佛带着一丝警告。 第1006章 第1006章 “省长，您说得对。但正是因为我知道项目的重要性，所以我这个常务副指挥长就必须确保项目依法按照合同进行。您的视野比我宽广，违规转包的危害性您肯定比我清楚。如果到时候因为违规转包导致出现豆腐渣工程，甚至安全生产事故，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刘正阳的语气虽然恭敬，但却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肯做一点让步。 李文海沉默了几秒，随后冷笑了一声，说道：“正阳，你还年轻，有些事情可能看得不够透彻。铁山岩项目不仅仅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更是关系到更高层的布局。你要懂得审时度势，别因为一时的固执，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这句话显然带有威胁的意味，刘正阳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被李文海的话震住了。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继续说道：“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觉得，作为项目的负责人，我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工程的质量和合规性......” 话说到这里，李文海愤怒的喘.息声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可以想象接下来刘正阳需要面对的一定是暴风骤雨。 “刘正阳，你不要不识抬举。我提醒你，当时可是你一手安排的中海建工中标项目。如果在施工过程中，中海建工出了什么问题，你肯定跑不掉。”李文海已经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威逼道。 刘正阳似乎并不买账，立刻严词反驳道，“省长，您还好意思提当时中标的事情。您难道忘记了吗？您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要不是当初您承诺要提拔我当省交通厅厅.长，我才不会趟这趟浑水！事到如今，厅.长的事情没有任何音讯，您凭什么让我继续给您卖命啊？要是我出事了，您也一定跑不掉！” 冯天明一惊，原来问题的症结在这里。李文海以省交通厅厅.长一职作为诱饵，引刘正阳入局，但却不兑现诺言，这也难怪刘正阳会跟李文海撕破脸皮！ 冯天明完全可以想象李文海听到刘正阳这番话之后的表情，一定是面容扭曲、怒发冲冠。 但事实上，李文海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正阳啊，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有意见！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落实。之前耽搁了，是因为厅.长的位置还没空出来。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跟中海建工继续打好配合，今年年底之前，厅.长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面对李文海的再次承诺，刘正阳犹豫了半天没有说话。他当时的思想斗争一定很激.烈，权衡再三之后，他决定继续相信李文海！ “省长，只要您说话算话，我就可以继续为中海建工的违规转包打掩护，但您要提醒一下他们，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分。否则我这个常务副指挥长也保不了他们！” 电话随即被挂断，第一端录音到此结束。 第二段录音的时间不长，大致内容是李文海要求刘正阳给中海建工划拨项目预付款，经过短暂的讨价还价之后，刘正阳还是选择就范。 冯天明摘下耳机，眉头紧锁。这两段录音说明，在铁山岩项目上，李文海和刘正阳的分歧比预想中要大得多，而且这种利益联盟随时都可能土崩瓦解。 第1007章 第1007章 冯天明心事重重地拨通了罗军的电话。 不知是什么原因，电话响了很久，罗军才接，“常委，有什么吩咐吗？” “罗市长，我刚刚认真听了听李文海和省交通厅副厅.长刘正阳的通话内容，发现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中标单位是一家叫中海建设的公司。这家公司我没有印象，应该不是省里的企业。你要好好查查他们，说不定就能挖出那个京城神秘人的身份！”冯天明认真地说道。 “是中海建设吗？”罗军马上反问道。 “对啊，李文海在电话里面说得很清楚，你没听到吗？”冯天明马上说道。 “哦......”罗军像是在思考，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倒是没怎么关.注过刘正阳这个人，估计是我听漏了吧。” 罗军的回答显得十分刻意，冯天明隐隐地感觉到罗军可能知道中海建设的底细。 “罗市长，你是不是听说过中海建设这家企业？”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罗军立刻矢口否认，好像生怕跟中海建设扯上关系一样。 罗军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十分可疑，他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为了不让罗军起疑，冯天明也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那你先调查一下吧，有情况及时告诉我。” 冯天明放下电话，眉头紧锁。罗军的反应让他更加确信，中海建设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罗军的刻意回避和紧张态度，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冯天明意识到，如果继续依赖罗军去调查，恐怕只会一无所获，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心中思绪万千。 铁山岩跨江特大桥是省里的重点工程，中标单位竟然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这本身就值得怀疑。更何况，李文海和刘正阳的对话中透露出，这家公司与“京城神秘人”有关联。冯天明感到，自己正在触及一个巨大的利益网络，而这个网络的背后，可能牵扯到京最高层的力量。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另寻突破口。”冯天明自言自语道。 思来想去，冯天明想起一个人，他也许知道中海建设的底细。想到这里，他迅速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大地集团董事长刘天金的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天金熟悉的声音，“大哥，今天可是周末啊，您都不休息吗？” “天金，我需要你帮我查一家公司，这件事情很紧急。”冯天明直截了当地说道。 “哦？什么公司？”对方显然对冯天明的严肃语气感到意外。 第1008章 第1008章 “中海建设，前不久，省交通厅把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项目给了他们。我觉得这家公司有问题，背景不简单。”冯天明低声说道。 “中海建设？”刘天金稍稍沉默了几秒，“大哥，这家公司我倒是听说过，他们不是咱们省里的企业。不过，这家公司似乎有些背景，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天金，你在企业界消息灵通，中海建设也是你的同行。你帮我查一查，看看这家公司到底什么来头，特别是他们和京城那边有没有什么关联。”冯天明语气坚定。 “大哥，这家公司找到您那里了吗？他们是不是也想在东川承接点工程项目？”刘天金马上问道。 刘天金对于竞争者的敏锐程度异于常人，他担心的是中海建设到东川来跟他的大地集团抢业务。 “天金，你别想多了。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常务副指挥长刘正阳是我前妻的表哥，我也是帮他打听打听而已。放心吧，东川的工程项目都是你碗里的，谁都抢不走！”冯天明笑着说道。 刘天金这才松了一口气，信心满满地说道，“大哥，您交办的任务我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我明白，所以才找你帮忙。”冯天明点了点头，“有消息尽快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感到肩上的压力更重了。他知道，自己正在触碰一个可能牵扯到最高层利益的敏感问题，稍有不慎，可能会引火烧身。 但换个角度考虑，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成为拿下李文海的重要突破口，这样的机会是万万不能错过的。冯天明暗下决心，无论牵扯到谁，他都要搞清楚中海建设的底细。 为了确保能够尽快揭开中海建设的老底，冯天明把张国志叫到了办公室。 接连几天连轴转，张国志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国志啊，你怎么了？感觉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冯天明轻声问道。 张国志笑了笑，对着门边的穿衣镜看了一眼道，“常委，您别担心，我脸色就这样，长期加班也习惯了。我过去办案子的时候，比现在辛苦多了，整理整理材料这种事情根本不在话下。” “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不能硬撑着。”冯天明担忧地说道。 “没事，常委，您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吧，我精神头足得很！”张国志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 “有一家公司的名字叫中海建设，是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总承包方。”冯天明抽了一口烟，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和杨力现在赶紧帮我查一查，我们现在掌握的举报线索里，有没有跟这家公司有关联的。” “您是要查刘正阳吗？”张国志眼珠子一转，马上脱口而出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这家公司似乎背景很深，我怕刘正阳吃亏，所以想调查一下。上次忘了跟你说了，这位刘厅.长可是我前妻的表哥，我跟他有一些交情。所以不想看到他被人坑了，死得不明不白。” 张国志一听马上心领神会道，“常委，我明白了，您之所以调查中海建设，是为了挽救这位前大舅子。我们俩一定低调处理，确保在不引起外界注意的情况下，尽快摸清这家公司的底细。” 第1009章 第1009章 虽然是周六，冯天明还是陪工作组的同志一起熬了一个大夜。 冯天明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安静早就睡着了。 看着安静熟睡的样子，冯天明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这段时间因为繁忙的工作，自己几乎没怎么陪过安静。就连好不容易的周末休息也戛然而止。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生怕吵醒她。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安静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虽然工作繁忙，但每次回到家，看到安静安详的睡颜，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他轻轻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安静的肩膀，然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冯天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多希望能有时间好好陪陪安静，他不想因为忙碌而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但事与愿违，工作组的头绪太多，不断涌出的新线索、新问题让他一刻也无法松懈。与此同时，李文海的事情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冯天明轻轻躺下，尽量不发出声响。他侧过身，看着安静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再等我一下。” 很快，冯天明也进入了梦乡，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平凡生活中的点滴温暖。 第二天是周日，冯天明还是一如往常地早早地来到了工作组的办公室，开始审阅前一天大家整理的相关资料，并逐一签字确认。 冯天明是典型的有原则但又灵活的人。 面对一些省管干部的举报线索，他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做减法。在之前确定的原则基础上，那些可左可右的线索，他都尽可能地从轻处理。 省.委工作组是一把利剑，用好了利国利民利己，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甚至伤了自己，冯天明必须谨慎。 半上午的时候，刘天金的电话就来了。 “大哥，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刘天金的声音像打了鸡血一样，高亢而刺耳，看来他真查到了关于中海建工的关键信息。 冯天明咳嗽了一声，严肃地说道，“天金，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收获快点说吧！” 刘天金也学着冯天明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中海建工的总部在京城，明面上的法人代表似乎只是个工具人。背后老板是个姓王的神秘人，据说确实有大领导的关系。这家公司在多个省市都有项目，尤其是在一些重点工程上，几乎无往不利。人家可牛了，号称低于十个亿的项目从来不碰！”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问题！”冯天明自言自语道。 “大哥，中海建工还跟您的一位熟人关系深厚呢！”刘天金继续说道。 “熟人？”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就是您上次在我会所召见的那个伍德啊，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的伍德，您不会忘了吧？”刘天金笑着说道。 第1010章 第1010章 “又是这个伍德！怎么哪里都有他的影子？”冯天明悻悻地说道。 刘天金停顿了一下，又神秘地说道，“据我了解，只要是英德国际投资集团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中海建工几乎从未缺席。” 刘天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中海建工和英德国际投资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而且数额巨大。虽然表面上两家公司没有直接的股权关系，但通过一些复杂的股权结构和海外账户，它们之间的联系远比外界看到的要紧密得多。” 冯天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他原本以为中海建工只是靠着一些高层关系在市场上横行霸道，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得要复杂得多。尤其是伍德的出现，让他感到事情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天金，你继续查，尤其是中海建工和英德国际投资集团之间的具体合作细节，还有资金流向的详细情况。”冯天明沉声说道，“记住，一定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放心吧，大哥，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刘天金自信满满地说道，“不过，大哥，您也得小心点。我感觉这事儿牵扯的人不简单，您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冯天明点了点头，虽然刘天金看不到，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挂掉电话后，冯天明陷入了沉思。中海建工和英德国际投资集团之间的关系，显然不仅仅是商业合作那么简单。而伍德的出现，更是让他感到事情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利益链条。 他仔细回忆着上次在东川跟伍德见面的情形，突然一个名字从他的记忆中蹦了出来：王主席。 王主席官居中央.常委，可以说是全国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而在伍德口中，他跟王主席又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 再联想到刚刚刘天金说的，中海建工的幕后老板也姓王，难道京城的首长是王主席？这位王老板会不会是王主席的亲属呢？ 想到这里，冯天明再也不敢往下想了。这已经不是他能够揣测的层面了，就像地上的凡人根本无法撼动天神的权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冯天明抬起头，原来是张国志来了。 “常委，这是我们刚刚整理好的关于中海建工的资料，您过目一下。”张国志把一叠文件放在冯天明的桌上，低声说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翻开文件，仔细起来。 这份文件里详细记录了中海建工在各个省市的项目情况，尤其是那些重点项目的中标过程。冯天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中海建工的中标过程似乎总是充满了“巧合”，尤其是在一些关键节点上，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 冯天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感觉自己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生存还是毁灭只在一念之间。 冯天明沉默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道，“国志啊，你们辛苦了，这些资料放在这里吧。你们今天下午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这深渊前的一声叹息似乎代表着退却和妥协。 第1011章 第1011章 周日午饭过后，大家还在忙着收拾桌子，冯天明就笑呵呵地对着所有人说道，“同志们，今天难得有个好天气，大家休息半天，回家陪陪家人，晒晒太阳，休整一下！” 对于这个提议，所有人举双手赞成，半小时之内，大家都陆续离开了。下午一点钟，整个工作组的办公室只留下冯天明一个人。 按照计划，今天下午安静会跟肖燕燕一起出去逛街。所以，冯天明准备把手上的材料审核完毕之后，就回家睡觉。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连续工作，冯天明终于看完了今天的所有材料。 冯天明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时钟已经指向了三点，而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则是一堆烟头。 冯天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入房间。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回到桌前，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桶，然后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办公室。刚走到门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冯天明掏出手机，看到是许千里打来的，精神顿时紧张了起来，“喂，省长您好！” “天明啊，听说你周末还在办公室加班呢！”许千里笑着说道，语气里显露着轻松。 冯天明此刻感到受宠若惊，连忙答道，“工作组的任务重，一切工作都要往前赶，前紧后松才能给领导留有余地啊。” “哈哈哈！”许千里大笑道，“天明同志，像你这样处处为领导考虑的干部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面对许千里的表扬，冯天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工作效率不高，所以只能通过延长工作时间来平衡一下，省长您可别笑话我。” “工作重要，但生活也重要啊。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还是应该向安静和燕燕学习，也让自己放松放松！”许千里接着说道。 冯天明听到许千里提到安静和肖燕燕，心里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回应道：“省长说得对，工作再忙也要劳逸结合。我正准备回家休息呢，没想到您就打电话来了。” 许千里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松：“天明啊，我今天下午本来有个活动，现在取消了，不如你到我这里来，咱俩喝喝茶晒晒太阳，怎么样？” 冯天明听到许千里的邀请，心里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回应道：“省长您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累了。能有机会跟您喝茶聊天，真是求之不得。” 许千里哈哈一笑，语气轻松愉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家里等你。你也不用着急，慢慢过来就行。” 冯天明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快速思考着许千里今天相邀的真实用意。 第1012章 第1012章 走出办公室，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进了天江华府小区，冯天明熟门熟路，很快便来到了许千里家门口。 推开院门，穿过小院，冯天明按下了门铃，在门口恭敬地等候。 很快，许千里就来开了门，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天明啊，来得正好，我刚泡了一壶好茶。” 随后，冯天明和许千里一起，把茶具和茶点一起盘到了院子里面。 午后的阳光洒在小院里，微风轻拂，虽然时值深秋，但没有一丝凉意。藤椅旁的茶几上，茶香袅袅升起，与周围的宁静融为一体。冯天明和许千里相对而坐，气氛看似轻松，但冯天明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许千里端起茶壶，给冯天明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不错，你尝尝。” 冯天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清香甘醇，回味悠长。” 许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问道，“今天下午我本来答应燕燕陪她去逛街的，但是又有临时公务安排，只能作罢。幸好有安静陪她，不然我今天可要挨板子了。” “省长，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燕燕呢。工作组一堆事，我也没时间陪安静，就让她俩好好玩玩吧，也好减轻我们这些男人的负罪感。”冯天明笑着说道。 许千里长叹一口气，深有感触地说道，“我们都是官场中人，身不由己的时候占了大多数。作为站在咱们背后的女人，如果没有几个知心朋友，那种孤独寂寞的感觉是很难受的。” 冯天明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省长，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服务保障的？您尽管开口。” 许千里一听，立马摆了摆手道，“住着你的房子，已经够麻烦你的了，哪里还好意思让你服务保障。再说了，这里环境很好，又是端头，住着很安静。还有燕燕这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女人，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哪里还有不满意的道理啊？没想到我这个老光棍竟然也有枯木逢春的时候。” 许千里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谈起肖燕燕，竟然还有一丝不好意思，一抹红晕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漂浮起来。 两杯茶喝完，冯天明主动挑起话题来，“省长，我有个打算，想给您汇报一下，您看妥不妥？” 许千里笑了笑，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你太谦虚了。你可是孟部长和龙云书记钦点的人才，能有什么不妥的，尽管说吧。” “燕燕在我们市.委办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各方面都很优秀，尤其是在接待方面时一把好手。所以，我考虑把她调到驻省城联络处工作。联络处的主任是副处级领导职务，燕燕现在正科级年限还没到，可以先主持工作，等到了时间，我立刻给他转正。我声明哈，这样的调整主要出于工作考虑，没有其他的因素。”冯天明笑眯眯地说道。 许千里心里很清楚，冯天明这是在主动示好，这样的安排也完全就是为了他。这样一来，肖燕燕就能够一直待在省城，更加方便照顾他。 第1013章 第1013章 对于冯天明的主动示好，许千里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缓缓放下，目光温和地看向冯天明，“天明啊，你的心思我明白。燕燕确实是个能干的人，工作上也很有能力。不过，这样的调整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议论？毕竟，她的正科级年限还没到，直接主持联络处的工作，可能会让人有些想法。” 冯天明早有准备，笑着回应道，“省长，您放心。燕燕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尤其是在接待和外联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 冯天明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点吃了一口，继续说道，“联络处的工作性质特殊，需要一个熟悉省城情况、善于沟通协调的人来主持，燕燕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她的级别问题，以正科级副主任的身份主持工作完全没有问题。等她年限到了，再正式任命为副处级的主任。这样一来，既符合程序，也能确保工作顺利开展。” 许千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天明啊，你考虑得很周到。既然这样，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不过，还是要低调一些，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应道，“省长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细节，确保事情顺利推进。” 随后，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冯天明认真听着许千里的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实则暗藏玄机，为的都是引出接下来的正题。 当冯天明谈到最近工作的时候，许千里顺势问道，“天明啊，最近工作组的工作进展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冯天明放下茶杯，谨慎地回答道，“工作组的任务确实比较繁重，但目前进展还算顺利。我们正在对一些重点线索进行深入调查，可能会牵扯到一些复杂的关系网。不过，我们会谨慎处理，确保不出现任何纰漏。” 许千里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天明啊，我知道你一向办事稳妥，但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牵扯的层面也比较广。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贸然行动。” 冯天明听出了许千里话中的暗示，心里更加警惕，但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确保工作组的任务顺利完成。” 许千里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看似随意地说道，“对了，我最近在熟悉省里的工作，去了几个省级重点项目现场调研。有一个突出的感觉，咱们川东省的经济发展水平确实比我过去工作的宁西省高出一大截！” 冯天明马上接话说道，“宁西省处在河西走廊的腹地，发展优势很明显，也是革命老区，只是人口、幅员面积的体量都比较小，不像咱们川东省是全国人口第二大省，面积第五大省！” 第1014章 第1014章 许千里这时候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慢慢地点燃了手里的香烟，顺手丢给冯天明一根，“这次调研过程中，铁山岩跨江特大桥项目给我的留下印象最深。在崇山峻岭之间，跨越纵深400多米的大峡谷，架设这么一座世所罕见的特大悬索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这座大桥建好之后，一定会成为咱们川东省走向世界的又一张新名片啊！” 冯天明心里一动，他暗自思忖，为什么许千里会突然提到铁山岩跨江特大桥呢？难道是他也听到了什么风声吗？抑或是那位中央的首长已经把招呼打到省长这里了吗？ 冯天明心里虽然思绪万千，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省长说得对，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确实是咱们川东省的重点工程，不仅技术难度大，而且意义非凡。建成后，不仅能大大改善交通条件，还能带动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确实是咱们省的一张新名片。” 许千里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向冯天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说来也巧，那天在铁山岩跨江特大桥项目现场负责介绍的，竟然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他目前在承建方中海建工集团担任副总。天明啊，你对中海建工这家公司有什么了解吗？” 冯天明此刻有点紧张，他跟许千里的对话似乎在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他很怕许千里出面为中海建工打招呼。如果是这样，所有关于中海建工的调查都必须停下来，甚至永久搁浅。 “省长，这家公司我倒是没听过，听这名字似乎不是国有企业！”冯天明怯生生地说道。 “我过去在宁西省工作的时候，跟中海建工就深入接触过，他们在宁西也承接了不少大项目。当时，我是省.委副.书记，分管扶贫工作。这家企业虽然是民营企业，但是却很有社会责任感，挣了钱也不忘反哺社会。他们坚持连续多年捐资支持贫困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他们捐建的中海希望小学在宁西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许千里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目光。 没想到中海建工竟然跟许千里有这么深的渊源，这张关系网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庞大。 冯天明此刻只能顺着许千里的意思往下说道，“民营企业能有这样的社会责任感确实难能可贵！” 许千里此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冯天明，笑着说道，“对于这样的企业，我们不仅要大力支持，而且还要保驾护航！近年来，中央很重视发展民营经济，但地方的很多同志的思想认识还没有跟上。有些领导甚至认为民营企业是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根本不敢同他们接触，我看大可不必啊！” 冯天明心想，无论许千里此言是否意有所指，但是该表态的时候绝对不能含糊，于是马上说道，“省长您说得太对了！民营企业现在确实已经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各级党委政府应该深入思考与民营企业的相处之道，思想一旦落后了，经济社会发展肯定会滑坡！” 许千里抬起手抽了一口烟，沉吟片刻，又提醒道，“天明啊，我知道你们工作组手里掌握的线索当中，肯定有不少涉及民营企业的。对于这些问题，咱们要秉持开放的态度，充分考虑社会影响，可不能一棍子打死啊！” 第1015章 第1015章 许千里的话已经非常直白，几乎是在明确暗示冯天明不要调查中海建工。 冯天明意识到，中海建工背后有强大的力量在支撑，这些“大手”让它逐渐变得坚不可摧。面对这种局面，冯天明感到无力，仿佛自己的力量在这些势力面前微不足道。 他也知道，许千里并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提醒他。中海建工背后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得多，那些“大手”不仅仅是商界巨头，更有政界高层的影子。这些人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保护着中海建工，也保护着他们自己的利益。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冯天明第一次感到了动摇。 “省长，谢谢您的提醒。工作组的头绪实在太多了，我们的工作的确还要更加聚焦！”冯天明轻声说道。 此时，头顶的太阳已经慢慢开始向西边沉下去，原先和煦的微风也变得有一丝清冷。 许千里耸了耸肩膀，笑着点了点头：“好，你办事我放心。不过，天明啊，有些事情不必太过较真，适可而止就好。毕竟，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给自己惹太多麻烦。” “适可而止”这四个字像大山一样压在冯天明的肩头，让他感觉直不起腰，嘴里的烟也越抽越没有滋味。 许千里似乎看出了冯天明的心事，随即轻松地说道，“好了，咱们就不谈工作了。要是再不抓紧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太阳就要下山咯。” 两人继续喝茶聊天，话题渐渐转向了一些轻松的内容。许千里提到自己最近在省城的生活，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和惬意。冯天明也顺势聊起了安静和他们的生活，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许千里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许千里拿起电话看了看，又给冯天明看了一眼，“燕燕来电话了，看来她终于想起我了！” “喂，燕燕，你们今天下午玩得怎么样啊？”许千里的语气轻松而愉悦。 也不知道肖燕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许千里故作生气说道，“好啊你们，我和天明都在家里，你们不管我们只顾着自己潇洒！” 许千里的俏皮话显然是在调侃肖燕燕，并不是真的生气了。 他俩又在电话里嘀咕了两句，许千里就挂断了电话。 “天明啊，两位夫人说还没玩够，让我们自己解决晚饭呢！”许千里笑着说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笑着说道，“没问题啊，这不也是给我们放个假吗？省长，您想吃点什么，我来安排！” “早就知道川东美食多，不过我这个外乡人可是连门都摸不着啊。只有劳烦天明今天带我开开荤了！”许千里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冯天明想了一下，马上说道，“省长，出小区不远有一家烧鸡公很有特色，不过就是环境一般，您如果不介意咱们就去那里吧！” 第1016章 第1016章 “环境不重要，只要好吃，路边摊咱们都去。现在出发吧！”许千里说完马上站起身来。 冯天明也迅速起身，和许千里一起慢慢走出了小区。 傍晚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火气息。两人沿着街道步行，冯天明的心里却依旧无法完全放松。虽然表面上轻松愉快，但许千里的那句“适可而止”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像一根刺，隐隐作痛。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那家烧鸡公店。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几盏红灯笼，显得格外热闹。此时，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喧闹的声音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冯天明带着许千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招牌菜。 “省长，这里的烧鸡公是川东一绝，鸡肉鲜嫩，麻辣入味，您一定要尝尝。”冯天明笑着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许千里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笑道，“这种地方才有味道，那些高档餐厅反而少了些烟火气。要不咱们喝两瓶啤酒？” 冯天明转身对着老板，用纯正的川东口音喊道，“老板，给我们来一件纯生，冰的不冰的一样一半！” 菜很快上桌，热气腾腾的烧鸡公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红亮的汤汁里浸泡着大块的鸡肉，配上青椒、土豆等配菜，看起来十分诱人。 冯天明开了两瓶啤酒，递到了许千里的面前，二人分别倒满一杯，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啤酒下肚，两人的感觉马上就上来了。许千里立马夹了一块鸡肉，尝了一口，随即赞不绝口，“果然名不虚传，这味道真是绝了！” 冯天明也笑着附和，心里却还是有些沉重。他不知道许千里的提醒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他跟中海建工之间到底有没有私下的交易，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困惑。 但在今晚这种情况之下，冯天明只能极力掩饰，不能让许千里看出他心中的焦虑和无助。 他知道，许千里今天的轻松姿态背后，其实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中海建工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两人边吃边聊，，许千里提到了自己初到基层工作的经历，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那时候条件艰苦，但干劲十足。现在虽然位置高了，反而觉得少了些当年的纯粹。” 冯天明也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是啊，基层工作虽然累，但能看到最真实的东西。现在的工作，反而多了许多无形的束缚。” 许千里看了冯天明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天明啊，工作固然重要，但有时候也要学会权衡。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想做，而是做了未必有好的结果。与其硬碰硬，不如换个思路，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有时候，我们可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再说，这也是为官的哲学。” 许千里的话像是在暗示，中海建工的事情他心里都很清楚，但是现在并不是处置他们的最好时机。 冯天明沉默片刻，随即笑了笑，“省长，我过去听说过一句话，政治家都是哲学家。今天在您这里我可算是领教了。” 许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更加融洽。 冯天明之前的担忧也慢慢消散了。因为他确信，许千里是个正直的人，但也是懂得变通、知晓进退的人。 第1017章 第1017章 晚饭结束后，冯天明送许千里回到天江小区门口。许千里仍然兴致勃勃地邀请冯天明到家里再喝点茶。 “省长，今天时间不早了，您明天上班还有一大堆事儿呢，我就不打扰了。”冯天明婉拒了许千里的邀请。 许千里随即笑了笑，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说道：“那今天多谢你的招待，下次我请客。记住，咱俩可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是朋友，更是师兄弟！” 冯天明点了点头，目送许千里走进小区。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上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夜晚的凉风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知道，中海建工的事情现在不能再查了，或者说是不能再公开调查了。但他却不想放弃这条大鱼，毕竟李文海牵扯其中。 看来，从明天开始，有些事情必须转入地下了，就算暂时不能把这颗毒瘤铲除，未来总有机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夜色中，冯天明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定。 回到家后，冯天明看到安静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安静看到他回来，笑着站起身，“你今天怎么到许省长家里去了？” 冯天明走过去，轻轻抱住安静，笑着说道，“省长刚好有空，就约我喝茶。怎么着？你和燕燕能单独约会，我和省长就不行吗？” 安静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看你说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巴不得你天天跟省长在一起呢？话又说回来，今天你们聊得怎么样？” 冯天明松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故作轻松地说道，“聊得还不错，省长挺关心我的工作，还给了些建议。” “省长给了什么建议？跟你现在做的工作有关系吧？”安静马上问道。 冯天明叹了口气道，“最近工作上有些棘手的事情，牵涉面比较广，背后的势力也盘根错节。省长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专门来提醒我不要曹之过急，否则容易引火烧身。” 安静皱了皱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天明，我知道你心里有正义感，但有些事情不能你这层级可以管的。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省长既然提醒你了，肯定是出于好意，我觉得你应该从善如流。” 冯天明看着安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安静是关心他，于是伸手握.住安静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亲爱的，你放心，我有分寸。省长今天跟我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绝对不会干蚍蜉撼树的傻事！” 安静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天明哥，咱俩都不属于省城这个地方，至少现在不是。我只要你好好的，别的什么都不要。” 冯天明点了点头，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哎，你今天跟肖燕燕玩得怎么样？”冯天明话锋一转问道。 第1018章 第1018章 谈到这个话题，安静瞬间来了精神，“你别说燕燕这个人还真不错。落落大方，处事得体，关键是审美水平也很高。我今天逛街的时候还买了两件新衣服，都是她给我推荐的，我特别满意。” 冯天明摸了摸安静的鼻子，温柔地说道，“那可太好了，你们这段时间可以经常约着在省城多转转，也能多拉近一下咱们家跟省长家里的关系。” “哈哈哈！”安静大笑两声道，“没想到吧，咱们一身正气，一尘不染的冯天明常委也开始走夫人路线了！” 冯天明一听这话，马上噗嗤一笑道，“夫人路线有什么不好？一举多得的事情不管谁都会乐意为之的。” 安静转头又钻进冯天明的怀抱，小声地说道，“我今天给燕燕买了一个翡翠的镯子。开始她还不要，我劝了半天她才勉强收下的。” 冯天明听了，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安静的头发，说道，“你做得对，燕燕是省长的人，咱们和她走得近些，对咱们也有好处。不过，礼物的分寸要把握好，凡事要细水长流。” 安静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放心，我可是很懂分寸的。燕燕虽然反复推辞才收下了镯子，但她明显很开心，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反复把玩。” 冯天明点了点头，心里对安静的处事能力感到欣慰。他知道，安静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柔随和，但在人情世故上却很有自己的分寸和智慧。她懂得如何在复杂的社交网络中游刃有余，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支持。 “对了，”安静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冯天明，“燕燕也给我买了礼物，是一根珍珠项链，你瞧瞧怎么样？” 安静随即指着自己的脖子，笑盈盈地看着冯天明。 冯天明顺着安静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她的颈间多了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珍珠圆润光泽，颗颗饱.满，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衬得安静的脖颈更加白皙修长。他微微一笑，赞叹道，“真漂亮，燕燕的眼光果然不错。这项链很适合你，显得你更有气质了。” 安静听了，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很好看。燕燕说她很喜欢珍珠，觉得珍珠象征着纯洁和高贵，所以特意选了这条送给我。” “咱们两家要常来常往，你来我往，这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夫人路线可要一直走下去啊。”冯天明笑着说道。 “哎，天明哥，我听燕燕说，她现在也是临时在驻省城联络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回东川。她这要是回去了，跟许省长可就分居两地了呀！”安静突然问道。 “这话是你自己问的，还是帮燕燕问的啊？”冯天明立马反问道。 安静一愣，马上接着说道，“燕燕根本没提这事，我自己想到的，我是女人心细得很，这话不用燕燕说，我自己都能想得到啊。” 冯天明停顿了片刻，随即笑了笑道，“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安排燕燕正式担任驻省城联络处副主任，主持工作。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常住省城了。这个点儿，估计许省长已经跟她说了吧。等着瞧吧，过两天，她又该请你吃饭了！” 第1019章 第1019章 今天是周一，也是省.委工作组开展工作的第二个星期。 一大早上，冯天明就组织工作组成员召开会议，总结上周的工作情况，安排下一步的工作任务。 组织口和纪检口的两位成员做了简要汇报。一周以来，工作组已经完成了超过三分之一省管班.子和领导干部背景资料的梳理，总体工作情况超出预期。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都很振奋。照这样下去三周不到就可以提前完成所有工作，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会议的最后，冯天明作简要讲话，“同志们，工作组正是开展工作已经一个星期了，成绩有目共睹。大家从最初的迷茫和怀疑，到现在的清晰和坚定，工作组各项工作都步入了正轨，有望提前完成任务。大家辛苦了......” 冯天明刚说了个开场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办公室门口。 “余书记？”来自省纪委的杨力首先惊讶地说道。 只见省纪委副.书记余斌大步跨进了办公室。 冯天明见状赶紧站起身来，小跑几步上前迎接余斌。刚想握手，就被余斌拒绝了。 余斌指了指门外，冯天明目光一转，刚好跟外面的人四目相对。 来人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何建国。 何建国这个时候突然到工作组来到底所为何事，冯天明想到这里，心里打起了鼓，后背一阵凉意袭来。 “建国书记您好！”冯天明赶紧打招呼道。 何建国看了冯天明一眼，没有搭话，自顾自地走进了办公室。 “余书记，建国书记莅临指导，您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呢？”冯天明跟余斌小声嘀咕道。 “冯组长，怎么了？不欢迎我们吗？”何建国似乎听到了冯天明的话，立马转头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质问道。 冯天明赶紧跟了上去，凑近了对何建国说，“建国书记，您这可误会了。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工作组检查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冯天明一说完，就转身对着工作组的成员说道，“大家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省纪委建国书记来看望我们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建国书记。” 第1020章 第1020章 大家随即鼓掌欢迎，虽然整个工作组只有几个人，但掌声却很大，每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 何建国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掌声，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的神情。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冯天明身上，语气沉稳地说道，“同志们，我和余斌同志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工作组的工作进展情况。看看你们的工作开展得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冯天明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建国书记，工作组自成立以来，各项工作都在有序推进。我们已经完成了超过三分之一的省管班子和领导干部背景资料梳理，总体进展超出预期。虽然任务繁重，但同志们都很有干劲，我们有信心提前完成任务。” 何建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不错，你们的努力和成绩，省.委是看在眼里的。不过，天明同志，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尤其是在涉及一些敏感问题时，一定要谨慎处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冯天明心中一紧，知道何建国话中有话，但他面上依旧保持镇定，点头说道，“建国书记的提醒非常重要，我们一定会注意工作方法，确保各项任务稳妥推进。” 何建国看了一眼冯天明，随后又转向工作组的其他成员，目光在杨力身上停了下来，“杨力同志，你是我们省纪委的人，也是省.委龙云书记钦点参加工作组的，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刚刚来的路上，余斌同志还在跟我说，你走之后，信访室的其他同志都在帮你分担工作，你可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啊，千万不能丢了我们省纪委的脸！” 何建国这话看似在鼓励杨力，实则却有敲打的意味。潜台词是，杨力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否则没有好下场。 杨力当然听懂了何建国的话外之音，思考片刻后，马上说道，“感谢建国书记的关心。我一定发扬纪检监察干部能吃苦、能奉献的优良作风，勤勉工作，绝不给您丢脸！争取尽早完成工作组的任务，早日回到省纪委的工作岗位上！” 余斌随即接话道，“同志们，建国书记今天来，也是想给大家提个醒。最近，外面有一些关于工作组的传闻，说你们利用职务之便，搞黑名单和红名单。虽然这些传言未必属实，但你们还是要多加注意，避免被人抓住把柄。” 余斌话音刚落，冯天明立马严肃地问道，“余书记，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黑名单和红名单？这都是哪里来的传言？您是省纪委副.书记，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余斌一听，马上张大了嘴巴，一脸诧异，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冯天明对他的话反应这么大。 何建国看余斌没有反应，马上来了气，“余斌同志，你怎么不说话？天明同志有疑问，你就应该解答他。要是怕得罪人，还当什么纪检监察干部？” 何建国的话像是鞭子一样，一下子把余斌打醒了。 余斌耸了耸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天明同志，你们的工作情况自己心里最清楚，外面有些传言，我看也不是空穴来风吧？” 冯天明当然知道余斌口中的黑名单和红名单是什么意思，但这种时候他要是默不作声，这个屎盆子就会直接扣在工作组的头上。 “余斌同志，你说的传言我们根本不知道，劳烦您给我们传达一下！”冯天明的表情坚毅，每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地面，显得沉重而有力。 冯天明此言一出，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天明和余斌身上，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冯天明的表现再次让余斌感到始料未及，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第1021章 第1021章 余斌的道行虽然比不上李文海、何建国，但也绝非等闲之辈。他挑了挑眉毛，一脸阴森地说道，“既然天明同志不懂，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有领导干部向我们省纪委反映，你们工作组利用梳理省管领导干部背景资料的机会，私自划定标准，形成了一份问题干部的黑名单。同时又夹带私货，把一些关系亲近、讨好卖乖的领导干部纳入了建议提拔重用的红名单。” 冯天明听了，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余书记，有一点我要首先提醒您，我们工作组是省.委换.届回头看工作组，工作内容也是绝对保密的，除了少数省.委领导和你们省纪委之外，不会有人知道工作组的情况。所谓整理省管领导干部背景资料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人泄密，外界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是我们省纪委泄密了？”余斌立刻急言令色道。 冯天明马上摆了摆手说道，“余书记，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客观地分析了事情的某些可能性而已，没想到您的反应这么大！” “你少给我扯东扯西的，黑名单和红名单的事情你怎么解释？”余斌马上继续逼问道。 冯天明笑了笑道，“工作组的所有工作都是严格按照省.委的要求进行的，所有的评价和梳理都有据可查，所谓的黑名单和红名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如果你们省纪委没泄密，那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些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又是什么人在背后散布这些谣言？” 余斌被冯天明的话逼得有些招架不住，脸上的表情开始逐渐扭曲，语气也变得更加生硬起来：“冯天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这些传言是我们省纪委散布的不成？” 冯天明毫不退让，直视着余斌的眼睛，语气坚定，“余书记，您又误会了，我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您也别急着对号入座。我认为，作为省纪委的干部，您应该对这些传言的来源进行调查，而不是在这里暗示我们工作组存在问题。我们工作组的工作是经得起调查的，如果有人认为我们有问题，欢迎他们拿出证据来！” 何建国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志，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余斌同志，你的提醒是好的，但说话要注意方式方法。天明同志，工作组的工作很重要，但也要注意避免引起外界的误解。大家都是为了落实省.委的工作部署，目标是一致的，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建国书记说得对，我们工作组的同志一定会更加注意工作方式，确保各项工作稳妥推进。如果有人对我们的工作有疑问，我们随时欢迎他们来调查。” 余斌明显不服气，把脖子一梗，脸色依旧难看得要命。 “不过，既然有疑问，咱们内部先把事实搞清楚也是必要的。”何建国话锋一转道。 冯天明一怔，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余斌的兴师问罪也许只是前戏，都是为了接下来的戏码做铺垫。 只见，何建国背着手踱到档案柜前，指尖轻轻划过摞得整整齐齐的卷宗，忽然转身盯着杨力，“小杨同志，你来说说看，工作组在梳理省管领导干部背景资料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搞区别对待？” 杨力的后脖颈瞬间沁出冷汗。他的余光瞥见余斌正死死盯着自己，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报告建国书记，我们完全是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问题线索分类处置的，绝对不存在......” 何建国马上打断了杨力的话，用一种几近威逼的口气反问道，“绝对不存在？你敢打包票吗？” 第1022章 第1022章 杨力一下子懵了，小伙子年纪轻轻，哪里是何建国这种老.江湖的对手？ “天明同志，这些卷宗我可以看看吗？”何建国又转过头来对着冯天明问道。 冯天明赶紧上前一步，作了一个手势道，“建国书记，您是省纪委书记，当然可以随便审阅这些卷宗。不过，这些资料太庞杂了，您说说想看什么，我让他们给您找！” 何建国假意沉吟片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你们把省交通厅领导班.子成员的资料拿出来给我看看。最近省里在狠抓交通建设领域的腐.败问题，我检查一下你们落实得怎么样？” 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识到，何建国的要求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目标大概率就是省交通厅副厅.长刘正阳。 事到如今，冯天明也不能再推辞了，只能安排张国志把省交通厅领导班.子的资料找出来，交到了何建国的手上。 何建国翻了翻每个人的背景资料，目光在刘正阳那一页上停了下来。 “余斌啊，我记得这个刘正阳前段时间不是有一个实名举报吗？”何建国转头来看着余斌。 余斌连忙点头称是，故意说道，“建国书记，您的记性太好了，我们的确掌握了关于他的举报线索。工作组的材料里应该也有吧？” 何建国抬起头来看了看冯天明，微笑着说道，“天明同志啊，这个刘正阳的材料里怎么没有这条举报线索啊？” 紧接着，何建国就把刘正阳那份材料单独抽了出来，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瞥了一眼材料，上面那条举报刘正阳在铁山岩跨江特大桥项目中违规的线索确实已经被删除了。 冯天明没有说话，抬起头的时候，他注意到余斌正用一种吃人的目光盯着他。 而此时，站在旁边的张国志表情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眼神都有些飘忽，额头上开始冒汗。看到这一幕，冯天明已经大致猜出了其中的原因。 整个工作组里，只有张国志知道冯天明跟刘正阳的这层关系，一定是他为了不让冯天明为难，才自作主张删除的举报线索。 第1023章 第1023章 见冯天明半天不说话，何建国有点不耐烦地问道，“天明同志，刘正阳的事情你不解释一下吗？” 冯天明刚想说话，又被何建国打断了。 “据我所知，刘正阳可是你前妻的表哥啊。难道是因为这层关系，你就把他这条举报线索抹掉了吗？”何建国的声音由弱到强，先抑后扬，在说到最后一个疑问词的时候达到了音量的最高.峰。 冯天明知道，何建国这是要借题发挥，将矛头直接指向自己。 他迅速调整情绪，面色平静地回应道，“建国书记，关于刘正阳的举报线索，我们工作组是严格按照程序处理的。我们在梳理过程中，发现这是一条孤立的举报线索，但从我们掌握的这些举报线索看，没有其他相关内容与之相互印证，所以我们就暂时搁置了。这与他的身份背景无关，纯粹是出于工作程序的考量。” 何建国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哦？是吗？我倒想问问，对于这条线索，你们到底是暂时搁置，还是永久封存？下一步又有什么工作打算？” 冯天明眉头微皱，但语气依旧沉稳，“报告建国书记，您有这样的误解，可能是因为我刚刚没有汇报清楚。我们工作组在处理举报线索的时候，遇到了不少类似的可疑线索，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还建立了专门的资料库。我们的打算是，待所有省管干部背景资料整理完毕之后，再就这些可疑线索跟省纪委交换意见，最终才能确定处置方式。” “呵呵！”一旁的余斌冷笑了两声道，“原来是准备把皮球提给我们省纪委啊！冯天明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何建国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冯天明。 “余书记，调查核实举报线索本来就是省纪委的工作，这怎么能叫踢皮球呢？实话说，您以往一向以睿智著称，怎么今天连本职工作都不记得了。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觉？不如今天请个假回家休息吧，别耽误工作。”冯天明面带微笑地说道，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对余斌的揶揄。 “冯天明......你......岂有此理？”余斌的怒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但又不知该如何接话，两颊被憋的通红。 “余斌同志，控制一下你自己的情绪，不要失了风度！”何建国马上提醒道。 何建国话音刚落，余斌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 何建国微微皱眉，目光在冯天明和余斌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感到不满。他沉声说道，“天明同志，余斌同志，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在这里弄得面红耳赤，争个你死我活。余斌同志，你的情绪要控制一下；天明同志，你也要注意说话的方式，不要咄咄逼人。” 冯天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建国书记，您说得对，是我刚才有些激动了。余书记，如果我的话让您不舒服，我向您道歉。” 第1024章 第1024章 余斌冷哼一声，虽然心里依旧憋着火，但碍于何建国的面子，也不好再发作，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哼，假惺惺。” 何建国没有理会余斌的反应，而是转向冯天明，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天明同志，刘正阳的举报线索虽然暂时搁置，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也会密切关.注你们的处理情况。你们工作组既然建立了专门的资料库，那就务必确保这些线索的安全和保密。如果有任何疏漏，后果你是知道的。” 冯天明郑重地点头，“建国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程序处理这些线索，确保万无一失。” 何建国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另外，关于工作组的工作进度，省.委领导也很关.注。你们虽然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但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更加复杂和敏感。我希望你们能够保持谨慎，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冯天明再次点头，“建国书记的提醒非常重要，我们一定会更加注意工作方式，确保各项工作稳妥推进。” 何建国看了看时间，转过身来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余斌同志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你们了。天明同志，工作组的任务很重，你们辛苦了。如果有任何困难，随时向省.委汇报。” 冯天明连忙说道，“感谢建国书记的关心，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省.委的信任。” 临走的时候，何建国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天明同志，工作要抓，但也要注意身体。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要太过较真，要学会适可而止。我会一直盯着你！” 说罢，何建国就带着余斌等人离开了工作组的办公室。 送走何建国和余斌后，冯天明回到办公室，工作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显然对刚才的突发.情况感到有些不安。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对大家说道，“同志们，刚才建国书记和余书记的到访，是对我们工作的提醒和督促。大家不要有压力，继续按照计划推进工作。不过，建国书记也提醒我们要注意工作方法，尤其是在处理敏感问题时，一定要谨慎。大家要牢记这一点，确保各项工作稳妥推进。” 工作组的成员们纷纷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也都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会议继续，冯天明重新回到座位上，快速地把下一步的工作任务作了安排。 然而，冯天明的心里却并不平静。何建国和余斌的突然到访，尤其是余斌提到的黑名单和红名单的传言，让他感到十分忐忑。 他知道，这些传言背后一定有人在故意散布，目的是为了给工作组制造压力，甚至可能是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余斌的歇斯底里和苦苦相逼也显然不是他的个人行为，背后一定有何建国的授意指使，甚至还有李文海的影子。 他们别的不管，单挑刘正阳的事情做文章，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无论如何刘正阳和中海建工这条线都要放一放了，这不仅是为了刘正阳，也是为了他自己。 第1025章 第1025章 本来平凡的周一上午，因为何建国和余斌的突然造访变得悬念迭起。 放弃调查中海建工，是冯天明深思熟虑的结果，不仅因为强大的外部压力，也因为他对于大局的深刻把握。 从政多年，冯天明有起也有落，但心中却一直有一股力量在支撑不断往前走。 那股力量，就是冯天明内心深处对正义的执着与坚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他的人生座右铭。 即便在现实的洪.流中不得不妥协，他依然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对于他来说，放弃调查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追寻真相的信念，而是他选择了一种更为隐忍的方式，等待时机，积蓄力量。 何建国、余斌二人走后，工作组的办公室又恢复的以往忙碌而平静的气氛。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工作组的每个人都不想被别人看扁，也不想当任何人的牺牲品。 冯天明一整天都坐在办公室翻阅最新的领导干部背景资料，就连吃午饭都没有出来。 下午的时候，冯天明正准备到窗边远眺一下，顺便抽根烟缓解一下久坐的浑身酸痛，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人是刘正阳，没错正是上午何建国特意提起的那个省交通厅副厅.长，冯天明前妻的表哥。 冯天明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随即听筒里传来了刘正阳的声音。 “天明......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跟你说。” 刘正阳说话的声音很小，语气听起来很急迫，同时又透露出一丝恐惧。 “正阳哥，我请你吃饭吧，还在上次我们见面那里。”冯天明马上答道。 “吃饭就算了吧......等会我给你发个地址，咱们晚上八点见面，记住，你一个人来。”刘正阳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完就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刘正阳的语气让他感到不安，显然，对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甚至可能是关乎他个人安危的大事。 冯天明心里有些矛盾，他刚刚决定放弃调查中海建工，偏偏在这个时候，刘正阳这个局中人就主动送上门来。 如果他选择赴约，就会继续卷入中海建工的漩涡之中，很有可能无法自拔。 如果他不赴约，选择隔岸观火，当然是对他自己最有利，但刘正阳这个前大舅子就可能会有危险。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冯天明还是决定按时赴约。他知道，刘正阳作为省交通厅的副厅.长和铁山岩跨江特大桥项目的常务副指挥长，掌握的信息很可能与中海建工甚至更高级别的利益网络有关。 下午的工作依旧繁忙，但冯天明的心思早已不在文件上。他一边处理手头的事务，一边暗自思索刘正阳的意图。 傍晚时分，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偏僻的地址，位于城郊的一家废弃工厂。冯天明心中一凛，意识到这次见面的危险性，但他还是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 第1026章 第1026章 晚上七点半，冯天明独自开着工作组给他配的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夜色沉沉，郊区的道路显得格外冷清。他将车停在距离工厂几百米的地方，然后立刻下车步行摸索着往前走，同时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工厂的大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冯天明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工厂内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的“嘎吱”声。 冯天明先向周围望了望，把工厂的布局搞清楚之后，低声喊道，“正阳哥，是我，冯天明。” 片刻后，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刘正阳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他快步走到冯天明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天明，你终于来了。” “正阳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急找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他们一直在逼我，我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找你了！”刘正阳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冯天明眉头一皱，低声问道，“他们是谁？到底是谁在逼你？正阳哥，你慢慢说！” “你先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帮我！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如果不帮我，我就死定了！”刘正阳的语气中充满了恐惧，似乎他已经陷入了绝境。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道，“正阳哥，你先别急，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尽力。但你首先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正阳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天明，我可能被盯上了。最近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我的电话也被监听了。我怀疑，这一切都和中海建工有关。” “中海建工？”冯天明装作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样子，马上反问道。 “中海建工是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总承包单位。项目招标的时候，我迫于上头的压力，为他们成功中标提供了帮助。”刘正阳继续说道。 在暗夜的微光中，冯天明看到刘正阳的眼神一直闪烁不停，一边说话，还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明明你帮了他们，现在怎么会恩将仇报呢？”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刘正阳冷笑一声道，“要是没有我，他们怎么能中标这么大的项目呢？我当时以为让他们中标就行了，谁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正阳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他们搞非法转包，把整个项目拆解得支离破碎，全部高价卖出去。关键是，大多数分包商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他们根本不可能保质保量地把项目干好。目前实施的标段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再这样下去非闹出大事不可！” 听到这里，冯天明大概明白了刘正阳对待中海建工态度转变的原因了，这也印证了之前刘正阳和李文海那段电话录音的内容。 “正阳哥，这个中海建工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呢？背后到底是谁在帮他们站台？”冯天明追问道。 这时候，刘正阳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心理斗争，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中海建工的背景太深了，在我们省里的后台就是......”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刘正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低声道：“不好，他们来了！天明，我们赶紧走吧！” 第1027章 第1027章 冯天明心中一紧，迅速拉起刘正阳，低声说道，“快，跟我来！” 两人迅速朝着工厂的另一侧跑去，试图从后门逃离。然而，工厂的后门早已被锁死，冯天明用力推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几声低沉的交谈声，显然对方已经进入了工厂。冯天明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隐蔽处，他低声对刘正阳说道，“先躲起来！” 两人迅速躲进木箱堆后，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了工厂，手持强光手电筒，四处扫视。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刚才明明听到有声音，怎么没人？” 另一人冷笑道，“他们跑不远，继续搜！” 冯天明紧紧握.住刘正阳的手，示意他保持冷静。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工厂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衣人在工厂内搜寻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其中一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难道他们真的跑了？” 另一人沉声道，“不可能，外面有我们的人守着，他们跑不掉的。再仔细搜一遍！” 冯天明转头顺手拾起地上的一个砖头，往工厂深处一丢，故意弄出了响动。 “快，里面有声音，都过来。”其中的一个黑衣男子听到响声后马上招呼其他人。 一时间，工厂里里外外的几个人都向发疯似的向着深处狂奔。 趁着他们跑进来的功夫，冯天明拉着刘正阳的手，敏捷地溜到了工厂大门口，准备伺机逃出去。 “这里没人，是老鼠打翻了箱子！” “这里有个后门，都过来看看！” ...... 一群黑衣人打着手电筒慌慌张张地在工厂后门附近晃悠，寻找目标人的踪迹。 这时，冯天明瞅准时机赶紧带着刘正阳悄悄地溜了出来。 “正阳哥，我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只要咱们上车就能逃掉了！”冯天明指着他的车对刘正阳说道。 谁知道刚走没多远，刘正阳就突然滑倒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千钧一发之际，冯天明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拉着刘正阳只顾往前跑。 第1028章 第1028章 好不容易到了车边，冯天明和刘正阳赶紧上车，车子发动的声音和车灯的亮光把还在工厂里的几人引了出来。 “快，所有人上车追，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这声音穿过黑夜，像是催命符，把坐在副驾驶的刘正阳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 冯天明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夜色中，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他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后视镜里隐约能看到远处几束车灯正快速逼近。 “他们追上来了！”刘正阳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手指紧紧抓住车门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冯天明没有回应，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车速瞬间提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郊区道路上格外刺耳，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光线。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冷静，甚至透着一股决然。 后视镜里的车灯越来越近，显然对方的车速更快。冯天明瞥了一眼导航，迅速做出决定，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车身微微倾斜，几乎要失控。刘正阳被甩得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哼，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后方。 “这条路通哪儿？”刘正阳的声音有些发颤，呼吸急促，显然已经被紧张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前面有一个废弃的工业区，路况复杂，我们可以甩掉他们。”冯天明的语气冷静，但车速丝毫没有放缓。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小路两旁的树木在车灯的照射下飞速后退，阴影如同鬼魅般在车窗上掠过。风声呼啸，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刘正阳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该死的，他们还在玩命地追！” 冯天明没有回头，只是将车速再次提升。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剧烈震动，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逼近红色.区域。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车子可能会失控，但他别无选择。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冯天明几乎没有犹豫，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再次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这一次，车身几乎擦着路边的护栏冲了过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刘正阳被甩得撞在座椅上，发出一声痛呼，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后方。 “他们......他们没跟上来！”刘正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冯天明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车速依旧没有放缓。他知道，对方可能会从其他方向包抄过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正阳哥，坐稳了，我们还没完全甩掉他们。”冯天明的语气依旧冷静，但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似乎在计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车子在狭窄的小路上飞驰，轮胎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内的气氛依旧紧张，刘正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虽然暂时没有看到追兵，但眼神中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 冯天明瞥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后方暂时安全后，终于稍稍放缓了车速。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做最后的决定。 “正阳哥，你不能回家了。我们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先避避风头再说。”冯天明的语气低沉，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正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天明，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冯天明没有回应，只是将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加隐蔽的小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1029章 第1029章 冯天明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断扫视着后视镜，生怕那些歹徒再次追上来。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掠过，街道两旁的建筑如同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他的心跳依旧急促，手心微微发汗，尽管已经甩掉了追兵，但那种紧张感依然如影随形。 车子穿梭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上，冯天明对这座城市并不陌生，但他此刻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迷宫中穿行，每一个路口、每一个转弯都让他神经紧绷。他知道，只要稍有松懈，危险就可能再次降临。 终于，车子驶出了繁华的市区，进入了相对安静的郊区。道路变得宽阔，车流也稀少了许多。冯天明稍稍松了口气，但脚下的油门依旧没有放松。他不敢停下来，哪怕是一秒的停顿，都可能让他再次陷入险境。 夜色渐深，路边的灯光变得稀疏，远处只有零星的几点光亮。冯天明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情景——那些歹徒凶狠的眼神、紧追不舍的车辆，以及自己拼尽全力逃脱的瞬间。他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他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摆脱这场噩梦。 带着刘正阳逃跑是临时决定的无奈之举，冯天明其实并没有想好去哪里，一路上，他的心里都在想着下一步的去处。 车子开到了郊外一处僻静的公园旁边，冯天明终于踩下了刹车。 “天明，怎么停下来了？” 刘正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疑惑，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尖还有些微微发抖。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刘正阳，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和决然。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跑下去，”冯天明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现在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正阳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逃亡让他也心有余悸。他看了看窗外，公园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孤寂。 “这里安全吗？”刘正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安。 冯天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扫视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随后，才缓缓说道，“这里暂时应该安全，我们已经绕了很多路，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刘正阳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消散。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天明，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冯天明皱了皱眉，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常委，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了朱和平的声音。 朱和平是现任东川市.委办常务副主任，曾多年担任东川市驻省城联络办主任，他对主城最熟悉。 “和平啊，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冯天明小声地问道。 朱和平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冯天明有要紧的事情，于是警觉地说道，“常委，我在家里，老婆孩子都睡了，现在说话方便，请您指示。”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你能不能马上给我在省城找一个可靠的落脚之处？我有个朋友要暂时住几天！” 朱和平略一思考，马上答道，“常委，省城联络办之前给我租了一套房子，就在距离东川大酒店不远的一个居民小区。我调离的时候，专门交代他们不要退租，留着应急用。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您等我消息。” 朱和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冯天明此时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他这次找对人了，朱和平这个人办事一直很靠谱。 第1030章 第1030章 过了一会儿，朱和平的电话就来了。 “报告常委，我问过了，那套房子他们没有退租，而且里面还定期更新了生活物资，住个十天八天的没有问题。我马上就把地址发给您，门钥匙就在屋门口的地毯下面。如果有什么需要服务的，我来安排。”朱和平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和平你可是给我解决了大问题！”冯天明马上感激地说道。 “常委，您客气了，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朱和平笑了笑说道。 “哦对了，这件事情你可千万要保密，谁都不能说！”冯天明又嘱咐道。 朱和平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立刻转头看向刘正阳，慢慢地说道，“正阳哥，落脚的地方找到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车子再次发动，冯天明猛踩一脚油门，立刻循着朱和平发来的地址疾驰而去。 到了小区附近，冯天明减慢了车速，小心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处在省城二环边上，离市中心并不远，交通还算便利。小区的大门开在一条支路上，算是闹中取静。 冯天明开着车缓缓驶入小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区的环境相对安静，路灯昏黄，几栋居民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掩映之间。他按照朱和平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楼，将车停在楼下。 “正阳哥，我们到了。”冯天明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刘正阳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安心。他跟着冯天明下了车，两人快步走进楼道。 冯天明在门口的地毯下找到了钥匙，轻轻打开门，两人迅速闪身进入屋内。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间内的布置简洁而温馨，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显然如朱和平所说，这里一直保持着随时可以入住的状态。 冯天明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这里应该安全了。正阳哥，你可以在这里暂住几天，避避风头。”冯天明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刘正阳环顾四周，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天明，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刘正阳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感激和一丝愧疚。 冯天明摇了摇头，走到刘正阳对面坐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正阳哥，你别这么说。我们是兄弟，你有难，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第1031章 第1031章 刘正阳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可是......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我，而且我也担心会连累你。” 冯天明皱了皱眉，语气坚定，“正阳哥，你别想太多。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他们肯定不认识我，所以我没有什么危险。你就踏踏实实地在这里住几天，他们多半找不到这里来。” 冯天明的话让刘正阳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他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而那些追他的人也绝非善类。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天明，你不了解那些人......他们手段狠辣，做事不择手段。如果他们发现你帮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冯天明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坚定，“正阳哥，我既然决定帮你，就已经想清楚了后果。你不用为我担心。再说了，咱们也不是没有退路。等风头稍微过去，我们再想办法。” 刘正阳看着冯天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冯天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愿意连累对方。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不过......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大意。” 冯天明露出一丝微笑，拍了拍刘正阳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准备点吃的。” 说完，冯天明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刘正阳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屋子虽然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脑海中依旧不断回放着那些歹徒凶狠的面孔，心中隐隐不安。 没过多久，冯天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过来，递给刘正阳，“先吃点东西吧，跑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刘正阳接过碗，闻到香味，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饥肠辘辘。他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谢谢你，天明。” 冯天明笑了笑，坐在一旁，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他知道，虽然暂时安全，但危险并未远离。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掉以轻心。 “正阳哥，”冯天明突然开口，语气严肃，“我等会就回家了，明天还有工作，不能一直在这里陪你。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出门，也不要联系任何人。千万要小心行事，不能让他们发现你的行踪。” 刘正阳点了点头，咽下一口面，低声说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 冯天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他也相信，只要他们小心谨慎，总能找到一条生路。 夜渐渐深了，屋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刘正阳吃完面，疲惫感渐渐袭来，但他却不敢放松警惕。冯天明则坐在一旁，目光始终盯着窗外。 两人沉默不语，但心中却各有所思。他们都知道，这场危机还远未结束，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片黑暗中，找到一线生机。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正阳哥，你早点休息吧，我现在回去了。冰箱里有很多吃的，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千万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联系，不要出门！” 第1032章 第1032章 刘正阳也站起身来，似乎有话要说。 冯天明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正阳脸上的微表情，于是马上问道，“正阳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天明，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不能让你不明不白地卷入这场纷争。”刘正阳面色凝重，声音低沉。 冯天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直视着刘正阳，语气沉稳，“正阳哥，你说吧，我听着。” “刚刚在那个废弃工厂，我的话还没说完，铁山岩跨江特大桥的中标单位中海建工在我们省里的后台就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刘正阳说话的声音很小，生怕被别人听见。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李文海这个指挥长果然卷进了这件事情当中！”冯天明自言自语道。 “如果只是李文海，我其实也不用这么害怕。关键是，中海建工背后还有京城的大人物为他们充当保护伞，这才是最让人胆寒的。”刘正阳继续说道，声音一度压得很低。 “大人物？”冯天明张大了嘴巴，惊讶地问道。 刘正阳点了点头，脸色惨白，声音几乎低到耳语，“是的。中海建工在京城的靠山具体是谁，我还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靠山应该是中.央常委级别的。这些人手眼通天，经常影响一些关键部门的决策。我们如果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大的麻烦。” 冯天明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不安，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正阳哥，你手里有没有确凿的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而且还是最直接的证据，起码是足够扳倒李文海这个家伙的重磅证据。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苦苦相逼，非要置我于死地。”刘正阳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考虑什么。 冯天明轻轻地拍了拍刘正阳的肩膀，轻声地说道，“正阳哥，既然你手里有他们的把柄，那就务必保管好，这可是你的护身符。” “天明，证据我存在一个U盘里面，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旦我被他们抓住了，这个证据会第一时间送到你手上的。”刘正阳马上接话道。 此刻，冯天明的心里感到无比的沉重，对于中海建工的事情，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好刘正阳。 冯天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他打开门，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才轻轻关上门，消失在夜色中。 刘正阳站在屋内，听着冯天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中五味杂陈。 第1033章 第1033章 离开刘正阳的藏身地之后，冯天明立刻驱车返回了家中，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怕打扰安静休息，所以进门之后就没有开灯，摸着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卧室门口。 冯天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安静正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熟睡。他松了一口气，心中感到一丝温暖和愧疚。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安静的身旁，生怕惊醒她。然而，就在他刚刚躺下时，安静却突然翻了个身，轻声问道，“天明哥，你回来了？” 冯天明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回应，“嗯，刚回来。抱歉，吵醒你了。” 安静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关切，“没事，我本来也没睡得太沉。你最近总是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冯天明沉默了片刻，心中犹豫着是否要将刘正阳的事情告诉安静。他知道，安静一直是个敏感而聪明的人，如果自己隐瞒太多，反而会让她更加担心。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她卷入这场危险的风波中。 最终，他轻声说道：“是有点事情，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安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担心好么？” 冯天明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搂住安静的肩膀，低声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担心我。” 安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两人沉默了片刻，安静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似乎再次进入了梦乡。冯天明却迟迟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刘正阳的事情，心中感到一阵沉重。 冯天明本来已经决定暂时不再调查中海建工的事情，谁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晚的会面让他再次卷入了这场极其危险的纷争中。如果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连安静都可能受到牵连。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办公室，九点整，他的手机就收到了来自刘正阳的报平安信息。 昨晚离开前，冯天明和刘正阳约定，每天上午九点和晚上九点报一次平安，其余时间都关闭手机。 仅仅“平安”二字，却承载着无数的心酸。这普普通通的事情在此刻却显得无比珍贵。 刘正阳的事情像石头一样压在冯天明的心头，让他感到喘不过气。暂时的躲藏只是权宜之计，对于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冯天明还是一筹莫展。甚至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才是他感到最无助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表姐赵丽打来的电话让冯天明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天明啊，你姐夫今晚不忙，你如果有空就到家里来吃饭吧。”赵丽笑着说道。 “好的，今晚下班之后我就过来，快半个月没看到你了，心里怪想的。”冯天明欣喜地说道。 “哈哈！”赵丽笑了几声，“看来咱们姐弟还是血浓于水啊。哦对了，听说你家里那位也在省城，晚上一起来认个门吧！” 表姐赵丽的邀请，让冯天明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他知道，表姐夫龙云作为川东省.委书记，不仅在政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为人正直，处事果断，是个值得信赖的兄长。如果能够得到龙云的帮助，刘正阳的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第1034章 第1034章 挂断电话之后，冯天明马上给安静打了电话说明了晚上的安排。 安静虽然有些意外，但心里却非常高兴。 冯天明的父母都已经去世，这个表姐算是最亲的人了。表姐这次主动邀请安静到家里做客，其实是想正式见见这个未来的弟媳妇，这也是安静第一次跟冯天明的家人见面，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傍晚时分，冯天明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先开车来到省中医院接安静。 为了晚上的见面，安静特意地化了个淡妆，内搭一身得体的衣裙，外面套着一件驼色大衣，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冯天明见到她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艳，笑着称赞道，“今天真漂亮。” 安静微微一笑，指了指车后座，略带羞涩地说道，“第一次见你表姐和表姐夫，总不能太随便吧。我中午临时去准备了点礼物，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冯天明顺着安静手指的方向，朝后面看了一眼，有化妆品、茶叶还有补品，大包小包的还不少。 冯天明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安静在为人处事方面真是没得说。 到达位于川东锦园二期的赵丽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冯天明停好车，带着安静走进了院子里。赵丽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他们，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天明，你可算来了！”赵丽走上前，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随即目光转向安静，笑着说道：“这位就是安静吧？果然是个漂亮姑娘，天明你眼光不错啊！” 安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礼貌地说道：“表姐好，我是安静。” “别站着了，快进来吧！”赵丽招呼着两人进屋，边走边说道：“你姐夫已经在等你们了。” 走进客厅，龙云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到冯天明和安静进来，他微笑着站起身，伸出手与冯天明握了握，说道：“天明，好久不见，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冯天明点了点头，回应道，“还好，就是最近事情比较多，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龙云笑了笑，目光转向安静，温和地说道，“这位就是安静吧？听你表姐提起过好几次，今天一见，果然是个好姑娘。” 安静礼貌地点了点头，微笑道，“龙书记好，我是安静。” “别这么客气，叫姐夫就行。”龙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几人落座后，赵丽端来了茶水，大家开始闲聊起来。冯天明虽然心中有事，但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与龙云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晚饭时，赵丽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饭后，龙云提议到书房喝茶，冯天明知道，这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第1035章 第1035章 冯天明跟着龙云来到书房，书房里已经弥漫着茶香，书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摆着一张象棋棋盘。 龙云从茶壶里倒出一杯热茶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来，天明，你先喝杯茶，然后再陪我下盘棋吧。” 冯天明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品了一口，笑着说道，“书记，我的棋艺不精，恐怕要被您笑话了！” 龙云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道，“我再强调一下，在家里就叫我姐夫，要是再改不过来，我这个老头子可要生气了！” 冯天明哈哈大笑了几声，立刻跟龙云一起到棋盘旁边对面坐下。 “下棋靠的不是棋艺，而是眼力和定力。”龙云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摆好，动作从容而熟练，显然对下棋颇有心得。 冯天明沉思了一下，一脸茫然地说道，“眼力和定力？姐夫您讲得太深奥了，我资质愚钝，确实不太理解！” “哈哈！”龙云笑着对冯天明说道，“没关系，等会下着下着就懂了。来，我们开始吧。” 冯天明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龙云兴致勃勃，便也收起了茫然，专注地看向棋盘。 龙云执红先行，冯天明执黑应对。棋局一开始，龙云的棋路稳健而从容，每一步都显得深思熟虑，仿佛早已看透了全局。而冯天明则显得有些拘谨，加之心里有事，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走错。 对弈中，龙云一边下棋，一边耐心地解释道，“天明，你看，这步棋我为什么要走这里？因为我要控制这个关键点，既能防守，又能为后续的进攻做准备。这就是‘眼力’，要能看到棋局中的关键之处，而不是只顾眼前的得失。只有这样，才能看穿对手的意图，准确预判下一步棋局的走势。” 冯天明点了点头，似乎有所领悟，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姐夫，我明白了，可怎么才能培养这种‘眼力’呢？” 龙云笑了笑，继续说道：“这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多下棋，多思考，慢慢地你就会发现，棋局中的每一个点都有它的意义。至于‘定力’，就是要沉得住气，不被对手的节奏牵着走，也不因一时的得失而乱了阵脚。只有这样，才能坚决执行自己的策略，夺回棋局的主动权。” 冯天明认真地听着，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尝试用龙云教他的方式去思考棋局。虽然他的棋艺不如龙云，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仔细分析每一步的可能性。 随着棋局的推进，冯天明的表现逐渐有了起色。他不再一味地防守，而是开始尝试寻找机会反击。虽然最终还是败给了龙云，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这场对弈中学到了很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棋局进入尾声。虽然最终冯天明还是败下阵来，但他并不感到沮丧，反而觉得受益匪浅。他笑着对龙云说道：“姐夫，今天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下次我可要争取多坚持几步。” 第1036章 第1036章 龙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不错，天明，你能有这样的进步，我很高兴。下棋如人生，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过程中学到的东西。下次我们再战，你一定会表现得更好。” 两人回到茶桌边上，龙云再次为冯天明沏上了一杯茶，“天明啊，这盘棋下完，是不是感到思路开阔多了？” 冯天明被龙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云里雾里，“啊？姐夫，下棋方面的思路确实清晰了不少，不过还有不少东西要消化。” “我说的可不光是下棋哟！”龙云一边喝茶一边笑着说道。 冯天明这才意识到，刚刚这盘棋是龙云有意为之，表面上是教他下棋，但实际上却是传授他工作经验和从政心得。 “姐夫，我真是后知后觉啊，人生如棋，原来您这是在悄悄地传授我绝世武功啊！”冯天明恍然大悟道。 “行了吧，别吹捧我了！”龙云笑着摆了摆手道，“今天一进门我就看你心事重重，说吧，是不是工作组那边出现问题了？” 冯天明听到龙云的话，心中微微一震，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姐夫，您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工作组目前倒是一切正常，是我自己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心里有些烦乱。” 龙云放下茶杯，神色温和地看着冯天明，“天明啊，有什么困难说给我听听，我给你支支招。” 冯天明一听，马上就把刘正阳和铁山岩跨江特大桥项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龙云汇报了。 龙云听完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从他严肃的表情可以看出，冯天明说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让他这个省.委书记都开始踌躇起来。 看着龙云冷峻的脸庞和紧闭的双唇，冯天明此时心里打起了鼓。他甚至开始后悔把这件事情告诉龙云，毕竟此事牵扯最高层领导，纵然是龙云这样的领导也要小心处置。 隔了半晌，龙云抬起了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冯天明，语气沉稳地说道，“天明，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刘正阳和铁山岩跨江特大桥项目涉及的利益关系复杂，牵涉的层面也很高，处理起来必须慎之又慎。” 冯天明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紧张，“姐夫，我也知道这件事很棘手，但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问题。尤其是刘正阳这个关键人物，他现在处境危险，我也只能保他一时安全。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请您给我指个方向。” 龙云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沉稳而深邃。他缓缓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似乎在整理思绪。 片刻后，龙云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天明，这件事确实复杂，但也并非无解。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刘正阳的安全问题。你既然已经暂时保住了他，接下来就要确保他不会被对方‘灭口’或‘失踪’。要办成这件事，靠你自己肯定不行，你必须要学会借力！” 第1037章 第1037章 龙云口中的“借力”，让冯天明感觉似懂非懂。到底要借谁的力，怎么借这个力，他依旧一头雾水。 “姐夫，您的意思是，我要借别人的力量来保护刘正阳吗？”冯天明一脸茫然地问道。 龙云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冯天明，“天明，‘借力’并不是简单地找人来保护刘正阳，而是要通过合理的方式，将更多的资源和力量整合起来，共同应对这件事。你要明白，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撼动背后的势力，但如果你能巧妙地借助其他力量，局面就会大不相同。” 冯天明皱了皱眉，依旧有些困惑，“姐夫，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具体该怎么做呢？我应该找谁借力？又该怎么借？” 龙云看了一眼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要保护一个人，最靠谱的方法就是让他呆在安全的地方。我想，这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我们公安机关的安全屋了！” 听了龙云的话，冯天明一怔，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龙云是想让刘正阳去自首吗？ 龙云似乎发现了冯天明脸上疑虑的表情，紧接着说道，“你放心，我的意思不是让刘正阳去自首，而是借公安机关的力量保护他。” “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李代桃僵，说的是在打仗的时候，敌我双方势均力敌，或者敌优我劣的情况下，用小的代价，换取大的胜利的谋略。我们把这条计策套用到刘正阳身上，那就可以借公安机关的力量，以一些无关紧要的罪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抓起来。目的很简单，就是混淆视听，麻痹敌人。然后再暗地里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这样既可以保他一命，把他从漩涡中解救出来，也便于后续随时调查相关案件。”龙云继续解释道。 “姐夫，您这招真的是高！不过，公安机关那边恐怕不太好协调吧？要是在东川，这事肯定好办，但省城的公安恐怕不会轻易听从我的差遣。”冯天明担忧地说道。 “天明啊，你可别忘了，你是省.委工作组的组长，谁敢不听你呢？如果关于刘正阳的线索是从你们那里移交的，公安机关一定会尊重你的处理意见的。”龙云接话说道。 冯天明在脑子里用最快的速度把刚刚龙云说的话理了一遍，才发现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但同时又有一个新的问题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刘正阳是省管干部，万一到时候省纪委要介入，那就麻烦了。省纪委书记何建国很明显是跟李文海穿一条裤子的，刘正阳要是落入省纪委的手中，无疑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后果不堪设想。 “姐夫，您说到时候省纪委不会来岔一杠子吧？我对他们可不放心！”冯天明坦言道。 龙云稍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开口说道，“公安不行，就找国.安。如果牵扯到泄密之类的问题，国家安全部门具有办案的优先顺位，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纪委来捣乱了。” 第1038章 第1038章 龙云的一番话让冯天明豁然开朗，心中对这位姐夫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他本以为，像龙云这样的高级领导干部只会走正步和唱主旋律，没想到今天却刷新了他的认知。 原来他的这位省.委书记姐夫，照样也有一肚子花花肠子，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姐夫，您这招借力打力的李代桃僵真是高明！这样一来，既能保护刘正阳，又能为后续的调查创造条件。我这就去安排，尽快把这件事落实下来。” 龙云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严肃，“天明，你先别急。这件事虽然思路清晰，但操作起来还是要谨慎。尤其是与国.安部门的沟通，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你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在掌控之中，不能有任何疏漏。” 冯天明郑重地点头，“姐夫，您放心，我会亲自跟进每一个细节，绝不会让这件事出任何纰漏。” 龙云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另外，你还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刘正阳的态度。他虽然现在是关键人物，但他的配合程度将直接影响计划的成败。你要与他坦诚沟通，让他明白你的意图，争取他的全力支持。” 冯天明若有所思地说道，“姐夫，您说得对。刘正阳现在身处险境，心里一定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我会与他好好谈谈，让他明白我们的计划是为了保护他，同时也是为了揭露真相。” 又喝了两杯茶之后，龙云突然语气深沉地对着冯天明说道，“天明啊，你遇到困难能来找我，说明你没有把我这个姐夫当成外人。不过，也请你理解，我虽然是川东省.委书记，但却不能直接出面过问刘正阳的事情。如果冒然出手，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所以，我也只能给你出出主意，后面的这些事情还要你自己去做！” 冯天明当然能够理解龙云的苦衷，对于他来说，龙云能给他指条明路已经足够了，他不敢奢望太多。 “姐夫，您的苦衷我都懂，刘正阳的事情牵扯的领导层级太高，您也不好随便表态。而且现在是关键时期，可不能因为我们这点小事坏了您的大事啊。”冯天明赶紧说道。 龙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严肃地说道，“现在，距离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在这个点上，所有人都不想出问题，也不想节外生枝。我这个看守内阁总理，要做的是替孟东方同志守好川东这个摊子，能顺顺利利地交到他手上，我的历史使命就完成了。” 龙云说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茶香袅袅，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而温馨。 两壶茶喝完，两人站起身来，龙云又叮嘱了几句，随后他们便一起回到了客厅。安静和赵丽正在聊天，见他们出来，赵丽笑着问道，“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龙云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大事，天明工作上遇到点小问题，我已经帮他解决了。” 第1039章 第1039章 冯天明带着安静从龙云家里之前，龙云悄悄地塞了一张纸条给他。 “天明啊，这个条子上是省国.安厅胡厅.长的电话，这个人非常可靠。你如果准备好了，可以随时跟他联系，我等会就给他打声招呼，他肯定会好好配合你的。”龙云笑着队冯天明说，眼神里满是期许。 冯天明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拉着安静钻进了车里。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冯天明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神情显得有些凝重。安静.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心中有事。 车内一时沉默，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过了一会儿，安静忍不住开口说道，“今天跟表姐初次认识，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跟她相处让人觉得很舒服。看样子，表姐对我这个弟媳妇很满意呢！” 冯天明微笑着嗯了一声道，“表姐从小就很照顾我，只要是我喜欢的，她肯定也喜欢。再说了，你这么优秀，又懂得人情世故，当然讨人喜欢了。” 安静笑着撇了撇嘴道，“那你可要好好珍惜我，把我抓紧了，别让我跑了！” 一阵甜言蜜语后，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冯天明心中有事，安静也不想多打听。 车子快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冯天明终于又说道，“安静，我等下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出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你别担心。” 安静听到冯天明的话，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冯天明感受到她的关心，心中一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你回家后早点休息，别等我。” 安静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把安静送回家后，冯天明重新启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小区，他要去找刘正阳。 此时，街道上的车辆更加稀少了，路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冯天明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刘正阳的电话。 语音提示，对方关机，冯天明这才想起了跟刘正阳的约定。他翻了翻手机，一条来自刘正阳的还躺在手机收件箱的未读信息里，打开一看，还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平安。 既然手机联系不上，冯天明只能直接找上门了，想到这里，他又使劲踩了踩油门。 一路上，冯天明保持高度警惕，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是否有人跟踪。他知道，那些追查刘正阳的人手段狠辣，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行踪。 大约二十分钟后，冯天明的车子停在了刘正阳躲藏的小区里。他下车后，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快步走进了楼栋。 楼道里灯光昏暗，冯天明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上了楼，敲响了其中一扇门。 第1040章 第1040章 “谁？”屋内传来刘正阳的声音。 “是我，冯天明!”冯天明马上小声地回答道。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条缝，刘正阳的脸出现在门后，神情紧张而警惕。看到是冯天明，他松了一口气，迅速将门拉开，低声说道：“快进来。” 冯天明闪身进屋，刘正阳立刻将门关上，反锁。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显然是为了防止被人窥探。 “天明，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刘正阳直截了当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冯天明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正阳哥，我找到了一条可能的出路，不过要先征求你的意见。” 听到冯天明的话，刘正阳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似乎在长夜漫漫之后看到了曙光。 “天明，你说吧，我都听你的。”刘正阳马上说道。 “正阳哥，我今天去见了龙云书记，他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等等！你说的是省.委书记龙云？”刘正阳突然打断了冯天明的话，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对，就是省.委的龙云书记，他现在是我的表姐夫，是我可以信任的人。”冯天明马上解释道。 刘正阳点了点头，对于冯天明说的话，他虽然仍旧感到难以置信，但现在只能选择信任。 “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会以省.委工作组的名义向省国.安厅提供一条关于你泄露国家秘密的线索，让他们介入对你进行调查。但你放心，这只是表面上的安排，是为了掩人耳目，麻痹敌人，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你......”冯天明随即将他的计划向刘正阳和盘托出。 冯天明的计划让刘正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既有担忧，又有一丝希望。他知道，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可能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天明，你的意思是，让国.安厅以调查我的名义介入，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我，并且通过他们来曝光那些人的罪行？”刘正阳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冯天明点了点头，神情坚定，“没错，正阳哥。省国.安厅的胡厅.长是龙云书记信任的人，我们可以通过他来操作这件事。表面上，他们会以你泄露国家秘密为由对你进行隔离调查，国.安系统很封闭，自成一体，也很安全，别人根本无法染指。至于后续调查的事情，先不着急，等时机成熟之后咱们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刘正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好，天明，我相信你。既然龙云书记也支持这个计划，我们就试一试。” 冯天明露出了一丝微笑，拍了拍刘正阳的肩膀，“放心吧，正阳哥。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等我消息。明天一早，我就会联系胡厅.长，开始行动。” 说完，冯天明转身走向门口，迅速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片黑暗中，找到一线生机。 第1041章 第1041章 冯天明第二天一早刚上班，就拨通了省国.安厅胡厅.长的电话。 “您好，是胡厅.长吗？” “您好，我是胡峰，您是哪位？”胡峰的声音沉稳，很有磁性。 “我是省.委工作组的冯天明。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一件工作上的事情要向您报告。”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胡峰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哦，是冯组长啊，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龙云书记已经安排了，我们全力配合您！” “您客气了！”冯天明瞥了一眼桌上的举报材料，又接着说道，“昨天，我们工作组接到了一封关于省管干部泄露国家秘密的举报材料。这样的材料，我们没办法处理，相关事项也不在省纪委的职责范围之内，只有麻烦你们了！” 冯天明并不知道龙云跟胡峰说了哪些情况，只能先按照公事公办的口吻跟他沟通。 听了冯天明的话，胡峰立刻毫不犹豫地说道，“好的，冯组长，您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马上派可靠的人到工作组来跟您对接！” “太好了，您可给我们解决了大问题，再次感谢。我多说一句，这份材料事关重大，建议你们尽快把涉案当事人刘正阳控制起来，免得夜长梦多。”冯天明感激地说道。 “放心吧冯组长，龙云书记既然发话了，我们肯定照办的，绝不会有任何闪失。”胡峰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结束了跟胡峰的通话，冯天明拿起桌上的举报材料看了又看。 这份材料的标题是《关于省交通厅副厅.长刘正阳泄露八里桥军事机场施工图纸的举报材料》，是冯天明昨晚连夜赶出来的，署名是郑义川。 冯天明放下手中的举报材料，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思索着接下来的每一步。他知道，这份材料虽然是他连夜编撰的，但它的作用却至关重要。通过这份材料，国.安厅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调查刘正阳的“泄密案”，从而为他们的计划提供一个合法的掩护。 “郑义川......”冯天明低声念着这个署名，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名字是他特意选的，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正义之川”，象征着他们追求正义的决心，同时也暗含了对那些腐.败分子的警告。 没过多久，国.安厅的人便赶到了省纪委工作组。来的是胡峰亲自指派的两位资深调查员，一男一.女，神情严肃，行动干练。冯天明与他们简单寒暄后，便将举报材料交给了他们，并简要说明了情况。 “这份材料是我们昨天收到的，举报人自称是郑义川，内容涉及省交通厅副厅.长刘正阳泄露八里桥军事机场施工图纸的情况。由于涉及国家安全，我们觉得必须立即向国.安厅汇报。”冯天明语气沉稳，神情坦然。 第1042章 第1042章 两位调查员仔细翻阅了材料，随后男调查员点了点头，说道，“冯组长，感谢您及时提供线索。我们会立即展开调查，确保这件事得到妥善处理。” 冯天明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辛苦两位了。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工作组会全力协助。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建议尽快对刘正阳进行隔离审查，避免案件的不利影响继续扩大。今天是工作日，最好直接去省交通厅抓捕刘正阳。” 冯天明的话指向性很强，女调查员明显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冯组长您的建议很重要，我们会立刻向领导报告，并同步采取行动，有关情况也会及时向您反馈。” 送走国.安厅的调查员后，冯天明回到办公室，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展开，接下来就看国.安厅如何操作了。 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对手的势力庞大且手段狠辣，稍有不慎，他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国.安厅的人走后，冯天明马上按照昨晚跟刘正阳商量好的计划，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面马上传来了刘正阳的声音。 “天明，怎么样了，我整个早上都在等你的电话，心跳得很厉害。” “正阳哥，一切已经按计划在进行了。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去单位上班，现在是大白天，没人敢对你动手。到了单位以后，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不要接触任何人。省国.安厅的人估计很快会到你那里，到时候，你跟他们走就行了。走的时候记住要尽量表现出抗拒的情绪，把动静闹得大一些，免得单位的人起疑心。”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刘正阳听得很认真，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 冯天明的语气沉稳而坚定，刘正阳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清二楚。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随后低声回应，“我明白了，天明。我现在就去单位，按照你说的做。” 冯天明点了点头，虽然刘正阳看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叮嘱道，“正阳哥，千万记住，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但又要有足够的抗拒情绪。这样既能迷惑那些暗中盯着你的人，也能让国.安厅的行动看起来更加真实。” 刘正阳应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放心吧，天明，我会按照计划行事。你也要小心，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 挂断电话后，刘正阳迅速收拾了一下，换上了平时上班穿的西装，拿起公文包，走出了藏身的公寓。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心中依旧紧绷着。 他开车前往省交通厅，一路上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是否有人跟踪。到达单位后，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大楼，和几个同事打了个招呼，随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刘正阳按照冯天明的指示，立刻将门反锁，拉上了窗帘。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装作在工作的样子，但心中却时刻等待着国.安厅的人到来。 第1043章 第1043章 大约半小时后，刘正阳的办公室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刘正阳的心跳骤然加快，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谁？” “省国.安厅的，请开门。”门外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刘正阳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国.安厅调查员，神情冷峻。其中一人出示了证件，语气严肃，“刘正阳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泄露国家秘密，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刘正阳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愤怒和不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泄露国家秘密？这是诬陷！就凭你们两个想抓我？我是省管干部，你们向省.委报告了吗？” 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同事的注意，不少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刘正阳的表现完全符合冯天明的计划，既表现出了抗拒情绪，又让整个场面显得真实可信。 国.安厅的调查员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冷峻，“刘正阳同志，我们的调查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确实有异议，可以在调查过程中提出，但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刘正阳故意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被两名调查员带走了。他的表现让周围的同事议论纷纷，整个省交通厅大楼里顿时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与此同时，冯天明在省.委工作组的办公室里，接到了国.安厅的电话。电话那头，省国.安厅厅.长胡峰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冯组长，刘正阳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接下来我们会按照计划，在安全的场所对他展开调查。你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胡峰特地把“安全的场所”几个字说得很重，意在让冯天明放心。 冯天明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谢谢胡厅.长，辛苦你们了。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工作组会全力协助。”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刘正阳已经被国.安厅保护起来了，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但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李文海和中海建工的反应将决定整个计划的走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冯天明抬起头，沉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张国志。 “常委，我听说省交通厅的刘正阳因为泄露国家秘密，被省国.安厅的人从办公室就直接带走了。现在，省交通厅那边已经都炸锅了。刘正阳被带走的事情传得很快，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张国志焦急地问道。 冯天明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示意他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张国志关上了门后，冯天明招呼他到沙发上坐下，小声地问道，“省交通厅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第1044章 第1044章 “报告常委，杨力有个同学是省交通厅的，刚刚跟他说，刘正阳被带走的时候情绪很激动，差点跟国.安厅的人发生冲突。”张国志轻声地说道，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冯天明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沉稳，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也正常，毕竟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情绪激动。不过，国.安厅的人已经按照计划将他带走了，接下来的事情才是关键。” 张国志有些疑惑，压低声音问道，“常委，刘正阳真的涉嫌泄露国家秘密吗？还是说......这背后另有安排？” 冯天明看了张国志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国志啊，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说得太清楚。你只需要知道，刘正阳被带走是经过周密安排的，目的是为了引出更大的问题。我们工作组和省国.安厅已经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每一步咱们都要小心谨慎。” “今天上午，那两个到您办公室的陌生人不会就是国.安厅的人吧？”张国志好奇地问道。 冯天明笑而不语，点起一根烟，眼睛望向窗外。 张国志见状马上说道，“常委，还是您的手段厉害啊，我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您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事情？” 冯天明吸了一口烟，沉吟片刻，说道，“刘正阳被带走的事情很快就会在省里传开的，中海建工的幕后老板不可能没有动作。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逸待劳，以不变应万变，只要他们乱了阵脚，我们就有机会。” 冯天明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语气深沉地说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确保每一步都按照计划进行。刘正阳被带走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张国志看着冯天明的背影，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而冯天明显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常委，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张国志站起身，准备离开。 “国志，你先等等！”冯天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转过身，叫住了张国志，“你跟杨力说，让他今天回趟省纪委机关，留意一下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张国志虽然不太理解冯天明此举的含义，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好的常委，我这就去安排！” 张国志离开后，冯天明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而有力，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每一步棋的走向。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背后，隐藏着无数条线索和真相。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李文海，你这个老狐狸，事到如今，你会怎么应对呢？”冯天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冯天明的思绪...... 第1045章 第1045章 冯天明拿起电话一看，来电人是东川市政府秘书长顾明强。 “难道是朱明有消息了？”冯天明来不及多想，马上按下了接听键。 “常委，你说话方便吗？”顾明强说话的声音很小，生怕被别人听见的样子。 “老顾，你说吧，是不是朱明有消息了？”冯天明迫不及待地问道。 冯天明口中的朱明正是东川市人民医院院长，也是举报东川市长江志国参与医疗采购腐.败的举报人。 “你说怪不怪，那个朱明失踪了几天，自己就突然回来了。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他到医院上班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随后，他的家属就到派出所撤案了，说是朱明没失踪，前几天就回来了，只是忘了撤案。” 冯天明隔着电话都能猜出顾明强一脸莫名其妙地表情。 冯天明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眉头深深皱起。朱明的突然出现，家属的撤案，这一切看似合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沉默了几秒，沉声问道，“朱明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顾明强压低声音回答，“我让人悄悄观察了一下，朱明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照常上班，照常开会，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奇怪的是，他对失踪这几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好像那几天根本不存在一样。而且，他的家属撤案时态度很坚决，甚至有些不耐烦。” 冯天明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朱明作为举报市长江志国的关键人物，他的失踪和突然回归，绝不可能是巧合。尤其是家属撤案的态度，更是让人生疑。 “老顾，你继续盯着朱明，但不要打草惊蛇。”冯天明沉声说道，“另外，查一查朱明失踪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还有，他家属撤案前后，有没有接到过什么威胁或者利诱。”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顾明强顿了顿，又补充道，“常委，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朱明回来得太突然了，而且他现在的表现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怀疑。” “你的直觉没错。”冯天明冷冷一笑，“朱明的回归，很可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这场戏背后的导演。” “哦对了。”顾明强马上接过话茬说道，“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这两天突然到东川来了，说是来调研公立医院改革。” “夏小平？”冯天明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他什么时候到的东川？” “昨天上午来的，分管副市长陪着调研了一整天，晚上江志国还出面宴请了他，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完全不像是有过节的样子。”顾明强又接着说道。 根据前期掌握的情况，夏小平就是指使朱明举报江志国的幕后黑手，他这个时候突然到东川，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第1046章 第1046章 冯天明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的声响。夏小平的突然到访，无疑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夏小平这个时候来东川，绝对不只是调研那么简单。而且他一到东川，失踪了几天的朱明就突然出现了，这太奇怪了！”冯天明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顾明强在电话那头也感觉到了冯天明的凝重，小声说道，“常委，还有一个情况。昨天，夏小平跟江志国喝完酒之后，我送他回东川宾馆休息。结果半路上，他突然说要到过去在东川工作时的老房子去看看，到了地方还不让别人跟着，我只能在楼下等了他半个多小时。”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夏小平过去长期在东川工作，现在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去看看老房子也是正常的。他那个老房子在哪里？这半个多小时他在里面究竟干了什么？”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他的老房子就在东川人民医院的老集资房小区。当时，我也挺纳闷的，完全想不通他在搞什么名堂。后来把夏小平送到宾馆之后，我专门喊了两个兄弟一起去看了一下，还想了点办法把房门打开了。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人，也没有发现生活的痕迹，就烟灰缸里留下了几根新鲜的烟头而已。”顾明强接着说道。 冯天明的眼神骤然一凝，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也停了下来。烟灰缸里新鲜的烟头——这个细节让他敏锐地意识到，夏小平的“老房子之行”绝非怀旧那么简单。 “老顾，你确定烟灰缸里的烟头是新鲜的？”冯天明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 “确定。”顾明强肯定地回答，“烟灰缸里还有余温，烟头的味道也很新鲜，显然是刚刚抽过的。而且，烟头的牌子是‘中华’，夏小平平时抽的就是这个牌子。” 冯天明的眉头皱得更紧，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夏小平特意避开旁人，独自进入老房子，还留下了新鲜的烟头，这说明他在那里见了什么人，或者处理了什么事情。 “老顾，你再仔细回忆一下，烟头总共有多少根？”冯天明又追问道。 顾明强一听，立刻不假思索地答道，“烟头总共有六根！我这个人有强迫症，看到什么都要数一数，肯定没错。” “半小时抽六根烟，这正常吗？”冯天明马上反问道。 “常委，您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昨晚吃饭的时候，夏小平一晚上好几个小时也没抽几根烟。”顾明强接话道。 冯天明沉吟了一会儿，肯定地说道，“这就说明，昨晚在夏小平的老房子里肯定还有别人，他专程去老房子就是跟这个人见面，而且这个人的烟瘾不小！” 冯天明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所有线索。夏小平的老房子、六根新鲜的烟头、半小时的会面时间——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的结论：夏小平在老房子里秘密会见了某个人，而这个人很可能与整个案件有着密切的关联。 “老顾，你立刻派人去秘密调查一下，夏小平进入老房子前后，有没有其他人进出过那栋楼。尤其是那些可能和他有接触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冯天明果断下令。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顾明强应声道。 第1047章 第1047章 冯天明的思绪飞快转动，心中的不安持续累积，他意识到，东川政坛此刻已是风雨飘摇。 冯天明刚点起一根烟，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来电的是安宇。 “常委，大事不妙！刚刚，中川煤矿发生了爆炸！”安宇沉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真是祸不单行，冯天明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怎么样？有人员伤亡吗？” “目前没有死伤情况的报告，我正在赶往现场！您看怎么办？”安宇气喘吁吁地说道。 东川市的煤矿真的是火药桶啊，事故一件接着一件！ 安宇没有处理这种事故的经验，如果乱了阵脚，局面可能会陷入被动。在这种时刻，冯天明作为中川区委书记必须站出来。 “安宇，你别着急！”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道，“马上把事故情况给市.委市政府报告，我立刻出发从省城回来。你到现场之后先稳住相关人员的情绪，防止发生人员聚集，尽快摸清死伤情况！” 冯天明放下电话，向张国志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立刻叫上工作组的司机，匆匆下楼。车子发动后，他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师傅，尽量开快点，但注意安全。”冯天明低声吩咐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 车子驶出省城，上了高速，冯天明的心却始终悬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委办常务副主任朱和平的电话。 “和平，中川煤矿爆炸的事你听说了吗？”冯天明直截了当地问道。 “市.委值班室刚刚接到区里的报告，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朱和平的声音有些急促，“常委，您要亲自回来处理吗？”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两小时后到东川。和平，这件事情要麻烦你多费心了。毕竟安宇太年轻了，在这方面经验不足。你立刻协调应急管理局、消防、公安和卫生部门，迅速赶到现场。另外，通知媒体，暂时不要发布任何未经核实的信息，避免引发恐慌。”冯天明语气沉稳，但语速很快。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朱和平应声道。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又拨通了市.委书记刘天水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 “天明啊，中川煤矿爆炸的事你知道了吗？”刘天水直截了当地问道。 “报告书记，我刚刚听说，正在从省城返回东川的路上。”冯天明马上回答道。 “好！你是中川区委书记，在这个时候勇于担当是非常正确的。我已经交代市政府那边了，让江志国市长立刻赶往事故现场，坐镇指挥，你们区里会同市级有关部门抓好落实。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通气，记住，务必妥善处理！” 第1048章 第1048章 刘天水的语气平和，没有半点责怪，更多的是支持和理解。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欣慰。 车子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冯天明的思绪却无法平静。在江志国提出关闭东川市全部煤矿的节骨眼上，中川煤矿发生爆炸，这很可能会加速推动江志国的提议变成现实，这是冯天明不想看到的。 “师傅，再开快点。”冯天明再次催促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 两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中川煤矿。冯天明下车时，现场已经聚集了大批救援人员和车辆。安宇远远看到他，立刻跑了过来。 “常委，您终于到了！”安宇满头大汗，显然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情况怎么样？”冯天明一边快步走向现场，一边问道。 “目前还没有发现人员伤亡，但矿井内部情况不明，救援队正在尝试进入。”安宇汇报道。 冯天明点点头，目光扫过现场，看到江志国正在指挥救援工作，身旁站着多灾多难的常务副市长况海和市政府秘书长顾明强。他快步走过去，江志国看到他，微微点头示意。 “天明啊，你这么远都跑回来了啊？辛苦了！”江志国亲切地说道。 “市长，中川煤矿发生事故，是我们的属地责任，我这个区委书记肯定跑不掉。我们区里发生这种事情，给市里添麻烦了，我要向您检讨。”冯天明态度诚恳地说道。 江志国一听，马上摇了摇头，但却没说话，反而是况海开口说道，“天明同志，你最近在省里工作，也是鞭长莫及。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做好应急处置工作。” 听了况海的话，江志国点了点头道，“天明啊，况海同志说得对。既然你回来了，这现场的指挥权就交给你了，我和况海同志就回去了，市政府那边还开着会呢。” “明强同志，你是市政府秘书长，你留下吧，负责协调市级部门配合中川区开展工作！”江志国又转头对身旁的顾明强说道。 顾明强点头应下，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江志国和况海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现场。冯天明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江志国的态度虽然看似平和，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冯天明收回思绪，转身对安宇和顾明强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救援工作顺利进行，尽快查明事故原因，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安宇，你负责现场协调，务必确保救援队的安全和效率。老顾，你负责与市级部门对接，确保资源调配到位。” 安宇和顾明强立刻点头应下，分头行动。冯天明则快步走向救援指挥中心，仔细听取现场救援队的最新汇报。 “报告常委，目前，发生爆炸的原因还不清楚，矿井内部的瓦斯浓度仍然较高，救援队暂时无法深入。我们正在采取通风措施，争取尽快降低瓦斯浓度，一旦符合救援环境要求，我们立刻派人下井。”救援队长汇报道。 冯天明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我们务必抓住72小时黄金时间，加速推进救援工作，确认井下是否有伤亡情况是重中之重！” 冯天明站在指挥中心外，目光凝重地望向矿井方向。他知道，这场事故不仅仅是一场安全事故，更可能是东川政坛新一轮斗争的导火索。 第1049章 第1049章 冯天明刚到现场的时候，朱和平正在指挥调拨应急救援物资，忙得不亦乐乎。过了半天他才得空来给冯天明报个到。 “常委，不好意思，您刚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到您了，不过当时在召集他们安排物资调拨的事情，没有及时来向您汇报！”朱和平满头大汗地跑到冯天明面前说道。 冯天明一听立即摆了摆手说道，“和平，这个节骨眼上咱俩就不搞这些形式主义了。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有你在现场我心里踏实多了。” 朱和平笑了笑道，“常委，您这就客气了。我不就是专门为您服务的吗？” “现在物资调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我协调的？”冯天明关切地问道。 “我刚到的时候的确有些乱，区里的相关单位都来人了，但大家基本上都没有应急处置的经验，对于这样始料未及的事故也没有任何准备。我跟安宇一起给他们开了个紧急会，现在都基本理顺了。刚刚老顾也来了，事情就更好办了。目前第一批物资已经运到了，后续物资也在筹措之中。”朱和平认真地汇报道。 冯天明听后感到很欣慰，马上说道，“你们辛苦了，我们区里感冒，你也跟着打喷嚏，真是难为你了！” “对了常委，现在已经有记者在打听煤矿的事情了，我听说就连省里的媒体也在往这边赶了。咱们要不要做点正面宣传？”朱和平请示道。 冯天明沉吟片刻，说道，“现在咱们手里的信息还不够全面，暂时不具备主动对外发布信息的条件。你要提前给咱们的市级媒体打招呼，一切新闻报道工作听市里统一安排，不准擅自报道。至于省里的媒体嘛，按照‘事故正在调查中，暂无人员伤亡’的口径回应。记住，不要透露任何未经核实的信息。” 说着说着顾明强也过来了。 “和平，你过去盯着一点物资发放，我来喝口水。”顾明强气喘吁吁地说道，全身已经汗流浃背。 朱和平应了一声，给冯天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顾明强匆匆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常委，刚刚接到市安监局的报告，省里的专家组已经出发，预计一小时后到达现场。” 顾明强刚说完，就一头扎进指挥中心，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冯天明，自己快速拧开另一瓶，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冯天明接过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老顾，今天江志国怎么这么洒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市长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市政府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吗？” “哪有什么重要工作，我看他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害怕沾上煤矿的事情就脱不了手，才玩的这招金蝉脱壳。”顾明强冷笑道。 冯天明抬头看着远处高高耸立的中川煤矿几个大字，似乎想到了什么，“老顾，我记得中川煤矿过去这些年一直是安全生产先进单位，从来没有出过事故，这次怎么就突然爆炸了呢？” 第1050章 第1050章 “谁说不是呢？”顾明强一跺脚感叹道，“过去我当常务副区长就分管安全生产，中川煤矿也是我重点联系的，隔三差五就要来看看，他们的工作一直抓得很好，按理说确实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这个季节，我们这里气候湿.润，也不是天干物燥的时候啊，更不应该发生爆炸。”顾明强马上又补充道。 听了顾明强的话，冯天明沉思了一会儿，又慢慢说道，“那你觉得，这次爆炸是意外还是......” 冯天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顾明强。 “您是说…？”顾明强面色沉重，话说了一半也缩了回去。 冯天明眉头紧皱，“江志国刚刚提出要关闭全市的煤矿，就出了这档子事，这未免太巧合了。” 冯天明的话让顾明强陷入了沉思。他明白冯天明的言外之意——这次中川煤矿的爆炸事件，可能并非单纯的意外，而是与江志国提出的关闭煤矿政策有关。这种巧合让人不禁怀疑，背后是否存在人为的痕迹。 顾明强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常委，您的意思是，这次爆炸可能有人为因素？或者说，有人故意制造事故，把煤矿安全的问题扩大化，以此推动关闭煤矿的政策加速落地？” “的确有这种可能。我听说，天水书记目前对关闭煤矿的事情态度暧.昧，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这次中川煤矿的爆炸，如果真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些就是在用血淋淋的事实帮天水书记下决心。”冯天明缓缓地说道。 顾明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草菅人命，他们的良心真的都让狗吃了了。” 冯天明拍了拍顾明强的肩膀，轻声说道，“老顾，你也别着急，这也都是我的猜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我们都要保持警惕。如果这次爆炸确实有问题，那背后的动机和.指使者都需要彻查。” 顾明强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立即安排人手，从多个角度展开调查，尤其是煤矿的管理层、安全生产记录以及近期的异常情况。如果有任何可疑之处，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冯天明这时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委书记刘天水的电话。 “报告书记，我已经到现场了，志国市长也亲自到了现场调度应急处置工作，刚刚才离开。目前，救援工作正在有序进行，暂无人员伤亡报告。省里的专家组也即将到达，我会全力配合，确保事故处理工作顺利完成。”冯天明汇报道。 电话那头，刘天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天明，辛苦了。你放手去干，市.委会全力支持你。记住，一定要稳住局面，避免事态扩大。” “明白，书记。”冯天明的回答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安宇着急慌忙地跑到了冯天明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常委，外面突然来了很多记者，强烈要求采访报道煤矿爆炸事件和应急处置情况，保安快拦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第1051章 第1051章 冯天明听到安宇的汇报，眉头微微一皱，迅速调整了情绪，沉声说道，“走，过去看看。” 他快步走向现场入口，远远就看到一群记者围在警戒线外，有的拿着摄像机，有的举着话筒，场面显得有些混乱。保安们正在尽力维持秩序，但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冯天明走到记者们面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记者们看到他，立刻将镜头和话筒对准了他，纷纷提问。 “冯常委，请问中川煤矿爆炸的原因是什么？是否有人员伤亡？” “冯常委，这次事故是否暴露了东川市煤矿安全管理的漏洞？” 面对记者们的连珠炮式提问，冯天明神色沉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对中川煤矿爆炸事件的关.注。目前，救援工作正在有序进行，我们已经调集了最专业的救援队伍和设备，全力推进救援工作。关于事故的具体原因，省里的专家组已经即将抵达现场，他们会进行全面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便发表任何未经核实的结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人员伤亡情况，目前尚未发现被困人员，但我们不会掉以轻心，救援工作将继续进行，直到确保矿井内无人受困。关于煤矿安全管理问题，市.委市政府一直高度重视，任何事故的发生都是我们不愿看到的。我们会以此次事件为契机，进一步加强对全市煤矿的安全监管，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记者们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完全满意，纷纷再次提问。冯天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各位媒体朋友，我理解大家的关切，但目前最重要的是确保救援工作顺利进行，避免不实信息的传播引发社会恐慌。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通报事故的最新进展。请大家耐心等待，配合我们的工作。” “冯常委，我是川东都市报的记者，我们收到消息，东川市.委市政府正在研究关闭全市的煤矿，请问消息是否属实？”一位记者大声地问道。 冯天明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谁知道这个记者不依不饶，连续问了好几遍。而且这个人是省里媒体的记者，不能置之不理。 “这位记者朋友，关于你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市.委市政府作出的所有决策都是经过反复论证和分析研判的，出台的所有政策也必须是依法依规的。对于还没有出台的政策，我目前没有更多的消息可以提供！”冯天明态度平和地说道。 说完，冯天明转身对安宇低声说道，“安排专人负责媒体接待，提供必要的信息，但务必确保信息准确、统一。不要让记者随意进入现场，干扰救援工作。马上通知区公安分局派人到现场值守，维持秩序。” 安宇点头应下，立即去安排。 冯天明回到指挥中心，发现顾明强正在和几名救援队负责人讨论救援方案。他走过去，低声问道，“老顾，现在救援进展如何？” 顾明强抬头看到冯天明，神色凝重地说道，“矿井内的瓦斯浓度已经有所下降，但情况仍然复杂。救援队正在尝试进入矿井内部，但由于结构不稳定，进展缓慢。我刚刚跟专家组通了电话，他们建议采取更谨慎的策略，避免二次事故的发生。” 冯天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安全第一，务必确保救援人员的安全。” 第1052章 第1052章 顾明强应声道，“明白，我会亲自去处理。” 安排好记者接待的工作之后，安宇又跑了过来，把冯天明拉到了一边，悄悄地说道，“常委，刚刚我接待记者的时候，发现了好几家省级都市媒体的记者。中川煤矿爆炸事件刚刚发生三个小时，他们竟然就从省城过来了，动作也太快了，这一点我觉得很可疑。” 冯天明听到这句话，眉头顿时皱得更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提前把媒体引到现场，制造舆论压力？” 安宇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没错，我刚刚跟几家媒体的记者聊了一下，发现有人在事故发生后不久，就主动联系了几家省级媒体，甚至提供了详细的现场情况和事故背景，否则他们不会来得这么快。” 冯天明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意识到，这次中川煤矿爆炸事件，可能不仅仅是一场安全事故，更可能是某些人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安宇，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冯天明沉声问道。 安宇沉吟片刻，低声问道，“常委，刚刚记者说的，市里准备关闭所有煤矿的事情是真的吗？” “江志国在主导这件事情，天水书记还没有下定决心！”冯天明答道。 “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那些记者怎么就知道了？看来是有人给他们透了风，想通过制造舆论的方式，推动关闭煤矿的事情变成现实。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今天记者聚集的幕后主使就显而易见了。”安宇意味深长地说道。 安宇虽然没有点出江志国的名字，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冯天明随即把伍德旗下英德国际集团策划的矿山生态修复工程项目的事情都告诉了安宇。 安宇这才恍然大悟道，“这个伍德名堂真的太多了。这样看来，江志国也只是伍德手里的一颗棋子，伍德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甚至连这次中川煤矿的爆炸都有可能......” 安宇说着说着就张大了嘴巴，不敢再说下去。他觉得难以置信，竟然会有人如此狠毒，为了挣钱为所欲为。 冯天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他们的确够狠，为达目的步步紧逼，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要不我安排人去调查一下？”安宇主动问道。 冯天明摆了摆手道，“调查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在这里牵头抓好应急处置，不要分心。我很快就要回省城，老顾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所以你身上的担子很重。你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就找朱和平商量，他是自己人。” 第1053章 第1053章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事故现场的工作已经基本理顺了。有朱和平的帮助，安宇已经完全可以应付当前的局面了。 冯天明觉得自己是时候回省城了，不过，临走之前他要去见见刘天水，有些事情必须要向他报告。 在确定了刘天水人在办公室之后，冯天明驱车直接来到了市.委。 刘天水看到冯天明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表现得有些惊讶。 “天明，你怎么来了？”刘天水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迎接他，完全没有作为市.委书记的架子，更多的是与老友重逢的惊喜。 冯天明微微一笑，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随后说道，“书记，中川煤矿的事故现场已经基本稳定了，有朱和平和安宇在，后续工作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我打算回省城了，但有些事觉得必须当面跟您汇报。” 刘天水点了点头，示意冯天明坐下，随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语气温和地说道，“辛苦了，天明。你来得正好，我也正有事情要问你呢。来，先喝口茶，咱们慢慢说。” 冯天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书记，您有什么事情先说吧，我的事等会再说。” “天明，听说现场来了很多记者，情况怎么样？”刘天水的声音依然沉稳，但带着一丝关切。 冯天明迅速汇报道，“书记，今天确实有不少记者到场，甚至还有不少省级媒体的记者，不过，我已经安排专人负责接待，确保信息准确、统一。” 刘天水丢了一根烟过来，掏出打火机快速地点燃，接着缓缓地说道，“天明啊，舆论的力量咱们千万不能忽视，任何领导干部都要学会跟媒体和谐相处。不仅要防止被舆论左右，更要学会利用舆论，推动我们自己的工作。” 冯天明点了点头，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书记，这次中川煤矿爆炸事件，我觉得背后可能有问题。” 刘天水眉头微微一挑，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哦？你说说看。” 冯天明沉声说道，“首先，中川煤矿过去一直是安全生产先进单位，从未出过事故，这次突然爆炸，本身就有些蹊跷。其次，事故发生后不久，就有大量媒体记者赶到现场，显然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们。更奇怪的是，这些媒体对事故的背景和细节了解得非常详细，甚至还对市.委市政府尚在酝酿之中的政策了如指掌。” “你指的是什么政策？”刘天水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关闭全市煤矿！”冯天明的语速很慢，特意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第1054章 第1054章 刘天水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冯天明沉默了片刻，随后转身说道，“天明，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利用这次事故，制造舆论压力，逼迫市里加速关闭煤矿的政策？” 冯天明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但带着一丝凝重，“书记，这正是我的怀疑。江志国市长前段时间提出关闭全市煤矿的想法，虽然市里尚未正式通过，但这次事故发生后，舆论已经开始倾向于支持他的提议。再加上媒体对这次的事故了如指掌，甚至提到了市里正在酝酿的政策，这显然不是巧合。” 刘天水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片刻后，他低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仅仅是煤矿事故的问题了，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博弈。” 刘天水很快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有人想夹带私货，而且想要挟他这个市.委书记，实现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冯天明沉声说道，“书记，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我怀疑这次爆炸本身可能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推动关闭煤矿的政策。” 刘天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冷峻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帮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为了达到目的，竟然不惜制造事故，甚至可能牺牲无辜矿工的生命，简直是丧心病狂！” 冯天明点头附和道，“书记，这件事我们必须彻查到底。如果背后真的有人使坏，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刘天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天明，你说得对。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市纪委也会介入调查。无论背后是谁，我们一定要粉碎他们的阴谋。” 冯天明松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书记，有您的支持，我就放心了。我已经安排顾明强暗中调查这次煤矿爆炸的所有细节。如果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当然明面上的调查也不能少，咱们来个虚实结合，争取尽快搞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阴谋。” 刘天水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你做得很好，天明。这件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谨慎行事，保护好自己。你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着，这可不是好习惯。你的责任心我很欣赏，但你要明白，一个人再强，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冯天明微微一笑，语气坚定，“书记，您放心，我会小心的。我可不是一个人扛，您才是我最大的靠山！” 刘天水此刻的心情依旧沉重，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转身走到沙发前，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关闭煤矿的事情，江市长专门跟我磋商过好几次，我本来已经有点动摇了。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他们这么费尽心机，不遗余力地推进这件事情到底意欲何为呢？” “书记，您听说过矿山生态修复工程项目吗？”冯天明马上接话问道。 听到“矿山生态修复工程项目”这几个字的时候，刘天水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刘天水的反应是冯天明意料之中的，他果然不知道这个项目。单从这一点来看，伍德和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的触角暂时还没有延伸到刘天水的身上。 第1055章 第1055章 刘天水再次点燃一根香烟，一脸不解地问道，“这是个什么项目？什么时候启动的？我怎么没听说过？”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疑惑，仿佛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搜寻有关这个项目的蛛丝马迹。?? 冯天明神色凝重，沉声说道，“报告书记，我也是从市政府那边了解到这个项目的。谋划这个项目表面上是为了修复因采矿而破坏的生态环境，但实际上，它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利益输送通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此话怎讲？天明，你说清楚点。”刘天水马上追问道。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冯天明，那眼神仿佛要把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看穿。?? 冯天明此时也拿起桌上的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了起来，然后严肃地说道，“矿山生态修复本来是好事，但目前咱们市里这项工作的规模很小，大部分矿山都还处在生产状态，根本没法搞生态修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眼前弥漫，仿佛为这个复杂的局面又增添了几分朦胧。?? “但如果市.委最终决定关闭全市所有煤矿，相关土地就会被全部纳入生态修复的范围，那这个项目的规模就会立马呈几何级数增长，而背后的利益集团很可能通过这个项目获取巨额收益。”冯天明抽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阴谋正在逐渐浮出水面。?? “天明，你的意思是，关闭煤矿跟这个矿山生态修复项目是紧密联系的，甚至有人事先计划好的是连环套？”刘天水皱着眉头，深沉地问道。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思索，显然这个大胆的推测让他陷入了沉思。?? 冯天明点了点头，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他的这个动作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为即将揭开的真相做最后的准备。?? “呵呵，那我倒想问问，这个所谓东川市矿山生态修复项目到底是哪个部门包装出来的？背后又隐藏着谁的利益呢？”刘天水冷笑了两声，又接着说道。那冷笑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向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发出挑战。?? “书记，据我所知，这个项目是一家民营企业一手谋划出来的，而我们的江志国市长甚至都已经把这个项目书交给了下面的人，开始着手研究落实了！”冯天明无奈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力感，仿佛对这个局面的失控感到深深的无奈。?? “民营企业？哪家民营企业这么大的手笔？”刘天水立刻又追问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仿佛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英德国际投资集团，书记您听说过吗？”冯天明马上答道，随即把眼光停驻在刘天水的身上。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刘天水，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第1056章 第1056章 刘天水的脸明显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愤怒。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声音低沉而冷峻，“这个项目真是英德国际搞出来的？”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书记，这个消息绝对可靠。英德国际的老板叫伍德，您应该也不陌生吧？”冯天明说道，此刻，他的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过去的心理负担甚至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伍德这个名字，在这段时间一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冯天明的心头。让他迷茫，更让他对刘天水反复揣摩。直到今天，冯天明终于把心中的疑问丢了出来，趁这个机会，他必须弄清楚伍德跟刘天水的真正关系，拔掉这根刺。?? 当刘天水听到伍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中既有震惊，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仿佛被人揭开了一个不愿示人的秘密。?? 沉默了片刻，刘天水才慢慢地低声说道，“伍德......这个人我确实知道。过去我在江海市工作的时候，他旗下的英德国际曾经在江海市有一些投资行为......”他的眼神开始有一些闪烁，话说得也不太连贯，甚至有点像一边想一边说，这跟他一直以来杀伐果断的风格大相径庭。?? 冯天明注意到，刘天水在描述跟伍德的关系时，用了非常官方的辞令。“确实知道”和“有一些投资行为”的表述也从侧面反映出刘天水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态度是十分谨慎的。这让冯天明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他越发觉得刘天水与伍德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 “书记，外面有一些传言，说这个伍德跟您家里有私交......”冯天明小心地试探道，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触动了什么敏感的机关。?? 可让冯天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刘天水马上拍了桌子！“这是造谣，是污蔑，简直是一派胡言！我跟一个私人老板能有什么私交？我刘天水受党栽培，为人民工作，问心无愧！”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愤怒仿佛是被触碰到了最敏感的神经。?? 刘天水的突然暴怒让冯天明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一个敏感的话题，于是连忙说道，“书记，您别生气，我也只是听到一些传言，心里有些疑惑，所以才想向您求证。您放心，我绝对相信您的为人，更相信您对党和人民的忠诚。”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惶恐，试图安抚刘天水的情绪。?? 刘天水此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赶紧平复了心情，但语气仍然严厉，“天明，你要明白，作为领导干部，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盯着。外面那些传言，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布的，他们搞这一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无非就是为了拉大旗作虎皮，欺骗一些政治立场不坚定、不明真相的人，以实现那些不可告人的险恶目的。”刘天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仿佛在告诫冯天明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第1057章 第1057章 冯天明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书记，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让您生气了。我会更加谨慎，绝不再轻信这些谣言。只要您跟伍德没关系就行，那我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他低垂着眼帘，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可内心却如翻涌的潮水，丝毫无法平静。?? “天明，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刘天水突然打断了冯天明的话，“刚刚，可能我的话没说清楚，虽然我跟伍德没什么关系，但他是我爱人张雪莱的朋友，他们俩经常走动，看起来关系比较密切，好像之前也到过家里几次。但我还是要重申一遍，我本人跟他肯定没有什么私交。” 刘天水的语速很快，像是急于撇清某种关系，额头上甚至隐隐沁出了一层薄汗，在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 刘天水的回答让冯天明感到十分失望。他微微咬了咬下唇，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如泡沫般破碎。他一直期待刘天水能干脆利落地斩断与伍德的所有关联，可如今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刘天水虽然反复强调他本人跟伍德没有什么瓜葛，但同时也承认了他爱人跟伍德的这层关系，这让刚刚走出迷雾的冯天明又再次陷入了纠结。 他不禁在心底暗自思忖，这层关系究竟会对后续事情的发展产生怎样的影响？刘天水在面对涉及伍德和英德国际的事情时，又能否真的做到公正无私？??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低声说道，“书记，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会谨慎处理这件事，绝不会让任何人利用这层关系做文章。”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坚毅，可那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刘天水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天明，你能理解就好。我刘天水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人造谣。但你要记住，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保持清醒，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牵着鼻子走。”他靠向椅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久经世事的沧桑，仿佛在这场无形的权力与利益博弈中，已经耗尽了心力。?? 刘天水此言一语双关，一方面是为了提醒冯天明不要轻信谣言，但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敲打，他要让冯天明时刻记住屁股坐在哪一边。 冯天明微微颔首，心中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可这种被暗示的感觉，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刘天水沉默了片刻，随后语气缓和了一些，又低声说道，“关于伍德和英德国际的事情，我会亲自过问。你也不必投鼠忌器，遇事我自有决断。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省城吧，省.委工作组那边现在更需要你！”他挥了挥手，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挥散，可那紧皱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冯天明没有多说，只能站起身来，慢慢地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沉重而迟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离开刘天水的办公室后，冯天明的心情并没有阴转晴，反而感觉十分沉重。他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暗，铅灰色的乌云堆积在天边，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刘天水一阵慷慨陈词之后，却始终没有对关闭煤矿的事情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他的那些言辞，看似激昂奋进，可细究起来，却没有一处真正落在实处。 第1058章 第1058章 冯天明不禁回想起刘天水说话时的神情，那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犹豫，还有言辞间不经意流露的模棱两可，都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冯天明意识到，刘天水的模棱两可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顾虑或利益纠葛。这种不确定性让冯天明感到压力倍增，他深知自己在这场权力与利益的博弈中，必须保持清醒和谨慎。 这一切都让冯天明觉得，面对伍德和英德国际投资集团，刘天水才是最投鼠忌器的那一个。 走出市.委大楼，冯天明一脚跨上了车，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 “领导，我们现在去哪里？”驾驶员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道。 此刻的冯天明，双眼紧闭，身体僵直地靠在后座，宛如一具毫无生气、没有灵魂的木乃伊，对驾驶员的问话毫无反应。车内陷入了死寂，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直到驾驶员问了第三遍，冯天明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迷茫，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先离开这个大院，找个安静的地方吧，随便转转。”驾驶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冯天明，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多问，默默地点了点头，启动车子，缓缓开出了大院。??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窗外的街景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可冯天明却视而不见。他的脑子里很乱，刘天水和伍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江志国与伍德的公然勾结，煤矿的事情似乎也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冯天明突然从一阵噩梦中惊醒。 在那可怕的梦境里，江志国和伍德手持寒光闪闪的屠刀，恶狠狠地快速逼近。在一口废弃的矿井边，绝望无助的冯天明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用力推下，那幽深莫测的废井仿若无底深渊。他在黑暗中飞速坠落，失重感让他的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他拼命地呼喊，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在重重迷雾中穿梭，终于将他从那恐怖的梦境拉扯回现实。 冯天明惊魂甫定，抬眼望向窗外，车子竟然已经开到了他家小区的那个路口。 “师傅，前面这个路口拐进去，开到旁边的小区里面，我回趟家！”冯天明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驾驶员听到冯天明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好的，冯组长！” 在冯天明的指引下，驾驶员很快把车开到了他家楼下。 车子停稳之后，冯天明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地推门下车，抬头向楼上望了望。随即，他拿起手中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而后头也不回，脚步沉重地走进了单元门，楼道里的灯光，将他孤独而疲惫的身影拉得老长。 第1059章 第1059章 冯天明这个电话是打给顾明强的，他让顾明强马上过来一趟。 电话刚打完，电梯门也刚好打开。刚刚梦魇之中跌落矿井的一幕还清晰可见，那惊悚的画面仿佛仍在眼前晃动，这让冯天明一阵心悸，他赶紧上前一步，急切地跨出了电梯。?? 打开家门的那个瞬间，冯天明的心里感到一丝失落。 就在两周前，这个家里还温馨无比，他和安静这才刚离开了几天，家里就没了往日的生气。客厅的窗帘紧闭，将外面的光线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使得屋内显得格外昏暗。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见证着这段时间无人打理的冷清。 只有角落里那盆绿萝，在这略显萧瑟的氛围中，依旧顽强地生长着，翠绿的叶片透着勃勃生机，像是在无声地慰藉着冯天明疲惫的心灵。?? 冯天明缓缓走进客厅，打开了半边窗帘，让外面的光线透进屋内。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头，陷入沉思，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近期发生的桩桩件件。 刘天水闪烁其词的态度，像一团迷雾，始终笼罩在他心头，让他难以看清这位市.委书记的真实想法；江志国与伍德那明目张胆的勾结，又似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神经，每念及此，他都感到一阵愤怒与无奈。 过了一会儿，门铃突然急促响起，打断了冯天明的思绪。 他起身走向门口，打开门，只见顾明强神色匆匆，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来，未曾停歇。“常委，我还以为你回省城了呢，所以只能紧赶慢赶，就怕耽误事儿。”顾明强一边走进屋，一边急切地问道。 冯天明将顾明强引到沙发前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老顾，我刚刚去见了天水书记！” “哦，天水书记怎么说？你是不是把江志国和伍德的勾当告诉书记了，他肯定气坏了吧！”顾明强刚说完，就喝了一大口水，就像个沙漠中的旅人。 冯天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陶瓷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望着顾明强期待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天水书记的反应......很耐人寻味。”冯天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的分量，“他虽然坚决否认跟伍德有私交，但却承认了张雪莱和伍德的却有些交情。” 顾明强手中的水杯突然一晃，几滴水溅到了茶几上，“什么？张雪莱？那不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冯天明面色凝重，他缓缓点头，“没错，张雪莱就是天水书记的爱人。” 顾明强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第1060章 第1060章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江志国这么有恃无恐了，原来背后站着的是......”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压低了嗓子继续说道，“常委，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就是我喊你来的原因，咱们必须商量一下怎么应对，可不能不知不觉地把自己搭进去！”冯天明沉声说道。 顾明强重新坐回沙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常委，依我看，天水书记既然承认了他爱人与伍德的关系，说明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瞒不住。可他又极力撇清自己，这就更明显了，说明有些事情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英德国际势力庞大，手段狠辣，如果天水书记在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江志国和伍德他们关闭煤矿的阴谋可就真的要得逞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咱们现在得两条腿走路，双管齐下。一方面，咱们可以先从伍德跟张雪莱的关系入手，查查他们到底有没有实质性的金钱交易。另一方面，咱们也要把江志国这条线抓住，他是关闭煤矿的始作俑者，如果真的有他搞利益输送的证据，咱们就好办了。”冯天明严肃地说道。 顾明强点了点头没说话，隔了半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常委，我的人今天又去查了夏小平的老房子，有重大发现。” “哦，快说说！”冯天明焦急地追问道。 “他们在屋里没什么新的发现，不过，你猜猜，夏小平对面那一家原来住的是谁？”顾明强卖了个关子。 冯天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杯中的水面微微晃动。“别卖关子，快说。” “原来住在夏小平家对面的邻居就是朱明。他俩过去在东川市人民医院是同事，夏小平是院长，朱明是副院长，而且两人关系很好，所以分集资房的时候就选在了一起当邻居。”顾明强小声地说道。 冯天明的手指突然僵住了，茶杯里的水泛起一阵涟漪。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那如果朱明一直躲在夏小平家对面的房子里，他就可以在那天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夏小平的家里，跟夏小平见面！”冯天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顾明强重重点头道，“常委，您说的一点都没错。朱明的烟瘾很大，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夏小平家的烟灰缸里会有这么多烟头。后来，我的人专门查了小区监控，原来，夏小平突然出现的那天早上，就是从这个小区出去，打车去人民医院上班的！” 冯天明猛地站起身，茶杯“砰”地一声砸在茶几上，水花四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就完全解释得通了！那天晚上，夏小平和朱明一定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而朱明此前的失踪也只是因为你去找了他了解情况，所以他选择暂时躲起来，这些戏码其实都是他俩提前串通好的。” 顾明强此时也恍然大悟道，“看来是我打草惊蛇了，现在夏小平亲自到东川来了，朱明觉得警报解除了，所以自然就出现了。那他和夏小平哪天晚上到底密谋了什么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冯天明一边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一边说道，“老顾，咱们应该有点儿动作了，可不能真的让他们的警报解除了。我看，现在是时候让借一借江志国这个关键人物的力量了。” 第1061章 第1061章 冯天明的脸上此时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容，“老顾，夏小平什么时候离开东川回省城？” 顾明强抬起手看了看表，马上答道，“现在这个点，他应该已经走了。” “那就好！我等会先回省城，你明天上午去找江志国单独汇报，就说今天跟我见了面，然后把他被朱明举报的事情告诉他。同时，你也要告诉江志国，关于他的举报材料已经被我压下来了，提醒他赶紧处理好后续的事情。”冯天明表情冷峻地说道。 顾明强一听，立刻也狡黠地笑道，“常委，我明白了，您是想让江志国直接出面收拾朱明，然后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冯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这场战斗怎么能不让江志国这个主角上场呢？我就是要让他把这潭水搅浑，给咱们争取最大的主动！” 冯天明站起身，走到阳台向远处眺望，透过灰蒙蒙的雾气，市.委大楼依稀可见，“老顾，记住，明天见江志国时，你要表现得犹豫不决，让他觉得你是在冒险通风报信。” 顾明强会意地点头，“我明白，要让他相信我是被逼无奈才站到他那边。” 回省城的路上，冯天明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些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不知不觉中，他还是站到了漩涡的中央。 冯天明回到省城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安静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他了。 “天明哥，今天怎么突然回东川去了？是不是跟煤矿爆炸案有关？”安静一边盛饭一边问道。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多长时间，你都知道了！”冯天明接过饭碗，无奈地苦笑道。 “现在可是信息社会，有什么风吹草动打开手机就可以知道。煤矿爆炸这么大的事情，早就在网上传开了。”安静接着说道。 冯天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夹了一口菜，狠狠地刨了一大口饭。 “天明哥，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安宇哥？毕竟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他在主持区里的工作。下午的时候，何亭还打电话过来问了一嘴，我看她现在是真的关心我哥。”安静又说道。 冯天明抬头看了一眼安静，笑着说道，“像何亭这样的女强人，能这么主动关心一个男人，真的实属不易。你们也别担心了，这次的问题不大，跟安宇没多大关系，就算追究责任，这个板子也不会只打到安宇一个人的身上。” 安静点了点头，给冯天明夹了一筷子菜，温柔地说道，“没事就好。今天你累坏了，咱们赶紧吃饭，你也好早点休息。” 冯天明抬头看了看钟，笑着说道，“这还不到八点就让我睡觉啊？你今天的战斗力这么强吗？” “去你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歪心思！”安静马上娇嗔地说道，两颊露出一抹潮.红。 “哈哈哈！”冯天明大笑道，“你别不好意思啊。只要让老牛吃饱，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耕种一下的。” 就在这种温馨诙谐的氛围中，冯天明和安静享受了难得的二人世界。 第1062章 第1062章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刚到办公室，张国志就过来了。 “常委，东川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我听说这次的煤矿爆炸没有人员伤亡，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张国志一进门便关切地说道。 冯天明站在窗口，慢慢地点起一根烟，缓缓地说道，“爆炸发生已经24小时了，现在还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估计也就那么回事了。如果真的没有人员伤亡，那就算是运气好了。” 两人正闲聊着，冯天明的电话就响了，来电人是省国.安厅厅.长胡峰。 冯天明马上拿起电话，示意张国志先出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胡......”冯天明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了。 “冯组长，我是胡峰。你现在如果在办公室，就赶紧拿着电话出来，到你们工作组办公区域外面的走廊，咱们再详谈，记住不要多说话。”胡峰的语气很谨慎，像是有什么十分紧急的事情。 冯天明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他快步走出办公室，装作若无其事地踱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窗外，省.委大院里人来人往，阳光正好。 “胡厅，我在安全位置了。"冯天明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电话那头，胡峰的声音异常凝重，“冯组长，昨晚，我们在例行的无线电信号巡查中发现，在省.委组织部大楼的顶楼，也就是你们工作组的办公区域内部，有很强的无线电信号，可能存在无线电信号收发设备。” 冯天明一听，马上一头雾水，“胡厅.长，请恕我孤陋寡闻，您说的无线电信号收发设备指的是什么？” “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窃听器！”胡峰马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冯天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胡厅，您的意思是......我的办公室被监听了？”冯天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 “不止你的办公室。”胡峰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从信号强度来看，整个工作组的办公区域应该都被覆盖了。我们怀疑是专业级的设备，可能已经运行了至少一周。” 此时此刻，冯天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在极力回忆这一周来的事情，包括哪些人到过工作组，他们又在办公室谈论了哪些事情，他需要认真评估可能泄密的内容和由此带来的影响。 冯天明半天没说话，这让胡峰心里很不踏实，“冯组长，你还在听吗？” “哦，胡厅，我刚刚在脑子里梳理相关情况，不好意思。您看我们现在怎么办？”冯天明马上回过神来问道。 “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在去你那里的路上了。我的意见是立刻找出窃听器的位置，并第一时间移除，同时对窃听器的来源进行追查，避免进一步泄密。”胡峰严肃地说道。 “好的，一切按照您的要求办。”冯天明立刻应声说道。 第1063章 第1063章 冯天明回到办公区域，不动声色地把张国志喊到了外面。 “国志，刚刚省国.安厅给我打电话，说是咱们工作组的办公区域被窃听了！”冯天明的语气严肃而平和。 “啊？”张国志瞬间长大了嘴巴，“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窃听省.委工作组！真是无法无天。” “国志，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冯天明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张国志稍稍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道，“常委，我敢保证我们工作组内部没有间谍，但是不排除是外面来的人。让我想想，最近这段时间谁到过我们办公室？” 冯天明看着张国志眉头紧锁的表情，“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了，这段时间来过工作组办公区域的只有两拨人，一是何建国和余斌一行，另外就是夏小平一行。但我不确定，这两拨人到底是谁在刺探我们的秘密。” 正当两人在走廊不明就里的时候，有三个人从电梯下来，提着一个很大的包，径直向工作组的办公室走来。 “我们要找冯天明组长！”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就是冯天明，请问有何贵干？”冯天明立刻回答道。 “我们省国.安厅的，来给你们进行安全检查！”那个人也立刻说道。 冯天明马上明白了，他们就是胡峰派来的技术人员。 冯天明随机把他们引领进屋，向所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技术人员拿着他们的仪器从办公区域的入口一直往里面搜索，终于在冯天明办公室的外面发现了很高的信号强度。 于是，他们推开那间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探测仪器的指针就使劲往一边偏移，这代表着办公室内部无线电的信号强度非常大。 经过反复探测，技术人员把焦点定格在冯天明背后的保密柜上。 技术人员指了指保密柜，示意窃听设备可能在里面。 冯天明马上心领神会地打开了保密柜，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窃听设备就隐藏在一个移动硬盘里。 冯天明此刻陷入了沉默。 这个移动硬盘是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送来的，里面有很多医疗采购领域腐.败的线索，但谁都没想到，这么个硬盘竟然是窃听器。 技术人员在确定窃听器的位置之后，马上就准备移除，但却被冯天明拦住了。 冯天明悄无声息地把国.安厅的技术人员喊到了门外。 “既然窃听器找到了，你们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不过，能不能请你们暂时不要移除这个窃听器，让我用一下，演一出戏。” 第1064章 第1064章 冯天明将国.安技术人员带到隔壁会议室，压低声音道，“我想利用这个窃听器传递假情报。” 领头的那个技术人员眉头微皱，“冯组长，你想将计就计？不过，我要提醒您，这很危险。” “所以才要快刀斩乱麻。”冯天明快速写下几行字递给技术人员，“我需要你们配合演一场戏。” 十分钟后，冯天明的办公室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常委，我不明白，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江志国是中川煤矿爆炸案的主谋，那为什么不向省.委报告呢？像江志国这样草菅人命的人，根本不配当东川市长。”张国志的声音有些激动。 “国志你怎么回事？这种事情是我们能管的吗？你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水多深吗？我们要是贸然行动，很有可能玉石俱焚。”冯天明说道。 “常委，在我的印象中，您可是嫉恶如仇的，怎么这次竟然会主动退缩呢？难不成您跟江志国的事情也有牵扯吗？”张国志马上问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怒不可遏地拍了拍桌子“张国志，请注意你的言行。我跟江志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都是为了大家好。工作组面临的矛盾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再干这种火中取栗的事情。你动脑子想想，那封关于医疗采购的举报信都没把江志国扳倒，就凭我们几个又能有什么作为？何必自讨苦吃呢？” 办公室内激烈的争吵声，透过那隐藏在移动硬盘中的窃听器，已经清晰地传至另一端。 在省卫健委的一间办公室里，夏小平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他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 “冯天明，我还以为你是条汉子，看来是我看错了。”夏小平暗自想到，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在夏小平的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心腹，省卫健委办公室主任刘浩，他也在通过另一部耳机听着冯天明的声音。 “主任，冯天明这是怕了吧？”刘浩放下耳机对夏小平说道。 夏小平丢掉手里燃尽的烟头，悻悻地说道，“他怕了我可不怕。现在我们手里又有江志国的把柄了，他也逍遥不了几天了。” 而在工作组这边，冯天明与张国志的争吵仍在继续。 张国志满脸怒容，“常委，我实在无法.理解您的决定。真没想到，您竟然在关键时候选择明哲保身。如果真的让江志国关闭煤矿的阴谋得逞，咱们东川市十万名煤矿工人的生计谁来负责？”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强硬又无奈，“国志，我也痛心那些矿工的遭遇，但我们得从长计议。江志国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仅凭我们手头这点证据，根本动不了他。贸然上报，不仅无法扳倒他，还可能让我们整个工作组陷入绝境。” 张国志还是不依不饶，“常委，请您三思啊！”那口气已经有了逼宫的意味。 冯天明故意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够了！”他厉声喝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所有证据暂时封存，等时机成熟再议！” 张国志红着眼睛摔门而出，冯天明站在原地，嘴角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争吵声引来了工作组其他成员的注意，大家纷纷在办公室外小声议论。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冯天明突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满脸疲惫地说道，“大家都别议论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件事到此为止，先集中精力处理手头的工作。”说完，他便径直返回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 办公室里，技术人员向冯天明比出了“OK”的手势，这意味着冯天明精心设计的这出戏已经达到了目的。 第1065章 第1065章 又过了几分钟，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冯天明端坐在办公桌前，猛地朝着外面大声吼道，“张国志，你给我立刻过来！”这一嗓子，好似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将整个工作组的人都惊得一哆嗦，原本就压抑的氛围愈发凝重起来。?? 张国志听到呼喊，心中一紧，脚下步子丝毫不敢耽搁，匆忙朝着冯天明的办公室跑去。 此刻，国.安的技术人员正屏气敛息，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办公室那昏暗的角落里，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又增添紧张感的神秘气息。?? “张国志，既然你精力如此充沛，那就把这个拿去，交到省纪委，让他们好好彻查一番。”冯天明说话间，神色冷峻，毫不犹豫地将移动硬盘往前重重一推，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张国志瞧着冯天明这般举动，眼角余光又不经意间扫向角落那几个国.安人员，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马上明白刚刚那出戏还得接着演下去。?? 于是，他满脸露出佯装的诧异，高声说道，“常委，这不是夏小平拿过来的那个吗？这里面可全都是医疗领域腐.败的铁证啊，咱们就这么轻易交给省纪委了？”?? “这种东西早该上交省纪委了，放在咱们手里，简直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烫得厉害！要是真在咱们这儿出了事，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冯天明扯着嗓子，声音愈发洪亮，像是要让外面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夏小平正全神贯注地监听着工作组的一举一动，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实施监听了，因为那个伪装成移动硬盘的窃听器马上就要被送往省纪委，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这个冯天明，难道突然想通了？平日里看他不是挺坚持原则的吗？怎么今天就开始打起明哲保身的主意了？我怎么感觉这事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夏小平眉头紧锁，一脸疑惑，喃喃自语道。?? 身旁的办公室主任刘浩却是一脸满不在乎，轻描淡写地说道，“主任，我看冯天明说到底也是个普通人，是人就有害怕的时候，以前那些正义凛然的样子，说不定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您也别想太多了，看来冯天明这颗棋子，咱们怕是用不上了。”?? 夏小平一听这话，瞬间怒从心头起，一把扯下耳机，狠狠摔在桌上，“腾”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咱们得另想办法，才能扳倒江志国了。”?? 工作组这边，张国志故意与冯天明多争执了几句，才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伸手接过移动硬盘，而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的脚步看似沉稳，实则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看着张国志带着硬盘渐行渐远的背影，冯天明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他长舒一口气，转身对着国.安的几位技术人员说道，“辛苦几位同志了，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第1066章 第1066章 领头的技术人员神情严肃，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我们一会儿就去省纪委。他们那儿的保密安全审查极为严格，这个窃听器恐怕到那儿就要露馅。不过，冯组长，我们还得再仔细检查一遍你们工作组的办公场所，防止对方还有其他暗藏的手段。”?? 冯天明微微欠身，笑着向他们作了个揖，而后将众人送到外面的办公室，提高音量说道，“各位同志，现在省国.安厅的同志要进行保密检查，请大家全力配合。”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办公室内，冯天明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愈发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在焦急地等待着顾明强今天上午去给江志国汇报的情况，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也就一根烟燃尽的工夫，顾明强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冯天明几乎是在电话铃响起的瞬间，就一把抓起了听筒，“喂，老顾，怎么样？江志国那边什么反应？”他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电话那头，顾明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兴奋，“常委，我刚从江志国办公室出来。我按照你的指示，把朱明举报他参与医疗采购项目获利1500万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他了。真没想到，他竟然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一脸茫然。” 冯天明握着手机，微微皱眉，追问道，“他真的一无所知？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顾明强肯定地说，“常委，我和他打交道这么久，他那副吃惊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我说完后，他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后反复追问我消息来源，眼神中满是疑惑和紧张。直到我提到是从你这里探听到的消息，他才真正相信。” “那他后来什么态度？”冯天明立刻问道。 “确认了消息来源之后，江志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一直说自己是被诬陷的，对1500万的事情更是矢口否认。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看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顾明强继续说道，“他还说要找组织讨个说法，不过......” “不过什么？”冯天明急切地问道。 顾明强回忆道，“有一点挺奇怪，我提到朱明名字的时候，江志国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又继续追问我消息来源的事情。” 冯天明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各种可能性。他思索片刻，接着对顾明强说道，“老顾，江志国的反应太奇怪了。你想想，一个被诬陷的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和辩解，而不是追问消息来源。除非他确实没有拿钱，所以就根本不在乎什么举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朱明的背叛对于江志国来说一定是始料未及的。江志国和朱明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第1067章 第1067章 顾明强在电话那头连忙应和，“常委，我也这么认为。江志国追问消息来源，一来是想弄明白这事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二来恐怕是想顺着这条线索，揪出背后的指使者。他对朱明这个名字有反应，足以说明两人肯定认识，却又不想让我瞧出破绽，所以才强装镇定。” 冯天明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说道，“老顾，当下朱明可是关键突破口。你马上着手去查朱明的背景，从他呱呱坠地到如今，所有的人生经历、人际关系，特别是和江志国、夏小平的每一处交集，一丝一毫都别放过。我这边也再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从其他途径找到线索。” “嗯嗯！”顾明强马上答应道，“不过，常委，我始终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您说夏小平到底跟江志国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他于死地呢？我记得原来他俩也没什么交集，明显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怎么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这就是我们要深入调查的原因。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加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我们只有把他们的关系摸透了，才能够更加主动。”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原本，对于这次的举报事件，他心里已然有了几分判断，可江志国方才的一番表现，却让原本渐趋明朗的事情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江志国和朱明之间的关系，江志国和夏小平之间的恩怨，以及夏小平和朱明之间的勾当，恰似一团团错综复杂的乱麻，唯有梳理清楚，方能揭开医疗采购项目背后潜藏的阴谋。 与此同时，在江志国的办公室内，他正对着镜子仔细整理领带，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得可怕。伫立良久，他才转过身，走到窗前，随意侍弄了两下心爱的兰草，旋即拿起了电话。 “马上准备一封举报信，寄到市纪委，内容是举报东川市人民医院院长朱明非法干预医疗采购，获利高达1500万元。具体的事实你都门儿清，尤其要把资金入账的详细情况写得明明白白，如此才称得上铁证如山！”江志国对着电话那头，不容置疑地一通安排。 江志国挂断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喃喃自语道，“朱明啊朱明，既然你不讲道义，就休怪我心狠手辣。想把我拉下水，那我就先送你一程。” 他心里很清楚，朱明背后必定有人指使，既然对方率先发难，他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这封举报信，既是有力的反击，也是巧妙的试探，借此看看朱明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大能耐。 在省卫健委的主任办公室里，这场斗争中的第三方夏小平此时表现得最焦虑。 那个窃听器从冯天明办公室取出之后就没了声音。半小时后，监听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夏小平很清楚，这个窃听器的历史使命正式宣告终结。 丢掉耳机的夏小平显得气急败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身旁的办公室主任刘浩说，“刘浩，你说说，咱们下一步怎么招呼江志国？” 第1068章 第1068章 刘浩的手指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夏主任。”他压低声音道，“刚刚冯天明不是说，江志国是中川煤矿爆炸案的主谋吗？这种事情可不是贪点钱这么简单的！咱们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要是真能抓住点江志国涉及刑事案件的证据，那他这回真就死定了。” 夏小平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问道，“具体怎么办？你详细说说。” 刘浩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举报信这招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咱们这回换个思路，我有个朋友是省里川东时报的记者，我可以找找他，让他去悄悄调查一下中川煤矿的爆炸案，收集江志国的犯罪证据。只要有站得住脚的线索，就可以让他直接在川东时报上曝光，到时候江志国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夏小平微微点头，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其中的利弊，“这主意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要是没有东川当地人的帮助，就凭川东时报的一个记者恐怕掀不起什么浪来吧？” 刘浩一听马上摆了摆手，阴笑着说道，“当然不能让他孤军作战。我有个同学是东川市安监局的副局长，估计这两天正在现场处理煤矿爆炸案，到时候让他俩来个里应外合，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了刘浩的话，夏小平刚刚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但还是担忧地说道，“咱们得确保记者那边嘴严，一旦消息走漏，打草惊蛇，江志国提前做了防备，咱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而且这件事情咱们也得摘得干干净净的，千万不能有所牵连。” 刘浩连忙应道，“主任放心，我这朋友和我交情匪浅，做事向来靠谱。而且他一直想搞个大新闻，要是能揭露江志国这种大反派，对他的职业生涯也大有好处，肯定会守口如瓶。”?? 夏小平咬咬牙，下定决心道，“行，那就这么办。你尽快联系他，让他动作麻利点，争取在江志国有所察觉之前把事情办妥。” “那主任......经费方面，怎么安排啊？”刘浩狡黠地一笑，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 夏小平眼神一凛，盯着刘浩看了几秒，冷哼一声，“刘浩，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经费肯定不是问题，但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夏小平随即拉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时露出里面一叠新钞的边角，“五万，你先拿着。告诉你那个同，学事成之后还有重谢！”他的指甲在信封上掐出个月牙形的凹痕，“要现金交易，别留转账记录。” 三股力量的角逐正式拉开帷幕，这次谁也没有上帝视角，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在这场角逐中，江志国的目标是朱明和他背后的人，夏小平的目标是江志国。但对于冯天明来说，江、夏二人都不是他的真正目标，他俩越是斗得不可开交，留给冯天明的空间就会更大，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义。 第1069章 第1069章 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冯天明就感受到了江志国和夏小平二人出招的力度。 而顾明强作为冯天明的眼线，第一时间就向他汇报了东川的情况。 “常委，江志国开始对朱明采取行动了!”顾明强的语气有些激动。 “什么行动？老顾，你别着急，慢点说！”冯天明赶紧问道。 “就在今天上午，朱明被市纪委双.规了。”顾明强随即答道。 “怎么回事？起因是什么？难道是江志国.安排的？”冯天明立刻反问道。 “市纪委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内容是关于朱明在医疗采购项目中非法获利的。说来也怪，这次市纪委的速度特别快，他们在收到举报信当天就向天水书记报告了，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到市人民医院带走了正在开会的朱明。就凭这速度，要说不是江志国.安排的，我都不信！”顾明强马上回答道，语气相当笃定。 冯天明手中的钢笔“啪”地折断，墨水溅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暗蓝。他虽然想到了江志国会对朱明采取行动，但却没想到江志国的动作如此之快，还利用了纪委的力量。 “举报信的内容知道吗？”冯天明立刻关切地问道。 “我找张国志悄悄帮我拿到了举报信的复印件。我看了全文，里面的内容并不是空穴来风，说得有板有眼，甚至还附带了银行转账记录。”顾明强声音压得更低，“所有证据都显示，朱明通过儿子朱伟的账户分4次收受了1500万元赃款，这笔钱到现在还躺在这个账户中，一分钱都没动。” 冯天明听到1500万这个数字的时候立刻愣了一下，他使劲搜寻着记忆中跟这个数字相关的片段。 对了，朱明举报江志国在医疗采购项目中的获利数额也是1500万！怎么会这么巧？ 冯天明马上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数字绝不是偶然，于是立刻问道，“朱明儿子的账户收到赃款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常委，我知道您要问什么！没错，这次举报信上提到的医疗采购项目名称和赃款到账时间，跟朱明举报江志国的举报信提到的相关内容完全能对得上，应该说的是同一个项目，赃款也应该是同一笔。”顾明强警惕地说道。 “难道朱明对他儿子的账户进了这么一大笔巨款竟然一无所知吗？”冯天明有点想不通。 “这还不简单！”顾明强马上笑着说道，“用假身份证冒充朱明的儿子朱伟办一张银行卡，然后把这笔钱打进去不就行了！” 冯天明一听，马上茅塞顿开，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分析道，“也就是说，这笔1500万的赃款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实存在的。夏小平和朱明以为这笔钱进了江志国的口袋，但到头来却被江志国反过来摆了一道，把这笔钱栽到了朱明的头上！” 第1070章 第1070章 “呵呵！”顾明强冷笑了两声道，“江志国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确实够响！我估计这张冒名顶替的银行卡现在多半就在江志国自己的手里。他当时应该也是为了规避风险，所以用了这招狸猫换太子。等风头过去了，一切恢复平静了，他再想办法把这笔钱转出来据为己有！” 隔了一会，冯天明慢慢地对着电话说道，“老顾，你要密切关.注朱明被双规的后续进展。我也会跟市纪委书记方国军同志打招呼，让他保护好朱明，千万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另外，江志国和夏小平他们的关系查得怎么样了？” 顾明强先是嗯了两声，接着又说道，“调查的人我都已经安排出去了，估计就这两天就会有消息。” “我这两天想起一件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对你的调查有帮助！”冯天明突然说道，“我记得，江志国过去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期间，曾经有一次带队到东川来考察干部，考察对象就是时任东川市卫健委主任的夏小平。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考察之后，夏小平提拔副市长的事情就黄了。好几年之后，夏小平才在李文海的手里提拔为副市长。” “哦，没错，这件事情我也记得。要不我从这个方向入手查查，说不定能有点收获。”顾明强认真地说道。 “记住，千万要注意安全。另外，事情多了，咱们先挑急的来，张雪莱和伍德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冯天明叮嘱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把电话丢在一边，掏出一根烟点燃，望着窗外，脑子里在不断复盘刚刚跟顾明强的对话。经过大胆的假设和仔细的梳理，他们已经基本摸清了当时这起医疗采购项目里的所有名堂，但同时江志国的狠辣手段也着实令人感叹。 过了一会儿，冯天明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安宇。 安宇这个中川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虽然不是正职，但现在冯天明这个区委书记不在位，区长又出缺，实际上他承担就是一把手的职责。 “常委，给您报告一下中川煤矿现场的处置情况。”安宇开门见山地说道。 “有什么进展吗？还是没有人员伤亡吗？”冯天明马上关切地问道。 安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又透着坚决，“常委，现场救援工作现在基本已经进入尾声了，一切正常。关于人员伤亡情况，我亲自牵头对中川煤矿所有矿工进行了逐一排查，确认所有人都安全，发生爆炸的时候，矿井之下确实没有任何人。” 冯天明一听，马上长舒了一口气。煤矿安全生产事故，死人跟不死人完全就是两个处理规格，这次最多就是财产损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几天太紧张了，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了。安宇，你也辛苦了。不过，还是不能松懈，要尽快把爆炸原因搞清楚！”冯天明接着说道。 “好的，常委，调查工作已经在开展了。不过......”安宇欲言又止。 “安宇，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提出来，别吞吞吐吐的。”冯天明立刻说道。 “今天上午，省里川东时报的一名记者通过市安监局的一个副局长找到我，要求参加调查工作，并采写长篇新闻报道。您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安宇为难地说道。 第1071章 第1071章 安宇的话，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让冯天明心底泛起丝丝诡异之感。新闻圈里，热衷炮制爆炸性新闻的记者大有人在，可这般明火执仗、直接找上门来的，还真是稀罕。 冯天明紧锁眉头，沉思良久，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警觉，“这记者来得太过蹊跷，背后必定暗藏玄机。你可摸清他的底细了？” “记者名叫王刚，身份已经核实无误，确实是川东时报的人，隶属社会民生部。他年纪尚轻，并非圈内知名记者。我仔细查阅了他过往发表的稿件，几乎都掀不起什么水花，没一篇算得上重磅报道。”安宇不假思索，迅速回应道。 冯天明眉头拧得更紧，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急促敲击，仿佛在推演棋局，“一个从未产出过重磅稿件的小记者，却突然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咱们这起煤矿爆炸案上，还主动要求参与调查，这明显违背常理，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你务必深入调查，密切关.注他近期的一举一动，排查他是否与可疑人物有过接触。” “好的，常委。”安宇应下后，略微停顿，补充道，“此外，不管这记者怀着怎样的目的，咱们都得提前布局，谋划好应对之策。若准许他参与调查，该如何把控全局，防止局面失控？要是拒绝，又该采用怎样巧妙的策略，既能表明立场，又不至于引发舆论危机呢？” 冯天明陷入沉思，室内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起来。片刻后，他语气笃定地缓缓说道，“拒绝当然不行。当下信息传播速度犹如闪电，一旦无端拒绝媒体介入，外界必定会怀疑我们心虚，刻意隐瞒见不得人的秘密。这样，先同意他参与调查，但必须制定一套严苛缜密的规则。安排专人全程贴身陪同，从采访的每一个环节，到稿件的撰写，都必须经过我们严格审核。” “明白。但若是调查过程中，真的发现了对我们不利的负面信息，被他报道出去，会不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呢？”安宇忧心忡忡，眉头紧皱。 “安宇，关键时刻，我们绝不能犹豫不决、畏首畏尾。”冯天明目光如炬，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们首先要对这起煤矿爆炸案有一个清晰且准确的判断。要知道，在煤矿安全生产措施以及政府监管层面，咱们区和矿上都严格按照规定执行，落实得滴水不漏。倘若这起事故并非意外，那必然是存在其他不可控因素。即便被报道出去，责任也不在我们。如果真是江志国在背后兴风作浪，一旦消息传开，他就是罪魁祸首，自然要承担后果，与咱们毫无关联。” “常委，我完全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落实。”安宇正准备挂断电话，冯天明又郑重叮嘱道，“对了，那个从中牵线搭桥的市安监局副局长，你也要重点留意。务必查明他和这记者究竟是什么关系，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好的，常委。我定会时刻关.注。”安宇挂断电话，立刻雷厉风行地落实冯天明的各项指示。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缓缓踱步至窗前，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杯中的龙井早已没了热气，茶叶静静沉在杯底，宛如一个个等待破解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王刚......”冯天明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突然，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座机旁，迅速拨通了工作组杨力的办公电话，“杨力，你立刻通过纪委系统，对川东时报的记者王刚展开全面调查。我要最详细的资料，尤其要把他这两天的活动轨迹查得清清楚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冯天明的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1072章 第1072章 杨力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和几张照片，快步走到冯天明面前，递了过去，“常委，这些就是我查到的王刚的背景资料。另外，我托人调取了公安的天眼系统，有几个高清摄像头拍到了王刚这两天的部分活动轨迹。昨天，王刚去见了一个人，我看着特别眼熟，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冯天明急切地接过照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照片由天眼系统拍摄，画面中，一个身着记者马甲的年轻男子，正在一家饭馆门口和一个身穿黑色夹克衫的人告别。从两人的姿态和表情来看，关系显然不一般。 “常委，您看，就是这个穿黑色夹克衫的人，我越看越觉得眼熟。”杨力伸手指着照片，向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凑近照片，反复辨认了许久，突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人是省卫健委办公室主任刘浩！” “对，就是他！上次他跟着夏小平一起来咱们工作组的时候，我见过他。怪不得看着眼熟！”杨力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冯天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照片中刘浩的脸上，神色愈发凝重。小记者王刚与刘浩私下会面后，便主动来到东川，要求参与煤矿爆炸案的调查，这绝不是巧合。 所有线索相互交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王刚背后的主使很可能就是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而这一系列精心策划的行动，其目的就是抓住江志国的把柄，将其一举扳倒。 面对夏小平的这步棋，冯天明决定顺势而为，把王刚当作一把利刃，利用记者无冕之王的身份，狠狠撕开江志国的伪装，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他迅速整理好思路，抬手示意杨力先出去，随即拨通了安宇的电话。 “常委，我现在正准备去跟那个记者见面，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安宇一拿起电话便赶紧说道。 “情况有变，我现在有了新的计划！”冯天明的声音相当笃定，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1073章 第1073章 “安宇，先别忙着和王刚接触。”冯天明声音低沉，却仿佛裹挟着风暴的力量，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安宇的心间，“我刚获取了极为关键的线索，王刚背后大概率是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在指使。夏小平企图借助王刚之手，收集江志国的把柄，然后通过媒体曝光。咱们不妨将计就计，让王刚为我们所用。” “将计就计？常委，快讲讲，具体该怎么办？”安宇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的探寻。 “王刚既然凭借省报记者的身份，一心要参与煤矿爆炸案的调查，那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调查小组已经成立，就让王刚以‘特别监督员’的身份深度介入调查。”冯天明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计划。 “常委，这计划确实可行。只不过......”安宇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冯天明轻咳两声，洞悉了安宇的顾虑，“安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是怕王刚参与调查后，局面失控，咱们陷入被动？” 安宇连忙解释道，“常委，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也正是计划的关键所在。你立刻去找区公安分局局长孙志强，让他选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加入调查小组。一方面，他们暗中调查煤矿爆炸的真相；另一方面，严密监视王刚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外界的联络，必须详细记录。”冯天明继续安排道。 “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王刚察觉到我们在监视他......”安宇眉头紧锁，忧虑之色尽显，道出心中的隐忧。 “不会的。王刚一门心思都在挖掘江志国的‘猛料’上，不会轻易对我们起疑。况且，咱们对外宣称邀请媒体深度参与，是为了确保调查的公开透明，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冯天明目光如炬，透着十足的自信，耐心为安宇剖析。 冯天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接着说道，“调查小组所有公开会议，都允许王刚参加，相关资料也可让他查阅。但私下的调查行动，绝不能让他参与。你直接指挥区公安分局的人，尽快查明爆炸真相。再将我们想让王刚知道的信息，不露声色地透露给他。这样，就能让他乖乖为我们所用。” 安宇听完冯天明的计划，眼神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随后坚定地点点头：“常委，我明白了，这就去办。”挂断电话后，他立刻联系孙志强，让其安排两名得力下属加入调查小组。 一切安排妥当后，安宇正式通知王刚，他已被批准以“特别监督员”的身份参与煤矿爆炸案调查。 此时，王刚在宾馆里已等了大半天，接到这个满意的答复，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精心布置的棋局。 与此同时，省卫健委办公室里，刘浩接到了王刚的电话。 “浩哥，一切进展顺利！”王刚兴奋地说道。 “怎么个顺利法？快跟我讲讲。”刘浩急切地问道。 “你都不知道，他们一听我是省报记者，立马慌了神，赶紧让我以特别监督员的身份参与煤矿爆炸案调查。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找到你需要的证据，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王刚语气中满是自得。 刘浩听闻王刚的汇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好小子，干得漂亮！继续给我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第1074章 第1074章 挂断电话后，刘浩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心中盘算着，只要王刚能挖到江志国的把柄，夏小平主任那边肯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孙志强派来的那两个人确实非同凡响，一两天内便在监控录像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在中川煤矿的监控录像里，有个人带着帽子在矿区转了很久，跟一个矿工悄悄地聊了很久。 在这段神秘地对话之后，这个矿工拿了一个书包下了井，半个多小时才上来。 恰恰就在这个矿工升井之后的半个小时，中川煤矿发生了爆炸。 通过查询公安的天眼，他们发现，这个跟矿工接.头的人，叫伍利平，正是英德国际投资集团老板伍德的表哥。 事到如今，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一定是伍德只是他的表哥伍利平，安排煤矿上的人，制造了这起爆炸案。他们的目的很清楚，就是为了渲染东川的煤矿不安全，以推动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下定决心关闭煤矿。 进一步调查之后，他们又发现了伍德近期跟东川市市长江志国见了一面，他俩聊了很久，之后便发生了煤矿爆炸的事情。 既然事情查清楚了，安宇就第一时间把调查结果报告给了冯天明。 “常委，事情搞清楚了。大概率是江志国指使英德国际的伍德安排人制造了这起爆炸案。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有我们区里的责任了！” “果不出我所料，爆炸案的背后真的是江志国和伍德在捣鬼。既然是这样，安宇，你要赶紧把这些情况，在不经意之间透露给川东时报的那个小记者王刚，让他的幕后老板夏小平下定决心，置江志国于死地。”冯天明严肃地跟安宇说道，像是安排一个棋局，每一个字都是重要的一步棋。 到了这个时候，安宇终于明白了冯天明的布局，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安宇领命之后，就趁着一次调查小组休息期间，装作与王刚闲聊，看似随意地说道，“王记者，这调查煤矿爆炸案，还真发现了不少意外情况。” 王刚一听，马上问道，“安书记，什么意外，请您详细说说！” “你知道吗，最近我们查到一些监控线索，发现有个叫伍利平的，跟一个矿工有过奇怪接触，之后煤矿就爆炸了。而这伍利平，居然是英德国际投资集团老板伍德的表哥。”安宇小声地说道。 王刚一听，眼睛瞬间瞪大，敏锐的新闻直觉让他意识到这是个重大线索，连忙追问，“还有呢，安书记？” 安宇故作犹豫，片刻后说道，“这事儿可不能外传啊，我们还发现伍德近期和我们东川的市长江志国见过面，聊了很久，之后爆炸案就发生了。” 第1075章 第1075章 王刚此时已经感觉到胜利在望了，但他必须要把关键的证据拿到手，否则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书记，您说的是真的吗？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咱们得有可靠的证据才行啊。”王刚故作镇定，一脸不屑地说道。 安宇当然明白王刚的小心思，于是马上笑了笑道，“证据当然有，不过我可不敢给你。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江志国，他可是我们东川市的二把手，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可不想引火烧身。” 王刚一听安宇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仍强装镇定，冷哼一声道，“安书记，您这话说的，要是没证据，您跟我提这事儿干啥？难不成拿我寻开心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观察安宇的表情，试图从对方的细微反应中找到突破口。?? 安宇无奈地叹了口气，“王记者，我这不是看你一心为了真相，才忍不住透露一点嘛。煤矿监控的证据就在救援指挥中心的电脑里，区公安分局的老刘在负责管理。不过，他这个人很难缠的，我可搞不定他！” “老刘？就是那个高个子吗？看起来确实是油盐不进的样子！”王刚叹了一口气道，“哎，可惜了，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就差这一步了。” 安宇看了一眼王刚，意味深长地说道，“王记者，我觉得你们搞媒体的，想写大稿子，搞爆炸新闻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还是要安全第一啊。这次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王刚随即点了点头，没精打采地走了。 看着王刚离去的背影，安宇的嘴角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他知道王刚的表现只是假象和伪装，一个一心想出名的记者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 安宇马上躲到旁边给老刘打了个电话，让他在适当的时候给王刚放点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手里的监控证据泄露给王刚。 王刚跟安宇分手之后，东川市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十月的晚风带着煤矿区特有的煤灰味，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夹克领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往了救援指挥中心的方向。 那座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此刻灯火通明，二楼最右侧的窗户拉着百叶帘，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那里应该就是安宇提到的存放监控证据的地方。 “区公安分局的老刘......”王刚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警官形象。上周在煤矿事故现场采访时，他曾远远见过这位刘队长一眼，对方锐利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 王刚看了看表——七点四十分，他知道今晚是老刘一个人在指挥中心值班，所以决定赌一把——直接去找老刘。 可是，指挥中心门口的保安果然拦住了他。 “找谁？有预约吗？” “我是川东时报的王刚，和刘队长约好了采访。”王刚亮出记者证，语气笃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保安狐疑地拿起电话，“我问问。” 王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老刘否认，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刚听不清，但保安放下电话后，态度明显缓和了，“刘队在二楼，他说让你上去。” 王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道了声谢，快步走向楼梯，心跳如擂鼓。为什么老刘会同意见他？安宇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他这个人很难缠的，我可搞不定他！” 第1076章 第1076章 走到二楼办公室，王刚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老刘低沉的声音。 推开门，王刚看到老刘正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地整理文件。 “王记者？”老刘终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王刚的脸，“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王刚咽了口唾沫，“刘队长，冒昧打扰。我是来......” “为了煤矿监控的事？”老刘打断他，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王刚笑着点了点头，他意识到安宇一定提前做了一些安排，否则也不会把老刘手里有监控证据的事情透露给他。 老刘站起身，走到窗前拉上百叶帘，然后回到座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 王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简单？刘队长，为什么帮我？” 老刘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不是在帮你。”他顿了顿，“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王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老刘背后还有人？不是安宇，那是谁？ 没等他多想，老刘已经拿起外套，“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危险。U盘里的内容自己拿回去慢慢看。”他挥了挥手，又补充道，“对了，今晚我们没见过面。” 王刚点了点头，迅速地离开了救援指挥中心，回到了宾馆。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把U盘连接上电脑。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煤矿监控的画面，果然像安宇说的一样，那些人都出现在了监控上。甚至还有矿区以外的监控视频，江志国跟伍德见面，伍德跟伍利平见面的画面都在这个U盘里。 “果然是他......”王刚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复制着文件。证据确凿，这篇报道一旦发表，不仅会震动东川市，甚至可能惊动省里。 王刚心里十分兴奋，立刻给省卫健委的刘浩打了电话。 “浩哥，江志国的罪证已经在我手里了。”王刚说话的声音都有一些颤抖。 此时此刻，刘浩比王刚更加兴奋，“兄弟，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马上就要名利双收了！” “浩哥，你这三万块绝对没有白花，我马上就动笔，两天之内就可以在川东时报发表，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舆论监督的厉害了。江志国这次算是彻底完了。”王刚越说越兴奋。 “抓紧吧，事成之后另外的两万块立刻会送到你手上。兄弟，你可别嫌少啊。等你成了大记者可不能把哥哥我忘了呀！”刘浩故意说道。 但是王刚不知道，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给的启动资金是五万块，答应事成之后再给十万。而现在，就算事情办成了，最终到他手里的也就只有五万，另外的十万将成为刘浩的囊中之物。 第1077章 第1077章 这天上午，省.委常委会召开会议，专题省.委组织部听取全省领导班.子建设情况的汇报，冯天明作为省.委工作组组长需要列席这次会议。 一大早上，工作组的专车就到碧水山庄的家里去接冯天明。 八点整，冯天明急匆匆地出门，上车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个馒头。 “领导，咱们不着急，现在出发，时间绰绰有余。”冯天明一上车，驾驶员便热情地说道，顺手把翻过的报纸丢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凡事赶早不赶晚，第一次列席省.委常委会会议，咱可不能迟到。”冯天明一口把半个馒头塞进了嘴里，笑着说道。 汽车发动的时候，冯天明注意到了被驾驶员丢在旁边的那份报纸。 “师傅，把你刚刚看的那份报纸递给我一下，我看看有什么新闻！”冯天明招呼道。 驾驶员闻声，立刻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报纸，趁着车子减速的时候，转身递给冯天明，笑着说，“好嘞，领导。今天这报纸上还真有几条挺有意思的新闻。” 冯天明接过报纸，原来这是一份今天的《川东时报》，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首先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头版头条，都是一些昨晚上省新闻联播已经播发过的时政新闻。 翻到第二版，一则标题为《爆炸之后，东川煤矿何去何从？》的长篇通讯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标注在段首的记者王刚的名字更让他大吃一惊。 冯天明带着诧异的表情，将这篇文章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他完全没想到王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揭露起黑幕来是一点都不留情。文中，东川市政府主要负责人江某和某民营企业家伍某的名字在反复出现了很多遍，话里话外直指江志国串通伍德制造了中川煤矿爆炸案，为的就是推动关闭东川全市煤矿的政策加速落地。 冯天明的心情此刻非常复杂，一方面，江志国和伍德的阴谋被揭穿，确实是大快人心。但另一方面，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却并不一定知悉此事，等会的省.委常委会上，如果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刘天水肯定会陷入被动。 冯天明想到这里，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了安宇。 “喂，安宇，王刚的文章今天在《川东时报》第二版刊登出来了，爆料的力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冯天明的语气十分严肃。 “啊？常委，我还没看到呢。《川东时报》不在我们区委报刊征订的范围，我马上喊办公室找一份过来看看。”安宇急切地说道。 “哎......”冯天明叹了一口气道，“你看完之后，先不要作声。要是有媒体问起来，你也不要作任何回应。这种时候，咱们要尽量置身事外。” “常委，我明白您的意思。那个王刚昨天就从矿上离开了，现场认识他的人也不多。至于别的事情，我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关键岗位都是自己人，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安宇应声道。 结束了跟安宇的通话，冯天明又准备给刘天水打电话提前报告一下这件事，但刚拿起电话又放了下来。 “师傅，咱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省.委？”冯天明对着车子前排问道。 第1078章 第1078章 “领导，我听说您的会议是九点开始，以咱们现在的速度，估计提前半小时就会到省.委的。”驾驶员扭头看了看车子的仪表盘，高声回应道。 “那好，赶紧开吧，咱们到的越早越好。”冯天明的声音有些颤抖，把那份报纸塞进了公文包里。 在一阵急速狂奔之后，车子终于在八点二十五分开进了省.委大院。 “领导，咱们直接去会议室吗？”驾驶员减慢车速，扭头问道。 “不，咱们先去五号楼，我有事情要办。”冯天明的语气很坚定。 他知道，以刘天水的习惯，一定会先到位于五号楼的办公室抽根烟，再去会议室开会。所以要找刘天水，提前去五号楼等着是最好的选择。 五分钟后，车子在五号楼门前的平坝稳稳地停了下来，冯天明透过车窗向外面看了一眼。现在是八点半，周围没有其他车，这说明刘天水还没到。 冯天明决定在车上等，免得下车被其他人看到了横生枝节。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一辆车牌号为东AA0052的奥迪轿车开到了五号楼的门前。 这辆车就是刘天水在省城的专车，车牌号是刘天水特意选的，52代表着他晋升副省级干部的年龄，很有象征意义。 冯天明赶紧推开车门，提着公文包，一步跨了出去，正好刘天水也慢慢地走下了车。 “书记！”冯天明喊了一声。 刘天水闻声，立刻站定，转头一看，“哟，天明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啊？来找我有事吗？” 冯天明快走了两步，小声地在刘天水耳边说道，“书记，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马上向您汇报。” “走，有事咱们到办公室说。”刘天水一把拉住冯天明就往楼上走。 到了办公室，刘天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立刻点上了一根烟，顺手也发了一根烟给冯天明，“天明，你长话短说吧，还有二十分钟开会了。” 冯天明把刚刚刘天水给他的烟夹在指间，并没有马上点燃，而是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川东时报》递到了刘天水的手上，神色凝重地说，“书记，这是今天的《川东时报》，您先看看。”?? 报纸已经被提前翻到了第二版，刘天水疑惑地拿起报纸，目光立刻落在那篇《爆炸之后，东川煤矿何去何从？》的长篇通讯上。随着的深入，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刘天水迅速看完了全文，然后立刻将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这......这简直是胡闹！这个叫王刚的记者，是什么来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敢写这种文章？这不就是存心给咱们东川抹黑吗？真是其心可诛！”?? 第1079章 第1079章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此刻突然凝固了，冯天明指间的汗甚至把刚刚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都浸湿了。 冯天明连忙解释道，“报告书记，中川煤矿爆炸发生之后，很多媒体闻声而动，想介入到案件调查中来。而这些记者当中，不乏一些喜欢搞事情的家伙，我们丝毫不敢怠慢。为了避免媒体对案件调查工作过多指摘，我和安宇商量之后，决定让川东时报的记者王刚作为代表参与见证事故处理和案件调查。事前，我们也调查了王刚的底细，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劣迹，而且没什么名气，所以才选中了他。可没想到......” 冯天明耷拉着脑袋，神情紧张，话到关键处却戛然而止。 刘天水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冯天明，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催命符，一下下敲在冯天明的心上。“没想到什么？”书记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 冯天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可没想到，这个王刚表面上老实本分，实际上却暗藏心机。就在昨天，他悄悄地窃取了案件调查的关键资料，我们发现之后立刻追查。但没想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今天就把这篇报道刊登出来了。” 说到这里，冯天明偷偷抬眼看了看刘天水的表情，只见他的脸色愈发阴沉，额头上青筋都微微暴起。 冯天明感觉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指间那根被汗水浸湿的香烟早已被他揉碎，烟草屑散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像是一小片不祥的预兆。 隔了许久，刘天水长叹了一口气，慢慢开口问道，“根据你们的调查情况，这篇报道的内容有多少是实情？如果大部分内容不实，咱们是不是可以要求《川东时报》立即撤稿，并且公开道歉？” 冯天明的表情有点为难，似乎想回答，但又不敢回答。 “怎么了？你在怕什么？你不让我了解实情，我怎么研判事情的下一步走向。大胆地说，不要再隐瞒了。这件事情已经触及到我们东川发展的核心利益了，必须马上处理！”刘天水催促道。 “书记，实话实说，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跟这篇报道里面写的基本一致，中川煤矿爆炸案的幕后主使就是英德国际的老板伍德，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关键线索也指向了江志国，只是缺乏直接证据。”冯天明把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力求把意思表达到最清楚的程度。 刘天水听完，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皮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仿佛敲在紧绷的鼓面上，震得人心惶惶。 “书记，这件事情的发生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安宇还是太年轻了，关键时刻我没有把好方向，让坏人钻了空子，我向您和市.委检讨，请求处分！”冯天明态度诚恳地说道。 “行了天明，现在不是自我批评的时候，而且这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们。媒体记者是无冕之王，不管多大的官都要敬畏他们三分。换个角度想，如果你当时不让记者参加，可能他们就会说我们搞小动作、煤矿爆炸另有隐情，类似的舆情我们也同样承受不住。”刘天水无奈地说道，手上的烟已经燃尽，只留下一大截烟灰还在勉强支撑。 第1080章 第1080章 “书记，那您看这件事情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冯天明赶紧请示道。 “天明，事已至此，逃避不是办法。既然报道内容与我们调查的情况基本相符，那我们就得主动出击。”刘天水停下脚步，目光如利刃般看向冯天明，“你尽快安排人，一方面，加大对江志国相关线索的排查力度，一定要找到确凿证据，把这桩案子坐实；另一方面，密切关.注《川东时报》那边的动静，抓住24小时黄金处理时间，争取舆论上的主动，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冯天明连忙点头，掏出笔和本子，快速记录着刘天水的指示。“书记，我马上落实。只是，今天的省.委常委会......”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 刘天水重新坐回沙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常委会上，我会主动提及此事。先表明我们东川市.委对待这类事件的坚决态度。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他掐灭香烟，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对了，那个记者王刚，一定要尽快找到他。我感觉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是他一个小记者能办得下来的，他的背后一定还有高人。”刘天水补充道，“找到他，搞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针对我们东川市还是针对某个人，这点很重要。” 冯天明合上本子，郑重说道，“书记，您放心，我立刻安排朱和平和安宇一起抓落实，争取在最短时间找到王刚的下落。至于王刚的真实目的和他背后的人，安宇之前摸过底，好像牵涉到省卫健委的办公室主任刘浩！” “办公室主任？不对，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刘天水自言自语道。 “会不会是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据我所知，他跟江志国可能有些过节。”冯天明顺势提起了夏小平的名字。 “夏小平？”刘天水微微颔首，“他跟江志国有什么过节？” “这件事情涉及咱们东川市人民医院的一起医疗采购项目，夏小平指使人举报了江志国。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冯天明警惕地说道。 这时候，墙上的时钟突然响了一下，刘天水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这些事情容后再说吧，咱们先去开会！” 刘天水说完便整理了一下着装，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冯天明紧随其后，两人并肩朝着会议室走去，他们知道，即将面临的，将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第1081章 第1081章 省.委一号楼前，一辆辆奥迪车整齐停放，参会者大多已至。 省.委常委会会议室位于一号楼一层，刘天水与冯天拾级而上，并肩朝着会议室稳步前行。 刘天水神色冷峻，眼神坚定而决然，心中已然初步勾勒出应对这场危机的蓝图。冯天明微微低着头，眉头紧蹙，神情满是紧张。他的脑海中，刘天水交代的各项任务如走马灯般轮转，思索着怎样才能高效推进，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纰漏。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刹那间，冯天明只觉后背已然湿透。椭圆形会议桌前，出席会议的省.委常委基本到齐，两侧座位上，列席会议的领导也已就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气息，恰似暴风雨来临前那沉甸甸的低气压，令人喘不过气来。 刘天水踏入会议室后，径直在内圈靠门口的位置坐下，面无表情地掏出笔记本，开始仔细翻阅桌上的会议材料。 冯天明一眼便瞥见坐在位置上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想来他刚从中央党校学习归来。半个多月前在东川召开的省.委工作会议，让李文海心中极为不快，以致于从京城学成回来，都没闹出什么动静。 李文海身旁坐着的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何建国，他一脸严肃，目光紧紧盯着会议室门口，不偏不倚，正好与冯天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作为列席人员，冯天明的座位在靠近李文海一侧外围的第二排。他未作多想，便径直朝着座位牌所指方向走去。 落座前，冯天明特意伸长脖子，朝李文海的方向瞧了瞧。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李文海桌子上摆放着一份《川东时报》。他心里明白，不出意外的话，李文海今日定会借机生事。 上午九点整，省.委书记龙云和省长许千里一同步入会场，稳稳落座。至此，这场省.委常委会会议正式拉开帷幕。 会议主持人龙云先说了一段简短的开场白，“同志们，下周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就要开幕了，今天的省.委常委会会议也是中央党代会之前最后一次会议了。五年来，在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咱们川东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省各族干部群众干事创业的热情空前高涨，川东省的全面发展已经站在了全新的起.点上。”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项议程，就是听取省.委组织部关于全省领导班.子建设情况的汇报，研究部署下一步工作。首先，请吴俊毅同志作汇报，之后请大家畅所欲言。”龙云说完，就把目光投向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俊毅。 第1082章 第1082章 吴俊毅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全省领导班.子建设情况。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数据详实，条理清晰。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汇报过程中，冯天明注意到李文海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冷笑，明显对汇报内容并不感兴趣。?? 汇报结束后，短暂的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龙云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众人，说道，“大家谈谈看法吧。”?? 李文海率先打破沉默，“俊毅部长的汇报听起来确实不错，但现实情况恐怕并非如此。” 李文海话锋一转，伸手拿起桌上的《川东时报》，扬了扬，语气略带嘲讽地说道，“今天，我想很多同志都看到了《川东时报》上那篇关于东川的煤矿爆炸案的报道。这就反映出东川市领导班.子存在突出问题，让基层百姓怨声载道，这难道就是我们所谓的建设成果吗？如此严重的指控，若属实，那性质可就太恶劣了，我们必须要重视起来，我提议，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进驻东川彻查此事，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他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李文海话音刚落，何建国便皱着眉头接话道，“这篇报道里指名道姓，矛头直指东川市市长江志国同志和民营企业家伍德，我相信这绝不是空穴来风。出现这种事情，对政府公信力和干部队伍的形象是巨大的伤害。省.委应当有个鲜明的态度，我支持文海同志的看法，我们省纪委可牵头，联合相关部门，迅速行动，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有违法违纪行为，绝不姑息。” 刘天水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李文海与何建国，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文海同志、建国同志，你们提到的这篇报道，我今天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关于此次煤矿爆炸案的调查工作，我们之前就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并且已经取得了一些阶段性的成果。” “同时，《川东时报》的这篇报道是否客观全面，背后有无特殊意图，都应当深入调查，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急于下结论，更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东川市领导班.子建设的成果。没有调查就下结论的行为，才是对东川市干部群众感情最大的伤害，也是对历史、对组织最大的不负责。”刘天水微微一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斩钉截铁地道。 “至于其中涉及到的领导干部腐.败和其他违法犯罪问题，我们肯定会按照党.纪国.法和干部管理权限严肃处理的，这是原则。”刘天水又补充了一句，之后便关闭了自己的话筒。 这时，坐在刘天水对面的省.委宣传部长开口说道，“我觉得天水同志说得在理。媒体报道虽有监督作用，但也可能被误导或利用。咱们省在舆论引导和信息核实这块工作得加强，不能让不实消息搅乱大局，尤其在中央党代会召开前夕的关键时间节点上。”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忧虑，“这报道一出来，外界对咱们省的发展态势肯定会有疑虑，如何妥善应对，不可急于求成，得好好谋划。我也相信，以天水同志为班长的东川市.委一点能够给全省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另外几位省.委常委听后也连连点头，会议室内圈已经明显形成了两派，一派是李文海和何建国，另一派则是其他人。目前，现场只有省.委书记龙云和省长许千里没有表态了，而他们的态度才是至关重要的。 第1083章 第1083章 省.委书记龙云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仿若探照灯般，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过，最后稳稳地落在刘天水与李文海身上。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深意，随后沉稳开口，“同志们，今天的议程本来是研究部署全省领导班.子建设工作，但现在大家似乎都对东川的煤矿爆炸案和川东时报的爆料文章更加感兴趣啊！” 龙云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发生在东川市的煤矿爆炸案绝非小事，它关乎民生，更关乎我们干部队伍的形象与公信力，民众都在盯着我们，看我们如何处理。这事儿，确实不容小觑。” “但正如天水同志所说，调查工作犹如在荆棘丛中寻路，要严谨细致，不可偏听偏信。在中央党代会召开前夕，我们就像在走钢丝，更要稳住阵脚，确保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不能乱了章法。”从龙云的这番表态来看，他显然是倾向于稳妥处置此次事件的。 省长许千里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接过话茬，“我赞成龙云书记的意见。一方面，对于煤矿爆炸案，就好比对待毒瘤，该彻查的必须彻查，绝不能心慈手软，姑息任何违法违规行为，这是我们对人民的交代。另一方面，在调查过程中，方式方法极为重要，就像医生做手术，下刀要精准。我们绝不能任由不实信息如同野火般肆意蔓延，进而对社会稳定造成负面影响，这乃是当前最为关键、重中之重的任务。” 许千里说着，端起手边的茶杯，猛喝了一大口，稍作停顿后，又继续说道，“基于上述考量，我提议仍由东川市.委负责，先行将煤矿爆炸的真相调查清楚。毕竟此事发生在东川的辖区范围内，倘若他们自身有能力妥善解决，省里也无需过度干涉。但原则只有一个，那便是尽快查明真相，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到此处，李文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恰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满是阴霾。他原本满心期许龙云与许千里会立刻旗帜鲜明地支持省里成立专项调查组，以雷霆之势强势进驻东川，迅速掀起一场调查风暴。但现在看来，两位主要领导更倾向于一种相对温和、周全的调查方式，这与他心中所想大相径庭。 他那股子执拗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于是再次据理力争道，“许省长，恕我直言，您的说法我实在难以认同。鉴于此案件牵扯到领导干部腐.败问题，煤矿爆炸案的性质已然发生了根本性转变。江志国身为东川市的市长，在东川的领导班.子中位居二把手，在这种情况下，您让东川方面如何开展调查？依我看，最终的调查结果大概率只会是草草收场，不了了之。” 李文海咽了一下口水又接着说道，“这件事社会关.注度之高，就像一座被点燃的烽火台，人民群众和社会舆论都在眼巴巴地望着我们，渴望我们能给出一个掷地有声的说法。许省长，您的方案恐怕是难以平息民愤吧？处理不当，到最后损害的可是省.委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光辉形象啊。” “文海同志，你确定江志国有问题吗？省纪委书记何建国同志就坐在你身旁，你不妨先向他咨询一下，如果要立案调查一名省管主要领导干部，省纪委所遵循的标准是什么，之后再发表相关言论也不迟。”许千里的话说得很不客气。 正如许千里所言，如果没有实名举报或者是确凿证据，省纪委一般都不会对省管干部动用调查措施，何况江志国还是市州主官，处理起来，更要慎之又慎。 第1084章 第1084章 旁边的何建国见状，赶忙伸手轻轻拉了拉李文海，示意他切勿在会议上与省长产生冲突。 但李文海却完全不理会，只是转头白了一眼何建国，又继续强词夺理道，“省纪委的立案标准我不懂，但违法必究的道理我懂，如果明明有疑点却故意不调查，这就是护短，历史和人民都不会答应！” 刘天水闻言，再次打开话筒，语气坚定而沉稳，“文海同志，如果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我尊重您的意见。但是，站在省.委的立场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整合各方力量，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而不是另起炉灶，打乱现有的调查节奏。如果此时贸然转向，一定会节外生枝，就可能会让之前的努力如泡沫般付诸东流，一切又得从头再来。” “刘天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党和人民，你在怀疑什么？”李文海丝毫不让，马上反问道。 眼看着气氛又要被李文海搞僵，组织部长吴俊毅连忙出来打圆场说道，“文海同志、天水同志，你们都别动气。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有分歧也很正常，只要求同存异就行，何必要争得个面红耳赤呢？” 吴俊毅说完之后，刘天水低下头来喝水，不再说话，李文海也梗着脖子保持沉默。会议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龙云看了看对面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悄然走过了一大格，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却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缓缓说道，“既然大家已经充分发表了意见，继续争论也毫无价值。我提议，继续由东川市.委推进现有调查工作，省里派有关同志对调查过程进行监督和指导，以便形成工作合力，尽快解决问题。大家还有没有意见？” 龙云的发言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定海神针一样的作用，在场众人纷纷表示没有意见，就连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李文海也没了声音。 就在这时，何建国主动开口说道，“书记，您的提议我完全拥护。会后，我们纪委就会同组织部把这个特派员的人选酝酿出来，第一时间报给您审定。” 何建国话音刚落，龙云马上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个人选我已经考虑好了，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第1085章 第1085章 龙云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投向龙云，那目光中满是探寻与揣测，每个人心底都在暗自琢磨，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入龙云的法眼，担当此等重任。会议室的灯光白晃晃的，映照着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气氛愈发显得微妙。?? 龙云微微扬起下巴，脊背挺得笔直，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省.委工作组组长冯天明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政治能力强，在过往的工作中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与决断力。目前又在牵头负责省管班.子回头看的工作，各项任务推进得有条不紊。依我看，由他来当这个特派员，再合适不过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会议室的四壁间回荡，每一个字都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听到冯天明的名字，众人反应各异。许千里上身微微前倾，率先用力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吴俊毅也跟着点头，还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许的微笑。刘天水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而坐在另一侧的李文海和何建国则面色凝重，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额头上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似有千言万语憋在心头，呼之欲出。李文海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何建国则微微咬着下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就连坐在后排不起眼位置的冯天明本人，都满脸惊愕，原本正端着茶杯准备喝水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个关键任务的人选。?? “书记，我觉得派冯天明同志去，不太妥。”何建国突然出声，他的声音打破会议室的宁静，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疑，“他本身就是东川市.委常委，又兼任中川区委书记，这次煤矿爆炸就发生在中川区的地界上，他自己就是当事人，怎么能保证公平公正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求其他人的认同，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 何建国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人们开始小声嘀咕，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坐在后排的列席人员也按捺不住，纷纷侧过身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好似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压境的压抑。有人轻轻摇头，有人皱眉沉思，还有人小声议论着事情的复杂性。?? 李文海紧接着何建国的话茬，情绪略显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建国同志说得在理，冯天明同志在东川任职多年，当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错综复杂，谁能保证他不会深陷其中？让他来监督调查，这调查结果的公正性实在难以让人信服，民众那边也肯定会有诸多质疑。一旦处理不好，恐怕会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影响政府的公信力啊。”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双手在空中微微挥舞，试图强调自己的观点。?? 龙云静静地听完两人的发言，目光沉稳，如同一束探照灯，缓缓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待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会议室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建国同志、文海同志，你们的担忧我并非没有考虑过。但正是因为冯天明同志身处东川，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才是他的优势所在。只有这样才能够更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容易被忽视的线索，从而更高效地突破案件。换作其他不了解情况的同志去，恐怕会四处碰壁，事倍功半。”他的语气平和，但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充满说服力。?? 许千里听后，轻轻敲了敲桌面，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而且，冯天明同志在过往的工作中，多次展现出了极高的政治觉悟和刚正不阿的工作作风。省管班.子回头看工作他推进得极为出色，面对各种复杂情况和利益诱.惑，对于原则性问题，他从未有过丝毫的动摇。我相信，此次让他担任特派员，他定能秉持公正，不负所托。”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众人，似乎在向大家传递一种信心。?? 第1086章 第1086章 吴俊毅也赶忙出声附和，“从工作经验和能力匹配度来看，冯天明确实是目前较为合适的人选。同时，他现在兼任省.委换.届回头看工作组组长一职，以这样的身份到东川市开展工作也无可厚非，派他去也体现了省.委对此事的高度重视。”他说得头头是道，还不时用手比划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度凝重起来，好似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众人胸口，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何建国和李文海身上。何建国微微皱眉，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无论如何，我保留自己的意见，省.委如果决定了，我也只能执行。但我还是希望能有更周全的考量。”?? 李文海咬了咬牙，嘴唇微微颤抖，犹豫再三后，还是无奈地说道，“我也保留意见。只希望最终的调查结果，真能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行了，这个问题不讨论了，咱们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龙云显得有些不耐烦，语气斩钉截铁，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他的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断。?? 龙云这个人过去一直都以态度温和著称。他善于倾听各方面的不同意见，平衡各方利益后再作出决策，像今天这样乾纲独断的情况非常罕见。 众人都深知龙云的行事风格，既然他已经拍板了，众人也自然不敢再有什么异议。?? 此刻，冯天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微微低下头，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念头，似乎已经猜到龙云此举的真实目的，一是帮助刘天水和自己稳住东川的大局，当下东川局势微妙，需要有熟悉情况且有能力的人来把控局面。 二是打压李文海和何建国借题发挥的嚣张气焰。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央党代会过后，龙云就会离开川东省，去中央任职，这些是非曲直就留给继任者去慢慢处理吧，而自己这个特派员或许就是在为后续的平稳过渡做铺垫。 第1087章 第1087章 会议圆满落幕，参会人员纷纷从座位上起身，一时间，会议室里桌椅挪动的嘎吱声、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交织成一片，好不热闹。?? 冯天明刚刚站起身，旁边的几位省级部门的领导满脸笑意，热情地围拢过来，纷纷伸出手与他相握，嘴里说着一连串的祝贺之词。 “冯组长，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项目推进得这么顺利，未来可期！”“是啊是啊，冯组长能力出众，往后还得多仰仗您。”面对这些场面话，冯天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眼神中透着谦逊，一一回应着各位领导的问候，言辞间尽显沉稳与礼貌。?? 当冯天明刚迈出步子，走到会议室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天明啊，你现在可是省里的大红人啊，啥事都少不了你！”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冯天明回头望去，只见常务副省长李文海省长正迈步朝他走来。 冯天明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挠了挠头，轻声说道，“文海省长，您就别取笑我了，我什么水平您还不知道吗？这次啊，真的是赶鸭.子上架，心里直打鼓呢。”说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诚的忐忑。?? “哎呦，天明同志，那你可就太谦虚了，书记、省长都看好你，难道是他们瞎了眼？”何建国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讥讽，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冯天明闻言，目光平静地看向何建国，眼中没有丝毫的恼怒，沉稳地说道，“既然领导选了我，那我也不能掉链子，该干的工作总是要干的。往后工作推进过程中，涉及纪律监督等方面，估计也免不了要麻烦省纪委了。”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冯组长，您可别这么说，我们省纪委承受不起。我们一定给您服务好，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就直接批评我何建国，可别再到书记那里去打小报告了。”何建国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让人听着有些刺耳。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似乎话中有话。??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刘天水快步走了过来。他伸手拉了拉冯天明的膀子，神色关切地说道，“天明，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有些事情咱们得商量一下。”刘天水中等身材，面容和善，眼神中透着睿智与关切。冯天明看了看刘天水，微微点头，跟着他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留下会议室里众人或意味深长，或若有所思的目光。 二人刚刚走出省.委一号楼，就听见后面传来声音，“天水常委，冯组长，请等等。” 冯天明敏锐地转过头，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向他们跑过来，是省.委书记龙云的秘书肖天。 刘天水此时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就看到了肖天，就热情地打招呼，“哦，肖秘书啊，有什么指示？” “书记请两位领导到办公室坐坐！”肖天气喘吁吁地说道。 第1088章 第1088章 刘天水和冯天明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跟着肖天返回了一号楼，来到了位于二楼的龙云办公室。 来到龙云办公室门口，肖天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办公室宽敞明亮，龙云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正俯瞰着楼下的花园。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严肃，但仍旧透着一股亲切。 “来，二位，快坐。”龙云指了指沙发，待冯天明和刘天水坐下后，亲自为他们倒上茶。这一举动让两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致谢。 龙云示意二人坐下，然后便缓缓开口说道，“此次煤矿爆炸案，影响极其恶劣，关乎无数家庭的幸福，也关乎政府在民众心中的形象。天明同志，你这个特派员，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呐。”?? 冯天明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着龙云，郑重其事地点头回应，“书记，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龙云微微颔首，接着说道，“调查工作必须要做到公正、公开、透明。每一个环节、每一条线索，都要深挖细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那些在背后为非作歹、罔顾安全的势力，一个都不能放过。要让人民群众看到我们省.委彻查此案、严惩不贷的决心。” 刘天水在一旁连忙表态，“书记，我们市.委一定站在讲政治的高度，全力配合冯天明同志的工作，在人力、物力、财力等各方面提供坚实保障，确保调查工作顺利推进。”?? 龙云将目光转向刘天水，语重心长地说道，“天水同志，你作为东川市.委的主要负责人，首先要扛起主体责任。爆炸案的调查工作说到底是你们东川的事情，天明同志也只是代表省.委去监督和指导，这一点你要心里有数。”?? 刘天水用力地点点头，表情严肃，“明白，书记。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给民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龙云又把目光移回冯天明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期许，“天明，今天我专门找你和天水同志过来，还有一点需要嘱咐。你们一定要把握好这次调查工作的进度和尺度。中央党代会马上就要开幕了，我们川东省的政治格局也要做相应调整，这样关键节点上，不要有大动作。你们要把工作做得细一些，不要图快，务必稳字当头。” 刘天水和冯天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眼神冷峻而坚毅。 “好！这就是我最后的嘱托，你们放手去干吧！很快会有新的领导同志来带领咱们川东省继续向前进，他一定比我干得更好！今后，我无论在什么位置都会一直关心支持你们的工作！” 龙云说完就长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挤挤挨挨地在风中飘摇，象征着收获的秋天已经来临！ 第1089章 第1089章 省.委常委会结束的当天下午，冯天明就带着杨力一起回到了东川，履行省.委特派员的职责。 在启程回东川之前，冯天明心中早已暗自定下了行事基调：只看不说。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冯天明每日都只是领着杨力穿梭于事故现场，仔仔细细地四处查看，认真聆听着有关调查情况的详细汇报，然而自始至终，他都紧闭双唇，未发一言。?? 冯天明心里宛如明镜一般清楚，此次所谓的调查，本质上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毕竟，所有事件的真相早已水落石出，清晰明了。只是，新的省.委书记尚未正式到任，而这件事情最终该处理到何种程度，还得等新领导就位之后，方能拍板定夺。 与此同时，省.委工作组那边的任务也已渐近尾声。经过连日来的不懈努力，省管领导干部背景资料库已然基本搭建完成，如今万事俱备，只等新领导前来验收。 也许是因为中央党代会开幕的缘故，各方势力最近都低调了不少，纷纷偃旗息鼓。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谁都不想成为那只贸然出头的鸟儿，平白无故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般平静的局势，也让冯天明难得地享受到了片刻的清闲时光。 他终于回到了那阔别了好几周的办公室，室内的一切都显得既熟悉又有些许陌生。他平心静气地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翻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试图从中了解最近这段时间东川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东川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罗军，在听闻冯天明回到办公室的消息后，简直一刻都等不及，马不停蹄地找上门来。 罗军一推开门，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大声说道，“常委，罗军前来向您报到！”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给冯天明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冯天明抬眼一看，见是罗军来了，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转身为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罗市长，咱俩之间就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弯弯绕绕了，有什么事情就痛痛快快直说吧，你呀，可是出了名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冯天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罗军双手接过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脸上浮现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神情，说道，“常委，您可真是误会我了。一听说您回来了，我打心底里就想着要来向您汇报工作。可您也知道，现在正值中央党代会开幕的关键时期，维.稳的任务重如泰山呐。我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泡在基层一线，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今天，总算是抽出了一点空闲时间，赶紧就过来了。”?? “常委。”罗军微微停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下巴，接着说道，“其实我今天来，确实有一件事情得麻烦您帮个忙！”?? 冯天明嘴角微微上扬，笑着点了点头，顺手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熟练地点燃，然后靠在沙发上，表情显得极为悠闲，双眼静静地看着罗军，等待着他进入正题。?? “事情是这样的，在您的亲自关心与大力支持下，伍德他们集团已经顺利参与到东川钢铁老家属区动迁工程的前期设计当中。为了能尽快拿出方案，他们的团队现在正在夜以继日、加班加点地赶工呢，争取这两天就能把设计方案完完整整地报您审批。”罗军笑着说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第1090章 第1090章 “伍德？你怎么还敢跟他来往啊？川东时报的那篇报道你难道没看到吗？他现在可是煤矿爆炸案的重点嫌疑人！”冯天明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立刻说道，脸上隐隐露出一丝不悦。 冯天明的话音刚落，罗军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闪烁了几下，才压低声音道，“常委，这事儿难道你还不懂吗？” 冯天明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如炬地盯着罗军。 “伍德确实被卷进了煤矿那档子事，但您也知道，像他这样的企业家，树大招风嘛。”罗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川东时报小记者的只言片语根本不足为惧。常委您放心，伍德那边绝对没问题。再说了，钢铁厂家属区动迁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耽误不得啊。” 冯天明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罗市长，”冯天明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伍德有没有问题，你凭什么打包票？难道你也牵涉其中吗？” 罗军的神色有些慌张，马上转移话题道，“像伍德这样的大企业家，门路广得很，相信上次您也见识到了，就算他有点小问题，自己肯定也能摆平的。您可不能再犹豫了，市级重点项目的工程进度才是最重要的啊。” “工程再重要，也比不过政治纪律。”冯天明打断了他，“你作为副市长，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面对冯天明坚决的态度，罗军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常委，不要这么要严肃嘛。咱们明人不做暗事。钢铁厂家属区这块肥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伍德愿意拿出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万，只要项目一签约，这笔钱就会到您的手上，怎么处理看您自己！” 冯天明本想用纪律让罗军知难而退，谁知罗军非但不怕，而且还公然谈起了条件，这让冯天明很是窝火。 冯天明此刻突然回想起上次跟刘天水的谈话，提到伍德的时候，刘天水的闪烁其词和语焉不详，这些都让冯天明觉得忐忑。 考虑良久，冯天明才慢慢地说道，“罗市长，我是在提醒你不要跟商人走得太近，你可别误会了。你也知道市级重点项目不是区里可以决定的，既然你开口了，我们肯定要支持，但最终项目归属问题还要看市里。另外，咱们谈的是感情而不是钱，别把我们的关系搞得那么庸俗。” “常委，您教训得是，的确是我庸俗了。那项目的事就拜托您了，您只管报到市里就行，后面的伍德自己会搞定！不过要尽快，时间不等人。”罗军笑眯眯地说道，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第1091章 第1091章 罗军走后，冯天明伫立在办公室窗前，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窗框，发出“哒哒”的轻响。此刻，窗外的城市喧嚣如常，车水马龙的街道似是一幅流动的市井画卷，可他的心却被煤矿爆炸案搅得波澜起伏。?? 当下，煤矿爆炸案无疑是舆论的熊熊烈火，烧得整个城市沸沸扬扬。而伍德，竟似全然无视这漫天火光，依旧那般肆无忌惮，堂而皇之地安排罗军前来游说，还大剌剌地抛出三千万的贿赂筹码，这般疯狂大胆的行径，简直突破了常人思维的边界，让人瞠目结舌。?? “天水书记......你与伍德之间，到底有着怎样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关系？”冯天明低声喃喃自语。他的神色间，满是凝重与疑惑，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里透着探寻真相的执着。?? 思索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那电话在他手中，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他迅速拨通了安宇的号码，话语简短而有力，“安宇，即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安宇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冯天明的办公室，微微喘着粗气，恭敬问道，“常委，您找我？” 冯天明抬手示意安宇坐下，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安宇啊，钢铁厂老家属区的动迁项目，目前进展得如何了？” “上次您把这事儿交给我之后，我马上安排了专人与英德国际对接。他们效率很高，很快就拿出了设计方案，后来，我还专门牵头组织研究了一次。” 安宇在沙发上落座，顺势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又接着回答道，“不得不说，他们的方案相当完善。当时我也只提了寥寥几点修改意见，他们现在正紧锣密鼓地进行调整呢。这几天大家的精力都被煤矿爆炸案牵扯住了，我还没来得及详细过问他们修改的进展情况。” 冯天明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目光中透着深意，追问道，“安宇，咱们抛开其他因素，实事求是地讲讲，依你这段时间跟英德国际接触下来的感受，你觉得这家公司到底怎么样？实力方面又如何呢？” 安宇听闻，不假思索地应道，“就从我跟他们打交道的过程来看，在设计这一块，他们确实非常专业，从种种细节都能看出，这家企业绝非一家徒有其表的皮包公司。” 冯天明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思考，随后缓缓开口，“煤矿爆炸案的调查至今尚未结束，你说，如果咱们让伍德旗下的英德国际来承接整个动迁项目，会不会潜藏着什么风险呢？” “整个动迁项目？我觉得您要三思吧。”安宇微微皱起眉头，谨慎地说道。 “英德国际自己搞的设计，动迁也给他们做，难道不是顺理成章吗？程序上有什么问题吗？而且他们不是承诺了要承接咱们区里的债务吗？在这样的基础上，咱们倾斜一下也无可厚非吧。”冯天明笑着说道。 第1092章 第1092章 “这......”安宇迟疑了一会儿，小声地回应道，“从正规程序来讲，只要企业资质完备，且没有被明确列入黑名单，咱们确实没有正当理由去拒绝他们参与项目。而且，让设计单位继续承接后续项目这种事情过去也有很多的先例，如果再考虑他们承接咱们的债务，我们在项目上做一些倾斜的确也没问题。只要您下了决心，我们就把资料做得更完备一些。” 冯天明点了点头，顺手把燃尽的烟头丢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表情严肃地安排道，“这样吧，安宇，你把英德国际作为拟中标单位，整理一份详细报告，以咱们中川区委区政府的名义，正式报给市.委。记住，材料一定要详实，把他们的优势劣势都写清楚。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只能让天水书记做决策。” 安宇微微颔首，脊背笔挺，像一棵扎根岩缝的青松。他刚要起身，风风火火奔赴任务，冯天明那沉稳又郑重的声音再度传来。 “安宇，此事重如泰山，关乎全局。起草报告的时候，必须实事求是地把伍德与英德国际的复杂纠葛写出来。当下煤矿爆炸案正处舆论风暴眼，对社会各界的冲击，以及这些因素可能给动迁项目带来的潜在危机，都要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这话如一道强光，瞬间穿透安宇心底的迷雾。他心中猛地一凛，明白了这绝非普通的报告，而是要精心绘制一幅详尽局势图，向市.委传递复杂且敏感的信号，每个字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他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常委，我懂了！一定严谨细致，把关键信息都清晰呈现。”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急促有力，像奔赴战场的战士。?? 冯天明把后背向皮沙发上缓缓一靠，皮革发出细微“嘎吱”声。 他望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汽车引擎声、喇叭声交织，奏响市井乐章。行人神色匆匆，有的脚步轻快，怀揣生活憧憬；有的眉头微皱，似被琐事困扰。他们沉浸在各自轨迹，未被煤矿爆炸案的阴霾沾染。可冯天明心如明镜，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这次的策略是投石问路，上次由于刘天水的回避，冯天明的试探并不成功。伍德跟刘天水之间的关系仍旧扑朔迷.离。 但这次刘天水不可能再回避了。如果在现在的大环境下，刘天水还是决定同意英德国际承接动迁项目，就说明他跟伍德之间的关系匪浅。下一步，对于伍德，冯天明也只能退避三舍了。 不过，这是一步险棋。走好了，或许能柳暗花明，扭转局面；稍有差池，便可能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伍德这个关键人物处在暴风眼的位置。如果不搞清楚他跟刘天水之间的关系，接下来的很多事情就会陷入被动，所以冯天明别无选择，就算走钢丝也要冒险。 第1093章 第1093章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下一片明亮的光影。安宇抱着厚厚一叠材料，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冯天明的办公室。他神色专注，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显然为了准备这些材料花费了不少精力。?? “常委，给市.委的报告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后面还附上了一些必要的详实资料。”安宇走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在桌上，动作间带着几分郑重。他微微俯身，手指轻点着文件，继续说道，“我特意着重标注了英德国际的几个风险点，其中涵盖了资质方面存在的疑点，以及过往的一些纠纷情况，还有伍德的实际控制权也明确标出来了。”?? 冯天明闻言，抬眼看向安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伸手翻开文件，目光如电，快速浏览起来。 安宇做事的确细致入微，报告中不仅条理清晰地列出了英德国际的所有优势，对于该公司近三年涉及的所有诉讼和投诉，都有详细的记录。甚至一些在行业内流传、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也被安宇搜集整理了进来，足见其用心。?? “很好，非常全面。”冯天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拿起手边的笔，在审批意见那一栏，迅速而有力地签下了四个字：速报市.委。?? “拿走吧，今天之内务必报给市.委。趁我这两天还在东川，咱们一鼓作气把这件事情办了。”冯天明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叠资料轻轻推回到安宇的面前，眼神中透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常委，您不亲自去给天水书记报告吗？”安宇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地问道。在他看来，如此重要的报告，由冯天明亲自汇报似乎更为妥当。?? 冯天明轻轻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地解释道，“你这些资料已经详实到极致了，书记一看便知，根本不需要我去多费口舌。倘若书记后续有需要了解的细节，要找我，我再去当面报告也不迟。”?? 安宇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正准备伸手拿起资料转身出去，刚迈出一步，又被冯天明叫住了。?? “安宇啊，文件报到市.委之后，你通过恰当的工作渠道，向英德国际那边透露一下这个消息。”冯天明神色认真，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补充道。?? 安宇心领神会，立刻应了一声，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吧，常委，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说完，他再次拿起那叠文件，稳步走出了办公室，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 安宇返回中川区政府之后，亲自盯着将那份报告制成正式公文的形式，借助东川市的网上公文系统，在当天中午便报送至市.委。 报告发出的同时，安宇第一时间联系了市.委办常务副主任朱和平，恳请他帮忙催一下收文流程，确保这份报告能够以最快速度呈送到市.委书记刘天水手中。 朱和平深知此事的重要性，自然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现场办公，短短几分钟便走完了收文流程，首先将报告呈报到市.委秘书长冯天明处。 虽说冯天明已经以中川区委书记的身份签发了这份报告，但到了市.委这边，呈送书记的所有文件依旧要经他签字。冯天明拿到报告之后，看都没看，直接在收文纸上签署了意见：速报天水书记审定。 走完所有流程，刘天水的秘书陈西铭专程到冯天明办公室来取走了这份报告。临走前，冯天明还特意叮嘱，这份报告较为紧急，请陈西铭多留意跟进。 陈西铭自然也不敢懈怠，他匆匆走进刘天水的办公室，毕恭毕敬地将报告放置在其办公桌上。 第1094章 第1094章 刘天水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抬眸瞥了一眼那份报告，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未立即翻开，而是继续手头的工作。 陈西铭见状，心里暗自犯起了嘀咕，他跟随刘天水多年，深知书记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意味着什么，看来这份报告怕是要“压一压”了。 可谁能料到，这份报告竟然在刘天水的办公桌上“压”了整整一天，明明封面上的收文纸上醒目地写着一个大大的“急”字，他却仿若视而不见。 到了第二天，冯天明仍未收到刘天水审批这份报告的消息，他开始坐不住了，思来想去，决定前往刘天水处探探虚实。 这一回，冯天明并未像往常那般直接敲开刘天水的门，而是先来到了秘书陈西铭的办公室。 “常委，那份报告......”陈西铭瞧见冯天明来了，赶忙站起身来，一脸尴尬地说道。 “西铭，这不怪你，书记一定不会没有理由压着不办的。哦，对了，书记今天心情如何？”冯天明微笑着问道。 “表面看着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今天早上还特意吩咐我给他冲了咖啡。”陈西铭赶忙回应道。 冯天明稍作停顿，挥了挥手示意陈西铭坐下，“那我自己去书记那儿看看吧，你不用管了。”说罢，冯天明转身朝着刘天水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冯天明轻轻敲了几下门，得到应允后，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书记！”冯天明主动招呼道。 刘天水抬起头，见是冯天明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了过来。 “天明啊，快来，我这儿刚冲了咖啡，你也来尝尝。”刘天水热情地拉着冯天明在沙发上坐下，为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冯天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着说道，“书记，您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了？” “哎呀，还不是江雪说喝咖啡对身体好，还能提神，尤其是咱们这些抽烟的人，常喝咖啡，据说比喝茶强。其实，人变一变也挺好，没必要一直守着一些老的习惯，让自己困在其中。”刘天水笑着说道。 冯天明此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刘天水这话似乎是有弦外之音，好像是在借着喝咖啡的事情，提醒自己一些事情，变与不变之间似乎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但这些事情是否跟那份报告有关，冯天明不得而知，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再探刘天水的虚实。 第1095章 第1095章 冯天明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舒缓又带着几分干练，轻声说道，“书记，我计划下午便返回省城。中央党代会这几日即将闭幕，省.委工作组手头的事务必须尽快收尾，好些关键事项，还等着我回去拍板定夺呢。” 刘天水抬眸看向冯天明，面上始终挂着如暖阳般和煦的笑容，可那深邃眼眸中，却极快地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思忖，稍纵即逝。 “这么着急就走啊，省里的工作确实耽搁不得。只是你这一走，东川不少事情，恐怕得暂且缓一缓咯。”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抬手端起咖啡杯，动作优雅从容，轻抿一口，似乎有意在营造一种轻松惬意的氛围。 冯天明见状，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支香烟，动作娴熟地给刘天水点上，随后自己也点燃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脸上笑意未减，开口道，“书记，您瞧您说的这话。这段时间我不在东川，虽说煤矿那边出了点状况，不过市.委办、组织部，还有中川区的工作，总体都还算开展得有条不紊，这可全仰仗您的英明领导啊。” 刘天水听闻，脸上笑容更甚，微微摇了摇头，打趣道，“天明，你如今也变啦？说话都开始拐着弯儿了呀？” 刘天水这话似乎是在敲打冯天明，这让冯天明心里顿感一丝紧张。 “书记，我这可不是绕弯子，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在您身边工作的这段日子，我跟着您学到了太多处理工作的精妙门道，这一年多我的收获比我之前十几年还要更多。我今天来一是向您辞行，二是要汇报一点事情。”冯天明笑着说道，尽量不让紧张的情绪暴露在脸上。 刘天水把香烟轻轻地掐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地说道，“天明啊，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不是为了那份钢铁厂老家属区动迁项目的报告？” 冯天明听闻刘天水一语道破来意，脸上笑容依旧，心底却微微一紧。他微微点头，应道，“书记就是书记，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正是为了那份报告，毕竟这动迁项目关乎中川区众多百姓的切身利益，也连着咱们东川的发展大局，我实在放心不下。”说着，冯天明的目光诚恳地望向刘天水，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捕捉更多信息。?? 刘天水靠向沙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他微微皱眉，缓缓说道，“天明啊，其实这份报告我早就看了，内容详实，看得出你们下了大功夫。之所以拖了一天都没签，主要是因为英德国际的情况，确实复杂。当下煤矿爆炸案闹得沸沸扬扬，伍德又是英德国际背后的关键人物，这事儿一旦处理不好，舆论压力咱们可扛不住。”刘天水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忧虑，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冯天明连忙接过话茬，“书记所言极是，我和安宇他们在准备报告时，就反复斟酌，深知此事棘手。但英德国际在设计方案上确实展现出了专业实力，而且他们承诺承接区里债务，这对咱们解决燃眉之急有很大帮助。当然，风险点我们也都详细罗列了，就盼着书记能给咱们指条明路。”冯天明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刘天水的反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第1096章 第1096章 刘天水沉默片刻，又点起一根烟，然后就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许久，刘天水坐直了，用一种犀利的目光看向冯天明，“天明啊，你是不是在用这件事情试探我跟伍德之间的关系？” 此时的冯天明，突然觉得浑身一热，他的盘算已经被刘天水看得一清二楚了。 “书记，您真的误会了，我怎么敢试探您？”冯天明的语气似乎已经有些颤抖了，“正如您说的，英德国际背景复杂，如今又深陷舆论漩涡，确实比较棘手。但是，若单从项目本身的推进和债务解决角度，英德国际又有明显优势。这个项目牵涉面广，甚至对整个东川的发展都有重大的影响，我们区里实在没有主意，这才请您把脉定向啊。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冯天明以党性保证，绝对没有夹带私货。” 刘天水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冯天明。此时，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挺.拔却略显沉重的身影。他望着窗外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的景象映入眼帘，可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市井繁华之上。?? 许久，刘天水转过身来，眼神依旧犀利，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明，我从政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伍德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个人关系影响到东川的发展，更不会辜负中川区百姓的期望。”刘天水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沙发旁，重新落座。?? 冯天明微微颔首，心中一块大石头稍稍落地，但仍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诚恳地说道，“书记，我对您的党性和原则深信不疑。只是这项目太过关键，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区里确实是为了寻求最佳解决方案，才将报告呈递给您。既然书记心里有考量，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推进，还请书记明示。”冯天明的目光紧紧盯着刘天水，满是期待与敬重。 刘天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天明，我知道你为人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一直以来，我对你做事也是一百个放心，咱们俩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千万不要有戒心。这次这个项目，我还要再考虑一下，英德国际和伍德的情况我比你们都清楚，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 冯天明点了点头，跟刘天水告别之后，就走了出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按照刘天水的性格，这次的报告他多半不会同意，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决策有任何风险。 对于冯天明来说，他该做的都做了，即使钢铁厂动迁项目最后花落别家，责任也不在他身上，在罗军或者是伍德那里，他也算有个交代。 第1097章 第1097章 冯天明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安宇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安宇的声音，冯天明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安宇啊，我刚刚去找了天水书记。” “书记怎么说？”安宇的语气中满是急切，他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一颗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 冯天明苦笑了一声，无奈地开口，“还能怎么说？咱们打的那点算盘，全被书记识破了。其实他早就看过那份报告了，依我看，估计就等着我上门去汇报呢。” “啊？”安宇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脸上满是诧异之色，连忙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等了。我琢磨着，书记大概率最终不会同意这份报告。要是真这样，咱们面临的风险也就随之解除了。等报告签回来，你们就赶紧着手寻找其他合作企业吧。”冯天明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缓缓说道。 电话那头，安宇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他赶忙应道，“好的，常委。那这件事要不要早点告知英德国际那边呢？” 冯天明微微皱起眉头，略一思索后，轻声说道，“是得早点告诉他们，也好早点把这责任撇清。” “明白！常委，我马上去办！哦，对了，您什么时候回省城呢？”安宇又问道。 “我现在收拾一下东西，中午吃完饭就走。”冯天明轻声回应道。 “有件事得向您汇报一下！”安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似乎带着一丝羞涩，“我跟何亭打算结婚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真是可喜可贺！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呢？”冯天明一下子激动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尽是些烦心事，这个消息无疑是阴霾中的一抹亮色。 “等您在省城的工作忙完，回东川之后吧。我们俩商量了，还是得正式跟您一起吃个饭，自家人好好见个面才行。”安宇笑着说道，言语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好的，没问题。”冯天明笑着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冯天明在办公室里开始简单收拾行李，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安宇的喜讯。想到安宇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开启人生新的阶段，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真心为安宇感到高兴。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时分，冯天明随便吃了几口工作餐，便准备带上随身行李回省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朱和平推门走了进来。 “常委，您这是准备回省城了吗？”朱和平脸上挂着笑容，轻声问道。 “对啊，怎么，你来给我送行呀？”冯天明的语气轻松而愉快，和朱和平说话，他总是带着几分亲近。 朱和平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接过冯天明手中的公文包，说道，“这次您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向您汇报工作呢。煤矿爆炸案那事，可把人折腾得够呛，好在目前基本处理妥当，就等着调查组给出调查意见了。” 第1098章 第1098章 冯天明拉着朱和平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和平啊，你如今越来越成熟稳重了，很多事情都能独当一面，我很欣慰啊。” 朱和平连忙主动给冯天明点上一根烟，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说道，“我这人资质一般，要不是常委您不嫌弃，还一直悉心培养、提拔我，哪有我朱和平的今天啊。” 冯天明拍了拍朱和平的肩膀，鼓励道，“和平啊，说到底，这都是你自身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在旁边推了你一把。再过两年，你也该出去历练历练，去当个区县委书记，一直在机关里待着，不利于长远发展。” 冯天明的这番话，让朱和平感到十分意外，他赶忙谦虚地说道，“常委，我就想一直在您身边好好学习，为您服务。至于当区县委书记，我从来都没敢想过。” “哈哈。”冯天明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你的前任高进同志，当初也没想过，可现在不也当上县委书记了，而且干得还挺出色。别谦虚了，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党和人民的事业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干部呢！” “常委，您对我的恩情，我朱和平没齿难忘......”朱和平刚说了两句，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朱和平掏出手机，本想直接挂断，可冯天明却示意他先接电话。 于是，朱和平赶忙按下接听键，说道，“喂，我是朱和平，什么事？” “什么？他什么时候来的？现在人在哪里？” “好的，我知道了，告诉大家，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声张！要是谁敢乱传闲话，一定严肃处理。” 朱和平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随即一脸焦急地转头对冯天明说道，“常委，不好了，沐园宾馆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冯天明看着朱和平焦急的模样，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沐园宾馆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天水书记的爱人刚刚去了一趟，情绪很不好，还点名要找江雪！”朱和平一脸严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朱和平的这番话，让冯天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刘天水的爱人张雪莱此前确实已经知晓刘天水和江雪之间的关系，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突然找上门来呢？ “现场情况怎么样？没发生什么冲突吧？”冯天明立刻追问道。 “那倒是没有。江雪今天一早带队到玉屏市去考察接待工作了，所以当时并不在宾馆。天水书记的爱人找了好一会儿，发现江雪确实不在，就马上离开了！”朱和平赶忙回答道。 冯天明听闻朱和平的汇报，心中暗自思忖，张雪莱此次举动绝非偶然，背后怕是另有隐情。他瞬间意识到，张雪莱决不会善罢甘休，很有可能直接到市.委找刘天水当面对质，如果真的是这样，事情恐怕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此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办公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第1099章 第1099章 此时，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刘天水正专注地审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这些文件涉及城市发展的各个方面，每一份都沉甸甸的，关乎着这座城市的未来走向。 刘天水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地在文件上圈圈画画，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全然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沉浸在繁杂的工作事务中。 突然，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那声响犹如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刘天水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落在桌上。 他惊愕地抬起头，只见张雪莱满脸怒容地冲了进来。她的头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肆意地贴在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上，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积蓄着更大的愤怒，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狂躁。 “雪莱，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失态？”刘天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可声音里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心中虽隐隐猜到了几分缘由，但仍心存一丝侥幸，期望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张雪莱根本不理会他的故作镇定，她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一拍，力量大得惊人，桌上的文件被震得四散开来，纸张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此刻刘天水混乱的心情。“刘天水，你还装什么糊涂？你和那个江雪的丑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张雪莱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愤怒与绝望，在办公室的墙壁间不断回荡。 刘天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犹如被抽去了所有血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眼神开始闪躲，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直视张雪莱那如炬的目光，仿佛那目光是一把锋利的剑，能将他最后的伪装彻底刺穿。 “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把你们的丑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市.委书记的真面目！”张雪莱继续咆哮着，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此刻的她，已然失去了理智，满心只有被背叛后的痛苦与报复的冲动。 刘天水深知妻子的脾气，她一旦发起火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张雪莱，可声音却显得那么无力，“雪莱，你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狡辩？”张雪莱根本不听他的，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用力地甩在刘天水面前。照片在办公桌上四散开来，一张张照片上，刘天水和江雪在沐园宾馆举止亲密，或并肩交谈，或微笑对视。这些照片犹如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痛了刘天水的心，也将他最后的侥幸彻底击碎。 刘天水看着这些照片，心中一阵懊悔。他知道，自己和江雪的关系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被妻子发现了。 “雪莱，我不想跟你吵架，有话咱们好好说。你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没有必要闹得这么脸红脖子粗的。而且这里是单位，有话咱们可以回家说！”刘天水语气中带着愧疚，但似乎还有一些决绝，既然事情瞒不住了，有个了断也好。 第1100章 第1100章 “哼！你还知道你是有家的人啊？你每天跟江雪这个狐狸精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时候，想过这个家吗？”张雪莱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种怨妇的感觉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刘天水默默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张雪莱的眼睛，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等待着张雪莱的下一轮攻击。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张雪莱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依然透着冰冷的寒意，仿佛能将人冻结。 “那你想怎么样？”刘天水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跟他有近三十年夫妻之情的女人。 “那份中川区报上来的报告，你为什么不签字？你还在拖什么？”张雪莱话锋一转，提到了那份报告。 “那份报告？”刘天水更加疑惑了，“你怎么会关心那份报告？” “别问那么多，你就说签还是不签！”张雪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 她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刘天水的眼睛，“如果你签了，我可以考虑暂时不把你和江雪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到时候，你这个还没满月的省.委常委估计就要泡汤了！我要让你一无所有！”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向刘天水的心脏。 “雪莱，这份报告真的不能签，它存在很多问题......”刘天水试图向张雪莱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管什么问题不问题，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签了这份报告！你要是不签，我现在就去市.委大院，把你的丑事告诉所有人！”张雪莱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再次歇斯底里地威胁道。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此刻的她，为了达到目的，已然不顾一切。 “是不是伍德让你来找我的？”刘天水终于想清楚了张雪莱此举的真实原因，“伍德这个人有问题，你早就应该跟他划清界限，他这是在利用你给我挖坑，你还不明白吗？” 此时的张雪莱已经接近癫狂，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我只知道伍德是我的朋友，你无权对他品头论足！难听的话我不想再说了，今天你必须签字同意，否则，明天我就让你臭名远扬！” 张雪莱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只剩刘天水一个人愣在原地。 第1101章 第1101章 刘天水望着那扇被重重摔上、此刻仍在微微晃动的门，周身被无力感紧紧缠绕，仿佛深陷泥沼，动弹不得。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唯有那些被张雪莱拍散后还散落各处的文件，在空调吹出的微风中偶尔簌簌作响，好似在低吟这场家庭与事业冲突下的悲歌。 “咚咚咚！”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请进！”刘天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随后，门被轻轻推开，冯天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立刻被眼前的一片狼藉惊呆了！ “书记，我刚刚看到雪莱嫂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冯天明赶紧上前两步，急切地问道。 “哦，没什么，雪莱过来跟我谈点事情，我们之间有点不太愉快。”刘天水瘫坐在椅子上，轻声地回应道。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道，“书记，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吩咐。” “呵呵。”刘天水冷笑了一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帮不上忙的，赶紧回省城忙你的吧。” 刘天水明显不想让冯天明介入他的家事，所以才刻意回避。 冯天明见状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恭敬地说道，“书记，那我回省城了，省.委工作组的任务完成之后就立刻回来。”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冯天明走后，刘天水拖着仿若灌了铅的双腿，缓缓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目的阳光瞬间汹涌而入，可这炽热的光线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浓稠如墨的阴霾。窗外，市.委大院里人来人往，车辆有序穿梭，每个人都忙碌于各自的工作，一切看似平静如常。然而，刘天水清楚，自己的世界早已在张雪莱闯入的那一刻，陷入了狂风暴雨，天翻地覆。 第1102章 第1102章 “伍德......”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无奈。这个名字，宛如一条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长久以来，在他的生活与工作中神出鬼没，掀起层层惊涛骇浪。 长期以来，刘天水虽然默认自己的爱人张雪莱跟伍德交往，但他自己却刻意跟伍德划清界限。很多时候，只要是涉及伍德和英德国际的项目，刘天水总是不会明确表态，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任由他们兴风作浪。可如今，伍德竟利用张雪莱发现自己婚外情这一契机，巧妙地控制局势，将她当作一枚棋子，妄图以此逼迫自己就范，在那份关乎钢铁厂家属区动迁项目承包单位的报告上签字。 刘天水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在这份报告上签字，后果将不堪设想。像伍德这种一味逐利的无良商人，最擅长用所谓专业水平来掩盖资本逐利的本质。若是让英德国际这样的单位接手钢铁厂家属区动迁项目，动迁工程就大概率会沦为伍德个人的提款机。到时候，不仅会严重损害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让他们失去安稳的家园，陷入无尽的痛苦与困境，引发强烈的民怨，还会对城市的整体发展进程造成毁灭性打击，多年来辛苦积累的建设成果将毁于一旦，城市的未来将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但张雪莱的威胁，恰似一把寒光闪闪、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锋利的剑尖随时可能落下，斩断他的一切。他与江雪的事情一旦被曝光，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政治声誉将瞬间崩塌，所有的努力都将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在这两难的绝境中，刘天水的思绪乱作一团，如同被搅乱的丝线，怎么也理不清。他回到办公桌前，机械地拿起那份报告，双眼空洞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此刻都仿佛变成了对他无情的审判与嘲笑。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份报告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发出清脆却又让人心烦意乱的滴答声，似在无情地催促他做出决定。刘天水的内心在痛苦中不断挣扎，理智告诉他不能签字，那是对城市和百姓的责任；情感与恐惧却又拉扯着他，让他无法忽视家庭破碎与政治生涯终结的可怕后果。终于，在经过漫长而煎熬的思想斗争后，刘天水的眼神逐渐黯淡，心中最后一丝坚持悄然崩塌。他长叹一口气，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无奈、悔恨与悲哀。 他缓缓拿起笔，手仍在微微颤抖，笔尖在报告的签字栏上方悬停了许久，似在做着最后的告别与挣扎。 最终，在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中，钢笔落下，刘天水的名字歪歪斜斜地出现在了签字栏上。签完字后，刘天水仿若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他知道，自己这一签字，虽然暂时保住了家庭的表面平静和自己岌岌可危的政治地位，但却亲手违背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原则，将城市的未来与无数百姓的幸福，置于了巨大的风险与未知之中。 刘天水神情憔悴、步履沉重地走进办公室。秘书陈西铭看到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不敢多问。刘天水强打精神，将签好字的报告交给秘书，吩咐道，“这份报告我已经签了，立刻回复中川区。”陈西铭接过报告，匆匆离开。 此时，张雪莱正在家中，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伍德打来的。“张姐，听说刘天水签字了？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啊！”伍德的声音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张雪莱冷冷地回应，“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后面的事情靠你自己了。”挂了电话，张雪莱的心中五味杂陈，她以为自己赢了，可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却感受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满心的疲惫与迷茫。 冯天明在回省城的路上也第一时间得知了刘天水签字同意的消息，心中满是苦涩与迷茫。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这次的试探行动，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在助纣为虐。事到如今，想什么都于事无补，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未来还有转机...... 第1103章 第1103章 历时一周的中央党代会终于落下帷幕，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孟东方和东川省.委书记龙云都顺利顺利连任中央.委员，此前只是中央候补委员的东川省省长许千里也顺利去掉了“候补”二字。 更令人激动的是，孟东方和龙云二人荣膺中央政治.局委员，成功跻身中央领导集体的最核心圈层。 随着党代会的胜利闭幕，一连串人事调整便接踵而至。 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率先发布重磅消息：龙云同志兼任中央组织部部长。 消息一出，出乎众人意料，就连冯天明看到时都不禁愣住，一时回不过神来。 此前，龙云曾透露中央初步安排他担任全国政协副主席，可最终正式任命却有了重大变化，新职务的含金量大幅提升，远非政协副主席所能相提并论。 首先是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发布了一则消息，龙云同志兼任中央组织部部长。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就连冯天明看到都愣了半天。 之前，龙云提到过，中央的安排是让他担任全国政协副主席，没想到正式任命的时候又变了，现在的职务含金量激增，可不是政协副主席可以比的。 紧接着就是川东省召开全省领导干部会议，宣布中央关于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 会上，新任的中央组织部部长龙云同志亲自出席了会议。随行的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宣布了中央决定，龙云同志不再兼任川东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孟东方同志兼任川东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龙云在会上发表了简洁有力的讲话，他表示，“此次东川省.委主要负责同志的职务调整，是中央从党和国家工作大局出发，充分考量工作实际需求以及东川省.委领导班.子建设状况，经过全面权衡、审慎研究后做出的决定。我个人坚决拥护这一决定。由中央政治.局委员孟东方同志兼任东川省.委书记，这充分彰显了中央对东川省的深切关怀与高度重视。希望大家在以孟东方同志为班长的省.委坚强领导下，真抓实干、奋勇前行，全力开创东川省发展的崭新局面。今后，无论身处何方，我都会始终心系东川省的各项工作，无论何时，我都将自己视为东川的一员！” 龙云讲话结束后，会场内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热烈而持久，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东川省的领导干部们以这种真挚而热烈的方式，为龙云多年来在东川的辛勤付出与卓越工作点赞。 随后，新任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也作了表态发言，他言辞恳切地说道，“中央对川东的工作寄予厚望，赋予我们重大责任使命，我将在历届领导班.子奠定的坚实基础上，跟全省干部群众一道，坚持一张蓝图绘到底，奋力开创川东发展的全新篇章，绝不辜负中央的信任和厚爱。” 第1104章 第1104章 全省领导干部会议结束后，孟东方和龙云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就安排召见了冯天明。 这次见面安排在省.委一号楼休息室进行。 冯天明提着公文包推门进去的时候，孟东方和龙云正坐在沙发上闲聊，会议室内的气氛庄重而又透着几分亲切。 看到冯天明来了，孟东方率先开口道，“天明，来，坐。”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多年来身为师长的威严与慈爱。 冯天明赶紧快步走到二人近旁的沙发上坐下，表情略显拘谨。 “天明啊，你看，我和东方同志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全省领导干部会议结束之后，第一时间找你聊聊。主要目的是了解省.委工作组各项工作的开展情况，听说你们已经基本完成了吗？”龙云笑着问道。 冯天明一听，马上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汇报材料，分别递到二人的手上，然后接着汇报道，“报告两位领导，截至目前，省.委工作组的工作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省管干部背景资料库已经初步建成，就等着领导们验收了。总体情况都在汇报材料上，请两位领导过目。” 孟东方和龙云很快看完了冯天明的汇报材料，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好啊，天明，你可是帮省.委干了件大事。有了这个资料库，我这个初来乍到的省.委书记工作起来就更有底气了。”孟东方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龙云也跟着说道，“天明啊，当时东方同志提出要把这项重要任务交给你的时候，我心里还曾经犹豫过，如今看来，我当时也是杞人忧天了，你比我预想中要优秀得多。” 冯天明听着两位领导的夸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谦逊地说道，“两位领导过奖了，这都是省.委的英明领导和工作组全体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尽了些组织协调的职责。” 孟东方微微点头，神色转为严肃，开口道，“天明，刚刚我也跟龙云同志商量了。目前，资料库建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运用好它，发挥出最大效能才是关键。往后，省管干部的选拔任用、监督考核等工作，都要依托这个资料库做到更加精准、科学。你在这方面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冯天明坐直身子，认真回应，“两位领导，我认为可以建立一套动态更新机制，定期对资料库中的信息进行核实与补充，确保数据的时效性。同时，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对干部的履历、业绩、考核评价等多维度信息进行深度挖掘，为省.委提供更具参考价值的干部分析报告，辅助决策。” 龙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嗯，这个思路不错。我看，等到咱们川东省的领导干部资料库成熟了，完全可以向全国推广啊。这次我回去就召开中央组织部部务会研究，就把这项工作的试点放在川东，我们来给你们拨经费。” 第1105章 第1105章 孟东方接着龙云的话头说道，“龙云同志这个提议相当有前瞻性，一旦在川东试点成功，推广至全国，对于整个干部管理体系的完善有着重要的意义。天明，接下来你可得把这试点工作当作重中之重，争取做出个标杆来。” 冯天明郑重地点了点头，但表情却显得有些犹豫。 “天明啊，我怎么看你不太有信心啊？有什么困难吗？”孟东方一眼看出了冯天明的心事。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马上回答道，“报告两位领导，这件事情我觉得可以做，而且很有意义。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份，可能有些工作开展起来会有难度。况且，东川还有一摊子事儿呢。最近一个月在省里工作，我的本职工作落下了不少，我自己也很矛盾。” 孟东方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深知冯天明所言非虚。建立干部管理体系试点工作，涉及面广、任务艰巨，需要一位既有足够威望又能全身心投入的负责人。而冯天明目前在东川还有诸多本职工作，分身乏术是必然的。?? 龙云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开口道，“天明，你的顾虑很实际。但这项工作意义重大，关乎全国干部管理体系的革新，不能有丝毫懈怠。我觉得，你还是得牵这个头，最起码先把试点工作的框架搭建起来，明确各阶段目标和任务分工。” 龙云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孟东方，“东方同志，之前省.委工作组的力量确实单薄了，如果要进行试点改革，在人员配置上可能你还要多关心一下。只有把人员配齐了，才能深入推进这项创新工作。至于天明同志在东川的本职工作，可能的确需要做提前考虑。” 孟东方过去是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安排人员的问题，他可是专家。 “天明啊，我听说你现在兼职不少啊？”孟东方立刻问道。 “报告老师，我现在任东川市.委常委、秘书长、组织部长并兼任中川区委书记，身上的任务确实不轻。否则，我也不会跟您诉苦的。”冯天明苦笑着说道。 孟东方一听，马上转头看向龙云，笑着说道，“龙云同志，像天明同志这么多的兼职，我看全国也就独此一份吧，你也太信任他了吧！” 龙云此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不都是权宜之计吗？下一步，还需要东方同志你亲自部署安排呢！” 孟东方想了想，马上接着说道，“天明，你看，龙云同志这么信任你，这个专项工作组还得你来牵头。至于你提出的困难，我觉得可以先任命你为省.委副秘书长，负责专项工作，这样各方面协调起来就有力度了。同时，在省级机关范围内由你点将，成立专项工作组，你需要多少人，我就给你批多少人。你那个区委书记就不当了，事情多太分散精力。东川市.委秘书长和组织部长的职务暂时保留，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第1106章 第1106章 冯天明听着孟东方提出的安排，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这一番调整，既解了他当下分身乏术的燃眉之急，又赋予了他足够的权力去推动干部管理体系试点工作，足见两位领导对他的信任与期望。 他沉思片刻，认真说道，“非常感谢组织的信任！能被委以重任，牵头这项意义重大的专项工作，是我的荣幸。只是......”冯天明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我建议组织慎重考虑中川区委书记的接任人选。中川区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有几个重大项目正在推进，如果新上任的同志不能短时间内熟悉情况，就可能会导致项目进度受阻。” “人选方面你有什么建议？”孟东方马上问道。 “安宇同志现任中川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我在省里工作期间，因为区长出缺，区里的工作都是安宇一手抓的。而且，他过去在龙云同志身边工作多年，对于驾驭复杂情况也深得领导的真传。我觉得他已经很成熟了，是个堪当大任的好同志。”冯天明毫无保留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哈哈哈！”孟东方突然大笑道，“天明啊，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啊。其实，我刚才就想到了安宇同志，上次我见过他，的确是个年轻有为的好干部，不愧是龙云同志的关门弟子！” 龙云这时候接过话头说道，“安宇还年轻，直接担任区委书记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东方同志，你可别光看我的面子啊！” “龙云同志，你太谦虚了。你培养的人绝对没问题，我见识过的，安宇同志很有思想，视野有宽广，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咱们的事业不正需要这样的年轻同志来接.班吗？”孟东方马上说道。 龙云也不再执拗，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对孟东方的安排非常满意。 孟东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转为严肃，对冯天明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相关的任命文件就会下达。天明，既然人选确定了，那接下来时间紧迫，你尽快回去着手筹备专项工作组的组建事宜。人员抽调的事情，我会跟各部门打好招呼，确保你能顺利开展工作。关于中川区那边，你和安宇抓紧时间对接，把各项工作交接清楚，尤其是那些正在推进的重大项目，一个细节都不能疏漏。” 龙云也补充道，“天明，在组建专项工作组时，一定要注重人员的综合素质。不仅要有扎实的业务能力，更要有创新思维和勇于担当的精神。这项试点工作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借鉴，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大胆探索。遇到任何问题，及时向我和东方同志汇报，省.委和中组部会全力为你们提供支持。” 冯天明站起身，向两位领导深深鞠躬，“再次感谢两位领导的信任与支持，我一定不负所望，以最高的标准、最严的要求推进试点工作，争取早日拿出可复制、可推广的成功经验。” 孟东方和龙云也站起身来，孟东方亲切地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去吧，天明，组织期待你的好消息。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有省.委和中组部做你坚实的后盾。” 第1107章 第1107章 会议室里，空调送出的新风裹挟着淡淡的茶，墙上的电子钟正无声地跳动着时间。孟东方轻轻地将金丝眼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朝对面的龙云打趣道，“龙云部长，接下来怎么安排啊？什么时候把家搬到京城去啊？中组部可一大堆事儿等着您去定夺呢！”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龙云靠在真皮座椅上，捏了捏发酸的眉心，古铜色的面庞上泛起一丝苦笑，“在京城开了一个星期的会，等会先回趟家吧，收拾一些生活必需品，下午就走！”他抬手揉了揉脖颈，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人还没到中组部，他们已经给我安排了一大堆的会议，我这把老骨头就是劳碌命啊。”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孟东方闻言，缓缓起身，西装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不留您了。等哪天您抽空回川东调研的时候，我再好好陪您。”他目光真诚，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仿佛已经开始期待那把酒言欢的时刻。?? “哈哈！”龙云爽朗的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饱含深情地说道，“肯定会有机会，我可舍不得川东呢！这里的山山水水，还有干部群众，哪样不叫人牵挂！” 话音刚落，龙云便转头看向一旁安静聆听的冯天明，眼神里满是温和，“天明啊，走吧，你陪我回家一趟。你表姐已经在家忙了半天了，咱们回去帮帮她。”说着，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西装，动作间透着干练。?? 冯天明恭敬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孟东方，眼神里带着尊敬，“孟老师，那我先跟姐夫回家了，改天再来向您汇报工作。”他的语气谦逊有礼，微微欠身，等待孟东方的回应。?? 孟东方笑着点头，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融进楼道口的阴影里。?? 等冯天明陪着龙云回到家时，正午的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大门刚推开一条缝，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 “赵丽啊，我把天明带回来了！”龙云一边换鞋，一边大声招呼。?? 系着碎花围裙的赵丽从厨房探出头，鬓角沾着几根发丝，手里还握着锅铲，“你们回来的正好，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客厅都被行李占满了，你们先到餐厅坐会儿吧。”?? 冯天明环顾屋内，三个塞满衣物的深棕色行李箱整齐地码在客厅中央，沙发、茶几、电视柜都罩着雪白的防尘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墙角的绿萝被仔细地浇过水，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即将启程的氛围里，透着一丝温馨的烟火气。 赵丽掀开锅盖的瞬间，“滋啦”一声，滚烫的菜籽油裹挟着郫县豆瓣酱的浓郁酱香喷涌而出，她手腕轻抖，将腌制入味的五花肉片滑入锅中。随着木铲翻炒，肉片在高温下蜷曲成诱人的金黄，青椒的翠绿与红椒的艳色次第入锅，最后撒上一把蒜末，顿时香气四溢。她利落地将冒着热气的回锅肉盛进青花大盘，厨房瓷砖上跳跃的光斑，将她额头细密的汗珠映得闪闪发亮。?? 第1108章 第1108章 龙云刚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就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餐桌前，食指捻起一片油亮的五花肉正要往嘴里塞。 赵丽系着围裙的身影“嗖”地窜出来，竹制锅铲轻轻敲在他手背上，“洗手去！”龙云像个被抓包的孩童，嬉笑着举起双手后退，撞得身后盖着防尘布的家具“咚咚”作响。冯天明望着表姐夫泛红的耳尖，想起平日里在会议上不苟言笑的龙云书记，此刻竟有几分可爱，忍不住低头轻笑，快步走向洗手间。?? 餐桌上的白炽灯将三人的影子叠在斑驳的墙面上。赵丽用公筷夹起最肥美的肉片，先放进龙云碗里，又给冯天明添了满满一勺油汪汪的米饭，“多吃点，这一走，怕是吃不上我做的家常菜了。” 龙云和冯天明端着碗，埋头大快朵颐，赵丽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过了一会儿，龙云用纸巾仔细擦了擦嘴角，目光如炬地落在冯天明身上。他伸手将餐桌上的碗筷往旁边推了推，像是要在桌面上勾勒出一幅宏大的职业蓝图，“天明，以你现在副厅级干部的身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走得更有战略性。”?? 龙云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轻吹水面浮动的茶叶，氤氲的热气在他眼前散开，“你在基层工作多年，能靠自己的努力，成长为副厅级干部很不容易，但是光有基层工作的经验还是远远不够的。中央现在对干部的综合能力要求越来越高，我建议你在适当的时候还是要到省里工作，如果有机会到中央交流挂职那就更好了。”?? 见冯天明若有所思地点头，龙云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神情愈发严肃，“副厅级是省部级干部的重要储备力量，市州一级的工作经验你已经比较丰富了，现在你必须要补齐省一级的工作经验，在攻坚克难中锤炼统筹全局的能力。记住，越是复杂的任务，越能体现你的价值。现在你以省.委副秘书长的身份牵头开展干部管理体系试点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冯天明不住地点头，他已经把龙云说的每一句话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另外！”龙云突然提高了音量，认真地强调，“天明，到了你这个层级，领导力不仅体现在业务能力上，更要学会凝聚人心、培养梯队。你要善于在各个岗位上发现和培养有潜力的年轻干部，要让他们成为你在工作中的冲锋队。”?? 赵丽这时候站起身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天明，你能力这么强，现在又有你姐夫和孟书记的双重加持，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往前闯就行了。”?? 冯天明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与感激，“姐夫、表姐，这些话字字千金。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信任和关心，一定创出一番天地！”?? 龙云满意地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窗外的阳光斜斜洒在两人身上，格外温暖和煦。 第1109章 第1109章 川东机场停机坪上，春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金属建筑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午饭过后，冯天明面色轻松，陪着龙云和赵丽两口子稳步迈向机场贵宾通道。他的皮鞋踏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仿佛在数着离别的时刻。?? 贵宾休息室里，省长许千里身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省.委组织部长吴俊毅则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神里透着关切。两人陪着中央组织部的副部长，安静地等候着。 当龙云一行踏入休息室，许千里率先伸出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龙云部长，一路辛苦了。”两人握手时，龙云感受到许千里有力的握力。两人虽然只是短暂共事，但也算是合作愉快，这种时候也难免有些不舍。?? 相比之下，吴俊毅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龙云的手，久久不愿松开，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首长，临走了，还真舍不得您呢！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字字句句都带着对老领导的不舍与敬重。?? 龙云面带温和而豁达的笑容，目光扫过许千里和吴俊毅，从容开口，“千里同志、俊毅同志，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啊。我今天跟东方同志说好了，有机会一定要回川东调研的，到时候咱们再见。”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和对未来重逢的期许。?? 话音稍顿，龙云转身面向冯天明，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告别的话都不说了，我只有一点希望。请你们务必照顾好天明同志，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妻弟，更因为他的确是个可造之材，是我们的明日.之星啊！”冯天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脸颊微微发烫，挺直腰板，暗暗握紧拳头。?? 龙云最后深深看了眼在场众人，转身时，脚步稍作迟疑。他缓缓举起左手，轻轻挥动，带着一丝眷恋，带着对过往岁月的怀念，带着对这片土地和干部群众的不舍，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大家告别。 随后，他拉着赵丽的手，步伐坚定地走向舷梯。登机前，龙云驻足回望，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在川东工作的日日夜夜：田间地头与群众交谈的场景、会议室里激.烈的讨论、面对困难时并肩作战的身影......那些与川东干部群众结下的深厚友谊，此刻都化作心头的暖流。??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划破机场的宁静。目送飞机冲上云霄，消失在云层之中，众人仍久久不愿离去。吴俊毅率先打破沉默，走到冯天明身边，亲切地搭着他的肩膀，“天明，你去哪里，坐我的车吧，我捎你一程。”?? 冯天明惊喜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部长，我正准备回工作组去！要是能搭您的车，那就太好了。” 吴俊毅马上愉快地回应道，“我也回组织部，咱们目的地一样。你到省城都一个多月了，我们都没谈谈心，今天正好路上聊一下！快上车吧！” 说话间，冯天明和吴俊毅先后钻上了黑色奥迪车的后座。 刚坐稳，冯天明就听见吴俊毅对着司机吩咐，“小王，我们没什么急事，可以绕外环走，别赶时间。”车窗外，春日的风卷起几片梧桐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在柏油路上。 黑色奥迪车碾过减速带时发出的轻微震动，像是命运的鼓点，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第1110章 第1110章 吴俊毅顺势将身子往冯天明这边倾了倾，两人肩头几乎要碰在一起，他摸出一盒烟，“来一支！”冯天明接过香烟，主动掏出了打火机，先为吴俊毅点上。 吴俊毅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微笑着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兄弟啊，说实话，老哥我可真羡慕你啊！” 冯天明过去跟吴俊毅打交道不多，也没什么私下的交情，对于兄弟这个称谓，他着实有些受宠若惊，“部长，您这什么意思啊？恕兄弟我愚钝。” 吴俊毅转过头来，看了看冯天明，接着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弟你可别谦虚了。姐夫是中组部部长，老师是省.委书记，这还不值得羡慕吗？这下你的仕途算是彻底进入快车道了！” 吴俊毅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这样的背景放在谁身上都是神一般的开局，何况冯天明本来就是人中龙凤。 “部长，我可不敢拉大旗作虎皮。不管怎么说，我的身份都是省管干部，仕途快不快，还不是您这个组织部长说了算吗？”冯天明不敢造次，只能虚与委蛇道。 “咱们都是兄弟了，还叫什么部长，多生分啊。我比你蠢长几岁，我看今后咱们就兄弟相称，怎么样？”吴俊毅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今后请大哥多关心帮助小弟哦！”冯天明立刻接话道。 吴俊毅马上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兄弟，你这是谦虚了，就你这背景，都算我高攀了。今后咱们两兄弟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说着，吴俊毅便再次主动给冯天明递了一根烟，并坚持要求帮他点烟，冯天明也只好遵命。 一阵烟气再次升腾起来，吴俊毅深深地吸了一口，笑着说道，“兄弟，今天中午东方书记就给我交办了，说明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就要通过你的任职决定。省.委副秘书长这个位置你来当的确实至名归，今后你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书记大秘了！” 没想到孟东方的动作这么快，上午刚刚说的事情，明天竟然就要上会研究了。不过，吴俊毅明显是理解错了省.委副秘书长这个位置的含义。 “大哥，东方书记今天已经跟我谈了。他安排我兼任这个省.委副秘书长的职务，是为了牵头负责干部管理体系试点工作，只是暂时的。”冯天明马上解释道。 吴俊毅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爽朗地笑出声来，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原来是这样，不过不管怎样，这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兄弟，你牵头这干部管理体系试点工作，咱们可是同一条战线啊！”他弹了弹烟灰，身子往真皮座椅上靠了靠，目光紧紧盯着冯天明，“如果有什么需要老哥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第1111章 第1111章 黑色奥迪缓缓碾过省.委大院的沥青路面，车身平稳停下的瞬间，车门开启的金属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冯天明刚探出身，吴俊毅隔着车窗再次用力握.住他的手，指节发白间透着不容置疑的热络，“兄弟，往后常走动！不管大事小情，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目送吴俊毅的座驾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冯天明摩挲着仍有余温的手掌。 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俊毅的主动示好，无疑是枚分量十足的筹码。接触下来，这人虽处事圆滑，却在原则问题上拎得清，有了这层关系，即将推进的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或许能少走不少弯路。 刚走进川东省.委组织部的办公楼，冯天明就掏出手机拨通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的电话。 “志坚部长，您有空吗？我想来跟您汇报一下近期工作。”冯天明很有礼貌地说道。 “冯秘，您可是领导！我在办公室，您随时来指导工作！”张志坚看来也已经知道了冯天明职务调整的事情，这个改口让冯天明猝不及防。 冯天明没有多客气，只是嗯了一声，赶紧挂断电话，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电梯。 谁知道刚下了电梯，冯天明就看到张志坚已经等在了电梯口。 “志坚部长，您太客气了，真是折煞我了！”冯天明赶紧伸出手去跟张志坚握了个手。 张志坚一只手拉住冯天明，另一只手搭在冯天明的肩膀上，满脸带笑地说道，“你都是省.委领导了，我当然要态度端正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冯天明一脸不好意思地跟着张志坚走回了办公室。桌子上已经泡好了一杯茶，一股茶香在办公室里飘散开来。 “志坚部长，我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了咱们工作组的工作情况，得到了充分肯定，咱们这一个月没有白干啊！”冯天明端起茶杯轻抿，温热的茶汤熨过喉头，瞥见办公桌上翻开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条例》，书页间夹着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 “由你亲自牵头，领导想不满意都难啊？”张志坚立刻接话道。 “哎！”冯天明马上摆了摆手道，“成绩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要是没有志坚部长保驾护航，我们都要抓瞎。真的要是论功行赏，您可是头功！” 第1112章 第1112章 “哈哈哈！”张志坚大笑道，“冯秘，你就不要一个劲给我脸上贴金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任务要交办啊？” 冯天明放下茶杯，“志坚部长，您还是叫我天明吧！”，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笑意不减却多了几分郑重，“龙云部长和孟东方书记在听取工作组情况汇报之后，要求咱们在现有的省管干部背景资料库的基础上，加快推进干部管理体系试点工作，先行先试，形成可供全国推广的经验做法。我向领导建议，专项工作组还是由我们俩牵头，现有的成员不变，再从省级机关抽调一些精干力量！” 听了冯天明的话，张志坚的心情有些激.动，这些事情也是他这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一直都想做而没做成的。 “真是太好了！”张志坚忍不住拍了拍大腿道，“这件事情要是做成了，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啊。天明，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咱俩先来个头脑风暴，怎么样？” 冯天明一听，马上就来了精神，“志坚部长，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您知道的，我在干部管理方面的经验不多，所以想先听听您的高见。” 张志坚略一思考，马上接话道，“省管干部背景资料库现在已经算是建成了，这一步的主要目的是摸清底数。今后，只要动态更新相关数据，咱们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就可以依托资料库进行精准分析，但在流程上咱们还要考虑得更细致一些。” “怎么个细致法？”冯天明马上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认为在现有选拔流程基础上，可以增加一个民意调研环节。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广泛收集基层群众和干部同事对拟选拔干部的评价，将这些民意数据纳入资料库进行综合考量。这样不仅能使选拔.出来的干部更得民心，也能增强干部队伍与群众的紧密联系。”张志坚说道。 “这个建议好啊，这不仅符合我们党一贯坚持的群众路线，也能让干部选拔工作更加透明、公正。”冯天明马上附和道。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为民选才的问题。但是，光解决选拔的问题还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加强监督考核。在这方面，我还没想好，天明，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张志坚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 冯天明稍作停顿，点起一根烟，若有所思地说道，“干部监督考核不能只看一时的成绩，更要注重长期的表现和作风。我建议结合资料库中的信息，建立干部全生命周期监督考核档案，对干部在不同阶段的工作状态、廉政情况、群众评价等进行跟踪记录。一旦发现问题，及时进行提醒和纠正，做到防患于未然。” 张志坚眼睛一亮，重重一拍大腿，“全生命周期监督考核档案！这想法太超前了！把干部从入职到退休的所有表现都串联起来，就像给每个人建了本成长日记，以后谁想浑水摸鱼可就难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散落一地的梧桐树叶，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但这工作量可不小，得搭建新的数据系统，还得培训一批懂技术的干部。” 冯天明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墙上的党旗上，“所以，咱们这次抽调人员的思路就要做一些调整了。除了之前的工作组成员之外，还要增加一些技术人才，让他们负责把咱们的设想变为现实。在各项工作当中，制度设计最重要，也是决定咱们这套系统好坏的关键。这个部分就要请志坚部长多费心了，您是专家，有您在我们心里才踏实。” 张志坚转过头来，坐到冯天明身边，给他续上茶水，笑着说道，“天明啊，工作我来做，但是大局还要你来掌控啊。我心里很清楚，没有你就没有这个专项工作组！” 第1113章 第1113章 正说着，冯天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吴俊毅”三个字，他向张志坚示意了一下，走到窗边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吴俊毅爽朗的笑声，“天明啊，我刚从东方书记办公室出来，我向他汇报了对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一些想法，他完全赞成我的提议，所以我来跟你沟通一下。” 冯天明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心底泛起层层疑云。回想方才在车里时，吴俊毅全程讳莫如深，如今却突然以决策者的姿态出现。他究竟向孟东方书记提出了怎样的方案？斟酌再三，他换上谦卑的语气，“部长，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落实。”他的声音平稳，可额角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吴俊毅似乎正在整理思路，“兄弟，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顶层设计，必须建立高效领导机制。况且这项工作本就属于组织部的核心职责，我作为省.委组织部长自然责无旁贷。”说到此处，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所以我向东方书记建议，成立省.委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协调小组，由我担任组长，你和张志坚同志任副组长。另外，协调小组下设综合组和保障组，你兼任综合组组长，志坚同志负责保障组。这样权责明晰，工作推进也更顺畅。” 冯天明猛地攥紧手机，这个安排既在意料之外，细想又似乎早有端倪。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张志坚，只见对方正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仿佛在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 “俊毅部长，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有您掌舵，我们心里就有底了......”冯天明话音未落，就被吴俊毅截断，“说什么见外的话！咱们都是党的干部，分工不分家。我挂个虚名，具体工作还是靠你们来抓，有任何困难尽管开口。”那语气看似豪爽，却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已经将自己放在了绝对领导的位置。 挂断电话，冯天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窗外的阳光斜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明暗交织的轮廓，阴影部分随着他的表情变化而微微颤动。吴俊毅的强势介入，究竟会成为推动改革的助力，还是横亘在前行路上的阻碍？ 张志坚适时递来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新茶，眼神中满是探寻，“怎么了？俊毅部长要亲自牵头？”冯天明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沉吟道，“看来高层对这项改革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张志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在杯中泛起细微涟漪，“俊毅部长深耕干部工作多年，无论是工作经验还是人脉资源都相当丰富。有他牵头，确实能为我们扫除不少障碍......”话音未落，尾音却带着难以察觉的迟疑，仿佛在提醒着什么未言明的隐忧。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矗立，却像是一座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横亘在改革的道路上。 三天后的会议室里，红木会议桌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LED屏幕上“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协调小组第一次会议”的字样鲜红刺目。冯天明刚落座，就听见走廊传来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节奏精准得如同秒表，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吴俊毅到了。?? 第1114章 第1114章 “让大家久等了。”吴俊毅夹着皮质文件夹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的秘书。他径直走向主位，深灰色西装上的暗纹随着动作起伏，像是蛰伏的鳞片。落座时顺手摘下金丝眼镜，用柔软的纸巾擦拭镜片，动作慢条斯理，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今天不谈虚的。”吴俊毅将眼镜重新架上鼻梁，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冯天明和张志坚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改革方案初稿必须在十五天内完成，具体分工我列了张表。”他伸手示意秘书分发文件，纸张滑过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冯天明接过文件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吴俊毅不仅细化了各小组的任务节点，甚至连每份材料的撰写格式、标点符号的使用规范都做了明确要求。更让他心惊的是，文件末尾标注着“未经组长审阅不得对外发布”的黑体加粗字样，这哪里是挂名领导，分明是要将整个改革进程牢牢攥在掌心。?? 会议室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凝重。张志坚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顿，注意到吴俊毅在保障组职责里新增了“舆情监控”一项，这个原本不属于组织部的职能突然被划进来，显然另有深意。 “部长，十五天时间太紧了。”一位被抽调参加协调小组工作的省级机关处长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这次改革可是从零开始，很多工作都还没有头绪呢......”话没说完就被吴俊毅抬手打断。?? “时间紧才显真本事。”吴俊毅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东方书记对这项改革寄予厚望，我们可不能辜负领导信任。”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冯天明身上，“天明，东方书记刚到川东工作，咱们可要让领导看到我们川东干部的精气神啊！”?? 协调小组第一次会议整整开了一下午，全程都是吴俊毅在提要求，根本没有给别人发言的机会。 散会后，冯天明站在走廊里看着吴俊毅远去的背影，那人的步伐依旧稳健有力。而张志坚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天明啊，今天下午俊毅部长这会开得可不像是只挂名不管事啊。我总觉得这背后......醉翁之意不在酒。”?? 窗外的梧桐树被夕阳染成暗红色，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改革背后不为人知的暗涌。冯天明望着天边的火烧云，突然意识到，这场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115章 第1115章 初冬的寒气裹着细雨，将协调小组所在的办公楼浸成灰扑扑的色调。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老式挂钟的秒针每走一格，都像在敲打众人紧绷的神经。吴俊毅的黑色奥迪轿车每天准时八点十五分碾过门前的柏油路，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比闹钟还要精准。?? “部长今天又提前了三分钟。”技术人员小张缩在工位角落，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方案，手指在键盘上悬而未落。茶水间飘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夹杂着瓷杯碰撞的脆响。五十多岁的组织部老同志老王摘下老花镜，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当年搞机构改革，那任务多重啊，也没见领导这么盯着进度。改革是要摸石头过河，这么赶鸭.子上架能成？”?? “听说他办公室装了实时监控系统，连咱们敲键盘的速度都能统计。”不知谁接了一句，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这些话像潮湿的苔藓，在冯天明的办公室门缝里疯长。他望着窗外梧桐树上蜷缩的麻雀，指间的钢笔在会议记录上划出歪扭的墨迹——吴俊毅的红木大班椅上，此刻正摆着全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进度表，每个时间节点都用红笔圈得醒目刺目。?? 这是场精心设计的棋局。冯天明太清楚了，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位置，既需要政绩来稳固根基，又要留有进退余地。改革成功，吴俊毅能在汇报材料里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若失败，他只需推说是基层执行不力，或是时机未成熟。 但冯天明输不起，龙云和孟东方两位领导倾注的心血，还有改革背后涉及的整个干部管理系统的重塑，都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无数只急切的手。冯天明捏着被汗浸湿的会议纪要，在办公室踱步三个来回，终于抓起黑色公文包。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他紧蹙的眉头，恍惚间看见数日之前，龙云拍着他肩膀说“这次改革就靠你了”时的殷切目光。此刻，这些目光与吴俊毅冷峻的面容在脑海里交织，让他的脚步愈发沉重。?? 冯天明推开吴俊毅办公室的雕花木门，檀香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部长正对着巨大的落地窗接电话，金丝眼镜反着冷光，身后墙上“雷厉风行”的书法匾额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这场注定艰难的对话。 “部长，关于改革推进，我有些想法想跟您汇报。”冯天明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将公文包放在雕花檀木茶几上，金属搭扣碰撞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吴俊毅看了看冯天明，脸上带着微笑，慢慢地说道，“天明老弟啊，咱们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了。” 第1116章 第1116章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工作压力都很大。”冯天明拿出一叠文件，指着其中用红笔标注的内容，“您看，改革的总体方案现在已经基本成型了，虽然有一些问题还亟待解决，但剩下的都是硬骨头，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啃下来的。”他的指尖在纸面滑动，试图用客观事实说明自己的观点。?? 吴俊毅顺着冯天明手指都方向，看了看文件上的那些内容，脸色突然一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抓得太紧了？”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办公室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冯天明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敢。”冯天明挺直腰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明白您对改革的重视，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是重中之重，关系到全省的发展。但老话说‘欲速则不达’，改革不是简单的流程推进，它需要充分调研、反复论证，必须要慎之又慎。”他越说越急，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声音变得沙哑。?? 吴俊毅猛地站起身，皮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走到冯天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慎之又慎？我可是在东方书记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改革总体方案必须在两周内成稿，提交省.委常委会会议审议。现在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周了，方案还只是基本成型，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你跟我说要慢慢来？你明白这背后的政治意义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冯天明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强迫自己与吴俊毅对视，“部长，现在大家每天都紧绷着神经，这样下去，反而容易出大问题。如果改革成功，这都是您领导有方，功劳全归您；要是失败，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我只希望能给大家多一些时间，稳扎稳打，把工作做扎实。”说完这番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冯天明的神经。吴俊毅沉默良久，突然转身走向窗边，一拳砸在窗框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去督战？”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因为我不能输！”话音未落，他却突然转身，脸上的怒容褪去大半，快步走到冯天明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明啊，你可别误会，我刚才那些话，绝不是针对你。”吴俊毅的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你是出类拔萃的人才，我很看重你，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冯天明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两杯茶，“这次改革，咱们更要齐心协力，只要你放开手脚去干，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冯天明有些错愕，没想到吴俊毅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吴俊毅又接着说道，“从明天起，我就不到协调小组亲自督战了，日常工作你多费心。但是，我还是要每周听一次工作情况汇报。工作进度你自己心里有数，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冯天明如释重负，眼眶微微发热。他强忍住激动，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把控好进度和质量，定期向您详细汇报。”退出办公室时，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这场艰难的劝说总算有了结果，然而，吴俊毅突然的示好，却让冯天明始终捉摸不透。 第1117章 第1117章 自从吴俊毅不再每天到协调小组督战之后，大家的工作主动性和积极性都明显增强，各项工作终于迈上了正轨。 协调小组的工作理顺后，冯天明心中盘算，是时候回趟东川了——关于市长江志国的两件事，必须要有个明确的结论。 就在冯天明回到东川的第二天早上，江志国便急不可耐地找上了他。 这次江志国没有打招呼，不请自来，直接跑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江志国来的时候，冯天明正在办公室聚精会神地看文件。 门被猛地推开，带起一阵冷风，江志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西装革履，却难掩眼底的急切，嘴角挂着刻意的笑意，径直走到冯天明办公桌前。?? 冯天明抬眼，与江志国对视，马上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江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您招呼一声就是了，我到您办公室去就汇报。” “哦......”江志国随手将门甩上，金属门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等会儿，我在市.委有个会，听说你回来了，就想着先到你这里坐一会儿，聊聊天！” 冯天明赶紧拿出珍藏的好茶，亲自给江志国沏了一杯，恭恭敬敬地把茶杯放到了茶几上，在沙发上跟江志国并排坐下。 “我听说，你现在又兼任省.委副秘书长了，在牵头搞干部管理体系的改革，真是不简单啊。我当年是真没看错你！”江志国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茶雾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阴影。 冯天明立马摆了摆手道，“只是临时差事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我冯天明能有今天，也是您老人家教导有方啊。”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冯天明从中川区区长的任上调到市.委当副秘书长，说起来是到上级机关重用，但实际上却是被冷处理。 刚到市.委工作的头三个月，当时的市.委秘书长王向东不知为什么，一直不给冯天明安排正经的分工，每天不是帮这个代会，就是陪那个调研，搞得他心里很不痛快。 这种窘境直到江志国从省里空.降到东川任市.委副.书记之后才有了转变。江志国一到东川便主动选择冯天明为他服务，这也算是一种知遇之恩吧。 江志国突然往前探身，膝盖几乎要碰到冯天明的膝盖，声音压得极低，“咱们之间，还说什么教导不教导的。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我心里高兴啊。” 第1118章 第1118章 江志国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冯天明肩头，力道大得让冯天明微微一晃，“天明啊，有时候我真的怀念那阵子你陪我跑农村的岁月。市.委副.书记固定分管农业，我却是个门外汉。要不是你从旁协助，估计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摸清了三农工作的门道啊。”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追忆。 冯天明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烟，在烟盒上熟练地磕了两下，这是江志国多年来的抽烟习惯——他总说这样能让烟丝更紧实，抽起来更有味道。 江志国见状噗嗤一笑，“你看，这么多年了，你连我抽烟的习惯都还记得，真是有心了。” 火苗窜起的瞬间，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冯天明的手指夹着香烟，烟灰在烟灰缸边缘摇摇欲坠，他盯着江志国的眼睛，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市长，您今天不会真的是来跟我叙旧吧？” 江志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了笑意：“哈哈，还是你了解我。煤矿爆炸案闹得满城风雨，偏偏碰到个不省心的川东时报，非要把我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真是莫名其妙。省里安排你负责煤矿爆炸案的调查督导，那我就要跟你说道说道了，老实说，我跟这事儿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都是污蔑，是有人想抹黑我！”他情绪激.动起来，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双手在空中挥舞。 冯天明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志国，沉声道，“市长，省里之所以让咱们东川市主导调查煤矿爆炸案，就是为了尽快弄清事实，给社会一个交代。省领导对您肯定也是充分信任的，要不，省纪委早就派人来调查您了。” “呵呵，那是当然！”江志国手一抖，不小心把烟灰弹在了地毯上。那截长长的烟灰，像极了他摇摇欲坠的伪装，“天明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么多年，我的为人你最清楚，川东时报的那个记者简直是胡说八道！”他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最近市里的风向很不对劲，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市长，您放心，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当然不相信，调查工作也一定会以事实为准绳的。不过......”冯天明刚说了两句便戛然而止。 “不过什么？天明啊，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江志国立马追问道。 “我的意思是，市长，您今天能不能给我交个底？好让我有个工作的方向和尺度，免得误打误撞捅出什么篓子来！”冯天明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志国，似笑非笑地说道。 此时，江志国眉头陡然一皱，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起来，“天明，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可不敢干涉你们的调查工作，今天我来，只是代表我自己跟你主动沟通情况，其他的事情我可一概不知。”显而易见，江志国这番话不过是在敷衍搪塞，揣着明白装糊涂。 “市长，我就是好奇，您跟那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的伍德到底有没有私交？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这关键时刻，我总得问问这风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吧？”冯天明突然问道。 ??刹那间，窗外狂风骤起，树叶拍打玻璃的声响清晰刺耳，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1119章 第1119章 江志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在沙发扶手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伍德？不过是场面上的点头之交。”江志国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干涩，“天明，你该不会在外面听了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怀疑到我头上了吧？” 冯天明望着江志国刻意伪装的笑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边，伸手拉开抽屉，在里面摩挲了许久，才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江志国望着冯天明出神，很快，牛皮纸袋里面的几张高清照片就在江志国面前依次排开。 照片里，江志国身着深色休闲西装，与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的老板伍德在鎏金雕花的会所大门多次进出，最后一张照片正是煤矿爆炸案发生前一天拍摄的。 “市长，这可不是捕风捉影。”冯天明的声音裹着冰碴，“这些照片是调查组目前的成果。我就纳闷了，既然是点头之交，您怎么会在伍德的豪华私人会所流连多次呢？” 江志国保养得宜的面容瞬间像被抽走血色的蜡像，喉结剧烈滚动着，领带夹在急促的呼吸间微微颤动。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青瓷茶杯，指腹却在杯壁上打滑，滚烫的茶水泼溅在定制的高级羊绒西裤上，晕开深色的水渍。落地窗外，枯枝被狂风卷着撞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天明，你知道的，在官场混，有些应酬是身不由己。”江志国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伸手想去覆盖那些照片，却在半空僵住，“不久前，伍德找到我，说是要在我们东川投资......我承认和他有过接触，但我可以对着党章发誓，绝对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冯天明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余光瞥见江志国喉结剧烈滚动。他突然轻笑一声，用牛皮纸袋盖住那些令人紧张的照片，语气转为关切，“市长，其实我也觉得这些照片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只是向您透个底而已，免得到时候您被动。最近舆论确实也乱得很，上上下下不少人都在打听，都在问，是不是省里要调查您！”说着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新换的普洱在紫砂壶中缓缓舒展。 江志国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杯，却在半空顿住——冯天明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俯身递来，茶托上还细心垫着绣花的丝帕。“您看这普洱，是我特意托人从滇南带的陈年熟茶，最是养人。”冯天明在对面落座，姿态放得极低，“当年您教我‘治大国如烹小鲜’，这茶道里的火候拿捏，我到现在还时常会琢磨。” 这番话成功勾起江志国的回忆，他的神色缓和几分，摩挲着杯壁道，“天明啊，你这性子，就是太较真。”窗外突然炸响闷雷，雨丝斜斜拍在玻璃上，冯天明趁机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保护您呢？您别看省里让东川负责调查煤矿爆炸案，但是，如果这些照片落到了有心之人的手里，我估计您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吧！” 江志国端茶的手微微颤抖，茶水在杯口晃出细小涟漪。冯天明敏锐捕捉到这个细节，却装作不经意地低头整理袖口：“其实有些事，解释清楚了也就过去了。就像刚才那几张照片，要是能有合理说明......”话音未落，江志国突然重重将茶杯蹾在茶几上，瓷器与大理石相撞发出脆响。 第1120章 第1120章 “我再强调一遍，这些不过是场面上的应酬！”江志国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爽朗，却难掩尾音的发颤，“伍德那小子说要来投资，我才跟他接触的，我都是为了工作啊。”他起身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凌乱节奏，“你是知道我的，当年在田间地头啃窝窝头搞调研，哪是见钱眼开的人？” 冯天明立刻顺着话头接道，“那是！您带着我们跑遍东川下辖所有乡镇，听说到现在，很多农民兄弟还念叨着江书记的布鞋沾过他们村的泥。”说着，冯天明给江志国的杯子里加了一口茶，“您说说，老百姓的肯定才是您这个东川父母官最大的财富。” 江志国的喉结动了动，语气不自觉放软，“唉，现在的舆论......总爱盯着芝麻绿豆大的事做文章。”冯天明趁机压低声音，“您看，要不要我出面跟调查组的工作人员打个招呼？但您总得给我点实底，免得到时候抓瞎。” 窗外的雨愈发急骤，雨帘中市.委大楼的轮廓渐渐模糊。江志国沉默良久，突然伸手扯松领带，领口处的汗渍洇开深色痕迹，“你知道的，招商引资哪有不喝酒的？这酒喝到位了，总归是要有些逾矩的事情发生。伍德那小子知道我喜欢养兰草......确实也送过我几盆，可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跟那些大把大把捞钱的家伙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冯天明瞳孔微缩，面上却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关闭煤矿的事情如果您没有个明确的态度，我看舆论这一关估计也不好过吧。” 听到冯天明提到了关闭煤矿的事情，江志国的神情明显紧张了一下，他极力掩盖自己的慌张，慢慢地说道，“这个事情......其实我都是为了工作。那些煤矿确实是定时炸弹，要想治本，只有全部关闭这一条路。” “嗯？”冯天明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质疑。 “不过......”江志国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既然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凶，要不这事情就先缓一缓，反正天水书记那边也没下定决心，咱们也没必要非要往舆论的枪口上撞。” 冯天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凡事都要留有余地的道理还是您教我的，咱们也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嘛！” 江志国尴尬一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天明啊，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开会了，咱们改天再聊。” 冯天明一听，马上也恭敬地站起身来，语气诚恳地说道，“市长，您就放心吧，工作的尺度我会把握，什么事情该办，什么事情不该办，我心里有数！下次您要是有什么事情，交代顾明强跟我说就行了。” 送走江志国，冯天明立刻关上了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录音笔，按下了暂停键...... 第1121章 第1121章 冯天明跟江志国见面的第二天，许多事情便在无声无息间开始转变，如同平静湖面下悄然翻涌的暗流，看似无痕，实则暗藏玄机。?? 下午一点三十分，走廊里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报时声。冯天明揉着酸涩的太阳穴，将头枕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意识在浅眠中飘忽不定。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混着远处车辆的鸣笛，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像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刚刚从午睡中苏醒的冯天明，还沉浸在混沌的梦境边缘，脑子昏昏沉沉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请进！”?? 门被猛地推开，市政府秘书长顾明强迈着大步走进来，黑色皮鞋与水磨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藏青色西装笔挺，领带歪斜却难掩眼中的兴奋，像是刚得知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顾明强看到瘫坐在沙发上的冯天明，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兴奋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关切。他压低声音，轻声问候道，“常委，没打扰您休息吧？”?? “哦，是老顾来了，快过来坐。”冯天明眯起的眼睛突然睁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坐直身子，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顾明强坐下。?? 顾明强顺手关上了门，快步走到沙发边上，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冯天明并肩坐下。 “常委，今天真是奇了怪了。”顾明强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平日里对我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江志国，今天竟然主动关心起我来了，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说着，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仿佛还在努力消化这个意外。?? 冯天明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他立刻追问道，“江志国都跟你说了什么？” “江志国今天上午专门把我喊到办公室，上来就是一顿夸，夸我协调能力强、大局意识强、能吃苦能战斗。甚至还主动作起检讨，说他自己平时对我态度不好，今后一定会改正。一大早上就把我搞得云里雾里的。”顾明强带着惊讶的表情说完了这番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同时也带着几分警惕。 冯天明一听，心里就有了数，看来是昨天他跟江志国的谈话起了作用。 “我昨天跟江志国见面了。”冯天明淡淡地说道。 “啊？您昨天到市政府来了？我怎么没看到您？”顾明强更加疑惑了。 “我没去市政府。”冯天明停顿了一下，“昨天是江志国不请自来，跑到我这里来的。” 第1122章 第1122章 “常委！”顾明强的脸上露出了坏笑，“您给江志国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能让他对我的态度360度大转弯。” “江志国昨天来找我说情，想让我把他从煤矿爆炸案中摘出去。于是，我就顺势试探了他跟伍德的关系，也暗暗地点了他，让他对你好点。”冯天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他承认跟伍德有关系了？”顾明强警觉地问道。 冯天明没有说话，默默地站起身来，到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那支录音笔，递到了顾明强的手上，“自己听吧，这是昨天我跟他谈话的录音。” 顾明强接过录音笔，赶紧戴上了耳机，按下了播放键，里面随即传来了江志国的声音。 过了很久，顾明强才慢慢放下耳机，气愤地说道，“江志国太无耻了！他这明显是避重就轻！他跟伍德的关系远远不止几盆兰草这么简单！” 冯天明盯着顾明强攥紧录音笔的指节，骨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他当然不会全吐出来，这些甚至连前菜都不能算！”冯天明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角，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远处市政府大楼的方向。 顾明强摘下耳机，将录音笔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仿佛那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常委，接下来怎么办？就凭这段录音，最多只能证明江志国和伍德存在不正当往来，根本动不了他。”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无奈，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冯天明背对着顾明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百叶窗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只是第一步，想要彻底扳倒江志国，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他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江志国既然主动来找我，说明他心里有鬼，我们要顺着这条线，找到他和伍德更深层次的利益输送链条。” “哦对了！”顾明强突然想到了什么，“常委，我听说市人民医院的朱明自从被双.规之后，一直很强硬，坚持说自己的无辜的，拒不承认在医疗采购项目中收受1500万元赃款的事情。江志国对此很恼火，整天都在想办法收拾他。” “没有的事情你让朱明怎么承认，他只是一个棋子而已。他现在这个态度，说明他已经想明白了，关键时刻，这个雷不应该由他来顶。那笔打到他儿子账户的赃款只要他坚持不认，他的罪还真的没法做实。”冯天明若有所思地说道，“除非他还有别的问题！” 顾明强一听，马上接话道，“您别说，我还真找人调查了朱明，这家伙确实是个清官，除了那1500万的事情，其他的连条举报线索都没有。” 顾明强的话让冯天明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之。” “常委，您又有计策了？”顾明强窃笑道。 “老顾，你抓紧找人查查那个给朱明儿子汇款的公司，着重查查他们跟江志国的关系。既然举报朱明的事情是江志国一手安排的，那他们之间肯定有瓜葛，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冯天明眼神坚定地说道，一场新的调查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形。 第1123章 第1123章 顾明强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记录下冯天明的指示，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声响，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撕开真相的口子。“我马上安排最得力的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那家公司的资金流向，深挖所有关联账户！”他合上笔记本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是某种宣战的信号。 “老顾，还有一点你也要切记！”冯天明神情严肃地说道。 顾明强点了点头，“常委，请您指示！” “江志国虽然表面上对你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但这种转变说白了是目的性很强的，也是暂时的。你千万不要放松对他的警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他盯紧了，不要被他狡猾的外表麻痹了！”冯天明马上提醒道。 “放心吧常委！”顾明强坚定地说道，“我跟江志国的账都没算清楚，不管他怎么表演，我都不会被他迷惑！” 看着顾明强坚毅的神情，冯天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缓缓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 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新东川建设正如火如荼，宏伟蓝图正逐步化为现实。然而，在这片繁荣背后，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腐.败毒瘤，必须在发展的浪潮中被彻底清除。凝视着窗外的繁华景象，冯天明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老顾，你这次处理江志国的事，是个难得的机会。等尘埃落定，我准备向天水书记推荐你接替我担任市.委常委、秘书长。这个位置，需要一个既有雷霆手段，又有全局视野的人。”?? 笔记本从顾明强膝头滑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他慌忙俯身去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与激动，“常委，这......我何德何能担此重任？再说了，这是您的位置，我可从来都没想过。”?? “你可别妄自菲薄。”冯天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些年你无论是在区里还是在市里，各方面都工作做得都很扎实，很多棘手的问题到你手里都能妥善解决。你还记得去年，时任省.委书记龙云同志到咱们东川召开的产业发展座谈会吗？那次会上，你的表现就十分出色，领导们都看在眼里。就凭这些成绩，你就该提拔，也必须提拔。而且，我现在兼任省.委副秘书长，在市.委还兼着秘书长和组织部长的职务，实在是不胜其烦，我也想找个可靠的接.班人，把手里的事情交出去。”?? “可我的任职时间还不够啊，今年才刚满两年。正处级到副厅级最低任职时间是三年，我还有一年才到这个坎。提拔我明显不符合组织程序，我担心会引起非议，影响干部任用的公正性......”顾明强马上接话说道。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冯天明重新坐到沙发上，拍了拍顾明强的肩膀，“你可以先任市.委秘书长，在这一年里，参与重大项目协调、组织政策调研，积累经验的同时，也让天水书记看到你的魄力。等时间一到，水到渠成转正。只要格局打开，什么问题都不是难事！” 冯天明的话就像给顾明强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整个人开始兴奋起来，忍不住一直点头。 第1124章 第1124章 冯天明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一个干部想要走得长远，不仅要有过硬的业务能力，更要有大局观和政治智慧。担任市.委常委、秘书长，意味着你要参与到全市重大决策的制定中。你要学会从全市发展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要平衡各方利益，要在复杂的局面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这对你来说是挑战，更是机遇。”?? “常委，我明白。如果真有机会担任这个职务，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组织的信任。”顾明强坚定地说。?? 冯天明欣慰地点点头：“天水书记是个爱才惜才的人，只要你把江志国的事办漂亮了，让他看到你的能力和担当，我相信他会支持我的推荐。而且，未来几年，市里的发展任务重，正需要像你这样有冲劲、有能力的干部。天水书记用人从来都是不看资历看能力，你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受那些条条框框的影响。”?? 说到这里，冯天明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老顾，天水书记现在已经官居省.委常委了，只要你受到了他的认可，担任正厅级领导职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你也知道我跟省.委孟东方书记和中央龙云部长的关系，在你的晋升道路上，我肯定也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现在只要你沉心静气，未来的路肯定会越走越宽。”?? “常委，您是不是很快要离开东川了？是不是专职任省.委副秘书长？”顾明强突然问道。 冯天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东方书记和俊毅部长确实与我谈过调往省里的意向，但具体岗位尚未确定。目前省.委副秘书长一职只是为牵头专项工作的临时安排，短期内我应该不会离开东川。东川这边还有不少棘手的事情没有搞定，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原来如此！”顾明强恍然大悟道“其实大家都觉得，省.委副秘书长这个岗位非您莫属。东方书记刚到川东，对各方面的工作还有个适应的过程，这种时候正需要您这样熟悉情况的得力助手！" 冯天明爽朗大笑，“你们这些民间组织部长啊！整天琢磨省里的人事动态，站位倒是挺高！” 顾明强也跟着笑道，“我们这些兄弟，都盼着能紧跟您的步伐，一路向前！” “先别想那么远，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冯天明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期许。 顾明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冯天明这是在真心帮他规划未来，“常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退缩。”?? 第1125章 第1125章 当天下午，冯天明快速处理完手里的工作，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提前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晚上安宇已经跟冯天明约好了，晚上请他和安静到何亭家吃饭，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安宇跟何亭结婚的事情。安静得知消息后，兴奋得不行，特意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从省城赶回了东川。?? 冯天明开车回到家时，安静早已收拾妥当，坐在客厅沙发上翘首以盼。 她穿着淡粉色连衣裙，头发精心扎成温柔的低马尾，脖颈间戴着何亭送的珍珠项链，整个人光彩照人。看到冯天明进门，她像只欢快的小鸟般从沙发上弹起，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快点快点，可别让哥哥和亭亭等急了！”?? 两人坐上车后，冯天明熟练地发动车子，朝着慈母山别墅区驶去。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安静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一边哼着轻快的小调，一边不停地摆弄着手机，时不时点开相册，看着哥哥和何亭的婚纱照傻笑。?? “你看，我哥和亭亭站在一起多般配！”安静突然将手机屏幕怼到冯天明眼前，照片里，安宇穿着笔挺的西装，何亭身着洁白的婚纱，两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彼此的爱意。“我跟亭亭成为好朋友之后，我就一心想让她成为我的嫂子，今天果然梦想成真了。你说我是不是有先见之明？”安静眉飞色舞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漫天星辰。?? 冯天明笑着点头，余光瞥见安静那副激动的模样，心中也跟着欢喜。“是啊，安宇最近可是双喜临门，事业家庭双丰收。市.委刚刚宣布了他担任中川区委书记的决定，今天又要跟何亭修成正果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可不是嘛！”安静兴奋地拍了下手，“等他们婚礼那天，我要当最漂亮的伴娘，还要给他们策划一场超浪漫的婚礼。对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点特别的结婚礼物？”她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向冯天明，“我想送他们一对定制的情侣对戒，再刻上他们的名字和结婚日期，你觉得怎么样？”?? 车子开上了盘山公路，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而车内，安静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我已经开始想象婚礼那天的场景了，亭亭穿着婚纱缓缓走向哥哥，肯定美得像仙女一样。到时候我肯定会哭成泪人，不过是幸福的泪水啦！”她双手托着脸颊，脸上写满憧憬，“真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儿，我真的好想快点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 冯天明看着安静沉浸在喜悦中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好日子就要来了。以后我们也会有属于我们的幸福时刻。”?? 安静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拍开冯天明的手，嗔怪道，“谁要跟你说我们的事了，现在说的是我哥的婚礼！”话虽然这么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眼中满是甜蜜。?? 穿过了一个隧道，车子又行驶了几分钟就进入了慈母山别墅区的范围了。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的绿植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何亭家那栋米白色的独栋别墅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 冯天明刚把车停稳，安静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小跑着往别墅门口奔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像是欢快的鼓点。?? 门应声而开，安宇穿着休闲的针织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何亭则系着碎花围裙，站在他身后，温柔地朝他们挥手。“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安宇上前给了冯天明一个有力的拥抱，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路上没堵车吧？”?? 第1126章 第1126章 “哥，我都快等不及了！”安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绕过安宇，一把抱住何亭，“亭亭，你今天好漂亮！”何亭笑着回抱她，“就你嘴甜，快进来，菜都已经上桌了。”?? 冯天明环顾屋内，这里的陈设跟上次他来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原先被做成像天空一样蓝色的天花板已经被重新刷成了白色。四面的墙上，何亭的单人照片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事安宇、何亭二人的甜蜜合照。 看起来，何亭在环境陈设上下了一番功夫，这或许也代表着她跟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吧。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排骨酸甜诱人，清蒸鱼散发着鲜香，还有几盘清爽的时蔬，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几人围坐在一起，安宇打开一瓶红酒，给每人都倒上一杯。“今天这顿饭，一是请你们来家里聚聚。自从大哥到省城工作之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趁着你这次回来，必须把你和安静请到家里来。二来呢，就是正式地跟你们分享我和亭亭的决定。我们准备结婚了，此时此刻，我们最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安宇端起酒杯，眼神里满是期待。?? 此时，安宇、何亭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冯天明。 “天明哥，你就说两句吧，你这个大家长不开口，我们可不敢动筷子！”安静拉了拉冯天明的衣服，俏皮地说道。 “好吧，那我这个老大哥就啰嗦几句吧。”冯天明举着酒杯晃了晃，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安宇，你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本来就像亲兄弟一样。现在又因为安静的关系，咱们亲上加亲了。今天看到你和亭亭即将携手走进婚姻殿堂，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冯天明刚说完，便带头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 “婚姻是漫长的旅程，有风雨也有彩虹。希望你们携手同行，互相包容，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遇到坎儿别慌，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冯天明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冯天明的话还没说完，何亭和安静两个姑娘的脸上都开始不自觉地梨花带雨起来，就连安宇这个大男人都差点克制不住。 “行了行了，我们别光顾着哭了，赶紧讨论讨论婚礼的细节吧。”安静率先提议道，找回了那种轻快的节奏。 紧接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婚礼场地布置，到宾客邀请名单，再到婚纱礼服选择，每个细节都讨论得十分认真。灯光下，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房间，这场关于幸福的讨论，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 第1127章 第1127章 今天这顿饭四个人吃了很久，关于安宇，何亭二人婚礼的很多细节都敲定了，甚至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饭后，安静跟何亭一起在厨房洗碗，继续饶有兴趣地讨论关于婚礼的事情。 冯天明跟安宇则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闲聊。 安宇烧了一壶热水，给冯天明沏了一杯茶，恭敬地端到了他的手边。 “大哥，你那天到区里宣布我的任职决定，会议一结束就走了，很多同志都舍不得你呢！”安宇笑着说道。 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豁达地说道，“哎呀，何必要搞得那么伤感呢？我这个区委书记本来就是临时过渡性质的，中川区发展的接力棒迟早都要交到你手里的。” “这次区里发生煤矿爆炸这么大的事，我心里很不踏实，没想到市里还是决定任命我为中川区委书记，我知道这都是您在背后做的工作！没有您就没有我安宇的今天！”安宇满怀感激地说道。 冯天明拍了拍安宇的肩膀，笑着说道，“安宇啊，我们俩是一家人，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你的任命是孟东方书记亲自首肯的，这含金量就更高了。那天我向东方书记汇报的时候，龙云部长也在场，领导们都对你寄予厚望！” “那天英德国际集团的伍德专门到我办公室来了一趟，告诉我，他到天水书记家里拜访了一次，跟他一起去的还有刘天金。据他说，那天他跟天水书记交流得很好，还达成了新的共识！”安宇小声地说道。 “什么共识？”冯天明警惕地问道。 “伍德主动表示，东川钢铁集团老家属区的动迁工程，由英德国际和刘天金的大地集团共同承担，一家一半。之后的房地产项目也准备和刘天金共同开发，一起挣钱。” “呵呵！”冯天明冷笑了两声，随后又说道，“伍德这家伙真是比猴还精！东川的门道已经被他摸得差不多了。关键时刻搬出刘天金来，主动向天水书记服软。” “对啊，他这招还真是厉害。天水书记虽然对伍德不满意，但看在亲弟弟刘天金的面子上，也不会让他难看。这次的事情还真让他过关了！”安宇悻悻地说道。 冯天明忽然按住安宇的手腕，指尖隔着衬衫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轻颤。他将茶杯往两人中间推了推，严肃地说道，“伍德这种商人，手里攥着的不是钞票，是带倒刺的鱼钩。” “一旦东川钢铁动迁项目签约成功，我估计伍德一定会再次登门拜访，到时候等着你的就是金钱的考验了！” “你估计不清楚，伍德行贿的手笔一直很大，我见识过，不过被我拒绝了。所以，直到现在，他有事都不敢直接找我。”冯天明又说道。 安宇一听，脸上有些不自然，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大哥......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向您坦白。那天伍德来找我的时候，带了一个皮箱，里面放着50万现金......” 第1128章 第1128章 冯天明一听，马上沉下了脸，严肃地说道，“安宇啊，你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啊。那个钱我建议你抽空交到廉政账户去，否则哪天败露了就不好收场了。” 安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皮革表面的纹路蹭得掌心发紧。他望着冯天明紧蹙的眉头，肯定地说道，“大哥您放心吧，我不是真的想收钱，而是觉得伍德此人城府太深！与其正面硬刚，还不如先虚与委蛇，再从长计议。” 冯天明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青瓷茶盘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他压低声音说道，“安宇，你刚刚确实吓我一跳。不过，关于动迁项目，我还有几点要提醒你！” “大哥，您尽管指示，我一定抓好落实。”安宇马上应声说道。 “第一，动迁户的名单你必须亲自过目，不能少更不能多。我猜，英德集团一定会提前找那些基层干部做工作，如果让他们联手钻了政策的空子，咱们就会很被动。” 冯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道，“第二，你必须要求英德集团和大地集团按周汇报工程进度，只有这样，你才能发现有些问题的苗头，如果等问题暴露了，可能就无法收场了。” “第三......”冯天明停顿了一下，小声地说道，“所有项目资料都要留一套原始版本，要专门安排可靠的人负责这件事，用加密硬盘存着。” 就在这时，何亭在厨房喊了句“该吃水果了”，声音里带着新婚将至的雀跃。 冯天明马上拍了拍安宇的肩膀，“我跟伍德第一次见面，他就用极其隐蔽的方法送了我一大笔金条，幸亏我......”他忽然噤声，转而抓起茶几上的文竹盆栽，扯下两片泛黄的叶子，“植物要修枝才能长直，人也一样。” 冯天明指尖摩挲着文竹断叶，目光忽然锐利，“另外，你要记住，动迁项目所有资金流向必须穿透式监管，防止英德集团利用‘影子公司’洗钱。你让审计局每周拉取项目资金流水，重点盯紧那些注册在偏远地区、法人是无名氏的空壳公司。 当冯天明提到“影子公司洗钱”时，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整点报时的“叮咚”声，惊得安宇肩膀一颤。 厨房传来瓷器轻响，不一会儿，何亭就把装满水果的盘子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水晶盘里的车厘子红得像凝固的血，冯天明随手拿起一颗，在指尖转了两圈，“刘天金这个家伙曾经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过，他绝对不会跟伍德合作。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底线，跟这个坏人沆瀣一气了。东川的建设项目现在已经大多数都是刘天金的囊中之物了，他竟然还不满足。看来，他被伍德彻底拉下水只是时间问题了！” “刘天金这个人......”安宇突然抬头看到了身旁的何亭，立刻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何亭毕竟是刘天金的部下，大地集团的副总经理。 “你们聊你们的不要管我！”何亭看了一眼安宇，“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当然明白自己现在的立场！”何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十分有力，像是在郑重表态。 第1129章 第1129章 “哈哈哈！”冯天明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说道，“咱们亭亭现在当然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的！” 安宇一听，马上尴尬地笑了笑道，“大哥，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把亭亭卷进来！” 冯天明看了看安宇，又把目光转向何亭，“亭亭你坐下吧，正好说到刘天金，我也想问你点事情。” 何亭随即便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笑眯眯地说道，“大哥，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吧，我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亭亭，你回忆一下，刘天金过去跟伍德到底有没有合作？”冯天明马上问道。 “当然有！”何亭不假思索地答道，“伍德的英德国际之前在江海市投资的那个房地产项目就是跟我们大地集团合作的。” 听了何亭的回答，冯天明有些惊讶。之前，他也曾经调查过伍德在江海市投资的项目，但却不知道合作方竟然是大地集团。 冯天明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亭亭，你没有记错吧。我记得，之前江海市的项目，英德国际的合作方是一家叫金水建设的本地企业，怎么会是你们大地集团呢？” 何亭闻言笑了两声道，“那个项目的结算就是我亲自带着财务部的人去办的。那次的结算整整办了一个月，这我肯定不会记错。至于金水建设，大哥，您再仔细品一品这个名字......” 冯天明这时才恍然大悟，所谓“金水”正是取自刘天水和刘天金两兄弟的名字，而大地集团则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冯天明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味金水建设这个名字的时候，何亭又补充道，“大哥，刘天金为了掩人耳目，专门用大地集团在外省投资的一家企业的下属公司持股金水建设。对了，金水建设的第二大股东名字叫刘世轩，这个人您也不陌生吧？” “刘世轩…” 冯天明立刻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想了半天都没有头绪。他总感觉自己在哪一份材料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却怎么都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过了半晌，冯天明才开口问道，“这个刘世轩到底是谁？” “这个刘世轩就是刘天水书记的儿子！”何亭的话就像一颗突然抛出的炸弹，把冯天明和安宇都震惊了。 冯天明这才想起来，他的确在孟东方手里的那份川东省中管干部背景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而且这个人就是现任川东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的独子。 “但我不确定刘天水书记是不是知道他儿子持股金水建设的事情。”何亭眉头一皱，突然又说道。 “此话怎讲？”安宇立马忍不住追问道。 冯天明的眼光也再次聚焦到何亭的身上。 何亭伸出手捋了捋耳边的几根碎发，若有所思地答道，“大概一年多之前，我正好撞见了刘天金跟刘世轩在办公室吵架。我也只听到了一些片断，大概的意思是刘世轩想把在金水建设持股的事情告诉刘天水书记，而刘天金却不同意，说时机不成熟，容易适得其反。” 何亭的话让冯天明又陷入了沉思，刘天水的确从来没有向组织报告过自己儿子在企业持股的事情。 这到底是刻意隐瞒还是真不知情？ 此刻，在冯天明的脑子里，刘天水一贯的光辉形象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第1130章 第1130章 落地窗外的暮色将冯天明的轮廓染成深灰。他指间夹着的香烟在檀木烟灰缸上方悬着，灰烬足有三厘米长，却固执地不肯坠落。他紧蹙的眉头拧成个“川”字，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亭亭，伍德这个人很危险。”话音未落，烟灰突然断落，在米色地毯上溅起细小的灰星，“天金跟他混在一起，完全就是与虎谋皮。” 何亭握着青瓷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上的云纹硌得生疼，“大哥，我跟伍德接触过，他在商会宴会上谈吐风雅，听说还主动给江海市贫困区县的希望小学捐了款......”窗外的梧桐叶突然扑簌簌地响，像是在应和她心中的不安。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中满是困惑与犹疑。 “亭亭，你太天真了，大哥都说了伍德不是好东西......”安宇此时有些急躁地说道。 冯天明打断了安宇的话，摆了摆手说道，“安宇，这不能怪亭亭。伍德这个人很善于伪装，接触不深的人根本没法了解他的真面目。”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疲惫又凝重。 何亭一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马上问道，“大哥，难道川东时报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前段时间的矿难都是伍德一手制造的，就是为了矿山生态修复的项目吗？”她前倾着身子，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冯天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还在调查之中，我不能对你透露细节，这是纪律。不过，伍德跟这件事情肯定脱不了干系，这是板上钉钉的。”说罢，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 何亭的表情一时之间变得凝重起来，洁白的牙齿把原本红红的嘴唇咬得看不出一点血色，“大哥，关于伍德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无论站在什么立场上，我都不希望看到你们被伍德坑害。”她挺直脊背，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 “对啊，大哥！”安宇接话说道，“亭亭不是官场中人，又处于大地集团的核心圈层，也许她能够帮我们抓住伍德的尾巴。而且也能随时盯着刘天金，防止他轻易着了伍德的道。有她跟我们里应外合，事情一定好办得多。” 冯天明垂眸盯着地毯上那点烟灰，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两下。他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皮革纹路，很多事情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初见何亭的时候，她就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女强人形象。面对当初何亭的追求，冯天明却不为所动，不是因为何亭不够完美，而是因为时机不对。 而现在，何亭即将跟安宇结婚，冯天明更加不想让何亭受到任何伤害，因为他从来都不想利用女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大哥？”何亭亭试探性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了凝滞的空气。冯天明抬头，撞上她澄澈又坚定的目光。?? 安宇在旁急得直跺脚，“大哥，您就下命令吧，难道您还信不过亭亭吗？她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您就别担心了。” 冯天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安宇说得对，何亭亭的特殊身份确实是个突破口，但伍德手段狠辣，万一......?? 第1131章 第1131章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入黑夜，小区里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冯天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许久，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何亭身上，“亭亭，你可以帮我们留意刘天金和伍德合作的情况，但必须记住——”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大声地提醒道，“一旦出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停手。不要单独接触伍德，不要轻易试探他的底线！” “放心吧大哥，有我在，亭亭不会有事的！”安宇立刻接话道，显示出与何亭共进退的决心。 何亭此刻也站起身来，用颤抖的声音跟冯天明说道，“大哥，我没事的。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我是大地集团的何总，是整个东川市公认的女强人，一般人拿我没办法的。”她的表情像极了即将出征的将军，就此立下了军令状。 这一幕被刚刚走进客厅的安静都看在了眼里，她并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哟，你们几个怎么了？怎么脸色都这么难看啊？今天是我哥和我嫂子大喜的日子，我可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气氛哈！” 安静说完便拉着冯天明坐回了沙发上，挽着他的手臂轻声地说道，“天明哥，你可别板着脸了，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何亭笑了笑，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轻抿一口，试图用苦涩的茶味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安宇则时不时偷瞄冯天明的神色，掌心在裤腿上蹭出一片潮湿。 “亭亭，你看天明哥哥最近是不是老了好多？”安静歪着头，像只撒娇的小猫，“天天忙得不着家，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她伸手去拨弄冯天明的鬓角，声音里带着嗔怪。 何亭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大哥都是为了工作，咱们啊，就别给他添乱了。” 安宇立刻接过话茬，“是啊，大哥肩上的担子重。我们也没能为他分忧，真是心中有愧啊。” 安静狐疑地扫了三人一眼，“你们今天怪怪的，不会真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她的眼神在三人脸上来回逡巡，敏锐得像只小狐狸。 冯天明伸手揉了揉安静的脑袋，“你就别瞎猜了，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小事。今天是个好日子，说这些扫兴。”他的声音沉稳，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 还没等安静开口说话，冯天明便一下子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安宇、亭亭，今天时间不早了，我跟安静先回去了，你们小两口再说说体己的话。这阵子安宇的工作也很忙，估计你俩平时也是聚少离多吧？” 安静闻言也跟着起了身，笑嘻嘻地接着说道，“对对对，你们俩赶紧过二人世界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第1132章 第1132章 送走冯天明和安静后，何亭站在客厅中央，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整栋别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陷入了一片死寂。落地窗外，暮色像浓稠的墨汁，悄然漫过花园里的灌木丛，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玄关处，晚风从虚掩的门缝里溜进来，掀起半透明的纱帘。 就在这时，安宇的体温突然从背后传来。他轻轻环住何亭的腰，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想要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亭亭，别想这么多了，咱们先洗漱休息吧。”安宇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何亭紧绷的神经。?? 何亭缓缓转过身来，借着壁灯昏黄的光晕，她清晰地看见安宇温柔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关切与担忧，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熟悉又安心的轮廓。 “安宇......”她刚开口，千言万语却又突然哽在喉间。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今天咱们都累了，早点睡吧。”她轻轻靠在安宇的肩头，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试图从这份温暖中汲取一丝慰藉。 “那我给你放水泡个澡吧，正好解解乏。”安宇笑盈盈地说道。 何亭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沙发，轻轻地坐下，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水流声，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盥洗室的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洒在地上，氤氲的水汽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玫瑰精油的香气，却依旧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何亭走进盥洗室，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突然回到几个月前的那个雨夜。她的老板刘天金抽着雪茄，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她说的那句话，“大地集团需要安宇的支持，你也需要一个男人，跟安宇在一起是最明智的选择。” 何亭跟安宇这段关系的开始，竟然是源于一次目的不纯粹的密谋。故事中的两人也只是刘天金商业棋盘上精心摆放的棋子。?? 可谁能料到，这枚棋子会生根发芽？那些精心算计的逢场作戏，在安宇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悄然被粉碎了。此刻水流声渐渐漫过整座别墅，何亭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该怎么开口？说自己曾把安宇当作攀爬商业阶梯的绳索？说这段感情始于利益交换而非真心？如果坦白，他眼底的关切会不会变成彻骨的失望？可若继续隐瞒，当他发现她藏着这样的秘密，是否会觉得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谎言？ 不断升腾的水汽已经给镜子蒙上了一层雾，何亭的形象在镜中也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第1133章 第1133章 突然，何亭抓起身旁的一块干毛巾，在布满水雾的镜子上划开一道弧线。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何亭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透过那道弧线，她重新看到了自己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夜已深，安宇刚刚洗完澡，正坐在床前整理睡衣的扣子，头发还湿漉漉的，没有来得及吹干。 何亭从背后一把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尚带水汽的肩头，鼻腔里漫开沐浴露的气息，混着蒸腾的热气，烫得眼眶发酸。??“安宇，我已经等不及了，有些话今天必须要想告诉你。”何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紧安宇睡衣的边角。?? 安宇动作顿住，缓缓转身，温热的手掌捧住她冰凉的脸。他发梢滴落的水珠正沿着脖颈滑进领口，“亭亭，有话慢慢说，我认真听着。”那双眼睛里面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海洋，平静中翻涌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何亭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的旧痕，将刘天金的算计、最初的利益考量，连同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化作颤抖的字句。说到最后，她已经不敢看安宇的眼睛，只是盯着他胸前早已湿透的衣襟，“对不起，我本该早就告诉你......”??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久得仿佛凝固的蜡。何亭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时，突然被拉进温暖的怀抱。安宇的下巴抵着她发顶，低声说道，“傻瓜，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安宇将下巴更深地埋进何亭发间，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刻意疏离的笑，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此刻终于拼凑成完整的版图。原来从相遇的第一秒起，命运就早已在暗处写下伏笔。?? “其实我早有预感。”安宇接着说道，“但比起你怎么走进我的生活，我更在意你为什么留了下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那里还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热气，“每次看你强装镇定处理危机，我就在想，这个总把脆弱藏起来的姑娘，到底要经历多少才能学会依靠别人。”?? “安宇......”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以为......你会生气，会觉得我骗了你。”手指轻轻攥住他睡衣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其实每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失去你，怕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不纯粹了。”?? 此时，何亭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安宇却突然感到有些庆幸。他庆幸这个别人眼中的女强人愿意卸下防备，庆幸自己用真心换真心得到了回应。 或许最初的相遇带着算计，但后来每一个相视而笑的清晨，每一次深夜里的拥抱，都比任何誓言更真实。“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他在她额间落下轻吻，“不管是商业阴谋，还是心底的秘密，我们一起面对。”?? 何亭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安宇对视，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明亮，“以后，我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说着，她在安宇唇上轻轻一吻，像是许下最郑重的承诺，“谢谢你，愿意接纳这样不完美的我。”?? 窗外更深露重，但房间里的温度却悄然攀升。何亭依偎在安宇怀里，忽然觉得，曾经那些不安与纠结，都不过是为了此刻的敞开心扉做铺垫，未来的路，有他相伴，便不再迷茫。 第1134章 第1134章 这天一大早，冯天明刚刚到办公室，正准备翻阅桌上的文件。突然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雨点砸在青石板上。门“砰”地一声被撞开，顾明强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他额头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将衬衫的领口洇出深色水痕，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顾明强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仰头灌下去时，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贪婪吮吸着甘霖。 冯天明看着他这副模样，赶忙放下手中文件，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里满是关切，“老顾，慢点喝，小心呛着。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 几秒钟的时间，一瓶矿泉水就见了底。顾明强随手将空瓶子丢进垃圾桶，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格外刺耳。他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声音因过度喘气而有些嘶哑，“常委，有重大发现！”那声音仿佛带着电流，瞬间让空气都紧绷起来。?? 冯天明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在顾明强身旁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脸上满是凝重与期待，“慢慢说，别着急！”他的语气沉稳，却难掩其中的急切。?? 顾明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冯天明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昨天下班之后，我亲自开车跟踪了江志国。结果发现，他独自一人，开着自己的私车，到东川新区的一处市政公园停车场跟一个神秘人见面。”他说话时，眼神警惕地瞥向办公室门口，仿佛生怕有人偷听。?? 冯天明的眉毛瞬间拧成一个“川”字，眼睛紧紧盯着顾明强，追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吗？他们见面之后都干了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顾明强赶忙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神情透着懊恼，“不认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见面只简单说了几句话，那个人就把一个很大的旅行包放到了江志国的后备箱，之后便分道扬镳了！”说到旅行包时，他还下意识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旅行包？”冯天明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仰头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大腿，像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顾明强挺直腰板，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语气笃定，“我猜那个包里装的肯定是现金，鼓鼓揣揣的，少说也有几百万。”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气势，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包里的钱。?? “他俩分手之后呢？”冯天明的身体再次前倾，眼睛里满是焦急，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顾明强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严肃，“之后，江志国就回家了，我只跟踪到他小区门口，里面熟人太多了，不方便进去。不过，我后来查了那个神秘人的车牌，又有新的发现。这辆车属于一家名叫鑫达矿业的民营企业，这家公司不是我们东川的企业，注册地在江海市，主业是搞矿产开发。”他说话时，眼神专注地看着冯天明，等待着他的反应。?? 第1135章 第1135章 “鑫达矿业？”冯天明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满是疑惑。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据我所知，江海市的矿产资源好多年前就已经开采殆尽了，怎么还会有搞矿产开发的企业呢？”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思索。 “对啊，我也纳闷呢。”顾明强接话道，他探身向前，脸上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所以，我就赶紧喊人查了这家公司的底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鑫达矿业其实不是搞采矿的，而是搞尾矿整治的。去年，他们刚和江海市的一家本地企业合作，一起搞了一个大型矿山的生态修复项目！而且伍德的英德国际投资集团也深度参与其中。这不就跟伍德提出的那个东川市矿山生态修复项目正好对上了吗？”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眼神中满是激动。??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老顾，你说的那个江海市的本地企业是不是叫金水建设？”?? 顾明强一怔，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常委，您是怎么知道金水建设的？难道您能未卜先知，真的是神了！”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老顾，你知道吗？金水建设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我们的好兄弟刘天金！”冯天明淡淡地说道，脸色煞白，难掩心中的不安。 “啊？”顾明强的嘴巴这下张得更大了，“难道天金早就跟伍德勾搭在一起了？” 冯天明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这个伍德确实老谋深算，他一边把市.委书记刘天水的爱人张雪莱捏得死死的，这是明线。另一边又提前在刘天水的弟弟刘天金那里布了一条暗线。明暗结合，双管齐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把刘天水死死地攥在手里。现在，再加上市长江志国这颗重要的棋子，伍德在东川的布局已经快要成型了。 “老顾，那家给人民医院院长朱明儿子打钱的公司查清楚了吗？”冯天明话锋一转问道。 “那个我安排手下的人在查，应该已经有眉目了，我马上问问！”顾明强说着就拿起了电话，按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简短交谈之后，他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常委，结果发过来了。”?? 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响起，顾明强的手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抖。他打开手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机械地把屏幕转向冯天明。黑白屏幕上，“鑫达矿业”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仿佛是黑暗中张开的血盆大口，将所有秘密都吞入其中。 第1136章 第1136章 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嗡鸣，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冯天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冷光映得“鑫达矿业”四个字泛着诡异的青白色。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像是吞下了一颗带着倒刺的石子。?? 顾明强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他伸手去擦额角的汗，却发现指尖在不受控地颤抖。“常委，这......这也太巧了吧。”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给朱明儿子的账户打钱、跟江志国见面送旅行包、跟刘天金的金水建设合作，背后全是这个鑫达矿业，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阴谋！”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破了音，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冯天明缓缓坐下，深褐色的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他双手撑着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刘天水在市.委常委会上不容置疑的正直威严，张雪莱与罗军秘密见面时交头接耳的鬼祟，刘天金在酒会上举杯时眼角闪烁的算计，还有江志国发言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这些画面最终都化作伍德那张永远带着和煦笑容却又深不可测的脸。那张脸仿佛被烙进了他的视网膜，挥之不去。?? “老顾，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冯天明猛地抬头，眼底燃烧着炽热的怒火，却又极力压制着不让它外泄，“先秘密调查鑫达矿业在东川的所有资金流向和业务往来，尤其是和金水建设、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的合作细节。再派人盯着江志国和刘天金，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明强重重地点了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时，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签字笔在纸面划过，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就在这时，冯天明的手机突然炸响，陌生号码在屏幕上跳动，仿佛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冯天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天明常委，最近可好啊？”伍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冯天明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眼神瞬间变得像鹰隼般锐利。?? “哦，是伍德先生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冯天明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尾音微微的发颤。?? “这不是最近东川钢铁厂老家属区的项目就要落地了吗？要是没有天明常委您，我可做不成这笔大买卖。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恩图报，所以今天想请您吃个饭，当面感谢一下，不知您有没有空？临时邀约，请您不要介意！”伍德的话语如同裹着蜜糖的砒霜，每一个字都甜得发腻，却又暗藏杀机。?? 冯天明心中冷笑，眼前仿佛浮现出伍德藏在金丝眼镜后的阴鸷眼神。这个家伙早就通过明里暗里的诡计将市.委书记刘天水牢牢掌控，现在居然还想故技重施。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伍德先生，您太客气了。你们英德国际是大企业，项目交给你，我们一百个放心。而且这件事主要决策权在天水书记，我只是传声筒而已，感谢就不必了。”他刻意将“传声筒”三个字咬得很重，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讽刺和婉拒的意思。 第1137章 第1137章 然而伍德却像早有准备般，继续不依不饶，“天明常委，您就不要推辞了，吃个便饭而已。今天晚上罗军副市长和刘天金董事长都来陪您，咱们好朋友在一起高兴一下。哦对了，安宇书记那边我也邀请了，他说要看您的时间。等会我就把地址发给您，请您务必赏光。”话语中看似谦逊有礼，实则充满威胁，仿佛在说“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冯天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若是拒绝，必定会打草惊蛇，还可能提前激怒对方；若是赴约，等待他的又不知是什么陷阱。短暂的沉默后，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伍德先生这么盛情，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放下手机，冯天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压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站起身，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锁的眉头。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却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的喧嚣都变得模糊遥远。 顾明强急忙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担忧，“常委，是伍德吗？他说什么了？”?? “他说今晚要请我吃饭！”冯天明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冰般的冷意。他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看到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明显是鸿门宴！常委，您可要小心啊。”顾明强也走到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街道。 “看来伍德这盘棋还没有完成布局！而我，可能也是他棋局上的一颗关键棋子！”冯天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神像海洋一般深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已经感觉到我要搅局了，所以才想拉拢收买我，或者是提前给我打好预防针！” “常委，我看您还是别去了吧。”顾明强轻声地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伍德这个家伙太狡猾了，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明强话音刚落，冯天明立刻转身，用一种异常决绝的眼神看向他，“不行！就算是鸿门宴，我也必须要去！也许，这正是撕开他们伪装的好机会。”他握紧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鸿门宴。 第1138章 第1138章 浓稠如墨的夜幕将东川市彻底笼罩，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云顶会所外，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出一圈圈诡谲的光斑，红的、紫的、蓝的光影相互交织，像是无数双诡秘的眼睛在窥视着这座城市。 冯天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哗”的声响，在会所门前缓缓停下。这里是伍德刚开业不久的私人会所，整栋建筑气派非凡，外墙采用名贵的大理石，精美的浮雕诉说着奢华的过往，装修豪华程度令人咋舌。?? 透过车窗，冯天明看见伍德正与罗军倚在雕花门廊下谈笑。伍德身着剪裁精良的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罗军穿着一身笔挺的休闲装，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雪茄的红光在伍德指间明明灭灭，袅袅青烟在雨幕中很快消散。 刘天金则独自站在旁边，像是刻意跟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他眉头紧锁，不停地低头看表，额角青筋随着动作微微跳动，如同一只被惊动的困兽，在原地不安地徘徊，周身散发着压抑又紧张的气息。?? 车门开启的瞬间，裹挟着浓郁香水味的冷气扑面而来，那香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令人有些窒息。“天明常委，可算把您盼来了！”伍德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手掌虚搭在冯天明后背，指尖若有若无的压力让冯天明肌肉瞬间绷紧，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水晶吊灯在长廊上空投下细碎的光网，冯天明每走一步，光影就在他身上晃动，像是踏在碎玻璃上，脚底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也仿佛预示着这场聚会暗藏危机。?? 安宇则等在包房门口，他身姿挺.拔，表情冷峻，看到冯天明来了，一句话没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默默地跟在后面走进了包房。?? 包房内，奢华程度远超想象。整面墙的酒柜里，1982年的拉菲整齐排列，像列队的卫兵般庄严肃穆。瓶身倒映着穹顶的水晶吊灯，将墙面切割成流动的星河，璀璨夺目。意大利手工刺绣的暗红色丝绒窗帘半掩落地窗，窗外雨幕被霓虹浸染成紫金色，与室内鎏金雕花的巴洛克式家具相映成趣。家具上的雕花精美绝伦，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华，仿佛在诉说着主人雄厚的财力与不凡的品味。?? “快请坐！这张紫檀圆桌可是特意从苏州老宅运过来的。”伍德笑着拉开镶贝座椅，冯天明落座时听见木质纹路里传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这张桌子承载着岁月的故事。桌面中央摆着整块和田玉雕成的转盘，纹理细腻，温润光泽。冰镇的帝王蟹腿泛着冷光，蟹腿粗.壮，一看就价值不菲。旁边高脚杯里的鲟鱼子酱闪着幽蓝光泽，每一粒都裹着金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来常委，咱们先尝尝这道凤凰涅槃。”伍德亲自掀开银质餐盖，蒸汽升腾间，一道精美的菜肴呈现在众人眼前。用松露和鱼子酱堆砌的凤凰栩栩如生，羽翼竟是用深海龙虾肉薄片拼贴而成，每一片龙虾肉都薄如蝉翼，纹理清晰可见。喙部点缀着碎钻般的藏红花，为这道菜肴增添了几分贵气。罗军夹起一片龙虾肉，刀刃划过盘底时发出清脆声响，冯天明这才发现瓷盘竟是宋代官窑冰裂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幽青芒，古朴中透着高雅，价值连城。?? 第1139章 第1139章 刘天金始终沉默着，面前的和牛刺身早已凝结出霜花。他眼神游离，时而看看桌上的美食，时而偷偷瞥向冯天明，当伍德举起镶金边的骨瓷汤盅，盛着用百年陈皮煨制的极品血燕时，冯天明瞥见刘天金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完全不敢抬头看他，仿佛在极力隐藏着内心的不安与渴望。?? 开席之后，罗军便举杯提议道，“各位兄弟，咱们今天这第一杯酒必须敬天明常委。感谢他为我们东川发展劳心劳力，感谢他为兄弟们的事业雪中送炭！”罗军说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中，冯天明敏锐地察觉到伍德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游离，那目光深邃而锐利，像是在打量猎物，仿佛要将他看透，冯天明内心不由得警惕起来。?? 按照东川的规矩，大家一起喝三杯之后，伍德主动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冯天明面前，满脸带笑地说道，“常委，这次东川钢铁厂家属区动迁项目的事情，您费心了。这杯酒我敬您，祝您家庭幸福，事业顺利，步步高升！”伍德说话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笑容看似真诚，却让人感觉暗藏玄机。 冯天明笑了笑道，“伍德先生，你这话我可担待不起。项目的事情，我跟安宇书记也只是做了一些前期的工作，真正拍板的是天水书记。你如果真的要感谢，那可得找对门啊。”说完，冯天明就仰头喝了这杯酒，一屁股坐了下来。 酒虽然喝了，但伍德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天明常委，感谢您的提醒。天水书记那里，我已经去感谢过了，还是天金陪我一起去的呢。毕竟他们是亲兄弟，熟门熟路的！”伍德说着就转头看向坐在末席的刘天金。 既然伍德点了刘天金的名字，冯天明决定将计就计，于是便重新站起身来，端起酒杯说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天金董事长今晚也在啊。伍德先生，在东川做事，别的门子可以不拜，但咱们天金董事长这里必须要拜。就连我这个市.委常委，见到天金董事长也要笑脸相迎呢。” 伍德一听，马上接话道，“常委，您说得对。不过，我跟天金董事长可是老朋友了，一直互相支持，可不存在拜门子那一套啊。”伍德随即也加满了一杯酒，“天金兄弟，话都说到这儿了，咱们一起敬天明常委一杯吧。” 伍德话音刚落，刘天金便“噌”的一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端着满满一杯酒走到了冯天明面前。 虽然极力掩饰，但从刘天金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此刻，直面冯天明，他的心里异常紧张！因为之前，关于伍德的事情，他对冯天明说了谎。 第1140章 第1140章 水晶吊灯在冯天明眼底投下细碎光斑，他垂眸摩挲着酒壶的边缘，看着陈年的茅台酒在壶中闪着淡黄的弧光。刘天金举杯时微微颤抖的手腕、喉结滚动时不自然的停顿，都像被放大的慢镜头般落入他的视线。 当两人酒杯相碰发出轻响，冯天明刻意放缓的动作与刘天金几乎要将酒杯砸过来的急促形成鲜明对比，末了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滑动间，余光瞥见对方如蒙大赦般逃回座位。 座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刘天金抓起筷子猛戳盘中的鳕鱼块，肉块被戳得四分五裂。他刻意低头的姿势让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可鬓角滑落的汗珠却顺着脖颈钻进衬衫领口，洇出深色的水痕。每当冯天明与旁人交谈，他的筷子就会不自觉地顿住，像是被无形丝线摆弄的提线木偶。 开席之后，坐在旁边的安宇就一直想找机会跟冯天明单独聊几句。趁着罗军跟伍德他们拼酒的机会，安宇赶紧端着酒杯凑到了冯天明的身旁，轻声地说道，“大哥，我还以为您不会来参加今天的饭局呢？”他压低声音，余光警惕地扫过正在划拳的罗军，却见冯天明慢条斯理地擦拭杯沿，指腹摩挲着水晶杯的棱角。 冯天明笑着看了看安宇，平淡地说道，“你都敢来，我有什么不敢来，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那声音轻飘飘的，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得安宇心头一颤。 安宇一听，马上笑着说道，“那是当然，是我狭隘了。今天，伍德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很诧异。不过，我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今晚见不到您，我就直接离开，免得惹麻烦！”他故意将“麻烦”二字咬得很重，却见冯天明突然倾身，温热的酒气裹挟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今日且看他们如何表演。”冯天明的声音轻得像在耳畔缠绕的蛛丝，指节却重重叩在安宇的酒杯上，“咱们少说多听，静观其变。”说罢他直起身子，袖口扫过桌面，将烟灰缸里的烟头碾得粉碎。 安宇点了点头，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酒席中途，刘天金不知为什么突然起身离席，推门走出了包房。 他推开门的瞬间，冷气裹挟着走廊的消毒水味灌进来，惊得正在敬酒的伍德手抖了一下。过了几分钟，伍德猛地拍了拍桌子，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刘天金，出去半天了也不回来，我倒要看看他在搞什么鬼。”??那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和怀疑。 包房门外的应急灯下，刘天金正对着玻璃镜面整理领带，惨白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他的指尖却把丝绸面料揉出褶皱，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安。 伍德突然从背后拽住他的西装后领，昂贵的面料发出撕.裂声，“刘总这是急着去哪儿？莫不是想临阵脱逃？”他故意将刘天金往墙上撞去，墙面被撞得嗡嗡作响。?? 第1141章 第1141章 此时，刘天金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委屈地说道，“伍总......您可别误会，这包房里面太闷了，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 刘天金说完便抬手准备整理被弄皱的西装，却被伍德一巴掌拍开，指节重重抵在他胸口，“只要不跑就好。待会儿那件事，你必须主动向冯天明摊牌。今日他必须给个准话，否则咱们前期的心血可就全打水漂了。”伍德说话时，唾沫星子溅在刘天金脸上，混着冷汗一起滑进衣领，那恶心的触感让刘天金一阵反胃。 “伍总，您不清楚我和天明常委的交情。”刘天金突然抓住伍德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有些话一旦出口，他必定察觉背后端倪。往后我该如何自处？”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伍德的皮肤，在对方手腕上留下月牙状的血痕。?? 伍德突然狞笑起来，反手揪住刘天金的衣领，暴躁地质问道，“我问你，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200亿的矿山生态修复项目，只要被我们拿到手，你少说能分到数十亿。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关键时刻可别犯傻。”那眼神中满是贪婪和凶狠，仿佛要将刘天金生吞活剥。 伍德说完，便一把松开了刘天金的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抖了抖自己的西装。转头瞪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走回了包房。那背影，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和不屑。 伍德回到包房之后，刘天金很快也跟着回来了，谁都不知道他俩之间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金啊，你刚刚去哪里了，我们都在找你呢？”罗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用手指了指面前的空酒壶，示意服务员倒酒，脸上带着醉意，“你看，刚刚这一会儿，我又不小心喝了一大壶。” “天明常委，罗市长，不好意思，我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公司有点事情，刚处理完。”说着，刘天金端起了自己面前的半壶酒，手微微颤抖，“这半壶酒算我给各位领导赔罪的，我马上干了。”他皱着眉头把半壶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的心。 刘天金喝完酒刚想坐下，就被冯天明叫住了，“天金啊，刚刚我还跟安宇提到了你，我们都很好奇，你是怎么跟伍总认识，还成为这么好的合作伙伴的啊？”冯天明的话意味深长，显然是在揶揄刘天金，想看看他如何回答。 面对冯天明突如其来的问题，刘天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偷偷地向伍德望去。在得到伍德首肯之后，他才慢慢地说道，“报告常委，我和伍总结识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前两年，我的一家小公司凑巧跟伍总的英德国际合作了一个小项目，然后我们就认识了。不过后来也交往不多，直到前段时间，伍总到东川投资，才又联系了起来。” 刘天金的回答很拧巴，无论是偶然，还是凑巧，再加上小公司、小项目的说法，都是欲盖弥彰。这一切都是为了在冯天明面前掩饰他跟伍德沆瀣一气的事实。 第1142章 第1142章 冯天明当然识破了刘天金的这些文字游戏，于是笑着说道，“哟，咱们天金董事长今天怎么这么谦虚？你手底下哪有小公司？你干的又怎么会有小项目呢？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啊。” 面对冯天明的揶揄，刘天金根本不敢作声，只能尴尬地陪笑。 伍德这时候有点坐不住了，他转头看向冯天明，大大咧咧地说道，“天明常委，我来说吧。当时，我们英德国际在江海市接了一个矿山生态修复的项目，正好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天金董事长。当时我们一见如故，就一起合作搞了这个项目。至于是不是小项目，这还不好界定。毕竟您大笔一挥，随便给我们一个小项目，就够我们吃几年的！” 冯天明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一口，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伍总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听起来好像是东川的项目成了某些人的私人财产，说给谁就给谁了。”他把茶北重重地搁在骨瓷托盘上，清脆声响惊得满桌人呼吸一滞，“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小项目是什么概念？东川全市的矿山生态修复项目在你们眼中是不是也只能算小项目啊？ 刘天金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脸色瞬间比桌布还白。伍德喉结滚动两下，强撑着笑道，“常委您说笑了，我们这些民营企业，不过是响应政策，给城市建设添砖加瓦......” “添砖加瓦好啊。”冯天明突然起身，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镜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光，“但有人想借着添砖加瓦的名义，把国有资产往自己兜里装，这砖，怕是带刺的。”他踱步到刘天金身后，伸手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天金，你说是不是？” 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唯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从窗外传来。罗军突然踉跄着站起来，把刚刚倒的一壶就打翻在桌子上，一屋子都是陈年茅台的酒香味，“哎呀，都别说了！来，咱们接着喝......” 刘天金一动也不敢动，此刻，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来自背后的压力，那种威严和正义，压得他喘不过气。 隔了半晌，刘天金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冯天明，小声地说道，“常委......其实我觉得......矿山生态修复项目对东川发展也是好事......”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刘天金发现冯天明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像是一把尖刀向他猛刺过来，他只能闭上了嘴巴。 看到刘天金恢复了沉默，伍德马上心有不甘地说道，“天明常委，因为川东时报的那篇报道，矿山生态修复项目的事情现在搁置了。不过，我实事求是的讲，像东川这样的城市，因煤矿而兴，但迟早也会因煤矿而败。如果现在不痛下决心关闭煤矿，修复生态环境，今后的环保压力会越来越大，整个东川被煤矿拖垮也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你提到了川东时报的那篇报道，那我就很好奇了。”冯天明扶了扶眼镜，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伍总，那个小记者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冯天明此言一出，包房内的空气再度凝固，刚刚还一脸微笑的伍德，表情突然变得扭曲起来，脸色煞白，“都是一派胡言！”伍德的声音大的惊人，甚至把桌上的高脚杯都震得摇摇欲坠。 “伍总，生什么气啊，有话好好说嘛，在领导面前可不能失态啊。”罗军的声音带着讨好的颤音，刚刚的醉意似乎已经去了大半。 第1143章 第1143章 伍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的确有些夸张，马上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副面孔说道，“天明常委，我听说您在牵头督导煤矿爆炸案的调查工作，这回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啊。那些无良媒体太猖狂了，往我们这些民营企业家身上泼脏水。不过，这些我们都能忍，谁叫我们是弱势群体呢？但是，他们抹黑领导干部就让人发指了。江志国市长一心为公，却被说成是爆炸案幕后主使，简直是无稽之谈。” 伍德话音刚落，罗军就接话道，“天明常委，那些无良媒体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志国市长可是您的老领导，他什么为人您还不清楚吗？我看有些人就想把我们东川搞乱，趁机浑水摸鱼。” “哦，罗市长，您说的这些人到底是哪些人啊？”冯天明步步紧逼。。 罗军一听，马上拍了拍脑袋道，“现在年龄大了，喝点酒脑袋疼，就喜欢胡言乱语，看来我真的要休息一下了。”说着便瘫坐在椅子上，假装闭目养神。 看到罗军主动退避三舍，冯天明也就不再咄咄逼人了，话锋一转说道，“伍总，你刚才提到的这些事情，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这次调查是东川在牵头，我也只是一个看客而已，如果真有什么隐情，你可以去找天水书记反映。” 伍德笑着说道，“天明常委，瞧您这话说的，您可是省.委特派员，说话还是有分量的。能不能请您在关键时刻帮我们美言几句啊。” 冯天明立刻摆了摆手说道，“伍总，调查这种事情，肯定是以事实为依据，如果你真的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谁奈何不了你。如果你真的参与其中了，我看谁美言也没用吧。” “天明常委，我看您是会错意了。”伍德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说的是矿山生态修复工程的事情。要是您能站在我们这边，在天水书记那里吹一吹风，我相信这件事一定能成。事成之后，咱们今晚这些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有甜头。您要相信，我们英德国际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伍德刚说完，立刻拍了拍手，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两个服务员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 车上不知放了什么金银财宝，还特意用一块黑色粗布盖着，神秘兮兮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餐车在冯天明身侧停定，两个服务员躬身退下，厚重的房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伍德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餐车旁，右手突然攥住黑布一角，就那么轻轻一拉。 接下来的情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1144章 第1144章 随着那块黑色粗布被掀开，刺目的金光瞬间充斥整个包房。 水晶吊灯的光芒与金条的光泽相互辉映，数不清的金条整整齐齐地上下叠放，形成几座金色的小山，在绒布衬垫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种景象任何人看到都会心头一颤，奢靡的味道裹挟着檀香，在雕花木格屏风间萦绕，顿时在包房内蔓延开来。?? 伍德西的指尖摩挲着定制袖扣，随手抓起两根金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鎏金桌面都跟着震颤。“这些金条每根重500克，一共有200根，按照现在300元每克的金价，总共价值3000万元。”他抬手理了理领带，眼神扫过众人，“咱们今天人人都有份，代表我满满的诚意。”?? 冯天明垂眸凝视着这堆价值连城的“诚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他缓缓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丝绒布仔细擦拭镜片，仿佛在擦拭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指尖划过金条冰凉的棱角时，突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却不带半分温度，“伍总这诚意，倒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伍德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挺直腰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常委言重了！矿山生态修复工程一旦落地，既能改善环境，又能带动经济，多赢的局面......”他刻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刘天金和神色阴晴不定的罗军。 这时候，罗军猛地起身，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他拍着桌子说道，“常委，您看，伍总的诚意都已经这么到位了，您就别再端着了。有些事情您只要稍微动一下嘴皮子就行了，别再推辞了。”说罢，他还朝伍德挤了挤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冯天明不想当面跟伍德撕破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随即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几个在这里就能把这些事情定了吗？天水书记那里你们怎么交代？伍总的诚意，天水书记感受到了吗？这才是关键吧。”话音落下，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只能听见角落里座钟的滴答声。?? “放心吧，我哥那边都已经搞定了，肯定比我们多......”刘天金脱口而出，酒意上头的他丝毫没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伍德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他猛地转头瞪向刘天金，眼神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里带着强烈的警告，“刘总，你胡说什么？要是喝多了，赶紧去醒酒，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此刻他内心慌乱如麻，生怕冯天明抓住把柄不放，毁了这盘谋划已久的棋局。 包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刘天金涨红的脸在鎏金吊灯下泛着青白，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再发不出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衬衫。?? 冯天明摩挲着手边的茶杯，杯壁上的暗纹硌得掌心生疼，他慢慢地说道，“伍总，看来您的确是有备而来啊。既然天水书记那里都已经搞定了，我就没有必要在掺和了吧。”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在权衡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伍德额角渗出细汗，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他强装镇定，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声音却有些发颤，“天明常委，您可千万误会！刘总喝多了满嘴跑火车。”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我现在就给天水书记打电话，让他亲自来澄清......”?? 第1145章 第1145章 “对对对，我是胡说的，天明常委，您别放在心上。”刘天金神情慌张地说道，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懊悔与恐惧。 看着几人慌乱的丑态，冯天明暗自冷笑。伍德西今晚精心策划的这场闹剧，却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太多秘密。 不难想象，之前伍德西去拜访刘天水时，必定送了一份更为厚重的大礼。无论刘天水本人是否真的点头应允，这份礼物必然已经送了出去。而这，很可能会彻底改变整个局势，刘天水对矿山生态修复工程的态度或许早已发生转变。 想到这里，冯天明内心开始动摇，在这错综复杂的利益漩涡中，自己是否还有坚持己见的必要？ 冯天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滚烫的茶水在舌尖打着转，压下眼底翻涌的冷意。他摩挲着杯壁暗纹，忽然展眉轻笑，镜片后的目光隐入鎏金吊灯的光晕，“伍总既然已经跟天水书记沟通好了，我再不给面子那就是不讲规矩了。” 罗军马上接话道，“天明常委，天水书记那里，您只要去提一下，矿山生态修复项目的事情就可以敲定了。” “但是......”冯天明犹豫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看着众人，心中盘算着如何既能不得罪伍德等人，又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天明常委，您还有什么顾虑吗？”伍德立刻追问道。 “这个项目之前被媒体炒作得沸沸扬扬，现在如果真的马上关停东川市所有煤矿，全面启动这个生态修复项目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吧？”冯天明声音低沉，脸上露出几分疑虑。 冯天明态度的转变让伍德感到激动万分，他马上接话道，“常委，我们是搞项目的，考虑问题难免可能不周全。您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我们按照您指的方向干就行了。” “我看，不如先选几个发生过安全生产事故并且生产效益不高的煤矿作为试点，比如天都县和香洲县的几个煤矿。可以先关停再启动生态修复，这样可能更加稳妥吧。”说罢，他靠在椅背上，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伍德一听，立刻恭敬地点头，额前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常委高见！先拿问题煤矿试点，既能堵住媒体的嘴，又能稳步推进工程。”他一边说，一边举起酒杯，“我马上安排团队按照您的思路起草方案，三天之内送到您手上。” 第1146章 第1146章 这场精心筹备的饭局落幕时分，伍德精心编织的利益网虽未全然收拢，却也让冯天明的态度出现了令人捉摸不透的微妙裂隙。 酒酣耳热之际，罗军摇摇晃晃地撑着桌子站起身，醉意蒙眬的双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幽光，嘴角扯出一抹谄媚的笑，声音黏腻得仿佛裹着蜜，“天明常委，今天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就到这里，各自带着伍总的诚意回家吧。”他的目光如同黏在那堆金灿灿的金条上，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座金山吞入腹中。 刘天金也赶忙随声附和道，“对对对，这事最重要，可不能让伍总的诚意落空啊。”刘天金也跟着附和道。 伍德见状，马上用手指了指那堆金条，慢条斯理地说道，“这里的200根金条，今天在场的三位领导天明常委、罗市长、安宇书记加上天金，你们四位正好每人50根。等会我让人拿几个皮箱子来给你们装好，直接提回家就行了。” 伍德话音刚落，安宇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今天一晚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按照冯天明的要求在少说多听，现在到了分赃的时候，他突然变得忐忑起来，“按照市价，每根金条都价值15万元，每人50根那就是750万啊！”安宇的心脏突突直跳，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景，只能把目光投向冯天明的方向。 会所水晶吊灯在金条表面流淌出冷冽的光，冯天明盯着罗军泛着油光的额头，此刻罗军歪斜的领带像条垂死挣扎的蛇，刘天金搓着双手的模样，让他无端联想到菜市场案板上翻白肚的鱼。?? “伍总啊！”冯天明端起凉茶轻抿一口，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沁得皮肤生疼，“你这心意重得能压塌半座山。” 伍德嘴角的弧度凝固了半秒，随即抬手示意手下暂停搬皮箱：“天明常委，您这是嫌少吗？咱们生意人讲究细水长流......”?? 窗外骤起的风拍打着雕花玻璃，冯天明忽然轻笑出声，指尖绕着茶杯缓缓转动，“伍总，你知道吗？你这些金条要是换成树苗，能种满多少荒山？”他的目光越过金条，望向远处墙上的山水画，“我老家后山前些年光秃秃的，前段时间回去，漫山遍野都是乡亲们种的树，那绿意看着才踏实。”?? 伍德有些着急，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天明常委，您别这么死脑筋，大家都在拿，您又何必呢......” 一旁的罗军也急的直跳脚，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一堆金条发愣。 冯天明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安宇的身边，抬眼看了看伍德尴尬的面孔，又接着说道，“伍总，你这装满金条皮箱要是真的拎出去，明天咱们几个的照片就得挂在廉政教育基地。”冯天明伸手拍了拍安宇僵硬的肩膀，“安宇刚从省里到东川工作未满一年，也是刚刚当上区委书记，前程远大，可经不起这种诚意的折腾。”这话既是说给安宇听，更像一记重锤砸在伍德心上。 第1147章 第1147章 罗军皱着眉刚要开口，冯天明抬手止住他，继续说道，“现在上面抓反腐力度太大了，你这些金条，在我眼里就像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炸得大家粉身碎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应该知道，有些东西碰不得，一碰就是万劫不复。” 伍德一听，马上跨了一大步来到冯天明的面前，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天明常委，这些东西我明天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您送到家里去，您放心，我办事绝对稳妥。您如果不带头表态，大家都尴尬，您总不能让我把这堆金条拿回家去吧？” 冯天明转头看了一眼伍德，微笑着摸摸了下巴，随即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伍德缓缓地说道，“伍总，感谢你的好意，我这个人福薄，这么多金条我真的承受不起。来，我敬你一杯，再次感谢。” 一脸无可奈何的伍德刚想跟冯天明碰杯，两人的酒杯鬼使神差地同时从手上掉落。两杯酒一下子洒到了身边的那堆金条上，酒水顺着金条纹路蜿蜒而下。 冯天明见状，马上说道，“你看，这黄金沾了酒，再贵重也变了味。”他抓起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手指，“伍总若真心想支持东川市的建设，不如把这些钱投到民生工程上，修几所学校、盖两座医院，到时候我亲自给你立块功德碑。”?? 伍德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冯天明却已经拿起外套披在肩上，“今天这酒喝得痛快，可有些东西，碰不得。”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呆若木鸡的罗军身上，“罗市长，你还要再喝几杯吗？我就不陪你了，今天太累了。”说完径直推门而出，留下一屋子尴尬的寂静。 安宇连忙跟上，临走前，他瞥见伍德脸色铁青，而罗军和刘天金则面面相觑，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 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斑斓的河，冯天明在会所门外，摸出根皱巴巴的烟，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映得安宇苍白的脸忽明忽暗。“大哥，咱们这就算把伍德和罗军彻底得罪了吧？”安宇的话被雷声劈碎在半空，声音里满是担忧与忐忑。 冯天明望着远处刺破云层的写字楼尖顶，前妻张欣的话突然在耳畔清晰响起，“得罪全世界也不能得罪老百姓，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那一刻，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心中满是感慨与坚定，他仰头望向夜空，倔强地将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心底，不愿让这轻易示人。 “安宇，听说你明日要和亭亭去领结婚证？别让新娘子等急了，快回去吧。”冯天明随手掐灭烟头，脚下碾过点点火星，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与诱.惑都一并碾碎。安宇刚要搀扶，却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委！请留步！我送您回家！”一个黑影从会所冲出，在雨幕中逐渐清晰，而冯天明的身影在夜色中却愈发挺.拔高大，宛如一座屹立不倒的丰碑。 第1148章 第1148章 还没等安宇反应过来，那个黑影已经来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安宇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刘天金。这家伙整晚没精打采，此刻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脸回光返照的模样。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刘董事长啊，怎么着，追着给常委送钱吗？”安宇调侃地说道。他故意将“送钱”二字咬得极重，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对方紧绷的下颌线。 刘天金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苦笑道，“送钱这种事情哪有强买强卖的？既然大哥已经当面拒绝了，我怎么可能帮着伍德给大哥出难题呢？” “你帮伍德的事情还少吗？估计还有一大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吧？”冯天明这时没好气地说道，明显带着情绪，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刘天金一眼。 刘天金闻言立刻乱了分寸，“大哥，您可别误会，我真的是有难言之隐啊。”他伸手想去够冯天明的胳膊，却在半空僵住，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既然你来了，就送我回家吧，顺便跟我说说你的这些难言之隐。”冯天明说完又看了看安宇，“安宇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何亭等急了。” “对啊，安书记，赶紧回家陪小娇妻吧。我可是给何亭放了长假，明天你们俩领了证，就可以好好出去度个蜜月了。”刘天金笑着说道。 “那我可要谢谢你了，刘董事长！”安宇瞪了刘天金一眼后，便转身离开。 待安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刘天金立刻上前扶住冯天明，朝着不远处挥了挥手，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宛如蛰伏的巨兽苏醒。 没过多久，一辆漆黑锃亮的顶配奔驰S级轿车划破夜幕疾驰而来，车灯扫过地面，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刺目的光带。 刘天金小跑上前，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搀扶冯天明坐进后排，自己则迅速绕到另一侧，利落地钻进车内。 一上车，刘天金就殷勤地给冯天明点燃了一根烟，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大哥，今晚的事情真不是我的本意！”刘天金扯松领带，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我和伍德的关系，跟您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上的菱形纹路，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冯天明挑眉看向他，眼中满是怀疑，“哦？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我可记得，之前你还信誓旦旦说和他不熟。” 刘天金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座椅的纹路，车窗外的霓虹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大哥，伍德手里攥着我的把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意。 冯天明眼神一凛，马上追问道，“什么把柄？”?? 第1149章 第1149章 “您也知道，去年上半年我跟伍德在江海市合作了一个矿山生态修复项目，他是甲方，我算是乙方。施工过程中，我的两个工人不遵守安全规范，失足掉下废弃的矿井送了命。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伍德主动出面帮我摆平了这件事情。”刘天金停顿了一下，抽了一口烟。 “我本来还很感激他，谁知道，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拿这件事情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他的话，就把我送进监狱。”刘天金小声地说道，生怕被别人听到。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几近呜咽，车窗外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宛如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冯天明沉默了片刻，食指和中指有规律地叩击着扶手，那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在江海市你还怕伍德？那个时候天水书记不是江海的市长吗？你怎么不去找他，他可是你的亲哥哥！” “哎......”刘天金摇了摇头，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无奈地说道，“那个时候要是我哥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大义灭亲的，我死得更快！” 冯天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问道，“那你前几天还带着伍德去家里拜访天水书记，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哥现在变了呀！”刘天金立刻接话道，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似是失望，又似是困惑。 “你这话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冯天明突然意识到刘天金话里有话，语气不由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哥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那天我带伍德去家里，他的态度还很热情，专程留伍德在家里吃饭，还收了伍德带去的礼物。我当时都看傻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刘天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依然写满了震惊。 冯天明瞳孔猛地收缩，指尖重重地叩在真皮扶手上发出闷响，“收了什么礼物？”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车窗外的霓虹掠过他紧绷的侧脸，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映得忽明忽暗。 刘天金喉结滚动两下，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画面里书房博古架上摆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摆件，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幽幽绿光，那样的尺寸也是世所罕见。 冯天明随即就认出了照片上的地方，那些陈设简直跟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家里一模一样。 “照片上的地方您看着眼熟吧？伍德名下的矿业公司去年在缅甸开采出了特级冰种翡翠，然后他请顶级雕刻大师专门制作了这对摆件。价值嘛，不用我多说，您肯定也懂吧，反正绝对不亚于今天那一车金条。”刘天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那种震惊的情绪却始终清晰可感。 冯天明的手指死死攥住地座椅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喉咙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仿佛困兽即将冲破牢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锁定手机屏幕，那对翡翠摆件幽幽的绿光仿佛化作无数尖锐的芒刺，直扎进他的瞳孔。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冯天明突然猛地拍了拍真皮扶手，声音戛然而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第1150章 第1150章 冯天明突如其来的愤怒让车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在凝固的空气里格外刺耳，仪表盘幽蓝的冷光在挡风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某种神秘而不安的符号。 刘天金的脸也绷得紧紧的，完全不敢吱声，他生怕再说错了哪句话把冯天明这座火山再次点燃。 车子碾过积水的路面，传来沉闷的“噗嗤”声，轮胎与柏油的摩擦声也变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车内的这种死寂气氛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驾驶员踩下了刹车，冯天明才意识到已经开到了他家的楼下。 车子刚停稳，冯天明就直了直身子，一声不吭地推门准备下车。 刘天金一把拉住了他，“大哥，您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刘天金的声音带着讨好的颤音，微凉的手指扣住冯天明的袖口，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冯天明一愣，但很快就转过头来，看了看眼前表情虔诚的刘天金，“天金啊，你下车陪我走走吧。” 刘天金一听，马上推门蹦下了车，窜到另一边帮冯天明打开了车门。 初冬的深夜，四下里已经没有了蝉鸣鸟叫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静谧和萧瑟，一阵风雨过后，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也不争气地落在了地上，被路过的行人踩得七零八落。 刚走了两步，冯天明便小声地问道，“天金啊，那对翡翠摆件的事情，你跟其他人提起过吗？” “当然没有！”刘天金立刻摇了摇头，神情紧张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敢随便向外人泄露呢？” “那你也不该告诉我！”冯天明突然停住脚步，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哥，您不一样！”刘天金向前半步，又在冯天明冰冷的目光中僵住，“您是自己人。刘天水是我亲哥，您也一样！所以，我觉得，对于您我不该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呵呵！”冯天明冷冷地一笑，仰头看了看天空，远方的繁星已经被黑夜吞没，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如果是其他人告诉我，天水书记收了伍德一对翡翠摆件，我一定会旗帜鲜明地驳斥他。但今天偏偏是你......哎......”冯天明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他转身看向远处模糊的霓虹，却发现自己早已看不清方向。 刘天金见冯天明不再言语，颤巍巍地掏出烟盒，却在点火时三次都没打着打火机。火星在寒风中明灭，照亮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冯天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烟卷应声落地，“天金，你知道的，有些事一旦说破，就再没回头路。” 第1151章 第1151章 “大哥，这件事情我保证不会再提，一定会烂在肚子里。”刘天金说完便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突然生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脸颊。 “呵呵！”冯天明的冷笑声再次跟呼呼的风声一起，疯狂地钻进刘天金的耳朵里，让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就算你不说，你能保证伍德不说吗？我猜罗军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吧？”冯天明的声音低沉，像一把尖刀刺进刘天金的心坎。 “那怎么办？伍德会不会用这件事情拿捏我哥？就像拿捏我一样！”刘天金慌了神。 冯天明看了一眼刘天金，又转过头望向远处的高楼大厦。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几天的事——伍德利用刘天水的爱人张雪莱，顺利拿下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承包权。想到这儿，他不禁脊背发凉，“我估计，天水书记被伍德拿捏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矿山生态修复项目多半很快就要启动了，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我推波助澜。” 听到冯天明提到了矿山生态修复项目，刘天金突然来了兴趣，“大哥，我觉得这个项目说不定是个机会。现在从上到下都在强调环境保护，咱们东川启动这个项目，合情合理，要是做好了，说不定还能成为亮眼的政绩呢！而且我跟他合作，到时候也能大赚一笔！” 冯天明瞥了刘天金一眼，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被风卷走，“政绩？伍德的胃口大得很，你跟他合作，结果只会是他吃肉你喝汤。但更重要的是，伍德要搞的绝对不只是矿山生态修复，我猜，后续他一定会跟市里谈条件，要拿下矿山修复区的运营权，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伍德要那些矿山干什么？难不成他敢偷偷开矿吗？”刘天金疑惑地问道。 “你知道咱们东川的地下还有什么好东西吗？”冯天明笑了笑，反问道。 刘天金摇了摇头，“不就是煤矿吗？恐怕这些年也开采得差不多了吧？” “前阵子我在省城看了一篇来自省地矿集团的内部调研报告。”冯天明掏出一根烟点燃之后，又慢慢地说道，“据那份报告显示，咱们东川的地底下可能有稀土，具体储量还没有探明。” “稀土？”刘天金瞬间大惊失色，“那可是好东西啊。不过，这种矿产资源可是国家严格管控的，伍德怎么敢轻易染指呢？” 冯天明狠狠碾灭烟头，鞋跟将枯叶碾得更碎，“伍德有什么不敢的？只要是能挣钱的，他是没有底线的。你认识他应该比我早，怎么还不了解他这个人呢？” 刘天金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突然想起伍德办公室那幅画满红色圆圈的东川市地形图。当时对方轻描淡写说是为了矿山生态修复项目谋划的重点地区，此刻想来，那些特意圈出来的地方，地底下很可能就有稀土矿。 “可就算他想染指稀土，审批手续、开采设备、运输路线......哪一样都要审批。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开采稀土，我看比登天还难吧！”刘天金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所以他才要步步为营。”冯天明看着脚下一地的烟头，慢慢地说道，“先通过拉拢天水书记，启动矿山生态修复项目，然后同步勘探地下稀土的真实储量。再借着生态修复项目尾矿处理的名义，把矿产开采设备运进去。等地块运营权一拿到手，他就可以来个保护性施工，用最隐蔽的方式把地底下的稀土开采个一干二净。” 第1152章 第1152章 听了冯天明的这番分析，刘天金一下子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无法接受，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 隔了半天，冯天明看刘天金没反应，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天金，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刘天金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说道，“大哥，您要是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矿山生态修复项目里面的水这么深。” 冯天明从刘天金的表情中察觉出一丝异样，马上警惕地说道，“怎么着？你还想跟伍德一起合伙非法开采稀土吗？我看你是活腻了。” “大哥，我哪敢啊？”刘天金赶紧摇了摇头，“我跟伍德不是一路人，您放心吧。我跟他只是虚与委蛇而已，迟早会分道扬镳的。”刚说完，刘天金便从烟盒中掏出一根香烟，恭敬地递到了冯天明手里。 “天金，关键时刻脑子可不能犯糊涂。”冯天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刘天金递来的香烟，“据我所知，伍德身上血债不少，迟早一天是要翻船的，你能早点下船就早点下船，免得被连累。” 冯天明的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他突然顿住。眼角余光瞥见三十米外的梧桐树后，有个黑影在路灯的光晕边缘若隐若现，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影，却比夜色更深沉几分。他的后颈瞬间泛起细密的冷汗——方才过于专注谈话，竟没发现这位不速之客。?? “天金，你看那边。”冯天明突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家家庭面馆，声音刻意放大，“那家面馆的小面味道不错，很久没吃了，突然有点馋。咱们要不要去吃上一碗？” 刘天金顺着他的手势望去，满脸疑惑，“这么晚了还吃......”话未说完，冯天明已经大步向前，鞋跟重重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刻意的响动。?? 黑影果然动了。那人穿着深色夹克，鸭舌帽压得极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跟在二十米开外。冯天明在面馆门口驻足，透过玻璃倒影，清楚看见对方掏出手机贴在耳边，假意在通话。 “老板，来两碗二两小面。”冯天明一脚跨进面馆，跟刘天金两人坐在了靠门口的一张小桌子边上。 落座之前，冯天明可以背对着门外，让刘天金冲外坐。 “天金，你看外面有个戴鸭舌帽的人，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们半天了。”冯天明小声地对刘天金说道。 刘天金一听，马上伸长了脖子准备朝外望，“别太明显了，打草惊蛇就不好了。”冯天明赶紧提醒道。 刘天金马上缩了缩脖子，稍稍侧了侧脑袋，悄悄地往外面望了望，“怎么是他？”刘天金惊讶地说道。 “你认识这个人吗？他是谁？”冯天明立刻小声地问道。 “这家伙是伍德安保团队的人，名字我不知道，不过大家都叫他老三。”刘天金也压低声音说道。 第1153章 第1153章 这时候，老板动作麻利地把两碗热腾腾的小面端上了桌，顺便还在两人的手边摆了两瓣蒜，“小面要就着蒜吃，越吃越香。”老板热心地介绍道。 冯天明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面条，热气氤氲中，他的余光始终盯着玻璃门外的倒影。老三正倚在面馆对面的电线杆上，看似在刷手机，皮鞋却反复碾着同一块地砖，眼光一直在往面馆的方向游移。 “天金，伍德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还搞起跟踪尾随这一套了？”冯天明吞下一大坨面条之后便警惕地问道。 “大哥，怕什么？伍德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东川的地盘上对您动手。”刘天金满不在乎地说道。 冯天明眉头紧锁，筷子在碗里使劲搅动着面条，却一下子没了胃口。他低声说道，“天金，别小瞧了伍德，这人做事不择手段。他既然敢派人跟踪，就不会只是吓唬吓唬这么简单，背后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问清楚！”刘天金马上掏出了手机，还没等冯天明作出反应，就迅速拨通了伍德的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伍总，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能派人跟踪天明常委呢？”刘天金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电话那头的伍德显然比刘天金淡定得多，“天金兄弟，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怕晚上你们俩喝多了，路上不安全吗？所以才专门安排了可靠的兄弟随行保护你们啊。” 冯天明深吸了口气，一把夺过刘天金的手机，“伍总，我提醒你，做人还是要有底线。既然你不相信我冯天明，咱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今晚我说的话收回，矿山生态修复项目的事情，你就另请高明吧！” 听到冯天明强硬的口气，伍德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天明常委，您可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今晚您当众拒绝了我的诚意，我心里很不踏实，所以才派人一路保护您，想找机会再跟您汇报汇报。” “汇报什么？”冯天明追问道。 “我承认，今晚我的行为确实有些鲁莽，我向您赔礼道歉。那些东西可以暂时放在我这里，事成之后，我再一并感谢。项目的事情，还要拜托您在天水书记那里多多美言，您这个环节对我至关重要。”伍德的话听起来很是诚恳，如果是初次听到，确实很有迷惑性。 听到伍德主动服软，冯天明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伍总，有些事情不能急。我冯天明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不过，今晚的事情我都是看在天金的面子上，所以，你可以不能亏待他。” “常委，请您放心。我跟天金肯定是在一个锅里舀饭的，矿山生态修复的项目一旦拿下，我立刻跟他五五分账，绝不多吃一分钱。”伍德赶紧表态道。 “那就请让你的手下马上离开吧，我已经到家门口了，不需要他的保护！”冯天明丢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结束跟伍德的通话不久，一直站在面馆外面的保镖老三就不见了踪影，冯天明和刘天金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1154章 第1154章 这天一大早，冯天明刚到办公室还在泡茶，门外走廊里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冯天明放下手里拎着的水壶，转头向门口的方向张望。果然，他的门被推开了，东川市纪委书记方国军走了进来。 “天明常委，没打扰你吧？”方国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笑着问道。 冯天明见状赶紧迎了上来，热情地说道，“国军同志，你是纪委书记，随时都可以对我们进行监督，怎么能叫打扰呢？” 方国军跟冯天明是省.委党校的老同学。虽然年初刚到东川的时候，两人在有些事情上有过争执，但因为都是出于公心，很快便摒弃了误会，相向而行。 冯天明赶紧给方国军泡了一杯茶，然后便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方国军刚坐下便给冯天明发了一根烟，然后便微笑着说道，“天明常委，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兼职多，任务重，在全省都是出了名的。想给你汇报工作都只能碰运气了！” 冯天明立马摆了摆手说道，“国军书记，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是老同学，现在还是一个班.子里的战友，你有事随时找我，哪能说汇报呢？” “今天我来主要是为了煤矿爆炸案的事情！”方国军一边说着一边把带来的那个文件袋推到了冯天明的面前，“这是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你看看吧。” 冯天明其实也猜到了方国军的来意，他并没有急着打开文件袋，“国军书记，在打开这个文件袋之前，我想先问一下，这里面的调查结果是给我看的，还是给省.委特派员看的？” 冯天明自己就是省.委特派员，他这样问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方国军闻言挑眉，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随即轻笑出声，“到你办公室来，自然是给你看的。”他又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这只是书面材料，我另外还要给你口头汇报一些情况。”?? 冯天明缓缓拆开文件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随着一行行文字掠过眼底，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调查报告里，所有的责任都像被无形的手精准地推到了伍利平身上，那个伍德的远房表兄弟。而市长江志国和英德国际老板伍德的名字，就像被橡皮擦去的字迹，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十分钟后，冯天明将文件放回了茶几上，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冷冽的眼神，“国军书记，这就是煤矿爆炸案的全部实情吗？”问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 方国军望着袅袅升起的烟雾，许久没有作答。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乌云不知何时已遮蔽了天空，一场暴雨似乎就要来了。 方国军被突如其来的闷雷惊的一哆嗦，“这天气真是的，说打雷就打雷，变天就跟开玩笑似的。”他抱怨了几句，似乎意有所指。 “老同学，咱们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冯天明追问道。 第1155章 第1155章 方国军笑了笑，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暗自组织语言，“目前的调查结果跟川东时报的那篇报道的确有些出入。但是......” “老方，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根本不像你的风格！”冯天明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方国军。 “有些证据显示，江志国市长和英德国际的伍德似乎跟爆炸案有牵连，不过，证据并不充分。所以，在目前的调查报告中，并没有出现他们两人的名字。天明常委，是否要深入调查他们俩，我觉得还要请您跟天水书记碰一碰，否则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方国军的神情显得有些为难。 “难道天水书记没有指示吗？”冯天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从省城回来之前，你们不是就在一起讨论过这起案件的调查方案吗？” 此时，方国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遮遮掩掩了，“天明常委，您说得对，天水书记的确有指示。而且前天，他还专门安排秘书给我打了电话，又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天水书记到底怎么说的？”冯天明赶紧问道。 “天水书记的指示概括起来只有八个字！”方国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息事宁人，见好就收！” “所以你们就根据天水书记的指示，起草了这份调查报告吗？”冯天明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淡淡地问道。 “嗯！”方国军点了点头，“现在，调查报告您也看了，我该口头汇报的也汇报完了。您能不能给我交个底，别让我们再盲人骑瞎马了！” 在冯天明的印象中，方国军一直都是正直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坚持原则。但到东川工作这大半年来，他似乎变得更加圆滑了。 在这次的煤矿爆炸案调查过程中，面对刘天水先入为主地定调，方国军看来是准备选择服从，该低头时就低头。 冯天明转头看了看窗外，一束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玻璃制的烟灰缸上，折射出来的白光映在方国军的脸上。奇怪，刚刚明明打了雷，天都黑了，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了太阳？ 冯天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了窗户，一片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倾泻在他面前，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国军书记，你快来看，又出太阳了！” 方国军应声走了过来，站在冯天明的身边，往外望去，深有感触地说道，“看来有点乌云也压不住太阳的光芒啊。” 冯天明转过头来，看了看方国军，笑着说道，“东川的事情还是要在东川办，省城的太阳可照不到咱们东川的土地啊。国军书记，咱们东川的太阳是谁，这就不用我明说了吧，爆炸案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再表态了吧，说到底，策略只有一个......” 方国军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从兜里又摸出两根烟，一根给冯天明，一根留给自己。 烟雾升腾起来的时候，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四个字：见好就收。 第1156章 第1156章 冯天明凝视着窗外层叠的楼群，指尖的烟头明明灭灭。在他看来，所谓“见好就收”从来不是对江志国、伍德之流的妥协，更非放任罪恶遁形的怯懦——这不过是困局中的权宜之策。 连日来与对手的反复试探早已让他明白：仅凭眼下这桩煤矿爆炸案，根本撼动不了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真正的破局之机，需要更深的蛰伏与等待。 在窗边伫立许久，方国军主动说道，“天明常委，既然咱们达成一致了，要不现在就去给天水书记报告吧，也好赶紧给省里一个交代，煤矿爆炸案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冯天明转身走到茶几前，把已经燃尽的烟头丢在烟灰缸里，“行吧，书记今天上午没有其他安排，应该在办公室。” 方国军一听，赶紧拿起刚刚那个文件袋，拉着冯天明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刘天水此刻正在办公室聚精会神地看文件，抬头看见冯天明和方国军一起来的时候，刘天水的表情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什么风把你们两位一起吹来了？”刘天水起身时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夹，笑容里藏着几分官场特有的含蓄试探。 待冯天明和方国军二人在沙发落座，秘书刚斟好的碧螺春还未腾起热气，一场关于“妥协”与“等待”的权力对话，已在茶香氤氲中悄然拉开序幕。 方国军利落地打开文件袋，取出装订整齐的调查报告，雪白的纸页在红木茶几上铺开，“报告书记，这是煤矿爆炸案的调查报告，请您过目。” 刘天水接过调查报告，刚翻开第一页，就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冯天明，“天明啊，这份报告你看过了吗？有什么意见啊？你是省.委特派员，你要是不满意，我们也没法向省里交差。” 冯天明放下青瓷茶杯，表情温和地说道，“书记，我是您的兵，在这件事情上，我肯定跟您保持高度一致。至于省.委特派员的虚职，只是为了让一些好事之人闭嘴而已，谁也别想给咱们东川脸上抹黑。” 刘天水微微颔首，面带笑容地翻开了那份调查报告，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隔了好一会儿，刘天水轻轻地合上调查报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熟练地取出一根点燃，接着把烟盒丢在茶几上，“抽烟自己拿吧，我就不跟你们俩客气了。”随即就仰着头靠到了沙发上，似乎在权衡和思考。 屋内随即升腾起一阵烟气，刘天水的脸变得模糊起来，那些细微的表情也变得无法捕捉。 大概一根烟的功夫，刘天水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些人太像不像话了，竟然仅仅因为一点儿私怨就敢在国家的煤矿里安装炸药。这样的罪人简直是人神共愤，必须严惩。”说完，他又拿起那份调查报告翻了几下，紧接着就一把丢到了茶几上。 此时，冯天明和方国军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知怎么才能接住刘天水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 第1157章 第1157章 刘天水虽然表现得出离愤怒，但是冯天明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一切都只是表演而已。可以猜想的是，刘天水已经接受了这个“见好就收”的调查结果。 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有人出来顶这个雷，顺便给刘天水一个台阶下。 想到这里，冯天明转头看了看方国军，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刘天水再汇报一下具体情况。 方国军很快就读懂到了冯天明的暗示，他直了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报告书记，现已查明，一个月前，中川煤矿安全部副经理伍利平因履职不力，被通报批评，并扣发半年工资。此后，伍利平因对煤矿领导心怀怨恨，于是一手策划了这起爆炸案。” 方国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虽然此次爆炸中没有人员伤亡，但直接经济损失已经达到了2000万元。公安机关在调查过程中，伍利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在这起爆炸案中，到底存不存在渎职的情况或者是腐.败的问题？”刘天水马上追问道。 “报告书记，从市安监局反馈的情况看，中川煤矿执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的情况是很好的。伍利平是趁开展安全生产检查的机会，将其他工作人员支走之后，独立完成的炸药安置，与其他人无关。”方国军赶紧解释道。 刘天水长叹了一口气，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狠狠地掐灭，“那川东时报那篇报道里提到的江志国和伍德串通的问题是否属实？” 面对刘天水的灵魂拷问，方国军突然愣住了。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冯天明，潜台词就是请求支援。 “书记，这个问题我也向国军同志了解过，我来说说吧。”冯天明立刻接过话来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并没有直接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江志国市长与爆炸案有关。至于伍德，我们掌握的他跟伍利平见面的视频也没有什么说服力，甚至都不能作为证据。” 刘天水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天明啊，现在这个调查结果，你这个省.委特派员满意吗？省里的领导会满意吗？” 冯天明的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红木茶几边缘，深褐色的木纹在他指节下流转，如同暗藏的心事。他抬眼望向刘天水，目光沉稳如深潭，迎上对方审视的眼神时，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书记，您既然定了调子，而且这次调查的各项程序都符合规定，我当然没有二话。” 冯天明缓缓端起青瓷茶杯，在杯底与托盘相触的清响里，他继续说道，“煤矿爆炸案能在短期内理清脉络，已经充分体现了咱们东川市.委的态度，相信省领导也一定能够看得到。”话里藏着的恭维如绵里藏针，既点出调查的仓促，又暗合刘天水急于结案的心思，“至于省里那边，我会如实汇报调查过程的严谨性，确保最终的结论站得住脚。” 第1158章 第1158章 刘天水指间的香烟猛地颤了颤，灰白的烟灰簌簌落在笔挺的深色西裤上。他低头弹灰的瞬间，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波动，却掩不住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松弛——冯天明在不经意之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印证了他对这场权力博弈的精准预判。 “天明啊，听到你这个省.委特派员这样说，我心里就放心了。”刘天水重新靠回沙发，皮料发出轻微的褶皱声，他刻意放软的语气里渗出几分熟稔的热络，“当前，五个新东川建设正处于关键阶段，各项任务都很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刘天水忽然顿住，食指关节重重敲了敲调查报告封面，加粗加黑的标题在日光下变得格外显眼，“你看那川东时报，不给我们加油鼓劲就算了，偏要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不看看我们是怎样第一时间妥善处理煤矿爆炸案的，尽盯着那些负面的东西炒作。就算是我们东川有什么问题，那也是咱们内部的事，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拖长的尾音里藏着威胁，窗外的光突然射了进来，把刘天水的脸照得有些扭曲。 “明白。”冯天明突然截断对方的话，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不过有些东西可要保管好，不然就会有后患......”他瞥了一眼沉默的方国军，这位东川市纪委书记此刻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浑身的线条拉得喘不过气。 “一旦调查报告送到省里，相关的监控视频我们会及时封存，务必确保绝对安全。”方国军赶紧接话道。 “天明啊，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啊。”刘天水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另外，我也会安排宣传部提前准备新闻通稿，提供给媒体，封住他们的嘴。咱们东川再也经不起这些无良媒体的折腾了。” “报告书记，那我尽快带着调查报告回一趟省里，向东方书记直接报告情况，争取把这件事情画个圆满的句号。”冯天明主动表态道，脸上写满了“忠诚”二字。 “对对对，报告要抓紧报到省里......”刘天水停顿了一下，马上又说道，“国军同志，你赶紧回去把正式的调查报告准备好。我明天一早跟天明同志一起回省城，向东方书记作专题汇报。” 话说到这里，煤矿爆炸案的调查工作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方国军如蒙大赦般迅速收起文件，装回了文件袋里，毕恭毕敬地站起身来，拉了拉冯天明的袖子。 冯天明随即站起身来，慢慢地说道，“书记，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了！”他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作出向刘天水告别的姿态。 刘天水挥了挥手道，“国军同志，那你就先走一步吧，我跟天明同志再聊点其他事情。” 方国军离开之后，冯天明又坐回到沙发上，心里直打鼓。他不知道刘天水要跟他谈什么，现在的刘天水已经变了，变得世故圆滑，更个人都让人不认识了。 第1159章 第1159章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方国军轻轻地关上，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只剩下刘天水和冯天明两人。水晶吊灯在米色墙纸上投下暖色的光晕，真皮沙发的褶皱里，刘天水和冯天明相对而坐，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与烟味。 没有了方国军，刘天水的表情更加放松和自然，他主动拿起桌上的烟盒给冯天明发了一根烟，这也算是他俩独处时的标配。 “天明啊！”刘天水捏着香烟在指间转了半圈，打火机火苗跃动的瞬间，他眯起眼睛透过烟雾打量对方，“我这心里啊，总悬着块石头。你说怪不怪，最近总觉得，咱们在东川共事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冯天明其实心里也很清楚，孟东方到川东省任省.委书记之后，肯定会把他调到身边任职。虽然他现在兼任的这个省.委副秘书长是临时安排，但今后很有可能变成正式的职务。 纵然事实如此，但在刘天水的面前，冯天明仍然不能表现出任何傲娇的态度，“书记，瞧您这话说的，您都没走，我怎么敢离开东川啊？不管您要不要我，反正我冯天明这辈子是跟定您了。” 刘天水笑了笑，慢慢地吐出一个烟圈，紧接着说道，“天明啊，你可是有大背景的人，孟东方书记是你的授业恩师，龙云部长是你的表姐夫，你今后是要飞黄腾达的......”他拖长尾音，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这平坦的青云路啊，可不是我这小小的东川能留得住的。”?? 冯天明喉结动了动，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味在胸腔里翻滚，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书记，您这话折煞我了。前几年我仕途失意，本来都没有希望了。要不是您一路提拔，我冯天明哪有今天？往后不管走到哪儿，我冯天明都是您带出来的兵。”他夹着香烟的手在空中虚晃，烟灰落在地毯上，烫出细小的焦痕，“书记您的栽培，我肯定铭记一生。”??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雨丝敲打玻璃的声音混着空调外机的嗡鸣，将这场对话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结界里。 刘天水靠在沙发上，皮鞋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毯纹路，半晌才轻叹一声，“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只是咱们才共事了一年多，刚刚建立了默契，这突然要散伙，心里头啊......”他摇摇头，没再继续，却抬手重重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 冯天明感受到肩头的力度，嘴角笑意更深，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伸手扶住刘天水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恳切，“书记，您放心。只要我还在东川一天，就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一定会把东川的事情办好。”?? 刘天水点了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话锋一转说道，“既然现在煤矿爆炸案已经基本上尘埃落定了。那之前江志国市长提出的关闭东川所有煤矿，永远断绝煤矿安全事故的提议，你觉得到底可不可行？”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才恍然大悟，刘天水之前的这些铺垫和感情攻势，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关闭煤矿的事情，看来风向确实变了。 第1160章 第1160章 冯天明指尖轻叩烟灰缸，将半截香烟按灭，抬起头来，目光正好迎上刘天水深邃的眼神，“报告书记，我个人觉得，江市长的提议确实有些激进，一刀切关闭全市所有煤矿将对东川的经济发展带来严重的影响。” 冯天明咳嗽了一声，又接着说道，“不过，关闭煤矿的好处肯定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些年，中央对安全生产事故的处分越来越严，关闭煤矿的确可以彻底杜绝煤矿事故发生，这对于咱们这样的资源型城市来说也很重要，尤其是其中的政治意义格外突出。” 冯天明这番话给出了两方面相悖的观点，这让刘天水很是疑惑，“你说的这两方面我都同意，但到底该怎么取舍呢？其实我也没有主意，就想听听你的建议。” 刘天水这话说得虽然听起来没有任何立场，但是此情此景之下，他突然重提此事本身就是一种立场。尤其是在他跟伍德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后，其中的深意亦是不言而喻。 “我觉得政治意义自然要比经济意义更加重要！所以，关停煤矿是趋势，但一刀切却万万不可取！”冯天明马上接话道。 “哦？”刘天水把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又接着问道，“天明，看来你已经有自己的方案了。” “这段时间我也认真考虑了，我建议咱们或许可以搞个‘三步走’——先选择一到两个区县进行试点，马上关停那些证照不全的小矿，引入社会资本对关停煤矿进行生态修复。据我所知，像这样的生态修复项目，在中央层面是有专项资金补贴的。咱们可以用这笔钱，推动国有大型煤矿的技术改造，降低事故发生率。” 冯天明说得口干舌燥，赶紧喝了一大口水，接着说道，“最后一步就是以国有大型煤矿为主体，整合那些中型煤矿，重新组建国有的东川矿业集团。这样抓大关小的策略，既能确保事故发生率彻底降下来，也能做大做强国有经济。”?? 刘天水的手指突然停在茶杯沿，指腹摩挲着青瓷上的冰裂纹路，嘴角却慢慢扬起笑意。这抹笑从眼角皱纹里渗出来，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笃定，又藏着审视猎物般的狡黠，“天明啊，你这个军师在关键时刻总能想出锦囊妙计。对这件事情我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才真正下定决心。你这‘三步走’确实好，既解决了眼前的棘手问题，也兼顾了长远的经济效益，就按照你说的办吧。等咱们从省城汇报回来，就立刻召开市.委常委会议定具体细节！” 刘天水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听得冯天明有些瘆得慌。 看着刘天水扭曲变形的笑脸，冯天明仿佛看到了伍德把翡翠摆件送到刘天水家里的场景。当时的刘天水肯定也是一样的仰天大笑，一样的心满意足吧。 第1161章 第1161章 经过雨水一夜的冲刷，省.委大院的排水系统再次失灵，这座历史悠久的大院像一位垂暮的老人，见证了川东省的兴衰与荣辱。 经过两个小时的奔波，冯天明和刘天水同车抵达省.委一号楼门口。他们二人此行是专程来向省.委书记孟东方汇报煤矿爆炸案的处理结果。 一路上，冯天明都没有主动跟刘天水说过一句话，只是被动地应答，美其名曰不打扰天水书记休息。但其实是因为冯天明根本不知道跟刘天水说些什么。眼前这个人的确已经变了，变得不可说了。 车停稳之后，冯天明下意识地率先打开车门，顺手拿过身边的一把伞，一下车就跑到另一边的车门口为刘天水挡雨。 刘天水推开车门，刚下车就不小心踩了一脚的水。地上的污水带着泥土把他的皮鞋弄得脏兮兮的。 “真晦气！”刘天水抱怨了一句，就往楼里面跑，冯天明也撑着伞紧跟其后，生怕再有一滴雨水落在刘天水的头上。 刚进一号楼，刘天水就赶紧拿出口袋里的纸巾，仔细地擦着他的皮鞋。 冯天明这才注意到，刘天水今天穿了一双崭新的皮鞋，看版型和质地，大概率是国际大牌的定制款。 回想过去，刘天水从来不讲究吃穿，更不要说什么品牌了。没想到这才当上省.委常委几天，就连过去的习惯都变了。 刘天水刚擦完皮鞋上的泥水，省.委常委办主任刘国梁就从楼梯上匆忙地跑了下来。 “不好意思两位领导，刚刚在处理东方书记交办的几件要紧的事情，耽搁了，恕罪恕罪！”刘国梁一脸不好意思地主动道歉。 “没事，书记交办的事情要紧，我们俩找得到，不用带路。”刘天水赶紧接话道，言语中透着一丝亲切。 冯天明上次见刘国梁还是刘天水上任省.委常委的当天。那天，就是刘国梁带着刘天水参观了新办公室。 冯天明朝着刘国梁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话。 “两位领导请跟我来，东方书记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刘国梁边走边说，带着二人走上了楼梯。 在上楼的时候，刘天水主动跟刘国梁搭话道，“国梁同志，现在是你在负责东方书记的日常服务吗？”刘天水的语气中带着关切，又带着一丝讨好。 刘国梁一听，马上摆了摆手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承担得了这么重要的任务啊。现在只是临时代班，等正式的秘书选定了，我就回自己的岗位上去。” “给东方书记选秘书确实是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刘天水接话道，“不知道领导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指示？” 第1162章 第1162章 面对刘天水的问题，刘国梁一脸苦涩地回答道，“东方书记是中央领导，选秘书必须要他本人点头，由中央负责考察。不过，领导似乎还没有考虑好，所以，我的苦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关于秘书的事情，刘天水也没有再接着追问下去，只是礼貌地微笑回应。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孟东方办公室的门口。 “东方书记，客人来了！”刘国梁轻轻地敲了敲门，恭敬地请示道。 当听见里面孟东方答应的声音，刘国梁才推开了门，侧了侧身子，让刘天水和冯天明先走了进去。 见二人进了屋，孟东方站起身来，取下老花眼镜，放下手里的文件，招呼道，“快来坐，有段日子没看到你们俩了。”孟东方一边迎上来，一边对刘国梁说道，“小刘啊，快去把我带来的龙井茶泡上。” 孟东方坐在四人沙发的中间，刘天水和冯天明则分别坐在两侧的单人沙发上。刘国梁把泡好的茶端来之后，便主动退出了办公室。 “你们二位专程跑一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孟东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问道。 刘天水直了直身子，严肃地说道，“东方书记，前不久，东川市发生了一起煤矿爆炸案，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各方都很关.注，尤其在舆论层面影响较大。当时，省里指定由我们东川市自行调查事故原因，并安排冯天明同志为省.委特派员负责指导督促。现在，事故的调查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我们今天来，就是向您汇报有关情况。” 孟东方闻言，朝冯天明看了一眼。在得到冯天明肯定的回应之后，他才慢慢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听说过，前任龙云书记离任之前也给我提起过，据说当时川东时报还写了一篇轰动全省的新闻......” 刘天水一听，马上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当时刊载那篇新闻的川东时报递到了孟东方手上。 孟东方不动声色地看完了整篇新闻，然后慢慢地把报纸放回了茶几上，把目光转向冯天明，“天明，你这个特派员有什么要说的吗？” 冯天明也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了那份调查报告，递给了孟东方，“书记，这是事故的调查报告，您过目一下。” 趁着孟东方翻看调查报告的时候，冯天明开始汇报情况，“东川市.委牵头组成了调查组，成员由纪委、公安、安监等方面的精干力量组成。经查，此次爆炸案主要是由中川煤矿的一名部门副经理泄私愤引起的，相关人员已经供认不讳。具体情况都在调查报告里。我全程见证了此次调查，我个人认为，调查过程是依法依规的，调查结果也是可信的，建议尽快了结案件，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 “开个新闻发布会吧！”孟东方突然说道，“天水同志你亲自代表东川市.委，主动向社会做一个正式的新闻发布。” 孟东方的话显然是意料之外的，刘天水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东方书记，这种事情没有先例吧？我觉得还是请宣传部的同志出面吧。他们跟媒体打交道更内行些。” 冯天明完全没有想到，面对孟东方明确的指示，刘天水竟然是这样的反应。要知道，在关键时刻，跟省.委书记讨价还价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第1163章 第1163章 冯天明在心里暗暗叫苦，昨天他跟刘天水一起商量调查报告的时候，还专门说了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怎么他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孟东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开始锐利起来，直直地落在刘天水身上。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天水同志！”孟东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般重重落下，“越是没有先例的事情，越需要有人开这个头。这次煤矿爆炸案，舆论关.注度高，民众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你是东川市.委书记，代表东川市.委亲自出面作一次新闻发布，不仅能体现我们对这件事的重视，也是对公众负责的表现。”?? 刘天水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东方书记，宣传部部长长期对接媒体，对新闻发布流程熟稔于心，由他出面既能保证专业性，又能让我腾出精力处理后续整改工作。”他试图用分工合理性为借口，避开直面舆论的风险。?? 冯天明的心里越来越紧张，面对孟东方的决定，刘天水竟然还在推诿，难道他没看到孟东方的左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吗？ 孟东方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整改工作重要，舆论引导就不重要？川东时报的一篇报道就已经引发了大范围的舆情，你还没有领教舆论的威力吗？你作为东川市.委主要领导，躲在幕后算什么？”他的目光如炬，字字诛心，“是不是觉得站出来承担责任，比坐在办公室签文件难多了？”?? 冯天明后背渗出冷汗，悄悄往椅背靠了靠，生怕成为这场交锋的波及对象。刘天水脸色涨得通红，喉结艰难滚动两下才开口，“东方书记，退一步讲，这次煤矿爆炸案发生在中川区境内。如果非要党委书记出面进行新闻发布，也应该是中川区委书记来面对媒体。”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如果有什么问题，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我这个市.委书记直接出面，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差池，那就彻底没有空间里！”他放低姿态，又试图用区域管辖权的问题来劝说孟东方收回成命。?? 听了这话，孟东方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悦，“天水同志，煤矿爆炸案的社会影响已经不是一个区委书记出面就可以摆平的了。在关键时刻，你这个市.委书记要主动担当，千万不能给下属甩锅。如果媒体抓住这些事情不放，舆情不仅无法抹平，反而还会继续发酵升级。老百姓也会戳着你们东川市.委的脊梁骨骂娘的。” 孟东方重新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天水同志，我看你是当省.委常委之后忘了本，东川才是你的主阵地。咱们可不能只想享受权力，不愿担责任啊？”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精准击中刘天水极力掩饰的虚荣心。?? 刘天水猛地起身，又被孟东方抬手示意坐下，“书记，东川市近期还有招商引资洽谈，我要是全身心投入发布会筹备，恐怕会耽误经济工作......”他仍在垂死挣扎，搬出更重要的事务作为挡箭牌。?? “天水同志！招商引资年年有，舆论危机可不会等你。”孟东方翻开调查报告，纸张翻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刺耳，“中川煤矿的内部职工为了泄私愤制造爆炸案，这么简单的调查结果，你为什么就不敢亲自向公众说明呢？难道是另有隐情，还是你们调查工作经不起推敲？”这诛心之问让刘天水如坠冰窖，后背瞬间湿透。?? 冯天明眼看着局面正朝着失控发展，赶紧岔话道，“天水书记一向雷厉风行，由他出面定能让民众看到我们处理问题的决心。”他试图缓和气氛，却被孟东方挥手打断。?? “天明，你别岔话。”孟东方的目光始终锁着刘天水，“我再重复一遍，这次的新闻发布会由你主持，筹备方案明天中午前报省.委审批。这件事情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定了。现在这个年头，跟媒体打交道是领导干部的必修课，咱们谁也躲不掉！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扛起省.委常委和市.委书记的担子？”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彻底堵死了刘天水所有退路。?? 第1164章 第1164章 刘天水僵坐在沙发上，半晌才挤出一句，“是，东方书记，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好。”他的声音发颤，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惶恐与不甘。 孟东方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就对了。新闻发布会的筹备工作要抓紧，内容要详实，态度要诚恳。” “那我和天明同志现在马上就回东川，抓紧筹备新闻发布会。”刘天水又补充道。 谁知孟东方却摆了摆手道，“天明同志这边我还有其他任务要交办，你自己回东川吧。” 刘天水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了？没有冯天明，你连个新闻发布会都办不成吗？”孟东方突然发问道。 刘天水赶紧摇了摇头，一脸煞白地说道，“一切以省里的安排为准，天明肯定要先完成您交办的任务啊。” 此此时，孟东方的目光转向冯天明，“天明啊，今天我把你留下了，这次天水同志真的要孤军奋战了。” 冯天明看了看刘天水尴尬的表情，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在天水书记身边是打杂的，都是书记带着我的。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有我没我都一样！” 刘天水点了点头，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天水同志，你赶紧回东川吧，我跟天明还有其他事情要谈。”孟东方站起身来，拍了拍刘天水的肩膀。 刘天水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当听到关门声的时候，冯天明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今天的工作汇报，刘天水一定很不满意，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他俩默契的搭档关系多半要受到影响，产生隔阂。 第1165章 第1165章 “我怎么感觉刘天水变了！”孟东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冯天明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刘天水刚刚离开的办公室门还在微微晃动。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玻璃，将室内映照得忽明忽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啊？孟老师，您说什么？”冯天明放下茶杯，有些局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刚才确实走神了，脑海中还在回放刘天水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东方察觉到了冯天明在走神，于是轻轻地拍了拍桌子，笑着说道，“天明，我觉得刘天水跟原来不一样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冯天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让突然感觉一阵燥热。领带似乎勒得太紧了，他悄悄松了松领结。 “这......”冯天明有些犹豫，“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孟东方伸手拿过保温壶，亲自给冯天明的茶杯续上热水。袅袅热气中，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咱俩有啥不能说的，大胆地说，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有豁免权。”此刻的孟东方，完全没有省.委书记的威严，只有师长的慈祥。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孟老师，我的感觉不一定准确，不过我确实觉得最近天水书记的斗争精神有些减退，说话做事也不像过去那样雷厉风行了。”他斟酌着用词，“有的时候，我甚至有些看不透他，他变得城府更深了，人也更加阴郁了。” 孟东方点了点头道，“虽然过去我跟他接触不多，不能算了解他。但是仅有的几次接触过程中，我对他的人品和工作能力印象都还不错。但没想到今天他的表现如此糟糕，完全跟我头脑中的那个刘天水判若两人。” “也许今天的表现并不是天水书记的本意......现在他是省.委常委了，需要顾及的因素更多了，所以开始患得患失，我觉得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冯天明接过话茬说道。 “天明，你也不用为他辩护。他是省.委常委，是中管干部，好与坏自然有中央评定。我当然也不会因为他今天说了几句与我相悖的话，就给他小鞋穿的。”孟东方此言表现出作为一个成熟政治家的豁达与大度。 冯天明刚想再说些什么，孟东方却突然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楼下仍在积水的大院。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水痕，宛如此刻官场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天明，煤矿爆炸案的调查报告，你确定没有水分？”孟东方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冰冷。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冯天明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强作镇定，快步走到孟东方身后，“孟老师，别的我不敢说，但是现在调查报告里的这个结论肯定是站得住脚的，这条证据链中，伍利平以下肯定是闭环的，相关人员也都供认不讳。” 孟东方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冯天明，眼光锐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目前调查的成果，给伍利平定罪是铁板钉钉的，但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指使，目前没有证据或者是证据不足。我说得对吗？” 第1166章 第1166章 冯天明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立场。 “天明，这背后的人是江志国和伍德吗？看来川东时报的那篇报道并非空穴来风。”孟东方自言自语道。 “调查过程中，我们确实没有发现站得住脚的证据，能够说明江志国和伍德与爆炸案有关。所以，本着稳妥审慎的原则，我跟天水书记商量，将调查工作停止在伍利平这个点上。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贸然扩大调查范围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冯天明连忙解释道。 “是你选择稳妥审慎？还是刘天水？”孟东方继续追问道。 “这是我跟天水书记商量的结果，没有谁先谁后......”冯天明感觉到了来自孟东方的压力，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天明啊，别紧张！”孟东方拉着冯天明坐回沙发上，笑着说道，“你们的做法我觉得无可厚非，先平息社会舆论比什么都重要。调查省管干部的违纪情况，这不是你们市里的职权范围，有些事情咱们放一放也是可以的。不过，如果有人出于一己私利，该查的不查，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孟东方这话说的不是自己，而是暗指刘天水。 但在这节骨眼上，冯天明还是不忍心落井下石，“孟老师，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吧，有些事情如果属实，迟早会暴露出来的，我个人觉得不急于一时。” 冯天明此言一出，孟东方就不再追问下去，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其他方面。 “天明啊，我刚到川东工作，各方面的情况还不太熟悉，尤其是对基层的情况更是盲人摸象，要不你来帮我吧！咱们干脆把你这个临时的省.委副秘书长做实算了！”孟东方亲切地说道，脸上露出了希冀的表情。 孟东方的想法是人之常情，也在冯天明的意料之中，但跟冯天明自己的计划并不完全吻合。 “孟老师，您到川东来，我必须为您效犬马之劳，这辈子就盼着在您身边工作呢。”冯天明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但是，我在东川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现在走的话不好交代。我向您承诺年底之前一定处理好东川的工作，明年元旦之后，立马到您的身边报到。” “也好，也好！”孟东方赞许道，“做事有始有终，的确是你冯天明的风格！” “孟老师，听说您还没有选定秘书，要不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吧！”冯天明笑了笑，当看到孟东方点头肯定的时候，又接着说道，“这个人就是东川市.委督查室副主任黄亮，他也是我们京大的师弟。过去在区县工作的时候，是我一手把他带出来的，能力很全面，人也忠诚，关键是执行力强！”冯天明表现出对黄亮由衷的赞赏。 孟东方一听，立刻毫不犹豫地说道，“天明，你推荐的人我肯定放心。不过，还是要按照规定程序来，明天先喊他来试用吧，没问题的话，一个月之后就可以作为秘书正式人选报中央审批！” 第1167章 第1167章 走出孟东方的办公室，冯天明的心情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苦涩与甘甜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 阳光斜斜地透过走廊的雕花玻璃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冯天明的身影在光影中时隐时现。 这么多年了，孟东方依旧像从前一样信任他这个关门弟子，这份信任如同一缕温暖的春风，让冯天明的内心满是欣慰。有了这层关系，未来在官场的道路想必会平坦许多，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而，今天的专题汇报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这份喜悦。 尽管他在中间极力调停，可局势还是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刘天水那阴沉的脸色和话里话外的不满，让冯天明清楚，对方心里恐怕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嫌隙。这种担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心中有事，脚下便失了分寸。冯天明恍恍惚惚地走着，下台阶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刘国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天明常委，脚没崴着吧？”刘国梁满脸关切，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冯天明心有余悸，被吓得不轻，赶紧站稳身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着慌乱的心跳，“我没事的，国梁，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要血染一号楼了！”他苦笑着调侃，试图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刘国梁忍不住噗嗤一笑，憨厚地挠了挠头，“领导定力强，底盘也稳，肯定没事！”他的语气诚恳，就算是奉承的话，听起来也格外实在。?? 冯天明看着眼前这个老实人，心中一动，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国梁啊，你的苦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刘国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毛高高挑起，迫不及待地打听，“怎么？难道是东方书记的秘书定了吗？”他的语气里满是期待，这段时间为了书记秘书的事，他忙得焦头烂额，早就盼着能有个结果。?? “东方书记亲自选了秘书，明天就会到位。”冯天明立刻回答，看着刘国梁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丝得意。?? “天明常委，您就是我的福星啊！我担心了好多天的事情，您一来就搞定了，真是谢天谢地！”刘国梁激动得满脸通红，脸上的笑容像绽放的花朵，整个人仿佛从沉重的枷锁中解脱出来。??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号楼外面。雨后初晴，温和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冯天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国梁，目光深邃，“国梁啊，你当常委办主任几年了呀？”?? 刘国梁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已经四年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同样是处长级别，别人早都得到提拔，自己却一直留在这个位置上。?? 第1168章 第1168章 “四年多了呀？”冯天明轻声嘀咕，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那组织上对你有没有什么安排啊？”?? 刘国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无奈地叹了口气，“组织上的考虑我也不好打听，反正领导从来没有找我谈过。”说到这儿，他的脸不自觉地涨红，眼神中满是失落。?? “你这个资历已经足够了，常委办主任的位置在省级部门的处长中也是至关重要的。”冯天明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刘国梁，“想不想到市州任职啊，比如来我们东川？”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刘国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的可以吗？”刘国梁怯生生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可眼中闪烁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仕途的新希望。 冯天明望着刘国梁眼中迸发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刘国梁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脱缰的马驹，“能不能去，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不过以你的能力，只要抓住机会，组织上没道理不重用。”话音落下，他的指尖在对方肩头短暂停留，这个细微的动作里藏着若有似无的深沉。 刘国梁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四年的常委办主任生涯，让他学会了谨言慎行，此刻却忍不住试探，“天明常委，您说的机会......是指？”远处办公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心里却像被猫抓般急切。 “过几天，天水书记会主持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主动发布关于煤矿爆炸案的调查结果。”冯天明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抽出两支，一支递给刘国梁，自己点燃另一支，烟雾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我有其他任务不能回东川去，东川市.委宣传部那帮人的工作能力，我也不相信。所以，你要是能悄悄地带着省.委宣传部的人，去暗中帮助天水书记......”他故意拖长尾音，让未尽的话语在空气中发酵。 刘国梁的手指微微颤抖，夹着香烟的手悬在半空。他意识到，冯天明这番话绝不是简单的画饼，凭着跟孟东方的关系，冯天明给他安排一个东川市领导班.子的位置，绝对不是问题。 但无论是谁想到东川任职，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而这次新闻发布会，正是在刘天水面前挣表现的最好机会。 “我一定全力以赴！”刘国梁掐灭香烟，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只要能去东川，干什么我都愿意！” 冯天明满意地点点头，余光瞥见远处一辆黑色奥迪轿车正缓缓驶来。那是刘天水的座驾，锃亮的车窗如同一面镜子，映出他阴沉的脸。 奥迪轿车路过冯天明身边的时候，不仅没有停留，车速还突然加快。 车子狠狠地压过路边的水坑，溅起一阵水花。两人目光隔空相撞的瞬间，冯天明不动声色地将烟头碾灭在花坛里，转头对刘国梁笑道，“那你等会主动给天水书记打个电话，把这层意思说清楚，记住，这是私下帮忙。而且，绝对不要提我的名字。” 在冯天明心里，无论刘天水对自己有多大的误会，他都会坚定地站在刘天水这边，至少现在，他俩不应该成为敌人！ 第1169章 第1169章 省.委大院的梧桐树在暮色中沙沙摇曳，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砖路上，刘国梁坐在办公室里，轻轻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作为省.委常委办主任，这个正处级岗位看似职级不高，却像精密钟表的轴心齿轮，掌握着全省政治经济社会的运转中枢，动员能力和人脉资源都不容小觑。 刘国梁拉开抽屉，取出那张泛着毛边的东川老照片——矿区烟囱吞吐的白雾与灰蒙蒙的天空融为一体，煤渣堆成的山丘在照片边缘投下浓重阴影，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刘国梁将老照片重新塞进抽屉深处。抽屉合上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为某种隐秘的计划画上句点。他起身整理了下领带，镜中人目光深沉，倒映着墙上全省地图上东川市那片被红笔圈出的区域——那里正酝酿着足以撼动官场格局的风暴，而他，即将回到他的家乡，直接踏入这场漩涡的中心。 冯天明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刘国梁，一方面是为了帮刘天水顺利解决新闻发布会这个难题，另一方面也在为自己下一步离开东川铺路。 东川市.委组织部部长这个职务必须要靠得住的人接替。不过，东川核心圈子那几个人都刚刚提拔不久，任职资格尚浅。 冯天明也曾经想到过他的老同学，现任东川市副市长、东川新区党工委书记王静，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同志，有些事情还是多有不便。所以，基于这样的考虑，冯天明准备扶刘国梁上位。 两天后，刘国梁便向省.委办公厅领导请了两天假，说是要回东川老家探望父母。其实，他是带着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和舆情导控处处长这两个得力干将，悄悄奔赴东川，为刘天水解决问题。 东川市.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厅内，潮湿的霉味混着油墨气息扑面而来，现在离发布会开始仅剩12小时。 荧光灯管在错综复杂的电线间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营造出诡异的氛围。二十余名工作人员正围绕LED背景板激.烈争论，调试中的“煤矿安全生产新闻发布会”字样在闪烁间，将墙面染成令人不安的血红色，连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都被映得发红。 刘天水的皮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扯松领带，脖颈青筋暴起，脖颈处的褶皱里还沾着汗渍，对着潘治平咆哮，“这背景颜色像什么样子？是给谁在招魂吗？”刘天水说话时飞溅出的唾沫星子落在潘治平的眼镜片上，在血红色的光影里泛着诡异的光。 潘治平刚要开口提议更换背景板色调，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道黑影在磨砂玻璃外短暂停留，金属门把转动的瞬间，裹挟着雨水腥气的风猛地掀开了角落的防尘布，露出堆放在那里的备用新闻通稿，铅字在血色光影中泛着冷硬的光。 随着脚步声逼近，门被猛地推开。风雨裹挟着一股寒气灌入，将角落里悬挂的横幅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煤矿安全生产新闻发布会”的字样在风中扭曲变形，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第1170章 第1170章 当刘国梁带着两位处长推门而入时，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油墨与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刘天水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瞳孔瞬间放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握..住刘国梁的手用力摇晃，“国梁啊，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刘国梁一脸谦逊地向刘天水介绍同行的两位处长，并诚恳地说道，“天水书记，我这次来东川算是秘密行动，这两位处长也是我私人请来帮忙的，所以，这件事情请让大家保密。” 潘治平扶了扶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游移。作为在官场经营多年的“老油条”，他敏锐察觉到这次支援的不寻常。 往常这类活动，顶多派个工作人员应付，如今竟惊动两位实权处长，还打着“私人帮忙”的旗号。他喉结动了动，嘴唇翕张几次，最终还是将疑问咽回肚里，脸上堆起标准的笑容，“几位领导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那是当然，等会儿我就跟他们强调纪律。”刘天水拉着刘国梁的手，热络地说道，“走，咱们先吃饭，工作一会儿再干。” 刘国梁赶紧摆了摆手道，“天水书记，我看还是先工作吧，现在距离新闻发布会只有不到12个小时了。只有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心里才能踏实。” “好好好！”刘天水马上答应道，又把目光转向潘治平，“治平同志，你赶紧向两位处长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潘治平跟省.委宣传部的两位处长自然熟悉得很，赶紧把他俩单独拉到旁边，汇报新闻发布会的筹备进度，请他们现场指导。 刘国梁则跟着刘天水一起，开始在整个会场巡视。记者工作区域里，一排排带折叠板的椅子已经摆放就绪。 走到记者席前排的时候，刘国梁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已经拉好的警戒线说道，“天水书记，我建议这个警戒线可以撤掉。”他指尖轻点金属栏杆，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皱眉，“记者们带着质疑而来，这道突兀的防线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对抗情绪。”声音沉稳有力，却暗含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刘天水眉头拧成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栏杆的边缘，指甲缝里还沾着未洗干净的烟灰，“这第一排如果不设警戒线，一旦场面失控，记者很有可能冲到主席台上来，这不就麻烦了吗？” 刘天水最担心的就是新闻发布会现场出现突发状况，所以才特意安排人设置了这道警戒线。只有看着这道警戒线，坐在主席台上的时候，刘天水的心里才会感到些许安稳。 可是现在，刘国梁竟然要撤掉这道刘天水视作“生命线”的东西，这让他的心里感到十分矛盾。 第1171章 第1171章 刘国梁摩挲着西装袖口，忽然轻笑出声，目光扫过明黄.色的警戒线。 他上前半步，皮鞋尖碾过瓷砖缝隙里的碎纸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天水书记，您看能不能这样，把第一排桌椅横向拉通，中间不留过道。记者们刚好可以用桌面摆放设备，这道‘人墙’可比这道突兀的警戒线管用。” 刘天水原本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刘国梁后背，震得对方领带夹微微晃动，“国梁啊，还是你有法子！早该把这些冷冰冰的警戒线撤了！”于是，他立刻喊人按照刘国梁的要求，在记者席第一排前面加了一排桌子。 记者席的位置调整完毕之后，刘国梁又把目光投向了主席台。 这次的新闻发布会，主席台上只设置了两个座位，一个是负责新闻发布的市.委书记刘天水，一个是主持人宣传部部长潘治平。 当刘国梁的视线落在主席台孤零零的两个座牌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指腹反复摩挲着“刘天水”三个烫金字，喉结滚动两下才慢慢开口问道，“天水书记，明日发布会全程由您一人发言？” 刘天水掏出烟盒的手顿在半空，烟丝的气味混着潮湿空气弥漫开来，“省.委批复的方案就是如此。”他摩擦打火机的动作带着刻意的用力，火苗将眼底的血丝映得通红，“我得把调查结果和后续的整改方案说清楚，免得那些记者瞎猜。” 刘国梁表情严肃，他显然觉得目前的安排并不科学，但心里又拿不准。于是，他挥了挥手，把省.委宣传部的两位处长叫了过来。 “两位老兄，我觉得新闻发布会的流程有些问题，天水书记一个人发布所有情况感觉不太稳妥。”刘国梁向两人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刘国梁话音刚落，那位新闻发布处的处长首先开口说道，“一般来说，调查结果可以主要领导来发布，但是下一步的工作打算，还是安排分管的市领导或者是部分负责同志来汇报，这样才比较稳妥。” “从舆情导控的角度看，一个人发言的内容太多，也不利于分流舆论。”舆论导控处的那位处长也紧接着说道。 刘天水听了几人的话，马上说道，“这么着吧，下一步的工作打算，我安排分管安全生产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况海来发布，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确实这样安排更加稳妥！”刘国梁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说道，“天水书记，我看了之前的方案，您的通报中还有关于调查具体细节的内容。咱们是否可以在会场两边的大屏幕上，同步展示关键的物证和证词，这样也许更有说服力。” 听到刘国梁的话，潘治平终于忍不住岔话道，“刘主任，我个人觉得展示物证和证词没有必要吧。再说了，这种事情，公安局估计也不会同意吧......”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故意拖长尾音，给人一种压迫感。 刘天水似乎也觉得潘治平的话有些道理，面色凝重地说道，“国梁啊，案件的关键证据，这应该是属于公安局的工作秘密吧，对公众展示不太好吧？” 面对刘天水和潘治平的质疑，刘国梁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二位领导有疑虑，那咱们不如征求一下公安局的意见再决定！” 第1172章 第1172章 “对对对。”刘天水马上说道，“治平同志，你马上给罗军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公安局的意见！” 潘治平立马拨通了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罗军的电话，为了让大家都听到罗军的回答，他还特意开了免提。 “罗市长您好，我是潘治平！”潘治平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威严。 “哦，治平常委啊，有什么指示吗？”电话那头罗军的声音显得很慵懒，估计已经躺下休息了。 “罗市长，我们正在准备明天上午的煤矿爆炸案新闻发布会。有同志提出，是不是可以请市公安局向公众展示调查过程中的一些关键物证。这件事情我们也拿不准，所以，天水书记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哦，这个事情啊。”罗军的音调突然升高，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你们觉得展示物证能让新闻发布更有说服力，我这里倒是没什么意见。” 罗军的回答让刘天水和潘治平都感觉到十分意外。一个平日里张口就是保密，闭口也是保密的人，在关键时刻竟然轻易松口，确实令人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刘天水从潘治平的手中一把拿过电话，严肃地说道，“罗军，你确定可以展示那些物证吗？” “天水书记！”罗军一下子坐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您要展示物证，我们可以提前作脱密处理，应该就不存在泄密风险了。” “那好！”刘天水沉思了片刻，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们马上组织精干力量，对相关物证进行脱密处理。另外，明天物证展示这个环节，由你亲自负责，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时间不多了，你们赶紧做准备吧。”刘天水的话简洁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结束跟罗军的通话之后，潘治平不停地摇头叹气，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刘国梁表面上很平静，但内里却对冯天明掌控全局的能力心生敬佩。 原来，在新闻发布会上展示物证的主意就是冯天明一手炮制的。早在刘国梁出发到东川之前，冯天明就已经跟罗军提前说好了。所谓现场征求意见，只是演给别人看的一出戏。 “国梁啊，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准备就绪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刘天水转身看了一眼刘国梁，一边小心翼翼地征询道，一边给他递上一根香烟。 刘国梁接过香烟，慢慢点燃，之后便环视了一下全场，摸了摸脑袋，突然灵光一现，“书记，我建议，明天发布会开始之后就封闭出入口，任何人未经审批不得随意进出。发布会现场不提供网线和无线网络，再请市.委保密局准备几台大功率的手机信号屏蔽器，发布会期间所有记者都不能向外传递信息，所有媒体只能在发布会结束之后再统一发稿！” 第1173章 第1173章 新闻发布厅的顶灯泛着冷白的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银色的折叠椅在讲台下整齐排列，投影仪幕布在墙面投下大片灰影，空气中浮动着纸张油墨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潘治平捏着会议流程表的指尖微微发颤，油墨印在虎口处洇出深色痕迹。?? “天水书记，屏蔽信号、切断网络、关闭通道这样的做法太冒险了！”潘治平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激起轻微回响，西装领口的暗纹领带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这完全不符合新闻工作的惯例，记者们会抗议的！”?? 刘国梁斜倚在主席台的桌沿，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桌面，“治平常委，这是重大生产安全事故的新闻发布会，不是菜市场。”他突然挺直脊背，皮鞋在瓷砖地面碾出细碎声响，“我们需要的是有序、可控的信息发布，而不是让未经核实的消息满天飞。不要遇事就想惯例，要是按照惯例，这次新闻发布会根本就不需要开了。”?? 刘天水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后，他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座牌都有些错位，“就按国梁说的办！老潘，去安排信号屏蔽器，通知安保组明天加强出入口管理。”?? 潘治平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刘国梁望着潘治平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震动的手机。当他快步穿过消防通道时，应急灯的绿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解锁手机的瞬间，屏幕冷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那人已到东川”，短信末尾的地址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发送“好”字后，将手机塞回口袋时带起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缓步走回会场的途中，他对着消防栓的镜面整理领带，镜中人眼神幽深如古井，嘴角却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天水书记，现场基本就位了。”刘国梁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要不我先带两位处长回宾馆休息吧，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呢！”?? 话音未落，东川市.委办常务副主任朱和平撞开发布厅大门冲了进来，藏青色西装沾满雨渍，额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他扶着会议桌气喘吁吁，公文包上的金属扣还在不停地晃荡，“报告书记，明天的会议材料都准备好了，目前已经封存，明天一早直接运到会场分发。”?? 刘天水起身拍了拍朱和平的肩膀，西装袖口扫过他湿透的衣领，“和平啊，你回来得正好。”他转向刘国梁等人，手背在身后微微攥紧，“这是省里来支援的几位处长，你陪他们到东川宾馆，先吃饭再安排房间休息。” 朱和平闻言赶紧凑过来，恭敬地跟刘国梁几人握手，主动自我介绍道，“各位领导辛苦了，我是东川市.委办的朱和平，很荣幸为领导们服务。” 在跟刘国梁握手的时候，朱和平明显能够感觉到来自对方手掌的力度，于是他也使劲地回应，像是有某种说不出的默契。 跟刘天水告别之后，刘国梁等三人在朱和平的陪同下，快步走出了新闻发布厅，先后钻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黑色商务车穿行在雨夜中，车窗上的雨滴被路灯染成琥珀色。刘国梁望着窗外模糊的霓虹，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只有他自己懂的节奏。后座两位处长谈论着明天的流程，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东川宾馆的旋转门吞吐着凉气，朱和平小跑着为众人拉开雕花玻璃门，水晶吊灯在刘国梁的皮鞋尖上投下细碎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钻。 第1174章 第1174章 包房里的热菜蒸腾着白雾，省.委宣传部的两位处长已经解开领带，筷子在辣炒牛肉里翻搅出红油浪花。 “这道水煮鱼是宾馆的招牌菜，也是我们东川的特色菜，各位领导一定要好好尝尝。”朱和平殷勤地介绍着东川特色菜肴，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刘国梁。当看到对方轻叩桌面的小动作时，他立刻会意地说道，“几位领导慢慢吃，我去安排一下主食。” 走廊灯光昏黄如同旧照片。刘国梁一把将朱和平拉进空包房，门锁“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朱主任，天明常委都跟你说了吧？”刘国梁声音压得极低，喉结紧张地滚动。他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气息，那氛围让人窒息，像极了特工接.头。 朱和平皱了皱眉，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都安排妥了，我派了最可靠的人盯着那个人，从他下午到东川开始，从未间断。”他掏出手机快速滑动照片，“这是目标人物今天下午的活动轨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他一直在跟人通电话。” 刘国梁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照片上模糊的侧脸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等会先把那两位处长送回房间，咱俩再一起过去。刚刚来的车没问题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朱和平点了点头，“没问题，驾驶员是自己人。” 过了几秒钟，朱和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突然抓住刘国梁的手腕，“刘主任，有件事必须现在说。”他声音有些发颤，”下午跟踪时发现......目标人物的包里好像有录音设备，咱们得心里有数。” 刘国梁稍一停顿，很快便轻声地说道，“放心吧，我早有准备，保他一个字都录不进去。” 当两人回到包房时，省.委宣传部的两位处长正在推杯换盏，“刘大主任，怎么去这么久？这杯你得补上！”灯光下，琥珀色的酒液晃动着危险的光芒。 刘国梁脸上瞬间堆满笑容，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实在抱歉，刚刚出去接了个紧急电话，我自罚一杯。”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烈酒进入肠胃的瞬间，一股暖流在他身上扩散开来。 酒过三巡，两位处长有些不胜酒力，已经开始坐不稳了，而刘国梁的酒量显然在二人之上，依旧安然无恙。 朱和平见状，连忙吩咐服务员把他俩扶回房间休息，自己则带着刘国梁一起，从楼梯悄悄下了楼，顺着员工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宾馆。 两人走到宾馆后门的时候，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多时。待他们上车之后，驾驶员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1175章 第1175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距离煤矿爆炸案专场新闻发布会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新闻发布厅外，晨光被林立的摄像机和记者们的身影切割成碎片。 来自四面八方的记者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形成一条扭曲的S形长龙，一直延伸到马路边上。，仿佛一条蛰伏的巨蟒，随时准备捕捉发布会的每一个细节。 监控室内，八块屏幕闪烁着冷白色的幽光，将场外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众人眼前。 刘天水双手撑在监控台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如蚁群般密集的记者，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神情凝重如铁。 过了半晌，刘天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缓缓转过头，眼神如炬地看向身旁的东川市.委宣传部部长潘治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潘，这些记者都是之前报名的吗？”?? 潘治平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额头上早已沁出豆大的汗珠，在灯光下折射出不安的光泽。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报告书记，截至目前，报名参加本次新闻发布会的记者总共有160多人，大多数是省内媒体，也有少数省外的媒体，报名的境外媒体我们一概拒绝了。”他的呼吸愈发急促，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 刘天水的目光又转向刘国梁，眼中满是忧虑，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开口，“记者人数是不是太多了？”话音落下，整个监控室陷入短暂的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国梁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眼神却透着几分高深莫测，“新闻发布会来这么多记者也正常。对于咱们来说，100个是管，200个也是管，只要严格执行管理规定，就不会出问题。”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可微微眯起的双眼却泄露了内心的一丝紧张。?? 刘天水深吸一口气，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中带着期许，“国梁啊，只要你有信心，我就有底气，你可是天兵天将啊！”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刘国梁，仿佛在寻求一份安心。?? 这时，潘治平拿着刚送来的新闻发布会议程，手指快速在纸张上滑动，突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诧异，“不对啊，不是说要请罗军副市长展示关键物证的吗？这个环节怎么没有写进议程？”他的声音拔高，充满了疑惑与不满。?? 刘国梁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让他们在准备议程的时候删除了。如果现场有记者问起来再展示，这显得没有那么刻意！”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自信。?? 潘治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皱成一团，语气充满嘲讽，“谁会问这种问题？这根本不符合新闻宣传的规律！既然不主动展示，根本就不应该准备。”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会有人问的！”刘国梁立刻针锋相对，眼神如鹰隼般犀利，直直地盯着潘治平。?? 潘治平的脸涨得通红，语气中充满敌意，“刘主任，难道你提前安排了演员吗？”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满是质问。?? 第1176章 第1176章 “行了！”刘天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在监控室内回荡，他的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这事情是我定的，罗军那边也准备好了，不需要再讨论了。” 潘治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灰溜溜地退到一边，内心却翻江倒海。他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疑惑，不停地在心里琢磨刘国梁此举的真实用意，可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他根本想不通，到底哪个记者会在这样的场合，提出让公安机关展示关键物证的要求。??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咚咚”的响声，时间已经指向了八点半，距离新闻发布会开始只有半个小时了。滴答滴答的指针声在寂静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倒计时的警钟。?? 刘天水看了看时间，眼神中透着焦急，声音里带着催促，“国梁啊，我们是不是该去现场做准备了？”他不停地摩挲着西装的下摆，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再等等！”刘国梁简短而有力地回应道，眼睛一秒钟也没有离开监控屏幕，瞳孔微微收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在等待着某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出现。?? 又过了漫长的五分钟，刘国梁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注意到，那个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新闻发布厅的入口处，正不紧不慢地跟着记者队伍往里走。?? 刘国梁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对刘天水说道，“天水书记，咱们去现场吧，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掌控感。?? 刘天水心怀疑惑地顺着刘国梁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记者们熙熙攘攘的身影，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但刘国梁笃定的神态让刘天水选择了信任，尽管心底仍隐隐不安。他快步走到镜子前，双手微微颤抖着整理领带，深吸一口气后，大步走出了监控室。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刘国梁的锦囊妙计能够奏效。这场关乎东川形象的发布会，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 上午九点整，东川市煤矿爆炸案专场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新闻发布厅内，灯光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刘天水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深吸一口气，从后台走了出来，潘治平、况海和罗军紧随其后。 这时候，台下160余名记者齐刷刷地抬起镜头，长焦镜头的金属环转动声此起彼伏，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飞鸟，随时准备捕捉每一个关键画面。?? 当最后一位记者找到座位，大门缓缓关闭，会场内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逐渐平息，只剩空调外机的嗡鸣在寂静中回荡，新闻发布会这场大戏，终于拉开了正式的帷幕。 第1177章 第1177章 （六百二十八）公开的表演 刘天水四人在位置上坐定之后，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潘治平打开了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各位媒体朋友们，众所周知，前段时间在中川区发生了一起煤矿爆炸案。今天我们举行新闻发布会，主要内容就是向媒体和社会公众发布此次爆炸案的调查结果，通报我们东川市下一步切实抓好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一些举措，主动接受媒体监督！首先，我向大家介绍一下今天出席发布会的领导，他们是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同志，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况海同志，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罗军同志。”?? 刘天水等人跟着潘治平介绍的节奏，逐一起身向参会的记者致意，按动快门的声音在场内持续响起，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首先，请刘天水同志向媒体朋友们发布此次案件的调查结果......”潘治平拿着主持词缓缓念出了这句话，场内随即响起了一阵掌声。这阵掌声来得突然，在新闻发布会这种场合极其少见，显然是现场记者自发为之。 这掌声如同一把火，点燃了现场的气氛，也是对东川市.委敢于负责、勇于面对舆论、主动接受监督的充分肯定。可在这掌声背后，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各位媒体朋友！”刘天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扩散到会场每个角落，“经省、市联合调查组认定，中川区煤矿爆炸事故是一起偶发的刑事案件。现已查明，一个月前，中川煤矿安全部副经理伍利平因履职不力，被通报批评，并扣发半年工资。此后，伍利平因对煤矿领导心怀怨恨，于是擅自将库房中的炸药带出，并亲手安放在矿井中，趁井下无人时引爆了炸药。本次爆炸案虽然无人员伤亡，但中川煤矿直接损失达到2000多万元。” 刘天水此言一出，场内便开始有一些杂音，记者们交头接耳，似乎不太认同此次发布的调查结果。 面对记者们的表现，主持人潘治平连忙打开话筒，轻声地提醒道，“现在是新闻发布环节，请大家保持安静。记者朋友们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在待会的提问环节提出来。” 潘治平的及时提醒，让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他们中的很多人似乎都在憋着一股劲，想弄清楚这次事故的真相。 “感谢记者朋友们对东川市工作的关心和支持！”刘天水重新开口说道，“我刚刚发布的是这次煤矿爆炸案的调查结果，至于调查工作开展情况和一些具体的细节，按照会议安排，待会罗军同志会向大家主动发布。我介绍的情况就是这些，再次感谢大家。” 刘天水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主动发布环节正式结束。虽然刚刚现场有一些杂音，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局面还是总体可控的。 “现在，请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罗军同志通报案件调查的详细情况。”潘治平接着刘天水的话说道。 罗军身着制式警服，内搭的白色警用衬衫格外显眼。他的右手按在话筒上，指腹摩挲着开关按钮，仿佛在触碰一枚定时炸弹。 第1178章 第1178章 “根据警方侦查，”他的声音带着警.察特有的冷硬，“犯罪嫌疑人伍利平于上月14日凌晨3点17分，以临时安全检查的名义进入炸药库房，在支走仓库保管员之后，携带编号为0327的胶质炸药离开......”罗军的介绍很详细，几乎覆盖了伍利平从窃取炸药到安放炸药再到引爆炸药的全过程，一切严丝合缝，很难从中找出任何破绽。 读了整整十分钟的案件调查情况通报，罗军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他稍一停顿，端起被子抿了一口润润喉咙，又赶紧读出了最后一段话，“犯罪嫌疑人伍利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市公安局已经完成了侦查工作，将于近日移送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罗军读完最后一个字时，舌.尖抵住上颚才勉强止住嗓音的颠簸。 罗军通报完毕之后，潘治平几乎无缝衔接地说道，“现在，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况海同志通报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下一步打算。” 况海的通报长达十五分钟，内容却乏善可陈，全篇都是在汇报工作。记者们明显不太买账，很多人在通报过程中打起了哈欠，还有人趁机离席上厕所、抽烟和闲聊。 刘天水似乎对况海又臭又长的汇报也相当厌恶。他伸手松了松领带，扭了扭脖子，脸上明显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况海的通报好不容易才结束了，正式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记者们早就按耐不住了，一听到开始提问，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一个个伸长脖子，把手举得老高。 但其实提问环节也是设计好的，甚至提问记者的位置、姓名都早就写在了潘治平手里的主持词上。 经过几轮所谓的提问之后，很多记者看出了其中的端倪，都放弃了举手，失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们期待的真相发布最终还是沦为了一场公开的表演。 眼看着预设的问题已经进入到了尾声，潘治平心里逐渐放松起来，他甚至觉得之前的如临大敌完全没有必要。表演终究还是表演，只要把剧本写好，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当潘治平念出“最后一个问题”时，记者席第三排突然站起一个人来，他戴着黑色棒球帽，一袭黑衣，像极了在夜晚飞檐走壁的夜行者。这一身穿着把他淹没在人群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是川东时报记者王刚！我想提问罗军副市长！” 这人刚一张口，全场的记者就变得躁动起来。不仅因为他突破规则主动要求提问，更因为他的身份——他就是之前在川东时报刊发长篇通讯，大胆曝光煤矿爆炸案内幕的那个小记者！ 第1179章 第1179章 空调出风口的风卷着尘埃，在聚光灯下形成几道斜斜的光束。当那个戴棒球帽的身影站起时，光束恰好切割过他的侧脸，在新闻发布会的背景板上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王刚缓缓摘下棒球帽，露出棱角分明却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容。全场记者的目光如潮水般瞬间汇聚到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蛛网，迅速在会场蔓延开来。 主席台上的刘天水、罗军等人，更是下意识地绷直了后背，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刘天水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密的涟漪；罗军警服下的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潘治平的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罗市长刚刚对案件调查的介绍虽然听起来很详细，但是如果没有关键证据的支撑，再完美的语言也会沦为苍白的说辞。”王刚踮起脚尖，身体前倾，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会场精心营造的和谐假象，“我们这么多记者，今天是来听真相的，不是来看精心编排的表演。”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后排的记者们纷纷起身，有的甚至小跑着冲到前排，将镜头对准王刚，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潘治平的手指死死按住话筒开关，指节泛白，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应该发出怎样的回应。他猛地转头看向场外的刘国梁，却发现这位省.委来的“救火队长”正不紧不慢地整理面前的文件，仿佛早有预料。 这时候，潘治平才恍然大悟，原来刘国梁之前说的“会有人提问”指的就是王刚，眼前这一切都是刘国梁事先安排好的。 就在潘治平六神无主、进退两难之时，刘天水率先打开麦克风，态度平和地说道，“王记者的话我不敢苟同。我们东川市.委主动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煤矿爆炸案的调查结果，这本身就代表我们主动接受社会监督的态度。至于新闻发布会的组织流程，我们也是按照国际通行的规范进行的，新闻发布的内容也是应公开尽公开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要了解哪方面的情况，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王刚毫不畏惧地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浩然正气，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向场外漂移，“能不能请罗军副市长把案件的关键证据给大家看一下？这样大家心里都有个数，免得猜来猜去。” “王刚，你不要得寸进尺！”潘治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突然发难，满脸怒容，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之前你那篇颠倒黑白、抹黑东川的新闻报道，我们还没跟你算账呢......” “治平同志，不要激.动，注意你的态度。”刘天水脸色一沉，赶忙打断了潘治平的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罗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罗军同志，王记者提的要求咱们能不能满足？” 罗军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警服的领口上。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打开麦克风，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为难，“王记者您好！首先，感谢你对案件调查工作的高度关.注。”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但是，你提到的案件关键证据，可能会涉及到工作秘密，有些内容确实不适合在公开场合展示。”?? 第1180章 第1180章 “那就把能展示的都拿出来看看！”王刚寸步不让，向前跨出一步，眼神坚定而锐利，话里话外满是逼迫的意味，“总不能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会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主席台上的回应，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罗军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警服衬衫后背已洇出深色汗渍，在白炽灯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眼珠转了一下，马上勾起脖子跟刘天水耳语起来。潘治平见状也立刻站起身靠了过来。 片刻之后，潘治平回到座位上，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各位，针对王记者的要求，情况较为特殊，我们决定召开一个临时会议进行研判。为确保新闻发布会的严谨性，现在暂时休会，请大家在原地稍作休息。我们将播放东川市经济社会发展宣传片，请大家观看。” 会场内顿时响起一阵搔动，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王刚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他看着罗军等人匆匆走向后台会议室，心中暗自思忖，“这场戏，总算要进入高.潮了。” 后台会议室里，刘天水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松了松领带，慢慢地点起一根烟，轻声问道，“罗军，都准备好了吗？” 罗军的脸色已经明显不像刚刚那样难看，甚至还有一些得意，他看了看旁边的刘国梁说道，“放心吧书记，国梁主任这个总导演都安排好了，咱们这些演员只要跟着节奏走就行了。” 刘国梁笑了笑，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罗市长，咱们这可不是什么表演，这叫留下悬念！” 刘天水轻轻地吐了一个烟圈，笑着对刘国梁说道，“国梁啊，你可真是神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让川东时报那个捣乱的记者为我所用，这招棋真是神来之笔啊。” “书记，详细的情况容后再报告，现在我只能告诉您，我的背后的确有高人！”刘国梁腼腆一笑道，“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计划都进行到这一步了，等会儿就是最后一哆嗦了，必须圆满收官。” 看着刘天水满意的表情，刘国梁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冯天明这次的一箭双雕之计，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既帮刘天水解了燃眉之急，又把刘国梁推到了刘天水的心尖之上。 第1181章 第1181章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裹挟着尘埃在聚光灯下翻涌，将整个会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诡异空间。 所谓的临时会议整整开了半小时，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中，刘天水带着原班人马重新回到台前。 罗军再次踏上主席台时，锃亮的皮鞋叩击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这场精心编排大戏的开场鼓点。他脊背绷直如标枪，警服上的金属纽扣在强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与半小时前那个后背洇湿汗渍、狼狈不堪的形象判若两人。此刻的他，俨然是掌控全局的王者，手中握着的遥控器，就是那把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 “经过严谨的会议研判，鉴于各位媒体记者和全社会对煤矿爆炸案的普遍关.注，为了回应社会关切，我们决定借今天新闻发布会的机会，向大家展示足以还原真相的核心证据。”罗军的声音浑厚而有力，通过麦克风在会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那目光仿佛要将每一个记者的表情都刻进眼底。?? “首先为大家播放案件发生当天的中川煤矿监控视频，这段视频足以说明一切！”罗军说完便转身对着大屏幕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让不少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监控画面开始播放，画面里，伍利平戴着鸭舌帽，身影矫健地穿梭在矿区的阴影中。他熟练地避开巡逻人员，动作流畅自然。在凌晨三点十七分，他精准地潜入炸药库房，随后又将炸药搬运至矿井，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与罗军此前的描述丝毫不差，高清画质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伍利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不可能！”前排的一名记者猛地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手中的相机不受控制地连连按下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在会场中形成一片明灭不定的光影。?? 罗军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他微微侧头，示意工作人员切换画面，同时开口道，“我们考虑到公众可能对画面真实性存疑。”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台下震惊的众人，“请看这份由省权威机构出具的视频鉴定报告。”?? 大屏幕上，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缓缓展开，详细的专业术语和鉴定流程罗列其中，白纸黑字，言之凿凿地证明着视频未经任何剪辑篡改。罗军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坚定地与台下的记者对视，“每一个细节，我们都经过了反复核实，证据链完整且真实有效。”?? 第1182章 第1182章 紧接着，伍利平认罪悔罪的签字画押证据展示在众人眼前。高清投影下，伍利平的签名遒劲有力，指纹鲜红清晰，旁边还附着全程录像。视频里，伍利平低着头，神情懊悔，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讲述着犯罪动机与过程。“我对不起国家的培养，对不起中川煤矿......”他的忏悔声在会场回荡，语气中的诚恳让不少记者露出动容之色。?? 人群中的王刚，此刻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怀疑与困惑。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随时准备挑刺的模样。“罗市长，关于英德国际的老板伍德在爆炸之前跟伍利平的私下见面，你怎么解释......”他的声音冷静而尖锐，在安静下来的会场中格外清晰。?? 罗军早有准备，再次从容地示意工作人员播放接下来的证据。画面中展现的是伍德与伍利平见面时的场景，只见伍利平手拿一个礼盒正在往伍德的手里塞，但伍德却果断拒绝了，两人似乎还发生了争吵......“犯罪嫌疑人伍利平在爆炸发生之前确实跟他的远房表弟也就是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的负责人伍德见过面，但这次见面跟爆炸案完全没有关系。伍利平在煤矿受到通报批评，自觉无颜立足，因此想到英德国际下属的煤矿项目工作，所以他才会给伍德送礼，但被伍德严词拒绝。”罗军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所有的说辞都严丝合缝，将所有质疑都挡在外面。 “至于之前川东时报提到的关于江志国同志牵涉其中的问题，省纪委也进行了查证，结果是查无实据。江志国同志大人有大量，明确表示不在追究川东时报失实报道的责任！”罗军还主动提到了江志国的名字，让公众的一切怀疑都有了回应。?? 随着证据一项项展示，会场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质疑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记录声。记者们纷纷低头奋笔疾书，或是专注地拍摄屏幕上的证据，脸上的疑虑被信服取代。闪光灯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闪烁的星河，照亮了这场精心策划的“真相”展示。?? 王刚的表情也在悄然变化。他松开交叉的双臂，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眼神中透着思索与探究。随着更多证据的呈现，他的眉头逐渐舒展，眼中的怀疑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当罗军展示完所有证据，自信满满地望向全场时，王刚缓缓鼓起了掌。他的手掌拍击声在会场中响起，随后，掌声如同浪潮般迅速蔓延开来。王刚脸上露出心服口服的表情，对着台上的罗军点头致意，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认输，这次是你们赢了。”?? 潘治平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偷偷擦拭着额角的冷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刘天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眼神中满是得意；刘国梁双手抱胸，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满意，仿佛在欣赏一场完美的演出。?? 发布会结束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真相大白！东川煤矿爆炸案系个人报复行为”“证据确凿，正义终将到来”等标题占据各大版面。网络上，民众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转变，对政府高效调查的赞扬声铺天盖地。这场原本可能引发舆论危机的新闻发布会，最终以堪称完美的姿态落下帷幕，社会效应远超预期。 第1183章 第1183章 煤矿爆炸案新闻发布会成功举办的当天下午，刘国梁带着省.委宣传部的两位处长匆匆踏上返程之路，汽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扬起阵阵尘土。 启程之前，刘天水跟刘国梁两人在东川宾馆的休息室密谈了一个多小时。休息室的窗帘紧闭，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在外，仅靠一盏昏黄的台灯照明，营造出一种神秘压抑的氛围。 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从刘国梁离开时脸上难掩的笑容来看，这次谈话的效果也像新闻发布会一样超出预期，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志得意满的隐秘安排。 刘国梁一返回省城就跟冯天明见了面。两人躲在一处偏僻的茶室里，刘国梁将这两天在东川的所见所闻都一五一十地向冯天明汇报了。 如果说前几天在省.委一号楼，刘国梁对冯天明的话是半信半疑。但是，经过东川此一行，刘国梁对冯天明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无论是对整体局面的掌控力，还是对发展趋势的判断力，冯天明都堪称完美，这让刘国梁更加心甘情愿地跟随冯天明，向往成为他的圈内人。 这几天，冯天明在省城也没闲着。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他带着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协调小组的同志加了好几天班，键盘敲击声与讨论声交织，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经过几天加班加点，他们终于把之前的总体方案完善了一个版本送到了省.委组织部部长吴俊毅那里。 这次吴俊毅并没有迟疑，他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老花镜，神情专注地看了一个多小时，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提笔批注，最后只提了一些文字修改意见，就直接呈送省.委书记孟东方了。 然而孟东方这两天并没有在省里，时间到了月底，他照例到京城参加政治.局会议和集体学习。?? 于是，在新闻发布会之后的第二天，冯天明就结束了在省城的工作，悄悄地回到了东川。 他刻意避开众人的视线，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路线，车子在街道上缓缓行驶，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此次回到东川，冯天明眼神坚定，心中盘算着要把之前未成之事都办成，同时，为他顺利离开东川打下坚实的基础，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谋划的棋局，越是即将开启之时，也是不容有失。?? 当天中午，整个市.委大院陷入了午休的静谧之中，呼呼的风声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冯天明的车悄悄地开进了市.委大院，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他快步上楼，皮鞋与楼梯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轻轻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转身关门之后，冯天明径直走向沙发。此刻，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那人半倚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 茶几上刚刚沏上的茶还在冒着热气，袅袅白雾升腾而起，在光线中勾勒出变幻的形状，茶香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却也掩盖不住空气中那一丝紧张而微妙的气息。 第1184章 第1184章 “这茶叶不是我的吧？味道不对啊！老顾！”冯天明一坐到沙发上就笑着说道。 原来，提前在冯天明办公室等他的正是东川市政府秘书长顾明强。 “常委，您的鼻子可太灵了！”顾明强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茶水柜子，“给您拿了上好的龙井茶。这段时间您经常不在东川，办公室的茶叶都受潮了！”说着，他快步走到柜子前，拿起茶罐，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还是老顾关心我啊！我这人忙惯了，根本顾不上想这些事情！”冯天明摸了摸下巴说道。”他的眼神扫过办公室里熟悉的陈设，墙上挂着的东川地图，角落里的绿植，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种种事宜。 “哎！”顾明强摆了摆手接话说道，“还是常委关心我，一回东川就悄悄接见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心中暗自揣测着冯天明此次召见的真实意图，既期待又忐忑。 冯天明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轻抿一口，茶叶在杯中舒展，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顾明强，“老顾啊，有些事情咱们必须抓紧了，不然真的来不及了！”冯天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顾明强心中猛地一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挺直，“怎么了？省.委对您的新任命要下来了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同时也充满了对官场动态的高度敏感。 冯天明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东方书记已经跟我谈了，想马上正式调我到省.委，负责保障他的日常工作！”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顾明强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与羡慕，双手下意识地鼓起掌来，“您要是当了东方书记的大秘，这前途真的就一片坦荡了！”他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冯天明抬手示意顾明强坐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沉稳，“不过，到省.委任职之前，我要把东川的事情办完，这样心里踏实些！我跟东方书记约定好了，明年元旦之后正式到岗！”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茶几，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谨慎，显然已经对未来的安排有了全盘考虑。 “明年元旦？”顾明强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嘴巴微微张开，“这么快吗？现在也就只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慌乱，时间如此紧迫，意味着接下来的行动必须迅速而周密。 冯天明目光如炬，直视着顾明强，语气坚定，“所以，咱们今天必须要把有些事情敲定了，马上抓紧动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劲，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1185章 第1185章 顾明强心中一震，略一沉思，马上试探着问道，“您准备动江志国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期待又害怕，毕竟江志国位居市长，是东川市的二把手，扳倒他并非易事。 “嗯！”冯天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件事，我还要把你任职的事情搞定才行！”他的语气中带着兄弟般的关怀，却也暗含着对局势的掌控。 顾明强的心猛地一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充满了感激与野心。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紧紧握.住冯天明的手，“常委，您直接下任务吧，我顾明强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此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市.委常委宝座的辉煌场景，心中的热血在不断沸腾。 “老顾，鑫达矿业查得怎样了？这可是扳倒江志国的关键！”冯天明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被冯天明这么一问，顾明强瞬间从心驰神往中被拉了回来，他深呼吸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常委，这事情我正想给你报告呢！”顾明强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摆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常委，您看这里是鑫达矿业的一些资料。鑫达矿业的老板叫陈小飞，曾经是省.委组织部最年轻的副处长，但因为一起泄密事件，被组织处理，后来就辞职下海了。不久之后，陈小飞便在省城挂牌成立了鑫达矿业，轻轻松松地把业务做到了全省各大城市！”顾明强认真地汇报道。 “陈小飞？”冯天明拿起那份资料，在心里一直默念这个名字，试图搜索关于这个人的一些信息。 隔了好一会儿，冯天明突然拍了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跟这个陈小飞多年前打过交道。当时我在团市.委工作，省团委举办过一次为期一周的全省团干培训，陈小飞当时是省.委组织部机关团委书记，跟我是培训班的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当时工作的处室，处长就是江志国！” “原来如此！”顾明强被冯天明的一番话点醒，“那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江志国和陈小飞的关系那么密切了。这些陈年旧事我确实没有查到，常委，您可真是咱们川东官场的活字典啊。” 虽然看似抓住了关键的情报，但冯天明的眼神里还是充满着疑虑。他站起身来，背着手，慢慢地向窗口踱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顾明强也跟着站起身来，走到冯天明的近前，轻声地问道，“常委，您在想什么？现在事实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冯天明沉默不语，隔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说道，“我觉得陈小飞和江志国的关系有蹊跷。他俩绝对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或者说，多年前，陈小飞的突然辞职可能跟江志国有直接关系，因此江志国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助陈小飞，最终陈小飞也成了江志国的钱袋子。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第1186章 第1186章 办公室里寂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作响，冯天明背对着顾明强伫立在落地窗前，冬日的阳光穿透玻璃，在他西装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框边缘，金属棱角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脊背，让他愈发清醒——这是调任前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局。 “老顾，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摸清陈小飞和江志国之间的资金往来。”冯天明突然转身，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直刺顾明强眼底，“只要拿到实锤证据，扳倒江志国就稳了。”尾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顾明强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往前半步时皮鞋与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常委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他扯了扯领带，却觉得喉间依然发紧，“不过这资金往来怕是藏得极深，想查清楚可不容易。”说这话时，他注意到冯天明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绷直如拉满的弓弦。 “我知道难，但必须得查！”冯天明走回沙发上坐下来，抽出一支香烟点起，坚定地说道，“你去找李东，他长期在金融系统工作，还是有些关系，能帮忙查银行流水。记住，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能让江志国察觉到一丝动静。”说完递给顾明强一支烟。 顾明强接过香烟，也跟着坐回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说道，“常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脑海里飞速盘算着PnB，“我打算先从鑫达矿业的财务总监入手，听说这人好赌，上周还在澳门输了三百万......”说到这，他偷瞄冯天明的反应，却撞进对方鹰隼般的目光里，后颈顿时渗出冷汗。 冯天明突然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血丝。“别忘了查他的境外账户，”冯天明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顾明强耳畔，“江志国这种老狐狸，肯定有离岸公司。” “要记住，每一步都得谨慎。我担心江志国在暗处也布了不少眼线，咱们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对了，你之前不是说陈小飞在省城发展得顺风顺水吗？还要去查查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撑腰，说不定能牵出更大的鱼。”冯天明又接着补充道。 “明白！”顾明强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我马上安排人手，分成几个小组同时行动。每天晚上我都会向您汇报进展，保证万无一失。” 冯天明拍了拍顾明强的肩膀，“老顾，东川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另外还有计划，只是你使不上力，不过事成了对你这边的事情也会起到推动作用。只要咱们把江志国扳倒，你上位的事我会全力运作。等我到了省.委，咱们兄弟在官场上也能互相照应。” 顾明强激动得双手紧.握，“常委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我一定不遗余力，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送走顾明强后，冯天明独自坐在办公室，中午谧静的街道此刻已经再次焕发生机。他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这场权力的博弈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他的仕途命运。 一阵敲门声把冯天明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 只见市.委书记刘天水推门走了进来。 第1187章 第1187章 “天明啊，还真是你呀！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在省里忙得脚不沾地呢。”刘天水满脸带笑，像是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隔阂已经完全抹平。 冯天明见状赶紧上前几步，不好意思地说道，“报告书记，今天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省里的工作已经有了成果，方案送到东方书记那里去了，他还在中央开会没回来，所以我才有时间回来一趟，顺便也过个周末。” 刘天水笑着走了过来，他拉住冯天明的胳膊，两人并排在沙发上坐下。他的余光扫到了茶几上的两个茶杯，随口一问道，“天明啊，看样子，已经有人比我更早见到你了呀？刚回东川就开始忙起来了吗？” 冯天明赶紧把茶杯收捡到旁边，一边泡茶一边说道，“明强同志过来了一趟，他说志国市长提出要开一个东川招商大会，所以我才让他过来当面聊一下。” “哦！”刘天水接过茶杯，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志国同志事业心很强嘛，都开始主动谋划工作了，不像他的风格啊。”刘天水的话似乎有所指，话里话外都有一种讽刺的意味。 “我跟明强同志说了，召开这样的会议是大事，市政府要有一个明确的方案，报市.委常委会会议研究才行。”冯天明解释道。 “不说这事啊，这都不重要！”刘天水话锋一转道，“这次煤矿爆炸案的新闻发布会社会反响不错，省里也很满意，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都是书记领导有方啊！”冯天明立马接话说道，“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堪称政府应对舆论的典范之作。” 面对冯天明的称赞，刘天水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说道，“要说典范之作，那也是你天明同志的典范之作吧？要是没有你运筹帷幄，这次的新闻发布会还不知道会开成什么样子呢？” “书记......”冯天明一脸尴尬地张大了嘴巴，不知该怎么回应。 “别装了，刘国梁都告诉我了，是你亲自把他这个天兵天将送给我的。”刘天水面无表情地说道，“也是你在背后运作，设计了这次新闻发布会的所有环节，包括川东时报那个记者的提问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空气瞬间凝固。冯天明手指微微蜷起，指甲掐进掌心，“书记说笑了，我就是个执行者，全靠您掌舵。” 刘天水突然凑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呀......”他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力度却重得像在敲打，“下次可不要做好事不留名了！别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第1188章 第1188章 刘天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让冯天明紧张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敢有一丝懈怠，脸上虽然保持微笑，但心里却依旧忐忑，他不知道刘天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过了一会儿，刘天水的笑声渐渐收住，指间的茶杯在茶几上划出半圈水痕，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腾起一层朦胧的纱幕。冯天明盯着那圈若隐若现的水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知道，此刻才是真正的交锋时刻。 “刘国梁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刘天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杯壁，“煤矿爆炸案那摊子烂事，虽然是你在背后指挥，但是要不是他执行到位、周旋得当，新闻发布会哪能这么顺利？大局观强，手腕也硬，关键时刻顶得上用场。”他眯起眼睛，透过袅袅茶雾打量着冯天明，“你眼光倒是毒辣，当初怎么想到派他来东川帮忙的？” 冯天明心里一紧，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还不是书记您平日里教导有方，让我明白人才是干事创业的根本。我早就听安宇说过，刘国梁在省.委办公厅就表现突出，我只不过是借花献佛，把他推荐到您跟前效力而已。”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看来书记对国梁很满意啊！” “那当然满意。”刘天水笑着说道，“不过，再满意也没用，他只是来临时帮忙，任务结束连酒都没敢喝就回去了，说是还要筹备省.委常委会。像他这种人才，整天呆在省.委大院里可惜了。”刘天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爱才惜才而不得的遗憾。 “要是您真的喜欢国梁，那咱们就想办法把他弄到东川来呗。”冯天明端起茶杯轻抿，滚烫的茶水在舌.尖炸开，却不及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愿意到东川来吗？”刘天水立马追问道。 “刘国梁正处级已经快五年了，我看省.委办公厅也没有提拔他的意思。咱们干脆把他弄过来，只要是提拔，他一定愿意。”冯天明接着说道。 刘天水拿出一支烟点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道，“安排在什么位置呢？咱们这里恐怕没什么空位了吧。” “书记！”冯天明也顺势点起一根烟，轻声地说道，“我这里不是兼着两个职务吗？让一个给他就行！” “天明啊！”刘天水噗嗤一笑，“原来你是在给自己找接.班人啊。东方书记准备调你到省.委工作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过，你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不把接.班人选好，我可不放人！” 冯天明微微一笑，身子稍稍前倾，恭敬地说道，“选什么样的人还不是书记您一句话？我是组织部长，只要抓落实就行了。” “你可不能甩锅，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刘天水赶紧说道。 “按理说国梁同志来接替我担任市.委秘书长，肯定是第一选择，他也一定能够胜任。但是......”冯天明说到关键处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1189章 第1189章 “但是什么？”刘天水急忙追问道，“怎么到省城工作了一段时间，你现在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的了？” “书记，我只是觉得秘书长这个位置需要的不仅仅是出色的工作能力，更需要对东川的情况非常了解，这样才能把市.委大管家这个关键位置当好。”冯天明马上解释道。 刘天水“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回应，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冯天明感觉后背又沁出一层薄汗，却不敢稍有松懈。过了片刻，刘天水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说道，“那你觉得怎么安排？难不成让他来当组织部长部长吗？” 冯天明一听，马上点头说道，“我觉得刘国梁来当这个组织部长更合适。” “哦？组织部长可是关键岗位，他这个毛头小子行吗？”刘天水反问道。 “据我所知，刘国梁到省.委办公厅之前，正是在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工作，参与过不少干部政策的制定工作，专业素养这方面肯定不用担心。”冯天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如果由外地来的干部担任，就能减少很多来自本地关系的干扰，也能更好地执行书记您的意图，真正把新东川建设需要的人才选出来用起来。” 刘天水沉默良久，镜片后的目光在冯天明脸上来回逡巡，空气中浮动的烟味愈发呛人。他突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冯天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发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那市.委秘书长的位置又该怎么安排？”刘天水突然转过身来，眼神似有意无意地落在冯天明脸上，“我猜你想推荐你的老朋友顾明强吧？” 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书记，您真是料事如神。不过，我在您面前说话办事从来都是出于公心，从来没想过别的。” “你大胆地说吧，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误会。”刘天水笑着说道。 “明强同志先后在市级机关和区县都工作过，现在又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工作经历相当丰富。”冯天明斟酌着措辞，“而且明强同志为人稳重，处事周全，无论是协调部门关系还是服务领导班.子，都让人放心。” “稳重是稳重，就是魄力差了些。”刘天水慢悠悠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在指尖转了两圈，“秘书长这个位置，既要能当‘润滑剂’，也要敢当‘急先锋’。”火苗亮起的瞬间，他抬眼看向冯天明，“你就这么确定，他能接得住？” “书记您慧眼如炬，自然知道明强同志的潜力。”冯天明连忙起身，帮刘天水点烟，火苗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前段时间的煤矿爆炸事件，也是他和安宇一起处理的，成绩有目共睹。我相信，在您的指导下，他一定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好干部。如果您不放心，完全可以先让他当市.委秘书长，至于市.委常委的职务，容后再说也行。” 刘天水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阳光里翻滚成云。他沉默良久，突然笑了，“你啊，临走前还不忘给老部下铺路。”他弹了弹烟灰，语气似调侃又似警告，“不过组织人事安排，终究要按规矩来。这些事情我没意见，由你这个组织部长负责跟省里对接吧。” 第1190章 第1190章 刘天水离去后，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冯天明缓缓起身，反手将门锁上，而后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尼古丁的气息瞬间在胸腔中弥漫开来。 那杯没喝完的茶水，此刻还在茶几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袅袅上升的烟雾与冯天明口中吐出的烟圈交织在一起，渐渐模糊了他那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 冯天明微微眯起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与刘天水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仔细地复盘着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保没有任何漏洞和破绽。如今，他和刘天水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必须步步谨慎，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稳当当。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飘到了刘国梁身上。嘴里不自觉地轻声重复着刘国梁的工作经历，“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仿佛是他内心深处的呢喃。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流星般划过冯天明的脑海。刘国梁也在省.委组织部干过，那段经历或许会让他知晓江志国和陈小飞之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再也挥之不去。 冯天明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他顾不上烟灰落在身上，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刘国梁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冯天明的心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国梁啊，现在说话方便吗？”冯天明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紧紧盯着前方，仿佛刘国梁就站在他面前。 “天明常委，听说您回东川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电话那头传来刘国梁热情洋溢的声音，那声音里满是敬重与期待。 冯天明微微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说道，“国梁啊，多年前，省.委组织部有个副处长叫陈小飞，你们在一起共事过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希望能从刘国梁这里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第1191章 第1191章 电话那头的刘国梁听到“陈小飞”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般说道，“天明常委，您说的是陈小飞啊！我确实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当时，他在干部二处当副处长，还兼着省.委组织部机关团委书记，我在干部一处。虽然都是干部口的，但我们一处管规划和综合，他们二处管市州干部，平时工作交集不算特别多，不过，我对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冯天明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追问道，“那你快跟我说说，你对这个陈小飞了解多少？还有，他当年和江志国关系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示出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刘国梁在电话那头回忆着，缓缓说道，“陈小飞这人能力挺强的，口才也好，在组织部的年轻干部里算是比较出众的。不过他性格有点张扬，做事有时候不太顾及后果。至于他和江志国，我记得他们关系挺密切的。江志国当时是干部二处的处长，对陈小飞挺照顾的，很多重要工作都带着他一起做，陈小飞也经常往江志国办公室跑，汇报工作、请教问题啥的。” 冯天明眉头紧锁，陷入更深的思考，嘴里喃喃自语，“关系密切......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他顿了顿，又对着电话说道，“国梁，那你还记不记得，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什么传言？”他的眼神紧紧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水，仿佛透过茶水能看到过去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刘国梁在电话那头思索了片刻，马上接话说道，“特别的事情......我好像听人提过一嘴，说陈小飞后来突然辞职下海，好像和一起泄密事件有关，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有一些风言风语，说泄密事件背后可能和江志国有点关系，不过没有确凿证据，也都是小道消息，慢慢就没人提了。” 冯天明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关键的线索。他坐直身子，声音提高了几分，“泄密事件？和江志国有关？国梁，你能不能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关于这件事的细节？或者从哪些人那里还能打听到更确切的消息？”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刘国梁在电话那头为难地说道，“天明常委，这都过去好多年了，当时大家也都是私下里议论几句，没留下什么详细的线索。不过，我可以试着问问以前在组织部一起共事过的老同事，看看他们还记不记得些什么。但能不能有收获，我也不敢保证。” 冯天明连忙说道，“国梁，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多费点心，尽快去打听打听。这件事对我、对咱们东川市来说都很重要，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揭开真相的曙光。 “哦对了，你到东川任职的事情我跟天水书记已经商量好了，很快就会有眉目的，静候佳音吧。”冯天明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于刘国梁来说，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刘国梁激动地说道，“天明常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请放心，您交办的事情我一定落实到位。”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他心里明白，刘国梁提供的这些线索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为他指明了一个方向。江志国和陈小飞之间的关系，以及那起神秘的泄密事件，很可能就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第1192章 第1192章 结束跟冯天明的通话后，刘国梁片刻也不敢耽搁，立刻着手联系起过去在省.委组织部一同工作过的老同事。他翻出那本已经有些泛黄的通讯录，那本通讯录的纸张因岁月侵蚀而微微卷曲，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过去的回忆。 刘国梁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快速滑动，眼神急切地搜寻着。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老张。老张当年和他们同在一个楼层办公，对干部口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而且这人现在退休了，说话应该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刘国梁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劲，然后按下拨号键。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让电话更快接通。终于，电话接通了。 “老张啊，我是国梁，最近咋样？”刘国梁热情地开口，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先拉近距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但眼神中却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爽朗的笑声，“国梁啊，我现在退休，每天不是钓鱼就是打牌，过得好着呢！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啦，有啥事儿？”老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惬意，显然对退休生活十分满意。 刘国梁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老张，不瞒你说，我有点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当年在组织部，陈小飞和江志国的事儿，你还记得不？”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老张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谨慎，“国梁啊，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咋突然问起这个？” 刘国梁连忙解释，“老张，这事儿现在挺关键的，你就跟我透透底，知道啥就说啥。”他微微前倾着身子，仿佛这样就能更靠近电话那头的老张，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老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行吧，国梁，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当年那起泄密事件，其实背后水挺深的。陈小飞那小子，就是个替罪羊，是帮江志国背了锅。” 刘国梁眼睛一亮，急忙追问，“老张，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急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老张回忆着说道，“当年，省里有个重要的年轻干部选拔计划，涉及到好几个市州的关键岗位。江志国当时是干部二处的处长，手上有不少内部消息。他为了给自己在地方上的关系铺路，就把一些选拔的关键信息透露了出去。可没想到，后来有人把这事儿捅了出来，省里的领导特别生气，指示调查泄密源头，还要严肃处理。” “江志国这人精着呢，他知道自己要是被查出来，仕途就全毁了。于是，他盯上了陈小飞。陈小飞当时年轻气盛，又对他言听计从。江志国找了个机会，把一些泄密的证据巧妙地往陈小飞身上引，还在关键时刻暗示陈小飞，要是他扛下这事儿，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他。”老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对江志国的行为十分不齿。 第1193章 第1193章 刘国梁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那陈小飞就这么傻乎乎地认了？” 老张叹了口气，“江志国在组织部经营多年，人脉广，手段也狠。他给陈小飞施加了不少压力，陈小飞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是自己泄的密。最终结果你也知道，陈小飞背了个严重警告的处分，名声也毁了，只能灰溜溜地辞职下海。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刘国梁气愤地说道，“这也太不公平了！江志国就这么逍遥法外？”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一头愤怒的狮子。 老张无奈地说，“当时调查的时候，证据都被江志国处理得差不多了，而且他背后还有不少人给他撑腰。陈小飞又没什么背景，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这事儿后来在组织部里都成了个禁忌，大家都不敢再提。” 刘国梁连忙问道，“老张，你帮我回忆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可能会知道这事儿？” 老张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记得当时干部二处的分管领导是张志坚，你肯定认识吧。他是组织部的老人，前几年已经当上常务副部长了，这件事儿他估计了解得比我多。” 刘国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连忙说道，“老张，太感谢你了！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太重要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挂了电话，刘国梁立刻把刚刚了解到的情况电话报告了冯天明，尤其着重提到了张志坚的名字，“天明常委，我记得您跟志坚部长挺熟的吧，要不您问问他。当年他是干部二处的分管领导，极有可能是泄密事件的知情.人。”刘国梁觉得自己这次又立了一功，心里美滋滋的。 听到张志坚的名字，冯天明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羽毛落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知道了。” 冯天明的反应显然在刘国梁的意料之外，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潦草地说了两句场面上的话，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及时离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冯天明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按照常理来说，张志坚作为当年的分管领导，肯定知道那起泄密事件的真相。但是张志坚的立场很重要，如果他跟江志国的私交深厚，或者说他也是泄密事件的局中人，冯天明一问肯定就会暴露，有些事情就会陷入被动。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满是纠结和担忧，仿佛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方向，却不知道哪条路才是正确的。 第1194章 第1194章 冯天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中满是纠结与犹豫。在权衡利弊之后，他的内心犹如天平两端不断摇摆，天平的一端是谨慎行事、避免卷入复杂纷争，另一端则是探寻真相、为达目的决不罢休。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试探张志坚的立场，看他是不是跟江志国站在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然，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志坚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张志坚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天明啊，你怎么突然回东川去了啊？我刚刚还到改革协调小组办公室找了你。” “志坚部长，不好意思，这次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跟您打个招呼。咱们那个方案不是送给东方书记了吗？我就寻思着趁着这个机会回来一趟，江志国市长提出要开东川招商大会，有不少工作要处理呢！”冯天明连忙堆起笑容，尽管对方看不见，但他的语气中满是客气。 “江志国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张志坚随口抱怨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他就是爱搞这些形式主义，干什么事情都要弄得声势浩大才罢休。” 冯天明从张志坚这句无心之言中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暗自盘算，“看来张志坚对江志国也有不满，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他连忙说道，“志坚部长，我相信，志国市长也是为了东川经济社会发展着想嘛！煤矿爆炸案的事情刚告一段落，该干的工作还是要推进的，不然人家会说市政府尸位素餐！” “天明啊！”张志坚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虽然对于煤矿爆炸案，你们已经有了结论，但是我觉得川东时报那篇报道也并非空穴来风。有些事情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冯天明的心猛地一紧，他感觉到张志坚似乎的确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马上追问道，“您的意思是？” “天明啊，以咱俩现在的关系，我觉得该跟你说点心里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张志坚遗憾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和愤怒，“江志国年轻时候就是个喜欢投机取巧的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他那点小算盘，我早看透了。当年在组织部，他就经常搞些小动作，我多次提醒他，他都不当回事儿。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多半也是因为他自己手脚不干净。对于他，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冯天明心中一喜，从张志坚的话语中，他听出了对方对江志国的厌恶，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试探有了成效。 他嘴角微微上扬，趁热打铁，随即就询问他关于当年那起泄密事件的情况，“志坚部长，既然您这么说，那我还想跟您打听打听当年组织部那起泄密事件。这事儿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最近又有人翻出来说，还说跟志国市长有关系，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其中的情况。” 张志坚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仿佛在回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他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明啊，这事儿我一直憋在心里，没跟多少人说过。当年那起泄密事件，其实远比表面上看到的复杂，就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冯天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这样就能穿透电话线，看清张志坚脸上的表情。 第1195章 第1195章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耳朵紧紧地贴在手机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猜测，“张志坚到底会不会告诉我真相呢？他会不会有所隐瞒？” “多年前，组织部有个年轻人叫陈小飞，是干部二处的副处长，处长就是江志国，我是他们的分管领导。” “那段时间，省领导下决心从省级机关和市州分别选拔一批优秀年轻干部进行双向交流，这份名单最初就是由干部二处负责草拟。” “谁知道就在最终名单上会前的两天，省领导就收到了一封举报信，说江志国涉嫌泄露优秀年轻干部的名单。经过调查，最终由副处长陈小飞承担了所有责任，江志国成功脱身。” “但我心里清楚，陈小飞是个老实人，他绝不会干出泄密的事情，一定是他帮江志国背了锅。” 张志坚的话跟刘国梁刚刚说的简直一模一样，这让冯天明已经确信，江志国确实是泄密事件的主导者。 “您就这么确信是江志国泄密的吗？”冯天明轻声地问道，故意表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试图引导张志坚说出更多的细节。 冯天明这一问，张志坚竟瞬间失语，电话里只听到他的呼吸声，沉重而又急促。冯天明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紧张地等待着张志坚的回答，脑海中不断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志坚部长，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冯天明赶紧解释道，试图以退为进，让张志坚放下防备。 “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张志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当时，那个举报人给我发了一段当事人向个别干部泄密的录音，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江志国！” 冯天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录音这样的关键证据。他的心中既兴奋又紧张，“志坚部长，这份录音现在还在您手里吗？”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张志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段录音当时就被我销毁了。我当年就没有把这份证据公之于众，现在就更不会了。” 张志坚的话就像一盆冰凉的水，把冯天明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就浇灭了。一切几乎又回到了原点。 第1196章 第1196章 正当冯天明心灰意冷，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之际，电话那头张志坚的声音又悠悠传来，带着几分迟疑与犹豫，“不过，你如果实在要了解真相，还有一个人也许......” 冯天明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火苗。他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机，急切地催促道，“也许什么？志坚部长，你快说啊！” 张志坚犹豫了一下，很快又接着说道，“当时实名举报江志国的，就是现在的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 “夏小平......夏小平......”冯天明一听，马上大惊失色，嘴里不断重复这个名字，“他怎么会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冯天明的心中此刻有一万个问号。 “夏小平那个时候是东川市人民医院副院长，是年轻的副处级领导干部，本来准备交流提任为省卫健委医政处处长。但因为江志国泄密，夏小平的竞争对手捷足先登抢了他的位置。夏小平气不过，就写了举报信。”张志坚很快便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张志坚这番话不仅说出了当年举报泄密事件的真相，更是把一直以来冯天明心头的疑惑解释清楚了。 原来早在多年前，江志国的有意泄密，直接影响了夏小平的进步，这也是夏小平和江志国结下梁子的原因。 “志坚部长，请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对别人透露，也绝不会有人知道是您告诉了我这一切。”冯天明诚恳地说道。 “天明啊，我知道你是厚道人！”张志坚笑了笑说道，“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今后是你们的时代了！”说完，张志坚便挂断了电话。 冯天明放下手机，整个人如被抽去筋骨般瘫坐在沙发上，后背紧紧贴着椅背，仿佛这样能让自己获得些许支撑。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洁白的顶面此刻在他眼中却好似布满了重重迷雾。张志坚透露的信息如同一团乱麻，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让他一时理不出半点头绪。 夏小平，那个曾经被江志国间接影响仕途的人，如今已身居省卫健委主任高位，权势滔天。他怎会轻易配合自己揭开当年的旧伤疤？况且上次川东时报那篇报道，就是夏小平有意为之，他似乎在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对江志国的不满，却又不想直接正面冲突。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让冯天明头疼不已。 他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深知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找到突破口，必须谨慎行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此时，窗外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他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中满是迷茫，心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正当冯天明毫无头绪，思绪如乱麻般缠绕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如炸雷般在寂静的办公室响起，瞬间打破了他的沉思。他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 第1197章 第1197章 “喂，大哥，听说您回东川了呀。今晚有空吗？到会所来吃顿饭吧，我请了个新的大厨，手艺那叫一个绝，邀请您来尝尝鲜。”电话那头传来刘天金那略带谄媚的声音。 自从伍德的鸿门宴结束之后，刘天金低调了有一段日子。今天，他突然来电，冯天明敏锐地察觉到这绝不是试菜那么简单。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仿佛能看穿电话那头刘天金的心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自揣测刘天金的真实意图，“哼，这刘天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天金啊，我不是什么美食家，对你的新厨师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就直说，咱俩不用拐弯抹角。”冯天明直截了当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天金听到这话，明显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似乎在犹豫着该如何开口。但很快，他又强装镇定地说道，“大哥，瞧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是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人啊。今晚，真的就是喊两个朋友试试菜，没有别的意思。” “两个朋友？”冯天明立即捕捉到了刘天金话里的缝隙，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眉头微微一挑，追问道，“天金啊，除了我，你还请了谁？” 刘天金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壮胆，然后满腹牢搔地说道，“就是我在江海市的一个合作伙伴，也是大老板。我们去年在江海市一起承接了伍德的项目。不过，他跟我一样，都是伍德的剥削对象，心里一直都不痛快。大哥，您也知道，伍德那家伙，心黑得很，我们没少在他那儿吃亏。” 冯天明听着刘天金的话，心中暗自思索。刘天金突然提及和伍德项目有关的合作伙伴，难道就是鑫达矿业的陈小飞吗？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天金啊，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的合作伙伴让我来陪？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合适吗？”冯天明故意揶揄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满。 “大哥，我当然不敢让您给我随便站台。”刘天金立刻解释道，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不过，我这个合作伙伴可跟您是老相识，要不我也不敢请您出山啊。” “老相识？”冯天明疑惑地问道，“别卖关子了，这人到底是谁？快点说。” “就是鑫达矿业的董事长陈小飞，他过去在省里工作过，我听他提到过，你们俩在省里培训的时候是同班同学。”刘天金赶紧答道。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特。正在冯天明为陈小飞跟江志国的事情绞尽脑汁的时候，这家伙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看来这次碰面是上天注定的，冯天明必须要赴约。 于是，冯天明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道，“原来是小飞啊，我记得他，多年前我俩在省团委的培训班确实是同学。既然是他来了，那我今晚还是过来跟他叙叙旧吧，可不能怠慢了老同学！” 第1198章 第1198章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整座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城市的喧嚣映衬得愈发浓烈。 冯天明驱车来到刘天金的会所，对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但是今天却有一种别样的心情。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会所。 刘天金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冯天明，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点头哈腰，腰弯得几乎呈九十度，声音里满是讨好，“大哥，您可算来了，赶快快请，陈总早就到了。”说着，便在前面引路，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卑微的仆人。 包间里，陈小飞正坐在沙发上，一听到有动静，立刻起身。 尽管他和冯天明是老同学、老相识，可如今官商有别，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双手微微前伸，身体微微前倾，快步迎了上去，主动问好道，“天明常委，好久不见啊！这么多年没见，您风采更胜往昔啊。”那语气里满是恭敬，仿佛面对的不是昔日的同窗，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领导。 冯天明也笑着迎上去，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冯天明拍了拍陈小飞的肩膀，“小飞，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年轻帅气啊。” “哪里哪里，我哪能和您比啊，您在仕途上一路高歌猛进，我这小生意人，能有碗饭吃就不错了。”陈小飞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眼神中却透露出对冯天明的敬畏。 三人落座后，刘天金忙不迭地招呼服务员上菜。不一会儿，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便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宛如一场视觉与嗅觉的盛宴。 刘天金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双手微微颤抖着说道，“大哥，陈总，今天咱们难得聚在一起，我先敬二位一杯，祝咱们的友谊长存！”说完，便一饮而尽，那豪爽的模样仿佛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冯天明和陈小飞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小飞的表情还是略显紧张。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冯天明开始回忆起当年在省团委培训班的日子，那些青涩的回忆仿佛是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小飞，你还记得咱们在省里培训的时候吗？咱们为了一个课题都能熬夜讨论。那时候咱们都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理想和抱负，为了一个观点能争得面红耳赤。”冯天明笑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过去的怀念。 “当然记得，那时候咱们虽然辛苦，但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现在想想，那段日子真是无忧无虑啊。”陈小飞也陷入了回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但那怀念中又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自己的回忆触犯了什么禁忌。 看着气氛越来越融洽，冯天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借着酒劲，看似不经意地说道：“小飞，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你当年可是省.委组织部最年轻的副处长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后来怎么突然辞职下海了呢？” 陈小飞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搓着，“唉，天明常委，你是不知道啊，在体制内虽然稳定，但也有很多的无奈和束缚。我想趁着年轻闯一闯，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能耐，所以就辞职下海了。不过这商场如战场，可比在体制内难多了。”那语气中满是感慨和无奈，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艰辛。 冯天明点了点头，继续试探道：“下海也不容易啊，听说你这些年生意做得挺大的，鑫达矿业在业内也是响当当的。不过，商场如战场，肯定也遇到过不少麻烦吧？” 第1199章 第1199章 陈小飞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谦卑的神情，“是啊，商场上的事情太复杂了，各种明争暗斗，让人防不胜防。” “说来也巧！”冯天明话锋一转，面带微笑地说道，“今天下午我跟省.委组织部的张志坚部长通电话，无意之中还谈起了你。没想到咱们晚上就坐到一起吃饭了？你说巧不巧？” 陈小飞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身体坐得更直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哦，那时候，志坚部长是刚提拔副部长，还是我的分管领导。这么多年没见他了，领导一切都好吧？” “志坚部长今年57岁了，眼看就要退二线了，现在人也变得豁达了不少。我跟他特别投缘，他什么话都跟我说，我聊整整煲了一个小时的电话粥。”冯天明说话的时候，特意把有些词语加重，眼睛盯着陈小飞，观察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哦，我记得志坚部长原来很沉稳，平时也寡言少语的，没想到现在这么健谈啊？二位领导都谈了什么啊？”陈小飞轻声问道，每句话都字斟句酌，生怕言语有失。 “这不是前段时间我们东川出了个煤矿爆炸案吗？川东时报的记者写了篇报道，乱嚼舌根子，非说江志国市长涉嫌贪腐，在全省搞得沸沸扬扬。”冯天明笑着说道，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哦！”陈小飞只是点了点头，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哦对了，小飞，你跟我们江市长很熟吧？我记得那个时候，干部二处是你们俩搭班.子吧？”冯天明继续问道。 “嗯。”陈小飞又点了点头，本想保持沉默，但似乎又觉得不太好，于是补充道，“志国市长是好领导，过去对我关照不少？”刚说完，陈小飞就低下了头，好像在刻意回避关于江志国的话题。 冯天明见状，摸了摸脑袋，对着刘天金说道，“天金啊，你出去招呼服务员给我泡一杯普洱茶，今天吃得太油腻了，我要刮刮油。” 刘天金闻言，立刻站起身来，谄媚地说道，“大哥，不好意思，我马上出去批评他们。我早就跟他们说过，菜品要搞得清淡一些，结果还是让挑出了毛病。” 刘天金转身离去，顺手关上了包房的门。 冯天明主动端起酒杯来，对陈小飞说道，“小飞，我听志坚部长说，当时你是因为卷入了一起泄密案件，所以才辞职下海的，到底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陈小飞整个人一激灵，眼神开始变得飘忽起来。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有一种预感，冯天明来者不善。 第1200章 第1200章 陈小飞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中的酒杯也随之晃荡，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起层层不安的涟漪。他的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嘴唇张了张，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当年的场景再次浮上陈小飞的心头...... 多年前的那个深秋，省.委组织部大楼的走廊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陈小飞的皮鞋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紧握着那份机密文件，手心全是冷汗，文件上“优秀年轻干部交流任职建议”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半小时前，江志国把他叫进办公室，面色凝重地告诉他，有人实名举报这份名单泄露了，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小飞，这次事情闹大了。”江志国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上面要彻查，你也知道，一旦查到我头上，咱们都完了。”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小飞，“但你还年轻，只要你扛下这件事，我保证，日后绝不会亏待你。”?? 陈小飞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当然明白，这份泄密文件背后，是江志国为了给亲信铺路，提前泄露了重要信息。可如今，自己却要成为替罪羊。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处长，我......”陈小飞刚要开口，就被江志国抬手打断。?? “别犹豫了，那个举报人夏小平是个疯子，只有主动辞职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江志国扔过来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主动辞职，承担泄密责任，组织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给你个党内警告的处分。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拉你一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陈小飞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先拿着应急。”?? 陈小飞盯着那张银行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自己农村出身，寒窗苦读才考上名校进入省.委组织部，本以为能闯出一番天地，却没想到会陷入这样的绝境。可如果不答应，以江志国的手段，自己不仅保不住工作，甚至还可能背上更重的罪名，变得寸步难行。?? “我答应。”陈小飞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他拿起笔，在辞职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彻底毁了，但也和江志国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三个月后，陈小飞顶着泄密者的罪名离开了组织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蹶不振时，他却突然宣布下海经商，成立了鑫达矿业。 而江志国也信守承诺，利用自己在组织部工作的便利，给他引荐了很多领导干部，这些人在项目审批、资源分配上为鑫达矿业大开绿灯。曾经的官场失意者，摇身一变，成了商界新贵，而这一切的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顶罪交易，是权力与利益的肮脏勾结。 第1201章 第1201章 这些年来，陈小飞虽然赚得盆满钵满，但是泄密事件仍旧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如果不是帮江志国顶罪，也许他现在也是厅级干部了...... 冯天明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陈小飞，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陈小飞的内心。他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随后，他轻轻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飞，这么多年了，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遗憾吗？明明是前途无量，却因为某些人断送了自己的前途，太不值得了！” 陈小飞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领。他抬手慌乱地擦了擦，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天明常委，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提它干啥。当年就是一场误会，我一个小角色，卷进去也是身不由己。”说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求，双手不自觉地搓着，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紧张。 冯天明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他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靠近陈小飞，“误会？要是误会，你怎么会辞职下海？志坚部长跟我说的时候，可没觉得这是个误会。小飞，咱们是老同学，我还能害你不成？”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重锤，重重地敲在陈小飞的心上。 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刘天金端着泡好的普洱茶，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大哥，普洱茶泡好了，您尝尝。”他把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冯天明面前，又偷偷瞟了陈小飞一眼，只见陈小飞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恐惧。刘天金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便像只受惊的小老鼠，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冯天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香袅袅升起。他抿了一口茶，然后目光冷冷地看向刘天金，“天金啊，你先出去吧，我和小飞再聊聊。”刘天金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那关门声在寂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面对来自冯天明的压力，陈小飞深吸一口气，但身体却依然止不住地颤抖，“天明常委，今天咱们老友重逢我是真心高兴。”他说着，突然站起身来，端起桌上满满一壶酒，“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人生在世谁都有遗憾，换个活法也不错，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这壶酒我干了，就当咱们今晚没见过面，今后也不要再见了，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陈小飞双手颤抖着将那一壶酒灌入喉中，辛辣的酒液如同一团火，顺着食管一路烧灼到胃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强忍着不适，把酒壶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随即便脚步踉跄着就往包间门口走去。 冯天明坐在原位，目光冷峻地看着陈小飞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小飞，有些人现在很危险，与他为伍就像守着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爆了。你要是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陈小飞听到这话，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回头，匆匆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包间。 第1202章 第1202章 陈小飞离开后，刘天金轻手轻脚地回到包房内。门刚一关上，那股子辛辣又带着点醇厚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在略显沉闷的空气中肆意飘荡，仿佛给整个包房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纱幕，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凝重。 刘天金搓了搓手，那双手因为紧张和讨好，不自觉地来回摩挲着，掌心都微微沁出了汗。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冯天明身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大哥，您刚刚跟陈总谈啥啦？我看他走的时候那脸色，惨白惨白的，跟见了鬼似的，脚步都有点发飘，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出啥大事儿了？您快跟我说说呗。” 冯天明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幽潭，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刘天金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那茶杯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精致，杯壁还带着淡淡的余温。他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茶叶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就像此刻他心中那难以捉摸的心思，飘忽不定。 他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腔中散开，那股清新的味道让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品味着茶的韵味，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先不说这个，我问你，陈小飞的公司不是在省城吗？他平时业务那么忙，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这次到东川来，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项目要谈啊？我看他行色匆匆的，神色慌张，不像只是来玩的样子。” 刘天金马上直起身子，双手在身前摆了摆，脸上露出一副“我啥都知道”的神情，得意洋洋地说道，“大哥，项目倒是没有。陈总那可是个大孝子，他母亲一直住在东川呢。他不管工作多忙，每隔两周都要雷打不动地到东川来看望老母亲。您想啊，他母亲岁数大了，身体又不好，他肯定放心不下。他这人重情重义，对母亲那是没得说。” “哦，那老人家身体怎么样啊？”冯天明若有所思地问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那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是他内心思绪的外在体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别提了！”刘天金一听这话，立马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遗憾，眉头也皱了起来，仿佛在为陈小飞母亲的病情发愁，那模样就像自己亲人生病了一样，“他母亲得了肾衰竭，那病可折磨人了。每天都得靠透析维持生命，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蜡黄的，看着就让人心疼。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连下床走几步都费劲，整个人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要是再不换肾，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陈总这次来东川，就是专门给他母亲联系换肾的事儿。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托人打听消息，见人就问有没有合适的肾源，还特意拜托我帮他想想办法呢。我看他那副焦急的样子，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毕竟他平时对我也不错。”刘天金又补充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第1203章 第1203章 “这事儿你还有办法？”冯天明不解地问道，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刘天金，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要把刘天金看穿，似乎在判断刘天金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刘天金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双手摊开，一脸无奈地说道：“大哥，这种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找肾源这事儿靠的是运气，又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现在肾源那么紧张，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呢，那队伍长得都能绕地球好几圈了。陈总虽然有钱，可在这事儿上，钱再多都没用啊。我也只能帮他留意留意消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渠道，但能不能找到，我心里也没底，就跟大海捞针似的。”说着，刘天金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惆怅，仿佛自己也被这件事困扰着。 冯天明听后，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时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时而又透露出一种决绝，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刘天金，说道，“这种事情你还是应该多帮帮忙，毕竟陈小飞也是你的合作伙伴，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而且，他这人重情重义，你帮他一把，他肯定会记着你的好。” 刘天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大哥，您说得对，我这个人在这方面还是厚道的，能帮的我肯定帮。不过，我听说现在器官捐献的第一手信息都在省卫健委的手里，他们掌握着最全面、最准确的消息。您那边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帮我问一下的？要是能从省卫健委那边得到点消息，说不定就能更快找到合适的肾源。” 刘天金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冯天明，省卫健委的确有最权威的器官捐献的信息，而且全国范围内也有合作，这件事情找他们肯定能够尽早解决。冯天明心中一动，一个计划在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我跟陈小飞也是同学一场，能帮的我肯定要帮。”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站起身来，“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在刘天金的陪同下，冯天明走出了会所。不过，他拒绝了刘天金要送他回家的要求，只身一人登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车子开到楼下以后，冯天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整，还不算晚。于是，他悄悄摸摸地闪进单元楼旁边的一个旮旯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国梁的电话。 五分钟后，冯天明才结束了跟刘国梁的通话，他慢慢地把手机放回裤兜，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依旧沉重。虽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他心里却异常纠结。一心向善之人偶尔开个小差应该不会遭到天谴吧，冯天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1204章 第1204章 夜色渐浓，省城郊外的一家茶室的大门虚掩着。 茶室布置古朴雅致，檀木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更添几分宁静。一张张粗布帷幕把整个茶室分成了若干独立的空间。 在深处的帷幕中，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刘国梁，另一个则是川东时报的记者王刚。小火炉上的茶壶里，热水已经开始沸腾，水蒸气慢慢升腾起来，逐渐模糊了两人的面孔。 “王记者，东川一别已有数日，一切都好吧？”刘国梁熟练地拆开一包上好的岩茶，轻轻地倒入茶壶之中，随手拎起滚烫的水壶，将沸水倒进茶壶里，茶叶很快氤氲开来，茶汤逐渐变成深色。 此时，王刚的表情却略显紧张，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他不知道今天刘国梁找他来的真实目的。但上次在东川的那晚，王刚已经领教了刘国梁的厉害。 原来，在煤矿爆炸案新闻发布会的前夜，刘国梁和朱和平去见的那个神秘人就是王刚。也正是这次会面，让王刚成为了刘国梁手里的工具人，配合罗军在第二天演了一出欲扬先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精彩戏码。 “刘主任，上次的事情不是已经帮你们办完了吗？今天怎么又找上门来？”王刚的眼神有些闪烁，心里特别虚，“难不成你们想反悔吗？” 刘国梁端起茶壶，把洗茶的水倒掉，再加上一泡沸水。浸泡了一会儿，他提起茶壶一歪，棕黄.色的茶汤便从茶壶嘴里流到了精致的茶盏里。 “王记者，别紧张嘛，先喝口茶。”刘国梁把一小杯茶往王刚面前一推，笑着说道。在王刚看来，刘国梁的笑容跟那晚一样，渗透了令人胆寒的凉意。 王刚端起茶盏，手臂有些颤抖，他抿了一口热茶，就像喝了一杯壮胆的酒，“刘主任，你有话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了。我王刚本来也是贱命一条，胆子也小，经不起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摔摆。” “你放心吧，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夏小平给你的钱你踏实收着，那是你应得的，我绝不会捅到报社去，我说话算话。”刘国梁端起茶盏闻了闻，享受地抿了一口，“今天找你来是给你个挣钱的机会，但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挣个这钱？” “什么机会？”王刚马上问道，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谁会跟钱过不去？” “这个钱不是我给你，但我给你提供的信息比什么都值钱。你拿到夏小平那里肯定会赚一大笔。”刘国梁放下茶盏，双手随意地摆弄着茶具。 王刚眼睛瞬间瞪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急切地问道：“刘主任，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啥信息？您快跟我说说。” 刘国梁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着茶具，将茶盏一个个轻轻擦拭着，仿佛此刻谈论的不是能赚大钱的信息，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王记者，我只负责给你提供信息，至于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 第1205章 第1205章 王刚咽了咽口水，心里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有赚钱的机会，害怕的是又要卷入那些危险的事情当中。“刘主任，您就直说吧，我王刚虽然胆子小，但为了钱，豁出去了。” 刘国梁沉默了片刻，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水蒸气，望向远处，仿佛陷入了回忆。良久，他缓缓说道，“当年，还在东川人民医院的夏小平有一个机会可以提拔到省厅当处长，但却被当时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江志国坏了好事，夏小平无奈之下举报了江志国，这就是他们俩结下梁子的原因。” “怪不得那个夏小平拼了命都要把江志国拉下马？”王刚恍然大悟道，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但当年，江志国面对夏小平的举报，最终让一个叫陈小飞的人帮他顶了罪。”刘国梁继续说道。 “刘主任，这些老黄历对我来说挺新鲜，但对于夏小平来说可能没有什么吸引力吧，我估计他早就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王刚满不在乎地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这些事情只是起因和前提，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刘国梁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陈小飞后来辞去公职下海，成立了一家叫鑫达矿业的企业。这些年，江志国没有少关照这家公司。” 听到这里，王刚心里仿佛明白了这个陈小飞扮演的角色，“刘主任，我猜这个陈小飞一定就是江志国的白手套和钱袋子吧？他手里一定有不少江志国腐.败的证据吧？” 刘国梁点了点头道，“这只是你的猜想而已。我只能告诉你，要想扳倒江志国，陈小飞一定是个重要的突破口。不过，没有可靠的证据肯定是不行的，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王刚心里一颤，马上焦急地问道，“刘主任，你可不能就这么不管了。你光告诉我一个名字，我怎么向夏小平交代啊。再说了，陈小飞跟江志国的关系肯定十分深厚，想从他那里得到江志国的犯罪证据，这比登天还难吧？” “想让陈小飞就范并不是难事，每个人都有软肋。”刘国梁神秘地说道，旁边的水壶里再次沸腾，冒出一阵水蒸气。 “哦，软肋？”王刚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刘主任，陈小飞的软肋到底是什么？快跟我说说，我好去跟夏小平交差，也能拿到那笔钱。” 刘国梁却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茶夹，夹起一个茶盏，在热水中轻轻晃动着，仿佛在清洗着什么，“陈小飞是出了名的大孝子，他的老母亲得了肾衰竭，必须要换肾才能续命。陈小飞这段时间正在满世界找肾源呢，你们要是帮他把这事儿给办了，还怕他不就范吗？” 就在这时，茶室外突然狂风大作，吹得帷幕猎猎作响，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王刚打了个寒颤，悻悻地说道，“好，刘主任，我明天就去找夏小平，挣了钱咱俩对半分。” 刘国梁拍了拍王刚的肩膀，笑着说，“分钱就不必了。王记者，我们俩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别人的棋子而已，你做你该做的，我做我该做的，这就足够了。” 第1206章 第1206章 就在冯天明回到东川的第三天早上，已经升任东川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孙志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孙志强自从上次在国外执行任务，成功把李文海的儿子李宇秘密带回东川之后，就一直泡在李宇的专案上。后来，前任东川市政法委书记刘光强案发之后，他也一并负责了这个案子。 孙志强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冯天明竟然一时间没认出来。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蓬头垢面、顶着白发、佝偻着身子的人居然是孙志强。 “志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憔悴？”冯天明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孙志强的手，关切地问道。 面对冯天明惊讶的表情，孙志强却毫不在意，笑了笑说道，“常委，您别担心。我们干公安的就是这样，一上专案就顾不得形象气质了，为了办案，不洗头不洗脸那也是常事。” 冯天明拉着孙志强坐下，亲自给他泡了杯茶，轻声地说道，“先喝点水，慢慢说。看你这模样，那两个案子进展肯定不顺利吧？” 孙志强接过水杯，根本顾不得品茶，直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长舒一口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说道，“常委，专案组这段时间真是绞尽了脑汁。李宇和刘光强刚到案的时候，那态度强硬得很，就像两块怎么都敲不开的顽石，死活不配合调查。” 说着，孙志强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无奈与愤懑，双手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仿佛要把那些阻碍办案的困难都挥散。“可谁能想到，后来他俩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突然就全盘承认了犯罪事实。但您说奇怪不奇怪，他们就是死活不承认有人指使，更别提让他们供出背后的李文海了。” 冯天明原本就严肃的脸庞此刻愈发紧绷，眼神中透露出锐利与关切。他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这样能更靠近真相。他急切地追问道，“外围的调查情况呢？难道就没有一点新的证据能证明李文海参与其中吗？我们绝对不能让这个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 “常委，我今天来就是专门向您汇报最新的调查情况的。”孙志强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专案组反复研判之后，都觉得要逼刘光强开口，他的妻子和儿子是个关键突破口。刘光强这人平时看着挺硬气，但对自己的家人那是没话说。要是能找到他妻儿的下落，说不定就能撬开他的嘴，让事情有新的转机。” 冯天明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孙志强的心上。 “那刘光强的妻儿到底去了哪里？他们还在温哥华吗？”冯天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们查到，不久之前，刘光强的妻子通过国内的一家中介公司，悄悄地在温哥华买了一处房子，显然是做好了要出逃的准备。按照道理讲，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就是温哥华。不过......”孙志强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什么？有什么困难吗？”冯天明焦急地问道。 第1207章 第1207章 “虽然我们有这样的猜测，但那毕竟是在国外。我们没有本地的关系根本没法开展调查，如果要动用国际刑警组织的力量，那又要找公安部。真到那个时候，咱们的主动权就没了！”孙志强无奈地说道。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已经基本明白孙志强今天的来意了。他转过身来，慢慢地走到沙发跟前，轻轻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加拿大那边我找人调查刘光强妻儿的下落。”冯天明轻声地说道，“刘光强那里先晾他几天再说，重点审一下李宇！” 孙志强听到冯天明愿意帮忙调查刘光强妻儿下落，原本紧绷的脸庞瞬间舒展了些许，眼中满是感激与振奋。他再次挺直了腰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仿佛已经看到了案件侦破的曙光。 “常委，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李宇这边，我们专案组也制定了详细的审讯计划。”孙志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劲头，“这小子年纪轻，心理防线相对薄弱。之前审讯的时候，他虽然嘴硬，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慌乱，这说明他心里有鬼，只是还在硬撑。” 冯天明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赞许与期待。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认真聆听着孙志强的汇报。 “我们打算先从他之前在国外的生活经历入手，安排一些心理专家参与审讯，通过观察他的微表情和小动作，来捕捉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逐步瓦解李宇的心里防线。”孙志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模拟出了审讯的场景。 冯天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个思路不错。不过，在审讯过程中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要防止李宇这个公子哥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孙志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常委，您放心，我们专案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而且，我们也会加强与其他部门的协作，确保审讯工作的顺利进行。” 就在这时，孙志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向冯天明示意了一下，便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什么？李宇在审讯室里突然情绪失控，还试图自残？”孙志强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焦急与愤怒，“你们是怎么看管的？赶紧控制住局面，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孙志强一脸愧疚地看着冯天明，说道，“常委，实在不好意思，审讯室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冯天明站起身来，拍了拍孙志强的肩膀，说道，“志强，别着急，先冷静下来。你赶紧过去处理，记住，一定要确保李宇的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孙志强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匆匆离开了办公室。冯天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担忧。 第1208章 第1208章 孙志强离开后，冯天明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手指像是被寒风吹过一般，微微颤抖着抽出一根，哆哆嗦嗦地将烟凑到嘴边，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可他的心情却如同一团乱麻，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想起之前窃听李文海手机通话时的情景，冯天明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当时，他无意间捕捉到的那些关于李文海后台的线索，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里炸开了锅。对方竟然是来自京城的大领导，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啊！只要这位大领导稍微伸出援手，李文海就像有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想要扳倒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冯天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无奈，额头的青筋也微微暴起。他深知，现在局势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趁着还没有更高层的力量介入，必须争分夺秒加快调查李文海相关案件的进度，否则，一旦错失良机，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冯天明猛地站起身来，双脚在地面上重重地跺了一下，仿佛要把心中的焦虑都跺出去。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一边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他先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上午十点整，嘴里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道：“现在是上午十点，温哥华时间比咱们这儿晚15个小时，那现在那边应该是晚上七点。” 冯天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似乎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赶忙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仿佛要把这个号码刻进心里。思索片刻，他终于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清脆的铃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冯天明的心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额头上也冒出了更多的汗珠。终于，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天明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时隔数月再次听到张欣的声音，冯天明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的眼神中既有惊喜，又有愧疚，还有一丝淡淡的思念。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张欣，我......我挺好的。你呢？你和女儿在那边还好吗？” 张欣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如同春风拂面，让冯天明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和女儿都挺好的，星月最近的成绩很不错，导师经常夸奖她。不过，有的时候她还是会想爸爸。” 冯天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想女儿，可惜我不能出国，否则一定去看你们。” 张欣笑了笑道，“没事总有机会的。对了，我听说孟老师到川东工作了啊，这对你来说可是大好事啊。” “对啊，孟老师那天还提起了你，说你是女强人呢。我很快要到省里工作了，担任省.委副秘书长，直接给孟老师服务。”冯天明接着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 “挺好的。”张欣赞许道，“有你在孟老师身边帮忙，他也能省点心，川东这个地方太复杂了，他这个外来的省.委书记肯定不容易。” 冯天明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道：“张欣，其实我今天给你打电话，除了想问问你和女儿的情况，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第1209章 第1209章 张欣的声音依然温柔，“什么事？你说吧，咱俩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上次引渡李宇回国的事情，你帮了大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最近，东川市原政法委书记刘光强自杀未遂，他是李文海的主要帮凶。在自杀之前，刘光强安排妻子和儿子提前出了国，给自己消除后顾之忧。所以，他一直不配合，关于李文海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交代。”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调查刘光强妻儿的下落吗？”张欣立刻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干练。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刘光强的妻儿乘坐国际航班飞到了加拿大的温哥华，他们在那里提前买了一处房子，估计现在就藏身于这个地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下他们的下落？”冯天明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张欣一听，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在温哥华，那就更好办了，我马上就安排，争取在一周之内找到他们的下落。到时候我就把他们控制起来，不怕他们不配合。” 冯天明一听，心中既高兴又有些担忧，他焦急地问道，“他们母.子也只是被牵连而已，如果私自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会不会出问题？” 张欣自信地笑了笑：“没事，我只是把他们控制起来而已，不会动粗的。再说了，国外不比国内限制这么多！在我这里，只要给钱，什么事情都能摆平，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谢谢你张欣，在关键时刻你总是能祝我一臂之力。”冯天明客气地说道，心里满是感激。 张欣笑了笑，豁达地说道，“天明，千万别这样说。咱们的婚姻虽然结束了，但永远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如果太客气了，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天明......”张欣欲言又止，到嘴边话突然咽了回去。 “怎么了张欣？你还有什么要跟我的说的吗？”冯天明赶紧追问道。 张欣犹豫了一下，过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没事，你多保重，那件事情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完，张欣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宽阔的太平洋把她和冯天明再次分隔开来。 第1210章 第1210章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城市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所笼罩。街道上不见人影，只有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像是巨兽惺忪的睡眼。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却更增添了几分阴森与不安。 冯天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那昏黄的灯光洒在他那略显疲惫的脸上，勾勒出他脸上深深的皱纹，映照出他眼中深深的忧虑。 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拧成了一个“川”字，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如影随形的头痛，仿佛每一次揉搓都能将心中的烦恼揉散一些。他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桌上的文件，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焦虑，那些文件里藏着的难题，就像一团乱麻，让他理不清头绪。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冯天明心中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心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当看到是张欣的号码时，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一簇火苗，带着一丝希望与期待。 他顾不上整理桌上凌乱的文件，立刻伸手抓起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接听键，那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天明，有消息了。”电话那头传来张欣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却又刻意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冯天明能想象到张欣此刻一定也是神情紧张，眼睛紧紧盯着某个地方，生怕错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额头上或许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冯天明猛地坐直身子，原本佝偻的背瞬间挺得笔直，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他急切地问道，“真的吗？他们在哪？”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情绪，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通过温哥华的一位朋友，找到了刘光强妻子和儿子的藏身之处。他们住在温哥华西区的一栋别墅里，我已经安排人暗中监视着，随时可以行动。”张欣详细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果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冯天明长舒一口气，心中积压已久的巨石终于落了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他感激地说道，“张欣，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张欣的信任和依赖，同时也带着一丝担忧，毕竟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未知和风险，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局势的走向。 张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冯天明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那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平缓，仿佛能感受到张欣内心的纠结和挣扎。他的脑海中或许正飞速运转着各种方案，权衡着利弊得失。 第1211章 第1211章 过了好一会儿，张欣才缓缓说道，“你觉得我要是直接去找他们，表明来意，他们会配合我们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担忧。 张欣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冯天明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眉头再次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搐着。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刘光强自杀前的种种迹象，心中暗自思忖：既然刘光强在自杀之前处心积虑安排妻儿出国躲避，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就范呢？对方的立场是什么？李文海的底牌又是什么？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头疼。 “张欣，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如果开门见山地去找他们，一定会暴露目标，让他们有了防备，这样一来我们就被动了。”冯天明忧心忡忡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紧张情绪的外在表现，那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张欣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如果不直接找他们，我们又该怎么做呢？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万一他们察觉到什么，提前转移了，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焦急，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死胡同里，找不到出路。 面对这种两难的困境，冯天明深呼吸了几下，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放平心情，也在提醒自己，关键时刻要冷静，不能乱了阵脚。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曙光。 隔了半天，冯天明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那微笑中带着一丝狡黠和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慢慢地开口说道，“张欣，我觉得咱们不妨主动出击，使一招反间计，你看怎么样？” 张欣一听，马上也豁然开朗，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她立刻应承道，“天明，你这个办法好，他们一旦中计，这事情就好办了。我立刻去安排！”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冯天明虽然没有说明反间计的具体内容，但凭借他们二人多年的默契，张欣已经猜到了其中的玄机。他的脑海中或许已经开始勾勒出整个计划的轮廓，想象着如何一步步将敌人引入陷阱。 “张欣，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让他们瞧出破绽！这次行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冯天明神情严肃，再三嘱咐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知道，这次行动不仅关系到他们能否揭开真相，还关系到他们自身的安危。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望着窗外的黑暗，心中默默祈祷着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打响，而他，必须全力以赴。 第1212章 第1212章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城市。温哥华西区的街道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给这座繁华的城市增添了几分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晚上八点多，在西区某栋别墅外面，出现了三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歹徒。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紧盯着别墅内部的情况，宛如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幽灵，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栋别墅里，刘光强的妻子和儿子正坐在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刘光强的妻子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恐惧，仿佛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突然，别墅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三个黑影如鬼魅般冲了进来，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急促，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声。 刘光强的妻子和儿子惊恐地站起身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刘光强的儿子才十几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吓得躲到了母亲身后，双手紧紧地抓住母亲的衣角，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喃喃地喊着，“妈妈，我怕......” 其中一个歹徒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宛如一条蜈蚣爬在脸上。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刘光强那个混蛋，自杀了还不安分，居然留下了证据。识相的，赶紧把证据交出来，不然，你们母.子俩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 刘光强的妻子整个人一怔，马上追问道，“你们说什么？光强死了？” “他已经自杀了！他要是不死，你们怎么可能逃得出来？”歹徒的声音大得吓人，如幽灵一般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响。 刘光强的妻子紧紧地护住儿子，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她大声喊道，“既然光强已经死了，你们怎么还不放过我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是谁派你们来的？” “少废话，李老板心里清楚，刘光强这个家伙留了后手。你们把证据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歹徒狂吠着，像是一群鹰犬。 “李老板？是不是李文海？”刘光强的妻子反问道，“我不知道什么证据，你们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我老公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放过我们！” 另一个歹徒身材瘦小，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阴狠的光芒。他走上前来，恶狠狠地说道，“臭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吗？等我们把这别墅翻个底朝天，看你还嘴硬不嘴硬！”说着，他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刘光强的妻子毫不畏惧，她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坏人，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老公留下的证据，就是要让你们这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1213章 第1213章 三个歹徒见状，齐刷刷地掏出匕首，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逼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凶狠和贪婪，仿佛刘光强的妻子和儿子就是他们眼中的猎物。刘光强的妻子和儿子被逼到了墙角，已经无路可退。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仿佛是一群猛兽在奔跑。紧接着，张欣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他们手持棒球棒，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和坚定，与歹徒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这些混蛋，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张欣大声喝道，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别墅里回荡。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歹徒们烧成灰烬。没错，张欣此次为了行动方便，乔装成了男人，此刻她虽身着男装，但眼神中透出的果敢与坚毅丝毫不减。 歹徒们看到张欣等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个脸上有伤疤的歹徒挥舞着匕首，大声喊道，“别管他们，先把证据拿到手！谁敢阻拦，就杀无赦！” 张欣手一挥，带来的几人就向歹徒冲了过去，他们与三个歹徒展开了殊死搏斗。有的用手中的棍棒与歹徒的匕首对抗，有的则用身体挡住歹徒的攻击，保护着身后的刘光强妻儿。一时间，别墅里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仿佛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一个身材瘦小的歹徒趁乱向刘光强的儿子扑去，想要抓住他作为人质。刘光强的妻子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歹徒。歹徒的匕首狠狠地刺在了她的手臂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而是死死地抓住歹徒的手臂，不让他伤害自己的儿子。 张欣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刺痛。她怒吼一声，手下几人就一起冲向了那个歹徒，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歹徒的脸上，歹徒的鼻子被打得鲜血直流，牙齿也被打掉了几颗。 几名歹徒在垂死挣扎之后，意识到寡不敌众，赶紧趁机逃窜了出去。 张欣的手下刚准备追出去，却被大声呵止，“穷寇莫追，先救人！” 刘光强的妻子和儿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佩。 张欣快步走到刘光强的妻子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臂，眼中满是关切，“大姐，您没事吧？我这就带您去医院处理伤口。” 刘光强的妻子眼中闪烁着泪花，激动地说道，“我们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们。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母.子俩就......”说着，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张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大姐，别担心，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伤害了。其实，我们早就怀疑李文海会对你们不利，所以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 第1214章 第1214章 在医院处理好伤口后，张欣将刘光强的妻子和儿子带到了一个安全屋。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张欣让手下几人先到外面把守，她要跟刘光强妻子单独谈谈。 刘光强妻子主动拉着张欣的手，激.动地说道，“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们母.子俩肯定已经命丧黄泉了。还没来得及请教尊姓大名呢！” “大姐，我是张欣，我带着女儿还有父母在温哥华生活。保护你们也是因为受国内的朋友所托！”张欣真诚地说道。 “我们家光强辛苦了一辈子，没想到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让我们今后怎么活啊......”话还没说完，一股热泪就从刘光强妻子的眼眶中奔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张欣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她赶忙拿起旁边的纸巾递到了对方手上，然后接着说道，“大姐，您先别急，据我所知，刘光强还活着！” 听了张欣这话，女人马上为之一振，赶紧抹了几下眼泪，“妹子，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家光强真的没死吗？”她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大姐，我告诉你，刘光强确实自杀了，但却被救了下来。他现在已经痊愈了，人就在东川，目前正在接受纪委的调查。”张欣说道。 “接受调查？”刘光强妻子的眼里再次浮现出一丝忧虑，“肯定是被那个李文海害的！” “大姐，李文海和刘光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张欣立刻追问道。 眼前的女人似乎有些犹豫，眼光开始躲闪起来。张欣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了惊恐、无奈和担忧。 “妹子，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不太清楚......”这位刘太太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抓住自己的膝盖，“平时，我就在省城陪孩子读书，光强常年在东川，我俩聚少离多，他的事情我真的不了解。” 张欣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到床边，将蕾丝窗帘的缝隙又拉紧了两指，窗帘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落地钟发出沉重的滴答声，像悬在头顶的倒计时。她转身时，正对上刘太太攥着纸巾的手。那纸巾已被反复揉搓成皱巴巴的纸团，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大姐，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张欣刻意放缓脚步，皮靴踏在地板上的闷响却像重锤。她弯腰将一杯热腾腾的茶推到对方面前，热气在两人之间腾起薄雾，“李文海的势力再大，也大不过国法。现在刘光强还活着，只要你们把真相说出来，他就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刘光强的妻子猛地抬头，发梢扫过脖颈的瞬间，张欣瞥见她耳后还沾着医院消毒水的痕迹。女人的瞳孔在阴影里剧烈收缩，指甲深深陷进天鹅绒沙发的扶手，布料被压出扭曲的褶皱。“妹子，不是我不说......”她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第1215章 第1215章 窗外的梧桐叶突然被风卷起，扑簌簌撞在玻璃上，温哥华的冬天比起川东要寒冷许多。女人的目光瞬间被声响拽走，眼神里闪过惊弓之鸟般的慌乱。 “我只知道刘光强帮李文海处理过一些事情，那个时候李文海还是东川的市.委书记。刘光强的职务不断提升也是李文海一手提拔的结果。不过......”刘光强的妻子突然抬手捂住嘴，或许因为动作过大，手臂上裹着的纱布里面沁出了一片血迹，“我记得有一次，李文海半夜给光强打电话，让他去处理什么人......”?? 张欣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强迫自己用平稳的声音追问道，“后来呢？”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刺耳声响，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刘太太的肩膀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而张欣的神经也一下子紧绷起来。?? 寂静持续了十秒，或许更久。 直到确认只是虚惊一场，张欣才松开紧绷的肌肉，将茶杯往对方手边又推了推。 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油膜般的褶皱。“大姐，您放心，从现在起，您和孩子的安全由我负责。但您必须告诉我，您的手里是不是掌握了李文海的证据？否则，他堂堂川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派人来袭击你们母.子俩！”张欣压低声音，字字如坠冰棱。 刘光强的妻子盯着茶杯里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伸手在随身的皮包里疯狂翻找。口红、钥匙、零钱散落一地，最终把手伸进了皮包的一个夹层里，拿出一个U盘一样的东西。 “这个U盘是他上次回家时交给我的，让我千万保管好。”她的手指紧紧地捏着那个U盘，整个人有些颤抖。 张欣刚想伸手去拿那个U盘，刘光强妻子的手突然往回一缩，把U盘握在了手里，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掌里，手指紧张到泛白，“我知道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但要是真的交给你了，你能保证我和孩子的安全吗？”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是刘光强的妻子，更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母亲。对于她的担忧，张欣感同身受。她笑了笑，特意凑近了点，耐心地说道，“大姐，您放心，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安保人员保护您和孩子。而且，只有把李文海绳之以法，您和孩子才能得到真正安全。” 落地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每一声都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我......我能见见光强吗？”女人的声音沙哑破碎，“只要亲眼看到他平安，我就把U盘交给你们。” 张欣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要求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扶住对方颤抖的肩膀，“大姐，我们都是女人，您这个要求我完全能够理解。不过，刘光强目前正在接受调查，纪委办案有规矩，有些事情我也做不了主。但请您放心，我一定尽量帮您争取！” 张欣走出安全屋的时候，一阵狂风刮过，吹起地上的法国梧桐树叶，也吹得她脸上生疼。她耸了耸肩膀，把颈子缩进皮衣的领子里，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216章 第1216章 刺骨寒风卷着雨丝如冰刃般划过张欣的脸颊，她紧了紧皮衣领口，疾步穿过昏黄的路灯。安全屋附近的巷口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冷光映得她眼底一片凝重。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冯天明沉稳的声音，“张欣，情况怎么样了？” 张欣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紧张，“天明，咱们的计策奏效了！” “那真是太好了！刘光强的妻儿目前在哪里？”冯天明赶紧追问道。 “他们母.子俩现在被我安置在一处安全屋里，我的人24小时保护着他们。”张欣回答道，“刚刚我跟刘光强妻子单独聊了一下。她的手里有一个U盘，里面应该有李文海的关键犯罪证据。不过......”张欣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对方有什么条件吗？”冯天明急切地问道。 “她想亲眼见到刘光强，确认他还活着，才会把U盘交给我们。”张欣如实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能理解她的担忧，毕竟她和孩子现在身处险境，只有确定丈夫平安，她才能安心配合我们。” 冯天明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知道，这个要求并不简单，纪委办案有严格的纪律和程序，让刘光强妻子与刘光强见面，需要谨慎考虑。而且这么远的距离，只能使用视频的方式，一旦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一系列问题，甚至影响整个案件的调查。 但另一方面，刘光强妻子手中的U盘很可能藏着李文海违法犯罪的关键证据，对于案件的突破至关重要。如果因为不满足她的要求而错失这个机会，那将是巨大的损失。 经过再三权衡，冯天明终于开口，“张欣，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刘光强妻子的担忧。这样吧，考虑到目前的情况特殊，我们可以安排刘光强妻子通过视频的方式跟刘光强见一面，这种见面只能是单向的，双方不能交流，见面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向刘光强透露。视频期间必须严格遵守相关规定，确保整个过程安全、保密，不能泄露任何案件信息。” 张欣听到这个决定，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好的，天明，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确保这次见面顺利进行，同时也会做好保密工作。” “好的，张欣。另外，我想让刘光强的妻儿录一段视频，内容是报平安同时劝说刘光强配合调查。视频不用太长，一旦他们确认了刘光强还活着，就要立即按照我们的要求录制视频。”冯天明叮嘱道。 “好的，天明，我会跟她讲清楚的。”张欣回答道。 挂断电话后，张欣立刻返回安全屋。刘光强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期待，看到张欣回来，她急忙站起身来，问道，“妹子，怎么样了？” 张欣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道，“大姐，东川那边同意了你的要求。我们会安排您通过视频的方式跟刘光强见一面，确认他还活着。不过，这次见面你们不能交流，整个过程要严格保密，不能泄露任何案件信息。” 第1217章 第1217章 刘光强妻子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那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张欣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妹子，真的能见到吗？只要能看到他还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张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大姐，您先别激动。这次见面还有一些安排，等您确认刘光强还活着之后，需要录一段视频，内容是报平安，同时劝说刘光强配合调查。视频不用太长，您看可以吗？” 刘光强妻子连连点头，眼中泛起泪花，“可以，可以！只要能让我知道他还活着，让我做什么都行。妹子，你们真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呐！” 张欣扶着刘光强妻子重新坐下，说道，“大姐，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们都累了。这样吧，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联系好了视频见面的事情，再来看您。” 看着张欣离去的背影和门外站着的几名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刘光强妻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了。 说罢，张欣快步走到一旁，联系起相关人员。她详细地说明了情况，要求技术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视频设备，并确保整个视频过程的安全和保密。技术人员接到任务后，立刻行动起来，带着设备匆匆赶往安全屋。 第二天深夜，张欣跟国内联系好之后，和两名技术人员带着设备赶到了安全屋。他们迅速调试设备，准备视频见面。 一切就绪之后，张欣走到刘光强妻子身边，轻声说道，“大姐，准备好了，您过来吧。” 刘光强妻子缓缓走到设备前，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随着视频信号的接通，屏幕上渐渐出现了刘光强的身影。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刘光强妻子看到丈夫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发不出声音。她只是紧紧地盯着屏幕，仿佛要把丈夫的模样刻进心里。 张欣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大姐，现在您可以放心了吧？时间有限，咱们抓紧录制视频吧。” 刘光强妻子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身来，对着另一个摄像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光强，那个十恶不赦的李文海昨天派人袭击了我们，幸亏相关部门的同志及时赶到，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一命。现在，我和孩子在温哥华都很安全，他们24小时保护着我们，你不用担心。你要好好配合调查，把事情都交代清楚，我们在外面等你回来......” 得偿所愿之后，刘光强妻子依然久久地站在屏幕前，不愿离开。张欣走上前，轻声说道，“大姐，视频已经录好了，您放心，我们会尽快把U盘送到相关部门，让李文海受到应有的惩罚。您和孩子现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刘光强妻子这才缓缓转过身，擦了擦眼泪，说道，“妹子，谢谢你，也谢谢你们。这个U盘我这就交给你们。”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U盘，递给了张欣。 张欣接过U盘，郑重地说道，“大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和孩子的安全，也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1218章 第1218章 张欣拿到存有关键证据的U盘和刘光强妻子录制的视频后，就第一时间通过加密邮箱发给了冯天明。 晚上八点多，东川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孙志强带着专案组的几个骨干已经早早地等在冯天明的办公室了。 “常委，您真的神了！这些东西您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们几个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您不消几天就办成了！”孙志强情绪激.动，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情赞叹道。 要知道，这些证据和视频一定能够迅速打开刘光强案件的困局，甚至足以让刘光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这都多亏了我国外的那位朋友，就是在葡萄牙帮你们引渡李宇的那个朋友，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她！”冯天明慢慢地说道。 “那就难怪了。您那位朋友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要是没有他，就凭我根本就没办法把李宇带回来。”孙志强恍然大悟道，他回忆起自己在葡萄牙的点点滴滴，深有感触。 随着一声滴滴的响声，所有证据和视频下载完毕，冯天明立刻开始布置任务。 “志强同志，你马上把U盘里的证据拷贝回去，认真分析，精准研判。其中，跟我们已经掌握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的要抓紧固化，涉及到新线索的，要抓紧开展调查，咱们几条腿走路，务必把耽误的时间追回来。” “同志们，除了U盘里的这些证据，刘光强本人的口供也非常重要。我们要利用手里掌握的这些资源，逼他开口亲口指证李文海，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冯天明表情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刘光强是个老狐狸，他肯定还心存侥幸，我明天一早亲自去会一会他。”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独自来到市公安局的安全屋，这里在一个废弃的工厂旁边，大树掩映之下，从外观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刘光强和李宇都被安置在这里监视居住。 孙志强已经早早地在门口等候，冯天明刚下车就关切地询问刘光强的情况，“志强，刘光强最近状态怎么样？” “这家伙状态挺好，吃得香睡得好，但就是不交代他跟李文海那些勾当。”孙志强无奈地说道。 “李宇呢？前几天他不是在审讯期间情绪突然失控吗？没什么问题吧？”冯天明接着问道。 “这件事确实很蹊跷。那天专案组的同志对他进行例行审讯，本来都好好的。审讯中途，李宇突然问了那天的日期，之后就开始情绪失控，央求放他出去，哪怕就一天。他的要求被拒绝之后，竟然还想撞墙自杀，真是匪夷所思。”孙志强一五一十地把关于李宇的情况都告诉了冯天明。 听了孙志强的讲述，冯天明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想，也许那天对于李宇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也许他有一件事情必须要那天才能做。 “志强啊，我觉得你们可以调查一下，那天对于李宇来说是不是有特别的意义，也许这是个突破口！”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第1219章 第1219章 “好的，我们马上办。”孙志强一边伸出手指去验证门口的指纹，一边点头说道。 穿过一道密码防盗门，冯天明和孙志强来到了这所安全屋的内部。 冯天明晃眼一看，觉得这里似曾相识，于是转头小声地问道，“这里是不是过去安置过周平，我感觉这里的布置很熟悉。” 孙志强点了点头道，“没错常委，周平被抓回东川之后就是关在这里，也是从这里出发转运去省城，结果走上了黄泉路......”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时，押送周平的车辆半路发生爆炸，罪魁祸首就是刘光强。没想到，时隔不久，刘光强自己也被关到了这里！”冯天明喃喃地说道。 “常委，咱们里面走。”孙志强在前引路，“刘光强已经被带到审讯室了。” 在孙志强的带领下，冯天明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刘光强正穿着一件薄羽绒服，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镣铐固定住，一身不自在地低着头。 “常委，这个玻璃是单向的，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您现在可以进去了，我在外面等。”孙志强对着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审讯室的门，脚步沉稳地走了进去。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刘光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 冯天明在刘光强对面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刘光强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老刘，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上次见面，你刚从阎王爷那里被拽回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今天再见面，感觉你气色不错，看来专案组的同志没有亏待你。”冯天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刘光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天明常委，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关心我这个将死之人呢？难不成想让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吗？” “咱们过去也是在一个班.子里战斗过的战友，工作上其实并没有什么过节。至于你派人跟踪袭击我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计。因为我知道，那些都不是你的本意，都是李文海在幕后指使，你只是一个棋子而已。”冯天明淡淡地一笑，平心静气地说道。 听到冯天明提到了李文海的名字，刘光强仿佛被强行启动了开关，整个人突然兴奋起来，“呵呵，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派人搞你纯粹是看你不顺眼，跟李文海有什么关系。你不会真的以为，像文海省长那样的大领导会在乎你这种小角色吧？” 刘光强此言一出，冯天明立马怒目圆睁，使劲地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地呵斥道，“刘光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就是李文海的一个弃子，他恨不得你马上就死，恨不得让你一家人立刻去见阎王爷！” 第1220章 第1220章 审讯室内，灯光昏黄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墙壁上那片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渍，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一道丑陋的伤疤，让整个空间更显阴森。 刘光强被冯天明那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身体猛地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他那件已经有些褶皱的衬衫上。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不甘与倔强，仿佛在向冯天明示.威。 “冯天明，你少在这虚张声势了。”刘光强故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像寒风中摇曳的枯枝。 “我刘光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让我认栽？哼，门儿都没有！”他微微抬起头，眼神却不敢与冯天明直视，而是飘忽不定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寻找一丝安全感。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如炬，冷峻地盯着刘光强，“刘光强，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像铁链一样，紧紧锁住了你和李文海的勾结。你以为你死扛着不说，就能保住李文海，保住你自己和家人吗？你太天真了，大错特错！” 刘光强的眼神开始闪烁，他下意识地避开冯天明那锐利的目光，嘴里嘟囔着，声音低沉而含糊，“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做的那些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和别人没关系。” 冯天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在这里帮李文海死扛，那你知不知道李文海是怎么对你的？他把你当棋子，你却把他当兄弟，真是可笑至极！” 刘光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冯天明，你这些小伎俩根本骗不过我。如果你想离间我跟文海省长，我劝你省省吧！我和文海省长的关系，不是你几句话就能破坏的。” “你的老婆和儿子，前天在温哥华的别墅里被李文海的人袭击了，差点命丧黄泉！”冯天明突然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击在刘光强的心上。 刘光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圆睁，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他猛地攥紧拳头，重重地砸向椅子的边缘，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老婆孩子怎么了？冯天明，你给我说清楚！”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冯天明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拿出裤兜里的手机，对着刘光强，缓缓打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中，刘光强的妻子面容憔悴，但眼神坚定，她对着镜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不失力量，“光强，那个十恶不赦的李文海昨天派人袭击了我们，幸亏相关部门的同志及时赶到，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一命。现在，我和孩子在温哥华都很安全，他们24小时保护着我们，你不用担心。你要好好配合调查，把事情都交代清楚，我们在外面等你回来......” 随着妻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刘光强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痛心、悔恨、无奈，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第1221章 第1221章 视频播放完毕之后，冯天明迅速地收起了手机，揣回了裤兜。 他在审讯室里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刘光强的心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刘光强，你仔细想想，你跟着李文海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除了担惊受怕，就是背负着一身的罪孽。现在，就连你的家人都差点命丧李文海的魔爪，你还在犹豫什么？只要你如实交代李文海的罪行，配合我们的调查，我可以向组织上反映你的情况，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光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家人的面容，妻子那坚定的眼神和儿子天真无邪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被坚定所取代，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冯天明，你别做梦了。我不会出卖文海省长的，就算我死，也不会说一个字。”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决绝。 冯天明停下脚步，回到刘光强对面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刘光强，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你对李文海的忠诚，在他眼里可能一文不值。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你难道还要继续为他卖命吗？” “你以为李文海会为了你，牺牲自己的前途来救你吗？他早就把你当成了一颗弃子，随时可以抛弃。再想想你的家人，他们还在等着你回去。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而蒙羞。”冯天明的话像是连珠炮，每一句都重重地击中刘光强脆弱的内心。 “冯天明，你闭嘴吧！你们这些人根本不会懂，什么是忠诚！”刘光强故作镇定地说道，眼神却在游移，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仿佛在寻找一丝安慰。 “呵呵！”冯天明冷笑几声，“你对李文海真的忠诚吗？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为什么要把李文海的犯罪证据捏在手里，还交给你老婆带到国外呢？我看你早就看透了吧，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你说你是忠还是奸？” 刘光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他默不作声，不敢抬头看冯天明的脸，他怕稍不留神就会被冯天明看穿。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将U盘交给妻子的场景，那时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家人留一条后路。 冯天明再次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摆到了刘光强的面前，“这个U盘你应该不陌生吧？” 刘光强看到照片的瞬间，马上就泄了气，双眼无神地嘀咕道，“哎，这个傻婆娘啊......”他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本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家人，却没想到差点害了他们。 “这个U盘是我们从李文海的嘴边抢回来的，这东西要是真被李文海得到了，不仅你没了后路，你的妻儿一定也会客死他乡！”冯天明马上说道，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小小的审讯室里迅速积聚起来，仿佛随时都要将刘光强彻底压垮。 第1222章 第1222章 审讯室内，那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实质化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刘光强。冯天明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内心深处，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一点点瓦解。 刘光强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家人的点点滴滴，以及这些年来为李文海所做的一切。那些曾经的“忠诚”和“义气”，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和可笑。 沉默在审讯室中蔓延，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冯天明静静地坐在对面，目光紧紧地锁住刘光强，等待着他的决定。他知道，刘光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再推一把，就能让他彻底交代。 “老刘，你已经没有选择了，只有坦白从宽这一条路！”冯天明无情地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终于，刘光强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和无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冯天明，我......我决定配合你们调查。但是，我有几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还是不会彻底交代。” 冯天明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早就料到刘光强不会轻易就范，提出条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静地说道，“你说吧，什么条件？只要合理合法，我会考虑。” 刘光强咬了咬牙，说道，“第一，我要确保我家人的安全。你们必须派人24小时保护他们，不能让他们再受到任何伤害。我要知道他们每天的情况，定期和他们通电话。” 冯天明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保护证人及其家属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会安排最专业的人员负责他们的安全，也会定期向你通报他们的情况。” 刘光强微微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第二，我要你们保证，在我全部交代之后，不会对我的家人进行任何牵连。他们是无辜的，不应该为我的错误买单。” 冯天明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一点你放心，只要你的家人没有参与其中，我们不会对他们进行任何追究。但是，如果他们有涉及违法犯罪的行为，那我们也必须依法处理。” 刘光强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保证我的家人没有参与任何违法的事情。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你们一定要说到做到。” 冯天明严肃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只要你如实交代，组织一定会依法处理，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刘光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三，在我交代完之后，我希望能够得到从轻发落。我是干这一行的，我很清楚，职务犯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党组织的量刑建议至关重要。求你们念及从前一个班.子的战友之情，考虑我的重大立功表现，对我网开一面，不要下死手。” 冯天明看着刘光强，认真地说道，“法律是公正的，审判机关会根据你所犯的罪行以及你的认罪态度来决定。如果你能够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交代问题，在量刑时法院会酌情考虑的。我们也会向组织上反映你的情况，为你争取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第1223章 第1223章 刘光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冯天明的话。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为了家人和自己，他不得不这么做。终于，他咬了咬牙，说道：“好，我相信你。我这就把我知道的关于李文海的所有罪行都交代清楚。” 面对刘光强态度的彻底转变，冯天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摆了摆手，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不是来审讯你的，等会专案组的同志会进来，你对他们认真交代问题就行。我想问点儿别的......” “什么别的？”刘光强脸色一沉，心里开始忐忑起来，他不知道冯天明接下来要问什么，但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心头萦绕。 “还记得当年在香洲县中和镇乡道上的那起车祸吗？”冯天明问道，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什么车祸？我不记得了！”刘光强立刻矢口否认道。 “呵呵！既然你不记得了，我来提醒你一下。”冯天明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回荡着，“当时正值全国公安机关一级勤务，你这个时任市公安局局长却悄悄地跑到了香洲县谈起了生意。在途径中和镇的一条乡道时，你的车撞倒了一位挑着扁担的老人，你们连车都没下就直接跑了！” 刘光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想要再次否认，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冯天明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双眼死死地盯着刘光强，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怎么？没话说了？当年你肇事逃逸，害死的老人正是我的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活着？”冯天明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悲痛。 刘光强终于缓过神来，他立刻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天明常委，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父亲啊！当年我鬼迷心窍，一心只想着那笔生意，以为老人伤得不重，就......就跑了。” “哼！”冯天明的拳头狠狠打在桌子上，恨不得把刘光强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生吞活剥了，“现在......你还觉得我对你网开一面吗？” 听了这话，刘光强顿时慌了，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天明常委，我也是被逼无奈......当时李文海逼得紧。我冒着风险去香洲，都是为了陪他儿子去买矿山啊......” “什么？”冯天明突然一怔，马上直起身子问道，“你认识李文海的儿子？” “李文海的儿子叫李宇，发生车祸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位置上！”刘光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有一丝耽搁，立刻回答道。 第1224章 第1224章 冯天明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仿佛已然抓住了案件的关键突破口。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中透露出内心的笃定与急切。 自从李宇从葡萄牙被秘密引渡回国之后，就一直如一块顽石般，死死咬住不承认他是李文海的儿子。这一点，恰似横亘在调查道路上的巨石，成了调查过程中最大的困难。 专案组的成员们为此日夜奔波，查阅了堆积如山的资料，却始终一无所获。唯一的线索，只有当年李文海给李宇转账的回执记录，可那薄薄的一张纸，就像风中残烛，根本无法有力地说明他们的真实关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让冯天明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光强无意中说出的情况，竟成了李宇案的关键。那一刻，冯天明只觉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明灯。他迅速冷静下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刘光强，你刚才说的话，最好一字不差都是真的。”冯天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声音仿佛从冰窖中传出，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射向刘光强，让刘光强不禁打了个寒颤。 刘光强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冯天明对视。，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点头答应道，“好，我愿意配合你们指认李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一丝决绝。 冯天明马上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一阵疾风。他推开审讯室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常委，刘光强态度怎么样？”一直等在门外的孙志强关切地问道。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光强松口了，他这个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冯天明长舒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将多日来的压力都一并吐了出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那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安排对他进行审讯。”孙志强迫不及待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案件侦破的曙光。 “先不着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更紧急，咱们得马上落实。”冯天明神情冷峻地说道，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一座小山。他的目光扫过走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刘光强跟李宇早就认识，他愿意指认李宇，你赶紧去安排。这下就可以来个一箭双雕了。” 孙志强肯定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不一会儿，他就安排好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常委，李宇已经带到另一间审讯室了，咱们随时可以过去。”他的脸上满是汗珠，头发也被汗水湿透，贴在额头上。 第1225章 第1225章 冯天明闻言，大步流星地朝着李宇所在的审讯室走去。孙志强则被专案组的人押着紧随其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冯天明的背影。 一路上，冯天明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眼神时而闪烁，时而凝重，仿佛在脑海中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深知，这次指认过程必须万无一失，否则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推开审讯室的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凝固的空气。审讯室里灯光昏暗，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李宇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耐烦与不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看到冯天明走了进来，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便又把头扭向一边。 这是冯天明跟李宇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眼前的这个公子哥，穿着一身昂贵的名牌服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脸傲慢，虽然身陷囹圄却还是显得蛮横无理。冯天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厌恶之情，但他很快又压下了这股情绪，脸上恢复了平静。 “李宇，今天让你来，主要是为了请你见一个老朋友。”冯天明轻声说道，态度平和，并没有受到李宇的影响。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宇一听，马上转过头，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挑衅，“你是谁？审讯团队换人了吗？我告诉你们，换谁都没用！”李宇的态度依旧傲慢，完全不接话茬。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屑的光芒，仿佛在嘲笑冯天明的自不量力。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冯天明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那冷笑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威严。他缓缓说道，“等会儿见了这位老朋友，说不定你会改变想法。” 说罢，冯天明朝门外示意了一下。专案组的两名警员押着刘光强走了进来，刘光强的脚步踉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李宇看到刘光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惊恐，仿佛看到了鬼魅一般。但很快，他又强装镇定，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刘光强怒骂道，“你这个混蛋，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更不是李文海的儿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将刘光强赶走。 冯天明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李宇，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李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刘光强已经承认，当年你们俩一道去香洲县谈矿山生意，在中和镇的乡道上，还发生了车祸。而且，他明确指认你就是李文海的儿子。” 李宇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李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没错，我是李文海的儿子。可那又怎样？我做的这些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好汉做事好汉当，要杀要剐随你们。”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绝望。 第1226章 第1226章 审讯室里，灯光昏黄而压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冯天明目光如炬，犹如两道锐利的剑芒，紧紧锁住瘫坐在椅子上的李宇。 “好汉做事好汉当？李宇，你倒是说得轻巧。”冯天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李宇的心头。“你以为你一句‘跟他没关系’就能把所有罪责都扛下来？这背后的利益纠葛、权钱交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李宇原本带着几分嚣张的神情瞬间僵住，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愤怒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东川的还是省里的？你是跟我们家有仇吗？否则为什么非要这样苦苦相逼。”他的眼神中满是警惕和敌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冯天明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审讯室的门缓缓关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是这场较量的前奏。 门关上的那一刻，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冯天明向前走了两步，脚步沉稳而有力，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宇，大声地说道，“我是冯天明，想必你并不陌生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然，仿佛要将李宇彻底看穿。 李宇听到“冯天明”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冯天明，你不过是我爸手下的一条狗而已，怎么现在狗却咬起主人来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试图用这虚张声势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面对李宇的一派胡言，冯天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缓缓地说道，“李文海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人人得而诛之。你这小肩膀想替他扛事儿，我看还嫩了点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笃定，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此刻，李宇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也迅速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蚯蚓。他大声地吼道，“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做的都是我自己的事，跟我爸毫无瓜葛。你们别想往他身上泼脏水！”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用力地砸在椅子上，发出“砰砰”的巨响，仿佛要把这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冯天明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神态，双手抱在胸前，缓缓踱步到李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就想问问你了，东川粮食集团在南美买的那块地，如果不是李文海打招呼，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能空手套白狼得到几个亿的中介费？”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李宇喘不过气来。 李宇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打湿了他的鬓角。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那......那是正常的国际贸易中介，跟我爸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几个亿的中介费也是市场行情，我可没有敲他们的竹杠。纯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管不着！”他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眼神也不敢与冯天明对视，不停地四处游移。 第1227章 第1227章 “那东川钢铁厂家属区开发款10个亿被悄悄转到了你在境外的公司账户，这也是你自己挣的吗？”冯天明立刻追问道，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李宇，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面对冯天明的强大气场，李宇彻底慌了神，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他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他的高级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受。“你们要是都知道了我的事情，就直接给我定罪。反正都落到你们手里了，判多少年我都认。”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李宇！”冯天明突然拍了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仿佛是一声惊雷。他怒目圆睁，大声地说道：“诈骗、侵占国有资产，再加上买凶杀人，你觉得自己该判几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威严，仿佛要将李宇彻底压垮。 李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赶紧辩解道，“我没杀人！你们可别冤枉我！”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杨继光是怎么死的？南美黑.帮的人可都交代了，就是你花了大价钱雇佣他们绑架并杀害了杨继光！你休想抵赖。”冯天明立刻反驳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然，仿佛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李宇的愤怒和对正义的执着追求，一定要让李宇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李宇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冯天明看了看李宇的反应，随即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却充满压迫感，“李宇，现在你还有机会。只要你如实交代你和你父亲的罪行，配合我们的调查，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你父亲这个幕后主使一定也难逃其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一方面，他不想背叛自己的父亲，毕竟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是他最坚实的依靠；另一方面，他又害怕面对法律的制裁，害怕自己的一生就这样毁于一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冯天明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紧紧盯着李宇，等待着他的决定。而李宇则低着头，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终于，李宇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吧......” 第1228章 第1228章 “让他想想吧！”冯天明平静地走出审讯室，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审讯室里那压抑的氛围，仿佛还紧紧地缠绕在他身上。 孙志强一脸茫然地紧跟其后，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和焦急，忍不住问道，“常委，咱们不趁热打铁吗？李宇可是好不容易才松口啊。这机会多难得，要是错过了，下次再让他开口可就难了。”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无奈和担忧都吸进去，缓缓说道，“看来咱们还是没有真正抓住他的软肋，再盘问下去我怕他出现反复。他现在的态度看似松口，实则心里还在挣扎，一旦我们逼得太紧，他很可能会又把嘴闭上，甚至编造谎言来应付我们。”说完，他慢慢地朝外面走去。 孙志强紧紧地跟在后面，心有不甘地嘟囔着，“常委，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吗？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时间可不等人。” 冯天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外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却早已飘远。 之前，他设想过很多次跟李宇交锋的场景。他想象过李宇可能会狡辩、会抵赖，也想过自己该如何应对。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了，场面竟然是这样。 一个好好的年轻人，本有着大好的前途，却在他父亲的纵容之下，彻底迷失了自己，一步步走向犯罪的深渊，一辈子都毁了。在李宇闪烁的眼神之下，不知隐藏了多少秘密。 隔了半晌，冯天明像是突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站起身来，悠悠地说道，“志强，刚刚咱们谈到的那个线索要抓紧调查，也许那个日期真的对李宇有特别的意义。说不定那个日期背后隐藏着关键的信息，能让我们找到突破口。” 孙志强点了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随即便陪着冯天明走出了安全屋。 有些事情可以等，但有些事情已经不能等了。冯天明再次带着任务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冯天明的车子离开东川之后，直奔省城。这次到省城，冯天明有两件事，一是跟省.委组织部沟通推荐刘国梁到东川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事情，二是向孟东方汇报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 这两件事情是相关的，所以冯天明首先到了省.委组织部。 在省.委组织部的大楼前，冯天明稍作停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因为提前约好，冯天明抵达的时候，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已经把茶都泡好了。 “天明啊，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昨天，俊毅部长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方案，没有你可真的不行啊。”张志坚一看到冯天明，就忍不住吐起苦水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干部管理体系改革任务艰巨，时间紧迫，他深知冯天明在其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1229章 第1229章 冯天明慢慢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不慌不忙地说道，“志坚部长，我今天可是来找您汇报工作的。改革方案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您先帮我协调一件大事，行不行？” “行行行，你让我摘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只要你这次在省城多呆几天就行。现在改革任务这么重，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啊。”张志坚无奈地说道。 冯天明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东方书记已经跟我谈了，他希望我过段时间专职担任省.委副秘书长的职务，所以我如今在东川市.委班.子里兼任的两个职务到时候都要卸任。” “这事儿我知道，俊毅部长已经交办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元旦了，到时候省.委会下达职务任免通知的。”张志坚接过话茬说道。 “考虑到东川班子建设的长远问题，我们决定向省.委推荐有关人选，接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职务。”冯天明接着说道，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张志坚，希望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哦？”张志坚一脸疑惑地说道，“难道你们都考虑好了？” “嗯。”冯天明点了点头说道，“省.委常委办主任刘国梁同志能力出众、经验丰富，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期间，长期服务省.委领导，展现出了极高的政治素养，我们认为由他担任东川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职务是合适的。” “刘天水同志是东川市.委书记，也是省.委常委，他的意见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张志坚马上问道，他深知干部任免是一件大事，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的因素，尤其是主要领导的意见。 冯天明再次点头说道，“这次我来向您汇报也是天水书记安排的。对于刘国梁同志这个人选，天水书记是充分肯定的。” 张志坚得知刘天水的态度之后,立刻表态道，“天明啊，你说的这件事情我这里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我会在部务会上提出来。不过，俊毅部长那里你要提前做些工作，免得上会的时候出了岔子。” “志坚部长，组织原则我懂。这件事情我不仅要向俊毅部长报告，更要提前向东方书记报告，我相信领导们会支持我们东川的意见的。”冯天明主动说道。 “如果是这样......”张志坚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倒不如你直接向东方书记报告吧，到时候自上而下交办下来的事情，我们办得更快。” 张志坚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首先是基于冯天明跟省.委书记孟东方的特殊关系，另外，他也想让这件事情顺利办成，不要出现什么波折。毕竟干部任免工作涉及到多方面的利益和关系，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对于刘国梁这个人，张志坚其实十分了解。因为，多年之前他曾经在省.委组织部工作，而当时的分管领导正是张志坚。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无论是冯天明还是张志坚都会这层关系默不作声、心照不宣。 第1230章 第1230章 张志坚和冯天明闲聊了几句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微微眯起眼睛，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天明啊，既然组织部长的接任人选基本尘埃落定了，那你兼任的市.委秘书长一职，是不是也有了人选呢？东川班子建设可是大事，得慎重考虑。” 冯天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中带着几分真诚与期待，缓缓说道，“志坚部长，我心里倒是有个人选，东川市政府秘书长顾明强。”说到名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他这人，工作能力那是没得说，为人也正直，对东川的情况熟悉得很，处理起各种事务来游刃有余。” 张志坚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虑，说道“顾明强这名字我倒是听过，不过我记得他任正处级的时间只有一年多。市.委秘书长可是要由市.委常委兼任的啊，他这个任职时间恐怕不够吧？” 冯天明身体前倾，膝盖几乎要碰到茶几边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志坚部长，您这个记忆力简直是神了，真是天生的组织部长啊。我就奇怪了，顾明强并不是省管干部，您怎么会对他的情况这么了解啊？” 张志坚笑着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一丝谦逊，说道，“天明啊，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顾明强虽然是处级干部，但也是东川市政府的党组成员，我们省.委组织部延伸了解他的情况本身也是情理之中。”话锋陡然一转，他用茶盖拨弄着茶叶，“不过，组织上对干部的提拔任用，向来都有严格的标准和程序。你要是真的准备推荐他当你的接.班人，那任职时间的问题可是硬伤啊。” “志坚部长，您提醒得对！”冯天明点了点头，但马上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天水书记的意思是，让顾明强先接任市.委秘书长，等他任正处级满三年之后，再向省.委推荐他担任市.委常委，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这次，冯天明干脆直接搬出了刘天水，为的是彻底打消张志坚的顾虑。 “这样灵活处置倒是也不违反原则。”张志杰低声地说道，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让他的镜片起了一层雾，他的眼神在这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心中却在快速地权衡着利弊。 “志坚部长，顾明强的任职问题，到时候还是要麻烦您多多关照的。”冯天明笑着说道。 张志坚摆了摆手，笑着说：“天明啊，省管干部任职的事情，只要领导们发了话，我这里肯定一天也不会耽搁的，你就放心吧。” 两人正说得热络，一个人推开张志坚的门直接走了进来。 冯天明抬头一看，来人竟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俊毅。他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问候道，“俊毅部长好。” 张志坚赶紧也跟着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恭敬的神情，主动让出了沙发的主座，站到了旁边，待吴俊毅坐下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在他的旁边，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对吴俊毅的尊重。 第1231章 第1231章 “天明啊，你俩聊什么呢？我们可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啊，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事情，还得你来挑大梁啊，否则我们心里都不踏实。”吴俊毅拉着冯天明的手，真诚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报告部长，我今天是来找志坚部长汇报东川组织部的工作，请求省里给我们指导的。”冯天明满脸堆笑地答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谦逊。 张志坚一听，也连忙点了点头，但他却没有主动透露他和冯天明的谈话内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毕竟干部任免的事情涉及到很多敏感信息，在没有得到明确指示之前，他不敢轻易泄露。 “天明啊，咱们那个方案送到东方书记那里已经好几天了，怎么没有动静啊？是不是领导不满意啊？我们也不敢问，也只能等你回来再说了。”吴俊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情。他心里清楚，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是省.委书记孟东方最关心的工作，如果得不到领导的认可，后果将不堪设想。 冯天明听了这话，心中先是一紧，但很快就宽慰地说道，“部长，您别着急。东方书记工作繁忙，可能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我这就找个机会再去向东方书记详细汇报一下，把我们的思路和想法再跟他沟通沟通。”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吴俊毅赶紧点了点头，“天明啊，你是东方书记的贴心人，他老人家心里的想法也只有你最清楚。所以说，干部管理体系改革这件大事必须要由你来挂帅，东方书记才能满意。” 冯天明闻言感觉受宠若惊，立刻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俊毅部长，这次的改革项目非同小可，挂帅的是您，我充其量只能算是您麾下的一名冲锋官。如果没有您定方向，我们这些人干起工作来都是无头苍蝇。” 吴俊毅听了这话，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天明啊，你就别谦虚了，有你冲锋在前，我心里踏实。” 吴俊毅刚说完，就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志坚，笑着问道，“志坚同志，你跟天明同志的悄悄话说完了吗？要是说完了，我能不能借天明同志一用，请他到我办公室单独聊点其他事情？” “部长您说笑了，我和天明同志刚刚在谈工作，可没说什么悄悄话。”张志坚表情有些紧张，“您的事情更重要，我跟天明下次再聊吧。” 吴俊毅随即站起身来，对着冯天明说道，“走吧，天明同志，到我那里坐坐吧。请你去尝尝我私藏的茶叶，看看跟志坚同志这里比，哪个更好？”说完便笑着转身离开。 冯天明也不敢怠慢，他偷偷地向张志坚作了个抱歉的手势，就赶紧跟着吴俊毅的脚步走了出去。 第1232章 第1232章 到了办公室，吴俊毅示意冯天明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从一个精致的木盒中取出茶叶，熟练地泡起茶来。 “天明啊，尝尝我这茶，这可是老战友从武夷山特意给我带回来的大红袍，市面上可不多见。”吴俊毅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递到冯天明面前。 冯天明连忙双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称赞道，“俊毅部长，这茶果然不同凡响，入口醇厚，回甘悠长，真乃茶中佳品啊。” 吴俊毅笑着摆了摆手，“天明，你就别光夸茶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事。东方书记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我心里实在没底。你跟东方书记亲近，你觉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冯天明放下茶杯，沉思片刻后说道，“俊毅部长，东方书记向来对工作要求极高，他可能是在仔细斟酌我们的方案。我觉得咱们这个方案整体方向是正确的，但在一些细节上可能还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吴俊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你知道方案不够完善，为什么不早些提出来呢？” 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耐人寻味。冯天明虽然不知道吴俊毅此言的真实用意，但面对领导的问话，他当然不能回避。 “部长，我之所以没有提出来，是为了给咱们后续的留有余地。我觉得，现阶段的方案只是为东方书记提供一个靶子，如果咱们过多的加入自己的想法，可能会给领导先入为主的印象，反而不利于体现领导的真正意图。”冯天明说完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个动作属于官场惯用的战术性动作，为的是掩饰自己的心理活动。 “你说的倒是有一定道理，不过，东方书记会不会认为我们工作不够认真呢？”吴俊毅又追问道。 “部长，我觉得，像干部管理体系改革这样的重大改革项目，本来就不可能一蹴而就，肯定要反复磋商。咱们目前的方案已经初具雏形，起码已经有七八十分了，东方书记心里一定也有数。”冯天明立刻回答道。 “其实，对这次的方案，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吴俊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第1233章 第1233章 冯天明一听，立刻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坐直了身子，点头道，“部长，您说，我洗耳恭听。” 吴俊毅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第一点，要完善干部履职档案制度。现在咱们的干部履职档案，内容比较笼统，很多关键信息都没有详细记录。我觉得应该建立一个更加全面、细致的档案体系，把干部在各个岗位上的工作表现、业绩成果、奖惩情况等都详细记录在案，一起纳入干部背景资料库。这样一来，在干部选拔任用的时候，我们就能有更准确、更全面的参考依据，避免出现任人唯亲或者用人不当的情况。” 冯天明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思考着，他微微皱眉，说道，“部长，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必要。现在干部履职情况很多时候都靠口头汇报或者简单的文字总结，不够直观和准确。完善履职档案制度，能让干部的工作表现有迹可循，对提升干部选拔任用的科学性很有帮助。要建立这样一个全面的档案体系，工作量可能会很大，幸好咱们已经有了干部背景资料库这个基础。” 吴俊毅点了点头，说道，“现在这个阶段，咱们搞改革就是要啃硬骨头。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制定好详细的实施方案，明确相关部门的职责，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而且，从长远来看，这对干部队伍的建设和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第二点，我们要大力推动干部队伍年轻化。现在咱们的干部队伍中，年龄结构偏大，一些领导干部到了超龄还在岗位上，这不利于干部队伍的新陈代谢和长远发展。”吴俊毅的目光坚定，显然是对这个问题早就有了深入的思考。 “我觉得应该制定一个明确的年龄界限，超龄的领导干部要尽快退出领导岗位，给年轻干部更多的机会和空间。年轻干部有活力、有创新精神，他们能为干部队伍注入新的血液，带来新的思路和方法。”吴俊毅接着说道，“比如，副厅级干部年满55周岁，正厅级干部年满58周岁，就应该退出领导岗位，这个硬杠杠必须树立起来。” 冯天明皱了皱眉头，说道，“部长，推动干部队伍年轻化这个方向是对的，但实际工作中可能会遇到一些阻力。一些超龄的领导干部在岗位上工作多年，有丰富的经验和人脉资源，让他们退出领导岗位，他们可能会不太愿意。而且，年轻干部虽然有活力，但可能缺乏经验，在处理一些复杂问题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力不从心。” 吴俊毅摆了摆手，说道，“困难肯定是有，但不能因为困难咱们就退缩。我们可以制定一些过渡政策，比如让超龄的领导干部担任顾问或者指导员的角色，发挥他们的余热。同时，加强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锻炼，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实践机会，让他们在实践中积累经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逐步实现干部队伍的年轻化。” “第三点，要建立常态化的省级机关与基层干部交流制度。现在，很多省级机关的干部对基层情况不了解，基层干部也缺乏到省级机关学习和锻炼的机会。我觉得应该制定一个交流计划，定期选派省级机关的干部到基层挂职锻炼，同时选派基层干部到省级机关跟班学习。这样一来，省级机关的干部能更好地了解基层实际，基层干部也能拓宽视野，提升能力。对于那些表现突出的干部，可以考虑留.任。” 冯天明思索了片刻，“部长，您这个想法我非常赞成。省级机关和基层干部之间的交流确实很重要，通过交流可以增进彼此的了解，促进工作的开展。不过，要建立常态化的交流制度，需要考虑很多因素，比如交流的时间、岗位安排、待遇保障等。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认真研究，制定出合理的方案。” 吴俊毅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仔细考虑。只要我们能够建立起常态化的干部交流制度，咱们全省的干部队伍整体素质和工作能力一定会上一个大台阶。” 第1234章 第1234章 吴俊毅说完自己的三点想法，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缓缓说道，“天明啊，这三点想法，不过是我个人的一些浅薄思考罢了。过去，我也曾向前任省.委书记龙云同志汇报过，可领导也有自己的考量，权衡之下，最终并未推行。” 今天吴俊毅这一番话，彻底改变了冯天明对他的固有印象。 过去，在冯天明眼中，吴俊毅不过是个擅长揣摩迎合领导意图的政客，一心只知迎合上意，毫无自己的主见与担当。 不久前，吴俊毅执意要主导成立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协调小组，那股子急切劲儿，让冯天明觉得他不过是个一心揽功、毫无真才实学的庸人，一心只想着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却全然不顾实际工作的复杂与艰难。 然而此刻，冯天明只觉眼前之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他眼中的吴俊毅，已然是一位称职的组织部长，一位有着真知灼见、敢闯敢干的好领导。 冯天明暗自思忖，之前的种种，或许只是因为吴俊毅身处这复杂的官场之中，缺乏足够的安全感罢了。在这改朝换代、局势动荡的关键时期，人人自危亦是人之常情，难免会做出一些看似超乎常理的举动。 想到此处，冯天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吴俊毅，诚恳地说道，“部长，我觉得您的这三点想法，极有见地，而且可行性极高。据我对东方书记的了解，倘若您将这想法向他提出来，他一定会欣然采纳。” 吴俊毅微微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欣慰的光芒。他怎么也没想到，冯天明会如此认可自己的想法，还如此热情地鼓励自己向东方书记汇报。 “天明啊，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其实我一直担心这些想法不够成熟，怕贸然提出来会适得其反。不过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就鼓起勇气试试，说不定真能闯出一条新路来。”吴俊毅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所以，部长您也是故意给自己留下进步的空间，好让自己能有更多的发挥余地吗？”冯天明突然一脸坏笑地说道。 吴俊毅被冯天明的话逗得噗嗤一笑，“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咱俩果然是在同一条战线上，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谈完了工作，吴俊毅脸上的严肃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关切的笑容，他开始关心起冯天明的私人生活来，“天明啊，我听说你家属是理疗医生，最近在省中医院进修啊？” 冯天明听了这话，心中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吴俊毅这个大领导，日理万机，居然还会对他的个人生活如此关心。 “部长，那个还不算家属呢！”冯天明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第1235章 第1235章 “哦？”吴俊毅疑惑地问道，眼神中满是好奇，“那是女朋友吗？” “算是未婚妻吧，结婚手续还没来得及办呢！”冯天明马上答道，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绯红。 “那就是准家属嘛！”吴俊毅笑着说道，“你正式到省.委任职的事情，东方书记已经给我交办了，这可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重托。不过，家属的安排考虑过吗？总不能两地分居吧，这样不仅会影响你们的生活，也会影响工作哦。” 冯天明挠了挠头，羞涩地说道，“当然是以工作为重了，我个人生活上的困难慢慢克服就是了。” “哎......”吴俊毅摆了摆手道，神色中带着几分关切，“工作重要，生活也重要。不把家属安排好，后院起火怎么办？到时候工作和生活都会受到影响。要不我给你安排了吧？” 在此之前，冯天明确实没有时间考虑安静的工作问题。目前的进修，对他和安静来说，不过是个权宜之计。长久看来，安静必须要到省城来跟他一起生活，工作问题确实该提前考虑了。 冯天明眼睛一亮，马上说道，“部长，这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啊？我担心因为我的私事，影响到您的工作安排。毕竟您每天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您分心。” 吴俊毅爽朗地大笑起来，“天明啊，你这就见外了。你为组织工作尽心尽力，组织关心你的生活也是应该的。不过，具体安排到哪里工作还是要看你的意见。要不，直接留在省中医院，转成正式编制医生吧？省中医院在咱们省里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工作环境和待遇都还不错。” 留在省中医院当然是最简单的方式，不过冯天明又转念一想，还是觉得省中医院不是个好单位。 省中医院的一把手孔飞这个人心术不正，为人阴险狡诈，而且还是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的心腹，在单位里一手遮天，搞得整个单位乌烟瘴气。冯天明打心眼里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冯天明思索片刻，直言不讳地说道，“部长，我未婚妻这个人闲散惯了，性格也比较单纯，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省中医院工作压力大，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我怕她承受不了那里的压力，反而辜负了领导的一番好意。” “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大医院确实工作压力大，不仅要面对繁重的医疗任务，还要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吴俊毅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又接着说道，“这样吧，省老干部局下面有个离退休干部疗养中心，那里工作环境相对轻松，人际关系也比较简单，而且还能充分发挥她的专业特长。你看，让她到哪里去怎么样？” 冯天明一听，心中大喜，马上应承道，“感谢部长，您考虑得太周到了。我未婚妻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吴俊毅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说道，“天明，你可别跟我客气，别忘了，咱们可是同一条战线哦！咱们都是为了组织的工作，为了咱们干部队伍的发展而努力。只要你能把工作干好，就是对组织最大的回报，也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第1236章 第1236章 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命运却悄然转动齿轮，竟以一个偶然的契机，将安静在省城的工作难题迎刃而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冯天明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意外之色，心中暗自惊叹这世事的无常与奇妙。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份意外中缓过神来，吴俊毅接下来的话语，又给他送来了一份惊喜的大礼。 彼时，屋内氛围轻松愉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吴俊毅姿态闲适地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随后缓缓将茶杯凑近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茶，那茶香在唇齿间散开，他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品味茶香，又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向冯天明，缓缓开口道：“天明啊，你在东川的任职啊，如今已然进入倒计时咯。对于接替你的人选，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冯天明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习惯性地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谦逊的笑意，心中暗自盘算着吴俊毅此番问话的深意。他深知组织原则的严肃性，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于是便巧妙地打了个太极，说道：“部长，接任人选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哪敢随便置喙呀，这不符合组织原则嘛。”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吴俊毅，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吴俊毅听了，眼中满是笑意，他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天明啊，你太谦虚咯。你现在兼任的市.委秘书长和组织部长的职务，那可都是极端重要的岗位啊。要是不早点考虑接任人选，到时候你一走，工作说不定就会出现断档，那可就麻烦咯。” 冯天明一听，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谦逊又略显无奈的神情，说道：“部长，东川的工作啊，有省.委省政府的英明领导，还有天水书记牵头抓总，少一两个人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又接着说道，“再说了，省管干部的职务任免那都是有明确规定的。酝酿建议的权限在省.委组织部，最终的决定权在东方书记和省.委常委会，我相信组织一定会尽早选拔优秀的同志赴任的。”冯天明说这话时，心中其实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他深知官场的规矩，不敢轻易表露。 吴俊毅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敏锐地感觉到冯天明并非没有想法，只是心中有所顾虑。 他轻轻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冯天明，认真地说道：“当然，酝酿建议的权限在我们，但我作为省.委组织部长，肯定得广泛听取意见，这样才能确保精准选人用人嘛。在我看来，你的意见十分重要。你不要有顾虑，咱们今天是关起门来谈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决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的。”吴俊毅说这话时，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期待，他希望冯天明能够放下顾虑，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冯天明看着吴俊毅那真诚且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他深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长久以来的谨慎与对组织原则的敬畏，让他一时之间仍有些犹豫不决。 他微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角，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在内心深处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与吴俊毅交汇，深吸一口气，随即便将之前跟张志坚说的话向吴俊毅和盘托出。 第1237章 第1237章 吴俊毅听到刘国梁和顾明强名字的时候，突然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刘国梁这个同志我很熟悉，他在省.委常委办工作多年，我对他的印象很好。组织部长这个职务不仅需要对组织工作非常熟悉，更重要的是要有很强的统筹协调能力，要能够驾驭全局，这方面，国梁同志应该没有问题。”吴俊毅眼神温和，轻声说道，“天明啊，市州组织部长的任免，我们省.委组织部的话语权很重，你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吴俊毅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字斟句酌。 冯天明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前段时间，东川召开了煤矿爆炸案的新闻发布会，社会反向很好，这背后就是刘国梁同志的功劳。” “哦？还有这事儿？”吴俊毅疑惑地问道，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我猜肯定是你在背后运作的结果吧？”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领导啊。那几天我在省里忙着准备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方案，所以就拜托国梁同志去东川协助工作，他果然不辱使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冯天明笑着说道。 “至于市.委秘书长的人选......”吴俊毅的眉毛一挑，笑着问道，“肯定也是经过天水书记首肯的吧？” “这件事情我的确向天水书记报告过，他完全认可顾明强这个人选，但就是在任职资历上还有一些问题......”冯天明主动提起了顾明强任正处级不满三年的事情。 “这不算什么！”吴俊毅马上说道，“只要天水书记认可，先占个位置，到时间再解决级别，完全没有障碍。” “不过......”吴俊毅话锋一转，“该你发挥的作用你一定要发挥到位，东方书记那里你要主动汇报。领导听你的，我们抓好落实就行了。” 今天，吴俊毅爽快的态度，让冯天明更加坚定了自己对他的判断。他有一种预感，吴俊毅今后一定会成为他的仕途之上关键的助力。 冯天明心中一阵暗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情，微微颔首道：“部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找机会向东方书记详细汇报。东川的发展离不开组织上的支持，也离不开像您这样关心基层的领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第1238章 第1238章 来电话的人是黄亮，他过去曾是冯天明身边最得力的秘书，凭借冯天明的大力举荐，他如今已高升为省.委书记孟东方的秘书。 冯天明正和吴俊毅交谈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并未马上接起电话，而是将手机屏幕转向吴俊毅，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吴俊毅看到来电显示，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鼓励，示意冯天明赶紧接电话。 冯天明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电话，声音沉稳而温和地问道：“黄亮啊，东方书记那里忙完了吗？” 电话那头，黄亮的声音轻柔且带着几分恭敬：“常委，首长临时要研究一项紧急工作，所以请您直接到家里等他，晚上在家里一起吃饭。” 冯天明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好的，那我等会就出发过去。” 挂断电话后，吴俊毅立刻关切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与询问，问道：“怎么？你要去见东方书记吗？” 冯天明马上笑着答道：“部长，本来我跟东方书记约的今天下午，他说忙完了叫我。结果现在他临时有事，让我直接去家里等他。东方书记日理万机，临时有紧急工作也是常有的事。” 吴俊毅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你等会跟我一起走吧，我和东方书记都住在川东锦园二期，咱们顺路，路上还能再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的事。” 冯天明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那可太好了，部长，能蹭您的车，我求之不得。” “天明，你先做一会儿，我把桌上的几个文件签了，咱们就走。”吴俊毅站起身来，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签批文件。 而冯天明则在心里谋划着今晚跟孟东方的见面。 时钟指向五点半，吴俊毅慢慢地站起身来，双手举过头顶，舒展了一下身体，笑着说道，“天明，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停车场。吴俊毅的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等候。两人上车后，车子缓缓启动。吴俊毅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冯天明则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吴俊毅睁开眼睛，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天明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俩一起去趟京城，找龙云部长汇报一次工作。” 冯天明微微侧过头，思索片刻后说道：“部长，您是领导，只要您确定了时间，我随时都可以，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也能去看看表姐。” 吴俊毅轻轻点了点头，“那行，咱们争取一周之内成行。” 第1239章 第1239章 “部长，需要我这里做什么准备吗？需不需要把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初步方案带上？”冯天明又问道。 干部管理体系的初步方案刚刚出炉，孟东方都没有首肯，当然不能带到京城去向龙云展示。冯天明之所以明知故问，主要是想探听一下吴俊毅此次京城之行的真正目的。 吴俊毅连忙摆了摆手道，“给龙云部长的汇报材料我已经安排专人在准备了，你陪我去一趟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吴俊毅的回答显然有所保留，但如果他不主动说，冯天明肯定不能随便问。于是，车内就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俊毅的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京城之行的真正目的告诉冯天明。如果说了，也许冯天明能够从中斡旋，但也直接亮出了底牌。但如果不说，就这么跑一趟，恐怕效果不好，说不定最终龙云也会把有的事情告诉冯天明。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吴俊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天明啊！”吴俊毅咳嗽了两声，很快又接着说道，“如今，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已经空了大半年了，你觉得谁最有希望接任啊？” 冯天明有些诧异，没想到吴俊毅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敏感的问题。他迅速在脑海中权衡着利弊，思索着该如何回应。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随后镇定下来，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谨慎微笑，缓缓说道：“部长，这省.委副.书记的位子可是关键得很啊，全省上下盯着的人不少。就目前来看，我觉得几位资历深、能力强的常.委都有机会，不过最终花落谁家，还得看上面的综合考量。” 吴俊毅轻轻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天明，不瞒你说，这次去京城，就是想跟龙云部长摸摸底。咱们在川东省工作，也得为省里的发展和干部队伍的稳定考虑。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对全省的工作布局影响太大了。” 冯天明暗想道，吴俊毅虽然嘴上说为了工作，但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志在必得。恐怕进京汇报工作只是一个幌子，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在职务上更进一步。 既然吴俊毅已经亮出了明牌，冯天明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于是，他沉思片刻，目光坚定地看着吴俊毅，“部长，您把我当自己人，那我说句心里话，不管有多少人盯着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我都觉得您才是不二人选。” 吴俊毅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天明啊，你这句大实话说的，简直让我无地自容。不过，我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和不足。这次去京城，在龙云部长面前，你可得给我好好美言几句啊。” 冯天明使劲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部长，您就放心吧，只要是对您有好处的事情，我冯天明万死不辞。” “东方书记那里，你也要帮我说说话啊。他这个省.委一.把手的意见也是至关重要的......”吴俊毅又嘱咐道。 “部长，我是明白人，该说的话我一定说到位。如果今晚有机会，我一定在东方书记面前给您加油鼓劲！”冯天明马上答道，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 第1240章 第1240章 吴俊毅的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商业街逐渐过渡到静谧的住宅区。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驶入了川东锦园二期大门，道路两旁整齐排列的绿植和精致的景观小品，彰显着这个小区的品位与不凡，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高雅与格调。 吴俊毅微微侧过头，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转头看向冯天明，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与提醒，缓缓说道：“天明啊，前面左转就是东方书记的家了。我家就在后面那排房子，把你送到，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等会见首长，你可得好好汇报一下。” 冯天明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与诚恳，对着吴俊毅说道：“部长，不如咱们一起到东方书记家里拜访一下吧。有些事情，我觉得当面跟首长汇报，效果肯定更好，而且也能让首长更全面地了解情况。” 听了冯天明的话，吴俊毅立刻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严肃且认真的神情，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天明，你们师徒叙旧情，我就不好参加了。再说了，首长家里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规矩摆在那儿呢。就算是一个班.子的，也不能逾矩，咱们得守好这个分寸。” 冯天明见吴俊毅态度如此坚决，心中虽有些遗憾，但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便不再勉强，微笑着点了点头。车子稳稳地停在孟东方家院子门口，冯天明整理了一下衣衫，便下了车。 隔着小院的栅栏，冯天明就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在弯着腰，手持水瓢给花浇水，那熟悉的动作和身形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冯天明推开小院的门，带着几分亲昵和敬重，对着那人亲切地说道，“师母，还在忙着呢？” 眼前的老妇人正是孟东方的家属，也是冯天明大学时的老师，周永清。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痕迹，但那份温婉与知性依旧不减，眼神里透着和蔼与慈爱。 “哟，是天明来了呀。”周永清赶紧放下了手上的水瓢，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欢喜，就像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冯天明快步上前，重新拿起地上的水瓢，笑着说道，“师母，我来帮您浇水。” 周永清赶忙伸手去拦，嘴上说着：“你这孩子，刚来就干活，快放下，师母自己来就行。”但冯天明动作麻利，已经熟练地舀起一瓢水，均匀地浇在花丛中，一边浇水一边说道：“师母，您就让我来吧，我在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帮您照顾这些花草，这么多年没干，手都有点痒痒了。” 周永清看着冯天明认真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贴心。这么多年过去，你事业有成，还能记得师母这点小爱好，真是难得。” 冯天明浇完一瓢水，直起身子，笑着回应：“师母，这么多年了，您还是保持着用淘米水浇花的习惯。您没变，我也没变。您对我的教导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这些花草就像您教给我们的知识，需要用心呵护才能茁壮成长。” 浇完花，周永清赶紧带冯天明进了屋。 第1241章 第1241章 川东锦园二期的独栋别墅户型都是一样的，所以孟东方家里的结构跟龙云家里是一模一样的，这让冯天明感觉十分熟悉，仿佛回到了曾经去过的地方，心里多了一份踏实。 “天明啊，快点过来坐，我去给你沏杯茶。”周永清热情地招呼冯天明，接着就端出一杯热茶，放到了他的面前，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带微笑地说道，“师母啊，您这沏茶的手艺还是这么精湛，味道也是跟以前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天明啊，老孟刚刚告诉我你要来，我高兴坏了。这么多年没见，师母一直盼着你能多来家里坐坐。”周永清慈祥地笑道。 冯天明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感慨，笑着说道：“师母，我也一直记着在学校的日子呢。那时候您带我们课，每一堂课都那么生动有趣，我学得可带劲了。还记得您第一次让我们分组做项目，我紧张得不行，生怕给小组拖后腿。” 周永清轻轻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可不是嘛，那时候你虽然有点腼腆，但做事特别认真。你们小组做的那个项目，数据收集得又全又准，最后的报告也写得条理清晰，我当时就夸你们组做得好。” 冯天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都是师母教得好，而且您还特别鼓励我们大胆创新，不怕犯错，这才让我有了尝试新事物的勇气。” 周永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你们那个组的组长是张欣，那个时候，你们俩在学校里可是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啊。” 听到前妻的名字，冯天明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轻声说道：“是啊，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出色，成绩好，人又聪明，还特别有上进心。师母您一直很看重她，还经常夸她有潜力。” 周永清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她确实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那时候我看你们俩在一起，感觉到特别欣慰。可惜啊......” 冯天明苦笑着摇了摇头：“生活里有很多无奈，不是我们的感情淡了，而是大家的人生选择不同罢了。” 周永清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不过人生就是这样，有聚有散。虽然你们分开了，但曾经的美好回忆还在。而且你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展得不错，这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冯天明点了点头：“师母说得对。张欣在国外，事业做得很大，有她带着孩子，我也很放心。不过，现在孟老师跟您都到川东来了，以后我也会经常来看您和老师的。” 周永清开心地笑了：“好啊，师母就盼着你们常来。咱们师生之间，就该多走动走动，聊聊过去，也聊聊未来。”说着，她又起身去厨房，“天明啊，你在这儿再坐会儿，老孟估计快回来了，我去厨房看看菜。” 冯天明连忙起身：“师母，您别忙活了。”但周永清已经走进了厨房，冯天明只好笑着坐下喝茶。 第1242章 第1242章 夜幕如一块深蓝的绒布，自天际缓缓垂落，将白日的喧嚣与炽热悄然包裹。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挣扎片刻，终是化作几缕淡粉色的云翳，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给静谧的傍晚添了几分温柔的余韵。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轻轻推开，省.委书记孟东方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简洁得体的便装，眉宇间虽带着几分工作的疲惫，但一见到冯天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与欣慰，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天明，你来啦！”孟东方爽朗地笑着，那笑声如同春风拂面，大步走到冯天明面前，伸出有力的大手与他紧紧相握，掌心传递着温暖与力量。 冯天明赶忙站起身，脸上洋溢着恭敬又带着几分亲昵的笑容，说道：“孟老师，好久不见，一直想着来看看您和师母。” 这时，周永清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说道：“老孟，天明可给我帮了不少忙呢，我们俩还聊了不少过去的事儿，感觉就像昨天一样，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孟东方笑着点点头，眼神中满是赞同，他拉着冯天明在沙发上坐下，两人刚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厨房里就传出了周永清欢快的声音，“开饭了！” 只见周永清从厨房端出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瞬间摆满了餐桌。 红烧肉的色泽红亮诱人，糖醋排骨泛着晶莹的光泽，清蒸鱼鲜嫩欲滴，还有那翠绿的青菜，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温馨的氛围如同暖流般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周永清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冯天明的碗里，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说道：“天明，快尝尝这红烧肉，这是我特意按照你以前爱吃的口味做的，看看是不是还是那个味道。” 冯天明连忙双手接过碗，眼睛盯着那块红烧肉，深吸一口气，香气直钻鼻孔，他笑着说道：“师母，我一进门就闻着这香味了，肯定还是那么好吃。”说着，便将红烧肉送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嗯，就是这个味儿，师母，您的手艺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棒！” 孟东方看着冯天明吃得香，也笑着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天明，别光吃肉，也尝尝这糖醋排骨，你师母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冯天明赶忙又接过，说道：“孟老师，您也吃，咱们都别客气。”说着，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孟东方碗里，“孟老师，您工作那么辛苦，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周永清在一旁看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又盛了一碗清蒸鱼的汤，递给冯天明，“天明，喝点鱼汤，这鱼汤可鲜了，我熬了好长时间呢。” 冯天明连忙双手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哇，师母，这鱼汤太鲜美了，我感觉我的舌头都要鲜掉了。” 孟东方也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鱼汤，点头称赞道：“嗯，确实鲜，你师母这厨艺，都能去开餐馆了。”周永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嘴甜，快吃你的饭吧。”说着，又给冯天明夹了一些菜。 第1243章 第1243章 冯天明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母，您别光给我夹呀，您自己也吃。”周永清笑着摆摆手，“你吃你吃，我看着你吃就高兴。” 饭桌上，筷子与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融洽，每一口都充满了浓浓的师生情谊和家的温暖，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留下这份美好的情谊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饭后，周永清收拾着碗筷，孟东方示意冯天明跟他到书房去。 到了书房刚坐下，冯天明便主动拿起桌上的茶具，开始泡起茶来。 “天明啊，你们送过来的那个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方案我看了......”孟东方端起冯天明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慢慢地说道。 冯天明立刻打起精神，身体微微前倾，“老师，我们的方案肯定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请您指示。” 孟东方把茶杯轻轻地放到桌上，看了看冯天明，笑眯眯地说道，“那你说说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完善的啊？” 冯天明微微思索片刻，眼神专注而诚恳，说道：“老师，目前方案在建立干部履职档案方面，还缺少配套方案。在常态化干部交流方面，还缺少制度化的安排。另外，在培养优秀年轻干部方面，方案中提出的有效措施还不够多。” 孟东方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既然知道这些方面存在差距，为什么不直接在制定方案的时候多下些功夫呢？” 冯天明微微红了脸，神情带着几分懊恼与诚恳，连忙说道：“老师，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在制定方案初期，我们更多地把精力放在了整体框架搭建和主要改革方向上，对一些细节和配套措施没有深入挖掘。而且，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涉及面广、情况复杂，有些方面我们也不敢自作主张。” “什么叫不敢自作主张？如果你们都没有推动改革的决心，那还要这个改革协调小组有什么用？”孟东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恼怒，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冯天明低下了头，他不敢看孟东方的脸，只觉得孟东方的双眸好似火山口，感觉随时都可能会喷发。 孟东方见冯天明低头沉默不语，于是慢慢地开口说道：“我猜......这些推托之词是吴俊毅教你的吧？” 听了这话，冯天明立刻抬起头来，据理力争道：“老师，刚刚的那几方面问题，是俊毅部长今天下午刚给我指出来的。我承认，我的能力确实还有短板，但请您相信，俊毅部长和我，都是真心想把您交办的任务做好。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的推托之词......” 第1244章 第1244章 孟东方瞅着冯天明那涨红的脸，那急切又诚恳的模样全落在他的眸子里。 他原本紧绷着的脸慢慢松弛下来，眼神里透出一丝温和与理解，他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搁在扶手上，慢悠悠地说：“天明啊，别着急，你先听我把话说透。” 冯天明微微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紧张和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孟东方，用力点了点头。 孟东方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冯天明看到了改革道路上那些藏在暗处的艰难险阻，他语重心长地说：“天明，推进改革这事儿，从来就不是敲锣打鼓就能完成的。这就好比在一片满是荆棘的丛林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每往前走一步，都可能被荆棘刺得鲜血淋漓，每前进一步，都得使出浑身的力气。要是前怕狼后怕虎，稍微碰到点困难就打退堂鼓，或者瞻前顾后，顾虑这个顾虑那个，这改革还怎么推进下去？根本就别想成事。” 冯天明微微低下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愧，轻轻咬了咬嘴唇，心里头一个劲儿地自责。孟东方的话就像一把重锤，“哐当”一声重重地敲击在他心上，让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在改革面前的怯懦和犹豫。 孟东方接着说道：“你代表我这个省.委书记牵头搞改革，这可是沉甸甸的责任啊，更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在这个位置上，你做啥事儿都得从工作实际出发，从改革的真正需求出发。可别整天瞎琢磨我我的心思，搞那些首鼠两端的事儿。” 说到这儿，孟东方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心里可能琢磨着，要是做得太激进，会不会不符合我的想法；要是提出些新举措，会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但你得明白，改革就是要打破那些老规矩，就是要敢于创新。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谈啥改革？千万记住，搞改革是做事而不是做官，既然是做事，就不要整天想着那些人情世故。” 冯天明的脸更红了，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老师当场逮住错误的学生，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起自己在制定改革方案的时候，确实顾虑重重，老是担心这个方案会不会太超前，那个措施会不会引起一些人的反对。现在听孟东方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的这些顾虑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老师，我知道错了。”冯天明抬起头，眼中满是懊悔和决心，“我在制定方案的时候，没充分考虑到改革的紧迫性和重要性，老是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干扰。我以后肯定改，以工作为重，大胆地推进改革。” 孟东方看着冯天明诚恳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冯天明，语气坚定地说：“天明，既然你是代表我这个省.委书记牵头抓改革工作，就得拿出足够的底气。你得知道，在主要领导身边工作的人，有时候就得敢于做个孤臣。” 冯天明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孤臣”这个词在改革里到底是啥意思。 第1245章 第1245章 孟东方看出了他的疑惑，耐心地解释道：“所谓孤臣，就是在改革的过程中，因为坚持原则、一心推进改革，很可能会得罪一些人，甚至成为大家攻击的目标。” “就好比古代那些变法的大臣，商鞅变法，触动了旧贵族的利益，最后落得个车裂的下场。王安石变法，也遭到好多人的反对，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们为啥还要坚持？就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改革的重要性。” “改革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这是没法避免的。你要是总想着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试图让所有人都满意，那改革根本就不可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就像走路，你要是老怕踩到别人的脚，那还咋往前走？改革就得有股子狠劲儿，哪怕会得罪人，也得坚持下去，因为这是为了大局，为了长远的发展。” 听了孟东方的话，冯天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仿佛看到了改革道路上那些艰难的抉择和孤独的坚守。他想起历史上那些伟大的改革者，他们为了推动社会的进步，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而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困难，跟他们比起来，又算得了啥呢？ “老师，我明白了。”冯天明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在改革的道路上，我不能害怕孤独，不能害怕得罪人。我要以改革的大局为重，坚持原则，勇往直前。” “记住三句话。”孟东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腰杆要硬。你是代表省.委书记抓改革，不是给谁当孙子！第二，耳朵要软。该听的意见要听，但别被杂音扰乱心智。第三......”他顿了顿，“心肠要狠。该得罪的人就得得罪，改革不是请客吃饭！” “老师，我明白了。”冯天明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在改革的道路上，我不能害怕孤独，不能害怕得罪人。我要以改革的大局为重，坚持原则，勇往直前。” 孟东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冯天明身边，鼓励道：“去年退休的一位老领导跟我说过句话——改革者的墓碑上，刻的从来不是赞美诗。”他拍拍冯天明肩膀，“但你要相信，历史会记住真正干事的人。” 冯天明感激地看着孟东方，说：“老师，谢谢您的教导。我会牢记您的嘱托，努力做好改革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记住，改革不是百米冲刺，是接力赛。你这一棒跑歪了，后面的人就得跟着摔跟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鬓角的白发上，“但要是跑好了......”孟东方没说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书房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而融洽起来。冯天明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看着孟东方，心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第1246章 第1246章 书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轻松，周永清轻轻敲了敲门，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你们师徒俩聊得这么投入，先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吧。” 冯天明笑着接过水果，对周永清说：“师母，辛苦您了。老师正在教我工作方法，刚刚一席话让我感到受益匪浅。” 周永清拍了拍自己的围裙，看着师徒俩，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说道：“你们师徒俩接着聊，你们聊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懂，就不打扰你们了。” “永清啊，你去忙你的吧。我跟天明再聊点其他的，谢谢你的水果，让我们的心里甜透了。”孟东方叉起一块水果放进了嘴里，满脸带笑地说道。 休息片刻后，孟东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沉思片刻后说道：“天明，我问你，一个地方能不能长足发展，最主要取决于什么？” 冯天明一听，马上放下手上的叉子，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孟东方的身边，轻声地说道：“老师，我觉得应该是干部队伍的素质和能力。” “你这话真的说到点子上了！”孟东方转过头来，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接着说道：“那你觉得咱们川东干部队伍的素质和能力怎么样？” 孟东方的问题让冯天明感到很是为难，他愣了半天才慢慢开口说道：“老师，我的评价不一定准确，甚至还会片面......” 冯天明刚说了两句，孟东方就打断道：“刚刚才批评过的毛病又犯了吗？让你说你就说，大胆说就行。”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看向孟东方，说道：“老师，既然您让我大胆说，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目前川东干部队伍整体素质和能力有可圈可点之处，但也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从优点来看，市州层面的很多干部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在处理实际问题时，能够迅速找到关键，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为地方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省级机关的干部站位高、视野宽广，政治能力也很强。” 孟东方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冯天明顿了顿，接着说道：“然而，问题也不容忽视。部分干部知识结构老化，在面对新时代的新问题、新挑战时，缺乏创新思维和应对能力。比如，在推动产业升级、发展新兴产业方面，有些干部还停留在传统的发展模式上，对新理念、新技术接受较慢。甚至还要排斥新生事物的现象。另外，干部队伍中还存在一些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的现象，工作落实不到位，只做表面文章，这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和政府形象。” 孟东方听后，表情严肃，沉思片刻后说道：“天明，你分析得很透彻啊。这些问题确实是我们川东发展道路上的绊脚石。干部队伍是地方发展的关键力量，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我们的发展就会受到制约。” 第1247章 第1247章 “老师，我觉得这些问题的出现，既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冯天明接着说道，“客观原因是，咱们川东省地处西南，自古以来偏居一隅、交通不便的问题就很突出。这就导致了咱们的干部视野不够宽广，创新思维差，这方面跟东部沿海省份的干部根本不能比。” “当然也有主观原因，市州的干部大多都是本地人，他们中的很多人有小富即安的思想，当官也是为了光耀门楣，方便为亲朋好友办事。这就导致了裙带关系盛行，市州干部的进取心和事业心跟组织的要求相比也有不小的差距。而省级机关的干部，因为长期在机关工作，不愿意跳出舒适圈，更不愿意到基层吃苦，仅仅满足于上传下达和一般的事务性工作，主动思考工作的少，混日子的多。”说到这里，冯天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孟东方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突然又问道；“那你觉得目前的省.委常委班.子怎么样？” “这......”冯天明面露难色，“老师，说实话，我是市州干部，平时接触省领导的机会很少，所以......” 孟东方目光温和却透着不容回避的坚定，说道：“天明，咱们师徒之间，有话但说无妨，知道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冯天明微微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老师，省.委常委里面，我比较熟悉的就是组织部长吴俊毅、纪委书记何建国、常务副省长李文海这三个人。那我挨个说，李文海的情况我曾经向您汇报过，我们正在抓紧调查他的犯罪证据，目前只差最后一环了。” “李文海的事情，你们要小心。这件事情我不好公开介入，但私下里推动一下是可以的。”孟东方目光锐利地说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何建国这个人目前看来，跟李文海应该是穿一条裤子的，如果李文海倒了，他也不会有好结果。至于工作能力，我只想说，他德不配位。” “吴俊毅这个人我本来印象一般，但是最近搞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倒是让我有了新的认识。”冯天明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哦？”孟东方饶有兴致地问道，“对于吴俊毅这个人，我很感兴趣，天明，你详细说说。” “本来我觉得他就跟一般的领导一样，都是做官的政客。但是经过这几次的沟通，我觉得他首先是个合格的组织部长，而且骨子里是有抱负、有理想的，也是有想法的。就凭这几点，在目前的省.委常委里他肯定算是清流了。”冯天明肯定地说道。 孟东方听了冯天明的话，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地开口说道，“吴俊毅的优点很明显，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干工作顾虑太多，喜欢瞻前顾后，什么事情都要搞平衡，太过于四平八稳了。他要是把这个毛病解决了，应该还是可以依靠的有生力量。” 冯天明使劲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第1248章 第1248章 冯天明从孟东方家里出来，夜幕早已深沉如墨，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世界都紧紧包裹。小区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孤寂的光，那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夜色吞噬。他趁着这浓稠的夜色，脚步略显疲惫却又带着几分轻松，拖着有些沉重的双腿，慢慢地走出小区。小区里静谧无声，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那清脆却又略显寂寥的声音，更衬得这夜晚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沉睡。 到了路边，他抬手轻轻挥动，拦下一辆出租车。待车门打开，他坐进后座，轻声报了碧水山庄的地址后，便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养神。车子在夜色中如灵动的游鱼般穿梭，路旁的树木和建筑飞速向后掠去。很快，车子便抵达了碧水山庄。 当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透过窗户望去，只见客厅的灯还亮着，那柔和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有人在等他归来。冯天明心中一暖，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家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进门换鞋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客厅，只见安静此时裹着一个柔软的绒毯，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恬静，仿佛在做着一个美梦，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客厅的落地灯洒下柔和的光，如同金色的薄纱，轻轻地笼罩在安静的脸上，给人一种无比温暖、安心的感觉。冯天明缓缓在安静的身边坐下，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抚上她的脸庞，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与温热。正当他微微俯身，准备给她一个温柔的香吻时，安静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天明哥，你回来了呀？”安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娇嗔，那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清澈而动听。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眨一眨的，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分外动人。此时，窗外早已是深夜，万籁俱寂。 冯天明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安静的脸蛋，说道：“是啊，让你等这么久，困了吧。” 安静.坐直了身子，把绒毯往冯天明身上拉了拉，动作轻柔而关切，说道：“不困，就是想等你回来跟你说说话，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冯天明心里一阵感动，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心中翻涌。他揽过安静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说：“傻丫头，以后别等我这么晚了，早点睡，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安静抬起头，看着冯天明的眼睛，那眼神中满是认真和依赖，说道：“那可不行，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我要是不等你回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而且，我就想第一时间看到你，知道你平平安安的。” 冯天明在安静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吻如同羽毛般轻柔，说：“有你在家等我，我工作再累也觉得值了。” 第1249章 第1249章 “哦，对了。”安静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今天下班之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处长打来的。他说领导安排他跟我联系，要把我调到离退休干部疗养中心去上班。怎么会有这种好事？是不是骗子啊？” 冯天明一听，立刻噗嗤一笑道：“安静，你还真是个大傻丫头。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呢？组织部做事向来严谨，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人。” 冯天明的话让安静眼睛一亮，她马上接话说道，“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啊。不过，我根本没有在体制内工作过，他们通过什么渠道给我解决编制啊？” “既然是吴俊毅部长安排的，那肯定有办法啊。吴部长在体制内多年，人脉广、资源多。至于通过什么渠道，咱们就不用多问了吧，只看结果就行了。”冯天明笑着说道，眼神中透着自信。 安静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天明哥，吴部长怎么会突然主动提出帮我安排工作呀？这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呀？我担心......” 冯天明轻轻拍了拍安静的手背，安抚道：“安静，你别多想。我跟吴部长的关系很好，而且现在又在他的领导下搞干部管理体系改革，他关心一下自己人也可以理解。况且，他是组织部长，安排个工作而已，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就安心接受这份好意吧。” 安静还是有些犹豫，咬着嘴唇说道：“可是天明哥，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体制内工作呀。我担心自己适应不了那里的环境，也怕做不好工作，到时候给你和吴部长丢脸。” 冯天明将安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说：“安静，其实这些我都帮你考虑了的。本来吴部长的意思是要把你调到省中医院工作，但被我拒绝了。省中医院表面看着光鲜，可内部关系复杂，我觉得那里氛围不好，乌烟瘴气的，不适合你。” 听到这里，安静立马点了点头道：“天明哥，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在省中医院进修这段时间，就发现了他们管理中的很多问题。有些医生没有医德，搞过度医疗，还收医疗企业的红包，这种地方的确不适合我。” “你要相信自己。你各方面都很优秀，业务能力首屈一指，学习能力又强，去一个新的环境肯定能很快适应的。而且离退休干部疗养中心的工作氛围应该比较轻松，主要就是照顾好那些为国家做出贡献的老干部们，以你的善良和细心，一定能做得很好的。”冯天明面带微笑地说道，那笑容仿佛能驱散安静心中所有的阴霾。 第1250章 第1250章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的电话就响了，来电人是孟东方。 “天明啊，我昨晚跟你说的那几本书我从办公室找出来了，上午你直接找黄亮拿吧，我要开会，没时间见你了。”孟东方有点着急地安排好了一切。 这几本书都是关于干部队伍建设方面的名家名作，也是孟东方特意给冯天明准备的。 为了避开上班高.峰期，冯天明特意晚了一些出门，顺便在家里陪安静吃了个早饭。 早饭刚端上桌，安静就开心地说道：“天明哥，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了，燕燕昨天打电话说，明天是周末，许省长没事，让我们俩到他们家吃饭。” 冯天明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有件事情也该跟许千里提出来了，明天正是好机会。 “安静，咱们去省长家可不能空着手去。你今天抽空去买点礼物带上吧，不用贵重的，表示心意就行。”冯天明嘱咐道。 安静愉快地应承道：“天明哥，你就放心吧，这些事情我在行。” 早饭后，冯天明就驱车前往省.委大院。抵达一号楼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孟东方这时候正在一号楼一楼的会议室开会，而秘书黄亮则在二楼的办公室候着。 冯天明下车之后，首先低头理了理衣服，然后才抬腿走上台阶。 刚上了两级台阶，迎面走来一个人，目光正好跟冯天明对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川东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启光。只见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一头利落的短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却丝毫不减其英气。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定制西装，胸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党徽，在阳光下微微闪烁。贺启光气质沉稳，步伐从容，每一步都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之前，贺启光一直在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所以冯天明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此时此刻碰上了这位领导，冯天明肯定不能装作不认识，毕竟今后还要长期共事。 “启光秘书长您好！我是冯天明，听说您学成归来了，早就想上门拜访，没想到今天碰上了！”冯天明率先开口问候道，言语之中透着一股恭敬，，同时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贺启光明显愣了一下，他停住脚步，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大脑似乎在高速运转，搜索关于冯天明的所有信息。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开口道：“哦，原来是天明同志啊，久仰大名。在党校学习的时候，就听不少领导提起过你，说你工作能力出众，在基层干出了不少成绩。”贺启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眼神中透着一种审视。 第1251章 第1251章 冯天明心中一紧，他没想到贺启光会如此直接地提及自己的工作，而且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他连忙谦虚地回应道：“秘书长过奖了，那都是领导们的抬爱。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跟您这样在重要岗位上为全省发展殚精竭虑的领导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冯天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贺启光的表情，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贺启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接着说道，“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可是省.委副秘书长啊，也是我这个秘书长的班.子成员呢！” “我现在这个职务只是个虚衔，东方书记重视改革工作，所以才给我安个职务，主要是为了方便工作。”冯天明立马回应道。 “哎......”贺启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东方书记对你的安排我都知道了，这个副秘书长可不是临时职务啊，今后可是你的主业呢！” 贺启光提到孟东方名字的时候，明显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感觉，这跟吴俊毅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启光能有这样的底气，主要来源于他的家庭。 他的爷爷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和国创始人之一，他的父亲也曾经官居中组部部长，就连他母亲的家族在革命战争年代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贺启光是根正苗红的三代！ 冯天明暗自思忖，贺启光刚才的一番话，虽言语间带着几分亲和，可那骨子里的威严与底气却不容小觑，看来今后与他打交道得格外小心谨慎。他赶忙笑着回应：“秘书长，能得到组织的关怀，我自是感激不尽。只是我深知自己能力有限，还望您日后多多指点。” 贺启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天明同志，不必如此谦虚。东方书记慧眼识珠，他看中的人，必定有过人之处。而且，咱们同为班.子成员，本就该相互扶持，共同为省里的发展出份力。”他的话语虽平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冯天明微微点头，说道：“秘书长所言极是，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东方书记和您的期望。” 贺启光抬眼看向一号楼，说道：“东方书记这会儿正在开会，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此次前来，想必是有事找他吧？” 冯天明连忙说道：“秘书长，东方书记让我上午找黄秘书拿几本关于干部队伍建设方面的书。” 贺启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东方书记对干部队伍建设极为重视，最近你又在牵头负责干部管理体系改革，他给你准备这些书，想必是希望你能在这方面多下功夫。干部队伍建设可是咱们省工作的重中之重，关乎着全省未来的发展走向，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冯天明赶忙应道：“多谢秘书长提醒，我一定尽我所能，努力探索出一条适合咱们省干部队伍建设的新路子。” 贺启光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了，天明同志，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多说了。改天你到我办公室来吧，咱们慢慢聊。” 冯天明再次微微欠身，感激地说：“那就多谢秘书长了，我先告辞。”说完，他抬腿大步走进了一号楼，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这次与贺启光的初次碰面，只是他们之间故事的开始。虽然感觉上贺启光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但面对这样一位背景深厚的顶头上司，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第1252章 第1252章 冯天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一号楼，楼内弥漫着一种庄重而严肃的氛围。迎面的会议室门紧紧关着，不过，从那门缝中还是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开会的声音。他没作片刻停留，径直轻步踏上二楼，每一步都尽量放轻，生怕打扰到这楼里的宁静。 整个二楼的走廊静谧得有些过分，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这层楼只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省.委书记孟东方的，另一间则是秘书黄亮的。 黄亮自从到孟东方身边工作之后，冯天明这是第一次来看他。这位昔日他身边的左膀右臂，现在已经到了更高的平台，真是令人感到欣慰。 黄亮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冯天明走到门口，透过缝隙看到黄亮正在里面认真地处理文件，于是他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黄亮应声道，但因为手头工作实在忙碌，头都没抬一下，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文件。 冯天明推门进去之后，黄亮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来人竟是冯天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常委，不好意思，真没想到是您。”黄亮赶紧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那动作里满是恭敬。 “知道你忙！我这个基层干部，到了大机关，当然要守规矩了，可不敢随意打扰你工作。”冯天明笑着应承道，眼神中透着亲切。 黄亮一听，马上不好意思地笑了，挠了挠头道：“常委，您就别调侃我了。我刚到东方书记身边工作，心里实在是没底，感觉肩上的担子重得很，根本不敢有任何懈怠，生怕出一点差错，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黄亮一边说着，一边连忙请冯天明在沙发上坐下，又转身麻利地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双手恭敬地递上。 两人在沙发上并肩坐下，开始攀谈起来。 “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应该已经适应了吧？”冯天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面带微笑地问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黄亮微微坐正身子，脸上带着几分诚恳又略带腼腆的神情说道：“常委，适应倒是基本适应了，东方书记工作风格雷厉风行，对各项工作要求极高，我每天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过也正是这样，我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以前接触不到的东西，无论是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还是对全局的把控，都有了很大提升。” 冯天明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这就好啊，在东方书记身边工作，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你本身能力就强，又肯下功夫，以后肯定能独当一面。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工作之余还是要注意身体。” 黄亮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常委关心。其实，这么多年了，我还会经常想起，之前在中川区给您当秘书的日子。那时候，天天跟着您到处跑，中川区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您的足迹。不管是走访贫困家庭，还是调研企业，您都亲力亲为，我跟着您学到了太多东西。我感觉那阵子是我成长最快的时候，还是您教得好。” 第1253章 第1253章 冯天明立刻摆了摆手说道：“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在你成长的路上给了些指引罢了。” “常委，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黄亮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黄亮动.情地说道，“我的为人您最清楚，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只盼着您能早点到省里来领导我，这样我的心里才更踏实，工作起来也更有底气。” 面对黄亮的坦诚，冯天明心里很是欣慰，“咱俩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了，相互都了解，多的也不说了，今后咱们齐心协力，把东方书记的事情办好就行了。” 黄亮使劲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对了，常委，东方书记今天早上拿了几本书，说是给您的，我这就给您拿出来。”说着，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把办公桌上的几本包装精致的书拿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冯天明接过书，简单地翻了翻便放回了桌上，稍微停顿片刻，笑着问道：“黄亮啊，你觉得贺启光这个人怎么样？”他想从黄亮这里打探到更多关于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启光的消息。 黄亮先是一愣，然后讯速地关上了门，轻轻地坐回沙发上，轻声地说道：“常委，实话说，我对启光秘书长了解不多。东方书记这里，他倒是来过两次，一次是他刚刚从中央党校中青班学成归来，另一次则是昨天，他过来请示省.委全会的安排。” “东方书记对他评价怎么样？”冯天明马上追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领导倒是没说什么......”黄亮赶紧回答，但很快又补充道：“不过，东方书记似乎对启光秘书长牵头制定的省.委全会的方案很满意。这次全会，是东方书记到川东工作之后召开的第一次全省工作会议，领导很重视。会议方案送到领导手上之后，他看了又看，硬是一个字没改就签了。” 冯天明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思索片刻后说道：“一个字没改就签了，这确实能说明一些问题，看来贺启光确实有些东西。” “哦对了。”黄亮突然又说道，神情变得有些犹豫，“那天他来找东方书记请示工作之前，专门到我这里坐了一会儿，问了我的情况，也提起了您......” 冯天明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起来，“哦，他说了我什么？” “他说他知道我跟您之间的渊源，也知道我能当秘书全靠您的推荐......”黄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仿佛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冯天明听了黄亮的话，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微微坐直身子，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思索片刻后问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第1254章 第1254章 “我当时听了这话也不理解......”黄亮立刻回答道，“不过，后来他主动说，您是东方书记的关门弟子，给他推荐秘书也是无可厚非。” 黄亮的话让冯天明悬着的心马上放了下来，“黄亮，看来咱们这位秘书长是有备而来啊。” 冯天明微微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沉，缓缓说道：“黄亮，贺启光能做到省.委常委、秘书长这个位置，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主动提及我跟东方书记的关系，还有你我的渊源，这背后说不定藏着什么心思。咱们现在对他的底牌一无所知，所以对他，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黄亮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轻声问道：“常委，那依您看，他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会不会对东方书记或者您有什么不利？” 冯天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杯上，沉思片刻后说道：“目前还不好说。但从他主动找你攀谈，提及这些敏感话题来看，他至少是在试探，试图摸清我们之间的关系脉络，以及在东方书记身边的影响力。在官场，这种试探往往意味着后续会有动作，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黄亮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常委，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以后跟他打交道一定会小心谨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和态度。只是，我担心自己经验不足，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冯天明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黄亮的肩膀，安慰道：“黄亮，你不用过于担心。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有一定的应变能力。而且，你现在在东方书记身边工作，只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原则底线，就不会轻易被人抓住把柄。遇到事情多思考，不确定的时候就先别急着表态，观察清楚情况再做决定。” 黄亮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常委，我记住了。那对于贺启光，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是尽量避开他，还是正常交往？” 冯天明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思索片刻后说道：“既不能刻意避开，也不能过于亲近。正常的工作交往还是要有的，毕竟他是省.委秘书长，很多工作需要跟他沟通协调。但在交往过程中，你要注意言辞，不轻易谈论敏感话题，尤其是涉及东方书记和我之间的事情，更要守口如瓶。同时，你要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工作方式、处事态度以及与其他人的关系，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黄亮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常委，我明白了。我会密切关.注他，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只是，如果他在工作中故意给我使绊子，或者试图通过我来影响东方书记的决策，我该怎么办？” 冯天明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语气严肃地说道：“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你一定要坚守原则，绝不能妥协。东方书记是一位有主见、有魄力的领导，他有自己的判断和决策方式。你只要把工作做好，如实向东方书记汇报情况，让他了解事情的真相就好。至于贺启光那边，如果他有不当行为，我们再根据具体情况采取相应的措施。” 黄亮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常委，我担心这样会得罪他，以后他在工作上给我穿小鞋，或者在东方书记面前说我的坏话。” 第1255章 第1255章 冯天明轻轻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自信：“黄亮，在官场，得不得罪人有时候并不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的。但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我觉得，从贺启光红.三代这个出身看，他应该不屑于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而且，东方书记是一位明辨是非的领导，他不会轻易被别人的片面之词所左右。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东方书记分忧解难，谁都不敢把你怎么样！” 黄亮听了冯天明的话，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常委，您说得对。我不应该害怕得罪人，而应该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工作，不辜负您和东方书记的期望。” 冯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黄亮，你是给我探路的。毕竟不久之后，我也要到省.委来工作，还要在贺启光的手下干活儿。早做打算，摸清他的底细和秉性，就能让我们今后争取更多的主动。不过，你也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黄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常委，我记住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做好相关工作，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您汇报。” 冯天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起了桌上的几本书，转身正准备离开。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马上回过头来对黄亮说道：“黄亮，你现在到省城工作了，老婆孩子怎么安排的？” 谈到这个话题，黄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脑袋，稍微停顿了一下，“报告常委，我刚到省城，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哪有时间考虑老婆孩子啊？” “我记得你老婆是在中川区财政局工作吧？”冯天明紧接着问道。 黄亮点了点头道：“说是在财政局，其实就是做会计的。女人嘛，事业心也不强，也没混上个一官半职。” “看来我没记错！”冯天明立刻接话道：“这样吧，我出面安排她调到省城联络办工作，还是干财会工作。至于孩子的读书问题，联络办跟实验二小有协议，我让肖燕燕给你安排。” 黄亮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感动，虽然这些事情对于冯天明来说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黄亮和他的家庭来说都不是小事。 “常委，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我等会就给老婆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也让她赶紧到省城来工作。”黄亮喜极而泣道。 “不用这么着急。”冯天明摆了摆手说道：“下周让她们母.子在家里休整一下，顺便收拾一下行李，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办调动手续。要从东川搬家到省城可不是小事，一时半会儿搞不定的。” 第1256章 第1256章 周六一早，冯天明和安静起床之后就赶紧简单吃了个早饭，拿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就出了门，他们今天要去省长许千里的家里吃午饭。 开车过去的路上，冯天明饶有兴致地问安静，“安静，你给许省长准备的什么礼物啊？昨晚我加班回来太晚，都没来得及问你。” 安静一听，立马挑了挑眉毛，自信地说道：“我专门找人买了一套大师制作的文房四宝，送给许省长，包她喜欢。至于肖燕燕，我就买了一些化妆品，跟你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肯定没错。” 冯天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还是你想得周到，许省长是个典型的文化人，谦谦君子，平日里就爱舞文弄墨，这文房四宝送到他心坎上了。” 安静轻轻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向冯天明，“那当然啦，我可是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呢。”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了天江华府的小区大门。小区里绿树成荫，花草繁茂，一栋栋精致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环境十分清幽。冯天明缓缓将车停在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两人拿着礼物下了车。 他们走到门前，轻轻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肖燕燕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哟，天明常委、安静，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冯天明和安静赶忙微笑着走进屋内，将带来的礼物递给肖燕燕，“燕燕，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肖燕燕愉快地接过礼物，亲切地说：“你们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这时，许千里也闻讯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天明、安静，欢迎欢迎啊！快到客厅坐。”大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肖燕燕立刻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几人喝了一会儿茶，拉了几句家常，肖燕燕就忍不住说道：“老许，你看，天明常委特意给你带了笔墨纸砚，这可是你的最爱！” “快给我看看！”许千里一听立刻就来了兴致，“天明，咱们俩到书房去，马上试试你这套文房四宝！” 许千里得了心头好，已经等不及了，他马上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招呼冯天明朝书房走去。 冯天明笑着起身，与许千里一同走进书房。书房布置得古色古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弥漫着浓厚的文化气息。 第1257章 第1257章 许千里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套文房四宝的包装，眼中满是欣喜。他轻轻拿起毛笔，在手中细细端详，“天明啊，这毛笔的笔锋，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笔毫柔韧且富有弹性，定是出自制笔名家之手。” 冯天明竖起大拇指，微笑着说道：“许省长，看来您是真行家，那我就连票友都不算数了。实话跟您说吧，这套文房四宝是安静托熟人买的，我们还怕您不喜欢。既然您满意，那我就放心了！” 许千里闻言立刻大笑道：“天明啊，那我这个真行家，今天就给你这个假票友上一课吧。”他轻抚旁边的砚台，“这砚台质地细腻，纹理清晰，敲击起来声音清脆，想必是上等的端砚。端砚向来有‘哈气研墨，不损毫，发墨快’的特点，是文人墨客梦寐以求的宝贝。” 冯天明赶忙点了点头，将砚台平放在书桌上，往砚台里倒了些清水，拿起墨块开始研磨。随着墨块在砚台中缓缓转动，墨香渐渐弥漫开来。 许千里此时深吸一口气，“天明，你闻闻这墨香，醇厚而不刺鼻，真是好墨。” 许千里研好墨，拿起毛笔蘸了蘸，在宣纸上写下“上善若水”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笔锋流畅自然。他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天明，你这套文房四宝真是好东西啊！”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凑近仔细端详着那“上善若水”四个字，眼中满是钦佩，“许省长，您这字写得真是出神入化，这四个字更是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啊。” 许千里微笑着，摸了摸下巴，“天明啊，这‘上善若水’，出自老子的《道德经》，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为官之道，和这水啊，有着诸多相通之处。” 冯天明微微颔首，神情专注，“许省长，您说得极是，可这其中的门道，我还得多向您请教。” 许千里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缓缓说道：“你看这水，它柔软却又有无穷的力量。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能顺应各种环境。咱们为官也是如此，要懂得灵活变通，不能一味地固执己见。在不同的岗位、面对不同的情况，都要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和工作方式，这样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冯天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许省长，我明白了，就像我们在处理一些复杂的民生问题时，不能死板地套用政策，而是要结合实际情况，找到最适合的解决办法。” 许千里转过身，赞许地看了冯天明一眼，接着说道：“没错，天明。而且水总是往低处流，它甘居下位，滋润万物却不与万物相争。咱们为官者，也要有这种谦逊和奉献的精神。不能总是想着个人的名利得失，要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默默地为百姓付出，不图回报。” 冯天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许省长，您说得太对了。有时候在工作中，我确实会因为一些成绩而沾沾自喜，忽略了自身的不足。以后我一定会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谦逊的态度，多为百姓做实事。” 许千里走到书桌前，再次拿起毛笔，“水虽然柔弱，但滴水穿石，它凭借着坚持不懈的努力，能够穿透坚硬的石头。咱们为官，也要有这种持之以恒的精神。在推动一项政策、完成一项任务时，不能半途而废，要一以贯之地坚持下去，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和阻力，也要咬紧牙关，克服困难。” 第1258章 第1258章 见许千里再次拿起了毛笔，冯天明赶忙抽出一张宣纸平铺在桌子上，然后退到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 墨香在檀木案几上氤氲成雾，许千里指尖摩挲着笔杆上镌刻的卷云纹，忽而手腕轻转，笔锋如蜻蜓点水般掠过砚池。饱蘸墨汁儿的笔尖悬在纸面三寸处凝滞片刻，待晨风拂过案头白梅时骤然落下，笔走龙蛇间竟似带起破空之声。 冯天明望着那墨色在宣纸上晕染——起笔如孤鹤掠过寒潭，转折似寒梅枝头积雪簌簌而落，浓淡相宜处恰似云山雾罩，待最后一捺收于腕底，“顺势而为”四个大字已如苍松立雪般挺.拔于纸上。 许千里此刻长舒一口气，虽然仅是寥寥四字，但似乎却用去了他半生的功力。 “天明啊，你看这四个字写得怎么样啊？”许千里转过头来，轻声地询问冯天明的意见。 冯天明目光仍胶着在那四个墨色淋漓的大字上，喉结微动：“省长，这势字最后一竖，起笔如春蚕吐丝般绵韧，收笔却似苍鹰敛翼般凌厉。我曾经去过长江三峡，大坝泄洪时，千军万马的水流撞向消力池，浪头碎作雪沫，水却顺着预设的导流墙平缓东去——这顺势而为四字，倒像是把治水安邦的道理都凝在笔尖了。” 许千里眼中泛起涟漪，将狼毫搁在青玉笔山上，深有感触地说道，“十多年前我在湖西省宜阳县任书记，恰逢三峡移民搬迁。有户老船匠死活不肯搬离祖宅，说船在江心行，根在岸上扎。我带着规划图去了七次，最后一次在暴雨里陪他守了整夜漏雨的船坞。天明你猜怎么着？”他指尖轻叩案头白瓷茶盏，“我指着江面说，您看这江水，遇到暗礁就绕，碰上悬崖就跳，可终究要奔向大海。老船匠第二天就签了搬迁协议，这才有了世纪工程长江三峡！” 感慨之间，许千里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缓缓地说道：“去年，宁西省暴雨成灾，青甘河多处决堤，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受省.委书记委托，连夜组织开会研究。会上，有同志主张效仿九十年代抗洪，用沙袋堆人墙，而且还有不少人支持他的想法。我就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古书《宁西府志》，上面记载着清代乾隆年间水灾泛滥，宁西知府没堵决口，反在城东挖了三条引水渠，这才保住半城百姓的身家性命。” “然后您也效仿古人的做法，解决了洪水泛滥的问题吗？”冯天明疑惑地问道，在许千里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学生。 “当时，我力排众议，连夜协调武.警水电部队，硬是在青甘河上游挖了两条临时引水渠，把洪水引向了已经废弃多年的古河道，一举解决了水患，而且让古河道焕发了新的生机。”许千里笑着说道，眼睛出神地望向窗外。 “省长，您这一招可真是因势利导、顺势而为的典范啊。”冯天明忍不住称赞道。 “做人和为官的道理都是想通的。”许千里转过头来，招呼冯天明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们中国人，做事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天时”有两层含义，一层是与生俱来的名正言顺，另一层则是稍纵即逝的时机。对那些与生俱来的天时，谁也无法控制，但还有一些是稍纵即逝的机会，如果把握好了，往后的路可能就会好走很多，如果没有把握.住，那再等机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第1259章 第1259章 冯天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省长您说得太对了，任何一个层次都有一层天然的屏障，圈外的人很难挤进去，哪怕就是挤进去了，也有可能是争斗的“炮灰”，还不如沉下心来静待机会。” “那这地利就可以理解为把握机会的硬指标了，这些指标在时机未到时，感觉不深刻，当一旦机会到来的时候，往往就会成为是否能把握时机的关键因素。”许千里接过话茬说道。 “当然有机会参与竞争不见得就一定能胜出，许多人确实很优秀，但总是与机会失之交臂。如果说硬指标是树干、树叶，彰显自己的优秀，根基的牢固程度在决定了在斗争中胜出的关键。根基都没扎稳，怎么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更别提在残酷的斗争中获胜。只有在一个环境中站的足够稳，才有可能爬的足够高。”许千里又补充道。 “那“人和”就可以理解为人心所向了吧。上级愿意提携，同级愿意协助，下级愿意追随，这就是“人和”到位了！”冯天明灵光一闪，笑着说道。 许千里一听，马上竖起了大拇指，“天明啊，你的悟性确实高，怪不得东方书记那么器重你！” 冯天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地说道：“领导们错爱，这些都是对我的鞭策。” 许千里摸了摸下巴，转头拿起旁边的水壶，撕开一包茶叶，倒在茶盏之中，随着热水袋注入，茶叶瞬间散开，茶香四溢。 洗茶之后，许千里把第一泡的第一杯推到冯天明的面前，意味深长地说道：“天明啊，你现在可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冯天明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谦逊地说道：“请省长点拨。” “在官场上，有些人争权夺利，有些人争眼下，有些人争长远，看似赢了当下，不一定赢到最后，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势”的积累。”许千里端起茶杯，微微地闻了闻茶香，然后轻抿一口，“有些人斤斤计较，争到了眼下的利益，却输掉格局；赢了口舌之争，输了人情关系；看似走了捷径先人一步，但输掉人品。” 冯天明思索片刻，主动接话道：“省长，我觉得，身在官场，权力斗争看似在争名夺利，但实则争的不过是一个“势”。所以，经常听到那些在斗争中获胜的人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许千里放下手中的茶杯，点了点头道：“当然，这肯定是谦虚的说法。事实上，正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相互作用的前提下，“势”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一切就都是顺势而为了。就像水流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顺势而下，必然势不可挡。层次越高的斗争，需要积累的“势”就越多，不可能单凭一件事，一项工作就能胜出。当然如果是失败的话，一件事，一个人，一句话都可能导致自己失败。” 第1260章 第1260章 冯天明端坐在茶桌旁，目光中透着对许千里的敬重与思索。 他深知，许千里为官多年，其行事风格与为官之道，既高度契合主流价值观，秉持着公正、廉洁、为民的理念，又巧妙地兼备了实用主义的优点，能够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变，将理念转化为切实可行的政策与行动。基于这样坚实且独特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再加上许千里那颗纯粹的公心，一心只为百姓谋福祉，冯天明坚信，许千里这个省长定能在川东省这片充满希望与挑战的热土上，干出一番轰轰烈烈、利国利民的大事业。 一泡茶渐渐喝完，茶香在唇齿间缓缓消散。许千里微微起身，动作从容地打开旁边的冷藏柜。 冷藏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类茶叶，他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小罐精致的茶叶上。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拿出，回到茶桌边上，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咱们来尝尝这个茶。”说着，便轻轻打开罐子，一股独特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许千里拿起镊子，动作娴熟地夹了一些茶叶，轻轻放到了茶盏里。 许千里一边手法娴熟地泡着茶，一边缓缓开口说道：“这罐茶是我前段时间到京城出差，特意去拜访王主席的时候，首长送给我的。我听首长说，这茶叶可是从武夷山上的一棵古树采下的，极为稀少，特别珍贵。我拿回来后，一直宝贝着，没舍得喝。今天你来了，咱们一起开开荤，好好品味品味这难得的好茶。” 冯天明微微欠身，目光紧紧聚焦在那冒着热气的茶盏上，脸上满是期待。待许千里将泡好的茶轻轻推至他面前，冯天明缓缓伸出双手，轻轻捧起茶盏，那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心中一暖。他微微低头，先是将鼻子凑近盏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独特的茶香瞬间钻入鼻腔，仿佛带着武夷山间的云雾气息，清新而又醇厚，让他不禁陶醉其中。 片刻后，冯天明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汤入口，先是一丝淡淡的苦涩在舌.尖散开，紧接着，一股甘甜如清泉般涌来，在味蕾间肆意绽放，那醇厚的口感顺着喉咙缓缓流下，仿佛一股暖流直达心底，让人回味无穷。冯天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放下茶盏，对着许千里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省长，这茶堪称极品啊！入口苦涩，却转瞬回甘，韵味悠长，仿佛将武夷山的山水灵气都凝聚在了这一盏之中。我品过不少好茶，可如此独特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许千里听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轻轻端起自己的茶盏，轻抿一口，缓缓说道：“天明啊，你能品出这茶的好，也算是不枉我珍藏这么久了。这茶啊，就像我们为官之道，初尝或许会觉得有些苦涩，面对各种难题和压力，就如同这苦涩的茶味，让人皱眉。但只要我们坚守初心，一心为民，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换来的，便是那回甘的滋味，是百姓的认可和赞誉，是社会的和谐与进步。” 第1261章 第1261章 冯天明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省长所言极是。这茶不仅口感独特，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就像您为官多年，始终秉持着公正、廉洁、为民的理念，在面对各种复杂的情况时，都能灵活应变，将理念转化为切实可行的政策与行动，这其中的艰辛与付出，就如同这茶的苦涩，而您在各个岗位上取得的种种成绩，便是那回甘的体现。” 许千里轻轻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说道：“天明啊，说起这茶，就不得不提我和王主席的渊源了。当年，我还在基层工作的时候，有一次遇到了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那是一个偏远的山区，交通闭塞，百姓生活困苦，当地的产业发展几乎为零。我为了改变那里的面貌，日夜奔波，四处调研，寻找适合当地发展的产业。可过程并不顺利，遇到了资金短缺、技术匮乏、人才流失等诸多难题，我一度感到迷茫和无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结识了王主席。那时他还在中央某部门任职，听闻了我的困境后，他特意抽出时间，亲自来到那个山区考察。他走遍了山村的每一个角落，与百姓们亲切交谈，了解他们的需求和期望。考察结束后，王主席并没有立刻给出解决方案，而是和我一起坐在村头的老树下，耐心地给我分析当地的优势和劣势，引导我从长远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告诉我，改变一个地方的面貌，不能急于求成，要因地制宜，找准适合当地发展的产业，同时要注重人才培养和引进，打好基础，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他还鼓励我要坚定信心，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吓倒，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取得成功。在王主席的指导和鼓励下，我重新振作起来，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发展方案。经过多年的努力，那个山区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交通便利了，产业兴旺了，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冯天明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敬佩之色，但心里却突然生出一丝隐忧，于是他赶紧问道：“省长，您说的那位王主席，难道就是京城那位大领导吗？” 冯天明上次听到王主席的名字，还是在监听李文海通话的时候。李文海口中的那位京城大领导就是王主席，也是他最近攀附上的一棵大树。与此同时，王主席还是英德国际老板伍德的亲戚，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冯天明感到不安。 许千里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情，说道：“是啊，王主席对我的影响深远。从那以后，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只要遇到难题，我都会想起王主席的教诲，想起他在那个山区与我一起分析问题、寻找解决方案的情景。他不仅在工作上给予我帮助，在为人处世方面，也为我树立了榜样。他为人正直、谦逊，始终将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这种高尚的品格一直激励着我不断前进。” 许千里对王主席的描述，跟冯天明心目中这位大领导的形象差距很大。他很难想象这位一心为民的大领导竟然会跟李文海、伍德这样的人同流合污，竟然会成为无良企业中海建工的保护伞。 第1262章 第1262章 虽然在冯天明的内心深处，对省长许千里和王主席之间那看似微妙又复杂的关系涌动着诸多疑惑，那些疑惑如同乱麻一般缠绕，令他隐隐觉得其中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此刻，他深知还不是贸然求证的时候，时机未到，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暗自思忖，倘若王主席真如传言那般，是无良商人和不良企业的幕后强大后台，并且许千里也深陷其中、与之有所牵连的话，那么纸终究包不住火，假以时日，这层隐藏在黑暗中的关系必然会随着各种线索的浮现而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茶据说可以泡八次而不失其醇厚。”此时，许千里神态悠然，再次拿起水壶，动作娴熟地向那精致的茶盏中加入热水，随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侧头看向冯天明说道。 冯天明微微颔首，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落在那袅袅升腾、如梦如幻的热气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平稳而温和地回应道：“京城大领导赠予的茶，自然是不同凡响，想必是茶中珍品。”然而，他的内心却如翻涌的潮水，波涛起伏，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碰撞。 许千里轻轻端起茶盏，动作优雅，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沉浸在茶香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他缓缓说道：“这茶啊，就像做人，得有底蕴，有内涵，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就如同官场中的人，若没有深厚的学识和沉稳的性格，又怎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站稳脚跟。”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意，仿佛在向冯天明传递着某种信息。 冯天明心中一动，他敏锐地听出了许千里话里有话。这“底蕴”和“内涵”，究竟指的是什么？是官场中那些深不可测的权谋之术，还是与王主席之间那不可言说的隐秘关系？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道：“省长所言极是，这茶的韵味，确实需要细细品味，就如同官场中的道理，也需要慢慢领悟。” “哎，对了，有件你嘱托的事情，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办了？”许千里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冯天明，问道。 “啊？”冯天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愣了一下，才疑惑地问道：“省长，您说的是什么事情？我实在有些记不太清了。” 许千里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着说道：“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在你们那个省.委工作组里面有个省纪委的同志，很优秀，能力出众，想让他到省政府工作，给他一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吗？” 冯天明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如梦初醒般应声答道：“对啊，省长，还劳烦您一直记挂这件事情！我一直盼着能有个合适的机会，让这个优秀的同志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想了一下，干脆让他来给我当秘书吧。之前省政府办公厅给我选的那个小伙子不太机灵，做事总是慢半拍，我早就寻思着要换人了。你推荐的人我放心，一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许千里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于许千里的提议，冯天明心里是一百个愿意。他心里清楚，这样一来，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秘书都是自己人，就如同在省里编织了一张紧密的关系网，今后他在省里开展工作肯定会顺畅很多，许多难题也能迎刃而解。 “省长，您放心，杨力这个小伙子脑子活泛又有原则，毕竟是省纪委出来的，肯定也讲规矩。他能在您身边学习，真是撞了大运了，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冯天明放下茶杯，面带微笑，满脸感激地说道。 第1263章 第1263章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许千里话锋一转，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严肃，“我给杨力一个月试用期，如果不合适，我可是要退货的哟。毕竟秘书这个职位很重要，需要能真正帮到我才行。” 冯天明笑了笑，马上接话道：“省长，您能给杨力一个机会已经是他天大的荣幸了，如果因为他自己的能力被退回了，那就是他没这个命了，也怪他自己不争气。不过我相信，杨力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过，就算是退货了，我也肯定在省政府系统给他谋个好位置，不会再让他回省纪委了。毕竟他也是个人才，不能埋没了。”许千里接着补充道。 冯天明和许千里正谈得投入，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肖燕燕面带微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她身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宛如春日里的一抹清风，给人一种温婉柔和的感觉。 “两位领导的国家大事谈得怎么样了？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可以用餐了吗？”肖燕燕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种俏皮的气息。 许千里站起身来，笑着对冯天明说：“天明啊，走，尝尝燕燕的手艺。为了今天这顿饭，她可是精心准备了好几天呢。” 几人来到餐厅的时候，安静正在忙着摆放碗筷，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许千里热情地招呼着：“天明，安静，都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安静微笑着回应道：“许省长，今天上午，燕燕姐今天上午给我来了个现场教学，教了我好几道菜呢。这种既能享受美食又能学习厨艺的机会，我可要好好把握.住才行啊。” “别担心，这种机会还多得是。燕燕天天盼着你来家里玩呢！”许千里笑着应道。 肖燕燕在一旁拉着安静的手，笑着连连点头，二人就像闺蜜一样。 大家纷纷落座，许千里拿起酒杯，说道：“今天难得咱们两家人聚在一起，这第一杯酒，就祝咱们两家人友谊长存，今后咱们可要经常聚聚。” 几人听了许千里的话，不约而同地一起举起了酒杯。 第1264章 第1264章 饭桌上，暖黄的灯光轻柔洒落，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气氛十分融洽。 许千里和冯天明面前的餐盘里，美食冒着丝丝热气，他们一边慢悠悠地品尝着精致的佳肴，一边自然而然地继续着之前未尽的话题。 许千里轻轻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微微点头，随后目光温和地看向冯天明，感慨地说：“天明啊，现在省里的工作千头万绪，就像一团乱麻，每一项都容不得半点马虎。东方书记特地调你到身边工作，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对你寄予了厚望啊，你可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冯天明听后，神色变得愈发凝重，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且诚恳地说道：“省长，实话说，我心里头的压力着实很大。省里工作错综复杂，我深知自己能力有限，生怕到时候做不好，把事情搞砸，辜负了领导们的期望。” “怕什么？”许千里轻轻地将筷子搁在碗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而充满鼓励，“有东方书记和我给你撑腰，你大胆干就是了，不要有这么多的顾虑，放手去闯，遇到问题咱们一起解决。咱们是一个团队，遇到困难共同面对。” 冯天明一听，内心满是感动，眼眶都微微泛红。他马上端起满满一杯酒，站起身来，声音略带颤抖却无比坚定地慢慢说道：“省长，我冯天明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东方书记和您的如此器重？这份知遇之恩，我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今后的工作中拼尽全力。” 许千里也端起杯子，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跟冯天明碰了一下，随后仰头喝了个满杯，放下杯子后问道：“哎，天明，你在东川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吗？我怎么听说你元旦之后才能正式上任啊？” 冯天明重新坐下，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省长，我到现在还兼着秘书长和组织部长的职务，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而且接替我的人选还要等省里决定，所以暂时还脱不开身。” 许千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东川是你的家乡，而且你在那里工作多年，肯定有深厚的感情。不过，接.班人的问题你们可以早点向组织部汇报，这样省里也好提前统筹安排。” “省长，有些事情我这两天已经向组织部的吴俊毅部长汇报了，他们也在抓紧酝酿，毕竟选人用人还是需要走程序的。”冯天明说道。 “俊毅同志办事肯定没问题的。昨天下午，我还碰到他了，他告诉我，他已经把安静调到省城工作了。”许千里夹起一块蔬菜放进碗里，随即把目光投向了安静，眼神中带着关切。 安静一听，立刻笑着接话道：“省长，感谢组织关心，这对我来说真是意外之喜呢。”说着也顺手端起了红酒杯子，准备向许千里敬酒。 许千里愉快地举起酒杯回应道：“组织上本来就应该主动解决同志们的困难，只有消除了这些后顾之忧，像天明同志这样的国之栋梁才能心无旁骛地为党和人民工作。” 这时，肖燕燕在一旁笑着岔话道：“你们啊，就别光顾着谈工作了，也多吃点菜。安静，尝尝这个红烧肉，这可是我的拿手菜，我特意选的上好五花肉，小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第1265章 第1265章 安静连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眼睛一亮，赞不绝口：“燕燕姐，这红烧肉太好吃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厨艺不去开餐馆可惜了。” 肖燕燕被夸得脸上泛起红晕，谦虚地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些菜我都是向东川大酒店的大厨学的，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厨艺高超，我只是学了点皮毛，你们喜欢吃就好。” “看来你们东川大酒店真的卧虎藏龙啊。你这半拉子学生的手艺已经如此了得，那你这师傅的手艺看来已经快赶得上京城的那些烹饪大师了！”许千里顺手夹红烧肉塞进了嘴里，细细品味后，竖起了大拇指。 肖燕燕此时把目光投向冯天明，笑着说道：“常委，您交办的事情我可是落实好了。黄亮的家属下周一就到联络办财务科上班了，他儿子上学的问题我也协调好了，省实验二小最好的班级，跟班主任老师也沟通好了，会给孩子特别的关照。” “燕燕啊，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冯天明高兴地端起酒杯说道，“那这杯酒我必须要敬你了。” 肖燕燕赶紧端起红酒杯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常委，瞧您这话说的，落实您的指示，必须快马加鞭啊。再说了，东方书记秘书的家属能到我们联络办工作，那才是我们的荣幸呢。” 二人碰杯之后，许千里又接过话茬来说道：“天明啊，你安排得好！小黄这个小伙子确实不错，进入角色很快，工作能力又强，为人处世方面更是没得说。那天，东方书记当着我的面还在夸他呢，，说他是个可造之材。” “黄亮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冯天明深有感触地说道，“他肯学肯钻，为人可靠，做事又低调。东方书记让我推荐秘书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他，看来这家伙确实没让大家失望。” 许千里又接着说：“天明，关于之前咱们说的杨力的事情，你回去跟他讲一声，让他尽快来报到。省政府这边的工作节奏快，得早点适应。到时候工作起来，可不能比黄亮差啊。” 冯天明连忙点头：“好的，省长，我回去就跟他联系，让他做好准备。” 这时候，安静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和肖燕燕聊起了家常。她们高兴地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许千里看着两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他说：“天明啊，咱们在官场拼搏，有时候难免会忽略家庭。但家庭才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咱们既要干好工作，也要照顾好家人。” 冯天明深有感触地说：“省长说得对，家庭和工作就像鸟儿的双翼，缺一不可。我会平衡好两者的关系的。” 第1266章 第1266章 从许千里家离开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那橙红色的光辉透过稀疏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大地上，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指向了下午两点多的位置。 冯天明和安静并肩走出许家大门，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两人都感到一阵倦意袭来，眼皮也忍不住开始打架，于是决定回家好好休息一番。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家。进门之后，安静轻轻拉着冯天明的衣袖，将他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冯天明顺势往沙发上一靠，脸上带着几分坏笑，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不是说要休息吗？我还以为咱们直接进卧室，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呢。” 安静脸颊微微泛红，举起粉拳，轻轻捶了几下冯天明的胸口，佯装嗔怒地笑着说道：“天明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咱们先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能不能先说正事？” 冯天明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调侃之意，继续说道：“什么正事？依我看啊，进卧室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正事吧。” 安静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转身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轻轻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她坐直身子，一脸正经地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哥，这个信封是燕燕给我的，里面装着三万块钱，说是半年的租金。” 冯天明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拿起信封，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租金？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什么租金？” 安静直了直后背，神色郑重地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燕燕跟我说，省里给许省长分了新的房子，就在川东锦园二期。不过那房子刚拿到手，还得好好装修一番，估计怎么都得半年时间。所以啊，他们暂时还得住在咱们天江华府的房子里。许省长特意交代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白住咱们的房子，必须要给租金，一个月五千，半年下来就是三万。” 冯天明听后，眉头微微皱起，将信封重新放回茶几，思索片刻后说道：“许省长这也太见外了，咱们两家今后还要长期相处呢，哪能收这租金啊。而且咱们也不差这点钱，何必呢？” 安静轻轻握.住冯天明的手，温柔地说道：“天明哥，我刚开始也和你想法一样，觉得不好意思收。可燕燕说这是许省长的意思，他要是不给这租金，住着心里也不踏实。许省长一向做事有原则，咱们要是一再拒绝，反而让他觉得咱们不给他面子，说不定还会影响两家的关系呢。” 冯天明微微点头，觉得安静说得也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话虽这么说，可收下这钱，总感觉怪怪的。要不咱们找个机会，把这钱再退回去，或者换个方式表达一下心意？” 安静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天明哥，许省长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就先收下吧。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从其他方面给他们表示一下，比如等他们房子装修好了，咱们送些实用的家具或者装饰品过去，这样既不会驳了许省长的面子，又能表达咱们的心意。” 冯天明嘴角渐渐浮现出笑意，他轻轻刮了一下安静的鼻子，宠溺地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第1267章 第1267章 安静笑着点头，将信封收进包里，然后靠在冯天明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天明哥，这都折腾了大半天了，我也有点累了，咱们先去卧室休息一会儿吧。” 冯天明搂住安静的肩膀，坏笑着说：“哟，这会儿想起去卧室休息啦？刚才不是还说先说正事嘛。” 安静脸颊再次泛红，轻轻捶打冯天明的胸口，嗔怪道：“就你嘴贫，不理你了。”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起身往卧室走去，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温馨的画面。 冯天明搂着安静，两人慢悠悠地朝着卧室踱步而去。刚一进卧室，安静便轻轻挣脱开冯天明的怀抱，走到窗边，将窗帘缓缓拉上，只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条金色的丝带，轻柔地落在地板上。 冯天明顺势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安静忙碌的身影，打趣道：“安静，你这拉窗帘的架势，看来是准备大战一场咯？”那调侃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 安静转过身，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就你爱瞎想，我这是想让咱们能好好睡个安稳觉。”说着，她也轻轻躺在了冯天明身旁，那动作轻柔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 冯天明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今天跟许千里的谈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那些话语就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他还要慢慢消化。 在官场上，背后如果没有大领导助力，肯定是走不远的，这是不争的事实。这就好比在大海中航行，没有强劲的风帆，很难驶向远方。但如何处理跟大领导的关系却是一门技术活儿，就像走钢丝，需要小心翼翼，把握好平衡。 很多人选择的是跟领导捆.绑，搞利益链接、人身依附那一套，他们紧紧地依附在领导身边，就像藤蔓缠绕着大树。一旦领导进步，自己也能跟着往上爬，享受那荣耀和利益。不过，要是领导垮台了，也会造成连锁反应，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倒下，全部都会受到影响。 但也有人选择应时就势，看似选边站队，但实则位置超脱。他们就像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在复杂的环境中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和独立。 他们选择用工作实绩来为领导长脸，从而得到领导的赏识。至于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他们一概不参加，就算偶尔干点脏活累活，也不会违反原则，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从目前看来，许千里背后的大领导就是京城的这位王主席，但他俩相处的模式却仍然是一个谜，需要交给时间来验证。 想着想着，冯天明的困意突然如潮水般袭来。他身边的安静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均匀而轻柔。冯天明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满是温柔，他轻轻在安静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第1268章 第1268章 冯天明听到电话铃声，下意识地耸起身子，睡眼惺忪地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手指在冰凉的柜面上摸索了一阵，才终于触碰到那熟悉的机身，然后才眯缝着还带着几分睡意的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天明常委，我是胡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脆利落、开门见山的声音。来电的人正是川东省国家安全厅厅.长胡峰。 冯天明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睡意全无，身子猛地一激灵，立刻清醒过来，赶忙应了一声：“您好胡厅.长，请您稍等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轻声下床，生怕吵醒身旁已经熟睡的安静。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才再次拿起电话。 “胡厅.长，有什么事情，请说。”冯天明立刻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关切。 胡峰的语气有些紧张，声音中透露出事情的严重性：“天明常委，刘正阳今天午休之后，突发疾病，现在正在省金盾医院抢救！” 冯天明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的一下，心中顿时一紧。 刘正阳是他前妻张欣的表哥，同时也是省交通厅副厅.长。此前，刘正阳掌握了中海建工集团和常务副省长李文海的罪证，因此受到了人身威胁。冯天明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为了保护刘正阳的安全，才以国.安调查的名义将他保护起来了。 这段时间，冯天明本来就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刘正阳见一面，好好聊聊相关情况，可工作实在太忙，总是抽不出时间。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听到刘正阳的名字，竟然是在这样令人揪心的情况之下。 此时此刻，冯天明根本顾不上多想，迅速起身，回卧室三两下就穿好了衣服，简单跟刚刚苏醒的安静解释了两句，就抓起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一路上，冯天明心急如焚，车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刘正阳的身影，还有那牵扯甚广的罪证之事。刘正阳掌握的证据一旦泄露，不仅他自身性命堪忧，还可能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而如今他突发疾病在抢救，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冯天明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踩得更深了些。 终于，冯天明赶到了省金盾医院。他一路小跑着来到抢救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的胡峰。 “胡厅.长！”冯天明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喘.息。 胡峰看到冯天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天明常委，你来了。目前情况还不太明朗，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胡厅.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正阳平时身体还算硬朗，怎么会突然发病？” 第1269章 第1269章 胡峰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今天午休之后，刘正阳的状态似乎就不太好，结果三点多钟的时候就突然晕倒了。负责照看他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把他送到了医院。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他发病前的情况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冯天明微微颔首，心中却依旧充满了疑虑。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冯天明和胡峰急忙迎了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冯天明急切地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说道：“病人目前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没有完全度过危险期。他这次是突发心梗，情况十分危急。幸好送来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冯天明听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后续治疗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好说，要看他自身的恢复情况。后续治疗主要是密切观察他的心脏功能，防止再次出现心梗等情况。同时，要控制好他的血压、血脂等指标，饮食上也要注意清淡、易消化。” 冯天明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明白。他又问道：“医生，他这次发病是自身原因引起的还是外部刺激造成的？” 医生微微一愣，随即说道：“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主要还是心脏方面的问题，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异常。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因素的可能，这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和观察。” 冯天明眉头紧锁，他知道医生的话只是基于目前的医学判断，但这件事背后的复杂性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转头看向胡峰，说道：“胡厅.长，现在这家医院安全吗？刘正阳掌握的证据至关重要，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们必须加强对他周围环境的排查和保护。” 胡峰点了点头，说道：“天明常委，这家医院是我们的内部医院，安全系数肯定比外面那些医院高。不过，我也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医院周围加强警戒，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刘正阳的安全！” 冯天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接话道：“胡厅.长，刚刚我进医院的时候，发现还是有不少群众在这里就医。咱们可千万不能麻痹大意啊。” “虽然这家医院是对外经营的，但目前咱们所处的区域是不对外的。”胡峰转身指了指走廊的尽头和电梯口，接着说道：“天明常委，你看，那些关键路口都是我们的便衣在驻守。” 冯天明顺着胡峰手指的方向，四下看了看，顿时心里踏实了不少：“胡厅.长，您千万别怪我啰嗦，咱们一起做了这么多工作，千万不能在最后时刻翻了车！” 胡峰笑了笑，伸手来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慢慢地说道：“天明常委，你这话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完成省.委交办的任务！” 就在这时，护士走过来告诉他们，病人已经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了，家属可以进去探望，但时间不能太长。冯天明和胡峰对视一眼，决定一起进去看看刘正阳。 第1270章 第1270章 冯天明和胡峰穿上无菌服，轻轻地走进重症监护室。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刘正阳，冯天明心中一阵感慨。刘正阳面色苍白，身上布满了各种管子，显得十分虚弱。冯天明轻轻地走到床边，轻声说道：“正阳哥，你一定要挺住，我们会想方设法保护好你的。” 胡峰也走上前，说道：“正阳同志，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这时，仿佛是听到了他们的话，刘正阳微微动了动手指，那细微的动作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紧接着，他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感激。他看到冯天明和胡峰，嘴唇艰难地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冯天明见状，急忙凑近，耳朵几乎贴到了刘正阳的嘴边，轻声问道：“正阳哥，你想说什么？别着急，慢慢说。” 刘正阳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谢谢......”那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却重重地砸在了冯天明和胡峰的心上。 冯天明点了点头，说道：“正阳哥，咱俩之间不说这些，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喝酒！” 刘正阳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冯天明和胡峰知道他需要休息，便轻轻地退出了重症监护室。 冯天明和胡峰二人刚离开重症监护室，一名穿着白大褂、神色匆匆的医生就急匆匆地向他们走来，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胡厅.长，刘正阳的家属来了吗？”医生语气急切地问道，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胡峰看了看身旁的冯天明，马上疑惑地问道：“有什么情况需要告诉家属吗？先跟我们说说，我们也能心里有数。” 冯天明见状立刻岔话道：“医生您好，我是刘正阳的表弟，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我说。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马上通知他的家属。” “我们在刚才抢救刘正阳的时候有一些发现......”医生忧心忡忡地说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身体的部分指标很不好，我们猜测有罹患重症的风险，必须得尽快告知家属，做好后续的准备。” 冯天明听了医生的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医生，您先别着急，先跟我详细说说，到底哪些指标不正常，恶化的风险有多大，我们也好有个应对的准备。”胡峰也在一旁紧紧盯着医生，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他们走到一旁的角落，压低声音说道：“从刚才的检查结果来看，他的肝功能指标出现了异常的波动，白细胞等特征值也比常人高出了好几倍！这些都很不正常！” 第1271章 第1271章 冯天明的心猛地一沉，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胡峰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问道：“医生，您说的太专业了，我们不是学医的，有些不太懂，能不能通俗一点？您说的这个重症风险到底指的是什么，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些？” “胡厅.长，我们怀疑刘正阳有患癌的可能性。”医生的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对冯天明来说却犹如晴天霹雳。 “当然，要想确诊，最可靠的方式还是等他度过危险期之后，进行组织检测！”医生又补充道。 冯天明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胡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急切地问道：“天明常委，你没事吧？”冯天明强撑着站稳，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我没事。” 胡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转头看向医生，眼神中透着坚定：“医生，不管结果如何，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救治刘正阳。需要什么条件，我们都全力配合。” 医生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此时，冯天明长叹一口气道：“也许这就是命吧。刘正阳一辈子爱惜羽毛，把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工作起来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这才刚提拔没几年，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天妒英才啊。” 胡峰转头看了看冯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地说道：“天明常委，先别紧张。医生刚才也说了，只是怀疑，并没有确诊，说不定是我们虚惊一场呢。” “胡厅.长，你觉得，咱们该通知他的家属吗？”冯天明话锋一转问道。 “像他这种情况，如果真的确诊了，我们的确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家属，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胡峰挠了挠头，慢慢地说道：“不过，我建议过段时间再说，毕竟现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过早地把他的家属牵扯进来，反而会对我们下一步的保护工作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咱们还是先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冯天明点了点头，对胡峰感激地说道：“胡厅.长，您今天太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他一晚，有情况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天明常委，你都没走，我怎么好意思先走呢？”胡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看咱们就算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先一起回去。如果有最新的情况，我们的同志会第一时间报告的，咱们在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冯天明看了看重症监护室门口闪烁的灯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接受胡峰的建议，“那辛苦同志们了！胡厅.长，我陪您一起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冯天明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眉头紧锁，脚步略显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气。 冯天明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大楼里灯火通明，楼顶上闪着红光的“金盾医院”四个大字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一阵长吁短叹之后，冯天明的目光落在了门诊大楼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刚好从一辆豪车上跳下来，焦急地冲进了门诊大楼。 第1272章 第1272章 冯天明定睛一看，目光紧紧锁住那个渐行渐近的身影，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刚刚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陈小飞——鑫达矿业的董事长，更是东川市长江志国最关键的白手套。 此刻夜已深，万籁俱寂，金盾医院的大门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冷清。这么晚了，陈小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冯天明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站在一旁的胡峰，看到冯天明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赶忙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醒道：“天明常委，时间不早了，咱们快点上车吧，别耽误了行程。” 冯天明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早已打开车门，却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上车，而胡峰已经稳稳地在车上坐了半天，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冯天明有些尴尬，赶紧收起思绪，迅速钻上了车。关闭车门后，他微微侧身，对着同样坐在后排的胡峰，面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胡厅.长，刚刚有些走神了，让您等急了。” 胡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驾驶员可以出发了。随后，他温和地说道：“天明常委，不碍事的。怎么？刚刚是偶遇什么熟人了吗？看你那神情，好像挺意外的。” 冯天明愣了一下，心中暗自盘算该如何应对胡峰这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的问题。但很快，他便神色自若地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医院我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有什么熟人呢？唉，胡厅.长，我其实挺好奇的，这个金盾医院到底什么来头啊？看起来好像挺神秘的，就像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黑匣子。”冯天明故意岔开了话题，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的心思，还装出一副对金盾医院饶有兴趣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胡峰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目光，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随后缓缓开口道：“这金盾医院啊，背后的故事可不少。这家医院属于公安系统，虽然公开对外营业，但却有内部管理区域，刘正阳现在的病房就属于这个范围。说白了，这些区域就是为了犯罪嫌疑人和服刑人员就医准备的。” 冯天明这才恍然大悟，眼睛里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道：“胡厅.长，听您这么一说，我更加觉得这里非常安全了，您安排得真是周到！” “不过，其实金盾医院更加出名的是另外一项特殊业务......”胡峰摸了摸鼻尖，眼神有些闪烁，欲言又止道，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哦？”冯天明一脸疑惑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胡峰，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什么特殊业务？” 胡峰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小声地在冯天明耳边说道：“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金盾医院就开始承担无家属收殓死刑犯尸体的处置工作。” 胡峰的话听起来有些晦涩，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冯天明的心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冯天明却已经能够理解个大概，内心深处的好奇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驱使着他继续追问道：“胡厅.长，您说的处置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器官移植吗？” 第1273章 第1273章 胡峰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凝重，又补充道：“死刑犯尸体的处理总体上还是尊重家属意愿的。但对于那些无人收殓的尸体，按照规定就要充做科学研究使用。这其中，器官移植占了大多数，这也算是给那些犯了死罪的人最后赎罪的机会吧。”说完，胡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沉重和无奈。 听到这里，冯天明似乎猜到了陈小飞此刻出现在金盾医院的原因，于是他又感叹地说道：“器官移植可不是小事啊。这世界上每天吊着一口气，等着器官配型的病人这么多，稀缺的器官资源到底给谁，这权力可大了去了。” “天明常委，你说得对！”胡峰笑着说道：“这资源分配的权力可不在医院手里，省卫健委专门有一个单位是管这个的。我听说，想去那里走后门的人多了去了，谁不想多活几年呢？不过，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太多了。” 冯天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向了窗外。 他心里很清楚，陈小飞的母亲身患重病，天天等着做肾移植手术。陈小飞深夜造访金盾医院，一定是为了肾移植来的，这就说明，之前的布局已经有了眉目，陈小飞跟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之间的交易看来已经达成了。 夏小平帮助陈小飞找到肾源，作为交换，陈小飞则一定会把手里掌握的关于江志国的犯罪证据交给夏小平，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显而易见了。 虽然这些事情都在冯天明的意料之中，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却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安。 看冯天明不说话，隔了半晌，胡峰主动说道：“天明常委，您家里如果有老人需要医疗服务的话，我可以给金盾医院打个招呼。虽然有些权力握在省卫健委的手里，但我们终归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同等条件下优先还是没有问题的。” 胡峰的话把冯天明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他笑着说道：“胡厅.长，感谢您的关心，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为了避免尴尬，冯天明马上找了个话题，“胡厅.长，我听说你们安全机关的技术手段特别多，只要手机放在身边，就算关了机也能监听现场的谈话，有这回事吗？” 面对冯天明的好奇一问，胡峰立刻接话道：“天明常委，这社会上以讹传讹的事情怎么能相信呢？我们确实有一些技术手段，不过，这些手段可不是随便使用的，必须严格依法依规，经过层层审批才行。况且，采用技术手段的成本是很高的，一般的案件我们也不会贸然使用。” “胡厅.长，您谦虚了。国家安全机关手里的案件可没有小事，这我还是心里有数的！”冯天明哈哈大笑道。 第1274章 第1274章 周一上午，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市尚在沉睡之中，冯天明便已匆匆出门，一大早就来到了位于省.委大院的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 前段时间，冯天明一直在东川，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到协调小组办公室办公了。这期间，他虽人在东川，却时刻牵挂着这边改革工作的进展。 刚走到协调小组所在的楼层，冯天明就迎面碰上了张国志。只见张国志端着个洗脸盆，脚步匆匆地从洗手间走出来，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惫，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活像个大熊猫，格外突出。 不过，从他忙碌的身影中不难看出，这段时间，即便冯天明不在，大家对待工作的干劲依旧十足。 “常委，您回来了呀？”张国志看到冯天明，眼睛一亮，赶忙把洗脸毛巾搭在膀子上，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打着招呼。 “国志啊，昨晚上又熬了夜吗？”冯天明关切地笑着问道，眼神中满是心疼，边说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顺手递给了张国志，动作自然而又亲切。 张国志接过烟，熟练地点燃，紧接着赶紧猛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口烟圈后说道：“省.委办公厅那边反馈了一些意见，说是让我们再细化改革工作方案，而且时间特别紧，明天就要发到相关省级部门和市州党委组织部门征求意见了。这节骨眼上，不熬夜能行吗？大家都想着把工作做到最好，不能出一点差错。” 冯天明欣慰地拍了拍张国志的肩膀，笑着说道：“幸亏有你们这帮兄弟，否则这改革的重担我一个人可承担不起啊。你们这段时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说完，便拉着张国志的手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现在虽然还没到工作时间，但协调小组的同志们已经忙碌了起来，有的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有的在文件堆里翻找着资料，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忙碌的氛围。 张国志把洗脸盆放到桌子旁边的地上，迅速地跟冯天明一起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最近，俊毅部长没来督战吧？”冯天明刚坐到沙发上就笑着问道，脸上带着几分调侃。 张国志顺手关上了门，坐到了冯天明的身旁，笑眯眯地说道：“俊毅部长是大领导，肯定不会天天在我们这里耗着的。再说了，有您牵头，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改革工作顺利完成了，论功行赏到时候，俊毅部长肯定站第一个！” “国志，你这话可不能在外面乱说。”冯天明马上严肃地提醒道，眼神中透着几分威严，“咱们要踏踏实实做事，可不能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张国志是东川市纪委常委，也是冯天明的老下属，二人是十几年的老关系了，平时说话难免会有点口无遮拦，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把握分寸的。 第1275章 第1275章 张国志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地说道：“放心吧常委，我可是纪检监察干部，口风很严的！这点纪律意识我还是有的。” “杨力是不是已经走了？”冯天明话锋一转，笑着问道，眼神中透着几分欣慰。 说到这里，张国志的眼睛立刻放了光，“常委，您这能量简直是太大了。我听说，是您推荐杨力去给许省长当秘书的啊？杨力这小子这回算是撞了大运了，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是不是我推荐的，这并不重要！”冯天明接话说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关键是他自己要能坐的稳，要能经得起考验，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成绩来。” “那当然了！”张国志马上点了点头说道：“常委，您这马上都要到省.委工作了，咱们这帮兄弟在东川可就没主心骨了。” 冯天明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沉稳与自信，“就算我到省.委工作，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肯定也不会断。东川是咱们共同奋斗过的地方，我肯定会格外关.注。而且，你们都是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就算没有我在身边，也一定能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 张国志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常委，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不过，您觉得我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这个纪检监察干部的标签是不是贴在身上的时间太长了？” 冯天明很清楚张国志的言外之意，于是宽慰地说道：“国志啊，你别心急。从大趋势看，纪委的分量未来会越来越重，纪委的干部一定会受到进一步重用。说得更直接一些，咱们市纪委的处级领导干部职数多，解决级别肯定更快。再说了，你的副处级任职时间还不长，现在应该继续把位置坐稳，等解决了正处级，再考虑出去任职的事情也不晚。” 张国志听冯天明这么一说，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常委，听您这么一分析，我心里敞亮多了。我这段时间在省里工作，见了不少领导，所以心里有点着急累，生怕自己错过发展的好机会。” 冯天明笑着拍了拍张国志的后背，“国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纪委这个岗位上好好锻炼，积累经验，提升能力，这对你的未来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纪委工作接触的面广，能让你对整个干部体系有更深入的了解，这是很多其他岗位所不具备的优势。” “我冯天明对待兄弟都是一视同仁的，肯定会主动帮你们考虑谋划前途的问题！”冯天明又接着补充道：“但前提是你们自己不能出问题，要是哪天阴沟里翻了船，我可不一定能摆平！” 冯天明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态度，让张国志心里格外踏实，“常委，多的话我也不啰嗦了，我张国志为人耿直，没有什么心眼，请您看我的行动！” 张国志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常委，您先休息一下，我出去工作了。” 他站起身来刚想转身开门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只见省.委常委办主任刘国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第1276章 第1276章 看到刘国梁脚步匆匆地赶来，张国志微微侧身，目光与他交汇，随即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迈出冯天明的办公室，还顺手将门缓缓关上，那“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公室内，冯天明原本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关门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刘国梁一脸焦急、气喘吁吁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马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抹关切的笑容，拉着刘国梁的胳膊，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急切地问道：“国梁，你这是怎么了？瞧你这一头汗，有什么急事吗？快跟我说说。” 刘国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伸手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瓶子后，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情，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常委，你猜我昨天晚上跟谁见面了？”说话时，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兴奋。 冯天明微微眯起眼睛，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拿起烟，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漫不经心地问道：“见到谁了？瞧你这神秘兮兮的样子，搞得我心里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就是川东时报那个记者王刚。”刘国梁马上说道，声音微微提高，似乎急于把这个消息告诉冯天明。 听到王刚的名字，冯天明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突然愣住了，手中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跳动的火苗把他的脸庞照得清晰可见，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担忧。 “是王刚约的你吗？”冯天明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警惕地问道。此时，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在金盾医院偶遇陈小飞的情景，一种预感涌上心头，似乎自己之前的猜想可能有了眉目，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刘国梁笑了笑道，那笑容有些勉强：“昨天下午，王刚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热情，说要请我喝酒，还说要感谢我帮他挣了钱，把我搞的一头雾水，我寻思着我也没帮他挣什么钱啊，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们都谈了什么？王刚为什么要感谢你？是不是跟上次的事情有关系？”冯天明紧接着问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刘国梁，仿佛要把他的心思看穿，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跟他见了面才知道。”刘国梁摸了摸脑袋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王刚说夏小平昨天让人给了他十万块钱，说是江志国的把柄抓到了！我当时听了也是一惊，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你详细说说！”冯天明催促道，身体坐得更直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急切。 “常委，上次您让我找王刚，向他透露关于陈小飞的事情。后来，王刚就把这事告诉了夏小平，听说夏小平最近给陈小飞的母亲找到了肾源，所以，陈小飞答应了把手上掌握的江志国犯罪证据都给他。”刘国梁马上回答道，尽量把事情的经过说得详细一些。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心里的疑惑就都解开了，他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第1277章 第1277章 他使劲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接着恍然大悟地说道：“怪不得，我昨天晚上深夜在金盾医院碰到陈小飞，原来他是去联系肾源的事情！这就对上了，之前好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都清楚了。” “金盾医院？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刘国梁立刻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脑袋微微倾斜，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金盾医院就是省公安厅下属的一家特殊医院，专门调配器官移植的事情，一般人还真不太清楚。”冯天明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和认真。 刘国梁一听，马上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金盾医院......” 看着刘国梁的表现，冯天明没有着急追问，而是又点起一根烟静静地等待，他觉得，关于金盾医院，刘国梁可能会提供什么线索。 “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隔了半天，刘国梁一个激灵，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去年，我也去过这家医院，帮贺启光秘书长取过一个回执单！” “贺启光？”冯天明的神经顿时紧张了起来，难道贺启光也跟金盾医院有什么瓜葛吗？ “去年，启光秘书长找到我，让我去帮他到金盾医院取一个材料，说是跟家里的老人有关系。”刘国梁马上接着说道：“我到了之后，联系了金盾医院的院长，拿到了一张肾移植的回执单。我当时听说，要想做肾移植手术，必须要有这张回执单，才能拿到肾源。” “当时单子上有没有做肾移植手术的病人的名字？这个人跟贺启光有什么关系？”冯天明立马追问道。 “常委，我拿到单子的时候还专门看了。”刘国梁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启光秘书长家里人的名字我都知道，但那个病人的名字我却从来没听说过。照理说，启光秘书长家境显赫，他家里人看病肯定在京城，享受的也是国家领导人的待遇，根本没有必要动用咱们省里的关系啊。” 听了刘国梁的话，冯天明默默地抽了几口烟。他意识到这件事情非同寻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手术，要省.委常委、秘书长亲自过问？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涉及到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神秘的金盾医院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过了好一会儿，冯天明才慢慢地问道：“国梁，据你了解，贺启光跟夏小平关系怎么样？” 第1278章 第1278章 刘国梁微微皱起眉头，神色间满是谨慎，压低声音说道：“常委，据我所知，贺启光和夏小平的关系应该是很密切的！这可不是我毫无根据的猜测，平日里我就察觉到不少端倪。” 冯天明一听，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子瞬间坐直，目光紧紧聚焦在刘国梁身上，马上追问道：“什么叫关系密切？你详细说说！这其中的细节对我们很重要。” “据我观察，每次夏小平到省.委来列席常委会，结束之后都会到贺启光那里坐一会儿，两人关起门来，不知道谈些什么？”刘国梁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的办公室在贺启光对面，每次夏小平来我都会第一时间看到。” “哦，对了。”刘国梁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贺启光安排我去金盾医院之前，夏小平也到他办公室去过。” 刘国梁的话似乎像一把钥匙，解释了冯天明此前的一些疑虑。 夏小平虽然是在李文海担任东川市.委书记期间被提拔为省管干部，按常理李文海对他或有知遇之恩。但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却似乎表明他的后台并不是李文海。 去年初，夏小平从东川市副市长任上直接被提拔为省卫健委主任，这一跨越式的晋升本就格外引人注目，在官场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可奇怪的是，这件事情上却丝毫没有李文海的影子，甚至在组织征求意见的时候，李文海还保留了意见，这其中的蹊跷之处，不得不让人深思，背后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看来，夏小平真正的后台可能就是贺启光，因为只有这种在省里有重要地位和话语权的后台，才能让夏小平在川东省一路官运亨通，仕途平坦。 “国梁，你觉得贺启光这个人怎么样？”冯天明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刘国梁问道。 “常委，虽然贺启光是我的顶头上司，直管领导。但有些话，我必须直言不讳。”刘国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坚定，“我觉得贺启光这个人就是表里不一的典型，满口仁义道德，在公开场合讲得头头是道，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不堪的事情。” 经过上次东川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刘国梁已经把冯天明当成是人生导师一般的看待，心里有什么想法都愿意毫无保留地说出来，所以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别的我不知道，光是好几年不提拔你，这件事情，贺启光就做得不地道。”冯天明接话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 “说起这件事情我就生气。”刘国梁的表情有些愤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贺启光整天就知道给我画饼，说等有合适的机会一定提拔我。可有事的时候就让我冲锋陷阵，提拔的时候却把我丢到一边。这两年，省.委办公厅的处长提拔了好几个，这里面甚至还有资历不如我的，这实在是让人寒心，感觉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冯天明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理解，他拍了拍刘国梁的肩膀说道：“国梁啊，你的委屈我都懂。贺启光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做法，实在是有失领导风范。不过，你到东川任职的事情，我跟省.委组织部已经沟通好了，估计很快就要上省.委常委会了。” 第1279章 第1279章 刘国梁听到这个好消息，整个人都一下子振奋起来，“常委，您真是我的伯乐啊。要是没有您，我还不知道要在省.委办公厅这个泥潭徘徊多少年呢？” 冯天明笑着摆了摆手，慢慢地说道：“都是你自己能干，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成绩，不然我再怎么做工作，这件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常委，要不要趁我这段时间还在省.委办公厅的机会，好好调查一下贺启光和夏小平的事情？我感觉弄不好还是能抓到他们的把柄！”刘国梁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也想用这种方式报答冯天明的知遇之恩。 冯天明微微思索片刻，眼光锐利，他缓缓说道：“国梁，你的想法有一定道理，但此事切不可急躁。贺启光和夏小平能在官场中盘踞多年，必然有着复杂的关系网和深厚的根基。我跟他俩本来也没有什么仇怨，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没有必要跟他们过不去。咱们倒不如先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明白了常委！”刘国梁点了点头说道：“夏小平现在手里捏着江志国的犯罪证据，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采取措施，咱们先静观其变吧。” 刘国梁走后，冯天明独自一人关起门来，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原来，在省.委常委这个层面，坏人还不止李文海、何建国两人，贺启光作为另一股势力在暗地里也不可小觑，也不排除还有别的省领导牵扯其中或是形成了其他派系。 这些势力盘根错节，如果不彻底铲除，将对孟东方这个省.委书记下一步主政川东非常不利，就像一颗隐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但任何人都不可能同时打赢两场战争，何况是面对省领导，冯天明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 现在，李文海团伙的覆灭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必须要稳字当头、慎之又慎，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从上次的谈话来看，刘天水自从升任省.委常委之后，内心的斗志减退了不少，甚至已经闭口不提李文海的事情了，仿佛之前的那股锐气都消失殆尽了。 这场针对李文海的战争，扛旗人已经从刘天水变成了冯天明。而战争的目的自然也就从维护刘天水的利益变成了维护孟东方的领导，这其中的责任和压力，冯天明心里十分清楚。 想到这里，冯天明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内容是：这几天注意针对江志国的举报，有情况第一时间告知。 信息编辑完毕之后，冯天明反复读了两遍，确认无误后，他就按下了发送键，而信息的接收人正是省.委书记孟东方的秘书黄亮。 第1280章 第1280章 “国志！你过来一下！”冯天明正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题。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前，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伸出半个脑袋，目光扫过外面的办公区域，大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张国志正埋头于一堆文件中，听到喊声，他猛地抬起头，立刻站起身来，一路小跑来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常委，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张国志气喘吁吁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国志，你早上说，省.委办公厅对我们的改革总体方案反馈了一些意见，这件事情是怎么通知的？”冯天明急切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焦虑。 “书面反馈的，有省领导批示！”张国志立刻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常委，您等等，我马上把省.委办公厅送来的领导批示件拿来给您过目。”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 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总体方案，经过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俊毅的审批，又报给省.委书记孟东方之后，就一直没消息了。怎么今天就突然冒出了所谓的反馈意见？这让冯天明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 不一会儿，张国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常委，您看，这就是省.委办公厅送来的领导批示抄告单。”他边说边将文件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这份文件只有一页纸，但内容却让他心头一紧。最前面就明确反映了省.委书记孟东方的批示：“改革总体方案在省级层面适当征求意见后，请启光同志安排提交省.委常委会会议审议。” 紧接着就是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启光的批示：“请按照东方书记指示要求，速将改革总体方案送相关省级部门和市州党委组织部门征求意见，两天内完成。” 看完这份批示抄告单的内容，冯天明还没来得及消化，张国志又将一份厚厚的材料递到了他的手上。“常委，这是省.委办公厅拿过来的领导修改之后的改革总体方案花脸稿。”他解释道。 冯天明接过材料，翻开这份熟悉的方案。在几十页纸当中，他竟然看到了足足上百处的修改意见！这让他感到头皮发麻，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但是，当他仔细查看那些修改字迹时，却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些修改字迹他并不熟悉！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修改意见并非孟东方亲笔。 “这些修改意见是谁的笔迹？你们搞清楚了吗？”冯天明反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 “那还用问，当然是东方书记修改的了！”张国志立刻接话，信心满满地说道，似乎对这个问题胸有成竹。 “你胡说！”冯天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瞪了张国志一眼：“这些根本就不是东方书记的字迹！你再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修改的！” 第1281章 第1281章 张国志被冯天明这一声厉喝吓得一哆嗦，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笃定，结结巴巴道：“常委，我......我也是听下面人传的，可能......可能是弄错了。” 冯天明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道听途说？立刻去把情况核实清楚，搞清楚到底是谁做的修改，还有修改的具体意图是什么。” 张国志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常委，我这就去查，一定尽快给您一个准确答复。”说完，他转身刚准备离开，却又被冯天明叫住了，“国志，你等等！” 冯天明指着批示抄告单上的内容补充道：“你看，东方书记批示要求是在省级层面适当征求意见，怎么启光秘书长改成送相关省级部门和市州党委组织部门征求意见，这个征求意见的范围明显扩大了，这到底是什么意图？你也一并问清楚！” 张国志匆匆离开之后，冯天明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份满是修改痕迹的方案，心中五味杂陈。 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是当前最重要的一.把手工程，从最初的调研、起草，到反复的讨论、修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为的就是能得到省.委书记孟东方的认可，顺利推进改革。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修改意见，尤其是这不明身份的修改者，让整个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他仔细地翻阅着方案，试图从那些修改的字迹和内容中找出一些线索。有些修改看似合理，进一步细化了改革的措施和步骤；但有些修改却让他心生疑虑，感觉与整体的改革思路有些偏差。 比如，在干部选拔任用的标准部分，原本强调的是德才兼备、以德为先，同时注重基层工作经验和实际工作能力。可修改后的内容，却突出了高学历和海外背景，这让冯天明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修改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冯天明喃喃自语道。他深知，干部选拔任用标准是改革的核心内容之一，任何细微的改动都可能影响到改革的走向和效果。如果因为一些不恰当的修改，导致改革偏离了初衷，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冯天明时不时地看向墙上的时钟，心里焦急地等待着张国志的消息。就在他感到坐立不安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张国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常委，查......查清楚了。”张国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冯天明立刻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是谁修改的？快说！” 张国志咽了口唾沫，缓了缓气说道：“是......是启光秘书长委托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一位副主任修改的。据说，目前的修改内容也是得到启光秘书长认可的。至于那个征求意见的范围，也是启光秘书长决定的。” 冯天明一听，顿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改革工作真的太难了，好不容易搞定了吴俊毅，现在又半路杀出个贺启光，他一句话都没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第1282章 第1282章 冯天明的突然沉默，让张国志感到十分忐忑。他只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即便汗水已经顺着脊背缓缓滑落，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死死地盯住冯天明的方向，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摆在冯天明面前的问题确实棘手，犹如一团乱麻，让他不得不静下心来，在脑海中反复权衡应对的策略。 贺启光此时提出这样一大堆修改意见，背后或许藏着复杂的意图。这很有可能是对冯天明的一次试探，想看看他在改革这件事上的底线抑或是单纯地想试探一下冯天明对于未来领导的态度。 如果冯天明选择置之不理，那无疑是公然拂了贺启光的面子，以贺启光在省.委的地位，日后定会给自己使绊子，今后的工作怕是要举步维艰。 可若是按照贺启光的意思修改了改革方案，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一旦按照贺启光的想法修改，不仅会违背改革的本意，让改革变了味，还极有可能招来孟东方和吴俊毅的批评。毕竟他们之前对改革方案是认可的，若是因为贺启光的意见而大幅改动，定会让他们觉得冯天明立场不坚定，缺乏原则。 眼看着改革总体方案就要提交省.委常委会审议了，这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冯天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每一个选择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他眉头紧锁，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 思考良久，冯天明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包含了无数的无奈和坚定。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重新燃起坚毅的光芒，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拍了拍张国志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国志，别这么紧张。改革路上有波折是正常的，咱们不能被这点困难吓倒。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咬紧牙关挺过去。” 张国志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那目光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常委，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启光秘书长那边咱们可惹不起啊......我心里实在没底。” 冯天明沉思片刻，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声音沉稳地说道：“国志，咱们先不考虑他。我觉得咱们改革的大方向不能变，该坚持的要坚持，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不过我们还是要把工作做到位，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这样，你现在立刻去把改革工作协调小组各板块的负责同志都叫来，咱们开个碰头会，集思广益，看看怎么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把方案完善得更好。”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张国志连忙点头，“好的，常委，我这就去通知大家。”说完，他匆匆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急切而坚定。 不一会儿，各板块的负责人陆续赶到了会议室...... 第1283章 第1283章 第二天早上，刚到上班时间，冯天明就提着公文包来到了省.委一号楼。二楼的省.委书记秘书办公室里，黄亮已经在等他了。 冯天明进门的时候，黄亮早已端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准备送给省.委书记孟东方的文件和材料，那些文件被他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类都分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放着便签标注着重点内容。 冯天明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边走进门边亲切地说道：“黄亮，不好意思啊，这么早就来打扰你，实在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跟东方书记汇报，怕耽误了进度。” 黄亮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笑着回应道：“常委，瞧您说的，这怎么能叫打扰呢？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今天可有人比您还早呢！”说着，他微微侧身，指了指隔壁孟东方的办公室，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冯天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嘴角依旧挂着笑意，问道：“哦？还有人比我早？这倒是稀奇了，是谁这么积极啊？难不成是有什么紧急大事。” 黄亮放下手里正整理着的文件，迈步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地掩上，生怕惊扰到旁人。随后，他转头来对冯天明说道：“是启光秘书长！东方书记还没到呢，他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这都进去半天了，还没有出来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神神秘秘的。” 听到贺启光的名字，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大清早的，竟然又要遇见这个冤家，真是有些无奈。 既然要等，冯天明也不着急，干脆在沙发上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显得十分放松，微笑着对黄亮说道：“听说，你家属和孩子都已经到省城来了，这动作可真够快的啊！” 黄亮一听，立马满脸感激，，说道：“常委，我老婆一听要调到省城来，高兴坏了，连夜就收拾行李出发了。没想到一过来，不仅入职手续办得顺顺当当，孩子上学的问题也解决了，还是最好的班级。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您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 “咱俩之间不说这些！”冯天明立刻摆了摆手，语气豪爽又亲切，道：“我还想问问，我们那个改革总体方案，东方书记是什么意见啊？这方案可是关系到后续一系列工作，得尽快明确方向。” “那个方案啊！”黄亮停顿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思索片刻，然后马上接着说道：“东方书记仔细看了方案，内容上没有什么大的改动。他只是说要先征求各方意见，集思广益，再上会讨论。这些要求，书记不都已经批示得很清楚了吗？难道省.委办公厅没有转给你们工作组吗？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小差错？” “批示倒是收到了，但还有些细节我们拿不准，必须要向书记当面报告，才能心里有底！”冯天明笑着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认真：“书记说没说征求意见的范围啊？这范围大小可直接影响着方案的完善程度。” 黄亮思考了一下，挠了挠头，说道：“这事情书记也没直接说。不过，他倒是提到了要征求全体省领导的意见，说是在上常委会之前，你们那个方案要尽可能多地吸收大家的意见，这样才能更加完善、更具可行性！” 黄亮的话印证了冯天明此前的猜测，扩大征求意见范围的事情的确不是孟东方的本意，只是贺启光的一厢情愿。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让人捉摸不透，冯天明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1284章 第1284章 正当两人聊天的时候，黄亮突然像触电一般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机警地看着冯天明，指着隔壁孟东方的办公室，轻声说道：“那边好像结束了！我隐隐约约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给大领导当秘书必须耳聪目明，时刻关.注周围环境的变化，看来黄亮的确是秘书的好材料，冯天明心中暗暗赞叹。 冯天明一听，马上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准备往外走。 很快，黄亮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随即就传来了孟东方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小黄啊，你帮我送送启光同志！” “哟，天明来了啊！”还没等黄亮反应过来，孟东方就第一时间看到了在办公室里的冯天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冯天明立刻快步走出门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书记，关于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总体方案，有些地方我们拿不准，还想请您做一次深入地辅导。” 说完，冯天明特意向站在孟东方身后的贺启光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此时，贺启光的脸上正挂着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似笑非笑，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冯天明今天来找孟东方当面汇报，正是因为贺启光那些难以接受的修改意见，但现在却意外碰上了他，真是冤家路窄！ “哦，来说改革方案的事情啊。”孟东方稍稍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贺启光，“启光同志，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你也一起听听天明同志的汇报吧，你毕竟是省.委的大管家，经验丰富，正好来帮着参谋参谋，给提提建议！” “当然有时间！”贺启光马上应承道，嘴角微微上扬：“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是当前省.委的头等大事，我正好也学习学习，提升提升自己。” “那走吧，到我办公室慢慢说。”孟东方愉快地招呼二人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贺启光紧紧地跟着孟东方的脚步，冯天明则故意慢了两步，他不能超过贺启光，就像在遵守某种无形的规则。 从黄亮办公室到孟东方办公室，只有两三步路，但冯天明心里却极不平静，脚步也非常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道路上。 冯天明心里暗自思忖，没想到，他跟贺启光的正面对决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第1285章 第1285章 孟东方的办公室里，一尊古朴的香炉中正袅袅燃着檀香，透着一股儒雅的气息。那浓厚且独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钻入人的鼻腔，让人印象深刻。 孟东方推门而入，脚步沉稳。他没有像往常接待客人那样走向沙发区域，而是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走去。 他在那张质感上乘的皮质椅子上缓缓坐下，身姿端正，随后微微抬手，示意贺启光和冯天明在他对面摆放的两张椅子上就座。 这样的安排，让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寻常的感觉涌上心头。以往来这儿，大家都是围坐在沙发旁，氛围轻松随意，可今天这般正式的对面而坐，似乎预示着今天的谈话与往常大不相同。 几人坐定后，秘书黄亮第一时间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他动作轻柔地将茶杯稳稳放在桌子上，随后微微躬身，轻声说了句“请慢用”，便转身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天明啊，今天这杯茶跟你上次来的时候可大不一样，你可得好好尝尝！”孟东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缓缓说道。 冯天明一听，赶忙坐直身子，端起面前精致的茶杯。就在打开杯盖的瞬间，一股清新雅致的茶香扑面而来，直沁心脾。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在口中流转，滋味醇厚，回味悠长，忍不住赞叹道：“东方书记，这茶......” “先不着急评价！”冯天明刚开口想要好好品评一番这茶的妙处，却被孟东方笑着抬手打断了，“今天这杯茶，不到最后肯定品不出它的真谛！” 孟东方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他是让冯天明不要急于下结论，要静下心来，仔细品味这茶中的韵味。表面上看是在说品茶，实则是在借茶喻人喻事。 在今天这样特殊的场合，这句话的分量更是不一般。孟东方仿佛是在提醒冯天明，面对贺启光，考验的是耐心和定力，心急只会败下阵来。 冯天明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孟东方话里的深意。他微微一笑，轻轻放下茶杯，点头接话道：“好的，东方书记，我再仔细品品!” 孟东方看了看同样坐在对面的贺启光，和蔼地说道：“启光同志，前段时间你在中央党校学习，关于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的前因后果，你可能不太熟悉，要不，咱们先请天明同志作个简单地介绍？” “东方书记，这件事情我大概有个了解......”贺启光立刻接话说道，可没说几个字就被孟东方打断了。 “天明啊，你先介绍一下吧，记住，要简明扼要。”孟东方并没有理会贺启光的话，而是直接向冯天明发出了指令。 冯天明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贺启光，立刻开始了汇报，“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是中组部龙云部长和咱们东方书记共同谋划的重点改革项目，作为中组部干部管理改革试点在我省全面推开。改革工作在东方书记的直接领导下，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俊毅同志主抓，改革协调小组的日常工作由我负责......” 冯天明大概用了三分钟的时间，介绍了改革项目的前因后果，其间，贺启光不住点头，同时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作了不少记录。 第1286章 第1286章 冯天明刚介绍完，孟东方就把目光投向贺启光，“启光同志，听了天明同志的介绍，有什么感受吗？” 贺启光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刚好跟孟东方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立马回答道：“报告书记，天明同志的介绍虽然精炼，但句句切中要害，让我进一步深化了对改革项目重要性和迫切性的认识，我感觉受益匪浅。” 听了贺启光的话，孟东方赞许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冯天明，“天明啊，改革总体方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铺垫差不多了，现在可以说了！” 冯天明转身拿出公文包里的那份省领导批示抄告单附上满是修改痕迹的总体方案，放到了孟东方的面前。 “东方书记，这是我们收到的省.委办公厅转来的领导批示和修改意见。我们认真学习之后，发现有些不妥，心里拿不准，所以今天才来当面请示。”冯天明轻声地说道。 孟东方拿起文件翻了翻，那些刺眼的修改意见很快映入了眼帘，“这些修改意见是怎么回事？” 这时，贺启光抢着话头说道：“报告书记，我接到您的指示之后，立刻带着省.委研究室的同志，按照省.委常委会会议文件的要求，作了一些修改，主要规范了一些表述，没有作原则性修改。” 冯天明见孟东方还在翻看那份方案，就暂时没有说话，只是保持微笑。 隔了半天，孟东方把方案放到了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道：“启光同志，我们先不说修改意见的问题，你觉得目前的征求意见范围有没有问题？”孟东方敏锐地发现了关键问题，但问话时却不露声色。 “报告书记，我觉得改革方案只有广泛征求意见才能够更加科学合理，否则就是闭门造车！”贺启光理直气壮地说道。 “现在的征求意见范围就算广泛了吗？”孟东方追问道，脸上仍旧带着笑容。 面对孟东方的问题，贺启光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镇定地说道：“书记，涉及到干部管理方面的文件，征求省级部门和市州组织部门的意见也是惯例。如果您觉得目前的范围还不够广，我们还可以再扩一下，这样也能更多地听取各方面的声音。” 听了贺启光的话，孟东方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问道：“启光同志，既然要集思广益，那不如把方案刊登到川东日报上，你觉得怎么样？”孟东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个八度。 冯天明察觉到了孟东方表情的变化，那种变化就像是暴雨之前涌动的乌云、雷电之前深沉的低吟。 但贺启光明显没有这么敏感，他立刻接话道：“那真是前无古人的创举啊！我看也可以尝试一下嘛！”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乱弹琴！”孟东方的声音如响雷一般突然在办公里炸开，儒雅之风荡然无存！ 第1287章 第1287章 贺启光被孟东方这突如其来、如炸雷般的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原本挂在脸上那自信又得意的笑容，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凝固住了，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惶与错愕，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要赶紧解释解释，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时语塞，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像个木雕泥塑一般。 孟东方气得怒目圆睁，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砰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顿地说道：“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这可是关乎全省干部队伍建设、关乎党和人民事业发展的大事啊，岂容你如此儿戏！你把方案刊登到报纸上，这算怎么回事？那是什么性质？那就是把还没定下来的事情公之于众，到时候会造成怎样的混乱和不良影响，你想过没有？” 贺启光这才如梦初醒，脑袋“嗡”的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是多么荒谬。他低着头，不敢看孟东方的眼睛，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书记，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充分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真是糊涂啊。” 孟东方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失望和不满，并未因为贺启光的道歉而缓和脸色，反而接着说道：“启光同志，你刚从中央党校学习回来，本应带着新的理念和更高的觉悟投入到工作中，可你看看你现在，对改革工作的理解如此肤浅，处理问题如此草率！这让我很惊讶，也很痛心啊。” 贺启光的头垂得更低了，脸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心里暗暗叫苦，深知自己祸从口出，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在领导面前的形象也大打折扣了。 孟东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如波涛般汹涌的情绪，语重心长地说道：“启光同志，我们现在推进改革工作不像当初那么容易了，那可是要面对重重困难和阻力。一定要有舍得一身剐的气魄、以雷霆万钧之势，才能够推动改革项目落地落实。改革不是分蛋糕，更不是发糖，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总会有人有意见的。” 贺启光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态度非常端正，刚才那自信满满、趾高气昂的架势完全没了踪影，活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乖乖地坐在那里，聆听老师的教诲。 “我说得更直接一些！”孟东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说道：“改革肯定会动很多人的蛋糕，也一定会招来反对的声音。就算一大堆人起来唱反调，但只要改革的初衷是正义的，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我们就必须坚定不移地执行。征求意见只是手段而已，有时候不征求意见也同样是一种有效的路径。” 孟东方话音刚落，冯天明马上主动说道：“东方书记，我个人认为，启光秘书长提出扩大征求意见范围也是为了工作，初衷是好的，可能在具体实践层面考虑得不够周全，咱们可以再探讨探讨，找到更合适的办法。” 贺启光闻言，转头看了看冯天明，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冯天明竟然还在为自己说话，心中感到很不是滋味，既感动又有些羞愧。 “天明啊，那你谈谈吧，这个征求意见到底该怎么搞？”孟东方的表情已经不复刚才的严肃了，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1288章 第1288章 冯天明思索片刻，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说道：“东方书记，我认为应该考虑两条腿走路。一是针对省领导这个层面，要充分征求意见，尽量在省.委常委会召开之前，把领导们的意见都吸纳进来，避免出现会上争执不下的情况，影响决策效率。二是有针对性地选取一些基层单位和各个年龄段、各个层级的领导干部征求意见，同时也可以选取部分专家学者进行征求意见。这样双管齐下，既能听到不同层面的声音，效果应该会更好！” “天明同志这个提议好，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意见来源的广泛性，又能提高意见的质量，考虑得很周全。”贺启光连忙附和道，生怕错过了这个表态的好机会，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孟东方微微点头，目光在贺启光和冯天明身上扫过，缓缓说道：“天明同志的思路很清晰，这种分层分类征求意见的方式确实可行。不过，咱们还得把握好一个度，不能让征求意见变成无休止的拖延，影响了改革工作的整体进度，那就得不偿失了。” 贺启光赶忙点头，诚恳地说：“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吸取这次的教训，在后续征求意见的过程中，严格按照既定的时间节点推进，确保不耽误改革工作的大局，绝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东方书记，对于目前省.委研究室提出的修改意见，我已经组织工作组的同志进行了认真研究，形成了一份原方案和修改意见的对比材料，您可以看看。”说着，冯天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放在了孟东方的面前。 这份材料就是冯天明组织紧急会议研究之后，工作组的同志连夜赶出来的。 贺启光一听，马上接话道：“天明同志，没想到你们的工作这么细致，真让人佩服。不过，有一条修改意见，我觉得还有点问题，可以删除。” 孟东方看了贺启光一眼，接着问道：“哪一条？” 贺启光站起身来，把刚刚那份材料拿过来翻了翻，折了一个印子又放回了孟东方面前，“就是这条意见，关于干部选拔任用标准，原本强调的是德才兼备、以德为先，同时注重基层工作经验和实际工作能力。修改后的内容却突出了高学历和海外背景，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太妥当，建议还是按照原来的表述来吧。” 贺启光此时的表现更像是对冯天明刚刚释出善意的投桃报李，这让冯天明感到意外。 孟东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语重心长地说：“改革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面临着诸多困难和挑战。但只要我们坚定信念，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推动改革取得成功。” 此时，办公室里的檀香依旧袅袅，仿佛为这场严肃而又深刻的谈话画上了一个慎重的注脚，川东省的改革之路还任重道远。 第1289章 第1289章 走出孟东方办公室的时候，冯天明和贺启光两人脚步沉稳，然而气氛却略显沉闷，相互之间没有说一句话。秘书黄亮把二人送到了一号楼门口就回去了。 这时候，周围一片安静，贺启光主动打破了沉默，他微微侧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冯天明，缓缓开口说道：“天明同志，看来传言非虚啊，东方书记确实格外看重你。干部管理体系改革这么重大且复杂的任务都交到你手上，这足以说明他对你的信任，你的担子可不轻啊。” 刚刚在孟东方办公室里的情景还清晰地浮现在冯天明的脑海中，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历历在目。 他没想到贺启光到现在竟然还在试探自己，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露声色，赶忙谦逊地回应道：“秘书长，您言重了。这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千头万绪，如果没有您的统筹调度和悉心指导，光靠我一个人，这任务也就是一句空话。今后还请您多多指导，这样我们心里也能更加踏实些，工作也更有方向。” 冯天明的话不卑不亢，既没有正面回应跟孟东方的特殊关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又巧妙地把话题引到工作上来，同时还着重强调了贺启光的重要作用，给他留足了面子。这也是面对上级时，下级应有的恰当态度。 听了冯天明的话，贺启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和的笑容，态度亲切地说道：“现在有时间吗？到我那里坐一会儿吧，咱们好好聊聊？” 贺启光主动提出要聊聊，冯天明心里清楚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不过，改革总体方案征求意见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这让他不禁有些犹豫。他略作思考，诚恳地说道：“秘书长，我的确该主动向您汇报思想。不过，征求意见的事情现在比较紧急了，必须马上布置下去，不然可能会影响后续的改革进度。您看，我是不是先安排一下？” “那是当然！”贺启光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理解和支持，又继续说道：“这样吧，征求意见的事情咱们两边分工协作怎么样？这样既能提高效率，也能保证工作质量。” “要是能得到秘书长的帮助，那肯定事半功倍啊。您看我们怎么分工？”冯天明完全没有想到，贺启光突然变得如此耿直、爽快，心中不禁一阵欣喜。 贺启光思索片刻，眼神中透露出果断和自信，马上说道：“省一级，我们省.委办公厅统筹起来更方便，我让省.委常委办的刘国梁同志牵头负责省领导和省级部门的征求意见。至于市州组织部门和基层代表、专家那部分就由你们协调小组负责。天明同志，你觉得我这样安排怎么样？” “秘书长，您简直是太给力了。我正发愁征求意见怎么安排，感觉千头万绪无从下手，您这三下五除二直接给我们分担了这么多工作，太感谢您了。”冯天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 贺启光马上笑着摆了摆手，神情轻松地说道：“东方书记不是说了吗？要我们团结一心推动改革取得成功。我这可是在严格落实他老人家的指示，也算是马上就办啦。天明同志，改天东方书记要是问起来，你还是要给我们省.委办公厅多表表功啊，毕竟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 于是，贺启光和冯天明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安排征求意见的事情，他们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回荡，很快便走到了省.委七号楼的门前。 第1290章 第1290章 七号楼自带了一个小院，院里种着几棵郁郁葱葱的树木，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总共有三层，这些跟刘天水的五号楼都不太一样，显得更加古朴庄重。 走进小院，只见这里人来人往，过往的人看到贺启光都会停步，恭敬地打一声招呼，贺启光也会微笑着点头回应。 “天明同志，这是省.委七号楼，我的办公室就在三楼，除了秘书的办公室，还配了一个会议室，方便我们开会讨论工作。楼下这两层是省.委常委办和办公厅综合处。”贺启光边走边向冯天明介绍七号楼的布局，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冯天明抬头望了望这栋古朴的建筑，满墙的爬山虎仿佛在诉说它深厚的历史底蕴，给人一种沉稳而厚重的感觉。 在贺启光的带领下，冯天明很快一起来到了三楼。 也许是听到了动静，三楼靠楼梯的一间办公室里突然跑出了一个年轻人，他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大声地打招呼道：“秘书长，您回来了啊？” 贺启光笑了笑，看了看旁边的冯天明，开口说道：“小陈，这位是冯天明同志，你可要把他记住了，今后他可是你的直管领导，在工作上要积极配合他。” 眼前这位小陈恐怕就是贺启光的秘书吧，冯天明连忙向他点头致意，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 小陈也是个人精，立马向冯天明鞠了个躬，大声地说道：“冯秘您好，我是陈智，是启光秘书长的秘书，今后请您多多指教，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别客套了，赶紧去沏茶，我要跟天明同志好好聊聊。”贺启光马上指示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陈智应了一声，麻溜地转身去沏茶。贺启光则带着冯天明走进办公室，一进门，冯天明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只见办公室内摆放了很多形状各异的奇石，有的如巍峨高山，气势磅礴；有的似灵动飞鸟，栩栩如生；还有的像神秘巨兽，威风凛凛。这些奇石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博古架、窗台和墙角处，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柔和光线映照下，散发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冯天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吃惊，这些奇石恐怕都价值不菲。一个副省级干部有这样的雅好真是不多见，得要有多厚的家底儿才能买得起这一屋子的稀世珍宝啊。 第1291章 第1291章 冯天明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这些奇石上来回扫视，嘴里不禁赞叹道：“秘书长，您这办公室里的奇石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每一块都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贺启光笑着走到一块形似展翅雄鹰的奇石旁，轻轻抚.摸着它的表面，说道：“天明同志，这奇石啊，就像我们的人生，每一块都有它独特的纹理和故事。我平时工作之余，就喜欢摆弄摆弄这些石头，也算是给自己放松放松。” 冯天明走到一块宛如蜿蜒长龙的奇石前，仔细端详着，说道：“秘书长，您这些石头价值不菲吧？您这爱好，不仅雅，而且还很贵吧？我怎么感觉，这每一块石头都能换一套房呢？” 贺启光笑了笑道：“天明同志，既然说是雅好，咱们就不能谈钱啊。要是谈钱就俗了，你难道会把心头好拿出去待价而沽吗？这些石头啊，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爱惜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拿他们换钱呢？” 就在这时，陈智端着沏好的茶走了进来，将茶杯分别放在贺启光和冯天明面前，说道：“秘书长，冯秘，请喝茶。” 贺启光和冯天明在沙发上并肩坐下，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办公室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冯天明放下茶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奇石上，若有所思地说道：“秘书长，您刚刚把奇石比作人生，又视如己出，这让我感触颇深。其实，咱们在官场中行走，不也像这些石头一样，经历着各种打磨和雕琢吗？有的人能在磨砺中绽放光彩，而有的人却渐渐失去了本色。” 贺启光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天明啊，你这话很有道理。官场就像一个大熔炉，能炼出真金，也能淘汰杂质。关键在于我们自己的心态和选择。就像这些奇石，它们原本只是普通的石头，但经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有了如今独特的魅力。我们在官场中，也要不断学习、提升自己，才能在各种挑战面前保持坚韧和清醒。” 虽然是在喝茶，但是冯天明扫视的目光一直都没有停止。忽然，对面的书柜里，有一块大石头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块大石头放在一个木质的底座上，透过书柜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圆滚滚的形状，表面非常粗糙，而且没有任何造型，跟这间屋里的其他奇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为什么只有这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放在柜子里，而且还上了锁！ “秘书长，我对那块石头很感兴趣！”冯天明指着柜子的石头对贺启光说道：“这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为什么会放在柜子里锁着呢？说实话我挺好奇的，这不会是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原石吧？” “呃......”贺启光显得有些犹豫，他稍稍停顿一下，接着说道：“那就是块普通的石头，是我准备拿来搞石雕的原材料。这书柜里面还有其他重要的文件，所以才上了锁，跟这块石头没啥关系！” 第1292章 第1292章 冯天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仍带着一丝探究，笑着说道：“秘书长，您这么说倒是勾起我更大的兴趣了。既然是普通石头，放在外面欣赏欣赏也无妨嘛，何必锁在柜子里呢？而且，我瞧着它虽然表面粗糙，外形也乏善可陈，但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厚重感，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乾坤呢。” 贺启光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神情平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天明同志，真没什么特别之处。这石头是我一位老友所赠，他知道我有摆弄石头的爱好，就送了这么一块来。只是当时我事务繁忙，还没来得及处理它，又怕随意放置碰坏了，便先锁在了书柜里，和文件放在一起，图个稳妥。这不是前段时间我在中央党校学习吗，所以还没腾出手来安置它。” 冯天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眼中依旧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原来如此，秘书长重情重义，连朋友送的普通石头都如此珍视。不过，我倒是越发觉得这石头不简单了，它就像一个神秘的谜团，勾得我心里直痒痒。” 贺启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天明啊，你这好奇心还挺重。不过这石头确实没什么特别，等哪天我有空了，把它拿出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给它雕琢出个模样来。” 冯天明连忙摆摆手，笑着说道：“秘书长，我可没那雕琢石头的手艺，不过能跟着您长长见识，那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对了，秘书长，您这位老友现在在哪里高就啊？能送您这么一块‘特别’的石头，想必关系匪浅呐。”冯天明的语气执着，显示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 贺启光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没想到冯天明会揪着这块石头不放。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这位老朋友是我的战友，当年我们一起在边境的部队工作。那段日子虽然艰苦，但却是我们的青春，充满了激.情和回忆。去年底的时候，我们见了一次面，他就给我带了这块石头，所以我非常珍惜。这虽然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却是我们过去情谊的一种纪念。” 冯天明看着贺启光郑重的神情，决定不再追问，只是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啊。秘书长，您和老朋友的这份情谊真让人羡慕。在官场中，能有几个知心好友相互扶持、相互鼓励，那可真是莫大的幸事啊。” 贺启光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请进！”贺启光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门口，喃喃自语道：“今天上午没有预约会客啊？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贺启光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他！”冯天明看到来人，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第1293章 第1293章 “秘书长，您忙着呢？”来人一进门便谄笑道，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花，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冯天明。 冯天明此时则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人，他就是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夏小平平时在官场中就以善于钻营、阿谀奉承闻名。 “小陈这家伙去哪里了？难道不知道我正在会客吗？”贺启光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抱怨道。 夏小平这才注意到冯天明的存在，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挑着眉毛，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冯秘书长吗？你也来给启光常委汇报工作吗？” “夏主任！”冯天明随即也站起身来，礼貌地说道：“贺启光常委可是我的直管领导，向他汇报工作是我的份内之责！” “我是不是打扰二位领导了？那我这就走！”夏小平一边接话说道，一边往门外的方向退了几步，脚步却故意放得很慢，仿佛真的想走，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正当这时，贺启光的秘书陈智突然出现，面带抱歉地说道：“秘书长，抱歉，我刚刚去上厕所了，没注意到夏主任来了，我这就沏茶。” 陈智走到办公室的茶水桌前，动作麻利地开始沏茶。 “小平啊，来都来了，就先进来坐坐吧，否则小陈这杯茶不就白沏了吗？”贺启光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情绪，显然对夏小平的不请自来有些不满。 夏小平闻言，赶紧向前几步，走到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直挺挺地站在旁边，身体显得有些僵硬。 陈智很快沏好了一杯茶，摆在茶几上，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茶都沏好了，赶紧坐下吧，别在那里傻站着了。”贺启光向夏小平发出了指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夏小平一听，赶紧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与冯天明之间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仿佛两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 自从上次窃听事件之后，冯天明就没见过夏小平，没想到今天在贺启光这里碰上了。虽然贺启光脸上表现出一丝不悦，但可以看出来，他跟夏小平的关系的确很密切。贺启光之所以不高兴，多半是因为夏小平来的不是时候。 夏小平坐下的时候，冯天明注意到，他顺手把带来的文件袋放在了沙发上离自己很近的位置。这个袋子不是透明的，所以很难判断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起来很厚，像是一叠文件。 夏小平的到来，打断了冯天明和贺启光关于奇石的谈话，这也把贺启光从尴尬的处境中解救了出来，“小平啊，今天来有什么事儿啊？那个文件袋是给我的吗？” “对对对！”夏小平立刻答道：“就是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个资料......”夏小平的语气有些躲闪，似乎不想透露更多的信息，生怕冯天明听出了什么端倪。 “上次说的什么资料？我怎么不记得了？”贺启光疑惑地问道。 “就是......”夏小平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心里盘算着怎么暗示贺启光，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就是前两天我给您打电话报告的，关于我们准备审查的那家拟引进的外资医疗机构的资料，请您帮我们把把关！” “哦！”贺启光恍然大悟道：“你瞧我这记性，赶紧拿给我吧，等我有空了，立刻帮你们看看。”贺启光的脸上露出一丝鬼魅的笑容。 显然，刚刚贺启光和夏小平的对话是在对暗号，文件袋里的资料根本不会是什么外资医疗机构的资料，而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材料。 第1294章 第1294章 这时候，夏小平缓缓站起身来，动作刻意放慢。 他的眼神在贺启光和冯天明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而后就走向贺启光的办公桌，将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还轻轻用手抚平了文件袋的边角，而后又慢慢地坐回沙发上，坐姿端正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刻意。 “天明啊，你跟小平，你们俩应该是老朋友了吧，毕竟都是东川出身的优秀领导干部！”贺启光话锋一转，脸上挂着看似亲切的笑容说道，那笑容里却隐隐藏着几分试探。 “夏主任才是我们东川出来的优秀领导，是我学习的榜样。”冯天明微微欠身，点了点头，神色恭谨地说道：“夏主任当东川市副市长的时候，我还只是下面的一个区长，资历浅、见识少，哪里敢跟领导以朋友相称啊？” “冯秘书长，您谦虚了。当年，我家就住在您主政的中川区，说起来您还是父母官呢。”夏小平明显听出了冯天明话语中的揶揄之意，眼神瞬间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堆起笑容，立刻接话说道：“现在，您可是东方书记跟前的红人，全省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这样的，才不敢跟您以朋友相称才对吧？” 夏小平的话里夹枪带棒，像一根根细针，让冯天明感到很不舒服。但当着贺启光的面，冯天明深知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绝不会跟夏小平撕破脸，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淡淡一笑，没有作任何回应。 “你们俩就不要相互吹捧了！”贺启光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笑着说道：“既然都是咱们川东省的栋梁之材，就要齐心合力，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出了成绩，在领导那里，说一句就能顶一万句！” 冯天明微微颔首，身体坐得更直了些，附和着贺启光道：“启光秘书长，您说得对！我们都是组织的人，一定全力以赴，为省里的发展添砖加瓦。”夏小平也跟着堆起笑容，连声称是，只是那笑容像是浮在脸上，多了几分虚浮。 “哎，小平，你今天来得正好！”贺启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收起，一脸严肃地说道：“省级机关综合医院的迁建项目怎么还没有动静？我去中央党校学习之前就专题研究过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你们省卫健委工作效率太低了吧！” 夏小平这时脸色一下就变了，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赶紧接话道：“秘书长，这件事情的确是我抓得不够紧。不过......”他刚解释了两句，眼神就开始闪烁不定，声音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贺启光立刻追问道，眼神紧紧地盯着夏小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秘书长，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有难处......”夏小平一脸尴尬地说道，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搓着：“上次您主持召开专题会的时候，参加会议的省级部门都表了态，都说要全力配合。但是，您一走，他们的态度都变了。省规划厅说，迁建项目的规划跟省城总体规划有矛盾，要重新制定方案。省财政厅说，项目的省级配套资金没有完全到位。就连省发改委都以项目前期工作没完成为理由，卡了我们的项目审批。” 贺启光听闻，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川”字，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他用力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文件都微微跳动。“这些部门是怎么回事？当初开会的时候说得冠冕堂皇，现在一个个都推诿扯皮！”贺启光怒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第1295章 第1295章 夏小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哆嗦，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秘书长，我也多次找过这些部门协调，可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实在不好办啊。” “我不想听这些理由！协调不动，你就去继续协调！”贺启光再次怒不可遏地拍了拍桌子，“我提醒你，这次的迁建项目是我牵头负责的，你们要是给我搞砸了，我一定会找你这个一.把手算账！”贺启光的眼神锐利，表情冷峻地说道。 冯天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夏小平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就连嘴唇都在不停地抖动，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启光秘书长，省级机关综合医院的迁建项目对省里医疗资源布局意义重大，确实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冯天明突然岔话道：“不过，各部门有困难也是事实，我相信他们也不是故意卡脖子。” “天明，你别替夏小平找理由！”贺启光马上接话说道：“这事情跟你没关系！” “秘书长，我不是为谁找理由！”冯天明立刻解释道：“我只是想替您分忧而已，您这么支持我的工作，我当然要想办法为您排忧解难。” “哦？”贺启光怒气渐消，他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地问道：“天明，我倒想听听你的高招！” 冯天明微微欠身，目光沉稳而笃定，缓缓说道：“秘书长，依我看，咱们不妨分两步走。第一步，由您出面，召集省规划厅、省财政厅、省发改委这三个关键部门的一.把手，开个协调会。会上您直接点明问题，明确要求各部门给出解决时限，让他们没有再推诿扯皮的空间。毕竟您在省里威望高，您发话了，他们多少都会重视起来。” 贺启光微微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认可，示意冯天明继续说下去。 冯天明接着说道：“第二步，成立工作专班，直接抽调规划、发改、财政等相关部门的处长参加，由省卫健委牵头，会同各部门一起推动项目落地。规划有问题，咱们就找专家介入，资金有困难就向上级部门汇报，争取更多资金支持。总之，有问题咱们就一项一项解决，确保尽快达到审批条件。” 贺启光听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天明啊，你这脑子就是好使，思路清晰，办法可行。就按你说的办！” 夏小平连忙起身，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好的，秘书长，我这就回去通知他们。”说完，他匆匆转身，脚步有些慌乱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1296章 第1296章 夏小平脚步匆匆地离开后，贺启光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冯天明说道：“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啊天明，我这边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咱们今天的谈话就只能先到这儿了。”说罢，便站起身来，做出一副准备去开会的架势。 冯天明见状，也赶忙起身，虽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性地回应道：“没事没事，秘书长您忙您的，咱们有的是机会。” 直到他走出贺启光的办公室，心里依旧像被一团迷雾笼罩着，怎么也想不明白。 今天贺启光主动邀请他到办公室，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显然，两人的谈话并没有顺着贺启光预先设想的方向发展，反而因为办公室里那满屋子造型奇特的奇石，分散了注意力，再加上夏小平突然不速而至，更是让谈话彻底偏离了原本可能的方向。 初冬的省.委大院里，寒意渐浓。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子已变得金黄，随着微风簌簌飘落，不一会儿，地上便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构成了一道独特而略带萧瑟的风景。川东省地处西南，这里的秋冬风景与北方大不相同，少了些凛冽的寒风和皑皑白雪，但这满地的银杏叶子，在初冬的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竟仿佛一下子把人带到了北方那寒风呼啸的世界之中。 冯天明独自一人缓缓朝着协调小组的办公地点走去。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冯天明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孙志强”三个字闪烁着。孙志强是东川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同时也是李宇、刘光强案件的专案组组长。 冯天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轻声说道：“喂，志强啊，有什么情况吗？” 电话那头，孙志强的声音急切而带着一丝紧张：“常委，您还在省城吗？我这边有个紧急情况要向您当面汇报，我马上出发过来吧。” 冯天明微微一怔，心里琢磨着究竟是什么事让孙志强如此着急，他斟酌了一下，缓缓答道：“什么事情这么急啊？先在电话里说个大概吧，你跑一趟过来也挺累的。” 孙志强赶忙解释道：“常委，李宇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一句两句话实在说不清楚。而且这事儿太敏感，我怕走漏了风声，所以必须第一时间当面报告给您。” 听到“李宇”这个名字，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思索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我正好也有事要回东川，我现在马上出发，中午你到我办公室来吧，咱们慢慢聊。” 冯天明挂断电话后，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的重量。初冬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可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李宇案子那未知的新进展。 驾驶员已经第一时间把车子开了出来，冯天明匆忙钻进车里，汽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川疾驰而去。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聚焦，思绪早已飘到了李宇的案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冯天明终于回到了东川。他顾不上一路的疲惫，径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时至中午，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那种紧张的气氛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1297章 第1297章 孙志强此刻已经在冯天明的办公室门口等候多时了。看到冯天明进来，孙志强急忙迎上去，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冯天明抬手制止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冯天明先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之后，才把孙志强让了进来，随即第一时间关上了门。 冯天明直奔沙发率先坐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道：“志强，快坐下。我先问问，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孙志强立刻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常委，是好消息！而且这个情况很有可能成为李宇案件的重大突破口。” 冯天明一听，立刻两眼发光，焦急地追问道：“快说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前几天，我参加了局里为退休干警举办的集体学习会。”孙志强兴奋地说道：“在那次会议前，我碰到了市刑警支队原来的老队长，闲聊的时候，谈起了多年前的一起案件。大概是二十年前，市级机关家属楼里面死了一个人，死者叫王萍，经过勘察，后来定性为自杀。您猜这个王萍什么来路？” “二十年前？”冯天明立刻在脑海中搜索那个时候的记忆，却没有任何发现。当时，他正好研究生毕业，刚刚到香洲县参加工作，对发生在东川城区的这起案件自然没有什么印象。 “难道跟李宇有关吗？”冯天明试探性地问道。 孙志强立刻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这个王萍就是李文海的家属，当时李文海还在市政府办当科长。”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的脑子里马上就开始盘算了起来，自顾自地嘀咕道：“李宇今年28岁，那20年前他应该是8岁，那这个王萍是不是就是李宇的母亲？” “常委，您猜得完全没错！”孙志强肯定地说道：“我后来专门调阅了这起案件的卷宗，才确定了李宇跟王萍之间的关系。这里还有一张李宇小时候的照片！”说着，孙志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一边仔细端详着手上的照片，一边回忆着李宇的模样，不禁感叹道：“太像了，这不就是李宇本人吗？” “还有更劲爆的！”孙志强接着说道：“王萍自杀案件发生的时间是那年的11月5日！您说巧不巧？” 冯天明向来对时间十分敏感，他马上接话说道：“志强，李宇上次突然情绪崩溃意图自残的时间，是不是也是11月5日？” “常委好记性！”孙志强立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下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第1298章 第1298章 “等等！你让我好好捋一下！”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 他稍微停顿一下，缓缓开口说道：“11月5日，这是李宇母亲王萍的忌日啊，对于李宇而言，这一天无疑有着极其特殊且重要的意义。倘若李宇没有被我们控制起来，按照常理推断，他肯定会前往王萍的墓前祭奠。我想，这应该就是李宇那天情绪突然失控、甚至意图自残的根本原因。” 孙志强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肯定，说道：“常委，您的猜想跟我们的研判结果完全一致。我们当时也考虑到这个时间节点的特殊性，对李宇当天的行为轨迹和心理状态进行了详细分析，得出的结论和您不谋而合。” 冯天明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这个李宇看来还是个孝子。王萍死的时候，李宇不过才是个八岁的小孩子，那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母亲，这幼年丧母的巨大创伤，确实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轨迹。照这样说，李文海现在的家属，应该并不是李宇的亲生母亲了咯？” 孙志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接着说道：“事发之后不久，李宇这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任何消息。我们推测，他应该是被李文海送到了别的地方寄养。再后来，大概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李文海就跟现在的家属结婚了。不过，有个情况很奇怪，两人结婚到现在，都没有生育子女。” 冯天明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在李文海的档案里，根本找不到关于他子女的任何记录，看来这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孙志强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问道：“常委，我还听说李文海现在的家属是一位省领导的女儿，这是真的吗？” 冯天明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接着说道：“没错，李文海当年正是娶了老省长的女儿，他的仕途才开始如火箭般一日千里，以一种超常规的速度一路高歌猛进，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这其中的门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志强，你说这王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选择自杀呢？一个母亲，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更何况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冯天明话锋一转，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孙志强神色严肃，认真地答道：“我昨天专门去调阅了当时的案卷，最终的调查结果显示，王萍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整天被病魔折磨得夜不能寐，精神状态极度糟糕，最终精神崩溃，才走上了绝路。不过，常委，我总觉得这个结果有些蹊跷，一个原本健康的人，怎么会突然患上如此严重的抑郁症，而且选择在孩子还那么小的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 冯天明听后，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缓缓说道：“看来睡不好觉的确会要人命啊。但这件事情背后，恐怕远不止抑郁症这么简单，说不定还有更深层次的阴谋。” 第1299章 第1299章 孙志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常委，还有一个关键信息，王萍自杀这个案子当时的主办警官是刘光强。刘光强当时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照理说，自杀案件发生在中川区，理应由中川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负责侦办，市局参与其中不符合常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冯天明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刘光强跟李文海的种种勾当，顿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据刑侦支队的那位老队长回忆，当时刘光强是主动请缨要求负责这个案子的。理由是当事人涉及到李文海这个市政府办的干部，为避免形成不良社会影响，必须要提级办案才更加稳妥。”孙志强接着说道。 冯天明眉头拧得更紧，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思索片刻后说道：“主动请缨？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可仔细琢磨却漏洞百出。李文海当时不过是个市政府办的普通干部，就算要避免不良社会影响，也远没到需要市局刑侦支队大队长亲自出马的地步。刘光强这么做，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孙志强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说道：“常委，还有一个情况很可疑。王萍的死因是服用过量安眠药，但在现场勘察的时候，却一直没有找到那瓶安眠药的盖子。那就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打开了那瓶安眠药！” 冯天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这层层迷雾看清真相，他沉声道：“这么重要的证物都没有找到，当时怎么能简单地以自杀结案呢？” “常委，您说到点子上了。要解释这个问题，就必须要看李文海的证词了。”孙志强神秘地说道：“当时，李文海在协助调查的时候，自称记得很清楚，安眠药的瓶盖之前掉到了地上被踩坏了，所以早就随手扔掉了。如果李文海说的是真话，那个瓶盖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志强，咱们是不是可以假设一下，我说的是假设！”冯天明试探地说道：“会不会是李文海为了谋求仕途上的进步，才跟老省长的女儿结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处心积虑谋害了自己的原配妻子王萍。事发之后，又伙同刘光强将王萍之死伪装成自杀，最终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孙志强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常委，您的推测很有道理。如果我们能够证明王萍不是自杀，而是被李文海设计杀害，就可以用这件事情来击垮李宇的心理防线，那咱们的调查工作就彻底拨云见日了。” 冯天明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陷入了思考。隔了半晌，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对着孙志强坚定地说道：“刘光强看来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人物。志强，咱们是时候再去会会他了！我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1300章 第1300章 脑洞大开之后，冯天明和孙志强心里都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深知时间紧迫、责任重大，一点都不敢耽误。 两人迅速钻进车里，随着发动机的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警方控制刘光强的安全屋疾驰而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而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冯天明眉头紧锁，眼神深邃而专注，脑海中反复推演自己刚刚的猜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线索和可能性像一团乱麻，他正努力地一点点理清。 到达安全屋之后，冯天明轻轻拍了拍孙志强的肩膀，把他拉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说道：“志强，今天你跟我一起去见刘光强，咱俩也好相互有个见证。刘光强现在心理防线脆弱，就像惊弓之鸟，让他就范或许并不难，但关键问题是得让他彻底交代当年的案情，不能有丝毫隐瞒。所以等会儿交流的时候，咱们得讲究策略。” 孙志强点了点头，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在给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常委，您提醒地没错，我一定注意自己的状态，争取把这次询问工作做好。” 在一间略显昏暗的审讯室里，刘光强早就已经等着了。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头微微低垂，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门口，显得十分不安。当看到冯天明和孙志强走进来，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看到刘光强紧张的样子，冯天明立刻对着孙志强说道：“志强啊，赶紧让人把戒具去掉，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我们今天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把气氛弄得轻松点，说不定他更愿意开口。” 孙志强闻言，立刻到门外喊来一个民警，民警动作熟练地解除了刘光强身上的枷锁。 戒具拿掉之后，刘光强明显要放松了不少，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微微坐直了一些。冯天明这时笑了笑，声音温和而亲切地问道：“老刘最近身体怎么样？在这地方住得还习惯不？” “我这把年纪了，身体也无所谓，有点小毛病也正常。只要能吃能睡就心满意足了。”刘光强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眼神中却仍藏着一丝警惕。 “你家属和儿子在加拿大那边很安全，我们的同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保护他们，你就放心吧。”冯天明郑重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着刘光强：“过几天，适当的时候，我再安排他们跟你视频通话，到时候你就更放心了。” 孙志强感激地点了点头道：“李文海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地差不多了，我的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司法程序，早死早超生。只要他们娘俩能过的好，我这辈子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不要这么悲观，只要你态度积极，配合调查，该宽大的我们会充分考虑的。”冯天明接话说道。 听了冯天明的话，孙志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审讯室的墙面，眼神空洞。 “老刘，今天我和志强同志来，主要是想让你回忆一下二十年前的一个案子！”冯天明开始转入正题。 第1301章 第1301章 听到“二十年前”这几个字，刘光强的眼光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警惕地说道：“这些年记忆力明显差了不少，别说二十年前的事情，就算是四五年前的案子，我恐怕也记不清了吧。”刘光强的声音低沉，说着说着就把头埋了下去。 “刘光强，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心里最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能一直瞒下去吗？”孙志强目光锐利，根本藏不住心里的话。 冯天明朝着孙志强摆了摆手，慢慢地在桌前坐下，平静地说道：“志强同志，不要着急，二十年前的事情还是让老刘好好回忆一下。” 刘光强身体一僵，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二十年前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萍的案子，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冯天明不慌不忙地问道。 “王萍？”刘光强明显更紧张了，“那个案子不是自杀吗？这是早有定论的事情了！” 孙志强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刘光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隐瞒！当年案发现场那么多疑点，安眠药瓶盖不知所踪，你作为主办警官，难道就没有觉得奇怪？还有，一个普通的自杀案，用得着你市局刑侦支队大队长主动请缨来办吗？” 刘光强被孙志强的话吓得一哆嗦，眼神开始慌乱地四处乱瞟，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冯天明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刘光强身边，俯下身，低声说道：“老刘，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下，李文海已经自身难保，你还在为他隐瞒什么？你以为你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吗？只要你如实交代，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刘光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说道：“我说，我说......当年李文海找到我，说他想和老省长的女儿结婚，但王萍是个障碍。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帮忙解决掉王萍。我当时鬼迷心窍，为了钱就答应了他。” 冯天明和孙志强对视一眼，心中一紧，继续追问道：“说详细点！” 刘光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李文海提前迷晕了王萍，趁机给她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然后我把现场布置成自杀的样子，那个安眠药的瓶盖也是我拿走的，因为上面有李文海的指纹。在调查过程中，我按照李文海教我的说辞，帮他掩盖真相。最后，案子就以自杀结案了。” 孙志强愤怒地握紧拳头，说道：“刘光强，你跟李文海狼狈为奸，残忍地剥夺了一个无辜的生命，让一个孩子从小失去了母亲，毁了他的一生，这都是你们的罪过！” 刘光强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默默等待正义对他的审判。 第1302章 第1302章 冯天明紧握着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缝间甚至能感受到血脉的突突跳动。他强压住心中那即将如火山喷薄而出的怒火，竭力让自己的神态保持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目光如炬，似两把利刃般直直地盯着刘光强，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说道：“刘光强，事到如今，你必须要站出来指认李文海，把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事情的来龙去脉，哪怕是最细微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接受人民的审判，这是你洗清罪孽、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出路！” 刘光强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他的面容。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不断回放着二十年前那个血腥又恐怖的案发现场：王萍苍白的脸、凌乱的现场，还有自己那双沾满罪恶的手。冷汗不停地从他的后背冒出，很快就把衣衫浸透，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已经是烂命一条了，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要是真的能把李文海拉下水，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肯定配合调查，哪怕让我把牢底坐穿我也认了。” 这时候，孙志强眉头紧锁，他忧心忡忡地对冯天明说道：“常委，王萍的案子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要想翻案，仅仅靠刘光强这一个人的口供肯定不行。法律讲究的是证据，必须要强有力的人证物证支撑才行。关键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线索可能都已经消失不见，就像石沉大海，就算有人证说不定也早已不在人世了，这案子恐怕不好办啊。” 孙志强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也像一盆冷水，把冯天明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一下子浇灭了。一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几人沉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年还有个法医......”刘光强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让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冯天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大步走到刘光强面前，身体微微前倾，严肃地说道：“老刘，什么法医？你说清楚点！这可能是我们破案的关键线索，别含糊其辞。” “当时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一个法医，曾经出过现场。”刘光强咽了口唾沫，声音低沉地说道：“志强局长你应该认识，就是老胡，个子不高，脸上有道伤疤，看着挺吓人的那个法医。” 孙志强一听，眼睛微微一亮，马上接话道：“老胡我认识啊，他当年业务能力挺强的，不过还没到退休年龄就提前办了病退，难道他也牵扯其中吗？” 刘光强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经过刚刚的盘问，他已经全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老胡出现场的时候，凭借着他丰富的经验，就在王萍的身上检测出了乙醚的成分，所以他怀疑王萍是先被迷晕再被强行吃进了安眠药，王萍大概率是被谋杀的。” 第1303章 第1303章 “后来他找到我，神情很严肃，把现场的发现跟我说了，我当时心里很慌，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李文海为了摆平这件事，防止事情败露，花了二十万封口费，这笔钱也是经我手给的老胡。这件事情平息之后，老胡就办了病退，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刘光强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老胡手里还有当年的证据吗？”冯天明立刻追问道，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当时，老胡的确拿了一份现场勘察报告给我看，那报告上详细记录了现场的各种情况。不过，后来他收了钱之后，就当着我的面把那份报告扔进了碎纸机，销毁了那份报告。”刘光强赶紧答道，脸上露出一丝懊悔。 “不对，以我对老胡的了解，他一定留了一手。他这个人狡猾的很，事关重大，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关键证据毁掉，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孙志强冷不丁地岔话道，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 “志强，你说得有道理。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老胡，说不定事情就会有转机。”冯天明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而坚定，“老刘，你再仔细想想，这个老胡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其他的事情，比如病退之后要去哪里？” 刘光强皱着眉头，眼神有些游离，努力在记忆的深处搜寻着，“王萍的事情平息之后，大概是在老胡病退之前，我曾经跟他喝过一次酒。那次他好像提起过，想去滇西省定居，还说要在洱海边上开一家旅店，自己一个人了此余生，过那种悠闲自在、远离尘世喧嚣的生活。” “李文海后来有没有让你去找过这个老胡？”冯天明马上问道，眼神中透出一丝急切。 “那倒是没有。”刘光强肯定地说道：“这个老胡是个光棍，无牵无挂，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我跟李文海打了包票，说他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拿了钱肯定就远走高飞了，不会再回来惹是生非。这么多年，李文海也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情，我估计他是心有愧疚，所以害怕旧事重提，毕竟这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听了刘光强的话，冯天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既然是这样，咱们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当务之急是找到老胡这个关键证人，希望他手里还有当年的证据。这是我们翻案的最后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们也不能放弃。” “志强，你马上跟滇西省公安部门联系，尽快确定老胡的下落。一有消息，就立刻派人过去开展调查，记住千万要低调行事，要是打草惊蛇了，咱们就被动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冯天明的语气坚定而有力，像是发起了总攻的动员令。 第1304章 第1304章 离开审讯室之后，孙志强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滇西省公安部门一位熟人的联系方式，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让气氛愈发紧张。 终于，电话接通了，孙志强赶忙表明身份和来意，语气急切又诚恳。对方听完后，表示会立刻安排人手协助调查，但因为涉及跨省，且时间跨度较大，需要一些时间来收集信息，让孙志强他们耐心等待消息。 挂断电话后，孙志强看向冯天明，无奈地耸了耸肩：“常委，他们已经答应帮忙了。不过，因为要低调处理，所以我没有动用官方渠道，拜托的一个老朋友。他说需要时间，毕竟这事儿不简单。”冯天明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点了点头道：“时间不等人，但我们也只能等。在这期间，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得把目前掌握的线索再梳理梳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里，孙志强带着几个年轻警官一起调阅了王萍案子的历史资料。他们对案卷逐字逐句地分析，生怕漏了任何一个细节。他们根据历史资料，整理出一份证人名单，仔细核对每一个证人的背景和当时在案发现场可能起到的作用。 就在他们为新的线索忙碌时，滇西省公安部门传来了消息。原来，他们通过当地户籍系统和一些老住户的打听，得知老胡确实在洱海边上开了一家小旅店，但具体.位置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而且，老胡为人比较孤僻，平时很少和周围的人交流，所以关于他的信息并不多。 冯天明得知这个消息后，精神为之一振：“虽然信息有限，但至少有了方向。志强，你跟这个老胡应该是老相识了，只有辛苦你跑一趟了。麻烦挑两个精明能干、经验丰富的同志，立刻赶往滇西省，和当地警方汇合，务必尽快找到老胡。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孙志强领命后，迅速挑选了两位得力干将，当天便踏上了前往滇西省的征程。 到了滇西省之后，孙志强并没有直接去找老胡，而是先派手下的两个人去摸情况，也给自己的突然出现打个埋伏。 但两名年轻的警官却无功而返。他们虽然成功找到了老胡开的旅店。但当他们表明身份和来意后，老胡却显得十分抗拒，坚决不肯配合调查，还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赶紧离开。 面对这样的情况，孙志强只能自己亲自出马去会会这位老友了。 当孙志强风尘仆仆地赶到老胡的旅店时，老胡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孙志强走上前，真诚地看着老胡的眼睛说：“老胡，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可是一点儿都不显老啊！” “志强，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孙局了吧？”老胡冷笑了一声道：“咱们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这千里迢迢地跑一趟何必呢？” 第1305章 第1305章 “老胡，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次来之前就想好了，要是案子没有进展，好歹还可以见见老朋友，也不算浪费时间。”孙志强面带微笑地说道。 老胡抬眼瞥了瞥孙志强，立刻淡淡地说道：“既然是这样，老朋友也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这个小旅店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面对老胡的冷漠，孙志强并不生气，而是继续笑着说道：“我记得当年我刚到局里参加工作的时候，你还是我的前辈。那时候你可是整个分局的业务标兵啊，绝对是我这个新兵蛋子学习的榜样。” 听到孙志强提到多年前的往事，老胡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无奈地说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工作给我的脸上留下了这道伤疤。” 多年前，老胡参与勘察一起刑事案件的现场，结果被藏在暗处的犯罪嫌疑人袭击，脸上才落下了这道疤，这些事情，孙志强心里都清楚。 “老胡，咱们都是警校毕业的，你还是我的嫡系师兄。入校时的宣誓我都还历历在目，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相信你也没忘记吧？”孙志强耐心地说道，希望能够感化老胡重回正轨。 听了孙志强的话，老胡的眼神有些闪烁，心里似乎有些松动，于是孙志强趁热打铁地说道：“老胡，我们来找你，就是想了解当时王萍案件的真相，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有用的信息。” 这时候，老胡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孙志强，声音低沉却坚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老了，不想再掺和这些麻烦事了。你们回去吧，别再来了。” “我理解你不想再回忆过去。”孙志强继续说道：“但王萍的冤魂至今未安，她的家人也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你作为当年案件的关键人物，手里很可能掌握着能揭开真相的证据，这也是你赎罪和救赎的机会啊。” “赎罪？”老胡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你知道当年的案子牵扯到谁吗？这个人现在的位置是你我踮着脚都够不到的。我可不傻，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我才不会掺和。” 孙志强听出了老胡的话外之音，他并不是不想配合，而是害怕李文海的权势。 “老胡，你要相信，我们之所以重启王萍案件的调查，一定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只要你肯站出来，说出真相，我们一定能够确保你的安全，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孙志强的语气坚定而有力。 老胡沉默了，他缓缓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许久，他抬起头，缓缓地说道：“既然躲不过，那我也当一回汉子。当年我确实留了一手，虽然销毁了那份现场勘察报告，但我在销毁之前，偷偷复印了一份，现在就在我手里。” 第1306章 第1306章 听到老胡的坦白，孙志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轻声说道：“老胡，你能做出这个决定，我替王萍和她的家人谢谢你。现在，这份报告在哪里？安全吗？” 老胡站起身，走到旅店前台的一个破旧木柜前，从柜子深处摸出一把钥匙，然后缓缓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盒。 铁盒上布满了灰尘，老胡轻轻吹去灰尘，用钥匙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缓缓走到孙志强面前，将油纸包递给孙志强，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这就是那份复印的报告，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它藏在这里，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每次想起王萍那无辜的眼神，我就......” 孙志强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份有些泛黄的报告复印件。他仔细地翻看着，眼神越来越坚定：“老胡，你放心，有了这份报告，我们离真相就更近一步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我们得尽快把这份报告送回局里，让技术部门进行鉴定和分析。” 老胡点了点头：“志强，我既然选择了站出来，就会全力配合你们。只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我担心......” 孙志强拍了拍老胡的肩膀：“老胡，你别担心。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你就先住在我们安排的安全地方。等真相大白，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了。” 说完，孙志强拿出手机，与那位滇西省公安部门的朋友取得了联系，让他们立刻赶来保护老胡，并将老胡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然后，他又给冯天明打了个电话，将找到报告的事情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冯天明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志强，你们干得漂亮！这份报告至关重要，你立刻带着报告赶回来，剩下的两名警官留下配合滇西省的同志保护老胡。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孙志强挂断电话后，对老胡说：“老胡，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滇西省公安部门的同志会保护你的，我要先带着报告回去，等事情处理好了，就接你回去。” 孙志强独自一人带着报告匆匆踏上了返程的路。一路上，孙志强紧紧抱着那份报告，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期待。他知道，这份报告就像一把钥匙，有可能打开那扇尘封已久的真相之门。 经过将近一天的奔波，孙志强终于回到了东川。他根本顾不上休息，直接来到了技术部门，将那份报告交给了专业的鉴定人员。 鉴定人员接过报告，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后说：“孙局，这份报告从纸张和油墨的痕迹来看，确实有些年头了。我们会尽快对报告上的指纹、笔迹等进行鉴定分析，争取早日出结果。” 孙志强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们了。一定要尽快，时间不等人。” 第1307章 第1307章 技术人员马不停蹄地展开鉴定工作，经过四个小时的奋战，一份鉴定报告交到了孙志强的手上。 拿到鉴定报告之后，孙志强心里清楚，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关乎着后续工作的推进。他顾不上片刻休息，第一时间便匆匆赶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准备向他详细汇报情况。 “报告常委，我从滇西省回来之后，一刻都没停歇，立刻安排技术人员对老胡的那份报告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技术鉴定，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孙志强一进门，便难掩急切，迫不及待地说道。 冯天明示意他把门关上，随后招呼他到沙发上坐下。 “常委，您看，这就是鉴定结果。”孙志强刚坐下，便迅速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冯天明的手上。 冯天明郑重地接过文件，缓缓打开，目光专注地落在纸面上，认真地看了起来。随着，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神情愈发严肃，过了半天，他才缓缓抬起头，开口说道：“志强啊，我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份报告太专业了，里面全是专业术语和复杂数据，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你干脆给我详细讲讲吧。” 孙志强一听，立刻挺直了身子，认真地给冯天明解释起来，“这份鉴定报告主要从纸张的物理特征和印刷书写痕迹两个方面进行了鉴定。” “首先，从纸张来看，纸质材料的物理属性是最直观的鉴定依据，二十年的自然老化与当时的生产工艺，会留下独特的时间痕迹。当年的纸张以木浆纸为主，但受技术限制，纤维较粗，颜色偏“自然米白”，厚度略不均，打字纸薄而脆，克重约60-70g。” “同时，纸张经过长时间的存放会形成独特的老化包浆，自然老化的纸张泛黄不均匀。当时的纸张因纤维粗、保存环境影响，折叠处易出现脆化裂纹，长期存放角落或者折缝处还会有霉斑。经鉴定，老胡提供的这份材料符合当年历史资料的物理特征。”孙志强讲得很详细，冯天明也听得很认真。 “另外就是，当年我们使用的都是针式打印机，放大后可见字迹有针孔痕迹，长期存放后字迹还可能轻微褪色，上面的书写痕迹也是用圆珠笔写的，这也符合当年的时代特征。”孙志强接着说道。 “那我能不能这样理解，经过权威鉴定，老胡提供的这份报告确实是当年留下的，没有伪造的痕迹？”冯天明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孙志强点了点头，“常委，这份报告的真实性现在是可以确定的。老胡同时也告诉我，当时他出现场之后偷偷留下了一份王萍体内检出乙醚的样本，现在就存放在中川分局的证物室。这下咱们既有物证又有老胡和刘光强这两个人证，看来，李文海已经在劫难逃了！” “太好了。”冯天明激动地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找李宇了，我相信，他母亲死亡的真相一定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志强立刻接话说道：“常委，您这招简直是太妙了。李宇一直对他母亲王萍的死耿耿于怀，结果到头来他却发现，谋杀母亲王萍的凶手竟然是父亲李文海。这种颠覆三观的真相一定会让他的思想防线彻底崩溃，到时候他自然就会把李文海的犯罪事实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第1308章 第1308章 ...... 冯天明和孙志强来到安全屋的审讯室的时候，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决然。 李宇原本低垂着头，眼神空洞而麻木，听到门响，缓缓抬起头来，看到是冯天明和孙志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寂的神情。 冯天明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在李宇对面坐下，孙志强则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冯天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李宇，你这段时间考虑得怎么样了？能主动配合我们的调查吗？”冯天明并没有直接提到王萍的死，他想给李宇留点空间。 听了冯天明的话，李宇并没有说话，而是紧闭双唇，重新低下了头，审讯室里随即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宇却始终保持沉默，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李宇，那天你情绪激动意图自残，是因为你的母亲王萍吧？我们已经知道了，当天是你母亲的忌日，作为儿子无法尽孝，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冯天明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尽量委婉地引出王萍之死，尽量降低李宇在这件事上受到的二次伤害。 李宇一听到“母亲”二字，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光亮，“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能不能放我出去给我母亲上一次坟？我求求你们了！” 冯天明微微皱眉，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温和，轻声说道：“李宇，我们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如果你能够主动交代，我们一定安排你去祭拜母亲。” 李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头也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呀，我做的事情都认，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让我家破人亡，你们心里才舒服吗？” 听到这里，本来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孙志强再也按耐不住了，他突然起身，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大声地说道：“李宇，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你的家就已经散了！让你家破人亡的不是我们，而是李文海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孙志强的突然发作把李宇着实吓了一跳，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平静下来之后，李宇似乎品出了孙志强的言外之意，于是急切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请你们有话直说，不要遮遮掩掩的！” 冯天明抬眼看了看李宇，此刻他眼神锐利，似乎已经看穿了李宇的所有心里活动，停顿片刻，他开口说道：“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的母亲王萍之死背后的真相和李文海的阴谋诡计！” 第1309章 第1309章 李宇的身体猛地一震，好似被一把千斤重锤狠狠砸中，那股冲击力直透心底。原本如死水般死寂的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眼白中布满血丝，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半晌，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微弱的“咝咝”声从他的口腔中冒出来。 冯天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仿佛带着无尽的沉重。 他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凝重，缓缓说道：“李宇，这些年，你一直对你母亲的死耿耿于怀。经过深入调查，现在有了结果。只是这个结果......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可能会让你鲜血淋漓，难以接受。” 李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头猛兽在里面横冲直撞。他紧紧盯着冯天明，眼神中满是急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想知道。求求你们告诉我！”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他缓缓说道：“经过权威机构鉴定，当年你母亲王萍体内检出了乙醚成分。提供这份关键证据的，是一位曾经参与现场调查的老同志。他当时偷偷留下了一份样本。这么多年，这份样本一直沉睡在证物室，如今，它成了揭开真相的重要线索。” “同时，经过多方面的调查和取证，我们发现......谋害你母亲的凶手，是你的父亲李文海。”冯天明的话音刚落，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宇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眼睛瞬间瞪得极大，眼珠子仿佛要凸出来，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他颤抖着嘴唇，那嘴唇干裂得厉害，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他是我父亲啊，是我从小到大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他怎么会害我母亲！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 孙志强在一旁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同寒风中的冰凌，冰冷而尖锐。 他走上前，脚步沉稳而有力，眼神严肃得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李宇，说道：“李宇，你别被所谓的亲情蒙蔽了双眼。李文海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年，他利用乙醚使你母亲失去反抗能力，那乙醚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就像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你母亲。” “然后，他又狠心地给你的母亲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直接导致了王萍的死亡。这一切证据确凿，有物证，有人证，你再不相信也是事实！”孙志强的话如同重磅炸弹，在李宇的耳边不断炸响。 第1310章 第1310章 李宇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那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头皮扯下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树叶。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那痛苦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充满了绝望，那绝望像无底的深渊，让他看不到一丝希望；充满了愤怒，那愤怒像燃烧的火焰，要将一切都毁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母亲是意外离世，我一直依靠着我的父亲，把他当成我生命中的支柱。可现在你们却告诉我，是他害了我母亲！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那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仿佛要把这压抑的空间震碎。 冯天明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李宇身边，脚步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轻轻拍了拍李宇的肩膀，那动作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暖和安慰，说道：“李宇，我们知道这对你来说太过残酷，就像一场噩梦，让你无法醒来。但真相就是如此，无论我们多么不愿意面对，它都摆在那里。” “现在，只有你站出来，把你知道的关于李文海的事情都说出来。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揭开他罪行的关键线索，才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才能让你母亲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让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够瞑目。” 李宇缓缓抬起头，眼神中还残留着泪水和痛苦，但多了一丝坚定。他声音微弱却又带着一丝决绝：“我......我真的能相信你们吗？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谎言里，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冯天明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宇，说道：“李宇，你必须相信我们。我们的职责就是代表组织，维护正义，查明真相。我们不会无端端地诬陷一个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你母亲的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你要相信我们，也要相信正义终将到来。李文海这么多年来犯下的累累罪行也必须有一个了断！” 孙志强也在一旁说道：“李宇，你想想，你母亲含冤而死，这么多年都不能瞑目。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大孝子，这种时候，如果你不站出来，李文海就会继续逍遥法外。他为了自己的私利已经伤害了很多人，如果不把他绳之以法，你的母亲在九泉之下一定都会不得安宁！” 李宇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他的心里很矛盾，一边是母亲死亡的真相，另一边是多年来一直道貌岸然的父亲，他正面临最艰难的选择。 冯天明见状又补充道：“李宇，你想想，二十年前，你的母亲王萍被害的时候，你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你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选择相信你父亲李文海编织的谎言。但如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有能力改变一切。现在，只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一切都还不算晚！” 第1311章 第1311章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如汹涌的洪.流，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再也无法回头。那沉重的转动声，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宣判，在李宇的世界里奏响了绝望的乐章。 父亲谋杀母亲这种骇人听闻、违背人伦的真相，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将李宇的世界瞬间劈得粉碎。无论是八岁时懵懂无知、只能无助哭泣的他，还是二十八岁本应成熟稳重、能独当一面的他，为人子的李宇都如坠万丈深渊，内心根本无法接受这残酷至极的现实。 人性的弱点，就像一张无形却又坚韧的网，将他紧紧束缚，让他无路可走。在良知与亲情的激.烈碰撞下，他最终只能选择坦白一切，将那些深埋在心底、见不得光的罪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 经过两天如暴风骤雨般不间断的审讯，李宇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他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彻彻底底地交代了这些年来，他跟父亲李文海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侵吞、套取国有资产，利用手中的权力肆意以权谋私，甚至视人命如草芥、草菅人命的所有犯罪事实。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痛着审讯室里每一个人的心。 第三天的早上，一份标题为《关于李宇案件调查情况的报告》的材料出现在冯天明的办公桌上。与此同时，东川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孙志强再次亲自带队赶赴滇西省，将重要证人老胡带回东川。 冯天明脸色冷峻，犹如寒冬里的冰霜，他咬牙切齿地翻开这份报告，一字一句地仔细。 虽然这里面的内容很多都是之前就已经掌握的情况，但当真正看到一整条完整、严密且触目惊心的证据链时，冯天明还是大惊失色，手中的报告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份报告表面上看是李宇案件的调查报告，但实际上却如同一幅血淋淋的画卷，详细记录着李文海这个高级领导干部贪婪、腐化的历程。李文海在权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边贪边升，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惜泯灭人性，做出种种令人发指的恶行，让人错愕不已。 放下报告，冯天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却因为过于急促而有些咳嗽，那种由内而外的不适感，如同毒蛇一般贯穿了他的身体。 一根烟的功夫，冯天明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当他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份调查报告的时候，理智告诉他，必须马上让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知道这件事，针对李文海下一步的策略，还得他来拿主意。 冯天明怀着沉重的心情，轻轻敲开了刘天水办公室的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刘天水正坐在办公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一个翡翠挂件，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个挂件。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冯天明看来，却有些刺眼，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冯天明一眼。 “书记！”冯天明轻声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刘天水这才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天明啊，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我这个翡翠挂件！” 第1312章 第1312章 冯天明微微一怔，脚步迟疑地走向刘天水，目光却忍不住在刘天水手中的翡翠挂件上多停留了片刻。那挂件色泽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雕工精细，似是一条灵动的蛟龙盘旋其中，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书记，这挂件真是精致。”冯天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附和道，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物上。 刘天水得意地笑了笑，将挂件在手中轻轻转动，“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好不容易才淘到的宝贝，据说是一位大师的收山之作，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看着眼前的翡翠挂件，冯天明突然想起了伍德送给刘天水的那件价值连城的翡翠摆件，难道这个挂件也是伍德送给刘天水的吗？冯天明案子捉摸道。如果是这样，刘天水跟伍德之间的关系一定更加密切了，这让冯天明感到十分担忧。 但此刻，现实却不容许冯天明想别的事情，眼下李文海的事情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书记，我今天来，是有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经过专案组这段时间的连续攻关，李宇和刘光强都已经彻底交代了，李文海案件的证据链已经完全闭合。这是市公安局起草的关于李宇案件的调查报告，请您过目。”说完，冯天明便将手里的报告递到了刘天水的手上。 刘天水站起身来，接过那份报告，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天明，咱们到沙发上坐着慢慢聊。” 随即二人到沙发上坐下，刘天水开始认真地翻阅那份调查报告，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冯天明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候刘天水的指示。 过了很久，刘天水缓缓地放下那份报告，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天明啊，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我们一定要谨慎处理。李文海在官场多年，关系错综复杂，一旦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冯天明心中一紧，他没想到刘天水会如此谨慎，甚至有些犹豫，“书记，可证据已经如此确凿，如果我们不及时采取行动，恐怕会让李文海有更多时间销毁证据、转移资产，到时候再想将他绳之以法就难了。”刘天水的态度完全出乎冯天明的意料，这与之前他坚决要跟李文海斗争到底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个月前，就在这间办公室，刘天水曾经斗志昂扬地表示要与李文海决一死战。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刘天水就忘记了初心，面对可以指控李文海罪行的确凿证据，他竟然患得患失起来。 这样的转变让冯天明感到心寒，他突然感觉到前面的道路变得模糊不清...... 第1313章 第1313章 冯天明猛地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刘天水，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曾经那个斗志昂扬的领导。 此刻，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更衬得屋内气氛压抑。 他心中的失望如汹涌的潮水般疯狂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但他还是强忍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据理力争道：“书记，当初您可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要跟李文海这种腐.败分子斗争到底，那坚定的语气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证据就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我们怎么能退缩呢？这可是我们一举击败李文海的大好机会啊！” 刘天水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身体缓缓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冯天明对视，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天明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一心为公，这我很清楚。”刘天水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可现实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李文海在官场经营多年，就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根系早已深入各个角落。我们贸然行动，就如同拿着小铲子去挖这棵大树，很可能会遭到他疯狂的反扑。到时候，不仅我们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还可能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甚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冯天明皱着眉头，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语气急切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书记，我们手中有确凿的证据，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最有力的武器。只要我们依法.办事，秉持公正，严格按照法律程序来，还怕他李文海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困难就退缩，那法律的尊严何在？那些被李文海迫害的人又该如何得到公正的对待？他们可能还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等待着我们去解救啊！” 刘天水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变得无比漫长。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像是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天明，我不是要退缩，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我们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突破口，或者等李文海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就像打仗一样，我们要等待最有利的时机，这样我们行动起来也能更有把握，胜算也会更大。” 冯天明心中一阵焦急，如同有团火在燃烧。他太了解刘天水了，知道他这是在找借口推脱。 第1314章 第1314章 “书记，证据已经摆在眼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我们错过这个机会，李文海很可能会察觉到危险，就像狡猾的狐狸闻到了猎人的气息，会进一步销毁证据、转移资产，到时候我们再想收集证据就更难了，就像大海捞针一样。而且，这种腐.败行为一天不得到制止，就会像毒瘤一样不断扩散，对咱们全省的政治生态和社会稳定造成更大的危害，后果不堪设想啊！”冯天明的语气越来越急切，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刘天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几分急躁，“天明，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一心想要铲除腐.败，这份决心我很欣赏。但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糙之过急。你先把这份报告收起来，暂时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我会再考虑考虑，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的。” 冯天明看着刘天水坚决的态度，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那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深知，自从荣升省.委常委之后，刘天水就像变了一个人，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斗志。现在的他，甚至已经开始跟伍德这样的无良商人勾肩搭背，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成为金钱的俘虏。 刘天水的确已经不是过去的刘天水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的初心和使命，忘记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 但冯天明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 “书记，我知道您有您的顾虑，您可能是担心行动失败会带来不好的后果。但这件事关系到东川市乃至全省的未来和千万百姓的福祉，这是多大的责任啊！现在的调查成果是专案组的同志费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的，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困难就放弃原则，让他们的努力白费。如果您实在不愿意出面，那我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您可以当作我今天没来过，您也根本没有看到过这份调查报告。”冯天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刘天水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瞬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天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劝你冷静冷静，好好考虑清楚。李文海不是你能轻易撼动的人物，他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错综复杂，就像一张巨大而紧密的网，你一旦触碰，就会陷入这张网中无法自拔。稍有不慎，你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辛辛苦苦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把自己的前途毁于一旦！你要为你的家人、为那些关心你、支持你的人想想啊！” 冯天明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如炬，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刘天水：“书记，前途固然重要，但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我们的职责和使命是守护公平正义，为百姓谋福祉。这是我们入党时的誓言，是我们一生的追求。如果因为害怕个人前途受损，就对腐.败行为视而不见，那我们的良心何在？又怎么对得起党对我们的培养和信任？我宁愿为了正义失去所谓的前途，也不愿在腐.败的阴影下苟且偷生，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第1315章 第1315章 刘天水见冯天明如此冥顽不灵，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气得猛地站起身来，沙发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冯天明的心上，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那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镇定下来，同时也想给冯天明施加一些压力，让他知难而退。 他停下脚步，手指着冯天明，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气，如同炸雷般在办公室里响起，“天明，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仅凭这份调查报告就能扳倒李文海？你太低估他的能量了。” “李文海能在官场屹立不倒这么多年，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肯定有强有力的靠山，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一样，我们很难撼动。我们一旦行动，他必然会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一样疯狂反扑，到时候，不仅你我会遭殃，还会牵连到一大批人，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整个局面都会失控。你就不能为那些关心你、支持你的人想想吗？他们不希望你出事啊！”刘天水说出的每个字都显得冠冕堂皇，仿佛处处都在为冯天明着想。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他缓缓说道，声音沉稳而坚定，“书记，我明白您的担忧。但邪不压正，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我们手中掌握的是确凿的证据，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最有力的武器。只要我们秉持公正，就一定能得到组织和群众的支持。就算李文海有再大的能量，在法律面前，他也不过是蝼蚁一只，不堪一击。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困难就退缩，那腐.败分子只会更加猖獗，我们的社会将陷入无尽的黑暗，百姓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想到那些被李文海迫害的百姓，他们无助的眼神和痛苦的呻.吟，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刘天水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办公室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冷漠和无情。 “天明，你还是太理想化了。现实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在官场，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阴影。有时候，为了大局，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和让步。你以为你坚持正义就能改变一切？别做梦了！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和排挤，到时候，你的前途就毁于一旦了。” 第1316章 第1316章 冯天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书记，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做梦。我相信，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能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敢于同腐.败行为作斗争，就一定能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社会环境。也许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会遇到很多阻力，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我们不能退缩。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有千千万万渴望公平正义的老百姓，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他们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和源泉。为了他们，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刘天水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仿佛这场争论让他耗尽了所有的精力、掏空了他的灵魂。 他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后仰，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缓缓说道：“天明，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走这条绝路。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就像初升的太阳，充满了希望。听我一句劝，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等时机成熟了再说。时机就像天上的流星，可遇而不可求，我们要耐心等待，现在贸然行动只会功亏一篑。” 此时此刻，冯天明心中一阵悲凉，他没想到今天跟刘天水的谈话竟然会变成这样。到头来，跟李文海斗争的最大阻碍竟然变成了刘天水，这种感觉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他浑身发冷。 他站起身来，向刘天水深深地鞠了一躬，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书记，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栽培和照顾。但在这件事上，请允许我保留自己的意见。我是一名党员干部，我有自己的信仰和追求。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腐.败分子逍遥法外，却无动于衷。每当想起那些因为李文海而家破人亡的家庭，我的内心就如刀绞一般。如果您真的不愿意支持我，那我就独自前行，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说完，冯天明转身准备离开。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刘天水突然叫住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天明，你等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一旦你走出这扇门，就意味着你要独自面对李文海和他的势力。他们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到时候，就算你遇到再大的困难，我也无能为力。” 冯天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坚定地说：“书记，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跟李文海的深仇大恨，您可以忘记，可我忘不了。我相信，死去的杨继光和谷文平也不会忘记，东川钢铁被骗走集资款的上万职工更加忘不了。他们无辜的眼神时刻在我脑海中浮现，让我时时刻刻不能安睡。我相信，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真相一定会大.白于天下。”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刘天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冯天明走出办公室后，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但他毫不畏惧。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但他就像那翱翔在暴风雨中的海燕，勇敢地迎接挑战。 第1317章 第1317章 在刘天水那里碰壁之后，冯天明的眼神中虽有片刻的失落，但很快便被坚毅所取代。 他深知，刘天水不想掺和李文海的事情，这是别人的选择，自己不能因此就退缩放弃。既然在这条路上得不到刘天水的助力，那自己就只有单枪匹马地往前冲了，哪怕前方荆棘满途，他也绝不畏惧。 他迅速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文件资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收拾完毕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拿起手机，给省.委书记孟东方的秘书黄亮拨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黄亮的声音，冯天明礼貌而急切地询问领导下午是否有空。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挂断电话，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却又沉稳有力地朝外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丝毫不敢有半点耽搁，必须尽快见到孟东方，把事情说清楚。 在去省城的车上，冯天明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思绪却早已飘远。他想到此次任务的艰巨，想到背后可能存在的重重阻力，但更多的是想到自己肩负的责任。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孙志强的电话。原来孙志强刚刚到滇西省，专门来电报平安。 “常委，您是不是已经把调查报告给天水书记看了？他怎么指示的？需要我们做什么吗？”电话那头传来孙志强急切的声音，一连串的问题如炮弹般砸来。 冯天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不禁有些纠结。如果如实告诉孙志强刘天水的真实态度，孙志强一定会深受打击。在这关键时刻，士气可不能垮啊。自己就像那冲锋陷阵的孤胆英雄，身后虽有战友，但此刻所有的压力都得自己扛着，越是冲锋的时候，越要一鼓作气，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之前的努力就可能付诸东流。 “天水书记已经看了报告......”冯天明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现在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下午就向省.委东方书记汇报。志强同志，你注意安全，一定要把老胡这个关键证人顺利带回东川！” 孙志强坚定地答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所有的压力都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落到了冯天明一个人的身上。但冯天明没有丝毫退缩，他望着前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畏和决然，仿佛在告诉自己：不管前路多么艰难，自己都要独自扛起这面大旗，完成使命。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长途奔袭，冯天明的车终于顺利开进了省.委大院。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前方闪耀。 这一刻，冯天明心里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信心，那信心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车在省.委一号楼门口停稳之后，冯天明立刻领着公文包脚步匆匆地下车走了进去，那步伐中带着一种使命必达的决心。 第1318章 第1318章 冯天明走到黄亮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旁边的孟东方办公室里说话的声音，里面的人好像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俊毅，他的心跳不禁微微加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候，黄亮突然拉开门走了出来，跟冯天明撞了个满怀。 “哦，常委。”黄亮往后退了一步，立刻轻声说道：“我正想出去接您呢，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冯天明整理了一下衣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笑着对黄亮说道：“这里我是轻车熟路，哪里需要你接我？” 黄亮立刻招呼冯天明到沙发坐下，为他倒上一杯热茶，轻声问道：“常委，刚刚电话里听您的语气不太寻常，是有什么急事吗？”说罢，黄亮也在冯天明身边坐了下来，眼神中满是关切。 “李文海的事情有了突破性进展。”冯天明小声地说道：“我今天就是专程来向东方书记汇报的。”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黄亮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怎么天水书记没有一起来啊？” “哦......”冯天明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天水书记下午在东川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但是这件事情又拖不得，我只能一个人先来了。” “那您估计要等一会了，吴俊毅部长正在给东方书记汇报工作。”黄亮笑着说道：“您先喝口茶，我出去打探一下。” 冯天明端起茶杯，心跳得厉害，他看着黄亮的背影，心里十分焦急。 过了半天，还不见黄亮回来，冯天明有点坐不住了，他陈思片刻，立刻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冯天明就看到黄亮毕恭毕敬地站在孟东方办公室门口，“怎么样了？”冯天明小声地问道。 “好像还没结束。”黄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不要我进去通报一下？” 冯天明摆了摆手，往前走了几步，小声地在黄亮耳边说道：“我自己敲门吧。”说完，冯天明就轻轻地敲了敲孟东方的门。 在官场，要面见孟东方这样级别的领导，一般是要秘书先通报的，尤其是打扰领导会客更是官场大忌。但冯天明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些程序了，事急从权，以他和孟东方的关系，领导也不会怪罪的。 “请进！”孟东方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冯天明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天明啊，有什么事吗？”孟东方看到冯天明之后，立刻笑着问道。此时，坐在孟东方对面的吴俊毅也转头看向了门口。 “报告书记，我确实有点急事想向您报告！”冯天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快来坐下，你来得正好，我和俊毅同志正谈到你呢！”孟东方面带微笑，招呼冯天明过来坐。 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立刻快步上前，拉开吴俊毅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刚坐下，孟东方桌上的一个信封就吸引了冯天明的目光。 这是一个机要信封，收件人写的是孟东方同志，右下角中央组织部几个大字分外显眼，但更醒目的则是左上角的“绝密”二字。 第1319章 第1319章 这种时候，冯天明已经顾不上思考那个绝密信封的事情了，他赶紧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大信封，放到了孟东方的面前，里面装的就是那份关于李宇案件的调查报告。 孟东方一脸疑惑，眼中满是不解的神色，他微笑着接过信封，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开口问道：“天明啊，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 冯天明抬眼，目光在孟东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吴俊毅，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谨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信封里装的是关于一位领导的一些情况......”话说到一半，冯天明突然停住了，特意没有把话说完整。 “哪位领导？”孟东方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露出急切与关切，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冯天明面露难色，额头上隐隐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那位......之前我向您汇报过......”冯天明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生怕多说了一句，泄露了机密。 吴俊毅坐在一旁，听着二人如同猜谜般的对话，心中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深知此刻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为了不干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于是他识趣地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东方书记，我今天就汇报到这里，就不打扰您和天明同志谈重要事情了。另外，中组部有明确要求，反馈意见必须在三天之内报给他们，还请您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斟酌一下。” 孟东方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严肃与郑重，他特意嘱咐了一句：“俊毅同志，今天咱们谈的事情，涉及到组织的机密和重要决策，一定要绝对保密，这是组织纪律，也是对每一位党员干部的基本要求，你要谨记于心，切不可有丝毫的懈怠和疏忽！” “明白，书记！”吴俊毅坚定地答道。随后就站起身来，向冯天明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开了孟东方的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徐徐关上，孟东方立刻警惕地问道：“难道是调查李文海的事情有进展了？” 冯天明郑重地点了点头，焦急地说道：“经过专案组同志们日以继夜地攻坚，李文海案件的两个关键人物李宇和刘光强，已经完全交代了他们的犯罪事实，这样一来，李文海的犯罪证据链完全闭合了。这个信封里面就是调查情况报告，请您赶紧看看！” 可让冯天明没想到的是，孟东方并没有立刻审阅那份调查报告，而是把桌上那个绝密信封推到了冯天明的面前，严肃地说道：“这是中组部刚刚发下来的绝密文件，你先看看！” 冯天明顿时心中一紧，他意识到这个绝密信封一定非比寻常，里面的内容很有可能跟李文海有关。 于是，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地把手伸进那个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一份文件。一个惊人的标题迅速映入了他的眼帘，让他大吃一惊...... 第1320章 第1320章 冯天明眼前的这份文件是中组部的便笺，题目是“关于李文海同志进一步使用有关事项征求意见的函”，文件抬头写着“尊敬的东方同志”。透着正式与严肃。 冯天明继续往下看，就看到了惊人的内容“经中组部部务会议初步酝酿，拟将李文海同志作为川东省.委副.书记人选，现就有关事项征求意见如下......” 看到这里，冯天明只觉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他原以为，针对李文海的调查已进入关键阶段，马上就能对其发起总攻，将这个隐藏在干部队伍中的“毒瘤”彻底拔除。可这份文件的出现，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满腔的斗争热情瞬间浇灭了一半。 他慢慢放下这份沉甸甸的文件，脸色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他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的孟东方，声音低沉而凝重地说道：“老师，这就是刚刚俊毅部长说的，需要三天之内反馈意见的文件吗？” 孟东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端起旁边的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他的表情十分复杂，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思索与忧虑，似乎也在为这份文件带来的难题而感到棘手。 冯天明坐在那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许久之后，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老师，您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李文海的问题，我们专案组已经掌握了大量确凿的证据，可如果他现在被提拔为省.委副.书记，这后续的工作可就难办了。” 孟东方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他缓缓说道：“我的态度是一贯的，从未有过丝毫动摇。”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决得如同钢铁一般，“对于那些腐.败分子，必须一查到底，绝对不能姑息！” 听到孟东方的回应，冯天明那颗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他精神一振，马上提议道：“老师，要不您先看看我带来的调查报告。这是专案组同志连续奋战、加班加点的成果，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和核实，工作做得十分扎实！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信心，把李文海的案子办成铁案，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孟东方话锋一转，原本坚毅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审慎，他轻轻将茶杯搁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沉声道：“不过天明啊，咱们也不能盲目冒进。”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孟东方接着说道：“李文海的事情，龙云部长心里明明很清楚，他也是嫉恶如仇的人，为什么李文海这次却被列为省.委副.书记人选？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缘由？” 冯天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思索的神情，他微微前倾身体，认真问道：“老师，您说的有道理。龙云部长绝对不会同意提拔李文海，除非......有更大的领导在背后推此事！” 孟东方点了点头，“所以，基于这样的背景，该了解的咱们必须事先了解清楚，这样才能争取主动。” “要不......”冯天明赶紧接话说道：“您给龙云部长打个电话问问吧！” 正是看似理所当然的事情，孟东方却没有应承，隔了半天才答道：“这件事情我不能出面，这是政治底线，我不能触碰！” 第1321章 第1321章 冯天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理解了孟东方话里的分量，他轻轻点头，慢慢地说道：“老师，我明白您心里的顾虑。您和龙云部长都是政治.局委员，不能私下联系，这是纪律。况且，要是李文海背后真有更大的领导撑腰，咱们稍不留神就会让龙云部长陷入被动的局面。” 孟东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想，冯天明这个关门弟子果然顾大局，识大体，“天明啊，你说得对！所以，这件事情恐怕要由你私下出面了。龙云部长是你的表姐夫，很多话好说些！” “不过，就算你和龙云部长是这样的关系，也不能直接提及此事。”孟东方皱着眉头，指着信封上的“绝密”二字继续说道：“这件事情的密级太高了，你本不应该知道，所以，你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 冯天明马上心领神会，稍一停顿，接话说道：“那我等会就给龙云部长打电话，侧面了解一下这件事情！” 冯天明话音刚落，孟东方立刻摇了摇头道：“天明，咱们不能再等了，你必须马上联系龙云部长，就在这里，马上！”孟东方的语气十分急切。 冯天明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龙云的联系方式。但在即将拨出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看向孟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寻求确认的意味。 孟东方目光坚定，微微点了点头，给予冯天明无声的鼓励。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足勇气，然后果断地按下了拨号键，同时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冯天明的心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终于，电话接通了，传来了龙云那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天明啊，今天怎么突然给表姐夫打电话了？” 冯天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平和，他笑着说道：“表姐夫，好久没跟您联系了，想跟您聊聊天，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龙云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天明啊，咱俩之间就不用转弯抹角了吧。你肯定不是专门打电话来找我闲聊的吧？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冯天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强装镇定地继续说道：“表姐夫，您真是火眼金睛。其实我是遇到了一个难题，想跟您取取经。最近我们这里有个干部提拔的事情，我觉得有些蹊跷，想听听您的看法。” 龙云部长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天明啊，干部提拔的事情可是很严肃的，你是组织部长，必须要认真对待。说说看，是什么情况？” 冯天明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他赶紧说道：“表姐夫，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个干部，市纪委已经掌握了他一些违法违纪的证据，正准备深入调查。可没想到，上级突然发来文件，准备提拔重用他，并就此事征求我们市.委的意见。这让我们犯了难，您觉得我该怎么处理这次的征求意见？。” 此言一出，电话那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冯天明突然心里一紧，他隐隐地感觉到，龙云似乎已经识破了他含沙射影的计策。 第1322章 第1322章 过了好一会儿，龙云那沉稳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天明，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也包括你的潜台词，你所指之人我大致心中有数。此事确实复杂且敏感，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政治底线不可触碰。” 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庆幸龙云没有直接戳穿他的小把戏，同时也为龙云话语中的严肃认真而感到敬畏。 他赶忙说道：“表姐夫，我明白。可现在情况紧急，上级要求三天内反馈意见。组织部门的职责就是精准考察识别干部，如果让有问题的干部提拔了，就是我们的失职。”冯天明语气凝重地说道：“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又有顾虑，就怕这个人背后有更大的领导撑腰......” 龙云轻轻叹了口气，“天明，组织程序必须严格遵守，这是原则。不过，你的预判也许是对的......” 龙云的话戛然而止，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虽然没有直说了，冯天明心里的猜想却一下子被验证了。 这次关于李文海进一步使用的提名，背后的确有大领导的影子。而这位大领导很可能就是京城的王主席，其他人的能量根本不足以让龙云投鼠忌器。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又接着问道：“表姐夫，我这个组织部长道行尚浅，您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 冯天明这话看似是在寻求龙云的指导，但其实是在试探他的态度。在这件事情上，龙云的立场很重要，必须摸清楚。 对于冯天明的问题，龙云一点都没有为难的迹象，只是稍稍停顿便严肃地说道：“如果这个干部确实存在违法违纪问题，只要有站得住脚的证据，你们就应该在反馈意见的时候明确地指出来。千万不要怕什么背后的大领导，因为无论到什么时候，党的组织原则都不应该受到挑战！” 听到这里，冯天明的心中为之一振，龙云鲜明的态度给了他极大的勇气。于是，他大着胆子说道：“表姐夫，难道上级不知道这个干部有问题吗？这次的征求意见我感觉完全是多此一举！” “这是策略！”龙云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八度，“解决问题必须要讲求方式方法。就算是上级领导，在遇到复杂局面的时候，有时也会选择曲线救国！” 这场含沙射影的对话进行到这里，冯天明已经完全摸清了龙云的态度，于是他感激地说道：“表姐夫，您这番话让我豁然开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明，咱们都是党的干部，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坚守政治底线，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放手去做吧！另外，代我向东方同志问好！”龙云最后的这句话坚决而果断，但又意味深长，像是透过电话在跟孟东方对话！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看向孟东方。刚才他和龙云的对话，孟东方在一旁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现在轮到他表态了。 “天明，你做得很好。看来咱们猜得不错，在这件事情上，龙云同志的确有苦衷。既然是这样，现在就该我们为上级分忧了！”孟东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师，您准备怎么做？”冯天明马上好奇地问道。 “这次的反馈意见，我会鲜明地提出，鉴于目前掌握的关于李文海的一些情况，建议组织暂缓对他的进一步使用。同时，建议对李文海开展调查，以正视听！”孟东方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就是一个负责任的政治家应有的态度！ 第1323章 第1323章 面对孟东方坚定的决心，冯天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站起身来，感动地说道：“老师，说实话，我曾经怀疑过您的态度。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您这种主动担当的责任感真让人敬佩，您就是我人生道路上的灯塔！” “天明啊，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最了解。千万不要怀疑，我永远都是你的坚强后盾。”孟东方也站起身来，走到冯天明的身边，“我估计，中央收到我们的反馈意见之后，不久就会对李文海展开调查。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就会非常重要，咱们一定要提前把工作做细！” “老师，我马上回东川，把李文海的所有罪证整理清楚，尽量把物证和人证都落实到位，让他再也无法翻身。”冯天明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孟东方赶紧上前几步，又叮嘱道：“千万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走出孟东方办公室的时候，冯天明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如果说跟李文海的斗争发端于个人恩怨或者是局部利益，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组织利益和路线斗争的层面了。 离开之前，冯天明推开了黄亮办公室的门，准备跟他告个别。 看到冯天明进来了，黄亮赶紧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天明常委，您跟书记谈完了吗？”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另一个人也站起身来，转过头来跟冯天明打招呼，“天明啊，好久不见！” 冯天明一怔，整个人突然愣住，眼前跟他打招呼的人正是川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 “文海省长，您怎么来了？”冯天明马上回过神来，接话问道。 “我来找东方书记汇报工作啊！这不是听说你们在里面畅叙师生之情吗？根本不敢打扰啊！”李文海笑着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奇怪的情绪，那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像一座冰山，只露出了小小的一角。 “哦......”冯天明赶紧谨慎地回应道，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文海的表情，“省长，您这话折煞我了。耽误您的工作了，真不好意思！要不我现在陪您过去东方书记那边？”冯天明说话时字斟句酌，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李文海立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和善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就像一张虚假的面具。他说道：“小黄陪我过去就行了，你一天日理万机，赶紧去忙吧！” 说完，李文海便大步走了出去，路过冯天明身边的时候，他警惕地瞥了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敌意，仿佛在警告冯天明不要轻举妄动，又像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李文海离开之后，冯天明赶紧把黄亮拉了回来，关上了门，贴着黄亮的耳朵问道：“李文海这家伙来干什么？”冯天明说话的声音很低，生怕隔墙有耳。 “他是来向东方书记请假的，说是要去京城处理一点私事！”黄亮马上答道。 冯天明一听，马立刻感觉到此事不寻常，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里升腾起来...... 第1324章 第1324章 在这个时间点，李文海突然要去京城，只有一种可能，他一定是嗅到了什么，才急匆匆地进京跑关系。 想到这里，冯天明心里一紧，他意识到必须要加快调查的速度，务必要跑在李文海的前面。 于是，他顾不得跟黄亮打招呼，立刻转身走了出去，他要马上返回东川，尽快完成孟东方交给他的任务。 回东川的路上，冯天明意外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人是郭义，他是东川新区管委会主任，目前正在科技部挂职副司长，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李文海的内侄。 “大哥，您最近还好吗？”电话一接通，对面便传来了郭义殷勤的声音。 “郭义啊，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在京城一切顺利吗？”冯天明笑着问道，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这家伙来电话的真实目的。 “托您的福，我一切都好！”郭义马上回答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现在可是中央领导了，我一个地方小吏可不敢高攀啊！”冯天明揶揄道。 郭义这个人虽然已经官居副厅，看起来也挺聪明，但实际上却是个没心没肺的草包。听了冯天明的话，他马上啧啧两声，紧接着就嘻笑着说道：“大哥，说句老实话，过去我不懂，到了京城才知道，在这里当官真是有感觉啊。” “哦？这么快就有心得了，快给我说说！”冯天明马上追问道，心里却是满满的鄙夷。 “哈哈哈！”郭义大笑几声道：“那些地方来的正厅级甚至是副部级干部，到了京城，要想见我一个副司长争取项目，都要托很多的关系，那还得看我的心情。红包三五万都是小菜一碟，跟咱们在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郭义的无耻言论让冯天明感到非常气愤，这个家伙竟然把“跑部钱进”这一套乌七八糟的事情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到了国家部.委，能力不见长，却越来越贪心，真是可恶。 “我要是哪天到京城跑项目了，请郭司长务必高抬贵手，不要给我小鞋穿啊。”冯天明故意说道。 “那当然不会，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可不是敌我不分的蠢蛋啊。”郭义马上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冯天明心里很清楚郭义来电话绝对不是吹吹牛这么简单，于是他试探地问道：“兄弟，你今天专门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大哥，我正想问您呢？”郭义马上接话道：“文海省长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说是明天要到京城来，让我做好准备！但打死都不说什么事儿，这可真让我犯难了。” “哦，你说这事啊。”冯天明立刻应声道：“今天文海省长来向东方书记请假，我正好在现场。他老人家进京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个侄儿把食宿和用车安排好就行了呗，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我的大哥啊，这次不是的接待可没这么简单啊！”郭义无奈地说道。 “哦？有什么特别的吗？”冯天明警惕地问道。 郭义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领导让我马上准备500万现金，说是明天要用。大哥，你说他老人家是不是又要进步了呀？” 听到“500万”的时候，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次李文海进京真的是要下血本了！ 第1325章 第1325章 冯天明强压着内心的震惊，那震惊如同汹涌的暗流在心底翻涌，却硬生生被他用理智的堤坝拦住。他故作轻松地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郭老弟，这500万现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你就没问问文海省长要这钱干啥用？” 郭义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无尽的无奈，“大哥，我哪敢问啊。文海省长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我问也是白问。不过，我琢磨着，能让省长亲自跑京城，还准备这么多现金，肯定不是小事。” 冯天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脑海中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快速思索着。李文海突然进京，还准备巨额现金，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跑官要官，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还是其他更严重的事情，比如利益输送、权钱交易这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他深知，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自己的调查，还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料的后果，到时候局面将难以收拾。 “郭老弟，这事你可得小心着点。”冯天明语气严肃地说道，“500万现金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郭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大哥，我也知道这事风险大。可文海省长是我亲姑父，他要我办的事，我能不办吗？再说了，我在京城混，也得靠他老人家多关照关照。” 冯天明心中暗骂郭义愚蠢，都这个时候了，还只想着靠李文海这棵大树，殊不知这棵树说不定哪天就会倒下，把他砸得粉身碎骨。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试探道：“那你打算怎么准备这500万现金呢？” 郭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打算从我们新区管委会的账上先挪一部分出来，再找几个关系好的企业凑凑，应该能凑齐。” “胡闹！”冯天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从公家账上挪钱，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你的前途就全完了。还有找企业凑钱的事也千万不能干，到时候这500万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你怎么收场？” 郭义被冯天明的话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连忙说道：“大哥，那怎么办？这500万真的不是小数目，我孤身一人在京城，身边没有几个能真正帮得上忙的人，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必须给郭义指一条明路，同时也要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郭老弟，听我一句劝，这钱你不能这么准备。你先别着急，等文海省长到了京城，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再做打算也不迟。到时候，你找个大老板单独把这个钱出了，尽量不让别人知道就行。” “什么样的大老板一下子拿得出500万现金？除非是刘天金！”郭义冷笑了一声道，那冷笑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无奈：“不过，刘总现在估计不听我的招呼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自从他大哥刘天水当上了省.委常委，咱们这位刘总可是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 郭义刚说完，一个人的影子突然浮现在冯天明的脑海中，他微微一笑，计上心来。 “有一个人我倒是可以问问，他不仅可以出这个钱，而且说不定还能给文海省长的事情再推一把！”冯天明马上接话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自信的感觉。 第1326章 第1326章 郭义听到这话，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眼中马上来了精神，就像在汪.洋大海中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都振奋起来，赶忙问道：“大哥，您说的是谁啊？真有这样的人吗？这节骨眼儿上，可别跟我开玩笑啊。” 冯天明微微扬起下巴，透着一丝神秘，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兄弟，你听说过英德国际投资集团吗？” “英德国际？”郭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小声地嘀咕道，脑袋里快速搜索着关于这个集团的信息，“好像听说过，好像是个挺有名的企业，这事儿跟他们有关系吗？” “英德国际的老板伍德，那在商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实力雄厚得很呐。500万现金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冯天明接着说道，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神情。 郭义皱着眉头，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大哥，这伍德我倒是略有耳闻。可他愿意出这个钱吗？毕竟我和他又没什么交情，无缘无故的，他图啥啊？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把这500万送出来吧。” “兄弟，这事儿你可得换个思路！”冯天明笑着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虽然现在跟伍德并不认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结识你。我可听说，他一直都想跟文海省长交个朋友，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要是你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跟文海省长搭上线，我相信他一定会投桃报李，这500万对他来说，就是打开这扇门的敲门砖。” 郭义有些犹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毕竟他跟伍德没有什么交情，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办，心里总是不太踏实，“大哥，据我所知，伍德这个人的道行不浅啊，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精明得很。就算他愿意出钱，可这事要是传出去，或者日后他拿这事要挟我们，那可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可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了。” “你怕什么？”冯天明的音调明显提高了不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文海省长在咱们省里是什么位置？一个生意人就能拿捏他老人家吗？自古官商有别，只要文海省长愿意，随便一个手指就可以捏死伍德，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郭义听到这话，心里似乎踏实了不少，但还是追问道：“大哥，那这事儿恐怕要麻烦您亲自跟伍德联系一下了，免得我空口无凭，人家也不会相信，毕竟我和伍德又不熟，人家凭啥信我啊。” “好说好说，文海省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会竭尽全力。不过......”冯天明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像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大哥，您还有什么顾虑吗？”郭义马上问道，身体坐得笔直，眼睛紧紧地盯着冯天明，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兄弟，这件事情毕竟关系重大，我相信文海省长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你可别在领导那里提到我，免得领导不高兴。事情我该做的都做，功劳是兄弟你的，你看行不行？这样对大家都好。”冯天明看似善解人意地说道，脸上带着一种伪善的笑容。 郭义一听，立刻喜出望外地说道：“大哥，您这高风亮节，可让我说什么好呢？今天是您救了兄弟一命，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得到兄弟的地方，您随时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第1327章 第1327章 冯天明耳朵里听着郭义的肺腑之言，心里却一直感到好笑，就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李文海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内侄多么愚蠢吗？竟然还敢把自己的隐秘大事交给他来办，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这无疑是把自己的把柄主动送到了别人手里。 放下电话之后，冯天明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转过头来小声地对着旁边的一个人说道：“你看，咱们正准备对李文海下手，郭义这个蠢蛋就把刀递到了咱们的手上，真是天助我也！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哥，这是天要灭李文海啊，他的末日就快来了！这个李文海平时作威作福，早就该遭到报应了。”旁边的人大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心里充满了对李文海的憎恶，那眼神仿佛要将李文海生吞活剥。 冯天明身旁的人正是刚刚郭义在电话里提到的，东川大地集团的董事长刘天金，也是川东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的弟弟。 原来，冯天明刚到省城不久，恰好刘天金来找他，所以冯天明给孟东方汇报完之后，就直接坐着刘天金的车返回东川。 “天金啊，今天这个人情交给你怎么样？”冯天明靠在座位上，神情放松地说道。 “大哥，此话怎讲？”刘天金立刻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给伍德打电话，把李文海需要500万现金的事情告诉他。你帮伍德打开了李文海这条线，他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这不就是个天大的人情吗？”冯天明点起一根烟，慢慢地说道。 刘天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兴奋地说道：“大哥，这主意妙啊！伍德那家伙一直眼巴巴地想跟省里的大领导搭上关系，这500万对他来说，既能解了李文海的燃眉之急，又能让他如愿以偿，他肯定求之不得。到时候，他不得对我感恩戴德？” 冯天明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天金啊，这还只是第一步。等伍德和李文海搭上线之后，咱们再布局。李文海自以为聪明，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郭义这个蠢货，却不知道已经落入了咱们的圈套。” 刘天金连连点头，说道：“大哥，您放心。我这就给伍德打电话，把这事儿跟他说清楚。不过，大哥，我知道您是诸葛孔明在世，但还是很感兴趣，您后面到底还有什么高招？” “什么高招啊？”冯天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其实只有一句话：播下风者必收获暴风！” 第1328章 第1328章 刘天金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冯天明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深意。 过了片刻，他微微前倾身子，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那这暴风，咱们是要冲着李文海去，还是连带着把郭义和伍德也卷进去，让他们都翻不了身？毕竟这三人如今都在这盘复杂的棋局里搅和着。” 冯天明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那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沉稳与笃定。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起来，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李文海本来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自以为位高权重，却不知早已被各方势力盯上，所作所为也留下了诸多把柄。至于郭义，这家伙愚蠢至极又贪婪成性，到这种时候只能成为炮灰，被利用完就弃如敝履。而伍德......”冯天明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冷笑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他跟李文海之间的关系那就复杂了，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听到这里，刘天金脸上露出来疑惑的表情，眉头紧紧皱起，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大哥，伍德不是跟李文海根本没搭上线吗？他俩之间还有什么复杂的关系？这实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还记得中海建工吗？”冯天明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犀利，仿佛两把锋利的匕首，能穿透一切表象看到本质。 “记得啊，您不是还让我调查过他们的底细吗？他们跟李文海和伍德也有关系吗？”刘天金马上追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坐直，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中海建工这家企业不简单！”冯天明把烟头狠狠地丢进烟灰缸里，表情严肃得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中海建工背后站着的是中央的一位首长，有这尊大佛在，这家公司才能在全国各地畅通无阻，在诸多项目中占据优势。而李文海这次进京，我猜多半也是想通过中海建工来跟中央首长搭上关系，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谋求职务上的晋升。至于伍德，他四处吹嘘的深厚背景也就是这位首长，只不过，他们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也是由中海建工牵线搭桥，他不过是想借着这层模糊的关系为自己谋取利益。” “大哥，你把我越说越糊涂了。”刘天金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问道，眼神中满是困惑，“既然李文海和伍德都跟中海建工有关系，那伍德为什么不直接通过中海建工跟李文海搭上线呢？这中间绕来绕去的，真让人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冯天明马上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首先，伍德如果真的跟中央首长有关系，那他又有什么必要非要搭上李文海呢？这就说明他所谓的关系和背景也是狐假虎威，根本经不起推敲。其次，中海建工才是这些复杂关系的核心，而伍德打的算盘则是摆脱中海建工的控制，建立自己的关系网。但这显然是中海建工不能允许的，否则伍德跟李文海早就走到一起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战又互相试探。” 刘天金这才明白过来，眼睛瞬间瞪大，一脸惊讶地说道：“要是中海建工知道伍德私下里跟李文海接触，那估计这两个人都得完蛋吧？毕竟这触犯了中海建工的利益底线。” 冯天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叫反噬。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中海建工自然就会收拾他们，我们只需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大哥，您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啊！兵不血刃就能大杀四方！”刘天金的脸上露出兴奋又期待的神情，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急切地问道“那咱们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我现在就给伍德打电话吗？” 第1329章 第1329章 冯天明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事不宜迟，你这就打。不过，打电话的时候注意分寸，别把话说得太满，也别显得太急切。就告诉他有这么个机会，能让他和李文海省长搭上关系，但是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刘天金会意地点点头，“大哥，我明白了。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说着，刘天金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伍德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伍德戏谑的声音，“刘董，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刘天金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伍老板，我今天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想不想和文海省长搭上关系？” 电话那头的伍德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刘董，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是能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我伍德日后定当重谢！” 刘天金故意卖了个关子，“伍老板，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文海省长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需要500万现金来解决。如果你能帮省长解决这个麻烦，那省长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到时候，你想要的好处还不是手到擒来？” 伍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他坚定地说道：“刘董，我明白了。这500万我出！只要能和文海省长搭上关系，这点钱算不了什么。刘董，还请您在省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在利益面前，伍德的态度变得越发恭敬起来。 刘天金满意地笑了笑，“伍老板，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诚意转达给省长的。不过，这事儿你可得保密，要是走漏了风声，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伍德连忙说道：“刘董，您就放心吧，我嘴巴严得很，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那这钱，我什么时候送过去合适呢？” 刘天金看了一眼冯天明，冯天明微微点了点头，刘天金便说道：“越快越好。你今天之内准备好钱，然后跟我联系就行。” 挂断电话后，刘天金兴奋地对冯天明说道：“大哥，伍德这小子上钩了！他答应出这500万，而且还千恩万谢的。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冯天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等伍德把钱准备好之后，你就带着他，坐你的私人飞机，明天一早就飞到京城去，安排郭义和伍德见面，然后悄悄录下他们交接现金的对话，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第1330章 第1330章 刘天金微微一怔，那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旋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赶忙微微前倾身子，急切地说道：“大哥，我明白了。这郭义就是个被利用的棋子，让他和伍德见面交接现金，到时候再把这确凿的证据一抛，中海建工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和声誉，必然会全力对付李文海和伍德，这两人也就彻底栽了。不过，郭义那边会不会起疑心啊？” 冯天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透着几分狡黠，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郭义这人贪婪又短视，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益。只要你给他解决了问题，让他觉得能从中捞到好处，他才不会考虑别的。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其他不必担心，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 刘天金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大哥放心，我马上就安排私人飞机和行程，只要伍德的钱一到位，明天一早肯定就能出发去京城，绝对不会耽误事儿。” 冯天明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转头看向车窗外，只见东川收费站的标志已近在眼前，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轻声说道：“天金啊，我眯一会儿，等下到了市.委记得叫醒我，最近事儿多，可把我累坏了。” 刘天金“嗯”了一声，很自觉地降低了说话的声音，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车子行驶时轻微的嗡嗡声。 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市.委大院，冯天明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走下车，脚步略显沉重。他还不忘转头提醒刘天金，目光中带着几分严肃，“兄弟，这次成败都系于你一身了，千万要谨慎行事，记住，必须保密！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大哥，我办事您放心！我刘天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刘天金坚定地答道，随即关上了车门，发动引擎，迅速离开了。 冯天明走到办公室门口，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微微探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里是刘天水的办公室，曾经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可如今，物是人非，曾经的战友已形同陌路，只剩自己独自面对这复杂的一切，他的心里顿时一阵苍凉，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差不多五点半了，快到下班时间了。他轻轻把门反锁上，仿佛锁住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一个人独自坐在沙发上，他缓缓掏出烟，动作有些迟缓，点燃后深吸一口，那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是一层薄纱，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他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孤独与宁静，试图让自己疲惫的身心得到片刻的放松。 上周，安静已经正式到省离退休干部疗养中心上班了。最近，冯天明忙前往后，反复奔波于省城和东川之间，就像一个不停转动的陀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安静了。在独处的时候，对安静的思念开始悄悄泛滥，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于是，冯天明摸出了手机，手指轻轻滑动屏幕，拨通了安静的电话，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仿佛都带着一丝期待，在这种时候，能够听一听爱人的声音，也是一种极大的慰藉。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后，终于传来了安静那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天明哥！”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冯天明的心田，让他原本疲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亲爱的，是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都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冯天明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安静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我知道你忙，工作重要嘛。” 第1331章 第1331章 冯天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安静此刻脸上那温暖的笑容，“这阵子我可能都要在东川，没有时间回省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着自己了。”安静关切地说道，话语里满是心疼。 冯天明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放心吧，我有分寸。对了，你在疗养中心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安静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对一些工作流程不太熟悉，不过同事们都很照顾我，有什么不懂的，他们也很耐心地教我，现在已经慢慢上手了。疗养中心的环境也很好，不像省中医院那样乌烟瘴气，而且这里的老干部们都很和蔼可亲，和他们聊天能学到不少东西呢，感觉每天都很充实。” 冯天明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就好，这份工作挺适合你的，既能发挥你的特长，又能让你接触到不同的人，增长见识。” 两人就这样在电话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时间在他们的交谈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天明，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下班了吧，别饿着肚子和我聊天。”安静温柔地说道。 冯天明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好，那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等我忙完这阵，就回省城看你。” “嗯，我等你。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安静再次叮嘱道。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起身。对安静的思念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但此刻他的心中也多了一份坚定和力量。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才能给安静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此刻，夜幕低垂，整个城市开始渐渐静了下来，只有霓虹灯忽明忽暗，照亮着夜空，诉说着对这座城市的热爱。 冯天明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东川这座可爱的城市，守护好自己和身边人的一切，让那些妄图破坏规则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还东川一片安宁与祥和。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冯天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1332章 第1332章 冯天明微微坐直身子，动作不紧不慢，伸出右手慢慢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目光缓缓落在屏幕之上，只见来电显示上清晰地显示着“省.委常委办主任刘国梁”。 他将手机凑近耳边，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刘国梁急促的声音：“常委，刚刚东方书记签了省.委常委会的方案，您牵头的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下周一就要上会研究了......”那声音里满是紧张与急切，仿佛有一件火烧眉毛的大事亟待处理。 冯天明一听，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思索，心里马上开始盘算起来：“今天是周五，下周一上会，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两天时间，得赶紧把各方面情况梳理清楚。”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好啊，方案上了会，我心里也踏实些。对了，征求意见的情况怎么样？省领导有没有提出什么修改意见？” 按照他和省.委秘书长贺启光之前商量好的，省领导和省级部门的征求意见由省.委常委办负责，市州和基层的征求意见则由协调小组来负责，他得全面了解情况才能心里有底。 电话那头，刘国梁的音调突然提高，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着急：“我正想给您报告呢！其他领导都没说什么，但是常委里面只有李文海、何建国二位领导没有松口。” 冯天明一听，眉头微微一皱，立马追问道：“他俩有什么具体意见吗？”他深知这两位领导的态度对方案能否顺利通过至关重要。 “何建国书记提出，干部监督方面的一些措施不够精准，在干部问责这一块的制度设计有放水的嫌疑。尤其是对方案里明确的，党员领导干部，在推进改革中因缺乏经验、先行先试出现的失误，尚无明确限制的探索性试验中的失误，为推动发展的无意过失，可以不予或者免予问责。他们省纪委表示坚决反对，还说这是纵容干部犯错，给问题干部开绿灯，对党和人民的事业极不负责！”刘国梁郑重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要把事情的严重性强调到位。 冯天明脑子里一闪，各种思绪迅速翻涌，但他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那李文海呢？他提出什么具体意见了吗？” “文海省长说，他有几条重要的意见，但是要在省.委常委会上直接提出来！”刘国梁马上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看来李文海这是要故意挑事啊！”冯天明心里暗自寻思道。 冯天明虽心中这般思忖，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沉稳说道：“行，我知道了。国梁，你先别急，这还有两天时间，咱们还有周旋的余地。你先把何建国书记提到的那些问题，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包括省纪委反对的具体依据和条款，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刘国梁赶忙应道：“好的常委，我们这就去整理，争取尽快给您。” 挂了电话，冯天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神微微出神。他深知此次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意义重大，这是推动全省干部队伍优化、提升行政效能的关键一步，也是省.委书记孟东方最看重的事情，绝不能因为个别领导的反对而搁浅。 第1333章 第1333章 李文海选择在省.委常委会上直接提意见，这背后或许有着更深的考量。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都必须要提前想好应对措施。而何建国作为纪委书记，对干部监督和问责向来严格，他提出的问题也不容小觑，省纪委的反对态度更是给方案通过增添了不小的阻力。 考虑到，何建国和李文海向来都是穿一条裤子，如果这两个人在省.委常委会上一起发难，到时候的局面就会很被动。 想到这里，冯天明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决定先从何建国这边入手，毕竟干部监督和问责是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有解决了这部分的问题，方案才能更加完善和具有说服力。要是能够提前让他闭嘴，到时候只对付李文海一个人，胜算才会更大。 想到这里，他马拿起电话，拨通了协调小组张国志的电话。这段时间，冯天明不在省城的时候，协调小组的工作由张国志负责。 “国志啊，刚接到省.委常委办刘国梁的电话，咱们的改革方案下周一上会研究，但李文海和何建国提出了反对意见。何建国主要对干部监督和问责部分不满意，省纪委也坚决反对。咱们要抓紧时间，看看怎么修改才能既符合改革精神，又能让省纪委接受。”紧接着冯天明就把何建国的反对意见原原本本地向张国志说了一遍。 张国志在听完冯天明的介绍之后，思索了一下，立刻说道：“常委，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可以在保留对改革中因缺乏经验等出现失误不予或免予问责条款的基础上，增加严格的审核和监督机制，明确问责的启动条件和程序，确保不会出现干部滥用这一条款逃避责任的情况。” 冯天明深知，张国志提出的是一个折中方案，虽然跟他们的初衷有些错位，但现在这种时候，只要能够堵住何建国的嘴，适当的让步也是必须的。 “国志，你这个想法很好，这样应该就能解决何建国和省纪委的顾虑了。”冯天明轻声说道，虽有无奈但又无计可施。 “常委，那李文海那边怎么办？他要在省.委常委会上直接提意见，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啊。”张国志随即担忧地问道。 “李文海那边，咱们就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冯天明沉声说道：“国志，你等会就跟刘国梁联系，他正在整理何建国和省纪委的具体意见。到时候，你要按照咱们刚刚商量的策略，逐条回应他们的意见，形成一份书面材料，明天下午之前送到何建国那里。” “哦对了！市州和基层的征求意见情况怎么样？”冯天明接着问道。 “他们的意见我们已经梳理了，该吸纳的也已经吸纳了，方案没有颠覆性的修改！”张国志坚定地说道。 “那就好！”冯天明深吸一口气，“这两天你们辛苦一下，务必做好方案上会的准备工作！我在东川还有些事情，周末下午回省城。” 第1334章 第1334章 在冯天明的心中，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那便是江志国案件。还有一件极为关键的大事等着他去办，他要去市纪委将军山基地，见一见被双.规在那里的市人民医院院长朱明。朱明掌握着江志国案件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是此案的关键证人，从他嘴里或许能撬出推动案件侦破的重要线索。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简单收拾了一番，正准备出发去将军山。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映入眼帘：“一切顺利，马上飞赴京城！”发信息的人是刘天金。看到这条信息，冯天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意味着他们精心布局，伍德这条“大鱼”终于上钩了。 冯天明心情舒畅，缓缓打开车门坐到了后排，抬眼跟驾驶员徐朗打了声招呼：“走吧，咱们早去早回，争取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徐朗爽朗地应了一声，熟练地启动车子。车辆如灵动的游鱼般平稳地驶出市区，朝着将军山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车窗外风景如画，可冯天明却无心欣赏。他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养神，然而脑海里却如翻涌的潮水，不断思索着即将面对朱明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他琢磨着朱明会是什么态度，是抗拒还是配合，又该如何巧妙地从他口中获取更多关于江志国案件的关键信息，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推演。 车子开到半路，原本安静的车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冯天明睁开眼，看到来电人是孟东方的秘书黄亮。他立马坐直身子，神情变得警惕起来，迅速接起电话说道：“黄亮，你慢慢说，别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常委，有个情况，我必须要给您报告！今天一早，我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一封给东方书记的举报信，内容是举报江志国市长涉嫌贪腐，举报人署名是陈小飞！”黄亮的语气急切万分，还故意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这惊天秘密。 按照纪律规定，省领导的秘书收到这样的举报信，应第一时间送给领导，并做到严格保密。但黄亮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必须及早通知冯天明。这种关键时候，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保密要求了，只能冒险越界。 冯天明关切地问道：“你先别着急，举报信送给东方书记了吗？” “东方书记还没到，举报信还在我手里。常委，您看怎么处理？”黄亮谨慎地征求冯天明的意见，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 冯天明略一思索，马上接话说道：“东方书记到了之后，你第一时间把举报信交到他的手里，什么也别说。我估计，东方书记会主动跟我说这件事情，这样你就没有任何责任了。” “好的，常委！另外，下周一省.委常委会要审议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的事情，您知道了吗？”黄亮接着说道。 “国梁昨天已经跟我说了，听说李文海跟何建国有些不同意见，我正在想办法应对。”冯天明答道。 “昨天东方书记提了一嘴！”黄亮接着说道：“他说要防止有人在会上借题发挥，影响改革方案的推进！” 第1335章 第1335章 “东方书记真是英明啊，考虑得如此周全。我们一定做好准备工作，确保万无一失！”冯天明立刻答道。 结束跟黄亮的通话，冯天明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心里清楚，这封针对江志国的举报信背后，主谋极有可能就是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夏小平心狠手辣，利用换肾的事情要挟了陈小飞这个大孝子，让他在母亲和江志国之间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在这种关键时候，这封举报信送到了孟东方那里，简直是有如神助。冯天明开始重新梳理思路，看来待会儿跟朱明的谈话策略要变一变了。 车辆很快抵达了市纪委将军山基地。冯天明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基地。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他在一间审讯室见到了朱明。 朱明坐在房间的一角，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疲惫与警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缩在椅子里，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看到冯天明进来，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警惕的模样，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冯天明面带微笑，走到朱明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轻声地说道：“朱院长，我是冯天明，今天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冯天明身居东川市.委常委，朱明当然认识。但他却没有想到，今天要见的人居然是冯天明。 “冯常委，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朱明疑惑地问了一句，又补充道：“我个人的问题，该说的都跟纪委的同志说了，到今天已经无话可说了。” “你个人的问题？”冯天明反问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是被冤枉的，难道你真有问题吗？” 朱明听到冯天明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思索片刻，马上接话说道：“冯常委，您说得没错，我就是被冤枉的。这么多年，不该我拿的钱，我一分都没有拿过，这次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冯常委，您要救我”朱明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被双.规这段时间，朱明每天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赶紧老实交代问题，根本没有人理会他是不是被陷害。直到冯天明的出现，让他的心里突然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朱院长，这种事情可不能信口雌黄！你可是堂堂东川市人民医院的一.把手，能陷害你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你如果能说得出是谁在陷害你，我也许可以帮你一把。否则，我也爱莫能助！”冯天明表情严肃，谨慎地说道。 朱明一听，马上低下了头陷入沉默。冯天明的问题也是他这些天一直在考虑的，到底是谁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 第1336章 第1336章 看到朱明眼神闪烁不定、神态紧张不安，额头上还隐隐冒出细密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的样子，冯天明心中暗自笃定，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 他心里清楚，朱明已然上钩了，这只鱼儿正顺着自己精心抛出的饵，一步步往预设的陷阱里钻，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进行。 冯天明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与算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想此刻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于是，他身体微微前倾，趁势问道：“老朱，你跟江志国市长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冯天明这么冷不丁一问，声音虽不高，却好似一道惊雷，在朱明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朱明原本就慌乱的思绪被这一问彻底搅乱，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可能，似乎提醒了他什么，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正陷入一个危险的局面。 朱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惶与疑惑，那眼神仿佛在向冯天明求证又似在逃避什么。他的声音略带颤抖，说道：“冯常委，你的意思是......江志国在背后捣鬼吗？” “我纠正一下！”冯天明立刻收起嘴角的弧度，神情变得郑重其事，目光紧紧盯着朱明，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只是我个人了解到的情况，并不代表什么。到底是谁害你被双规，我相信你自己的心里肯定是最清楚的！” 朱明却完全不理会冯天明的话，他心里此刻乱成了一团麻，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冯常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要不然你今天也不会贸然来找我！咱们过去根本没打过什么交道，更加没有什么交情！你今天突然来找我，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心里既希望冯天明能给自己指条明路，又害怕冯天明是别有用心。 “我知道什么并不重要！”冯天明立马回应道，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关键是你知道什么！你心里那些藏着掖着的事儿，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朱明一愣，整个人一个激灵，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仿佛明白了什么。 “江志国这个王八蛋，自己挣了一大笔，还想把屎盆子朝我头上扣！”朱明怒火中烧地说道，此时他满心都是对江志国的怨恨，觉得自己的遭遇都是江志国造成的。 “老朱，你说什么？”冯天明立刻反问道，心里一阵窃喜，没想到朱明这么快就松口了，“你说的一大笔是什么意思？”他紧紧盯着朱明，想从他的表情中获取更多信息。 朱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泄露了什么，心里一阵懊悔，连忙改口说道：“冯常委，不好意思，我胡言乱语了！”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恐惧。 “如果就是江志国在陷害你，那你作何打算？”冯天明接着问道，心里盘算着要看看朱明有没有反抗的决心，以便决定自己下一步的策略。 朱明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如果陷害我的真是江志国，那我也就只有等死了。他可是堂堂的市长，我哪里是他的对手？”朱明耷拉着脑袋说完这句话，眼睛看着地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第1337章 第1337章 “你就这么认命了？”冯天明再次追问道，心里想着不能让朱明就这么放弃，得激发他的反抗意识。 “我现在就像是上了岸的鱼，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只能任凭江志国摆布了。”朱明头也不抬地说道。 冯天明深知，朱明完全清楚自身的处境，他虽然选择不反抗，但并不代表认命。自从被迫走进夏小平和江志国之间争斗的漩涡，他早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隔了半天，冯天明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突然冷峻地说道，“你是在等谁的指示吗？” “冯常委，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朱明立马辩解道，但从他的眉宇之间，冯天明捕捉到了明显的异样。 “你自导自演的失踪闹剧，是不是觉得很高明？你确定没人能识破你的雕虫小技吗？”冯天明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钢刀直刺朱明的胸膛。 朱明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眼神中瞬间闪过慌乱与惊恐，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故作镇定地反驳道：“冯常委，你可别乱说，那次根本不是什么失踪，我只是有点事情出去了两天，我家里人误会了。” 冯天明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如炬地盯着朱明，说道：“你所谓的事情......是不是就是悄悄跟夏小平见面啊？” 朱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他强装镇定地提高音量道：“冯常委，你这纯属无端猜测，我和夏主任是老朋友，为什么要悄悄见面？你可不能随便诬陷人！” “诬陷？”冯天明不紧不慢地走到朱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笃定与嘲讽：“哎，老朱，你今天怎么没要求抽烟啊？戒烟了？我记得你那天跟夏小平见面的时候，还抽了好几根呢？” 朱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他颤抖着伸手扶住椅子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 冯天明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继续说道：“怎么不可能？老朱，你以为你卷入夏小平和江志国的争斗，还能全身而退吗？” 朱明沉默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清晰地回荡着。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样的时刻，朱明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冯天明怎么能允许他保持沉默呢？于是，他弯下腰，逐渐逼近朱明，用低沉而浑厚的声音说道：“老朱，夏小平已经发起总攻了，就差你这把火了！” 第1338章 第1338章 朱明听到冯天明的话，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疯狂地嗡嗡作响。他的身体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夏小平发起总攻了......就差我这把火了......”冯天明的声音在朱明耳边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朱明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 本想独善其身的他，因为一起医疗采购项目意外卷入了夏小平和江志国的权力争斗中，一步步陷入泥潭无法自拔。如今，他就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命运的捉弄。 他的目光落在冯天明身上，看着冯天明那笃定而嘲讽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如果我现在拒绝冯天明，他会怎么做？”朱明在心里猜测着，却越想越绝望，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陷入深渊再也无法翻身的情景。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朱明在心里疯狂地思考着。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衣服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痕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朱明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残酷的命运。但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太难了，无论他选择哪一条路，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不确定性。 终于，朱明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勇敢地面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冯常委，你希望我怎么做？” “陈小飞你认识吧？他已经向省.委实名举报了江志国。这种时候，你也必须站出来交代所有情况，才能跟陈小飞的举报相互印证，这是你的唯一出路。” 朱明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满是惊讶：“陈小飞？他怎么会举报江志国？他俩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冯天明紧紧盯着朱明的眼睛，冷峻地说道：“这背后的原因，你应该猜得到。有人给陈小飞的母亲找到了肾源，并以此为交换，让陈小飞反咬江志国一口。” 话说到这里，朱明已经完全搞懂了目前的形势，这一切都是夏小平在背后指挥，自己现在如果不做点什么，一旦成为弃子就彻底完蛋了。 又经过许久的沉默，朱明才慢慢开口说道：“冯常委，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不过，我是清白的，希望你能帮我脱困！” 冯天明心中一喜，但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波澜不惊地说道：“只要你老实交代问题，一定会被公正对待。组织从来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从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随后，冯天明招呼了一声，早就等在外面的两名办案人员推门走了进来。 朱明看到进来的两人，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常委，这是什么意思？” “你慌什么？”冯天明挑着眉毛说道：“这两位同志是我专门调过来做记录的，绝对可靠，你可以放心！下面，我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 朱明一听，马上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眼光锁定到了冯天明身上。 “你首先给我说说，夏小平和江志国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冯天明问道。 第1339章 第1339章 “夏小平这个人能力很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当年，他有一个机会可以调到省卫健委去当处长，但因为江志国从中作梗，最后失败了。” “后来，夏小平被确定为为副市长考察对象，好巧不巧，带队来考察的人又是江志国，这家伙故技重施，又差点搅黄了夏小平提拔的事情。”朱明说的这些情况跟冯天明掌握的完全一致。 “那次他不是提拔成功了吗？是不是又攀上了什么高枝儿？”冯天明立刻追问道。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是一位省领导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一把，所以江志国的诡计才没有成功！”朱明接着说道。 朱明的话正好印证了冯天明此前的猜想。这位在关键时刻拉了夏小平的省领导应该就是现任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启光，当年他正是分管卫生健康的副省长。 “现在，开始聊聊当年那个医疗器械采购项目的事情吧。”冯天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朱明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道：“江志国到东川任市.委副.书记后不久，夏小平就找到我，说是怕江志国给他穿小鞋，所以想给他点甜头，这才盯上了医疗采购的事情。” “所以你就按照夏小平的要求，选择了那个采购项目？”冯天明问道。 “这个主意是夏小平出的，项目也是他亲自选的，我只是给医院打了招呼，让江志国指定的公司中标而已。”朱明答道。 “江志国难道没有起疑吗？他就不怕夏小平给他挖坑吗？”冯天明又问道。 “1个亿的采购项目，就让江志国获利了1500万，这种诱人的条件没人能抵得住吧？”朱明沉沉地说道：“况且，采购项目的中标单位还是他最信任的公司，他当然不怕翻船了！” “你说的最信任的公司指的是？”冯天明立刻问道。 “那家中标的省外企业，实际控制人其实就是陈小飞。当时，我也是到处打听，才知道他跟江志国的关系！” “那你和夏小平在这个项目里面分钱了吗？”冯天明又问道。 “我是一分钱都没拿，我从来不拿这些脏钱。夏小平本来也说不参与分钱，但江志国怕他有二心，这才强行给他分了300万，算是大家一起下水！”朱明无奈地说道。 冯天明想起了朱明当初写的那封举报信，感觉有些不对劲，“你确定夏小平分的是300万？” “准确地说，当时夏小平只拿了290万！”朱明一听，马上改口道：“另外10万被他拿去买了两盆兰草送给了江志国！” 第1340章 第1340章 “这290万的数额里面有什么猫腻吧？”冯天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带着几分狡黠与探寻的邪笑，那笑容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抵事情的真相。 “当时我也看不懂，只觉得这数字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直到后来才真正明白这里面的门道！”朱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想要揭开秘密的急切。 冯天明微微皱眉，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片刻后，立刻追问道：“你指的是什么时候？是你写信举报江志国那次吗？”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朱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你都知道？”朱明的脸上再次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心中满是震惊与惶恐，“根本不是我写信举报江志国。那举报材料，从内容到格式，都是夏小平精心准备好的，我只是在末尾署了个名而已，就像个被人摆弄的提线木偶。” “为什么夏小平要突然举报江志国？这样他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吗？他难道就不考虑后果？”冯天明继续追问道。 “这就是夏小平的高明之处！”朱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当时他坚持只拿290万，就是因为他早就下定决心要举报江志国。在法律上，就算把他自己搭进去，涉案金额290万跟300万，在法律上还是有本质区别，量刑也会有所不同。更何况，举报信寄出之前，夏小平就已经把这290万退到了廉政账户，他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冯天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朱明，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夏小平退钱到廉政账户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有，他既然早有举报打算，为何还拉你下水？这对他来说，不是多了一个潜在的隐患吗？” 朱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夏小平退钱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他转账记录，当时也没多想，后来才反应过来其中的蹊跷。他拉我下水，是因为他需要有人证明他的‘清白’，证明他是被江志国胁迫参与这个项目的，而我，就是那个最好的‘证人’。” “可谁知道，举报信寄出之后，过了很久都没有下文，省里也没有要调查江志国的意思，夏小平这下就着急了。他觉得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可能要泡汤，于是后来，他又通过川东时报的记者爆料煤矿爆炸案的事情，也是想借舆论的力量搞垮江志国，让江志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朱明接着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后怕。 “夏小平那次到东川来跟你见面，说了什么？”冯天明又接着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对事件全貌的渴望。 “有段时间，夏小平觉得风声有些紧，他得到消息说江志国可能在暗中调查他，就打电话让我先躲起来避避风头。”朱明马上说道，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心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危险就在身边，“也就是我失踪那几天，他怕江志国会对我不利，想先把我藏起来。后来，他亲自到东川来试探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所以就通知我出来了。”朱明终于坦白了当时失踪的真相，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可没想到的是，江志国最终还是把矛头对准了我，还让人悄悄给我儿子的账户打钱，诬陷我！哎......真是造孽啊！”朱明想到这些，心里又气又恨，恨江志国的不择手段，也气自己当初没有坚决拒绝卷入这场纷争。 第1341章 第1341章 听到这里，冯天明已经完全了解了夏小平和江志国恩怨的始末，以及举报、爆料、失踪等一系列事情的真相。他暗自感叹，官场上的仇怨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冤冤相报何时了，心里不禁为这场纷争感到忧虑。 隔了半天，冯天明话锋一转，严肃地问道：“老朱，据你掌握，夏小平还有什么其他经济问题吗？” 冯天明话音刚落，朱明就冷笑了一声道：“除了那290万，夏小平绝对没有任何经济问题。我对他太了解了！” “你这么肯定？”冯天明有些难以置信，心里琢磨着朱明为何如此笃定。 “呵呵！”朱明又笑了笑，慢慢地说道：“夏小平这个人就是一门心思想当官，当大官，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理想被那些脏钱污染的。再说了，他也不缺钱，他父母的身家不低于5000万，他老婆也是远近闻名的书法家，随便写一幅字都要卖好几万！” “现在，你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是不是心里轻松了不少？”冯天明开始关心起朱明来，心里想着朱明经历了这么多，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朱明仰头长叹一声道：“我本来无心卷入这场纷争，但现在的局势确实已经超出了我当时的预计。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还会牵扯到更多无辜的人。我能说的已经都说了，下面就看领导们的决断了。” 冯天明微微点头，神情凝重，目光落在桌面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老朱，你提供的这些信息至关重要。如今夏小平和江志国之间这场纷争，已经不仅仅是他们两人的恩怨，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和可能产生的社会影响，都不可小觑。” 朱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是啊，冯常委，我当初真的只是被卷进来的。现在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尽快有个公正的处理结果，别再让更多人受到伤害了。” 冯天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思索的重量。 如果省.委书记孟东方在看到那封关于江志国的举报信之后，决定马上展开调查，那今天朱明交代的这些情况就会派上大用场。但连续两任市长出问题，这对东川而言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事已至此，冯天明只能静观其变，坦然接受。 第1342章 第1342章 就在冯天明与朱明深入交谈，试图揭开江志国与夏小平之间错综复杂恩怨的面纱时，遥远的天际，一架私人飞机缓缓划破长空，最终稳稳地降落在京城南苑机场的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只留下一片宁静。。 机舱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开启，一束和煦温暖的阳光穿透轻柔的云层，如金色的丝线般，温柔地洒在了舷梯之上。刘天金从机舱中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伍德说道：“伍总，今天京城的天气可太棒了！” 伍德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马上迫不及待地踏上舷梯，狡黠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四处望了望，仿佛在探寻着什么。随后，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刘总，托你的福，京城的太阳都给面子啊。这是好兆头啊！看来，今天咱们要办的大事，定能水到渠成，马到成功！” “那咱们就抓紧吧，先把正事办了，晚上咱们喝庆功酒。”伍德赶紧拉着刘天金走下舷梯。 随后，他们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超级豪华加长版轿车，那个装满500万现金的皮箱子被伍德牢牢地抓在手上。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轿车缓缓启动，沿着停机坪的跑道驶向远方，只留下一串淡淡的尾气，在空气中渐渐消散，仿佛它们也知晓此次行程的隐秘，不愿留下过多的痕迹。 轿车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高楼大厦、绿树花草，都在眼前一闪而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前。这处会所坐落在八达岭长城边上，仿佛是被岁月遗忘的世外桃源。外观古朴典雅，青灰色的砖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那藤蔓如同一条条绿色的丝带，缠绕在砖墙上，为这古老的建筑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周围绿树环绕，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与世隔绝，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会所内，灯光柔和而温暖，如同夜空中的点点繁星，营造出一种温馨而舒适的氛围。装修奢华而不失品味，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不凡格调。他们被一位身着旗袍、笑容甜美的服务员引领至一间静谧的包间。 推开门，郭义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郭义看到两人走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起身迎接，但屁股刚刚离开沙发一点点，却又坐了回去，显得稳如泰山又保持微笑。这细微的动作，揭示了他内心的矛盾，今天这种场合，他必须要更加稳重，才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尽先机。 见郭义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刘天金和伍德赶忙上前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郭主任，这位是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的董事长伍德先生。”刘天金微微侧身，向郭义介绍伍德这位新朋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希望郭义能对伍德有个好印象。 郭义此时才慢慢地站起身来，热情地跟伍德握手，“原来是伍德董事长啊，久仰大名啊，欢迎到京城来啊。早就听闻伍董在商界那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第1343章 第1343章 伍德此刻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放下手中的箱子，伸出双手来回应郭义，“郭主任您好，您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啊。今天有幸得见，果然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真是让人钦佩不已啊。以后还望郭主任多多关照啊。” 郭义听到这话，心里马上乐开了花，但还是假装淡定地摆了摆手道：“伍董夸张了，咱们坐下聊吧。” 三人落座后，寒暄了几句，郭义便向刘天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聊正事儿了。 刘天金立刻心领神会，他微微直了直后背，面带微笑地说道：“郭主任，向您报告一下，今天咱们伍总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就想跟您和文海省长交个朋友。”说完，他便指了指伍德身边的皮箱，假装咳嗽了一声，那咳嗽声仿佛是在提醒郭义注意那个皮箱。 刘天金提醒之后，郭义才注意到伍德随身带的黑色皮箱，他的目光在皮箱上停留了片刻，不用打开，光看外面就知道里面一定装满了钱。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伍德见状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 “好说好说！”郭义满脸堆笑地说道：“来的都是客。况且是刘总介绍的朋友，自然又要亲近许多！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儿都好商量。” “伍总，今天机会难得，你抓紧向郭主任汇报一下！”刘天金顺水推舟地说道。 “对对对！”郭义跟着说道：“伍总，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既然大家都是朋友，话说在明面上最好！” 言及至此，伍德也不再藏着掖着，他送了送领带，笑着说道：“报告郭主任，我和我的公司主要在咱们川东省搞一些投资项目，也跟别的企业合作开发一些房地产。您也知道，我们民营企业没有什么靠山，做什么事情都靠自己，所以平时做什么事情都得看别人脸色。有时候为了一个项目，不知道要跑多少关系，求多少人。如果您和文海省长能够对我们的工作多加指导，那就真的太好了。有了您二位领导的支持，我们以后做事就更有底气了。” 郭义靠在沙发上，抽着烟，认真听着伍德的话，时不时点点头回应一下，但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郭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伍某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知恩图报。”说着伍德伸手拍了拍旁边的黑色皮箱，谄媚地说道：“今天这500万现金只是见面礼，日后只要您和文海省长能多多关照，我承诺，英德投资集团挣得每一笔钱我都跟二位领导分享！咱们一起发财，岂不美哉！” 第1344章 第1344章 郭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如鹰的光芒，他缓缓开口道：“伍总，你的诚意，我郭某人自然是感受到了。不过嘛，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想跟你说句实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这500万，对于咱们平头老百姓来说，那无疑是个天文数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但对于文海省长而言，不过就是毛毛雨。你明白我这话里的分量吗？” 伍德一听，原本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僵了一下，随即马上换上一脸疑惑的神情，眉头紧锁，追问道：“郭主任，您说的那肯定没毛病，句句在理。但我就琢磨啊，如果对于文海省长而言，这500万是雪中送炭，能解他燃眉之急，那这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吧？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郭义心中暗自思量，这个伍德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这打太极、绕弯子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跟自己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伍总，您要说是雪中送炭，我也不反对。但是啊，这想给文海省长雪中送炭的人，那可真是多如牛毛，不计其数啊。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偏偏就落到你伍总头上了呢？你静下心来好好想过没有？”郭义言辞犀利，目光如炬地盯着伍德，言下之意已经是不言自明，就看伍德怎么接招了。 伍德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原本胜券在握的他，此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开始四处乱瞟。他使劲朝坐在一旁的刘天金使眼色，那眼神急切得仿佛能喷出火来，示意他赶紧出面打个圆场，把这尴尬的局面圆过去。 刘天金也没想到，这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临门一脚了，郭义竟然装起矜持来了，不肯轻易松口。 他赶忙堆起笑容，起身说道：“郭主任，伍总今天确实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为了准备这500万，伍总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呐。这次您就给我个面子，咱们先把文海省长的大事给办了，其他的嘛，咱们以后慢慢再说，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嘛。” “有些事情咱们一码归一码！”郭义笑着说道，可那笑容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眼睛死死地盯着伍德，像要把他吃掉一样，“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咱们才刚第一次见面，建立基本的信任是关键！没有信任，这后面的事可不好办呐。” 郭义此言一出，包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抑的气息。 隔了半晌，伍德抖了抖身子，像是给自己壮了壮胆，直截了当地说道：“郭主任，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不必拐弯抹角。您如果觉得我伍德是言而无信的人或者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我也不浪费您的时间，这钱我今天也不是非要花出去。我伍德也是有尊严的，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伍总，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重复了。”郭义冷冷地说道，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不好意思，失陪一下。”郭义说完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大步往外面走去，那步伐坚定而决绝。 眼看着事情要黄，刘天金再也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跟着郭义走了出去。 第1345章 第1345章 刘天金刚跟着郭义走到外面的走廊，就迫不及待地拉住郭义，懊恼地说道：“郭主任，您到底什么意思？之前咱们不是说好的吗？现在这种时候，给文海省长解决问题是大事！这要是办砸了，咱们可都不好交代呐。” 郭义转过头来，伸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气呼呼地说道：“天金，你把这个伍德吹得也太神了吧，我看也不过如此。想办事又不想多花钱，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500万都给您带来了，怎么能叫不想多花钱呢？”刘天金马上追问道，眼里满是急切，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呐，伍总为了凑这笔钱，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500万！”郭义气愤地说道，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是给文海省长的。要是我一分钱都没有，干嘛给他出这个力、搭这个桥？我又不是慈善家，平白无故地为什么要帮他？” “咳......”刘天金这才理解郭义不肯松口的原因，心里不禁暗骂郭义贪婪，“郭主任！你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就是了，没有必要绕弯子啊！您这样，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刘天金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咒骂起了郭义这个贪婪的蛀虫，可脸上还得陪着笑脸。 “我怎么说？”郭义冲着刘天金质问道，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他伍德自己主动提出来吗？这就是他说的诚意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干出那种索贿的事情？我可是要面子的。” 郭义当着刘天金的面，满口仁义道德，心里却都是金钱和利益。他刚刚明里暗里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找伍德要好处，现在竟然矢口否认，还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真是道德败坏、虚伪至极！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进去跟伍德沟通一下，谈妥了，您再回包房！这样既不伤和气，又能把事情办了。”刘天金立马提出了解决方案。 郭义一听，马上变了一副面孔，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最近看上了川江国际的一套精装江景大平层，听说伍德跟那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很熟，你让他帮我搞定！只要他态度端正，引见文海省长的事情就是小菜一碟！”郭义贪婪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 面对郭义的狮子大开口，刘天金虽然心里鄙夷，但为了促成此事，立马满口答应，“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您等着，我马上进去跟伍德沟通！”说完，刘天金就匆匆忙忙地转身往包房走去。 郭义掏出一根烟点燃，紧接着不耐烦地说道：“那你抓紧点，别让我等久了，我忙着呢！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说完，郭义便推了刘天金一把，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贪婪和得意。 第1346章 第1346章 刘天金脚步急切地回到那间装潢奢华的包房。刚一进门，伍德便立刻站起身，满脸急切地迎了上来，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急切地问道：“刘总，这个郭主任怎么回事？你不是跟他都说好了吗？他怎么临时变卦了？”说话间，他还不自觉地用袖口在额头轻轻擦了擦，那细密的汗珠已悄然布满额头，显然刚才那紧张的氛围让他倍感压力，内心犹如被一根紧绷的弦。 刘天金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藏着无尽的无奈与忧虑。他伸手拉过伍德，两人一同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伍总，事情有点棘手。郭主任那边，他似乎对咱们之前的安排不太满意，觉得诚意还不够。” 伍德闻言，原本就紧锁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那不悦如同乌云般迅速笼罩了他的脸庞，他有些激动地说道：“诚意不够？500万可不是小数目，这还不够显示诚意？他郭主任难道还想狮子大开口不成？” 刘天金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郭主任的意思，他看上了川江国际的一套精装江景大平层，而且听说你跟那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很熟，想让你帮他搞定这事。” 伍德一听，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心中暗自腹诽郭义的贪婪，觉得郭义简直是贪得无厌。但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行，既然郭主任有这样的要求，我伍德自然会尽力满足。不过，刘总，你得帮我转达一下，引见文海省长的事情，还得请郭主任多多上心，确保万无一失。毕竟这对我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刘天金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伍德的肩膀，安慰道：“伍总放心，我会跟郭主任说清楚的。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先出去跟郭主任汇报一下，你在这儿等我消息。” 说完，刘天金再次起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出包房，来到走廊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然后微笑着走向郭义。 “郭主任，我已经跟伍总沟通好了。他答应帮您搞定那套精装江景大平层的事情。”刘天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郭义的反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 郭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那笑容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套江景大平层的美好景象。他慢悠悠地说道：“哦？伍总倒是挺上道的嘛。那行，既然他这么有诚意，引见文海省长的事情，我就多费点心。” 刘天金见郭义松口，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仿佛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连忙说道：“那就多谢郭主任了。伍总还在包房里等着呢，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郭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走廊的烟灰缸里，然后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大步流星地往包房走去。刘天金紧随其后，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在刘天金的导演下，郭义和伍德就联袂上演了一出周瑜打黄盖的闹剧...... 回到包房，郭义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他微笑着看向伍德，略显抱歉地说道：“伍总，不好意思，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让您久等了！”经过刚刚这一进一出，郭义的态度突然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不碍事的，知道您忙！”伍德笑着摆了摆手道：“您工作这么忙，我们还耽搁您这么多时间，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第1347章 第1347章 刘天金看着气氛明显缓和了，随即挑起话题说道：“郭主任，我听说您前段时间专门回了一趟东川，别的啥都没干，就去看了川江国际的一套精装江景大平层，可有此事啊？” “刘总，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就连我的行踪都搞得一清二楚。”郭义笑着接话说道，他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谈话肯定是关于那套房子的。 “我可不是故意打听您的隐私！”刘天金笑眯眯地说道：“我们这些人不就是为您这样的领导服务的吗？首先要搞清楚领导喜欢什么，才能更好的为领导服务啊！” “你别说，我上次回去看了那套房子，确实有些心动。”说着说着，郭义的眼睛开始放光，“站在那套房子里面往外一看，整个川江的美景尽收眼底，那感觉别提多舒服了！关键还是现房！只可惜，川江国际是抢手货，不是想买就能买的！”说到这里，郭义故意露出一副遗憾的神情。 “郭主任，您说这不是巧了吗？”伍德见时机已到，马上岔话道：“川江国际这个楼盘我的公司也参与了开发，凭我和他们老总封义的关系，拿一套房还是没问题的。” “真的吗？”郭义立马来了精神，赶紧说道：“那我今天可算是问对人了，这件事情就麻烦伍总了哦。到时候最好能让他们给我打个折，别的事情就不麻烦伍总了，我自己安排就行！” “放心吧，郭主任，我既然安排了，肯定要给您安排到位，不能再让您费心了。我向您保证，一周之内一定把钥匙和房产证交到您手上，您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到时候要是还缺什么，您一句话，我立刻补上。” “那多不好意思啊......”郭义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郭主任，您千万别跟我客气。”伍德立刻答道：“还是那句话，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计较这些小事。只要您能帮我搭上文海省长这条线，房子车子这些都是小意思！” “对对对！”刘天金也附和道：“郭主任，咱们自己人，有福同享是应该的。您看，能不能尽快安排伍总跟文海省长见面？” “哈哈哈！”这时候，郭义突然大笑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既然伍总这么耿直了，我也表个态，今天这500万我先收下了。劳烦二位老板在京城暂住一天，等明天文海省长把事情办完了，我来安排二位跟他老人家见面。” 郭义话音刚落，伍德便把装满现金的箱子推到了郭义的面前。 就在这时，刘天金也悄悄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的暂停键...... 第1348章 第1348章 一切谈妥之后，郭义拎着那个装满现金、沉甸甸的黑色皮箱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所那间布置奢华的包房。 随着关门声响起，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刘天金和伍德二人相对而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谈判时的紧张气息，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两人之间。 伍德坐在沙发上，看似随意地又等了一会儿，眼睛不时瞟向门口，耳朵也微微竖起，再确认郭义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且走廊里再无其他动静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眼神锐利，步伐沉稳地走到茶几面前，突然俯下身子，将手伸到茶几下面那隐蔽的角落里，像是在仔细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手指在茶几底部来回摸索着。 刘天金原本正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目养神，试图平复刚刚谈判时紧张的心情。看到伍德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一头雾水。他瞪大了眼睛，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疑惑，虽然完全不知道伍德在干什么，但潜意识里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摸索了半天之后，伍德终于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东西，脸上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看着刘天金，故意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说道：“刘总，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刘天金朝伍德手里瞥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马上警惕起来。他迅速站起身，脚步急促地靠近伍德，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东西，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伍总，这不会是窃听器吧？” “刘总果然是老.江湖，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伍德说完，便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包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对刘天金的一种嘲讽。 听着伍德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刘天金感到毛骨悚然，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完全没想到伍德竟然还有后手，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却掉进了伍德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原来，这家会所的主人其实就是伍德。之前为了怕郭义起疑，刘天金才谎称会所是他京城一个朋友的产业。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无意间的一个谎言，竟然让伍德有了提前布局的机会，在茶几下面偷偷安装了窃听器。 “伍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录下了刚刚我们三人之间的谈话？”刘天金紧张地反问道，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仿佛伍德是一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野兽。 “我不过是为了多一份保障而已，要是郭义和李文海转头就不认账了，这些录音就是我最后的底牌。”伍德狡黠地一笑，那笑容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伍总，有这个必要吗？”刘天金强压着内心的愤怒与恐惧，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质问道：“郭义这个人虽然有点贪，但说话还是算数的，你这样搞，不是把我也一起套进去了吗？”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以此来克制自己想要爆发的情绪。 第1349章 第1349章 “刘总，你紧张什么？”伍德死死地盯着刘天金反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怀疑，仿佛要把刘天金看穿。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刘天金立刻回应道：“我就是牵个线搭个桥而已，要是真的出了问题，跟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刘天金说完，便转过身去，他不敢直视伍德的眼睛，只能把视线望向窗外，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透过窗户，刘天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八达岭长城蜿蜒的曲线，在正午的阳光之下，青黑色的砖墙显得更加庄严肃穆，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和厚重。 正当刘天金望着窗外发神的时候，伍德突然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刘总，你不是也在录音吗？咱们彼此彼此吧！”那声音低沉而阴森，如同从地狱传来的诅咒。 刘天金听到这话，整个人突然一怔，一阵凉意从后背直冲头顶，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猛的一转身，目光刚好撞上伍德那张阴险狡诈的脸，那脸上写满了得意和算计。 “伍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刘天金义正词严地警告道，右手却不自觉地捂紧了西装的口袋，那只录音笔就在口袋里装着，此刻却像是一颗烫手的山芋，让他感到无比的慌乱。 面对刘天金愤怒的警告，伍德并没有生气，反而狡诈地一笑，接着慢慢说道：“放心吧，你偷偷录音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说白了，我们俩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还碰巧干了一样的事情。大家都是为了自保，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刘天金的喉结滚了滚，他强装镇定地扯了扯领带，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伍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伍德立刻答道：“只不过想让刘总给我做个见证，然后再帮我托个底。如果郭义反悔了，到时候你要直接带我去见李文海。我知道你跟李文海关系也不浅。这么多年了，你在李文海和刘天水，两人东川市.委书记之间来回横跳，得了不少好处吧？兄弟我也想分一杯羹。” 听了伍德的话里，刘天金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看来，伍德并没有怀疑刘天金录音的真正目的。 “咳咳......”刘天金假装咳嗽了两声，停顿片刻，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才慢慢地说道：“伍总，你说这话就是把我当成外人了。咱们这些年也合作了不少项目，最基本的信任应该是有的。况且你跟我哥刘天金，我嫂子张雪莱现在的关系可不一般，今后有些事情我还要仰仗你呢。我刘天金是个敞亮人，要是郭义耍花样，我直接带你去见文海省长。总之，还是你之前那句话，有钱大家一起挣！” 伍德一听这话，马上喜出望外地笑出声来，“刘总，这才是好兄弟嘛！等会咱们简单吃个午饭，下午我喊上几个美女，陪你在京城好好转转。晚上再好好喝个庆功酒，我这会所里什么都有，今天咱们必须高兴！” 第1350章 第1350章 午饭结束后，伍德急不可耐地拽着刘天金出了门，二人登上那辆加长的豪华轿车，径直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车辆刚驶入四环路，刘天金便笑着打趣道：“伍总，之前说好的美女，怎么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哈哈哈，刘总也太心急啦！”伍德放声大笑，随后拍了拍刘天金的胳膊，说道：“你往车后瞧瞧，是不是有一辆保姆车跟着？” 刘天金微微侧身，透过车后挡风玻璃，果真看到一辆保姆车紧紧跟在他们车后。 “莫不是美女们都坐在那保姆车里？”刘天金转过身，满脸疑惑地问道。 “那是自然！”伍德嘴角上扬，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些女人可没资格跟咱们同乘一辆车，就让她们在后面跟着好了。” 刘天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声说道：“还是伍总想得周到，刘某实在钦佩。” “刘总放心！”伍德又拍了拍刘天金的胳膊，满脸得意地说：“在京城搞接待，兄弟我绝对是行家，肯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刘天金没再言语，只是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随后闭上眼睛养神，心里琢磨着接下来一整天该如何与伍德打交道。 正如伍德所说，整个下午，他带着刘天金穿梭于京城那些最著名的景点之间，无论在哪里，两人都享受着皇帝一般的待遇。四个长腿美女全程陪同，两个保镖寸步不离，而且走的都是VIP通道，这让刘天金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伍德的能量。 虽然刘天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一旁的美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娇嗔着卿卿我我的行为，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些尴尬。但为了给伍德面子，刘天金只能硬着头皮，装作甘之如饴的样子，享受着顶配的待遇。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伍德意兴阑珊地拉着刘天金上了车，嬉笑着说道：“兄弟，时间不早了，今天的京城半日游只能到这里了。等会我带你去见见世面，感受一下真正的皇家生活。” 刘天金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听候安排，他也想看看伍德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轿车在晚高.峰的京城里穿梭，窗外高楼鳞次栉比，霓虹灯忽明忽暗，都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 经过大约十几分钟的车程，轿车开进了一处僻静的园子。此时，窗外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吵闹，只能听见鸟鸣和水流的声音。 刘天金看了看窗外，好奇地问道：“伍总，这是到哪里了？看样子已经出了五环吧？” 伍德一听，抿嘴一笑道：“兄弟，这里最多是2.5环！” 刘天金愣了一下，再次看了看窗外，突然看到一只鸟从地面起飞，一下子冲到了半空中。 “寸土寸金的京城里，核心地段还有这样僻静的好地方啊，真是难以想象！”刘天金感叹了一句。 第1351章 第1351章 说话间，驾驶员已经踩下了刹车，“刘总，下车吧，带你开开眼！” 刘天金随即跟着伍德的脚步下了车，一座清代风格的古建筑立刻印入眼帘。 这里大门巍峨耸立，宛如一座小型的宫殿。门楼上的飞檐高高翘起，犹如展翅欲飞的雄鹰，彩画色彩斑斓，龙凤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展现出无上的威严与尊贵。大门上的铜门环在夕阳的映照下依稀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门钉排列得整齐有序，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正当刘天金被这座建筑庄严的外观震撼之时，后面传来了长腿美女们的聒噪声。 “这里可是清朝的亲王府，一般人哪来得了这里？” “这排面在京城算是给足了，比那些五星级酒店高端多了！” ...... 七嘴八舌的嬉笑声传到了刘天金的耳朵里，“伍总，这里真是亲王府？”刘天金带着几分诧异问道。 “没错！”伍德仰着头说道：“这里的主人从前可是康熙皇帝的嫡传后人，那身份可尊贵的不得了。不过，现在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听到这话，刘天金再次愣住，他心里暗自琢磨，伍德有这样的实力，怎么连个李文海都搞不定...... “兄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进去......”伍德催促道，随后便拉起刘天金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亲王府的里面。 整个亲王府被一圈巍峨的高墙紧紧环绕，那墙体足有数丈之高，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府邸与外界隔绝开来。墙头上的青砖在岁月的打磨下显得古朴而厚重，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威严。 穿过宽大的门屋，只见一条笔直宽阔的甬道延伸向远方，犹如一条中轴线，将整个府邸严谨地划分为左右对称的两部分，尽显皇家规制之森严。 伍德一边走，一边自豪地向刘天金介绍这座独属于他的豪华府邸。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亲王府正殿的门口。这座正殿矗立在府邸的中轴线上，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重檐歇山顶的设计使得建筑更加高大雄伟，黄.色的琉璃瓦及时在夕阳余晖的拂照下仍然熠熠生辉，仿佛给整个殿宇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红色的柱子粗.壮而挺.拔，支撑着整个殿宇的重量，展现出一种坚实而稳固的力量感。 走进正殿，仿佛进入了一个奢华的殿堂。脚下的鎏金色的石砖光滑如镜，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墙壁上各式名人字画笔墨飘香，意境深远。梁枋上绘满了精美的和玺彩画，以青绿为主色调，搭配着红色、黄.色等鲜艳的颜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殿内的紫檀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彰显出亲王的尊贵与奢华。 正殿中间摆着一张圆形的紫檀木大餐桌，一看就有几百年的历史。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类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每一盘都像是艺术品。 伍德自然而然地走到主位坐下，伸出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招呼道：“兄弟，快来坐下，咱们今天也来当一回王爷！” 第1352章 第1352章 刘天金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每一处雕梁画栋、每一盏琉璃宫灯都让他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府邸，分明就是一座匠心独运、缩小版的皇家宫殿，尽显尊贵与奢华。随后，他迈着沉稳而自信的步伐，走向主位旁特意为他准备的座位，轻轻落座。 两人刚一坐下，那几位身姿曼妙、长腿如玉的美女也迫不及待地盈盈落座，她们一个个眼神灵动，跃跃欲试，准备尽情品尝桌上那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 伍德看着满桌精心烹制的佳肴，脸上露出满意而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对自己精心安排的一种肯定。他端起一杯晶莹剔透的美酒，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迷人的光泽，他热情地说道：“刘总，来，咱们先干一杯，预祝咱们今天这趟京城之行旗开得胜、圆满成功，以后咱们携手共创辉煌。” 刘天金接过酒杯，微微一笑，谦逊而真诚地说道：“伍总，今天这待遇，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感激不尽，还望以后伍总多多提携。” “哈哈，刘总太客气了。”伍德哈哈一笑，豪爽地说道：“在京城，这点排场算不了什么。兄弟我在这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刘天金放下酒杯，对着面前那色泽洁白、宛如凝脂的鸡豆花舀了一大勺，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味后说道：“这鸡豆花做得真不错，入口即化、细腻无渣，这里的厨师手艺果然不一般，堪称一绝。” “那是自然。”伍德得意地扬了扬眉，说道：“这里的厨师都是我从各大顶级酒店高薪挖来的，个个身怀绝技，手艺绝对一流。今天这顿饭，兄弟你可得好好享受，别客气。” 刘天金点了点头，继续品尝着桌上的美食。他注意到，那些长腿美女们不仅自己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为他们俩添菜、倒酒，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经过了长时间的专业训练。 正当两人吃得津津有味、谈笑风生时，突然，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从大殿外隐隐传来。 这声音清脆悦耳、婉转悠扬，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在大殿内，又似林间鸟鸣，清脆动人，让人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消散。 刘天金抬起头，好奇地问道：“伍总，这是什么声音？如此美妙动听，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哦，这是我的小惊喜。”伍德微微一笑，神秘地说道：“今天这顿饭，光有美食可不够，还得有音乐相伴，才能尽兴，才能让这氛围更加完美。” 随着琵琶声的渐渐清晰，大殿的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古装、宛如仙子般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姿婀娜，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她手持琵琶，步履轻盈地缓缓走到大殿中央，优雅地坐下开始弹奏。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每一个音符都如同珍珠般落下，清脆而动听，那旋律如诗如画，让人陶醉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刘天金被这美妙的音乐深深吸引，他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这音乐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他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疲惫，仿佛置身于一个宁静而美好的世界，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纷扰。 第1353章 第1353章 就在这时，伍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刘总，这音乐怎么样？可还入得你的耳？是不是让你感觉身心愉悦？” “太美了，伍总，你这府邸里真是藏龙卧虎啊。”刘天金睁开眼睛，由衷地赞叹道：“这音乐宛如天籁，让人如痴如醉，真是难得的享受。” “哈哈，这都是兄弟我多年的心血和积累。”伍德哈哈一笑，说道：“今天让你好好享受一番，也算是我对你的感谢和欢迎。” 刘天金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伍德今天的举动未免有些过于热情和周到了。他不知道伍德到底有什么目的和打算，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应对、谨慎行事。 随着琵琶声渐渐停歇，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伍德和刘天金两人推杯换盏，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那声音仿佛是两人友谊的见证。伍德显然酒量不错，但几杯烈酒下肚后，他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随意。 “刘总，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伍德举着酒杯，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豪爽，那豪爽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大殿都点燃。 刘天金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与伍德碰了一下，“伍总，我可不敢跟你比酒量，今天能来这儿，我已经很知足了，能和你共饮是我的荣幸。”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刘天金始终保持着清醒，他深知在这复杂的场合中，保持清醒的头脑是多么重要。而伍德却逐渐喝得有些多了，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夸张，身体时不时地晃动一下，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让整个世界都听到他的声音。 “刘总，你可别小瞧我，我这酒量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伍德拍着胸脯，大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醉意，那醉意让他的眼神更加迷.离。 刘天金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伍德喝多了，可能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这是一个刺探军情的好机会。他趁机说道：“伍总，今天这酒喝得痛快，要不咱们让其他人先退下，咱们单独喝几杯，好好聊聊，这样也能更尽兴。” 伍德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刘天金，点了点头，“好啊，好啊，今天咱们就痛痛快快地喝一场，不醉不归，谁也不许先走。” 刘天金立刻起身，对桌边的长腿美女和保镖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和伍总想单独喝几杯，让我们能有一个安静的交流空间。” 那些美女和保镖纷纷点头，恭敬地退了下去。大殿内只剩下刘天金和伍德两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第1354章 第1354章 “刘总，你这人真够意思，重情重义又豪爽，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伍德用力地拍了拍刘天金的肩膀，那“啪”的一声在略显寂静的包间里格外响亮。他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醉意，那醉意就像一层薄纱，让他的话语更加直白，毫无遮拦。 刘天金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冷淡。然而，他的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着，伍德今天这酒喝得着实有些多了，平日里他城府颇深，说不定趁着这醉意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伍德的酒杯，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伍总，今天你可是带我见了大世面，让我小刀剌屁股——可算是开了眼。今后有这种好事可不能把兄弟忘了哟！咱们以后还得多多合作，一起赚大钱！”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伍德的脸色更加红润，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眼神也更加迷.离，仿佛被一层雾气笼罩。他放下酒杯，微微晃了晃脑袋，叹了口气，说道：“刘总，我想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 “伍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咱俩之间没啥不能说的！您尽管敞开了说，不管什么话我都听着。”刘天金马上应承道，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没看上你......我甚至觉得你就是一个草包......”伍德说话断断续续，舌头有些打结，带着明显的醉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哈哈......”刘天金爽朗地笑了笑，那笑声洪亮而豪迈，“伍总，你看人的眼光很准啊，跟您相比，我肯定是个草包。您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经验、那眼光，都不是我能比的。” 听了刘天金的话，伍德马上摆了摆手道：“可现在，我觉得你确实是个人才，有担当、有胆识，遇到事情不慌不忙，是个成大事的人。尤其是今天这事办的，确实到位，方方面面考虑地都很周全。” “感谢伍总夸奖啊，我是真不敢当！您才是商界奇才，在商场里翻云覆雨，那手段、那谋略，我得多跟您学习。”刘天金立刻谦虚地说道，脸上满是恭敬的神情。 “呵呵！”伍德的表情有些扭曲，嘴角微微上扬，却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冷笑了两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般的包间里回荡，听起来有些瘆人，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来喝酒！”伍德紧接着就端起了酒杯，那酒杯在他手中微微晃动，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刘天金见状，立刻端起酒杯，但很快又放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直接拿起手边满满一壶酒说道：“伍总，今后还需要您多关照小弟啊。我在这商场里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得靠您多多指点。这壶酒就当我敬您的。”随后便仰起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的衣领。 伍德见刘天金如此豪爽，自然也不能示弱，他瞪大了眼睛，马上就倒了整整一壶酒，双手紧紧握.住酒壶，果断地干了。那酒液顺着他的喉咙疯狂地涌入胃里，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红润，身体也微微摇晃起来。 这一壶酒下肚，伍德的眼神已经有些飘忽了，像是两颗失去了焦点的玻璃珠。他手中的酒壶都没拿稳，差点摔到了地上，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 第1355章 第1355章 刘天金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关切地问道：“伍总，我看您有些醉了，不然今天咱们就喝到这里吧，别把身体喝坏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赚再多钱也没用。” 谁知伍德一把甩掉刘天金的手，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但他还是豪气地说道：“兄弟......放心吧......我没醉......我心里苦闷着呢......你再陪我喝点！这酒啊，就是解忧的好东西，不喝个痛快，我这心里难受。”说完，他晃晃悠悠地拿起酒瓶，自顾自地倒起酒来，酒液洒在了桌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看到伍德醉醺醺的状态，刘天金感觉机会来了，他马上试探性地问道：“伍总，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不知您能不能为我解惑？” “啊？”伍德的酒劲明显上头了，完全没有听清刘天金的问话。 于是，刘天金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语速更慢，但音量却提高了一倍。 这次，伍德仿佛听清了，他伸出手来，拉了拉刘天金的膀子，笑着说道：“兄弟，咱俩之间有什么事直说......”说完便甩了甩头，像是要把刚刚喝掉的酒精都甩出来一样！ “您在京城这种地方都能呼风唤雨，何必非要跟李文海搞关系呢？京城大人物这么多，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李文海的官大啊！”刘天金这次故意放慢语速，生怕伍德听不清楚。 “你错了！”伍德马上摆了摆手，摇头晃脑地说道：“京城这些都是浮云，川东才是我自己的战场！” 刘天金听到这话，心里更不理解了，“伍总，此话怎讲？”他转头看了看周围奢华的陈设，“就这排面，怎么能算浮云呢？” “这些？”伍德也抬头环视了一圈，苦笑着说道：“这些东西虽然现在是我的，但我随时都可能失去他们。我也是别人养的一条狗，在京城，处处都要看主人的脸色！” 刘天金有些诧异，于是追问道：“伍总，我听说，您跟京城的大领导王主席可是关系匪浅，有这么大的靠山在，您还怕什么？” 伍德闻言，立刻又端起一壶酒，有些兴奋地说道：“兄弟，咱们再喝一壶，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刘天金的酒量在整个东川都是出了名的，完全是千杯不醉。于是，他果断地端起一壶酒，跟伍德碰了碰，立刻喝了个精.光。 伍德喝完这壶酒，醉意更浓了，他用双手托着沉重的脑袋，看了看刘天金。此刻，他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重影，意识几乎模糊不清，但还是硬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中海建工的王远，才是我背后的老板......” 第1356章 第1356章 刘天金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伍德说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趣闻。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空酒壶，发出清脆的声响，借着这声音的掩护，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思绪。 “伍总，您这话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刘天金故作惊叹地说道，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夸张的惊讶神情，眼神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敬畏，那敬畏的神情仿佛是面对一位高高在上、不可企及的神祇。 “您本来就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在这城里，就没有您办不成的事儿，没想到在您背后竟然还有更大的老板，这可真让我意想不到啊！”刘天金继续说道。 伍德迷迷糊糊地一笑，那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无奈，像是被命运捉弄的困兽，又似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无法挣脱，“兄弟，这世道，谁不是身不由己呢？王远他......他的背景太硬了，硬得就像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又掌握着我的命脉，就像掐住了我的喉咙一样。他说往东，我不敢往西，只能乖乖照做，不然我这小命可就不保咯。” “这王远到底是何方神圣？让您都如此惧怕。”刘天金随口问道，看似漫不经心，一边说着还一边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把玩着，实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是一步一步地逼近真相，想要从伍德的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兄弟......你知道，在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上，什么最重要吗？”伍德没有正面回答刘天金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当然是钱最重要了！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有了钱，就能过上好日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刘天金眼神笃定，像是个忠实的拜金主义者。 伍德一听，马上“呵呵”一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和无奈，他用手摸了摸酒壶的边缘，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眯缝着眼睛说道：“在中国，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权力。权力就像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门。只要你有了权力，想挣多少钱都行！钱永远都是为权力服务的，权力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东西。咱们这些生意人永远都是下九流，只能仰人鼻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刘天金微微挑眉，佯装思索后缓缓点头，顺着伍德的话说道：“伍总您这话真是醍醐灌顶啊，我之前只盯着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只看到眼前的一小块天空，却没想明白这背后的门道。那这王远，想必是手握大权，才能让您这般忌惮。” 伍德晃了晃脑袋，身体随着晃动微微倾斜，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又赶忙用手撑住桌子，稳住自己的身体，“王远......他可不是一般的角色。他背后站着的人，那才是真正能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他就像个棋手，在权力的棋盘上纵横捭阖，精心布局，而我......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小卒子，只能按照他的棋路走，根本没有自己的选择。” 刘天金心中一凛，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立刻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缓缓流下，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眼中的震惊，随后故作轻松地笑道：“伍总，您这也太自谦了。就算您是卒子，那也是能过河吃车的厉害卒子啊，在这棋盘上也能发挥大作用呢。” 伍德苦笑着摆摆手，眼神中满是落寞，那落寞的神情仿佛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过河吃车？兄弟，你太看得起我了。在这盘大棋里，我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就像一只蝼蚁，轻轻一捏就会灰飞烟灭。王远让我做什么，我只能照做，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不然我这小命就没了。” 第1357章 第1357章 刘天金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问道：“伍总，我简直太好奇了，王远不就是跟咱们一样的生意人吗？他背后到底站的是什么大人物？能让您都如此忌惮。” “你听说过王主席吗？”伍德把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害怕被别人听到似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 “王主席，我当然听说过。那可是排名前几位的大人物！在咱们国家，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知道他的大名啊！”刘天金马上应承道，心里已经基本上猜到王远和王主席的关系了，但还是想从伍德的口中得到确认。 “我只能告诉你，王远跟王主席是一家人！”伍德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了，语气也带着几分颤抖，仿佛说出这个秘密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危险。 “那就难怪了！”刘天金恍然大悟，很快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伍总，你这些年帮王远做了这么多事儿，挣了这么多钱，已经算是合作伙伴了吧。” “什么合作伙伴？”伍德使劲挑了挑眉毛，颤抖着拿起了酒瓶，开始往酒壶里倒酒，“狗始终是狗，主人始终是主人，除非你重新投胎。”因为酒精上头，全身已经不受控制，酒虽然倒了半天，但大多都洒到了桌上。 刘天金见状，心里暗喜，随即眼珠一转，又问道：“伍总，那您觉得，在这权力的游戏里，咱们这些生意人真的就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吗？” 伍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的决绝，“反抗？谈何容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咱们能找到权力的漏洞，就能借机积蓄自己的力量。只要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狗总有一天也能当主人！” “李文海就是那个漏洞？”刘天金趁热打铁地问道。 “不光是李文海，整个川东省都是那个漏洞......”伍德欲言又止道。 刘天金心中一动，他刚想继续追问，伍德却突然身体一软，趴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酒......再给我酒......” 刘天金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伍德，知道今晚的套话只能到此为止了。 第1358章 第1358章 晨光透过亲王府厢房的雕花窗棂，在黄花梨木大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刘天金睁开眼时，鼻尖还萦绕着昨夜残留的淡淡香气，身旁的女子长发散落在锦缎枕头上，一截白皙的小腿从真丝被角露出来，正是昨日陪他畅游京城的四名美女其中之一。 他轻手轻脚地挪下床，紫檀木地板被踩出极轻的声响。弯腰从地毯上捡起西裤，指尖触到口袋里烟盒的硬壳，摸出一根烟咬在唇边，打火机的火苗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走到窗边那张黄花梨扶手椅上坐下，烟雾缓缓升腾，刘天金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屋子——墙上挂着的古画装裱精致，画旁却嵌着超薄智能显示屏；雕花描金的梳妆台旁，立着一台现代感十足的迷你冰箱；连那看似古朴的博古架上，都巧妙藏着音响的隐形扬声器，古今物件错落摆放，竟丝毫不显违和。 烟抽到一半，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刘天金回头，见女子已经醒了，手肘撑着枕头，一双杏眼含着笑意，直勾勾地望着他。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屋里的寂静像被浸了蜜，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这般沉默了片刻，女子忽然轻笑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刘总，您昨天晚上太坏了！” 刘天金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已经大致猜出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因为酒精的作用，记忆只是碎片，而且断了线，连都连不起来。 “哦？”刘天金吐了个烟圈，颇具玩味地说道：“美女，不好意思，我只记得昨晚和伍总彻夜畅饮，我们都喝多了，之后的事情印象确实不深了。该死的酒精让我断了片。”?? 女子闻言，脸颊瞬间染上红霞，伸手抓起枕边的丝被往身上裹了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抱着我，死皮赖脸地不让我走？”说着，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上，走到刘天金身边，伸手轻轻夺过他指间的烟，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摁灭。?? 晨光里，女子身上的真丝睡裙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刘天金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贪婪地闻着女子身上的香气，声音低沉地说道：“可能是你太好闻了，男人都是狗，闻到花香就走不动道了！” 女子坐在刘天金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衣领，然后俯下身子，胸口几乎贴到了刘天金的脸上，随后轻声道：“既然刘总好这口，那今天就让你闻个够！”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刘天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揽住女子的腰，指腹蹭过真丝睡裙下细腻的肌肤，轻笑出声：“姑娘这话可是勾人得很，就是不知道，闻了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第1359章 第1359章 女子被他说得脸颊更红，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却没真用力，反倒像小猫挠痒般勾人：“刘总贪心不足，昨天的还没记起来，就想着今天的了？”她说着，从他腿上起身，转身走向梳妆台。晨光落在她身后，把那截露在睡裙外的脚踝衬得愈发白皙，踩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刘天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打开梳妆台抽屉，拿出一个化妆包，顺手取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轻轻涂抹，镜沿镶嵌的细碎水钻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倒让这古旧的梳妆台多了几分现代的精致。?? “其实昨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女子对着镜子开口，声音轻软，“伍总喝醉之后，非要把我们几个都喊过来，结果你一看到我就生扑上来，不管不顾地就拉着我走。” “然后呢？”刘天金饶有兴致地问道，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了男欢女爱的场景。 “然后啊......”女子抿嘴笑了笑，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然后您就拉着我在院子里逛了好几个小时，非说着亲王府的月亮比东川的圆！” 刘天金闻言挑了挑眉，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闪过零碎的画面：雕花木窗映着的月色、手里酒杯晃动的酒液，还有女子耳边垂着的碎发。他失声笑道：“看来这酒精确实误事，这么有趣的场景，我居然一点都记不住。”?? “哼！有趣啥？”女子嗔怪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亲王府有多大啊，昨晚上，我的腿都快走断了。人家伍总那边早就炮灰连天、起承转合好几轮了，咱们才回房间。结果你倒好，头一粘到枕头就睡着了，完全不省人事，喊都喊不答应。” 刘天金听完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成了个不解风情的？早知道该少喝两杯，也不至于错过这么好的光景。”他目光落在女子涂着浅粉口红的唇上，那唇瓣因为方才的笑意微微上扬，沾着点晨光，看着格外诱人。?? 女子对着镜子哼了一声，拿起眉笔细细勾勒眉形，声音里带着笑意：“可不是嘛，人家伍总那边热闹得很，我们这边倒好，您拉着我看了半宿月亮，最后还把自己熬睡着了，我昨天晚上差点以为要在院子里冻一晚上。”她说着，回头看了刘天金一眼，眼尾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不过看在您今天这么会说话的份上，就不跟您计较了。”?? 刘天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女子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发丝间淡淡的香气，“麻烦您陪我看了这么久的月亮，还没有请教芳名呢？不然，这人情我可不知道找谁还呢？” 女子握着眉笔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眼里满是温情地说道：“我大名叫苗雨竹，他们都叫我kiki。刘总可要记住了，改天不要谢错了人！” 刘天金看着镜子里kiki精致的脸庞，回味着刚刚跟她打打情骂俏，心里开始有了一丝波澜...... 第1360章 第1360章 “苗雨竹......kiki。”刘天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她肩上轻轻摩挲，“名字倒是和人一样，又雅又俏。放心，这么特别的名字，我还不至于记错。”他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身影，她的发顶抵着他的下巴，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们身上，倒像是一幅被框起来的画，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kiki被他说得耳尖发烫，握着眉笔的手微微用力，在眉尾添了道细弯：“刘总这话听着倒像是常对姑娘说的，不知道骗过多少人了。”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连勾勒眉形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刘天金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别人可没这待遇，能让我记着名字的，kiki你是第一个。”他这话半真半假，生意人惯会说场面话，可此刻看着她镜中含情的眼，倒有几分真心实意在里头。??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刘总，苗小姐，早餐已经备好，是否现在送到屋里来？”?? kiki这才从他的气息里回过神，拍了拍他搭在肩上的手：“知道了，送进来吧。”说着从梳妆椅上站起身，赤着脚走到床边，弯腰整理起散落的锦被。她的动作轻柔，真丝睡裙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的脚踝沾了点晨光，像块温润的玉。?? 刘天金靠在梳妆台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目光落在那雕花梨木梳妆台上——方才没细看，此刻才发现抽屉边缘的浮雕牡丹纹里，还嵌着细小的铜钉，打磨得光滑发亮，想来是常年使用才有的包浆。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木质的温润。?? 很快，服务员模样的人已经推着梨花木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铺着暗纹锦布，青花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豆汁，旁边摆着焦圈、艾窝窝和炸酱面，还有一碟裹着黄豆面的驴打滚，甜香混着豆香，瞬间填满了屋子。来人把餐食一一摆在靠窗的八仙桌上，又拿出两个银质小碟盛上辣椒酱，动作麻利又不添半分打扰，“今早厨房特意做了驴打滚，用的是新磨的黄豆面，您二位趁热尝尝。”?? kiki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焦圈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化开，她眼睛一亮：“这焦圈看起来油光锃亮，看来是用了今年的新油吧？”?? 服务员笑着点头道：“苗小姐好品味，今早用的是新榨的花生油，您吃着顺口就好。”说完又躬身行了个礼，“您二位慢用，有需要再喊我。”?? 服务员走后，刘天金也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块驴打滚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豆沙的甜香，裹着黄豆面的颗粒感，口感层次分明。他看向kiki：“没想到你对京城的小吃这么熟，我还以为你是南方人。”?? kiki喝了口温水，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我妈妈老家是京城的，小时候常跟着她吃这些。后来，我自己也来了京城，倒也习惯了。”她夹起一个艾窝窝递到刘天金面前，“这个是豆沙馅的，你尝尝，比你昨天在胡同里吃的还正宗。”?? 刘天金张嘴接过，甜香在嘴里散开，他点点头道：“确实不错，比外面小摊上的细腻。”说着忽然追问道：“哎，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是哪里人呢？我也想看看猜对没有。” kiki温柔地一笑，顺手拿起装在银质小碟里的辣椒酱，一股脑都倒进了炸酱面里，“我可是离了辣椒活不了的人，你说我是哪里的？” 刘天金见状，立刻心领神会道：“这么喜欢吃辣椒，莫非你是川东人？” 第1361章 第1361章 “哈哈，我老家江海的，咱们可是半个老乡呢！”kiki说着便端起炸酱面，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江海的？”刘天金眼睛一亮，手里的驴打滚都忘了咬，“那可真是巧了！我母亲的老家就是江海的，小时候我就去过不少次。前两年，还在那里做了一个项目。那儿的麻辣抄手我到现在都还惦记着。” kiki正吸溜着裹满辣酱的炸酱面，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汁，眼里满是惊喜：“真的？那您肯定知道江海老街上的‘李记老麻抄手’吧？我小时候上学前，我爸总带我去那儿，鲜肉馅的抄手裹着辣椒和花椒，吃起来太过瘾了！” “可不就是那家！”刘天金一拍大腿，记忆瞬间被勾了起来，“我记得他家开了有二十几年了，店里只有几张桌子，每次去都得抢座。老板姓李，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打佐料的时候手特别重，真是太想念麻辣鲜香那个味道了。” 说着说着，刘天金开始盯着kiki发神。这些年他浪.荡江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主动开口聊这么多。这个早上发生的事情，连他自己也觉得难以想象。 kiki见刘天金有些走神，用手肘碰了碰他古灵精怪地问道：“刘总又在想什么歪心思呢？驴打滚都要凉了。”?? 刘天金回过神，笑着咬了口驴打滚，“我在想咱们kiki这么会吃，以后要是有机会去东川，我一定要拿最好的招待你，让你一饱口福。”?? kiki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东川的老火锅，而且必须要去吃路边的老店，那才正宗！”?? “那是必须的！”刘天金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那点波澜渐渐漾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等我今天晚上把大事办了，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回东川，不光吃火锅，还要吃小面，吃川菜，让你好好过过瘾。”?? kiki脸颊微红，似乎被刘天金这句话击中了要害，她低头咬了口焦圈，轻声地说道：“这我自己可说了不算，等会请示一下伍总吧，他不点头，我可不敢乱跑。” “怎么？明天还有别的接待吗？”刘天金急忙追问道，眼里露出急切的渴望。 “嘻嘻！”kiki突然莞尔一笑，放下手里的焦圈，对着刘天金嗔怪道：“刘总，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专门搞接待的花瓶吧？人家可是有正经工作的。” “啊？”刘天金的表情有些尴尬，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彻底误会了眼前的女人，王府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看着刘天金诧异的表情，kiki微微坐直身子，慢慢地伸出右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好刘总，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英德投资集团投资部的高级分析师苗雨竹！请多多关照！” 第1362章 第1362章 “英德投资集团？高级分析师？”刘天金盯着kiki伸过来的手，眼睛瞪得有些发圆，嘴里的驴打滚差点没咽下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竟真把人当成了伍总安排的“陪玩花瓶”，此刻再想起刚才那些调笑的话和昨晚轻浮的表现，脸颊竟有些发烫——生意人最忌讳看走眼，尤其是在看人方面上，错估了对方的身份，可是大忌。 刘天金赶紧放下手里的驴打滚，在裤子上蹭了蹭指尖的点心渣，紧紧握.住kiki的手，“实在抱歉，之前冒昧了。”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细腻却不软绵，倒比他想象中多了几分干练。 他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说太出格的话，也压住了心里的欲望，不然此刻可就真下不来台了。 kiki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刘总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昨天是以‘陪游’的身份出现的，您有些误会也正常。” 她收回手，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职场人的从容，“其实，我也不知道伍总和您这次来京城办什么大事，咱们也没有谈什么业务，就是吃喝玩乐而已，随便一点好。” 听到这话，刘天金的心里瞬间如释重负。不过，他现在还是要换一种视角来审视眼前这个让他有莫名好感的女人。 刘天金松了口气，顺势拉过旁边的梨花木椅坐下，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抬眼看向kiki，目光从她沾着细碎酱汁的唇角扫到搭在椅边的真丝睡裙。此刻再看这些，倒觉得她身上的“娇俏”里藏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松弛，不是花瓶的柔弱，而是职场人应对场面时的游刃有余。 “说起来，我昨天还真没看出苗小姐的‘破绽’。”刘天金拿起桌上的银质小勺，轻轻刮了刮碗边残留的豆沙，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跟我聊故宫的雕梁，说胡同里的卤煮，连哪家的糖炒栗子最甜都知道，我还以为你就是专门做京城文化向导的。” kiki闻言，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做投资这行，最要懂的就是‘入乡随俗’。之前我在一家私募机构做京城非遗项目的调研，就在胡同里住了小半个月，跟煎饼摊的阿姨都能聊上几句家常。再说了，跟刘总聊天不用端着架子，聊点吃的玩的，不是比聊市盈率、现金流轻松多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刘天金的心坎里。这些年他见多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要么是满口专业术语的“精英派”，要么是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江湖派”，像kiki这样既能聊柴米油盐，又能随时切换到专业频道的，还真是少见。 刘天金看着她面前那碗还剩小半的炸酱面，辣酱染红了汤底，忽然想起刚才她大口吃面的模样——那股子爽快劲儿，倒比写字楼里那些端着咖啡杯的女高管更真实。 “苗小姐，你说得对，做生意先做人，连对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谈合作？”刘天金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好奇，你昨天陪我逛了大半天，觉得我这个从东川来的乡巴佬有什么缺点？比如......没见过世面，或者太爱开玩笑？” “刘总，别‘小姐小姐’的叫，听着怪别扭的，还是叫kiki吧。”说完，kiki放下纸巾，身体微微前倾，晨光落在她的发梢，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第1363章 第1363章 “缺点嘛，倒是有一个——昨天你喝醉之后，说了好几遍，京城的月亮比东川的圆，硬是要把京城的月亮搬回东川去，说是能卖个好价钱。”kiki说着说着自己都笑出声来，“不过这也不算缺点，做生意的人，眼里有‘货’，才说明心里有‘数’。我倒觉得，比那些只盯着报表数字的人靠谱多了。” 刘天金被她说得哈哈大笑，心里最后一点拘谨也烟消云散，“看来我最大的缺点还是没见过世面，不然也不会对京城的月亮情有独钟。” kiki抿嘴一笑，抬手看了一下表，“都快十点了，伍总都还没消息，估计起码得睡到中午了吧？要不我今天再带刘总见见世面？” “那我刘某人求之不得！”刘天金一听马上站起身来，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过，kiki你说伍总昨晚左拥右抱、炮火连天，这是真的吗？” “哈哈哈！”kiki闻言立刻笑了起来，“我跟你开玩笑的，老板的隐私我可不敢随便打听！” kiki这话一出口，刘天金也跟着笑起来，心里对伍德那点好奇便也淡了——比起八卦那些无用之事，眼前能和kiki多聊几句才更实在。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那咱们快走吧。” “瞧你这急性子。”kiki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上说道：“总要等我换个衣服吧，我的人设可是金融精英！” 刘天金这才恍然大悟，也被kiki的俏皮话逗乐了，“那我出去等你。”说完便整理了一下一副，推门走了出去。 京城的阳光照在刘天金的脸上，暖得恰到好处，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北方冬日的寒冷。倒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裹着几分柔和的惬意。 他靠在屋外走廊的雕花栏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还在回味着刚刚跟kiki相处的点点滴滴——方才和kiki握手时残留的温度早散了，可心里那点微妙的悸动还没褪，甚至觉得看什么都格外顺眼。 刘天金正陶醉着，不一会儿，身后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刘天金猛地一回头，眼睛瞬间亮了——kiki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挽成低髻，耳后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方才沾着酱汁的唇角此刻擦了淡粉色的唇膏，少了几分居家的娇憨，多了几分职场人的爽利。 谁又能想到这就是昨天逛遍京城、快意人生的姑娘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廊下的紫藤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香气萦绕在鼻尖。刘天金看着走在前面的kiki，阳光落在她的发间，忽然觉得，对他而言，这次京城之行，或许最大的“收获”，不是抓住了伍德和李文海的把柄，而是遇到了这么一个既懂生意，又懂生活的女人。 第1364章 第1364章 刘天金和kiki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一前一后悄悄走出亲王府大门。跨过高高的门槛之后，刘天金忍不住驻足，他回望这座凝聚着深厚历史底蕴的古建筑，心里生出一阵莫名的感慨。 穿过一片皇家园林，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昨天来的时候已是傍晚，都还没来得及欣赏这座古朴但奢华的园林，没想到这就要走了，刘天金还有些舍不得。 大门口的路并不宽，走了一段，kiki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一条胡同，还不忘转头提醒掉队的刘天金，“刘总快点，不然你可是会迷路的。” 沿着胡同往外走的时候，偶尔有提着菜篮的老人从身边经过，嘴里哼着京韵大鼓的调子，胡同口早点摊的油条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墙根下腊梅的冷香，倒比写字楼里的咖啡味更让人踏实。 kiki走在前面，米白色西装裙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路过一处卖糖炒栗子的摊位时，她停下了脚步，笑着回头看刘天金，眼里带着点俏皮，“刘总，要不要买点板栗带回东川去？这家的板栗香着呢！” 刘天金马上应下，小跑两步来到摊前，“老板，来50块钱的板栗！” “好嘞，马上给您装袋。”摊主热情地应和道。 刘天金刚想掏出钱包付钱，却被kiki拦住了，“哎，刘总，这可不能让你付钱，我请客！”说着便从包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张崭新的50元，递到了老板的手里。 “kiki，你太客气了，一包板栗也要跟我抢着付钱。”刘天金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还等着你请我吃东川老火锅呢。这包板栗我送的不亏，总要给你留点念想吧，我怕你转头回东川就把我忘了。”kiki的话真挚而热烈，似乎意有所指，但又点到即止，挠的刘天金心里痒痒的。 摊主麻利地用牛皮纸袋装了满满一袋栗子，纸袋边角还沾着些焦糖色的碎渣，刚递到刘天金手里，温热的触感就顺着指尖漫上来，混着浓得化不开的栗子香，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微寒。 刘天金攥着纸袋，指腹无意识蹭过粗糙的纸皮，心里像被这温度烘得暖洋洋的。他看着kiki转身往胡同深处走的背影，米白色西装裙在灰墙黛瓦间格外亮眼，忍不住加快脚步跟上：“忘谁也不能忘你啊。等你哪天来了东川，我一定带你去吃最地道的老火锅！那家店的牛油锅底熬了三十年，辣得够劲，味儿绝了。” kiki闻言回头，阳光刚好落在她眼尾，笑起来时眼底泛着细碎的光，她伸手拿了一个热乎乎的板栗，高兴地剥了起来，“那我可记着了，要是到了东川没吃上这家老火锅，我可要跟你没完。”说完便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刘天金赶紧跟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廊下的腊梅还在飘香，胡同里的风依旧暖和。他看着走在前面的kiki，忽然觉得，这京城的月亮，好像真的比东川的圆——不是因为月亮本身，而是因为这月亮底下，有值得他留留恋的人。 第1365章 第1365章 整个半天，kiki带着刘天金在四九城里溜达，但跟昨天不同的是，今天，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一些小而美的胡同啊，老房子啊，还吃了一大堆路边的特色小吃。没有了昨天的帝王待遇，但却多了几分温情和生趣，关键是有像kiki这样的佳人在侧，这让刘天金感觉到无比的放松。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天金接到了郭义打来的电话，李文海同意跟伍德见面吃个饭顺便聊聊，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得到这个消息后，刘天金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伍德的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伍德才接了电话，“喂......刘总，啥事？”伍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明显是宿醉未醒。 刘天金捏着手机往胡同口的石阶上挪了挪，避开往来的行人，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高兴的劲儿，“伍总，好消息！郭义刚说，文海省长那边确定了，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好好聊聊。”他特意顿了顿，等着伍德的反应——这趟京城之行的核心目的就是牵线李文海。 “太好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伍德兴奋的声音，像是一下子清醒了，“地点定哪儿？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刘天金余光瞥见kiki正站在不远处的糖葫芦摊前，手里举着一串裹着糖霜的山楂，冲他晃了晃，眼里带着笑。他心里软了软，语气也放缓和了些，“郭义说就定在昨天的会所，那里安静，也方便说话。” “行，那我马上安排。”伍德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对了，听说你跟kiki出去单独约会了？你可真行，把我最得力的投资分析师拐跑了，一声招呼都不打！” 刘天金往kiki那边瞥了眼，见她正低头咬着糖葫芦，糖霜沾在唇角，像沾了点碎雪，忍不住笑了，“我跟kiki在胡同里转悠呢，顺便尝尝京城的小吃。怎么了？您舍不得麾下的爱将啊？”刘天金故意调侃道。 “哈哈，瞧这话说的！”伍德大笑两声，紧接着说道：“我的人就是你的人，随便你处置。您慢慢玩，只要不耽误晚上的大事就行。” 这时候，kiki快步走到刘天金面前，把刚刚那串糖葫芦递到了他的嘴边。刘天金看都没看就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糖霜的甜刚好中和了酸味，“那就感谢伍总割爱了，我晚上一定好好表现！” 挂了电话，刘天金看着kiki浅笑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软光，调侃地说道：“美女咬过的糖葫芦确实更甜。” kiki一听，眼睛马上弯成了月牙，嗔怪地说道：“就你嘴甜！”说完便撒欢似的跑开了。 刘天金心里一暖，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胡同口的风依旧暖和，腊梅的香气还在鼻尖绕着，他看着身边的kiki，忽然觉得，钱挣得再多，也不如有个人陪伴来得舒服。 第1366章 第1366章 傍晚时分，刘天金和伍德先后赶到了长城边的会所。 现在距离跟李文海见面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刘天金和伍德坐在包房里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天金老弟，我手下的女人把你陪好了没有？”伍德轻轻地给刘天金倒上一杯茶，戏谑地问道。 刘天金心里很清楚，伍德口中的女人指的就是kiki。 刘天金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蹭过温热的瓷壁，眼底先漫开一层笑意——不是商场上逢场作戏的客套，倒带着几分被说中心事的坦然。他抬眼看向伍德，将杯沿凑到唇边抿了口茶，语气轻快地说道：“伍总，这话可不敢当，kiki是您麾下的得力干将，要不是您亲自发话，我哪有这福气？”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底的纹路，想起白天在胡同里的光景，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说真的，伍总，之前我眼拙，把kiki当成了......当成了‘陪游’，还以为她也是那种场面上的虚荣女人。可没想到，她可是投资专家，跟她相处，比跟那些只懂摆架子的高管聊天舒服多了。” 伍德听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晃了晃，茶叶在水里打着转：“刘总，你说的没错，kiki的确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投资分析师之一。当年我挖她来英德，就是看中她不只会看报表，更能看到一堆数据背后的事情。不过，像她这样的职场精英，在我的公司可不止一个两个啊。” “看来你还是对我们英德国际了解不够啊。我的公司可不是那种只靠关系挣钱的皮包公司啊。”伍德又补充道，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说来惭愧啊。”刘天金晃了晃脑袋，说道：“跟伍总相比，我简直就是个粗人。请您别见怪，干工程的人都这样，没见过世面。” 伍德摆了摆手，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看向刘天金，“不过话说回来，我看你跟kiki这两天相处得挺不错啊。之前咱们通电话的时候，我听见她在旁边笑了？” 刘天金被这话问得耳尖微热，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坦诚地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多亏了kiki，又带我去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还尝了不少京城小吃。”他突然想起自己跟kiki约好的东川火锅，忍不住补充道：“我跟她约好了，等她有空去东川，我请她吃最地道的老火锅，让她尝尝咱们那儿的辣，比京城的酱味儿更够劲。” “哟，这都约上了？”伍德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刘天金的肩膀，“行啊天金老弟，我可跟你说，kiki眼光高，一般人可入不了她的眼。我听说，京城有不少公子哥都在追求她。你要是真对她有意思，可得拿出点诚意——别用你那套‘生意人谈买卖’的法子，她不吃这套。” 刘天金听着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亮。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郭义的信息，内容是：还有十分钟到。 放下手机之后，刘天金赶紧站起身来，对着伍德说道：“文海省长还有十分钟到了，咱们出去接一下。” 伍德闻言，也立刻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跟着刘天金走出了包房。 第1367章 第1367章 在会所门口等待李文海的时候，伍德显得有些局促，一直在不停地搓手，整个人也特别紧绷，估计还在琢磨待会儿怎么跟李文海开口。 刘天金见状，拍了拍伍德的肩膀，宽慰道：“伍总，别太紧张，文海省长那边郭义已经铺垫过了。” 不一会儿，一辆高级轿车在会所门口停下，郭义第一时间从副驾驶蹦了出来，跨了一大步，抢在刘天金的前面，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先是一只踩着黑色皮鞋的脚落在铺着红地毯的地面，紧接着，李文海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走了下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自带一股傲视群雄的气场。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刘天金和伍德，最后还是落在了刘天金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天金啊，没想到你也在京城啊。让你们久等了！” “省长您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刘天金侧了侧身，正准备向李文海介绍伍德，但却被郭义拦了一下，李文海顺势就走进了会所的大门。 “省长，这地方环境安静，视野也开阔，晚上还能看着长城的夜景，您要是觉得闷，待会儿咱们吃完饭还能在露台吹吹风。”郭义像个保镖一样紧紧地站在李文海的身边，一路热情地介绍，完全不给刘天金和伍德任何接近的机会。 刘天金的心里掠过一丝诧异——郭义这举动太刻意了，分明是故意隔开他和伍德，不让他们有机会跟李文海多搭话。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伍德，对方脸上的紧张又多了几分，方才被宽慰下去的局促重新爬了上来，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西装袖口。 刘天金很快压下心里的念头，快步跟上李文海的脚步，“省长，这会所是伍总特意选的，知道您喜欢清静，特意避开了闹市区。”他这话既捧了李文海，又不动声色地把伍德拉进话题里，给了对方一个开口的机会。 伍德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接话道：“李省长，您日理万机，难得有空闲，我们就想着找个清静的地方，让您放松放松。”他往前凑了半步，想离李文海再近点，却被郭义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郭义像是不经意地侧身引路，刚好卡在伍德和李文海之间，把距离拉开了半米。 李文海根本没注意到这细微的拉扯，目光落在会所走廊两侧挂着的水墨画上，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几人说道，“这画很有意境，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吴昌硕的吧？” “您的眼光确实独到！”伍德赶紧应声，生怕错过说话的机会，“这幅画正是吴昌硕.大师的真迹！”看来打破僵局的时候到了。 “真迹？”李文海诧异地看了一眼伍德，立刻感叹道：“要是真迹的话，那真是太难得了。”说着说着，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神情。 “省长，您如果喜欢这幅画，不妨等会吃完饭带回去慢慢鉴赏，这种名家大作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伍德马上大方地说道，没有一丝犹豫。 李文海这才正眼看了看伍德，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既然伍总如此慷慨，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等我鉴赏完了，一定尽快完璧归赵！” 第1368章 第1368章 伍德听见这话，脸上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连眼神都亮了几分，赶紧顺着话茬接道：“省长您说的哪里话！一幅画而已，能入您的眼是它的福气，谈什么‘完璧归赵’？您要是看得喜欢，留在身边赏玩便是，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宝剑赠英雄，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刘天金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点头——伍德这步棋走得妙，抓住了李文海对字画的兴趣，瞬间拉近了距离。之前郭义刻意营造的疏离感，似乎都被这幅画的话题冲散了不少。他适时补充道：“伍总一向爱收藏这些名家字画，平时宝贝得很，今天能舍得拿出来，拳拳之心可见一斑啊。” 李文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伸手轻轻摸了摸画框边缘，语气也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伍总倒是懂我。我年轻时就喜欢吴昌硕的画，他笔下的梅兰竹菊，既有风骨又有烟火气，可惜一直没机会得一幅真迹。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着了，也算一桩美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伍德，“既然伍总这么有诚意，那咱们今天就借这幅画交个朋友。待会儿吃饭时咱们一定要好好聊聊。” 郭义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刻意阻拦，只是顺着话说道：“省长，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包房吃饭吧，菜都该凉了。这画，等咱们吃完饭再让人包上，让您带回川东，保证不会有差池。” “也好。”李文海收回目光，率先迈步往包房方向走，这次却没再让郭义紧紧跟着，反而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跟伍德并排走在一起，随口问道：“伍总平时除了收藏字画，还关.注些什么？比如投资方向、感兴趣的产业这些啊？” 伍德赶紧跟上，把心里准备好的台词捡重点说了几句，“我们集团的主营业务是帮助地方政府去化债务，通过市场化手段盘活土地、园区等闲置资产，为地方发展赋能、为经济腾飞助力。”伍德短短的几句话，就把英德国际搞的那套低买高卖土地的业务，说得上了几个档次。 “这年头想跟政府合作的民营企业多如牛毛！”李文海笑了笑，似乎是在试探或者是提醒，“但最终真正能够分一杯羹的凤毛麟角。说白了，你们公司这些业务要搞好，不仅要靠雄厚的资金实力，更关键的是理顺政府关系。”李文海似乎已经看透了英德国际所谓“主营业务”的真正面目。 “省长所言极是！”伍德马上谄媚道：“所以，才需要省长您多多指导、多多关心啊，我们这些民营企业才能有发展空间！” 李文海闻言，脚步没停，只是嘴角勾了勾，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抬手拍了拍伍德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感觉，“指导谈不上，地方政府和企业合作，讲究的是‘互相成就’。你们如果想在川东做事，关键是得让我看到你们的实力，不能光靠嘴说。” 走进包房，李文海自然地坐在主位上，这次却主动招呼伍德，“伍总，坐我旁边吧，咱们待会儿聊天方便些。天金，你也坐，川东的情况你熟，多提提意见。” 第1369章 第1369章 郭义见状，只能默默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没再像之前那样刻意挡在中间。他心里明白，今晚的饭局，再也不受他的掌控了。 随着服务员的鱼贯而入，一道道奢华的菜肴陆陆续续被端上了桌子，这场以利益交换为主题的饭局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伍德看李文海脸上的线条渐渐柔和，知道该转入正题了。他举起酒杯，转过头来，目光紧紧锁在李文海身上，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清晰，“省长，今天跟您聊得通透，我也算摸准了咱们川东省的脉。英德国际想在川东扎根，缺的就是您这样懂行又肯搭把手的领路人。”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布上划过一道浅痕，话里的分量陡然加重，“实不相瞒，我们已经针对川东省的几个市州实际情况，谋划了几个减轻政府债务、盘活闲置资产的方案，要是能有您从中协调，打通政企对接的路子，项目成了之后......” 伍德刻意停了半秒，看着李文海的眼神里添了几分笃定，“只要是您帮着促成的项目，所有利润中，我拿出一半孝敬您。这不是口头客气，后续咱们可以走正规流程，用合规的方式把这部分‘顾问费’落到实处。”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包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刘天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余光瞥见郭义端着茶杯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李文海端着酒杯的手指摩挲着杯壁，酒液在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他抬眼看向伍德，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伍总倒是大方，初次见面就敢把‘利润对半分’的话摆上台。只是我有点好奇——英德国际做投资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交朋友’？” 这话里的试探像根细针，戳破了伍德刻意营造的热络。伍德心里门儿清，李文海心动是真的——没人能拒绝白得一半利润的诱.惑，但这份“大方”也让他起了戒心，毕竟民营企业求着合作，从来都是“先谈风险再谈利”，像他这样上来就砸重金的，反倒显得不怀好意。 “省长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伍德没慌，反而笑了笑，抬手冲门外招了招。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金属锁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保镖把皮箱放在桌旁，打开锁扣——箱子里铺着暗红色丝绒，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暖光下闪着晃眼的光泽，金条上“足赤999”的印记清晰可见。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连郭义都忍不住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箱子里的金条。刘天金心里也惊了——他知道伍德准备了见面礼，却没想到是这么大手笔的50公斤金条，这哪里是“见面礼”，分明是砸向李文海的“定心丸”。 第1370章 第1370章 “省长，您看这50公斤金条，纯粹是我伍某人个人的一点小小表示，和公司接下来的业务拓展方向、项目推进进程，绝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伍德堆起满脸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用胶水黏在脸上一般，显得格外殷勤。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那装着金条的箱子旁。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轻轻拿起一根金条。这金条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那光芒仿佛有魔力一般，能勾人心魄。 伍德拿着金条，迈着大步走到李文海面前，将金条稳稳地递到他眼前。金条的重量着实不轻，压得他手腕微微下沉，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他脸上挂着笑，说道：“省长，您可千万别往别的方面想啊。英德要是能有幸跟您合作，那绝不是只盯着那点儿‘分利’的。我们更看重的是，能和您结个‘长长久久的交情’。这金条您就先收着，权当是我伍某人的诚意。至于项目利润啥的，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不着急。您要是觉得可以合作，那咱们就好好谈谈；要是觉得不合适，这金条就当是我孝敬您的，和合作没有关系，您就放心收下。” 李文海看着递到眼前的金条，眼神微微一凝。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金条，立刻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凉意，这凉意顺着指尖迅速蔓延，仿佛能直透心底，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并没有伸手去接，目光先是落在金条上，仔细端详着。金条上精致的纹路，像是刻着某种神秘的符号，仿佛都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诱.惑，让人的目光难以移开。 接着，他缓缓抬眼看向伍德，眼神里的戒备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 这50公斤金条，分量可不轻啊，可比那些“利润分半”的口头承诺实在多了。可这金条也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收了，就等于和伍德绑在了一条船上，以后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不收，又等于亲手断送了这桩明显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合作。 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凝固了，安静得让人有些窒息。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晚风掠过长城的轻响，那声音轻柔而又缥缈。 李文海慢慢端起桌上的酒杯。那酒杯是透明的玻璃材质，里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发出“咕噜”一声响。 这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又像是对这复杂局势的一种无奈回应。 李文海的目光依旧落在金条上，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那杯壁光滑而又冰凉，酒液在杯中晃出的涟漪久久没有平息，就像他此刻内心翻涌的思绪，一波接着一波，难以平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光。有对金条分量的动容，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有对这份“过于直白”的警惕，他深知这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第1371章 第1371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伍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伍总倒是舍得下本啊。只是我有点好奇，你就不怕，我收了东西，却不帮你办事？” “省长不会。”伍德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笃定，仿佛已经把李文海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您在川东做了这么多年，一心想的都是让地方发展起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英德的这个项目，既能帮政府解决债务难题，又能盘活闲置资产。咱们这是‘互相成就’，是双赢的好事啊。我这箱东西，不过是先表个态而已。您要是觉得项目能做，咱们就接着谈，把合作的细节都敲定下来；要是觉得不合适，这箱子我原封不动带回去，咱们照样能当朋友，以后还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这话既给了李文海台阶下，让他不至于陷入尴尬的境地，又暗暗点出了“合作共赢”的核心，让李文海明白这其中的好处。 刘天金趁机接过话头，满脸堆笑，那笑容像是绽放的花朵，格外灿烂。他连忙给李文海的茶杯添满热水，热水冒着腾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省长，伍总这次是真的有诚意。咱们省里那几个市州的闲置土地和园区，一直都没得到有效的利用，要是能借着英德国际的资金盘活，周边老百姓的就业问题也能解决大半。您想啊，很多人不用再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工作，既能照顾家庭，又能增加收入，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事，对大家都有利啊。” 李文海没接话，只是拿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那杯沿光滑而又圆润，他的指尖在上面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包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冰冷而又僵硬，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窗外长城的灯光，隔着玻璃投进几缕微弱的光，那光昏黄而又黯淡，映得桌面上的金条，越发显得刺眼，仿佛在提醒着他这其中的风险与诱.惑，让他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过了许久，李文海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伍德和刘天金，眼神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与决绝。“伍总，英德国际的项目，如果真能切实解决市州沉重的债务负担，盘活闲置资产，带动百姓就业，那我一定支持！”李文海不出意外地再次被金钱俘虏。 伍德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笑容里满是得意与期待。“省长英明！您放心，英德国际绝对有这个实力和诚意，把这个项目做好，让政府满意，让老百姓受益。”他连忙说道，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急切。 李文海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箱金条上，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伍总如此有诚意，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不过，这合作必须要经得起推敲，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 伍德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成了，赶忙说道：“省长您放心，我伍某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绝对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说着，他向前走了两步，微微弯腰，双手恭敬地递上那箱金条，“这不过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望省长您收下。” 李文海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盯着伍德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伍总，这见面礼我收下，但你要记住，我收下的是你合作的诚意，而不是别的什么。要是出了问题，或者你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可别怪我不客气。”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1372章 第1372章 深夜的京城南苑机场，夜色如墨，停机坪上的灯光刺破黑暗，在空旷的场地上投下清晰的光晕。刘天金的私人飞机静静蛰伏，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机组人员早已完成最后的检查，只待乘客登机，便可即刻启程。 为了赶上周一上午至关重要的省.委常委会，李文海吃完晚饭便没敢有片刻耽搁。他简单整理了一下，便动身前往机场。与他同行返程的，正是私人飞机的主人刘天金。前往停机坪的路上，两人依旧乘坐着伍德那辆标志性的加长豪华轿车——黑色车身在夜色中如同流动的暗影，车内空间宽敞舒适，柔软的真皮座椅、精致的内饰细节，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实力。 轿车平稳地停在私人飞机旁，舷梯缓缓放下。两人先后登机，舱门随即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夜色彻底隔绝。机舱内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息。没过多久，飞机引擎开始轰鸣，机身缓缓滑行，穿过空旷的停机坪，最终对准跑道。伴随着一阵愈发强劲的轰隆声，机身猛地一轻，如离弦之箭般直冲云霄，在墨蓝色的夜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机舱内的氛围却与窗外的凛冽夜空截然不同。李文海与刘天金相对而坐，宽大的座椅让两人都显得格外放松。一名身着精致制服的空姐端着银质托盘走来，将两杯晶莹剔透的香槟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小桌上，香槟酒液中细密的气泡缓缓上升，折射着舱内柔和的灯光。 刘天金微微抬了抬手，指腹轻触冰凉的杯壁，脸上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中满是赞许，“省长，咱们必须喝一杯，好好庆祝您把伍德这个大老板纳入了麾下。” 李文海端着香槟杯，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反复摩挲，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杯中的气泡打着旋儿缓缓上升，又在液面悄然破裂，像极了他心中那些散不去的疑虑，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搅乱思绪。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深邃的夜空，飞机引擎的低鸣透过舱壁传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沉闷。片刻后，他瞟了一眼脚边那两个黑色皮箱——里面装了整整50公斤金条，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刘天金，眼神里的审慎像一层薄霜，语气也带着几分沉郁，“天金，先别急着庆祝。我其实有点想不通，伍德这个人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又是做投资又是搞地产，按理说背景应该是很深厚的。怎么会突然对咱们川东的事情这么上心？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大的手笔，还主动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这背后要是没点盘算，我实在不放心。”?? 刘天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从容掩盖眼底的一丝慌乱：“省长，您的顾虑我明白。不过，我跟伍德算是老朋友，合作了好几个项目，也算是知根知底。其实，跟他合作之前，我就专门让人去查过他的底细，的确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李文海的表情，生怕自己的语气里露出破绽。?? 第1373章 第1373章 “那你把查到的都跟我说说，别漏了任何细节。”李文海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锁住刘天金，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他深知，商人重利，像伍德这样的资本大鳄，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次主动上门，背后一定有他的考量，若是不把底细摸清，将来很可能会栽大跟头。?? 刘天金深吸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此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缓缓开口，“伍德的祖辈早年参加革命，他父亲也是部队退休的老干部，也算是个二代，年轻的时候还在美国留过学。您知道那个年代，有点背景的都想方设法出国镀金。后来据说在美国华尔街的一家证券干过两年，帮大客户买卖股票，不到三十岁就赚了第一桶金。”??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后来他带着从美国挣的钱，回到京城自己开公司，主要是搞投资。前些年，有点眼光的老板搞投资都挣得盆满钵满，伍德也是吃上了时代的红利吧。而且，这些二代之间有自己的圈子，大家相互帮衬着，很多事情也好办得多。”?? 说到这里，刘天金刻意停顿了几秒，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而继续说道：“他两年前到川东来投资，我跟他合作了江海市的一个项目，他出钱承接政府债务，作为交换，政府把等值的闲置土地给他，然后他再找房地产公司合作。如果项目优质，他就参与投资，否则他就转手卖地。这样一来，资金回笼地快，又安全——这一套他玩得可溜了。”?? “说白了，伍德现在玩得这一套，并没有什么高深，靠的就是跟地方政府领导关系好。所以，他要想真正在咱们川东省站稳脚跟，必须傍上您这棵大树才行。只要您这里的关系稳了，他花再多的钱都不亏！”刘天金又补充道。 整个汇报过程中，刘天金始终闭口不提“中海建工”——这个伍德最大的幕后老板。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在李文海面前提及中海建工，以对方的敏锐，必然会追问两者的合作细节，到时候根本瞒不住，还可能引火烧身。 李文海静静地听着，眉头一点点舒展。他重新端起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这么看来，倒是我太过谨慎，想多了。既然伍德有实力，又有诚意，那咱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既然有能人帮我挣钱，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何乐而不为啊？”??说完，李文海再次端起香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刘天金见状立刻也举起杯子，两只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机舱内回荡，格外清晰。 第1374章 第1374章 周一清晨的省城，宛如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被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温柔地抚.摸着。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细密的雨丝如同银线般斜斜飘落，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打在临街的玻璃窗上，瞬间便留下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仿佛是岁月不经意间留下的浅浅印记。原本喧闹的早高.峰，在这如丝如缕的细雨冲刷下，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车流不再如往日般急切，人声也不再那么嘈杂，一切都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冯天明不到六点就醒了，窗外的雨声“滴答滴答”，像一首单调而又恼人的曲子，在他耳边回荡了大半宿。他的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翻来覆去都是今天常委会的事，那些方案里的细节、可能遇到的问题，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根本无法让他安睡。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简单洗漱后，来到餐桌前。安静已经把早餐摆在了餐桌上——一碗冒着热气、温热的小米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一碟清爽可口的咸菜，色泽诱人；还有两个刚蒸好、白白胖胖的肉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慢点吃，别着急。”安静一边细心地收拾着厨房，一边轻声叮嘱，她那温柔的声音里，藏着对丈冯天明深深的担忧与默默的支持。她知道今天对冯天明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没敢多问，只是用这种方式给他力量。 冯天明点点头，拿起肉包咬了一口，却没什么胃口。他匆匆喝了半碗粥，放下筷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西装外套，“我走了，晚上要是回来晚，你就别等我了。” “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安静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钻进车里，才轻轻关上了门。 冯天明坐进车里，抬手看了眼手表，刚过七点，距离常委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但他心里的紧迫感早已拉满。 今天要审议的《川东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就像是他精心培育的孩子，凝聚着他太多的心血。这是他牵头的协调小组近两个月的努力成果——从最初的框架搭建，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烈讨论，各抒己见，一点点勾勒出方案的雏形；到后来的细节打磨，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力求精准无误；再到反复征求各部门意见，协调小组的同志们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各个部门之间，耐心倾听，认真记录。 团队里的同志们几乎天天加班到后半夜，有人熬得眼睛通红；有人把铺盖卷搬到了办公室，以办公室为家，连周末都没歇过一天。方案里的每一条细则、每一个数据，冯天明都能倒背如流，可即便准备得如此充分，他心里的忐忑还是像雨后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让他无法安心。 车子缓缓驶过湿漉漉的街道，冯天明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有些游离，手指无意识地后排的扶手箱。他很清楚，今天的审议不是“走过场”，两个关键人物的态度，将直接决定方案的命运。 第1375章 第1375章 第一个是省纪委书记何建国。此前征求意见时，何建国对方案里“干部容错纠错机制”提出了质疑，认为部分条款界定模糊，可能会给个别干部“钻空子”的机会。协调小组针对这个意见，专门组织了研讨，查阅了十几个省份的同类政策，最后形成了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逐条解释界定标准，还附上了具体的案例参考，趁着周末已经交到了何建国手上。可冯天明心里还是没底——书面沟通终究隔着一层，谁也说不准何建国在会上会不会提出新的疑问，万一他坚持要修改核心条款，方案很可能要重新调整。 更让他揪心的是常务副省长李文海。此前，李文海当着几个人的面明确表示要在常委会上提出不同意见，但对于具体内容却三缄其口。对于这样的情况，冯天明也没有办法，只能在今天的会上小心应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时，雨势渐渐小了。冯天明撑着伞走进办公大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人员拖地的声音。他走到协调小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副组长张国志正对着电脑，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仔细核对方案附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整理会议要用的资料袋，他们动作麻利，将一份份资料整齐地装进袋子里。 “常委，您来了！”张国志抬头看见他，连忙站起来，“咱们该准备的所有材料我们都再核对了一遍，没问题。” 冯天明点点头，走到张国志身边，拿起一份方案文本翻了翻，指尖划过“干部容错纠错机制”那一页，心里又沉了沉，“何建国书记那边，你们有没有再跟省纪委对接过？” “昨天下午我又跟何建国书记的秘书联系过，他说何书记看过咱们的书面报告了，但没有表态。”张国志叹了口气道。 “没关系，咱们只要把该做的都做到位了，领导们都能看得到，改革是大趋势，谁也挡不住！”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冯天明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抽了一根烟，就走了出来。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他感到有些心疼。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招呼道：“走吧，早点去会议室等着。决战的时候到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随后，几个人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时钟指向八点三十分，距离常委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透过会议室的门缝，能看到里面已经有几位常委到了，正低声交谈着。冯天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今天的考验说什么都必须过关，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落地。 雨还在下，落在会议室的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像是在为这场决定改革方案命运的会议，敲打着紧张的节拍，让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第1376章 第1376章 走进会议室，冯天明迎面就碰到了省.委常委办主任刘国梁，他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会议的各项准备情况，从桌椅的摆放是否整齐，到茶杯里的茶水温度是否适宜，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常委，您来了！”刘国梁赶紧打招呼，语气里透着一股亲热。 “国梁，咱俩不用这么客气了。过了今天，你也是常委了！”冯天明笑着说道，向刘国梁投去希冀的目光。 今天的会议不仅要审议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也安排了人事任免议题，提名刘国梁担任东川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事情即将过会。 刘国梁听了冯天明的话，腼腆地笑了，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他谦逊地说道：“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才是今天会议的重头戏。怎么样？何建国和李文海都摆平了吗？”说着，他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毕竟何建国和李文海在省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的态度对方案的通过至关重要。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也挡不住，随他们去吧！”冯天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说完，他随即告别了刘国梁，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后排的位置走去。 坐定之后，冯天明就看到刘天水慢慢地走进了会议室。 刘天水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神中透露出疲惫，脚步也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他四下望了望，当看到坐在后排的冯天明时，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鼓励，鼓励冯天明坚定信心；也像是愧疚，仿佛在为某些事情而感到不安。 又过了一小会儿，省纪委书记何建国和常务副省长李文海并肩走进了会议室。李文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眉头微微皱着，跟何建国边走边说，他们的神情严肃而神秘，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冯天明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李文海至今没透露要提什么反对意见，这比何建国的明确质疑更让人不安。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纸巾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 快到九点钟的时候，省.委书记孟东方和省长许千里两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他们的步伐稳健有力，脸上带着严肃而庄重的神情。随着他们的到来，会议即将正式开始，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严肃。 冯天明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感觉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慢慢打开桌上的资料袋，拿出改革方案的文本，手指在扉页上轻轻按了按——那上面印着“川东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审议稿）”，每个字都凝聚着协调小组的心血。 第1377章 第1377章 上午九点整，孟东方敲了敲桌子，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瞬间安静下来。“同志们，今天咱们召开省.委常委会会议，议程很简单，只有两项。首先是审议《川东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他看了眼冯天明，“方案是冯天明同志牵头的协调小组做的，先请冯天明同志介绍一下方案的主要内容。” 冯天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拿起方案，步伐坚定地走到发言席前。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雨声透过玻璃窗传来，像是在为他伴奏，又仿佛在为这场重要的会议增添一份庄重的氛围。他抬眼看向在座的常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而坚定，“各位领导，下面我就《川东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审议稿）》的核心内容，向大家做个汇报......” 他的目光扫过何建国，对方正低头看着方案，手指在纸上轻轻划动；再看向李文海，对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冯天明握紧了手里的方案，开始讲述协调小组近两个月的努力成果——从框架搭建到细节打磨，从征求意见到修改完善，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条理清晰。他知道，今天不仅是在汇报一份方案，更是在为川东省的干部管理改革，争取一次向前的机会，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而他必须全力以赴，直面挑战。 雨声依旧，会议室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承载着期待，也承载着坚守。 冯天明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从“打破论资排辈、建立差异化晋升通道”，到“强化基层干部实绩考核、推行‘群众满意度’一票否决制”，再到争议最大的“干部容错纠错机制”，他逐条拆解方案核心，连数据来源、调研案例都讲得细致入微。 “......我们参考了东部沿海发达省份的成熟经验，结合我省基层干部队伍现状，将‘容错情形’细化为‘改革探索类’‘应急处置类’‘担当作为类’三类，明确了‘未谋私、未违纪、未造成重大损失’的三条底线，还配套了‘容错认定流程’‘后续跟踪管理办法’，就是为了既给敢干事的干部‘松绑’，让他们能够放开手脚大胆创新，又不让制度成为‘漏洞’，防止个别干部滥用容错机制谋取私利......” 冯天明汇报的时候，会议室里一直都有小声的议论，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方案中的各项内容，有的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仿佛在心中为方案点赞；有的则皱着眉头提出疑问，对方案中的某些细节表示担忧。 等冯天明都汇报完了，省纪委书记何建国便第一个举起了手。 “天明同志，你刚才提到的‘容错情形’，我还是有疑问。”何建国放下手中的红笔，目光落在方案上，“比如‘改革探索类’里提到‘因政策界限不明确导致的工作偏差’，这个‘政策界限不明确’怎么界定？是干部自己判断，还是有专门的认定机构？如果没有刚性标准，很容易让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到时候纪委监督起来也会很被动。” 何建国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方案的关键环节，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第1378章 第1378章 听到何建国的话，冯天明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家伙果然还是提了这个问题。 不过，冯天明心里早有准备，他起身拿起补充的案例汇编，走到何建国身边递过去，“何书记，关于您说的界定问题，我们补充了两个本省案例——去年省农业农村厅在‘脱贫攻坚试点’中，因为没有现成政策参考，试点方式出现了小偏差，但没有造成损失，最后经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联合认定，属于‘改革探索类容错情形’，没有追究相关干部责任。现在方案里明确了，‘政策界限不明确’需经‘纪检监察机关+主管部门+专家’三方联合认定，避免个人主观判断。” 何建国接过案例汇编，翻了两页，眉头渐渐舒展。他抬头看向冯天明，“这两个案例倒是贴合实际，不过后续跟踪管理得跟上——既然容错了，就要帮干部总结教训，不能一容了之。” “您放心，方案里专门有一章讲‘容错后跟踪帮扶’，包括‘业务培训’‘心理疏导’‘绩效评估’，就是为了让干部容错后能放下包袱，也能避免再犯同类错误。”冯天明连忙回应，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何建国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把案例汇编放在桌上。冯天明刚松了口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便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何建国更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来说两句吧。方案里提到‘干部跨部门交流机制’，计划三年内实现省级机关与市县机关干部交流比例不低于15%，我觉得这个目标定得太高了，有些不切实际！” 他拿起手边的红笔在方案上圈出“15%”这个数字，又接着说道：“省级机关干部熟悉政策制定，市县干部熟悉基层执行，交流是好事，但15%的比例意味着每年要动近千名干部——干部队伍不稳定，工作衔接就会出问题，尤其是发改、财政这些关键部门，一旦核心岗位干部频繁变动，很可能影响重点项目推进。我建议把这个指标降到5%，或者直接删除硬性规定，改成稳妥推进省级机关与市县机关干部交流。”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冯天明的心猛地一沉——“15%”的比例是协调小组调研了两个月才定的，参考了外省点成功经验，也征求了市县机关意见，目的就是通过增强流动性，激发干部队伍活力。如果降到5%，改革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要是删除了这个指标，干部交流的事情最终一定会落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李文海身边，拿出一份数据报表，“文海省长，您担心的干部稳定问题，我们也考虑过。这份报表是去年我省市县机关干部流动数据——其实每年自然流动（退休、调岗）的干部就有5%左右。15%的交流比例里，有8%是‘自然流动+交流’结合，实际新增交流干部只有7%，不会影响工作衔接。如果改成5%，那就不是改革了！” “而且，方案里说的很清楚，我们建议分批次推进，先从非核心岗位开始，核心岗位干部交流前会有3个月的交接期，确保工作不断档。”冯天明又补充道，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第1379章 第1379章 李文海接过报表，低头看了半天，手指在“自然流动5%”那行数据上反复划过。“就算实际新增7%，也得考虑基层承接能力。”他抬头看向冯天明，“比如偏远市县的机关，本身就缺懂政策的干部，要是省级机关派去的干部不熟悉基层，反而会帮倒忙。” “这点我们也有应对措施......”冯天明刚想回答，又被李文海打断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基层的干部如果有机会到省里工作，肯定是举双手赞成，毕竟省里的平台更高、机会更多。但要是让省里的干部到基层工作，我看阻力一定不小。虽然说干部的工作安排是组织说了算，但还是要讲些人情的。你们这样一搞，到时候，组织部门天天都在忙着做省里干部的思想工作，别的工作我看也没时间再干了！俊毅部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李文海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吴俊毅。 目前的改革方案也是吴俊毅认可的，他自然不会搭李文海的腔，不然就是自己拆自己的台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冯天明看吴俊毅没有反应，连忙补充道：“改革一定会有阵痛，但如果我们的干部能够为改革做出贡献，我想大家一定不会退缩。在制度设计上，交流干部出发前，会参加为期两周的‘基层业务培训’，还会安排基层经验丰富的干部‘一对一’帮带，至少三个月内不安排独立负责重大任务，等适应后再逐步压担子。去年，省教育厅和3个市县教育局搞过试点，交流任职的12名干部里，有10名很快就适应了岗位，还推动了‘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政策落地，效果不错。” 冯天明又把案例报告递给李文海，接着看向在座的常委，“各位领导，干部交流不是‘甩包袱’，而是‘双向赋能’——省里的干部去基层能把政策讲透，基层干部来省里能把实情带上来，这对咱们省制定更贴合实际的政策，也有好处。如果一开始就把比例降得太低，怕是很难达到改革的目的。” 李文海并没有打开冯天明递来的案例报告，反而拿起报告，趾高气扬地问道：“你说你们有试点案例，但我想问的是，这样的个别情况是不是真正能够代表大多数？我看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吧。说难听点，你们这是以偏概全，以局部代替整体。光看报告和报表就想搞改革，你们这是闭门造车，是对组织和人民的不负责，这样的改革，呵呵，我看不搞也罢！” 李文海这番话完全就是强词夺理、恶意诋毁，几乎是全盘否定了协调小组两个月以来的心血，这让冯天明和协调小组的几个人都气得牙痒痒。 第1380章 第1380章 李文海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会议室，“不搞也罢”四个字更是带着刺骨的寒意，冯天明紧紧攥着的手已经失去了血色。 两个月的日夜颠倒，从覆盖全省所有市州的调研数据到12个省份的政策比对，从几十次部门协调会到十几版方案修改稿，每一页纸都浸着团队的汗水，如今被轻飘飘扣上“闭门造车”“不负责任”的帽子，换谁都难以平静。 但冯天明知道，此刻不能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还是强迫自己放缓语气，“文海省长，‘以偏概全’的说法我不敢苟同。去年教育系统的试点，不仅跟踪了12名交流干部的工作成效，还抽查了3个试点市县的干部满意度——基层干部对‘政策下沉’的认可率达到90%，省级机关也反馈‘掌握了更真实的基层难题’，这些数据都在案例报告的附件里，绝对不是个别情况。您能不能先看看，再发表意见。” 面对冯天明的质疑，李文海根本不理会，反而变本加厉地说道：“这些所谓的报告我不用看都知道怎么一回事。我干过县委书记，干过组织部长，也干过市.委书记，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谁知道你们这些报告是怎么搞出来的？” 冯天明此时也不再说话，他知道再说多少都没用，李文海就是存心找茬。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滴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省.委书记孟东方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文海同志，先别着急下结论。改革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探索和完善的过程，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我们可以再让协调小组进一步细化方案，充分考虑各方面的因素，确保改革既能达到目的，又能平稳推进。” 孟东方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李文海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李文海抬起头，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质疑：“东方书记，我理解改革需要探索，但干部交流这件事影响重大，不能仅凭几个试点案例就贸然推进。15%的比例，一旦执行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孟东方闻言，马上放下手里的笔，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缓缓开口道：“文海同志担心的干部阻力、基层承接能力，确实是改革要考虑的问题；天明同志说的试点成效、数据支撑，也不是空穴来风。咱们今天开常委会，就是要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找到能落地的办法，不是来否定努力的。” 第1381章 第1381章 这时候，省.委秘书长贺启光放下茶杯，接过话头说道：“我倒觉得15%的比例不算高。咱们省省级机关干部平均任职年限快8年了，有些岗位十年都没动过，干部没了新鲜感，工作也容易流于形式。去年，我们省.委办公厅厅从市县调了3名干部，专门负责项目督查，他们对基层情况熟，很快就发现了两个项目‘重申报轻落实’的问题，甚至比咱们机关里干了多年的老同志还敏锐。” 组织部长吴俊毅这时也终于开口，他看向李文海，语气平和却态度明确，“文海省长，我们省.委组织部去年就做过干部交流意愿调研，省级机关里，有42%的年轻干部愿意到基层锻炼，尤其是脱贫攻坚、基层治理这些领域。我们计划把‘基层任职经历’纳入干部晋升的重要参考，再配套生活补贴、子女入学等保障政策，相信能引导更多干部主动参与交流。15%的比例，只要分三年逐步推进，就不会影响队伍稳定。” 两位省.委常委先后发言之后，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此刻必须冷静应对，才能争取到改革的主动权。 他直了直后背，目光坚定地看着李文海说道：“文海省长，请原谅我刚刚到情绪有些激.动，我也理解您都是为了工作。但我们协调小组在制定这个指标时，并非盲目乐观。除了刚才提到的试点案例，我们还参考了其他省份的成功经验。比如宁西省，他们早在三年前就开始推行干部交流机制，比例从最初的10%逐步提升到现在的15%，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但通过不断完善配套措施，如今干部交流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不仅提升了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还推动了多项政策的落地实施，得到了基层干部和群众的广泛认可。” “这项工作还是许千里省长当时在宁西省工作时主抓的，文海省长，您可以不相信我和协调小组，但是宁西省的实践经验，您不能视而不见吧。”冯天明接着又补充道。 当冯天明提到许千里的时候，李文海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眼光不自觉地看向省长许千里。 而许千里此时心里非常明白，冯天明需要支持，自己发言的时候到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天明同志提到了我，那我就说几句。宁西省的干部交流工作，的确是我担任省.委副.书记的时候主抓的。最初，很多同志对此抱着怀疑的态度，甚至很多省领导也有类似文海同志这样的担忧。但客观上说，干部交流确实是激发干部队伍活力、提升干部能力素质的重要途径，宁西省改革的成功就是最好的例子。树挪死、人挪活，干部的精气神提振了，各方面事业自然是蒸蒸日上！”说起自己过去的成绩，许千里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自豪的喜悦。 “我到川东工作这几个月，也作了一些调研。”许千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我发现，咱们川东目前干部队伍存在的一个突出问题就是结构不够优化。干部长期在一个岗位、一个部门工作，容易形成思维定式，缺乏创新意识和开拓精神。尤其是长期在省级机关工作的干部，这方面的问题更加严重。通过干部交流，可以让干部在不同环境中接受锻炼，拓宽视野，增长才干，这对于我们省的长远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第1382章 第1382章 许千里的发言确实分量很重，一方面，他是省长，是全省的二把手，另一方面，他也是宁西省干部交流改革的亲历者和推动者。他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旗帜鲜明地支持改革、支持冯天明，这将直接影响接下来常委会的走向。 李文海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拿起那份案例报告，翻了几页试点数据，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权衡利弊。 隔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说道：“我承认干部交流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我还是担心实际工作中会出现各种问题。比如，交流干部的生活保障问题，如果解决不好，会影响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和稳定性。还有，交流干部与当地干部之间的融合问题，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内部矛盾，影响工作开展。” 看到李文海的态度有些松动，冯天明连忙回应道：“文海省长，您提到的这些问题，我们在方案里都有考虑。关于生活保障，我们会为交流干部提供必要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等，确保他们在交流期间的生活不受影响。同时，我们还会建立交流干部关怀机制，定期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及时解决他们遇到的困难和问题。” “对于交流干部与当地干部之间的融合问题，我们计划在交流前组织双方进行沟通交流，增进彼此了解。交流期间，我们会开展各种团队建设活动，促进干部之间的团结协作。此外，我们还会建立交流干部考核评价机制，将交流干部的工作表现和与当地干部的融合情况纳入考核范围，激励交流干部积极融入当地工作。”冯天明态度温和、言辞恳切地说道。 这时候，半天都没说话的省纪委书记何建国接过话茬说道：“我倒觉得，改革就得有股闯劲。要是因为怕阻力就把比例降到5%，那跟没改有啥区别？容错纠错机制都建好了，干部交流就算出点小问题，也能及时调整。咱们不能因为怕摔跤，就不敢走路。” 会议上的博弈从来都不取决于立场，权衡利弊和见风使舵才是决定性因素——很明显何建国就是个中高手。 何建国发言完毕之后，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终于不再沉默，开口说道：“我也支持冯天明同志和协调小组提出的方案。现在基层干部队伍‘固化’问题确实突出，很多干部在一个岗位干了十几年，没了干劲。我们东川这两年也在大力推进干部交流工作，不仅市级机关和区县干部要相互交流，甚至国有企业、金融单位的干部也有机会到党政口工作，这些举措极大激发了干部队伍的活力。目前方案里15%的交流比例看着高，但分批次推进，再加上配套措施，应该能稳妥落地。而且容错纠错机制也完善了，能给干部吃颗‘定心丸’，让他们敢干事。” 随着讨论的深入，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常委们纷纷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对干部交流机制提出了宝贵的意见和建议。他们大多都支持方案，只有少数人建议再细化“核心岗位界定标准”“交流干部考核办法”。 看到大家的意见逐渐统一，省.委书记孟东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这个议题已经讨论了快两个小时了，差不多该结束了。 第1383章 第1383章 孟东方敲了敲桌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今天大家围绕《川东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进行了充分的讨论，既有不同意见的碰撞，也有对改革细节的补充，这正是我们开常委会的意义——把问题想透、把措施定实，让改革方案既能接天线，又能接地气。”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文本，翻到“干部交流机制”那一页，手指停在“15%”的比例上，缓缓说道：“文海同志担心的干部生活保障、队伍融合问题，天明同志和协调小组已经给出了具体措施；天水同志结合东川的实践，证明了干部交流对激活队伍活力的作用；千里省长也跟我们分享了他过去在宁西省的改革经验。我表个态，改革是谁都挡不住的历史大势，要抓改革就要敢于涉险滩、啃硬骨头，千万不能因噎废食，畏首畏尾。” 说到这里，孟东方停顿了一下，看向李文海，“文海同志，刚才天明同志补充的‘生活补贴’‘关怀机制’，以及其他常委同志提出的一些宝贵建议，应该能够解决你担心的实际问题。后续实施中，由省.委组织部牵头，紧盯保障政策的落地，确保交流干部能安心干事，你看这样是否可行？” 李文海抬眼迎上孟东方的目光，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保障措施能跟上，又有宁西省的成功经验参考，15%的比例我不再反对。但我还是坚持，要建立‘月度调度机制’，一旦发现干部衔接、基层承接的问题，必须第一时间调整，不能等问题积累多了再解决。” “这个建议很好，就按你说的办。”孟东方当即拍板，又看向冯天明，“天明同志，协调小组要把后续的实施细则抓紧抓实。一方面，要把今天常委们提出的意见建议都尽量吸纳进去，确保方案落地有抓手；另一方面，要跟纪委、组织部、各市州做好衔接，尤其是容错纠错的联合认定、交流干部的培训帮带，都要明确责任分工，不能出现‘谁都管、谁都不管’的情况。” 冯天明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他看向孟东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请书记放心，协调小组一定把实施细则做细做实，确保改革落地见效，不辜负各位领导的信任！” 孟东方笑着摆了摆手，“不是不辜负我们的信任，是不辜负全省干部群众的期待。干部队伍有活力，才能更好地为群众办事。天明同志，这个方案要抓紧完善，抓紧落地，后续有什么困难，随时向省.委汇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掌声。 冯天明此刻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玻璃窗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第1384章 第1384章 在掌声如潮水般渐渐消散后，冯天明悄然攥了攥微微颤抖的手心，那股自会议开场便如影随形、萦绕在每一根神经中的紧绷感，终于如同退潮时的海水般，带着几分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地缓缓散去。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泛红的掌心上，那里残留的薄汗，被体温烘得温热而湿.润，像是这场漫长而紧张的会议在他身上留下的独特印记，诉说着方才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正好落在省.委书记孟东方身上，只见他将方案文本轻轻合上，封面上“川东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几个大字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清晰醒目。 刹那间，冯天明的思绪飘回到了两个月前。那时，协调小组第一次在小会议室里讨论初稿，大家围坐在一起，眼神中满是茫然，却又带着对改革的期待。头脑风暴时，众人踊跃发言，各种观点激.烈碰撞，如同星星之火，逐渐汇聚成燎原之势。而今天，这一切的努力和付出都凝聚成了这一本沉甸甸的方案。 因为后面还要审议人事议题，冯天明和其他不全程列席会议的人迅速起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在省.委常委会会议室旁边的小会议室里，冯天明神色严肃地召集协调小组的几名骨干开了一个短会。他详细地阐述着下一步修改完善方案的任务，将各项职责清晰地分配了下去，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敢。 冯天明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已近正午。走廊里的阳光比会议室里更加炽热而明亮，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织出细碎而斑驳的光影，仿佛一幅绚丽的画卷。就在这时，省.委常委会刚好结束，人群陆续走出会议室，冯天明迎面碰上了省长许千里。 许千里面带和蔼的笑容，脚步轻快地快步上前，伸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天明，今天这仗打得漂亮，方案通过是个好开端。但后续落地才是真考验啊。当年我在宁西省推进改革时，那可是下足了功夫，光基层调研就跑了二十多个县，你们可别掉以轻心，一定要把工作做扎实。” 冯天明认真地点头应承道：“很多基层的优秀干部因为平台太低，错失了发光发热的机会，咱们这次一定要把这些干部发掘出来，放到更加重要的岗位和更加宽广的平台历练。” 许千里深有感触地说道：“没错。当年我在宁西推进交流改革，有个在县教育局待了十年的科长，交流到开发区后，把教育资源和企业培训结合起来，半年就帮园区解决了技能人才短缺的问题。基层有太多这样的‘宝藏干部’，就看咱们能不能搭好平台。” 冯天明和许千里刚聊了两句，孟东方跟吴俊毅两个人也从会议室慢慢走了出来。 第1385章 第1385章 孟东方看到冯天明，立刻热情地招呼他过来，然后转头对身旁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吴俊毅说道：“俊毅同志，干部交流的事情要马上着手搞起来。这件事情以协调小组为主，省.委组织部全力配合。第一批交流干部的示范意义很重要，名单要尽快拿出来，必须优中选优，你这个双料一.把手要把担子扛起来啊，确保干部交流工作开好头、起好步。” 吴俊毅点了点头，神情郑重地接话说道：“报告书记，我考虑协调小组这边还是请天明同志牵头，负责打主力，他经验丰富、能力突出，肯定能把工作做好。组织部这边我马上交代下去，相关处室一定全力配合，坚决落实您的指示要求，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俊毅部长，您是抓总的，还请您多把关啊，有您的指导，我们工作起来才更有底气。”冯天明谦虚地应了一句，脸上带着诚恳的神情。 孟东方笑着说道：“你们俩就别互相谦让了，大家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好才是关键。干部交流是这次改革的重要环节，关系到干部队伍的活力和战斗力。你们要制定科学合理的交流计划，既要考虑干部的个人发展，也要兼顾工作需要和地区平衡。” 孟东方话音刚落，秘书黄亮急匆匆地走过来，轻声提醒孟东方等会还有一个重要的外事活动。孟东方看了看手表，又强调道：“这件事要尽快启动，争取在短时间内取得实效，让干部群众看到改革的决心和成果。你们抓紧落实，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孟东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冯天明还站在原地，吴俊毅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道：“别愣着了，下午咱们就碰个头，定一个大体的原则，争取尽快把第一批交流干部人选定下来。组织部这边我已经让干部一处把全省科处级年轻干部的履历库调好了，你那边要是有平时工作中发现的‘好苗子’，也一起加进去。” 冯天明这才回过神来，认真地说道：“部长，我的想法是，咱们先从大名单中按照一比二的比例先筛选一批候选人，然后再分若干小组分片区分单位开展考察调研。在此过程中，不仅考察预设的候选人，也对各单位各市州有关干部的总体情况进行摸底，同步听取他们对此次干部交流工作的意见，这样才更加稳妥。” 吴俊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明，你这想法很周全。考察调研这一步很关键，只有充分了解干部的实际情况和各方意见，才能选出真正合适的人选。那咱们下午就召集相关人员开个会，把具体分工和考察要求明确下来。” 吴俊毅的赞许让冯天明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刚过十二点，阳光正透过走廊的雕花窗棂，在地面拼出细碎的菱形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 冯天明心里知道，改革的道路还很漫长，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勇往直前，就一定能够取得成功，为川东省的繁荣发展谱写新的篇章。 第1386章 第1386章 省.委常委会原则同意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的消息如春风般迅速传遍川东省的每一个角落，让整个官场都沸腾了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省级机关的年轻干部们，他们渴望到基层这片广阔的天地中去大展拳脚，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而基层的年轻干部们则更加兴奋不已，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忽然打开的全新赛道将彻底打破他们职务晋升的天花板。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能力的考验，更是职务提升的绝佳机会，是双提升的黄金时期。 接下来的几天里，冯天明便一头扎进了干部名单的梳理工作中。小会议室里，厚厚的履历资料堆积如山，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数据不断跳动。协调小组和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们围坐在一起，眼神专注而认真，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交织在一起。 一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冯天明的办公桌上，他正在认真审核交流干部的人选名单，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都牵动着他的心。突然，一通电话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电话的人是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启光。冯天明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接起电话。 “天明啊，这几天把你忙坏了吧？”贺启光突如其来的问候让冯天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心中暗自揣测：贺启光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工作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感谢秘书长关心。向您报告，最近我们正在按照东方书记的要求，紧锣密鼓地筹备第一批干部交流工作，协调小组的同志们已经连续奋战好几天了。”冯天明认真地汇报道，语气恭敬而谨慎，不敢有一丝怠慢。 “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啊。”贺启光关切地说道：“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吧，小酌两杯，放松放松。” 冯天明的心中忽然一紧，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量：在这样的时间节点，贺启光的邀约似乎有些突兀。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图？是想了解干部交流工作的情况，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秘书长，大家都在加班，我这个牵头人要是走了，感觉不太好吧......”冯天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他试图委婉地拒绝贺启光的邀约。 “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喊了刘国梁，他马上要到东川上任了，这顿饭算是给他送个行吧。我还想请你对他多多关照呢！”贺启光笑着说道，表明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冯天明略一停顿，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他明白，贺启光作为省.委常委、秘书长，地位举足轻重，他的邀约还是不能轻易拒绝。于是，他马上接话道：“有事您吩咐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您说过地方，晚上我一定到。” 挂了贺启光的电话，冯天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眉头微微蹙起。他心中暗自思量：刘国梁虽然是贺启光的直接下属，但这次他担任东川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的事情，贺启光是一点忙都没帮，完全是冯天明亲自谋划的。这种时候，贺启光借着为刘国梁送行的名义安排饭局，目的恐怕不会那么单纯。 “常委，名单看得怎么样了？”张国志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打断了冯天明的思绪。 第1387章 第1387章 “哦，国志啊，名单我看得差不多了。”冯天明转过身来对张国志说道，眼神中带着些许疲惫。 “那今天咱们就可以交到俊毅部长那里了吧？”张国志继续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先不着急。”冯天明却摆了摆手说道：“今晚有位领导请我过去，名单也许会有调整，等明天上午定了之后在交给俊毅部长吧。”他心中暗自盘算着，今晚的饭局可能会带来一些新的变化，自己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张国志虽然不太明白冯天明的意外之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冯天明按照贺启光告知的地址，来到了一家隐匿在街巷深处的私房菜馆。古色古香的门庭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透着几分神秘与庄重。 踏入包间，贺启光和刘国梁已经坐在那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天明，来，坐这儿。”贺启光热情地招呼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冯天明微笑着应道，在贺启光身旁坐下。刘国梁也赶忙起身，向冯天明点头致意，装作不是很熟的样子。 今天来之前，冯天明特意跟刘国梁通了电话，询问了贺启光晚上设宴的真实目的，但刘国梁对此事也是摸不着头脑。于是，两人商定：在贺启光面前不能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谨慎行事，多说场面话即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贺启光端起酒杯，看向冯天明，意味深长地说道：“天明啊，这次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方案能够顺利通过，你可是立了头功。东方书记下午还在我面前表扬你，说你工作扎实，有思路，有担当。” 冯天明心中一凛，赶忙谦虚道：“秘书长过奖了，这都是东方书记领导有方，我们只是按照指示把工作做好而已。而且这工作能顺利推进，也离不开您的支持和指导。要是没有您的支持，我们就连征求意见这一关恐怕都过不去。” 贺启光笑着点点头，接着端起酒杯，话锋一转说道：“天明啊，咱俩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我感觉一见如故。我觉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谦虚，但过分谦虚就是缺点了。光是做好事不留名这一点，就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贺启光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冯天明一听，感觉端起酒杯，受宠若惊地说道：“秘书长，您这话让我心里很忐忑，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您可以随时批评。” 看到冯天明略显紧张的表情，贺启光挑了挑眉毛，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他跟冯天明碰了碰杯，轻声地说道：“国梁当了这么多年的省.委常委办主任，他可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你在私下里悄悄运作，把他弄到东川去了，可是我们省.委办公厅的一大损失啊。”说完，贺启光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第1388章 第1388章 冯天明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贺启光这是话里有话，表面上是在惋惜刘国梁的调离，实则可能是在兴师问罪：你为什么不跟我通气，直接绕开我，把我的人调去东川？ 旁边的刘国梁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耳尖悄悄泛红。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先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指尖顺着杯沿滑过，像是在梳理思路，语气却稳得没一丝波澜，“秘书长，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国梁能力出众，在省.委办公厅那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这次安排他去东川，完全是东方书记从全省干部交流大局和东川市长远发展考虑的。我也是奉命行事，而且一直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您详细汇报呢。” “哦？”贺启光脸上露出来疑惑的表情，“这件事情是东方书记直接交办的吗？” 冯天明立马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光了杯中酒，紧接着又说道：“东方书记刚来的那段时间，不是国梁在给他服务吗？领导对国梁的工作和能力十分肯定，就交代我跟省.委组织部提一下国梁职务安排的事情。我当时觉得这不仅是对国梁同志个人的肯定，更是对省.委办公厅服务工作的高度肯定。只是没想到组织部的动作那么快，也刚好安排到东川工作。” 刘国梁也在一旁赶忙打圆场，笑着说：“秘书长，东方书记确实也问过我，愿不愿意到基层工作。这次能去东川，我心里特别感激组织上的安排。” 冯天明这番说辞直接搬出了省.委书记孟东方，既阐明了此事的程序正义，又给贺启光铺了台阶——暗示省.委办公厅在省.委主要领导那里还是有些份量。 贺启光听完，嘴角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哈哈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瞧你认真的样子！我就是随口说说，咱们省.委办公厅的人能受到东方书记的肯定，能出去担任更重要的领导职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说着，拿起公筷给冯天明夹了块红烧肉，“尝尝这个，这家店的师傅是过去川东迎宾馆出来的，川菜水平那可是一绝。” 冯天明顺势尝了一口，连声称赞味道地道，余光却瞥见刘国梁悄悄松了口气，握着茶杯的手终于敢动了。可他心里清楚，贺启光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刚才那番试探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目的还在后面。 果然，又喝了几杯酒之后，贺启光放下筷子，掏出烟盒递过来。冯天明礼貌地抽出一根，随即便拿出火机，先给贺启光点上，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袅袅散开，模糊了二人脸上的表情。 第1389章 第1389章 贺启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表情轻松地问道：“天明啊，我听说你们这两天在忙着拟定第一批交流干部的名单，这可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啊。干部交流涉及面广，牵扯的人多，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和问题。”贺启光话锋一转，似乎这才是今天这顿饭的正题。 冯天明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火苗在烟卷顶.端燃出一点猩红，他没立刻抽，只是任由烟雾慢悠悠往上飘——这几秒的停顿，既是在梳理思路，也是在观察贺启光的神情。对方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目光却落在桌上的骨瓷餐盘上，看似漫不经心，可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的在意。?? “秘书长，您说得太对了。”冯天明先顺着话头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包间里的两人都听清，“这两天协调小组和组织部的同志熬了好几个通宵，我们想着先把筛选标准明确了，那就有了总体框架。”?? 他故意把筛选的“难”摆出来，既是实情——也是在暗示：干部名单的拟定有严格标准，可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贺启光吐出一口烟，烟雾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个圈，“筛选标准确实是要提前明确，不然到时候谁都来说情打招呼，你们的工作就被动了。天明，有些事情，在推进过程中，还是要多注意方式方法，尤其是各方面的关系，还是要都照顾到。” 冯天明心中暗笑——贺启光嘴上说着要防止有人干预干部交流工作，但自己却想悄悄夹带私货。于是，他不动声色恭敬地说：“秘书长提醒得是，我们一直都在谨慎处理各项工作，尽量做到公平公正公开，让每一位交流干部都能心服口服。但工作中难免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望秘书长多多指点。” 贺启光满意地笑了笑，又和冯天明碰了碰杯，慢慢地说道：“指点谈不上，就是给你提个醒。这次干部交流工作意义重大，目前的方案制定的很好，但要是只在处科级层面搞干部交流，我觉得这个面就窄了。我建议，你们在拟定干部交流人选的时候，还是要把厅级干部这个层面也统筹考虑进去，这样才更具示范意义。” 冯天明心中“咯噔”一下，他意识到贺启光今晚的饭局果然不简单，这明显是对干部交流的人选有想法，而且或许已经有了想推荐的人选。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秘书长，您说得有道理。目前的方案里确实没有明确是不是把厅级干部这个层次纳入其中，我们对此还是持谨慎态度。不过，您如果有什么具体的人选，倒是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一定会郑重考虑。” 贺启光夹烟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冯天明会这么“主动”，愣了几秒才笑道：“天明，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要替谁说情打招呼，纯粹就是给你们提工作建议。”话虽这么说，他却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觉得，省发改委的副主任许家齐同志刚满四十五岁，工作能力强，也很有担当，是个好苗子。如果有机会，可以安排到市州历练一下。我就这么一说而已，至于合不合适，肯定是你们和组织部说了算。组织部是管干部的，自然比我了解地更加深入。” 第1390章 第1390章 贺启光铺垫了半天，终于还是把心里藏了半天的人选和盘托出了。时隔大半年，再次听到许家齐这个名字，冯天明心里有些感慨。 许家齐是何许人也？他曾经担任过前任川东省.委书记龙云的秘书，是安宇的同门师兄，四十岁就当上了省发改委副主任，至今已有五年的光景。 年初的时候，受市.委书记刘天水的委托，安宇和冯天明在省人代会期间组织了一个神仙饭局，就是在那次的饭局上，冯天明结识了许家齐。当时，许家齐就明确表示了想到东川工作的愿望，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此事就被搁置了。 贺启光今天提到想推荐许家齐交流到市州任职的事情，正好契合了那场神仙饭局达成的共识。而更关键的是，当初许家齐心仪的东川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至今仍然处于空缺的状态。 冯天明其实并不反对许家齐到东川任职，这一点从那次饭局之后，就没有变过。不仅因为他的确是个人才，更重要的是他作为龙云前任秘书的身份。不管于公于私，许家齐如果真的能到东川任职，那肯定是一件好事。 而让冯天明觉得反感的是，贺启光想把许家齐硬塞进第一批干部交流人选名单的这种行为。 于是，冯天明在脑海中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谦逊的微笑，“许主任确实是咱们省干部队伍里的优秀人才，据我所知，他在发改委任职期间牵头过好几个重大项目，成果显著。”他微微一顿，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干部交流，我们重点考虑的是有基层治理经验，能快速融入当地、打开工作局面的干部。许主任长期在省直机关工作，虽说能力出众，但从发改委的业务指导角色，一下子转换到主政一方的市州领导，中间跨度不小，怕他适应起来有难度。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他的短板确实也很明显。”?? 冯天明这番话，柔中带刚，既肯定了许家齐的能力，又从实际工作需求出发，点明他并不契合此次交流的重点方向，让贺启光一时难以反驳。刘国梁在一旁默默听着，手中的筷子轻轻拨弄着盘中的菜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着耳朵，不放过两人对话的任何一个字。?? 贺启光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烟灰缸里，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在包间略显压抑的氛围里，却格外清晰。“天明，你考虑得细致，这我知道。”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不过许家齐之前在江海市云山县挂职过一段时间，虽说时间不长，但对基层情况也有一定了解。而且他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原来还当过龙云老书记的秘书，他要是真到了市州，适应起来肯定没问题。”?? 贺启光话音刚落，便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国梁，朝他使了个眼色，其目的不言而喻。 刘国梁马上心领神会，他直了直后背，郑重其事地说道：“天明常委，也借这个机会向您报告一下。许家齐主任过去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时候，我跟他共事过很多年。他的优点刚刚启光常委也说了，我不再啰嗦。我想说的是，许主任天生就有一种深刻的为民情怀，这是我最佩服的地方。当年，他主动申请到云山县挂职，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就为基层办了很多好事。省.委办公厅的荣誉室里，到现在还挂着当时云山县的老百姓给他送的锦旗。” 第1391章 第1391章 听完刘国梁的话，冯天明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了些心头的紧绷感。 “秘书长，您看这样行不行。”冯天明放下茶杯，坐直身子，神色认真，“我们后续会针对许主任的情况，做一个详细的评估，从岗位匹配度、发展潜力、前期调研等多方面综合考量。要是评估结果显示许主任确实适合交流到市州工作，我们肯定第一时间推进相关事宜，绝不耽误。但要是评估后发现存在一些现实困难，还望您能理解我们的工作，一切以工作大局为重。”??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贺启光面子，表明会认真对待他推荐的人选，又巧妙地将决定权拉回到专业评估流程上，避免被对方强行干涉。贺启光听完，沉默了片刻，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行吧。”贺启光终于开口，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你们做事我放心，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天明啊，干部交流工作时间紧、任务重，评估流程可得抓紧点，别误了大事。”?? 冯天明连忙点头，“秘书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加快进度，争取早日确定第一批交流干部名单，给组织一个满意的交代。”?? 饭局又持续了一会儿，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向了生活，贺启光聊起自己最近痴迷的书法，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新得的一方好砚台，冯天明和刘国梁在一旁应和着，时不时夸赞几句。可冯天明心里清楚，这场暗潮涌动的交锋，不过是中场休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散席时，天色已晚，街道两旁的路灯早已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映出三人长长的影子。贺启光上了自己的专车，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刘国梁终于长舒一口气，对着冯天明说道：“常委，今天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应对得好，这局面还真不好收拾。”?? 冯天明苦笑着摇摇头，“国梁，这只是个开始。这次干部交流牵扯的利益太多，像贺启光这样想‘打招呼’的人肯定不少，后面的压力一定会更大。你马上就要到东川上任了，千万要记住，组织部长是选人用人的第一关，必须秉持一颗公心，必须守住公平公正这条底线，不然咱们就对不起组织的信任，更加对不起那些真正想干事的干部。”?? 刘国梁用力点点头，“常委，我明白。我到了东川，一定好好干，不辜负组织的栽培，也不给你丢脸。”?? 两人在街边告别，冯天明站在原地，望着刘国梁离去的背影，思绪逐渐飘远。 第1392章 第1392章 第二天早上，冯天明刚到办公室，张国志就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闯了进来，眼眶下的青黑像被墨染过似的，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都歪了半截。 “常委，您可算来了！”张国志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由于走得太急，气息都有些不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常委，干部交流人选名单今天上午务必要交到吴俊毅部长那里了，咱们可不能再拖了。您也知道，这干部交流工作环节众多，接下来的调研、考察、审批环节都得按部就班来，要是名单交晚了，后面的环节都得往后推，到时候恐怕会影响整个干部交流工作的进度啊。” 冯天明看着他这副急得冒火的样子，拿起桌上的矿泉水递过去，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慢慢地说道：“先喝口水，看你这满头大汗。昨晚又是一夜没合眼？眼底的青黑都快耷拉到颧骨了。” 张国志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微压下了几分焦躁。他抹了把嘴角的水渍，苦笑着摇头，“哪敢合眼啊！昨天下午把初步名单报给您之后，我们又核对了三遍——每个候选人的任职年限、考核成绩、基层经验，连去年的民.主测评意见都重新调档案查了，就怕有半点疏漏。到了后半夜，我们又把名单按单位、市州重新梳理了一遍，直到天亮才把最终版定下来。” 他说着，从背后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最上面是用红色文件夹装订好的名单，封面上还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干部交流人选拟推荐名单（最终版）”。张国志把文件夹递到冯天明面前，指尖因为紧张还微微泛白，“常委，您赶紧过目一下，俊毅部长那里一大早就在催了。” 冯天明拿起推荐名单翻了翻，抬头问道：“国志啊，现在的名单跟昨天送给我的版本是一样的吧？” “都是一样的，常委您放心。”张国志抬手摸了摸脑门，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只是把推荐人选相关的详细资料加进去了，比如他们的个人简历、工作业绩、获奖情况等，方便俊毅部长更全面地了解候选人。”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哦对了，您昨天下午走的时候，不是说名单可能要改吗？您当时只是提了一嘴，我们也没太弄清楚具体怎么改。您现在跟我说说，怎么改？我们马上落实，保证不耽误事儿！”” 冯天明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现在暂时不改了，你先安排人送到俊毅部长那里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冯天明话音刚落，张国志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几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神里仍残留着几分忐忑，像是怕这“暂时不改了”里藏着什么变数，万一之后又要改，那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常委，那......我这就安排人送过去？要不，还是我自己亲自去送吧，万一部长那边有什么疑问，我也能当场解释清楚。我对这份名单最熟悉，回答起来也更准确。” 冯天明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名单，目光温和地劝说道：“国志啊，你昨晚熬了一整夜，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去好好休息。安排其他同志去送就行。你放心，名单已经经过咱们反复核对，不会有大问题。就算俊毅部长那边有疑问，也会找我的。” 第1393章 第1393章 张国志听了，嘴角扯出一抹感激的笑，却仍有些迟疑：“常委，我......我其实还能撑住。这名单毕竟是我经手的，我亲自去更放心。” 冯天明站起身，走到张国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国志，你的责任心我向来是知道的。但工作再重要，也得保重身体。你看看你，头发乱了，领口歪了，眼底青黑得吓人——要是让其他同志看到了，还以为我冯天明虐待下属呢。” 张国志被冯天明的话逗得笑出了声，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用手梳了梳头发，自嘲道：“常委，您说得对。我这副样子，确实该回去收拾收拾了。” 冯天明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递给张国志，“这是今年的新茶，你拿回去泡着喝，提提神。休息好了，下午咱们再来商量下一步调研考察的安排。” 张国志接过茶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冯天明鞠了个躬，“谢谢常委关心！那我这就回去休息，下午一定准时来向您汇报。”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冯天明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他心里清楚，张国志是个难得的好干部，责任心强、做事细致，但就是太拼了，常常忽略自己的身体。 尤其是这几个月跟着冯天明从东川到省城，张国志大多数时间都在加班，从干部背景资料库到现在的改革项目，处处都冲在前面，的确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冯天明心里暗自琢磨，等干部管理体系改革正式落地，张国志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就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了。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再次翻开那份干部交流人选名单。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仿佛在透过这份名单，看到更远的未来。就在刚刚，他决定不改名单的时候，贺启光关于许家齐交流任职的提议就正式宣告落空了。 不过，在冯天明的心里，这事情的确是个疙瘩。无论看在谁的面子上，许家齐到市州任职的事情终究是要办的，至于具体怎么办最合适，他还要再认真谋划一下。 就在冯天明陷入沉思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天明啊，你现在有空吗？到我这里坐一会儿吧，咱俩碰一下干部交流的人选名单。”电话里传来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俊毅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第1394章 第1394章 冯天明听到吴俊毅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来，连忙应道：“部长，我现在就过去，您稍等。”挂了电话，他将干部交流人选名单重新整理好，放进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从协调小组办公室到吴俊毅办公室，也就下个电梯而已，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冯天明却在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思路。吴俊毅突然找他碰名单，大概率是对名单有了初步的看法，或许会提出一些调整意见，也可能是想进一步明确后续的调研考察重点。 还有许家齐的事情，虽然这次没放进名单，但他得琢磨着怎么跟吴俊毅提一句，看看能不能从长计议，找到更合适的安排方式。毕竟许家齐要想动一动，必须要吴俊毅点头才行。 不一会儿，冯天明就来到了吴俊毅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面传来吴俊毅沉稳有力的声音。冯天明推开门，只见吴俊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红色封面的干部交流人选名单，眉头微微蹙着，眼睛紧紧盯着名单，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俊毅部长，您找我。”冯天明走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等待着吴俊毅的指示。 吴俊毅这才抬起头，看到冯天明，放下手中的名单，表情严肃却又带着一丝认可，开口说道：“天明，这份名单我大致看了一遍，整体来说，筛选得还是比较精准的，基本可以定稿了。看得出来你们确实做了不少工作，对干部的情况掌握得很全面。” 冯天明一听，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马上高兴地应承道：“感谢部长肯定，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马上根据这个名单制定调研考察的方案，保证把后续工作做得扎实细致。” “先不着急。”没想到吴俊毅摆了摆手，神情不慌不忙，语气沉稳地说道：“目前的名单虽然比较完备，但是我觉得还缺一个部分。咱们不能只着眼于眼前，还得考虑得更长远、更全面一些。” “缺一个部分？”冯天明疑惑地微微皱起眉头，身体坐得更直了，连忙问道：“请部长明示！我一定尽快落实。” “处科级干部的交流固然很重要，他们是各项工作具体落实的关键力量，对基层工作的推动起着重要作用。但是如果没有安排厅级干部层面的交流，我觉得在发挥示范作用的层面，还是差点意思！”吴俊毅马上接话说道，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自己的思考。 冯天明迟疑了一下，刚刚吴俊毅的这番话，竟然跟贺启光昨晚说的如出一辙，此刻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指尖悄悄攥紧了裤缝，“部长，您的意思是......这次干部交流，要把厅级干部也纳入进来？” 第1395章 第1395章 吴俊毅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全省干部结构分析报告，推到冯天明面前，“你看，去年全省的厅级干部中，有基层主政经验的不到一半，很多人从高校、机关直接提拔，对县域经济、乡村治理的实际情况了解不深。这次要是能安排几个省直机关厅级干部到市州班.子任职，同时从市州的厅级干部里面选拔优秀的干部到省直任职，那咱们这次干部交流就完整了。” 冯天明拿起报告，目光快速扫过数据图表，心里渐渐明白过来——吴俊毅考虑的不是“名单完不完备”，而是“交流机制能不能真正打通层级”。他抬头时，语气多了几分认同，“部长您考虑得深远。之前我们只盯着处科级，确实忽略了‘层级联动’的作用。” “就是这个道理。”吴俊毅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前，“既然是示范作用，那交流的干部数量也不宜过多，先上下交流的总数控制在两到三个即可。比如省直某厅的副厅.长岗位，可以考虑从有多年县域治理经验的市州现任班.子中选拔，然后再上下联动，互补短板。” 冯天明立刻拿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却又停住了，“部长，那人选方面......我们是不是再把全省厅级干部的名单梳理一遍？不过，重新梳理的话，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会不会耽误干部交流工作的后续进程？” “不用这么麻烦。”吴俊毅笑了笑，然后拿起手边的一张便签纸递到了冯天明手上，“省直机关的三个人选我已经想好了，你看看。” 冯天明接过便签纸，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三个人的姓名和职务——省发改委副主任许家齐、省信息产业厅副厅.长陈实和省财政厅副厅.长李无畏。 这三个人不就是年初那场神仙饭局的三个主角吗？没想到，吴俊毅会推荐他们三人作为交流人选。 “部长，这三位领导......”冯天明斟酌着语气，目光落在“许家齐”的名字上，又快速移开，“他们都是各厅局的业务骨干，像许主任在发改委负责重大项目审批，陈厅在信息产业厅牵头电子信息产业建设，李厅管着财政资金调度，要是一下子都交流出去，会不会影响省直部门的日常工作？而且您也知道，核心部门的副职往市州走，不少人会觉得是‘外放’，怕他们心里有想法。” “放心吧，他们三个交流任职的意愿都很强烈，而且他们也都年富力强，正是干事创业的好时候，要是一直困在省级机关，恐怕要耽误干部成长。”吴俊毅面带微笑地说道。 冯天明听着，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却又生出新的困惑，“那他们三位下去之后的位置怎么安排呢？” 吴俊毅略一沉思，马上接话道：“东川市.委副.书记空缺了一段时间了，许家齐去接任正合适。至于另外两位同志，你们跟组织部干部二处共同研判一下，根据目前市州班子的空缺情况，提出建议。他们下去以后，原则上担任市州党委常委，兼任政府副职，有条件的可以直接兼任常务副职。” 第1396章 第1396章 从吴俊毅办公室离开之后，冯天明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纸，指尖的凉意顺着纸边往心里渗——许家齐、陈实、李无畏，三个名字像三颗串在一根线上的珠子，乍看是“层级联动”的示范，细品却藏着另一重深意。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望着楼下进出省.委大门的车流，方才在吴俊毅办公室里压下去的疑惑，此刻又慢慢浮了上来。 刚刚，吴俊毅提到“许家齐去东川任市.委副.书记正合适”时，语气轻描淡写，冯天明当时只觉得是因为“人岗相适”——东川要搞产业转型，许家齐管过重大项目审批，确实对口。 可现在静下来想，东川市.委副.书记的位置空了快一年了，省管干部里想去补缺的人不在少数，论资历、论实绩，比许家齐有竞争力的更是大有人在，怎么偏偏就敲定了他？ 冯天明掏出烟，指尖在烟盒上顿了顿，又塞了回去——看来“示范作用”是幌子，“给许家齐铺路”才是真。现在看来，这次看似临时起意的“厅级干部交流”哪里是“上下联动”，分明是吴俊毅早就谋划好的。借着干部交流的机会，把自己人往关键岗位上挪，吴俊毅果然深谋远虑。 至于陈实和李无畏，不过是搭上了许家齐的顺风车。吴俊毅要单独把许家齐放出去，难免引人非议，拉上另外两位“业务骨干”一起，既显得“方案公允”，又能堵住悠悠众口——你看，不是只给许家齐好处，是为了全省干部交流的大局。 “层级联动”是台面上的话，“人事布局”才是台下的棋。冯天明苦笑了一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个残酷的现实反复敲击着他的心灵——吴俊毅的这一套，不就是组织部长应有的手腕吗？ 在官场中，想要有所作为，想要掌控局面，就必须要有这样的谋略和手段。 冯天明回到协调小组，走廊里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他却觉得心里透亮——干部工作从来不是“按名单办事”，是“借事管人”，是“以岗布局”。吴俊毅的这一套打法，既解决了许家齐任职的问题，又完善了干部交流机制，还顺带梳理了省直和市州的人事脉络，一箭三雕。 回到办公室，张国志连忙迎了上来，关切地询问道：“常委，部长那边怎么说？干部交流人选名单可以定稿了吗？” 冯天明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和谨慎。他示意张国志跟他一起回到里间办公室，然后轻轻关上房门，仿佛要把外界的干扰都隔绝在外面。在安静的氛围中，冯天明轻声地说道：“按照部长的意思，干部交流人选要厅级干部！” 张国志一听，马上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一脸惊讶地问道：“厅级干部？这可不在原来的方案之内啊？难道我们又要重新梳理厅级干部的名单吗？这工作量可不小啊，时间又这么紧。”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不用这么麻烦！”冯天明立马接话道：“俊毅部长已经安排好了，省直机关交流人选有三个，省发改委副主任许家齐任东川市.委副.书记，省信息产业厅副厅.长陈实、省财政厅副厅.长李无畏交流担任市州党委常委，兼任政府副职，有条件的可以直接兼任常务副职，具体的职务安排，你去跟组织部干部二处碰一下再定，市州交流到省级机关的人选也是三人，你们要一并确定。” 张国志一边快速记录着，一边眉头紧锁，嘴里嘟囔着：“这变动可不小，部长这棋下得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第1397章 第1397章 冯天明轻轻敲了敲桌子，神色严肃地说道：“别发牢搔了，部长的安排自有深意。这次干部交流意义重大，关乎全省干部队伍建设和未来发展走向，咱们必须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好。” 张国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真地说道：“那常委，我马上联系干部二处，把部长的指示传达给他们，让他们尽快梳理出省直机关三名干部的详细资料，包括工作经历、业绩表现、个人特长等，同时根据市州实际情况，初步拟定他们可以兼任的具体职务。” “至于市州交流上来的干部，干脆就让干部二处直接提出人选，毕竟他们是管这块儿的，咱们也不了解情况。”张国志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思路很清晰，抓紧办吧。”冯天明肯定地说道。 张国志刚转头想走，冯天明又叫住了他，“国志啊，最终名单报审的时候，要加一段说明，关于我们安排厅级干部交流的考虑——为打通省直与市州政策衔接通道，强化重点项目统筹能力，因此优先安排省级核心部门副职领导到市州任职。还要强调，目前的建议人选人岗高度匹配，有利于推动经济发展和产业转型。” 张国志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台面上的话要滴水不漏，至于其中的内涵，懂的人自然懂。他应了声“好”，快步走了出去。 冯天明关上门来，独自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点起一根烟，脑子里还在回味贺启光和吴俊毅的手段，心里不禁感到自叹不如。他暗自思忖道：既然两位省.委常委都主动为许家齐抬轿子，那我可不能落人之后，这份人情我也要讨回来。 于是，冯天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安宇的电话。 “喂，安宇啊，说话方便吗？”电话一接通，冯天明便轻声问道。 “大哥，有什么事情，您指示！”安宇爽快地应承道。 冯天明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两天适当的时候，你联系一下你的师兄许家齐，帮我透个风，就说省.委很快就要安排他到东川任职，一切如他所愿。” 安宇一听，立刻笑着答道：“没问题，大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这事儿能成，您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毕竟你和他都出自龙云部长门下。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你也不用跟他太夸张，实事求是告诉他就行！”冯天明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1398章 第1398章 第一批干部交流的人选名单以及详尽的相关材料，很快便被呈送到了省.委书记孟东方的案头。 省.委组织部部长吴俊毅深知此事的重要性，还专门就厅级干部人选确定的详细过程、选拔标准等事情，向孟东方做了全面且深入的汇报。 孟东方毕竟有着中组部常务副部长的丰富履历，对于干部交流这种有利于干部成长、推动地区发展的举措，始终都抱着积极且支持的态度。在认真听取汇报后，他仔细审阅了方案和人选名单，觉得各项安排合理妥当，于是便首肯了吴俊毅和冯天明他们提出来的方案和人选名单。 之后，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减少不必要的会议流程，协调小组就和省.委组织部一道，严格按照孟东方的指示，将精心拟定的方案和名单分送各位省.委常委阅签，以此高效的方式代替召开常委会会议进行讨论表决。 不出三天，在所有常委都认真审阅并签字完毕后，正式的干部交流人选和职位安排终于出炉了。 为了做到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三位省级机关的副职分别被安排到东川、玉屏和忠州担任市.委副.书记。按照既定的工作安排，省.委组织部的几位领导分别肩负起护送他们三人到市州任职的重任。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亲自带队，送新任命的市.委副.书记许家齐到东川上任。此次一同前往的，还有新提拔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国梁。 在专门召开的东川市.委常委会会议上，张志坚神情严肃且庄重地宣布了省.委关于许家齐和刘国梁的任职决定。随后，许家齐和刘国梁依次作了表态发言，表达了他们为东川发展贡献力量的决心。 在会议的最后，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刘天水作了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讲话。他提高音量说道：“同志们，这次省.委安排许家齐和刘国梁同志到东川任职，是对东川发展成绩的充分肯定，也是对我们东川发展的高度重视。这样的力度是前所未有的，让我们倍感振奋。大家要继续团结协作，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道把东川的工作干好，不辜负省.委对我们的殷切期望。另外，班子里来了新同志，是喜事。有些同志很快也会离开我们，也是喜事。因为他是去更高的平台担任更高的职务，我们东川的未来还要仰仗这些中坚力量！” 这段话的后半段，让冯天明听了之后感觉很不舒服。明明省.委还没有正式宣布免去他的东川市.委常委的职务，刘天水竟然就开始提前告别了。这其中的深意不免让人起疑——这样的话是不是在刻意提醒冯天明，东川的事情就不要再管了？ 会议结束之后，张志坚没有耽搁片刻，立刻就返回了省城。送完张志坚之后，冯天明刚想回办公室整理一下文件，就被刘天水叫住了。 “天明啊，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算是给家齐、国梁二位同志接个风，就咱们几个。我已经让天金安排了，就在他的会所。”刘天水笑着说道，向冯天明发出了邀约。 冯天明哪里敢拒绝，他赶忙应承道：“好的，书记，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刘天水一听，马上摆了摆手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大驾光临呢！” 冯天明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此情此景之下，“大驾光临”这几个字听起来着实有些膈应，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办公室，冯天明无精打采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半天都看不进去。回想起会上刘天水的那番话，还有刚刚那种故意的客气和恭维，冯天明的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要知道，刘天金虽然是刘天水的亲弟弟，但为了避嫌，刘天水过去从来没有去过他的会所。但今天却主动提出要在刘天金的会所请客，这的确很不寻常。 第1399章 第1399章 而且晚上到底会有哪些人出席饭局，冯天明现在心里有些没底。这些疑问已经充分说明，冯天明和刘天水之间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了，往日的和谐融洽似乎已不复存在。 傍晚时分，冯天明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刘天金的会所。会所外观古朴典雅，在暮色中透着几分神秘。 冯天明远远就看见刘天金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看见冯天明，他赶紧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大哥，您可来了，就等您了！” “天水书记已经到了？”冯天明闻言，立刻警惕地问道。 “都到了，都到了，咱们赶紧进去吧。”刘天金一边拉着冯天明往里面走，一边答道。 刘天金的话让冯天明意识到自己来晚了——没想到刘天水竟然都提前到了，今晚这个饭局果然非同寻常。 冯天明心里正琢磨着，已经被刘天金拉到了包房门口。推开门，他就看到刘天水已经坐在沙发上，两边坐着许家齐和刘国梁，另外还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着，看不到他的脸。 “天明啊，你可来了！”刘天水随即站起身来，往门口移了两步。 “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有段时间没回东川来，需要处理的文件实在是太多了！”冯天明赶紧上前几步，抱歉地说道。 “知道你忙！”刘天水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是刚到，下午我去了趟沐园宾馆，顺便就过来了。” 说话间，许家齐和刘国梁也上来跟冯天明打招呼，这时，刚刚背对着门口的那个人也转过头来，竟然是伍德！ 看到伍德，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有伍德！他真的成了刘天水的座上宾。 “这位是英德国际的伍总，你们应该是老熟人了吧？”刘天水指着伍德对冯天明说道。 伍德立马上前几步，笑着伸手道：“天明常委，好久不见！” 冯天明伸手跟伍德握了握，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掌心，脸上却不动声色，“伍总，您好！” “今天，我带伍德来跟家齐和国梁认识一下，大家今后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刘天水一句话便道破了今天饭局的玄机。 冯天明这下才真正明白过来——这场饭局，名义上是接风，实则是让伍德跟新到东川的许家齐和刘国梁“搭上线”，而他这个“即将离开的人”，充其量只是一个陪客，可有可无。 第1400章 第1400章 冯天明握着伍德的手，只觉那掌心的凉意顺着指尖往心口钻。 可他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那笑容恰似一层精致的面具，严丝合缝地遮住了内心的波澜。指尖只是轻轻一触，便迅速收回，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场例行的礼仪。 他目光扫过包房内的陈设——红木圆桌泛着油亮的光泽，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画笔触精致，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瓷摆件，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刘天水口中说出时，冯天明的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掠过伍德。就在那一瞬间，他与伍德目光交汇，那抹一闪而过的默契，如同根细针似的，直直地扎在冯天明心上，让他心中一阵刺痛。 许家齐和刘国梁显然还没摸清其中的门道，见伍德谈吐得体，又有刘天水在旁背书，便笑着附和道：“以后还要伍总多指点，咱们刚到东川，很多情况都得慢慢熟悉。” 伍德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可那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感觉，似真似假，让人捉摸不透，“许书记、刘部长太客气了。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给各位领导服务的，往后领导有需要，随时吩咐，我伍某绝不含糊。” 冯天明心中虽翻涌着诸多情绪，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和与礼貌。他微笑着对许家齐和刘国梁说道：“伍总可是大企业家，以后和许书记、国梁部长多交流交流，肯定能碰撞出更多合作的火花。” 刘天水听到冯天明的话，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冯天明坐下，说道：“天明啊，你虽然可能很快要离开东川了，但你对东川的熟悉和感情还在。以后伍德他们在东川发展，有些事情还得你从旁协助，多给点建议。” 冯天明心中暗自冷笑，刘天水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想让自己在离开前，把和伍德相关的“人脉”和“经验”都毫无保留地交接出去。他表面上却恭敬地回应道：“书记放心，只要是对东川发展有好处的事情，我肯定会尽我所能。”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桌，将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刘天金赶紧招呼大家坐下，客气地说道：“各位领导，今天这些菜都是天水书记亲自安排的，必须好好尝尝。” 刘天水率先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冯天明到自己右边的位置来坐，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冯天明迟疑了一下，马上谦虚地说道：“书记，今天虽然是私下的场合，但可不能坏了规矩，还是请家齐书记坐在您的右边吧。” 刘天水闻言没有马上回应，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许家齐。 “天明常委，您可是前辈，又不是开会，不用这么讲究。书记既然安排了，您就别再推辞了。”许家齐笑着说道，还特地伸出手来示意冯天明赶紧落座，那笑容真诚而又带着几分敬意。 冯天明摆了摆手，走到许家齐近前，扶着他的后背，笑着说道：“家齐书记，您就别谦虚了。咱们要是再推来推去，这一桌子好菜就要冷了，那可就辜负了书记的一片心意。” 第1401章 第1401章 许家齐初来乍到，面对冯天明的反复推辞，他有些迷糊，尴尬地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刘天水再次开口道：“家齐啊，既然天明这么谦让，那就遂了他的意吧。你不知道，在东川，天明可是出了名的讲规矩啊，咱们可不能坏了他的好名声。” 看到刘天水都发话了，许家齐只能赶紧上前坐下，显得一身都不自在，坐姿也有些僵硬。 服务员端着最后一道佛跳墙进门时，包房里的空气还凝在“让座”的微妙氛围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冯天明看着许家齐在刘天水右手边的座椅上坐下之后，一直把后背绷得笔直，连握着筷子的手指都透着几分拘谨，心里忽地掠过一丝了然——这场座次的拉扯，哪里是“讲规矩”，分明是刘天水借着吃饭的由头，给新来者立“规矩”，让他们明白在东川的权力格局和行事规则。 红木圆桌泛着温润的光，刘天水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冯天明，右手边是许家齐，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划开了“旧人”与“新人”的边界。 刘国梁选择挨着冯天明坐下，而伍德则跟着刘天金，在许家齐右侧的位置落座——这个位置不远不近，既能听清主位的谈话，又能随时和许家齐搭话，显然是早就盘算好的。 众人落座后，包房内的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刘天水端起酒杯，脸上堆满笑容，说道：“今天这第一杯，咱们首先要欢迎家齐和国梁成为新东川人，更重要的是要祝咱们东川的发展越来越好，也祝各位在各自的岗位上顺顺利利！”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杯声在包房内回荡，仿佛是这场权力游戏的开场锣鼓。 冯天明轻抿一口酒，目光在伍德和刘天水之间来回扫视。 看到刘天水如此热络地撮合大家与伍德交好，冯天明突然想到，当初那个意气风发、一心为民的政治家刘天水，随着职务的升迁，竟然沦落成了无良企业家伍德的掮客，为了利益不惜出卖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来，尝尝这佛跳墙，天金特意让人从厦门空运来的食材，炖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刘天水率先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浓稠的汤汁，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家齐，你刚到东川，得多补补。往后东川的产业转型，还得靠你挑大梁。” 许家齐赶紧放下筷子，双手捧着碗接过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局促：“谢谢书记关心，我一定尽全力。只是东川的情况我还不熟，以后少不了要向天明常委和各位前辈请教。”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冯天明，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冯天明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底的茶叶上——他清楚，许家齐这声“请教”是真心的，但刘天水要的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果然，刘天水很快接过话头，“家齐啊，你太谦虚了，天明已经基本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马上要回省城高就了。东川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新东川人啊。” 第1402章 第1402章 冯天明听闻此言，嘴角的肌肉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才缓缓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书记说笑了，我在东川这些年，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做了些分内之事罢了。家齐书记和国梁部长年轻有为，思维活跃，又有新思路、新办法，东川的未来在他们手上，肯定能如朝阳初升，焕发出新的活力。” 伍德坐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快速思索着什么，随后适时地岔话道：“许书记，往后您要是有什么项目上的想法，尽管开口。我伍某在东川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人脉、资源都还算有点，说不定能帮上点忙。咱们一起把东川的经济搞上去。” 他边说边端起酒杯，朝着许家齐用力示意了一下，那动作带着几分豪爽，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抹了抹嘴，那豪爽的模样，仿佛和许家齐已是多年的老友，亲密无间。 许家齐微微一怔，随即也端起酒杯，略显生涩地回应道：“多谢伍总美意。虽然市.委的分工还没有确定，不过，估计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说完，也学着伍德的样子，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听到许家齐提到分工的问题，刘天水随即接话道：“家齐啊，照理说，你的职务是市.委专职副.书记，应该是协助抓党建，同时分管农村和教育工作。不过，我还是想给你多加点胆子，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有意见？” 许家齐闻言，连忙端起一杯酒道：“报告书记，您是班长，具体分工您定就行了，我坚决拥护。” 刘天水一听，马上也端起酒杯道：“那我就大胆安排了。你过去长期在省发改委工作，对投资和产业方面的工作都很熟悉。这样吧，除了你副.书记的本职工作以外，你也负责分管全市的投融资和产业转型发展。”说完，刘天水便跟许家齐碰了碰杯，主动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许家齐当然也不能含糊，他紧跟着喝了一杯，然后接着说道：“感谢书记信任，我一定发挥特长，为东川发展献计出力。” 面对许家齐的表态，刘天水显得十分满意，又转过头来对刘国梁说道：“国梁啊，你是组织部长，首要的就是选好配强投融资和产业转型方面的干部，用队伍建设的成果为新东川建设出力。” 刘国梁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收，杯沿在灯光下泛出冷白的光。他先是朝着刘天水欠了欠身，声音沉稳得像是经过反复打磨，“书记放心，我一定高度重视您交办的任务，尽快组织梳理相关领域干部的履历，到时候会结合家齐书记的工作需求，优先推荐敢闯敢干、实绩突出的干部，绝不让队伍建设拖了投融资和产业转型的后腿。” 话音刚落，冯天明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摩挲着椅腿，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国梁部长考虑得周全，有这样的组织保障，家齐书记开展工作也能少走不少弯路。”他这话看似在捧刘国梁，目光却悄悄扫过许家齐，像是在观察这位新任副.书记的反应。?? 许家齐自然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他放下空酒杯，指尖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痕，“有组织部门保驾护航，我心里更有底了。后续在项目推进中，要是发现干部队伍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还得麻烦国梁部长多指点。”他刻意把“指点”两个字说得温和，既显露出谦逊，又不动声色地明确了双方的协作关系。 第1403章 第1403章 伍德这时又拿起了酒瓶，酒瓶口的酒线稳稳地落在许家齐的杯里，“许书记这话实在！往后咱们在天水书记的带领下，一起搞产业、引项目，我看东川很快就会跻身全国一线城市。”他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跟许家齐碰了下，眼神里满是热切，仿佛已经看到了赚得盆满钵满的美好未来。 随后，几人边吃边聊。伍德很会活跃气氛，不断讲着一些商业上的趣事和见闻，引得众人不时发笑。许家齐和刘国梁也渐渐放松下来，和伍德交谈甚欢。 酒过三巡，伍德喝得有些上头，话也变得越来越多，“其实我跟天水书记认识很多年了，当年我还一穷二白的时候，多亏了他老人家给我指路，不然我也走不到今天。”他说着，拍了拍刘天水的肩膀，那感觉甚至超过了亲兄弟。?? 然而，刘天水并没有推开他的手，反而笑着说：“大家都是为了发展嘛。伍总敢闯敢干，是个难得的企业家。往后你们跟伍总多交流，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期间，冯天明始终感觉无法融入这种看似融洽的氛围。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许家齐和刘国梁一定会被刘天水和伍德带偏。 于是，他开口问道：“伍总，我听说，你的生意涉及很多领域，不知道有没有关.注过一些民生项目呢？比如教育、医疗，这些可是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啊。现在东川的教育资源还比较匮乏，医疗水平也有待提高。另外，我们东川的社会保障水平不高，很多困难群众的生活还比较艰难，你有没有考虑过做一些公益事业呢？” 伍德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天明常委，您说得对。其实我也一直在关.注这些领域，也有一些投资的打算。不过目前还在调研阶段，等有了具体的方案，一定第一时间向各位领导汇报。至于公益嘛，我一直都在默默地做，我崇尚的是做好事不留名。” 刘天水见冯天明突然提及民生项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慢慢地说道：“天明啊，伍总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他既然关.注这些领域，肯定会做出有益于东川百姓的事情。我们就等着看他的好消息吧。” 刘天水这话分明是在暗示冯天明不要多管闲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冯天明也不再多言。 他端起酒杯跟伍德碰了碰，默默地喝了下去。酒精进入喉咙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一阵刺痛。接着，整个食管都像被一下点燃，那种灼烧的感觉快速向下蔓延，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犹如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 冯天明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用湿毛巾捂住嘴巴，飞快地往卫生间方向跑了过去，脚步有些踉跄...... 第1404章 第1404章 冯天明冲进卫生间，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脑袋低垂，喉咙里不断发出干呕声，却只吐出一些酸水。他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略显疲惫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冯天明才缓缓走出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座位。 冯天明刚坐下，身旁的刘天水就关切地问道：“天明啊，喝多了吗？” “没事的书记，只是有些反呕，喝点热水就好了。”冯天明有气无力地说道，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脑袋不自觉地耷拉下来。 “我记得你不是这个酒量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然早点回去休息吧？”刘天水接着关心地问道。 冯天明勉强抬起头，笑着对刘天水说道：“书记，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了。你们继续聊，让我缓一下就行。” 说着，服务员已经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摆在了冯天明面前。 刘国梁顺手端起蜂蜜水递到了冯天明面前，轻声说道：“天明常委，您喝点蜂蜜水吧，兴许会好受点。” 冯天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悄悄地给刘国梁使了个眼色，又靠到了椅背上，脸色煞白，眼睛眯着，一幅被掏空的样子。 刘国梁会意，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默契。他转过头，对着刘天水说道：“书记，我看天明常委确实有些不舒服。这屋里太闷了，要不我先扶他到外面透透气？” 刘天水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天明，遗憾地挥了挥手道：“国梁啊，天明可是你的前任，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刘国梁点了点头，招呼服务员一起把冯天明扶着走出了包房。 包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碰杯声与笑声，走廊里的凉意瞬间裹住了冯天明。他被刘国梁半扶着靠在墙壁上，苍白的脸上终于卸下了强撑的笑容，指尖还残留着蜂蜜水的温热，胃里的灼烧感却丝毫未减。 “天明常委，您还好吗？”刘国梁的声音压得很低，伸手帮冯天明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是酒喝得太急，还是......另有缘由？” 第1405章 第1405章 冯天明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了方才的虚弱，反倒多了几分清明。他借着刘国梁的力道站直身体，指尖在墙壁上轻轻敲了敲，声音轻得像落在地上的细雪，“国梁，你刚到东川，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天水书记让你优先配强投融资和产业转型的干部，你觉得，他想要的是‘敢闯敢干’的人，还是‘听话’的人？” 刘国梁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冯天明胳膊的手紧了紧。他转头看向包房的方向，门内隐约传来伍德爽朗的笑声，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寒意——从刘天水刻意安排分管领域，到伍德频频示好，再到此刻冯天明反常的“醉酒”，所有零散的细节突然串成了一条线。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之前更沉：“您是说，伍总和天水书记之间......” “伍德这个人不简单！”冯天明的表情开始变得冷峻起来，“上次煤矿爆炸案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虽然最后调查结果没有牵扯到他身上，但是他和江志国勾结，直接炮制了爆炸案的事实并没有改变。” “江志国这个靠山就要靠不住了，所以伍德又傍上了更大的靠山，就是刘天水。”冯天明接着说道，声音也越来越低。 听到这里，刘国梁的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伍德这个人还真是其心可诛。” “东川这潭水比你想象中要深的多。”冯天明皱着眉头说道。 “那天水书记今晚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是为伍德铺路？”刘国梁马上接话问道，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现在看来，刘天水这个靠山，伍德是找对了。”冯天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刘天水让许家齐分管投融资，又让你配干部，说白了，就是想让伍德的项目在东川一路绿灯。” 刘国梁忽然想起刚才在包房里，刘天水说“给许家齐多加担子”时，伍德眼底闪过的那抹得意。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冯天明，“那许书记......他知道这些吗？” “你们刚从省里下来，地皮还没踩熟。他哪里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冯天明靠回墙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刘书记用‘发挥特长’当理由，许家齐又是新官上任，自然不会拒绝。可他不知道，分管投融资看似是重用，实则是把他推到了伍德的‘圈子’里。往后项目审批、资金拨付，只要沾了英德国际的边，他想避都避不开。”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丝杂音，两人下意识地闭了嘴。直到确认四下无人，刘国梁才压低声音问道：“天明常委，您可要给我拿个主意啊。您马上就要离开东川了，这些事我一个人可处理不了啊！” “我走之前，必须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冯天明的眼神变得坚定，“许家齐是个好苗子，你也是。我也不想你们被卷进这趟浑水里。你也不必过于紧张，东川的很多干部还是有底线的。只要把他们放在关键岗位上，关键时刻，一定会有人站出来跟伍德这样的无良商人作斗争。至于许家齐，我会找机会单独跟他谈，至少让他知道，哪些项目碰不得，哪些人要提防。” 刘国梁看着冯天明苍白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冯天明敢在饭局上“多管闲事”，敢冒着得罪刘天水的风险说这些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冯天明，“您放心，干部推荐的事我一定提前跟您通气。只是......您要找许书记谈，得小心点。刘书记盯得紧。” “我知道。”冯天明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我给你使眼色，就是赌你能看透这里的门道。还好，你没让我失望。” 第1406章 第1406章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突然开了，刘天金探出头来，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刘部长，天明常委好点没？天水书记让我来问问，要是还不舒服，就让司机先送他回去。” 冯天明立刻又摆出虚弱的样子，靠在刘国梁身上，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天金啊，我缓过来点了，这就回去。” 刘国梁会意，扶着冯天明往包房走。路过刘天金身边时，冯天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回到包房里，酒局的气氛依旧热烈。刘天水见冯天明回来，放下酒杯问道：“天明，好点了？要是实在撑不住，就让司机送你回去，别硬扛。” “好多了，谢谢书记关心。”冯天明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头晕，想先回去休息。各位慢用，我就先失陪了。” 许家齐连忙站起来，想送他到门口，却被伍德一把拉住，“许书记您坐着，我送天明常委下楼就行了！都是老朋友了，这点礼数得有。”说着，他已经快步走到冯天明身边，热情地想扶他。 冯天明心里一警，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对刘国梁说道：“国梁部长，你陪我下去就行，顺便我们碰一下工作交接的时间。就让伍总留着陪天水书记和家齐书记喝酒吧。” 伍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刘天水看了一眼伍德，笑着打圆场，“既然天明想让国梁送，那就让国梁去。伍总，咱们接着喝。你刚刚跟家齐说好的三杯还没喝完呢！” 冯天明没再说话，任由刘国梁扶着往门口走。路过许家齐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认真地对他说道：“许书记，明天上午我带着市.委办的同志到您办公室来一趟，给您汇报一下专车和秘书的配备事宜。” 许家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好的，天明常委，还是您的工作细致。我明天上午在办公室等您。” 走出会所大门，晚风一吹，冯天明的头晕感好了不少。刘国梁帮他打开车门，低声说道：“常委，您慢走。我回去看看伍德还能搞出什么名堂，如果有情况，我在向您汇报。” 冯天明坐进车里，隔着车窗看向刘国梁，关切地提醒道：“你自己也要小心。东川的水比你想的深，守住底线，别被人当枪使。” 车子缓缓驶离会所，冯天明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掏出手机翻到许家齐的号码。他没有拨号，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这位新任市.委副.书记，到底是会被“圈子”困住，还是能守住初心。 路上，冯天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是刘天水。 冯天明赶紧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随即传来了刘天水关切的问候，“天明啊，到家了吗？身体感觉怎么样？” 第1407章 第1407章 “感谢书记关心，我没事，马上就要到家了。今晚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在状态，影响了您的雅兴！”冯天明客气地回应道，还不忘主动检讨自己的提前离开。 “没事就好！”刘天水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这边也结束了！有的事情我还是想跟你絮叨几句。” “书记您指示！”冯天明直了直后背，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天明，你是不是对我和伍德的关系有些疑虑？”刘天水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地问道。 手机贴在耳边，冯天明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刘天水的呼吸声，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沉稳。 此时，车子正驶过一段没有路灯的路段，窗外的黑暗像潮水般涌来，恰好掩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依旧带着刚“醉酒”后的虚弱，却又不失恭敬：“书记，您多虑了。我只是身体突然不舒服，没别的想法。伍总是大企业家，来东川投资也是做贡献，您跟他多接触，也是为了更好地推动咱们东川的经济社会发展，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刘天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却又很快跟上一句，“天明啊，你在东川待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情况比谁都清楚。伍德这个人，是有些商人的精明，但他手里有资源、有项目，东川要发展，离不开这样的人。你马上要到省里高就了，你跟着东方书记，前程远大，有些事不用看得太细，免得给自己添堵。” 冯天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刘天水这话看似是“开导”，实则是赤.裸裸的警告——让他别多管闲事，更别在离开前“搞小动作”。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语气放得更软，“书记，您放心，我知道轻重。我走之前，会把手里的工作都交接清楚，绝不给后续的同志添麻烦。”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刘天水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甚至带了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其实我也知道，你有时候性子直，看不惯一些弯弯绕绕。但官场就是这样，要懂得权衡。等你到了新岗位，接触的层面更高了，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冯天明嘴上应着，“是，谢谢书记指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着——刘天水所谓的“苦心”，不过是把东川的发展绑在伍德的利益上，用“权衡”当幌子，掩盖权钱交易的本质。 “对了，天明。”刘天水忽然话锋一转，“其实，安排专车和秘书的事情，让下面的人去汇报就行，你不用亲自去的。组织部的工作才是你首先应该交接的，国梁同志刚来，你这个老师傅不仅要扶上马还要送一程。”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冯天明的顾虑——刘天水不仅要让许家齐尽快“入局”，还要从交接环节就掐断他提醒许家齐的机会。冯天明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您放心，我已经跟国梁同志约了交接工作的时间，决不会让组织部的工作出现空档期。” 挂了电话，冯天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车窗外的路灯重新亮了起来，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眼底的虚弱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明。他知道，刘天水这通电话，既是试探，也是敲打，更是想堵死他最后一点提醒许家齐的可能。 但冯天明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此刻，有一个人已经在等着跟他会面了...... 第1408章 第1408章 车子刚驶入小区，冯天明便推开车门，一步跨.下了车。他跟司机说想一个人走走，让司机赶紧回去。 司机开车离开之后，冯天明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到了楼下。他抬头望了望楼上，发现他家的阳台露出一丝微光，心里踏实了不少。 冯天明等不及地走进单元门，手指熟练地按下电梯按钮。在电梯缓缓上升的过程中，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今晚那个看似热闹却又让他倍感煎熬的饭局。饭桌上，觥筹交错间，那些刻意逢迎的应酬话、虚伪至极的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束缚，让他感到格外难受，仿佛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在消耗着他的精力。 打开家门的一瞬间，客厅昏黄的光线落在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上。那是安宇，东川市中川区区委书记，是冯天明多年的好兄弟，也是安静的哥哥。 “大哥，您回来了！”安宇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冯天明顺手打开屋里的大灯，整个客厅顿时明亮起来。他跟安宇打了声招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等久了吧？我今天不知怎么的，喝得不多，但有些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说完，他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客厅的沙发上，缓缓坐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那股胀痛。 安宇随即也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冯天明，关切地问道：“大哥，今晚什么饭局？看您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今晚，天水书记做东，在刘天金那奢华的会所设宴，请新来的许家齐和刘国梁吃饭。”冯天明接过烟，点燃后抽了一口，慢慢地说道，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仿佛是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哦？”安宇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天水书记不是从来不去刘天金的会所吗？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何止是转性！”冯天明抬起头，吐了一个烟圈，“天水书记简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今晚的饭局他直接把伍德带了过来，说是给许家齐和刘国梁接风，我看其实是给伍德牵线搭桥！” 安宇捏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茶几上。他盯着冯天明，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伍德？刘天水怎么能把他摆到明面上？之前，伍德承接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的时候，天水书记不是还有意回避吗？怎么现在都不避讳了？”?? 冯天明靠在沙发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了摁，火星熄灭的瞬间，他眼底的疲惫又深了几分，“避讳？现在怕是巴不得把伍德和市.委班.子绑在一起。你没瞧见今晚的场面，刘天水一口一个‘伍总对东川有贡献’，还让许家齐分管投融资，刘国梁优先配强相关干部——这明摆着是给伍德的项目开绿灯，这不就是给伍德挣钱保驾护航吗？”?? “许家齐和刘国梁是什么态度？”安宇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第1409章 第1409章 “刘国梁虽然是新来的，但他跟我是一条心的，还是有底线的，面对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他肯定会坚守原则。”冯天明揉了揉眉心，接着无奈地说道：“倒是你那个师兄许家齐，刚从省里下来，摸不清底细，今晚被伍德灌了几杯酒，话里话外都透着‘愿意合作’的意思。这让我心里很是担忧啊。” “大哥，以我对许家齐的了解，他还是有政治定力的，应该不至于走偏吧？”安宇马上说道，一脸疑惑。 “我对许家齐不太了解，所以他到底会不会走偏我并没有把握。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提醒他，不能让他被刘天水当枪使，成为伍德的摇钱树。”冯天明语气沉重，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安宇沉默了，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其中的利害。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哥，您知道吗？天水书记让我们区里修改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的方案！” “改方案？”冯天明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目光，“没有人跟我说过！到底什么情况？” “天水书记提出，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是重大民生项目，市里要配套一笔一个亿的资金，补贴项目建设。”安宇小声地说着，生怕被别人听见，“不过，书记明确要求，这笔钱要补贴给项目实施单位，也就是英德国际，我们区里一分钱都不能动！” “胡闹！”冯天明一听立马火冒三丈，“这不就是明摆着把这一个亿现金塞给英德国际吗？还借口民生项目，简直是太荒唐了！” 安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愤慨，“这哪是搞发展？这是把东川的家底往伍德口袋里送！天水书记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讨好伍德，竟然把财政资金拿来送人情！还想把许家齐也拖下水，成为他的帮凶。”?? 冯天明冷笑了一声，想起刘天水今晚说的“你到了新岗位就明白我的苦心”，只觉得无比讽刺，“我马上要去省里了，他怕我走之前捅出篓子，刚才散席之后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说‘有些事不用看得太细’——这不就是警告我别多管闲事吗？”?? 安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冯天明，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刘天水可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你要是跟他硬刚，怕是会吃亏。”?? ??“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冯天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漆黑的街道。远处的路灯昏昏暗暗，像极了东川此刻水深火热的局势。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时，眼底已经没了之前的疲惫，只剩下坚定：“我不能看着他们把东川毁了。刘天水现在一定会盯着我，他怕我跟许家齐单独接触，坏了他和伍德的好事。不过，你跟许家齐之间的关系大家都懂，要是单独跟他见面叙叙旧，估计也不会引起注意。” 安宇看着冯天明坚定的眼神，马上心领神会道：“大哥，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约许家齐见面，跟他阐明利害。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1410章 第1410章 虽然安宇已经爽快应下了冯天明的要求，但是他紧张的心情却没有一丝放松，眉头依旧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没能完全舒展开来。 冯天明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说道：“安宇，你约许家齐的时候要注意方式，千万别直接在办公室谈，办公室人来人往，隔墙有耳。也别去茶馆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人多嘴杂，容易走漏风声。” 冯天明显得有些犹豫，他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你可以找个看似自然又合理的借口，比如‘师兄刚到东川，人生地不熟的，我做东请你尝尝本地土菜’，然后选个私密性好的私房菜馆，等菜上齐了，氛围轻松些了，再把话往正题上引。” 安宇认真地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两下，像是在认真记录要点，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知道，这种事得慎之又慎，不能露半点风声。不过大哥，许家齐刚下来，他身边说不定有刘天水安排的人盯着呢？要是我约他太频繁，会不会反而引起怀疑，到时候打草惊蛇可就麻烦了？” “你说得对！虽然你跟他都是龙云老书记的秘书，但毕竟是前后任，并没有在一起共事过。他到东川来，你给他接个风、叙叙旧不会引起怀疑，但要是见面次数多了，就不正常了。”冯天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茶几旁，重新拿起烟盒，却没有抽出烟来，只是捏着烟盒边缘，手指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把话跟他说清楚。”冯天明表情严肃，还特意提高了音量，“其实只要点名两点就够了。一是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改方案的事，一定要把‘市里补贴一个亿给英德国际’这句话说透，让他清楚这里面的利益关系。” “二是提醒他，刘天水让他分管投融资，看似是对他的信任，实则是想把伍德那个烫手山芋的项目绑在他身上，将来一旦出了问题，第一个担责的就是他。至于其他的，不用多说，以许家齐的脑子，肯定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说到这里，冯天明顿了顿，目光在安宇脸上停留片刻，又补充道：“还有，你跟他提的时候，千万别说是我让你说的。你就说是你作为区里的主要负责人，觉得民生项目不能出岔子，这是你的职责所在，顺便跟他这位‘师兄’通个气。” “这样一来既不会把我卷进来，也不会让他觉得是我在背后挑拨，反而更能让他相信你说的是实情，没有别的目的。”冯天明面色沉重，低声地说道。 第1411章 第1411章 安宇把手机揣回口袋，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自信满满地说：“我懂了，就用‘区里工作汇报’的由头，再掺杂着私人情谊，这样最自然不过了。对了大哥，那笔一个亿的补贴，我们区里这边要不要留些证据？万一后续真出了问题，咱们也好有个说法，不至于被动。” 冯天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说道：“留！当然要留。你让区里负责动迁方案的同志，把刘天水要求修改的指令，以‘工作纪要’的形式存档。虽然刘天水肯定不会亲笔签字，但每次传达指令的时间、参与人员、具体内容，都要写得清清楚楚，让参与的人都签字确认。就算将来他想不认账，咱们也有迹可循，不怕他抵赖。” “好，我明天一上班就安排人做这件事。”安宇应道，随即又想起什么，皱着眉头问道：“那刘国梁那边，您要不要跟他通个气？毕竟他负责配干部，要是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真把跟伍德有关系的人推上去，那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局面更难控制。” 冯天明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声音低沉而沉稳，“刘国梁那边，我肯定会再跟他聊聊。不过不是现在，今晚刚散席，刘天水肯定盯着我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明天，我正好约了他交接工作，到时候，我再跟他透透底。他心里有数，只要知道刘天水的真实目的，配干部的时候自然会多留个心眼，不会让伍德的人轻易混进关键岗位，咱们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安宇看着冯天明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仿佛一座沉稳的山，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有您和刘国梁在，就算许家齐那边暂时没动静，至少也能守住底线，不让刘天水和伍德把事情做得太绝，咱们也算是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冯天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担忧，也有坚定，“守住底线只是第一步。我担心的是，伍德胃口太大，东川钢铁家属区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棋，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项目等着要财政补贴。要是许家齐真被拉下水，那东川的财政窟窿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咱们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坚定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你跟许家齐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让他明白，他不是在跟刘天水、伍德两个人斗，是在为东川的老百姓守住家底，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只要他能守住初心，我们这边再配合，就算刘天水权力再大，也不能一手遮天，咱们一定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安宇重重地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信任，“大哥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也会想办法让他看清眼前的局势。不管怎么说，许家齐也是从省里下来的，总不至于真的眼睁睁看着东川被他们这么折腾，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冯天明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客厅里缓缓散开，像是笼罩在东川上空的迷雾，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迷雾中，为东川的未来，点亮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第1412章 第1412章 第二天上午，冯天明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市.委办主任朱和平已经在走廊里等候。前不久，在冯天明的亲自关心下，朱和平已经正式由市.委办常务副主任晋升为主任，是实打实的一把手。 “和平啊，来得够早的呀！”冯天明亲切地问候道，顺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朱和平紧跟着冯天明走了进去，认真地说道：“常委，关于许家齐书记秘书和专车配备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想着这是大事，必须要先跟您汇报一下。” 冯天明在办公桌后缓缓坐下，抬手轻轻示意朱和平也坐下，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意，说道：“和平啊，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新官上任，这状态很不错啊。千万要保持住这种严谨、负责的工作作风，市.委办的工作那可是事关全市发展大局的，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个细节都得考虑周全。” 朱和平一听，马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谦虚地说道：“常委，我这个人才疏学浅，能当上这个办公室主任，都是您一手栽培的。在您手底下工作，我可不敢有一丝懈怠。昨天您刚交办了许书记的事情，我这不马上就抓落实了吗？” “不管在谁手下，都要始终如履薄冰。”冯天明笑了笑，又继续说道：“说说吧，许书记的秘书和专车的配备，你们怎么考虑的？” 朱和平直了直后背，显得更加精神抖擞，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条理清晰、声音洪亮地说道：“秘书人选，我们给许书记提了两个人选，都是年轻的男同志，文字功底都不错。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是本地人，对东川的情况比较熟悉；一个是外地人，思维可能更加开阔。具体选谁，就看许书记个人的想法了，我们就不再提倾向性意见了，尊重许书记的选择。” 冯天明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朱和平的安排十分满意。 “至于专车嘛，我们从机关自有车辆里，选了一台车况好、里程数低的合资品牌轿车，驾驶员准备安排一个今年刚退伍的年轻人，您看这样行吗？”朱和平说完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把秘书和驾驶员的简历放到了冯天明的面前。 听完朱和平的汇报，冯天明又翻了翻几人的简历，稍微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道：“秘书人选我同意你们的安排，让许书记自己选。至于驾驶员嘛，我觉得刚退伍的年轻人不太合适。我考虑了一下，干脆把我的驾驶员徐朗给许书记派过去吧。小徐这个小伙子不错，我马上要调走了，这也算是给他谋个好的出路。” 朱和平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的神情，连忙点头应道：“还是常委您考虑周全，徐朗这小伙子确实不错，又是您亲自调.教出来的，经验丰富又稳重可靠，给许书记开车再合适不过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请进！”冯天明随口应了一句。 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新任市.委副.书记许家齐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亲切而又不失威严的感觉。 见是许家齐来了，冯天明赶紧站起身来，向前几步，“许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天明常委，我刚刚在楼里转了转，看到你办公室的门正好虚掩着，就想着来串串门！没打扰你研究工作吧？”许家齐客气地说道。 第1413章 第1413章 “怎么能说是打扰呢？我们正准备给您汇报工作呢！”冯天明赶紧拉着许家齐到沙发坐下，朱和平见状也立马端上了一杯热茶。 “许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委办主任朱和平。”冯天明刚坐下就指着站在一旁的朱和平，向许家齐介绍起来。 许家齐笑了笑，示意朱和平也坐下，“和平主任，今后希望你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朱和平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许书记，您客气了。我们市.委办就是为各位领导搞服务的，今后有事您随时吩咐，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不到位的，您尽管批评！” “和平啊，既然许书记来了，干脆你就直接把咱们刚刚商量的情况汇报一下吧。”冯天明指示道。 朱和平立刻站起身来，到桌上拿了文件夹，恭敬地递给许家齐，然后就把他跟冯天明商定的秘书和专车安排详细地介绍了一遍，过程中，还特意提到冯天明把自己的驾驶员安排给许家齐的事情。 许家齐接过文件夹，一遍听着朱和平的介绍，一遍仔细地翻阅着秘书和驾驶员的简历，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 朱和平汇报完之后，许家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天明常委，您把自己的驾驶员让给我，我很感激。不过，既然小徐一直跟着您，您对他也很信任，突然把他调走，您这边会不会不方便？” 冯天明立刻摆了摆手说道：“我都是要走的人了，基本不需要用车了。再说了，要是许书记能接受小徐在您身边工作，我心里也踏实些。说实话，我应该感谢您才对呢，让小徐能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既然天明常委愿意割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许家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至于秘书嘛，我觉得就选那个东川本地的小伙子吧。我刚到东川，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有个本地人当秘书也挺好的，正好带着我熟悉熟悉情况，也能让我更快地融入这里的工作和生活。” 看到许家齐很快做出了决定，冯天明不由得对眼前这个新领导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心里对他的期待也多了几分。 “既然许书记首肯了，和平啊，赶紧把他们两个小伙子领过来给领导看看吧。”冯天明赶紧招呼道。 然而许家齐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见面的事情先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和平同志，你先去吧，我想跟天明常委单独聊聊。” 朱和平应声起身，跟两位领导告了个别就离开了，办公室里只留下冯天明和许家齐两个人。 许家齐主动要求单聊，这让冯天明感到很意外，他的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 第1414章 第1414章 冯天明看着朱和平关上门的背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许书记有话尽管说，不管是工作上的困惑，还是生活上的需求，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他刻意放缓了语气，既显露出前辈的关照，也为接下来的谈话留足了余地。 许家齐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办公室里短暂的寂静。他抬眼看向冯天明，方才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郑重，“天明常委，不瞒您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那个伍德到底是何许人也，能让天水书记如此重视。” 冯天明听到“伍德”两个字，指尖的摩挲顿了半秒，随即端起茶杯掩饰般地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他轻轻放下杯子，略微调整一下表情，轻松地说道：“伍德啊......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天水书记不是介绍了吗？是大企业家，还让我们多跟他学习呢。许书记的心里还有什么顾虑吗？信不过天水书记？”冯天明故意问道，把问题再次抛给了许家齐。 “呵呵，那倒是没有。天水书记是一.把手，咱们这些当副职的，自然要坚决拥护他的领导了。”许家齐连忙澄清道，生怕被扣上怀疑一把手的帽子，“我只是对伍德这个人比较好奇，所以想来打听一下。我看他年龄也不大，怎么就把事业做的这么大？” “哦，原来许书记是好奇伍德的经历。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冯天明笑着说道：“伍德的祖辈早年参加革命，他父亲也是部队退休的老干部，也算是个二代，年轻的时候还在美国留过学。您知道那个年代，有点背景的都想方设法出国镀金。后来据说在美国华尔街的一家证券干过两年，帮大客户买卖股票，不到三十岁就赚了第一桶金。”??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后来他带着从美国挣的钱，回到京城自己开公司，主要是搞投资。前些年，有点眼光的老板搞投资都挣得盆满钵满，伍德也是吃上了时代的红利吧。而且，这些二代之间有自己的圈子，大家相互帮衬着，很多事情也好办得多。”??说完，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了许家齐。 “他是二代？怪不得有这么大的能量！”许家齐接过冯天明的烟，点燃之后，慢慢地说道。 “所以啊，人家是有大背景的，发大财也是命里带的，跟年龄无关，跟个人经历更是没有一点关系。”冯天明慢慢吐出一个烟圈，面无表情地说道。 冯天明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里十分矛盾。许家齐之所以主动提到伍德，就说明他心里已经起疑了，尤其是对伍德和刘天水的关系。 但冯天明的心里也很清楚，有些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所以此时他只能虚与委蛇地绕弯子。 “昨天吃饭的时候，伍德向我介绍了他的项目运作模式。”许家齐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他们通过承接政府债务，把闲置土地作为抵押物，然后在开发房地产项目。这一套运作模式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甚至还很超前。” 第1415章 第1415章 “可越是超前，就越有运作的空间，随之而来的也有可能是巨大的风险。”冯天明笑了笑，轻声地说道：“许书记，我这个人思想不够前卫，满脑子都是降低风险、稳扎稳打的老思想，请您不要见怪。” 许家齐闻言，马上哈哈大笑两声，“天明常委，您太谦虚了吧。咱们省里的干部管理体系改革项目，您可是掌舵人啊。您是真的思想不够前卫，还是话里有话、意在言外啊？” 冯天明指尖夹着烟，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他没有直接接话，而是先对着烟蒂轻轻弹了弹，烟灰簌簌落在茶几的烟灰缸里，才慢悠悠开口：“许书记是省里下来的，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超前’这两个字背后的分量。就说伍德这套‘政府债务+土地抵押’的模式，表面看是盘活闲置资源，可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哪些土地算‘闲置’？评估价怎么定？政府债务跟土地价值如何换算？每一个环节，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腾出巨大的利益空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家齐脸上，语气又轻了几分，“我在基层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打着‘创新’旗号的项目，最后要么成了烂尾楼，要么把财政拖进窟窿。所以，对‘创新’啊，‘超前’啊，这些词语就多了几分谨慎，真是被坑怕了。” 许家齐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烟丝燃出的灰烬被他轻轻弹进烟灰缸，眼神里的轻松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吟，“天明常委这话，我倒也听出些意思了。您是说，伍德这套模式里的‘门道’，可能藏着不该有的利益牵扯？” 冯天明没有直接点头，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叶，动作缓慢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无奈，“许书记在省发改委待过，比我更懂‘利益平衡’这四个字。不过，我这话并不是特意针对伍德。要是有天水书记支持，我看试试也无妨，新东川也要有新路子嘛。” “那是自然！天水书记可是新东川建设的掌舵人，咱们都是跟在他后面干的。”许家齐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但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半点放松的迹象。 冯天明笑了笑，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丢在烟灰缸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马上要去省里工作了，东川的担子，还是要靠你们这些新东川人啊。时代变了，再抱着旧观念看来真的不行了。” 冯天明这话意味深长，许家齐似乎嗅出了些味道，于是不再追问，话锋一转问道：“天明常委，今晚有空吗？我跟安宇约了吃个便饭，如果您方便，一起聚聚吧。我知道你跟安宇关系特殊。” “你们师兄弟聚会，我就不掺和了。”冯天明立马摆了摆手说道：“安宇到东川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潭水的深浅他应该比较了解。你们俩好好聊聊吧，说不定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第1416章 第1416章 当天傍晚，安宇早早地就在东川老城区的一家私房菜馆等着了。 这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青石板路尽头的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松鹤居”木牌。在二楼的包房里，推开窗就能看到巷口的黄桷树，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把细碎的影子投在红木餐桌上。 许家齐到抵达包房之后，跟安宇热情地拥抱了一下，老朋友见面确实分外亲切。 坐定之后，安宇就热情地端起酒杯，激动地说道：“师兄，这第一杯酒我敬您，欢迎到东川工作，这下我可就有了主心骨了！” 许家齐笑着端起酒杯，指尖碰到杯壁时能感受到一丝凉意，他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白酒，酒液在杯中划出浅浅的弧光：“咱们师兄弟有日子没见了，先喝了这杯重逢酒，再好好聊聊。”话音落，他抬手与安宇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包厢里散开，两人仰头各饮了半杯。 酒液入喉带着辛辣，许家齐却觉得心里暖了几分，他放下杯子，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几道菜——干烧江团鱼、笋干烧腊肉、清炖土鸡汤，都是东川的特色的江湖菜，显然是安宇特意安排的。 “师兄，这地方是我偶然发现的，老板做的东川江湖菜很地道，您尝尝这道干烧江团鱼。”安宇刚放下酒杯，就开始给许家齐夹菜。一边笑着寒暄，眼睛悄悄观察对方的神情——许家齐穿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还带着几分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许家齐埋头吃了一口碗里的鱼肉，立刻点头称赞道：“这里的菜口味确实不错确实不错，比昨天饭局上的山珍海味合胃口多了。” “哦？”安宇一听，马上接过话茬说道：“师兄昨天刚到东川，就参加了什么饭局吗？谁的面子这么大？” “天水书记亲自安排的，说是要给我和国梁部长接风。”许家齐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天水书记确实是出了名的重情重义，就算现在已经当上省.委常委，还是很看重这帮兄弟。”安宇深有感触地说道。 “对对！对于天水书记的为人我也早有耳闻。”许家齐的指尖不自觉地蹭了蹭酒杯，轻声地说道：“只是我刚来东川，这潭水到底有多深，我心里还是没底啊。” 安宇闻言，立刻笑了笑道：“师兄，我看您是多虑了吧。咱们这些人只要在天水书记的领导下好好干，我看前途肯定是光明的。再说了，您是市.委副.书记，分管党建、农业和教育，这些事情都没啥风险，不用太紧张的。”安宇的话带着一丝试探。 第1417章 第1417章 许家齐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他看了看一桌子的菜，不知从哪里入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风险？安宇，你这话可就不实在了。昨天饭局上，天水书记特意把英德国际的伍德拉过来，还让我分管投融资和产业转型——你当我不知道，这两块工作，才是真的‘水深’啊。” “伍德？”安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现在天水书记跟伍德走得这么近了吗？” “我跟伍德昨天第一次见面，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个人城府很深，让人看不透。”许家齐放下筷子，看着安宇接着说道：“我今天上午还专门请教了天明常委，可他却一直跟我绕弯子，总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弄得我一头雾水，心里很不踏实。” 面对许家齐主动抛出的疑问，安宇觉得是时候提醒一下他了。于是，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师兄，既然你提到了伍德，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伍德这个人，在可不是简单的‘企业家’。这些年他拿的那些项目，哪一个不是带着各级领导的‘特殊关照’？现在又跟天水书记搭上了线，我看今后的东川恐怕要成他的天下了。” 安宇这番话让许家齐心里有些后怕，他马上追问道：“安宇，今天下午我在看近期的实际重大项目清单，发现在你们中川区境内，有个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就是英德国际在运作。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你们区里跟英德国际对接的怎么样了？” “这个事情嘛......”安宇面露难色，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动迁项目是天水书记钦定的，英德国际的人仗着有背景，态度强硬的很。我这个区委书记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乖乖地做好配合工作。” “他们这么嚣张吗？”许家齐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时，安宇又凑近了点，在许家齐的耳边说道：“师兄，不瞒你说，还有更过分的呢！” “什么？你赶紧跟我说说。下一步我可是要分管投融资的，可不想被坑啊。”许家齐立刻追问道。 “前不久，市.委开会研究决定，要在这次动迁项目预算的基础上，再追加一个亿的补贴给英德国际，还专门说了不让区里监管，这里面的门道，师兄你在省发改委待过，肯定比我清楚吧。”安宇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 “这不是胡闹吗？”许家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给项目实施单位合理补贴资金这事没问题，但为什么区里不能监管？这笔钱是用来保障动迁居民权益的，要是没有监管，怎么确保专款专用？”?? 看到许家齐的反应，安宇马上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市里说得很明确，这是天水书记亲自定的调子，说是‘为了提高项目推进效率，减少流程阻碍’。师兄，您想想，英德国际做动迁项目，本身就有利润空间，现在再额外拿一个亿的财政补贴，这合理吗？而且这笔钱不经过区里监管，最后到底用在什么地方，谁能说得清？”?? 许家齐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的酒液出神。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看来，我这刚到东川，就要接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啊。”?? 第1418章 第1418章 “何止是烫手！”安宇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慨，“我已经让区里的人查了英德国际之前在外地做的旧城改造项目，发现通过暗中调整土地评估价，虚报动迁成本这些手段，故意抬高了项目预算。甚至还有居民反映，补偿款还被英德国际克扣了不少。这次东川钢铁家属区的项目，他们要是再这么搞，老百姓肯定要闹，到时候要是引起了群体性.事件，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止是老百姓的利益，”安宇看着许家齐的眼睛，语气诚恳，“师兄，您现在分管投融资，资金使用和项目推进这块正是您的责任范围。要是这一亿元的补贴出了问题，将来问责的时候，您作为分管领导，能脱得了干系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许家齐的心湖，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想起昨晚饭局上，刘天水说“让你分管投融资是看重你的能力”，想起伍德热情地敬酒说“以后少不了麻烦许书记”，现在想来，那些话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算计。?? 此时，许家齐的脸色异常凝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顺着脸颊留下来。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压了压惊，捋了捋思路，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么说，天水书记跟伍德是一伙的？他是拿了英德国际的好处，所以才让他们承接这次的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还故意放水，送上了一个亿的补贴，而且还不让区里监管？” “十有八.九。”安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伍德这个人的确很会钻空子，每次都借着‘支持地方发展’的名义，把好处送到关键人手里。伍德刚到东川的时候，天水书记还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越走越近。这次你来了，天水书记急着把伍德推到你面前，还让你分管投融资，就是想让你也‘认下’这层关系，将来就算出了问题，也有人一起担着。” 许家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杯中的茶水晃出了一圈圈涟漪，溅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凉意，却丝毫冲不散他心头的震惊与愤怒。他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这哪里是‘认下关系’？这分明是让我陪绑，把我当挡箭牌，当替罪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指尖却依旧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我在省发改委这几年，见过不少地方搞项目藏猫腻，但像东川这样，一.把手明目张胆给企业输送利益，还想拉着副手一起担责的，真是第一次见！这一个亿要是真的到了英德国际的口袋里，将来查下来，伍德拍屁股走人，天水书记位高权重或许能脱身，最后倒霉的，不还是我这个刚到任的分管领导？” 安宇看着许家齐激动的模样，心里既着急又庆幸——着急的是这事牵扯太深，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庆幸的是许家齐已经彻底看清了局面，没有被刘天水的“器重”蒙蔽。 他连忙给许家齐添了杯茶，声音压得更低，“师兄，您现在看清还不晚。我跟天明常委都担心您被蒙在鼓里，所以才急着跟您说这些。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顺着天水书记的意思走，将来一起担风险；要么想办法守住底线，既不让财政资金被滥用，也不让自己掉进坑里。” 第1419章 第1419章 “第二条路！必须走第二条路！”许家齐几乎是立刻开口，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许家齐虽然想在东川干出成绩，但绝不会拿老百姓的利益和自己的原则做交易！只是......天水书记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咱们硬刚肯定不行，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肯定不能正面硬刚，但咱们可以‘慢’。”安宇身体微微前倾，轻声地说道：“您可以借‘规范流程’的理由，要求市财政局、审计局联合成立专项小组，对英德国际的项目成本、债务情况做一次全面核查。就说‘为了确保财政资金用在实处，避免后续出现廉政风险和债务风险’，核查报告没出来之前，补贴暂缓拨付。” 他接着补充：“核查这种事，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这期间，我再带着区里的同志，多跑跑东川钢铁家属区，跟居民聊聊补偿诉求——要是居民对补偿标准有意见，您正好以‘优先解决民生诉求’为由，把动迁方案的修改往后推一推。两边一夹，既能拖慢补贴拨付的节奏，也能看看天水书记和伍德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不会让你直接跟天水书记起冲突。” 许家齐眼睛亮了亮，心里的困惑瞬间解开了大半。他原本还在纠结怎么平衡“服从领导”和“守住底线”，现在安宇的办法，正好给了他一个缓冲的空间。他忍不住点头道：“安宇，我算是明白了。我们这些省级机关的人，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满脑子都是问题。而你们这些基层干部，接上了底气，满肚子都是主意。你这招既顾全了大局，又守住了风险底线。要不是你，我恐怕真要稀里糊涂地跳进这个坑里了。” “师兄您客气了，咱们这种关系就不要见外了。再说了我们都是为了东川的老百姓。”安宇笑了笑，拿起筷子给许家齐夹了块青菜，“来，咱们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尝尝这道清炒时蔬，解解腻。”?? 许家齐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他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必须要搞清楚。 于是，他放下筷子，停顿了一下，轻声问道：“安宇，我知道你跟天明常委关系特殊，但为什么我邀请他晚上一起来吃饭，他却坚决推辞呢？说实话，我其实真的想听听他的建议。” “天明常委今天决定不来，也许是为了我们好吧。”安宇笑了笑，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说道：“至于他的建议嘛......师兄，你刚刚都已经听到了......”说完，安宇便大笑几声，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第1420章 第1420章 就在安宇跟许家齐单独见面的时候，市.委组织部顶楼一间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在这间办公室里，冯天明跟刘国梁正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下午的时候，冯天明正式跟刘国梁办理了交接，同时，他也跟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田小节打好了招呼，让他全力配合刘国梁的工作。 此刻，冯天明点着一根烟，若有所思地说道：“国梁，你放心吧，小节同志特别讲政治，一定会在你的领导下，确保日常工作不断档的。” 刘国梁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搪瓷杯的杯沿，杯里的绿茶早已凉透。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里能隐约看到老城区方向的灯火，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常委，小节同志能力强，这我看出来了，所以工作上我并不担心，毕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人。不过......”话刚到嘴边，刘国梁又咽了回去。 “国梁，你还有什么顾虑，直说吧！咱俩之间没必要吞吞吐吐的。”冯天明轻轻地吐出一个烟圈，笑着说道。 “常委，我其实也没什么顾虑。只是，小节同志曾经当过县长，现在又当了一年多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样的资历在正处级这个层面算是顶天了吧？”刘国梁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下一步的安排，您是怎么考虑的？” 冯天明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丝燃出的灰烬轻轻落在烟灰缸里。 “你倒是考虑得很周全。小节同志的资历确实够深，正处级岗位上干了快五年，不管是地方治理还是组织工作，都拿得出实打实的成绩。”冯天明看着刘国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前不久，倒是有个机会可以提拔副厅，不过要去外地，我权衡再三还是没有替他争取。一是考虑他去外地不利于下一步的发展，二是考虑到你即将到东川来上任，必须得有个靠谱的人在组织部帮你把着关。” “常委，看来是我多虑了，您一向运筹帷幄，估计已经帮小节同志考虑好了下一步的去处了吧？”刘国梁看到冯天明手上的烟即将燃尽，立刻另外递上了一根。 冯天明接过香烟，把过滤嘴在桌子上顿了顿，笑着说道：“小节同志的后续安排，我心里有个想法。等你在东川站稳脚跟，东川的局面稳下来之后，咱们一起想办法，争取把他推荐到省.委组织部任职。不过，现在他还真的不能动。——市.委组织部不能缺了他这个懂业务、知根知底的人；他要是走了，刘天水说不定会借机把自己的人安排进来，到时候咱们想守住干部关，就难了。” 刘国梁听到这话，心里彻底踏实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恳切，“常委，我最佩服您对形势的预判了。遇到事情，您总是比别人多考虑几步。我之前还担心，要是小节同志有情绪，工作衔接会出问题，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有他在组织部帮我，我这边也能少走不少弯路。”?? 第1421章 第1421章 “不止是少走弯路。”冯天明用即将熄灭的烟蒂，点燃了刚刚刘国梁递过来的那根烟，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你要梳理投融资、产业转型相关岗位的干部，这里面一定会牵扯到不少跟伍德、刘天水有关系的人。小节在东川待得久，谁的底子干净、谁跟哪些人走得近，他心里门儿清。你多跟他商量，既能避免选错人，也能借着他的‘老资历’，压一压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 “您说得没错。”刘国梁重重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立刻警惕地说道：“您不知道，昨晚饭局结束之后，伍德偷偷地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名单。他这不是明摆着想通过我，往咱们的队伍里掺沙子吗？” 刘国梁刚说完，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有些皱褶的纸，递给了冯天明。 冯天明打开这份名单，几个熟悉的名字立刻映入眼帘。但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份名单上不仅有干部姓名，就连意向的单位职务都写得很清楚。其中涵盖了市经信委、市招投标办、市建委、市交通局等关键部门的关键岗位。 冯天明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逐行扫过名单上的名字，每看到一个熟悉的称谓，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突然，他猛地将纸条拍在茶几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好一个伍德！这哪是‘掺沙子’？他这是想把东川的关键部门都变成他的‘后花园’！” 刘国梁看着冯天明的反应，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常委，这些人，想必您都很熟悉吧？”?? “何止是熟悉？”冯天明指尖点着名单上的名字，语气冰冷，“其他的不说，光是这个市招投标办副主任的位置要是真的顺了伍德的意，将来他承接项目还不是一路绿灯？到时候别说一个亿的动迁补贴，就是十个亿、二十个亿，他都能通过‘合法招标’的名义套走！” “伍德之所以这么简单粗暴，就是觉得我刚刚到任，对干部情况不熟悉，想浑水摸鱼。”刘国梁忿忿地说道。 冯天明深吸一口烟，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遮住了眼底的冷意，“他不是欺负你刚到任，是笃定了刘天水会给他撑腰。现在伍德把这些人打包推过来，就是想把跟他一条线的人安进关键部门，以后不管是项目审批还是资金拨付，都能一路通畅。”?? 刘国梁听得拳头攥得发紧，指节泛白，“这哪里是安排人手？这是要把东川的政务体系变成他英德国际的‘提款机’！要是真让这些人上去了，将来投融资和产业转型的工作，根本没法正常推进。” “所以这关必须守住。”冯天明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斩钉截铁，“明天你就把这份名单交给田小节，让他重点查这些人的项目审批记录、信访举报情况，肯定能找出实锤。” 第1422章 第1422章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找小节同志聊一聊，先把干部梳理的工作定下来。对了，安宇和许家齐那边，您觉得他们今晚能谈透吗？要是许家齐没能彻底看清局面，咱们后续的计划怕是要受影响。”刘国梁的语气仍然有些沉重。 冯天明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望着老城区方向的灯火，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安宇跟家齐是师兄弟，说话没那么多顾忌，他们一定会把事情说透的。许家齐在省发改委待了那么多年，见多了项目里的弯弯绕，只要点透了，他肯定能明白刘天水的心思。”?? 他回头看向刘国梁，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干部关’守好。要是查的时候走漏了风声，刘天水提前打招呼压下来怎么办？” 冯天明踱着方步，轻声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早有准备。之前，我在省里负责干部背景资料库的建设，那个时候，我就安排田小节组织专人，把咱们东川领导干部的资料库建设起来了，现在就派上用场了。伍德推荐的那些干部，没有哪个是底子干净的。到时候，白纸黑字的举报材料、核查证据摆在面前，就算刘天水想压，这些资料东西也不是他一句‘顾全大局’就能抹掉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让田小节以‘组织部内部核查’的名义推进，暂时不对外声张。等把所有证据固定好，再以‘拟提拔干部公示前核查’为由，把问题汇总成报告。就算刘天水想干预，也得顾及‘程序合规’的名声——他要是硬保，就等于把自己跟这些人的问题绑在一起，得不偿失。”?? 刘国梁一听，心里马上踏实了不少。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伍德要是知道咱们在查他推荐的人，会不会搞其他小动作？比如在项目上给安宇那边使绊子，逼咱们让步？”??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冯天明再次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坚定地说道：“安宇那边，我昨天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让他多留意英德国际在动迁现场的动静，要是有强行施工、克扣补偿款的情况，立刻收集证据，一方面报给纪委，另一方面悄悄递给许家齐。家齐现在分管投融资，正好可以以‘项目存在民生风险’为由，暂停资金审批，让伍德投鼠忌器。”??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核查干部’和‘管控项目’两条线拧成一股绳。小节查人，安宇盯项目，家齐卡资金，你在组织部统筹协调。只要咱们这几环扣紧了，伍德就算有再多手段，也钻不了空子。”?? 刘国梁这下心里彻底踏实了，“常委，我明白了，咱们这是形成了‘闭环防控’，不管伍德从哪个方向突破，都有咱们的人拦着。” “国梁，你记住，你是组织部长，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用好自己的人，才能够随时保持主动。组织部长太重要了，千万不能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冯天明语重心长地说道，眼里满是期许。 “常委，其实我这两天一直都有一个想法......”刘国梁接过话来说道，但似乎又有些顾虑。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冯天明马上应承道。 第1423章 第1423章 “既然伍德可以开出推荐的干部名单！”刘国梁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冯天明的身边，“那您也可以开出一份名单啊。正如您说的，要提就提自己人，您给我一份名单，我抓紧把他们安排到关键岗位，这样不就主动了吗？” 冯天明听到这话，指尖夹着的烟顿在半空，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刘国梁的肩膀，“国梁，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已经把‘守关’的思路，转成‘布局’的思路了——这比单纯防着伍德，要高明得多。” 他走到沙发前，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取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工作单位、岗位特点和突出实绩。“其实这份名单，我早就整理好了，只是没跟你提，想看看你会不会主动往这方面想。” 冯天明把笔记本递给刘国梁，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这份名单中的人，都是我这些年来在东川工作期间，亲眼见证和亲身考验过的干部，用起来绝对没问题。” 刘国梁逐行看着名单，越看眼睛越亮，指尖在每个名字上轻轻划过，“这些人都是实干派，而且跟伍德、刘天水没牵扯，要是能把他们放到投融资、招投标这些关键岗位，咱们不仅能守住关，还能主动推进工作。” “但不能急。”冯天明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现在直接把他们提拔到关键岗位，太扎眼了——刘天水肯定会以‘资历不够’‘需要历练’为由反对，反而会打草惊蛇。咱们得走‘两步棋’。” 他伸出两根手指，逐条解释：“第一步，先‘借调’。你明天可以去跟许家齐碰一碰，向他建议，成立投融资惯例和重大项目建设两个工作专班，先把这些人借调过去，实质性参与工作。借调不用走复杂的提拔流程，刘天水没理由拦。” “第二步，等‘时机’。”冯天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等田小节把伍德推荐的人查出问题，咱们把‘干部核查报告’报上去的时候，顺势提一句‘关键岗位不能缺人，建议从相关工作专班中选拔’。” 刘国梁拿着笔记本，心里的思路彻底清晰了，他抬头看向冯天明，语气里满是敬佩：“常委，您这步棋走得太妙了！既避开了跟刘天水的正面冲突，又能把咱们的人安到关键岗位，还能让这些实干派有实绩支撑——这比直接提拔，稳妥多了。” “稳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顺理成章’。”冯天明掐灭烟蒂，声音压得更低，“东川不缺想干事的干部，缺的是能让他们干事的平台。咱们把这些人推上去，就是要把‘干事的平台’搭起来，让东川的发展，回到正道上。” 刘国梁点了点头，冯天明看着他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国梁啊，咱们做这些，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为了守住东川的底子，为了让老百姓能真正享受到发展的好处。只要咱们把‘人’的文章做扎实了，不管伍德和刘天水有多少手段，都掀不起大浪。” 第1424章 第1424章 冯天明和刘国梁的谈话氛围融洽而热烈，两人就近期组织工作的诸多细节与未来规划展开深入探讨。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指针悄然滑向晚上九点多钟，可这场谈话依旧没有要结束的迹象，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专注。要不是刘天金突然给冯天明打来电话，谁都无法预料这场谈话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大哥，您在忙吗？”电话刚刚接通，那头便传来刘天金恭敬且带着几分关切的问候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冯天明听到刘天金的声音，微微一怔，随即马上应承道：“天金啊，我正在组织部跟国梁同志搞交接呢。这么晚了，有事吗？” “这都九点多钟了，您还在忙工作啊？”刘天金的声音里满是诧异。 “啊？都九点多了吗？”冯天明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看着那缓缓移动的指针，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容，说道：“光顾着说话了，把吃饭都搞忘了。” 刘天金一听，马上就来了精神，连忙接话说道：“大哥，那正好啊。我现在过来接你们二位领导，咱们一起吃个夜宵怎么样？也当是给您二位换换脑子，咱们可不能光顾着工作，熬坏了身体啊。” 冯天明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一收，眼神下意识地扫向刘国梁，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刘国梁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提醒冯天明，这夜宵邀约可能并不简单，背后或许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冯天明虽然一直跟刘天金走得近，但他清楚，刘天金是典型的商人，也是无利不起早。尤其是昨天，刘天水在刘天金的会所为伍德拉关系，这更让人怀疑今天刘天金的真实意图。 但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实在没法忽略，更重要的是，直接拒绝会显得刻意疏远，反而让刘天金起疑。冯天明对着手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天金啊，你有心了。不过，今天时间晚了，就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了，我俩随便在附近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刘天金的声音立刻变得急切，“您马上要去省里了，以后想跟您一起吃顿饭都难。再说国梁部长刚到东川，我也得尽尽地主之谊，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这样，我马上跟会所打声招呼，让他们先准备着。现在我就开车过去接您，也就十分钟的路。”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诚意，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冯天明看了一眼刘国梁，见他微微点头，便顺着话茬应道：“那行，麻烦你了。不过，我看就不去你的会所了。昨天刚吃了，有点审美疲劳了。咱们整点有特色的怎么样？” “也行吧。”刘天金接话说道：“您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马上出发。” 挂了电话，冯天明走到刘国梁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国梁，你觉得刘天金什么目的？” “常委，刘天金可是刘天水的亲弟弟。看样子，他跟伍德也走得很近，这顿夜宵怕是‘鸿门宴’——他要么是替刘天水探咱们的口风，要么是想拉拢我们，说不定还会提伍德推荐干部的事。”??刘国梁皱了皱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仿佛已经预见了可能出现的麻烦。 第1425章 第1425章 冯天明听了刘国梁的话，稍一沉吟，接着笑了笑道：“国梁啊，刘天金这个人看起来虽然胸无点墨，但实际上比很多人都精明。他的大地集团能干到今天这个规模，大多数都是靠他自己，而不是刘天水。他懂得如何在复杂的商业环境中生存和发展，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 “至于他跟伍德的关系，也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亲密无间。对于刘天金而言，利益肯定是第一位的，他才不会轻易跟谁绑定。在他看来，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冯天明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神秘的气息。 听了冯天明的一番话，刘国梁将信将疑地说道：“常委，看来还是您了解刘天金。那待会儿我就跟在您后面，多听少说，不主动搭话。”?? 冯天明点了点头，哈哈大笑了两声道：“不要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国梁拿起外套穿上，又把手上的两份名单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随即跟着冯天明走出了办公室。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下楼的时候，冯天明还不忘提醒刘国梁，“记住，咱们今晚是去‘吃夜宵’的，不是去谈工作的，别让他看出咱们的防备。”?? 冯天明和刘国梁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来。车刚停稳，刘天金就迫不及待地从副驾驶冲了下来，主动给二人开门，热情地打着招呼，“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领导久等了！”??冯天明和刘国梁随即笑着坐上了后排座位。 车门关上之后，刘天金示意驾驶员稍等，他则转过头来，笑着问道：“二位领导，想吃点什么？今天咱们可要好好视察一下东川的夜生活。” 冯天明闻言，马上摆了摆手说道：“天金啊，咱们几个不搞复杂了，你让驾驶员直接往滨江路开，那里有一家正宗东川烤鱼，咱们就吃那个。” 听了冯天明的要求，刘天金感到有些惊讶，“大哥，国梁部长刚到东川，咱们作为东道主，就请人家吃个烤鱼，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似乎觉得这样的安排不够隆重。 冯天明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刘国梁，“国梁啊，咱们东川的烤鱼全国闻名，不过就是口味有点辣，你吃得惯不？” “我没意见，只要是东川特色，路边摊我都喜欢！”刘国梁笑着接话道。 “天金，听见了没？执行命令！”冯天明马上发号施令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得令！”刘天金只能马上直了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马上出发，滨江路吃东川烤鱼！” 第1426章 第1426章 黑色奔驰平稳地驶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向后掠过，将车厢里的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车内，刘天金半侧着身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冯天明和刘国梁之间来回打量。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殷勤的笑，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心思。 “大哥，您是不知道，滨江路那家烤鱼店我去过一次，那味道，绝对是东川城区最正宗的。不过呢，就是那环境，实在简陋了点，委屈国梁部长去那种地方用餐了。”刘天金的语气带着一点嫌弃。 冯天明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随意，“吃的是味道，又不是环境。国梁刚到东川，就该尝尝这种接地气的东西，比会所里的山珍海味实在多了。再说了，就连天水书记都去吃过这家店，你还有什么意见不成？”冯天明故意提到了刘天水的名字，眼神悄悄观察着刘天金的反应。 “我哥来吃过吗？”刘天金一脸疑惑地问道：“那我可真不知道。实话实说，常委，要说对刘天水同志的了解，您比我强了不止百倍。” “天金啊，你说笑了吧。”冯天明马上接话道，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你和天水书记那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毋庸置疑，你肯定是最了解他的啊！” “了解个屁！”刘天金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脖子的青筋都微微凸.起，说道：“现在的刘天水同志我可真的不认识了！” 刘天金这话显然是故意说给冯天明听的，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想要激起一些波澜，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冯天明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就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仿佛一层厚厚的面具，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见冯天明没有反应，刘天金又接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懑，“大哥，你说那个伍德到底给刘天水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堂堂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甘心为他站台？我这个刘家的亲弟弟可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冯天明听到“甘心为他站台”几个字，指尖敲击膝盖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像是没把刘天金的抱怨放在心上。 他拿起矿泉水瓶，慢悠悠地拧开瓶盖，水流顺着瓶口缓缓流入杯中，发出轻微的声响，恰好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沉默。?? “天金，这话可不能乱说。”冯天明放下水瓶，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示，“天水书记是市.委一.把手，考虑的是东川的发展大局。英德国际是大企业，伍德是大老板，书记跟他接触，也是为了推进项目、带动就业。你作为弟弟，可不能用‘站台’这种字眼，传出去影响不好。”?? 他这话看似在“纠正”刘天金，实则是在试探——刘天金敢当着他的面抱怨亲哥哥，要么是真的心生不满，要么就是故意卖惨，想从他这里套话。不管是哪种情况，冯天明都不能轻易接话，只能先把“大局”的帽子扣上，堵住对方进一步吐槽的口子。 第1427章 第1427章 刘天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着，那节奏仿佛是他内心不满的宣泄。 “发展大局？我看是为了他自己的‘小算盘’吧！你就说东川钢铁家属区的动迁项目吧，我早就提出过想参与。可刘天水死活不同意，还让我不要瞎掺和，但转手就把项目给了伍德。最后，我这个亲弟弟也只能在伍德这个外人手里讨饭吃。” 刘天金这话里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冯天明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欣赏夜色中的街景，“动迁项目的确定有严格的流程，说白了是自上而下的，天水书记只是从大局出发、通盘考虑而已，这跟伍德没关系。”他刻意淡化刘天金与伍德的利益冲突，不想被卷入刘家兄弟的矛盾中，更不想暴露自己对刘天水的真实看法。 坐在一旁的刘国梁，始终保持着沉默，目光却悄悄落在刘天金脸上。他注意到，刘天金提到“在伍德手里讨饭吃”的时候，眼底闪过的不只是不满，还有一丝嫉妒。显然，刘天金在意的不只是“弟弟没被关照”，更是伍德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利益。 这种情绪，让刘国梁心里多了几分判断：刘天金对伍德的敌意，或许比对刘天水的抱怨更真实。?? 刘天金见冯天明始终不接他的话茬，索性把话挑得更明，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大哥，您就别替他打掩护了。我听说，钢铁家属区动迁，市里要给英德国际补一个亿，还不让区里监管，这要是正常的‘发展大局’，能这么干吗？我大地集团这两年做了不少旧城改造项目，怎么没见市里给我补一分钱？”?? 冯天明这才转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天金啊，动迁补贴的事，也是市里的集体决策，有正规的审批流程。开会决策的时候我在省城，所以具体细节我不清楚。倒是你，大地集团的旧城改造项目，上次有居民反映补偿款发放延迟，你可得抓紧处理，别等老百姓上访了，才想起补漏洞。”?? 他再一次把话题从“伍德的补贴”转到“大地集团的问题”，既不回应刘天金的质疑，又暗暗施压。为的就是把话题从刘天水和伍德私人关系上面扯开——在真正摸清刘天金态度之前，这样的话题是很危险的。 果然，冯天明这一招“转移焦点”用得恰到好处，让刘天金一下子没了脾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伴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刘天金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语气缓和下来，“大哥，我也就是跟您吐吐槽。您放心，我项目上的事，肯定处理好，不会给您添麻烦。”?? 冯天明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知道，刘天金的抱怨虽然表露了一些心理倾向，但却不一定是千真万确的。吐槽也只是手段而已，他真正的目的可能还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在冯天明看来，刘天金也许是一股可以争取的力量。他侧头看了一眼刘国梁，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人都做好了应对接下来一切的准备——不管刘天金打的什么算盘，他们都得守住底线，千万不能被他带偏了。?? 第1428章 第1428章 刘天金坐在宽敞的车内，目光紧紧锁在冯天明身上，见对方始终不接自己抛出的关于“一个亿补贴”的诱人话茬，反而巧妙地将话题引到自己项目存在的种种问题上，他脸上的不满如同退潮的海水，淡了几分。 然而，他的手指却依旧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细微的动作，暴露出他内心深处的不安——显然，冯天明这一招“声东击西”的施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也不敢再贸然追问伍德那笔补贴的详情。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默持续了片刻。 突然，刘天金像是从记忆的深处挖出了什么，眼睛一亮，语气又热络起来，只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精明，“对了大哥，国梁部长，昨天吃饭的时候，天水书记让组织部梳理干部名单，这事儿可不小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其实我认识几个年轻人，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不少年，能力那是没得说，挺强的，要不我给您二位推荐推荐？”刘天金接着补充道。 这话一出，冯天明和刘国梁心里同时一紧——终于来了！刘天金绕了这么久，还是把话题扯到了“干部”这个敏感点上，显然是想借着“推荐人才”的名义，往关键岗位安排自己的人，或是探探他们对干部调整的口风，好为接下来的布局做准备。 冯天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看了刘国梁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既是在示意刘国梁来回应，让他熟悉应对这种复杂局面的节奏，也是为了避免自己显得过于主导，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刘国梁会意，轻轻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原则，“多谢刘总关心。组织部梳理干部名单，那可是有严格的考察流程的，主要看实绩和群众口碑，暂时不用外部推荐。要是有优秀的基层干部，按正常程序报上来，我们肯定会认真审核，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人才。” 他特意强调“正常程序”，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锋利的剑，既没直接拒绝刘天金的“好意”，让他下不来台，又堵死了对方想走“私人推荐”这条捷径的路子，让对方明白，在干部选拔这件事上，规矩是不能被打破的。 刘天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如同被寒风吹过的湖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但随即，他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说道：“国梁部长，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那些年轻人是真不错，我们大地集团在东川各区县做了不少重点项目，这几位年轻人跟我合作过，他们的服务意识很强、能力也比较突出。既然这样，我看各区县也肯定会推荐他们的，到时候还得麻烦二位多留意留意。” 冯天明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却又暗藏深意，“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干部选拔不能只看‘合作过’，还得看政治素养和规矩意识。你要是真觉得他们优秀，就让他们在基层多干出点实绩，实绩才是最好的‘推荐书’。毕竟，干部选拔可不是儿戏，得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他这话表面上看似在肯定刘天金的“好意”，实则是在提醒对方——别想借着“合作”的名义搞利益输送，干部选拔的底线不能破，谁要是敢越雷池一步，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刘天金听出了话里的深意，脸上的殷勤淡了些，默默地靠回座椅上，目光转向窗外，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失落，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大哥说得对，是我太急了。我这也是想着能为东川的发展多出份力，没想到考虑得还不够周全。” 第1429章 第1429章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如同时间的脚步，不急不缓地走着。伴着窗外路灯投下的光影，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各自的心思。 冯天明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那有节奏的声响，如同他心中快速盘算的节奏。 他在想，刘天金先是抱怨刘天水偏心伍德，又试探着推荐干部，显然是想在干部调整中分一杯羹，同时也想摸清他们的立场，好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不过刘天金刚才提到“在伍德手里讨饭吃”时的怨气，还有被怼回干部推荐时的失落，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或许，刘天金确实因为刘天水偏袒伍德而不满，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点，说不定能成为打破当前僵局的关键。 想到这里，冯天明主动开口，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试图融化彼此之间的隔阂，“天金，你大地集团在东川做了不少项目，也是为地方发展出了力的。要是遇到政策上的疑问，或者项目推进有困难，按程序找相关部门对接，只要符合规定，该支持的肯定会支持。”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刘天金的眼睛亮了亮，如同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转过头，看着冯天明，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大哥，您这话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冯天明点点头，语气诚恳，“东川的发展，需要像大地集团这样的本土企业支持，也需要伍德的英德国际这样的外来企业助力，但前提是‘一视同仁’，都得按规矩来。谁也不能搞特殊，谁也不能破坏规矩。只有这样，东川的发展才能走上正轨，老百姓才能真正受益。” 他特意强调“一视同仁”和“按规矩”，其实重在“按规矩”这三个字。他也是在暗中传递立场——他们反对的不是企业发展，而是刘天水和伍德搞的“特殊化”，这种行为破坏了公平竞争的环境，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 刘天金听出了弦外之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仿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大哥，您这话我听懂了。以后我肯定按规矩办事，不给您和东川添麻烦。咱们一起努力，把东川建设得越来越好。” 冯天明微微点头，没再说话，那沉默里包含了太多的含义：有对刘天金的期待，也有对未来布局的思考。 一旁的刘国梁也松了口气——刚才的对话虽然暗流涌动，但冯天明既守住了底线，又没把关系闹僵，还悄悄摸清了刘天金的诉求，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就在这时，驾驶员轻轻说了句，“老板，前面就是李记烤鱼。” 刘天金立刻坐直身子，重新换上殷勤的笑容，仿佛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都从未发生过一样，推开车门，热情地说道：“大哥，国梁部长，到了，咱们下车尝尝这东川最正宗的烤鱼！” 第1430章 第1430章 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了“李记烤鱼”那略显破旧的门口。 此时，夜幕已然深沉，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而黯淡的光，将招牌上斑驳的油渍照得发亮，仿佛是岁月刻下的痕迹。 空气中，辣椒、花椒与炭火混合的焦香肆意弥漫，那是独属于市井夜市的热烈气息。露天坝子里，一张张餐桌错落摆放，食客们围坐其间，此起彼伏的划拳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潮水，与车内那压抑沉闷的氛围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刘天金率先从车内钻了出来，他身着一套笔挺的西装，那精致的剪裁与昂贵的面料，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习惯性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动作虽小，却透着几分刻意与做作。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满桌油污的塑料桌布，以及光着膀子、大口喝着啤酒、肆意谈笑的食客们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与不适。 但很快，他便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那笑容如同精心绘制的面具，完美却缺乏真诚。他快步走到另一侧车门，微微弯下腰，动作恭敬地替冯天明拉开车门，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大哥，您小心脚下，这路有点滑。” 冯天明弯腰缓缓走下车，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踩着那沾了油污的水泥地。他的目光扫过热闹非凡的坝子，嘴角勾起一抹自然的笑，那笑容中透着一种对世俗烟火气的欣赏与接纳，“这地方好，有烟火气，比会所里舒服多了。” 说着，冯天明径直走向一张靠角落的空桌。这张桌子的位置十分巧妙，正好能看到街道入口，既能让他清晰地观察来往行人的动向，又不会被太多人打扰，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刘国梁紧随其后，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眼神中透着一丝谨慎。落座时，他悄悄把手机调至静音，放在桌下能轻易碰到的地方。 他注意到刘天金落座后，眼神还在不自觉地打量周围环境，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塑料桌沿，那细微的动作透露出他对这种市井场合的极不适应，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对陌生的环境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老板拿着一份油腻的菜单，一路小跑着过来。他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川口音，声音洪亮而热情，“几位老板，要好大的鱼？要啥子辣？我们有微辣、中辣和特辣。”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瞬间将周围的喧闹声都压了下去。 “四斤的草鱼，微辣，再配份藕片、土豆、魔芋。”冯天明熟练地报出菜名，那语气仿佛是常来的熟客，对这里的菜品了如指掌。报完菜名后，他随即抬头看向刘天金，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天金，你要不要加点别的？” 刘天金摆了摆手，目光有些失焦，仿佛心思还飘在别处。他的语气敷衍地答道：“不用，就按大哥说的来，再来一箱冰镇啤酒。”那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烦，似乎对这次夜宵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老板应了声“好嘞”，转身匆匆去后厨下单。坝子里的喧闹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邻桌几个年轻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围绕着东川钢铁家属区的动迁。 第1431章 第1431章 其中一个嗓门大的年轻人，满脸激动地说道：“听说英德国际要接动迁项目，那公司之前在外地坑了不少老百姓，咱们可得盯紧点！” “我听说，英德国际的老板后台硬得很，咱们这些老百姓哪里斗得过他们啊？”另一个年轻人接嘴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咱们东川钢铁可是国企，老一辈也是为国家做了贡献的。那些无良商人要是敢坑我们，咱们就跟他们拼了！”又一个年轻人义愤填膺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桌上的平静。刘天金端起老板刚送过来的茶水，猛喝了一口，那动作带着几分慌乱。他的眼神却悄悄瞟向冯天明，想看看他的反应，仿佛在寻找着某种指引或答案。 冯天明像是没听见邻桌的话，自顾自地用茶水涮着杯子，动作优雅而从容。他的语气随意地对刘国梁说道：“国梁，你刚到东川，以后多来这种地方走走，能听到不少老百姓的真心话，比听汇报实在。”那声音中透着一种对基层民意的重视和洞察。 刘国梁会意，点头应道：“您说得对，基层声音最珍贵。以后我多找机会下来听听。”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接邻桌“英德国际”的话茬，反而把话题引到“听民意”上，既堵住了刘天金想借题发挥的口子，又暗指他们关.注动迁民生——一语双关，滴水不漏，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局势牢牢掌控在手中。 刘天金见冯天明不为所动，索性主动提起，“大哥，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可是大事，要是伍德那家伙再玩空手套白狼、倒买倒卖那一套，估计要激起民怨吧。到时候这烂摊子还得市里来收拾。”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和试探，试图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冯天明涮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天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哦？你对伍德这么没有信心啊？或者说你是盼着他出丑？”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和不容置疑。 刘天金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啤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那动作带着几分掩饰和慌乱。他强装镇定地说道：“大哥您说笑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可不想看着他完蛋，说白了，他锅里有肉，我碗里才能有汤。”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保的意味。 冯天明放下涮好的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仿佛在敲响警钟，“天金啊，英德国际承接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这可是天水书记亲自定的。你就算不相信伍德，也得相信天水书记啊，他可是咱们东川的掌舵人！”这话看似是在提醒刘天金，但更重要的是抛砖引玉，试图引导刘天金说出更多内心的想法。 刘天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酒液晃出杯沿，滴在塑料桌布上，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记，仿佛是他内心慌乱的写照。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咽了回去，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那动作带着几分决绝和无奈。 冯天明敏锐地发现了刘天金表情的细微变化，他深知刘天金有话要说，但却不着急，只是默默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那眼神中透着一种沉稳和睿智，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1432章 第1432章 这时候，老板端着滋滋冒油的烤鱼走了过来，那金黄的鱼皮上铺满了辣椒和花椒，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盖住了桌上的微妙气氛。烤鱼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仿佛是一场盛宴的开场。 冯天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递给刘国梁，笑着说道：“国梁，尝尝，这鱼烤得外焦里嫩，是东川的特色。” 刘国梁接过鱼肉，尝了一口，辣意中带着鲜劲，那独特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绽放。他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确实好吃，比想象中还要地道。”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和赞叹。 冯天明见刘国梁吃得痛快，便主动介绍起来，那语气仿佛是一位资深的美食家：“要说烤鱼，还得是咱们东川的最正宗。东川烤鱼将腌、烤、炖三种烹饪方法有机集合起来，采用独特配方又集合了东川火锅的用料精华，色泽鲜亮，口味鲜美。鱼肉富含蛋白质、多种人体所需的维生素，可增强记忆、思维和分析能力，还能延缓脑力衰退，咱们这些经常加班的人，一定要多吃点。” 刘国梁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冯天明的介绍，一边大快朵颐，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两人只顾着吃鱼，不再主动与刘天金说话。刘天金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的食客和桌上热气腾腾的烤鱼，却没了胃口，眼神中透着一丝失落和无奈。 他原本想借着夜宵探探冯天明和刘国梁的口风，顺便加点私货，为自己的利益谋取更多的筹码。可没想到不仅推荐干部的事情被一口回绝，现在眼前这两位领导竟然真的在品尝烤鱼，仿佛完全沉浸在这市井的美味之中，对他的话题毫无兴趣，这让他觉得好不尴尬。 刘天金对眼前美味的烤鱼一点兴致都没有，手指却在桌沿上反复摩挲，那塑料布上的油渍沾在西装裤角，他也浑然不觉，眼神有些游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冯天明见刘天金半天不说话，也不动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于是主动问道：“天金啊，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这街边的烤鱼不合你这个董事长的胃口啊？” 刘天金被这话问得一怔，手指猛地顿在桌沿上，塑料布摩擦的窸窣声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地低头扫了眼西装裤角的油渍，那片深色印记像块难看的补丁，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连忙扯了扯裤腿，试图遮住污渍，语气却有些慌乱，眼神闪烁着说道：“大哥您说笑了，哪能不合胃口，就是......就是刚才在公司吃了点零食，还不怎么饿。 这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来前为了赴这场夜宵，他特意空着肚子。可此刻面对冯天明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谎话圆下去，顺手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第1433章 第1433章 冯天明没戳破他的借口，只是夹起一块烤得焦脆的鱼皮，放进自己碗里，牙齿咬碎鱼皮时发出轻微的脆响，在喧闹的坝子里竟格外清晰。“这鱼皮可是精髓，烤到金黄酥脆，咬着带劲，还吸满了料香。”他嚼着鱼皮，眼神却没离开刘天金，“你啊，就是平时在会所待惯了，山珍海味吃多了，反倒忘了市井里的好味道。” 刘国梁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天明常委说得对，这烤鱼看着简单，比那些精致菜吃着更实在。你看这鱼肉，嫩得能掐出水，辣劲也够足，吃完浑身都舒坦。”他说着，还特意把盘子往刘天金那边推了推，“刘总，你真得尝尝，凉了就没这鲜味了。”?? 刘天金看着推到面前的烤鱼，鱼皮上的辣椒还泛着油光，热气裹着焦香往鼻尖钻，可他胃里却像堵着块石头，半点食欲都没有。他勉强拿起筷子，在鱼肉上轻轻戳了戳，鱼肉的弹性透过筷子传到指尖，可他就是没勇气夹起放进嘴里。 就在这时，邻桌那几个聊动迁的年轻人又吵了起来。刚才那个嗓门大的年轻人拍着桌子，满脸愤怒地喊道：“我舅在英德国际工地上干活，说他们连安全绳都舍不得买好的，这要是出了事，谁负责？这不是拿工人的命开玩笑吗！” 刘天金一听这话，手里的筷子猛地一抖，差点把鱼肉戳掉在桌上。他慌忙抬头看向冯天明，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却见冯天明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挑出鱼肉里的小刺，仿佛没听见邻桌的争吵，神情十分淡定。 冯天明挑完刺，把鱼肉放进碗里，才抬眼看向刘天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严肃地说道：“天金，你要是真接了英德国际的分包工程，质量和安全上可不能偷工减料啊？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刘天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攥紧筷子，指节都有些发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连忙说道：“大哥，我肯定不会，伍德那里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他现在把我哥刘天水拿捏地死死的，正是有恃无恐的时候。他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瞎说什么？”冯天明立刻斥责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天金啊，没有根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啊！这会影响团结，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怎么没有根据？”刘天金放下筷子，马上煞有介事地反驳道，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这话我早就想说了。刘天水现在把伍德捧上天，无非就是看中了他跟京城王主席的关系，还不都是为了官帽子？他为了自己的仕途，什么都不顾了。” “天金啊......”冯天明笑了笑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睿智：“别人这么说我不奇怪，你可是天水书记的亲弟弟，可不能乱说。天水书记在京城的关系我见识过，哪里需要伍德牵线搭桥啊？” “呵呵......”刘天金闻言立刻不屑地说道，青筋暴起，一脸怒气：“大哥，我知道您说的是宋老，他老人家跟我们家可是老朋友了。不过，刘天水自从当上省.委常委，就开始不把宋老放在心上了。现在，他又通过伍德傍上了王主席这棵大树，宋老早就被刘天水抛到脑袋后面去了。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不顾。”话里话外都在说刘天水忘了本，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第1434章 第1434章 烤鱼店热闹的坝子里，冯天明正惬意地夹着一块鲜嫩多汁、泛着诱人光泽的鱼肉，刚准备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然而，这一句“忘恩负义”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进了他的耳中。 他的筷子瞬间顿在了半空，仿佛被时间凝固住一般。原本带着几分闲适与随意的气场，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寒潭般深沉、如利刃般锐利的严肃。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他缓缓放下筷子，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喧闹的坝子里竟有了几分穿透力，“天金，说话要讲良心。今年年初的时候，我还陪天水书记去京城看过宋老。这怎么能叫把宋老抛到脑袋后面了呢？”??冯天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刘天金被问得一噎，脸上的怒气滞了滞，可很快又梗着脖子反驳道：“大哥，你也说是年初的事情。要不你问问，这半年，刘天水关心过宋老吗？有好几次宋老打电话让他到京城聊聊，他都推脱不去。这些事情你知道吗？”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他就是觉得王主席比宋老更能给他带来好处！官当大了，心也黑了！”?? “啪”的一声，冯天明猛地重重拍了下桌子，那声响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颤抖了一下。桌上的凉茶碗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邻桌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就连正端着菜路过的老板都脚步一顿，诧异地看着这边。 “刘天金！”冯天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闹够了没有？你这么肆意诋毁自己的亲哥哥，良心过得去吗？”?? 此时，刘国梁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他一边迅速给冯天明递上纸巾，一边笑着对邻桌摆手，脸上堆满歉意的笑容：“没事没事，朋友间聊得太嗨了，声音大了点，大家继续吃，别影响咱们的兴致。”转头又拉了拉刘天金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说道：“刘总，你也少说两句，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多不好啊，咱们先消消气。” 刘天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只能缩了缩脑袋，低下了头，但还是不服气，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刘天金，你嘴里嘀咕什么呢？”冯天明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地问道，那声音如同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刘天金猛地一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冯天明，大声说道：“大哥，你应该知道，那个伍德根本就是个政治骗子！刘天水跟他混，迟早要完蛋！” “政治骗子”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烤鱼店坝子里炸开。 冯天明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凝固，指尖在碗沿的敲击也停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刘天金，仿佛要穿透他眼底的激动，看清这话背后的真假。 刘国梁也停下了夹菜的手，端着茶杯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震惊，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没想到刘天金会突然爆出这么重磅的信息，而且还是当着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第1435章 第1435章 邻桌的食客虽然重新开始喧闹，但不少人的目光还在悄悄往这边瞟，老板也端着盘子站在不远处，假装整理餐具，耳朵却竖得老高。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波澜，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金，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知道‘政治骗子’这四个字的分量吗？要是传出去，不仅会影响东川的稳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咱们做事可得三思而后行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眼神示意刘国梁——赶紧把周围的注意力引开。 刘国梁会意，立刻拿起啤酒瓶，笑着走到邻桌，爽朗地笑道：“各位兄弟，刚才跟朋友聊嗨了，打扰大家吃饭了，我敬大家一杯！来，咱们一起干一个，就当是赔个不是。” 说着，他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然后坐到了他们中间，和邻桌的人碰杯、聊天，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邻桌的人见状，也纷纷笑着回应，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开，老板也识趣地端着盘子走进了后厨，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刘天金却像是没听见冯天明的警告，依旧梗着脖子，声音虽然压低了些，却带着几分急切，“大哥，我可没乱说！我有证据！前段时间，我不是陪伍德去京城见郭义和李文海吗？那天晚上伍德喝多了，说漏嘴了，我总算把他背后的名堂摸清楚了。” 冯天明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强压下心里的震惊，立刻反问道：“天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给我详细说说，可别含糊其辞。” 刘天金的脸憋得通红，趁着刘国梁还在跟邻桌喝酒的时候，向冯天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出了实情，“伍德的幕后老板就是中海建工的实际控制人王军，而这个王军就是王主席的儿子，伍德所谓的跟王主席有关系，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照你这么说，这个伍德还是有点名堂啊？”冯天明不解地问道。 “伍德其实就是王军手底下的一条狗，专门给王军干脏活的，他自己都是这么说的。伍德根本就连王主席的面都没见过。”刘天金挑着眉毛，语气激.动地说道：“大哥您想想，王军肯定不会把王主席这么大的关系介绍给伍德啊。否则，伍德怎么可能会削尖了脑袋都要跟李文海攀上关系呢？” 冯天明看着刘天金懊恼的样子，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过，他沉默了，大脑飞速运转——刘天金虽然情绪激.动，但眼神里没有闪躲，这说明他所言不虚。 更重要的是，刘天金刚才说的这些事情，一下子解开了冯天明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伍德果然是在拉大旗作虎皮，而刘天水在这个政治骗子的围猎下，已经深陷其中。 第1436章 第1436章 良久，冯天明长叹一口气，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头的烦躁。邻桌的人还在偷偷打量这边，老板也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 桌上的烤鱼已经凉了，鱼皮失去了原本的酥脆，辣椒和花椒也没了之前的香气，只剩下满桌的尴尬和紧张。?? 他转头看了看还在旁边桌喝酒的刘国梁，他微微前倾，缓缓开口，语气也明显缓和了一些，“天金，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而且这里是东川，咱们在公共场合，的确不适合谈论天水书记的事情。来咱们两兄弟喝杯酒！” 说完，冯天明就端起了酒杯，跟刘天金碰了一下之后就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刘天金看了看冯天明，摇了摇头，闷头喝了一杯。 两杯酒下肚，冯天明的眼神明显变得温和了不少，他摸了摸下巴，轻声地问道：“天金啊，这段时间太忙了，我都忘了问你上次京城之行的事情。怎么样？李文海和伍德勾结的证据拿到了吗？” 刘天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天我悄悄录下了郭义跟伍德见面时的谈话，还有伍德送李文海50公斤金条时的对话......” “50公斤金条？”冯天明有些错愕，恍然间想起上次的情景，在伍德的鸿门宴上，一堆闪闪发光的金条亮突然出现，亮瞎众人眼睛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 “哼，伍德还是这一套，就知道拿金条开路......”冯天明忿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鄙夷。 “伍德这个人出手的确大方，大多数领导干部都扛不住这样的‘金条攻势’。大哥，你想想，他那天喊我们吃饭，好几个人分一堆金条。现在，50公斤都给常务副省长李文海一个人，可见李文海对他是多么重要。从另一个角度看，伍德所谓的京城关系根本就是空中楼阁。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关系网，从而摆脱中海建工和王军的控制。”刘天金接着说道。 冯天明手指在酒杯沿上轻轻摩挲，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刘天金的话像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了他心中积压许久的疑团。 “摆脱中海建工和王军？”冯天明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看来，伍德果然是个政治骗子，所谓的‘背靠京城大树’，根本就是幌子？他是想借着李文海和天水书记的关系，自己另起炉灶？”?? 刘天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可不是嘛。我之前也被他蒙在鼓里，以为他真能靠着王主席拿到资源。直到在京城听到他跟郭义的谈话才知道这背后的真相。我看，这次东川钢铁家属区的动迁项目，他就是想狠赚一笔，彻底跟过去切割。” 冯天明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冯天明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在渐静的坝子里格外清晰。他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像是在梳理纷乱的思绪，“狠赚一笔？天水书记难道真的没有任何防备吗？”语气里的冷静褪去，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担忧。 第1437章 第1437章 过了一会儿，刘天金又接着说道：“咱们那位天水书记，我的亲哥......他应该是被蒙在鼓里。伍德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一边用‘京城关系’哄着我哥，一边又用金条拉拢李文海。脚踩两条船，左右逢源这一套，伍德玩得挺溜”他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不过，就算我哥现在知道了，恐怕也骑虎难下。项目已经启动，要是中途换人，不仅会影响进度，还会引起老百姓的恐慌。”?? 冯天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远处昏黄的路灯，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刘天金说的是实话，刘天水现在确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可如果不及时止损，等伍德把家属区的土地转手一卖，直接甩锅，这不仅东川的老百姓会遭殃，刘天水的仕途也会彻底毁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冯天明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我必须找机会跟天水书记谈谈，让他看清伍德的真面目，咱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天水书记被伍德这个政治骗子蒙蔽！”?? 刘天金连忙拉住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大哥，您别冲动！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您跟我哥说了，他也未必会信。”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刘天金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突然，他想起刘天金手上的录音，“天金，你说得对，既然咱们现在不能左右天水书记，那就换个思路。你把录音给我，只要扳倒了伍德，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 刘天金点了点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递给了冯天明，“大哥，我早就准备好了，给您，证据都在这里面。” 这时候，邻桌传来刘国梁的声音，“各位兄弟慢慢喝，下次咱们有缘再聚。” 冯天明闻言马上伸手接过了那支录音笔，迅速揣进了上衣里面的口袋。 “常委，咱们东川的年轻人太热情了，一杯接一杯地跟我喝，我快撑不住了！”刘国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悄悄地瞥了一眼刘天金。 冯天明看了看桌上已经凉透的烤鱼，深吸一口气说道：“国梁，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也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国梁见冯天明和刘天金的情绪都已经缓和，立马点头回应道：“好的常委，我跟您一起吧。让刘总先走吧，他更需要休息。” “没错，天金你自己先走吧，我跟国梁自己回去，顺便聊点其他事情。”冯天明看了看刘天金，平静地说道。 刘天金自然明白冯天明的意思，于是也没有推辞，缓缓站起身来，“大哥，那您跟国梁部长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随即，三人便离开了烤鱼店，冯天明和刘国梁并肩站在路旁，看着刘天金坐着黑色奔驰缓缓远去。 第1438章 第1438章 刘天金走后，冯天明跟刘国梁漫步在东川的滨江路上。一阵寒风袭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滨江路上的江风裹着水汽，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冯天明把衣领往上提了提，手仍下意识护着内侧口袋——那里的录音笔像块烙铁，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它的分量。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缩着脖子的刘国梁，忽然开口道：“国梁，刚才在烤鱼店，你跟那几个年轻人喝酒时，故意提了句‘动迁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是故意的吧？” 刘国梁脚步顿了顿，随即笑了笑，眼底没了酒桌上的憨态，“常委，您这听力真是绝了。我想着反正已经混到他们中间了，不如探探口风。据说现在动迁谈判进行地很艰难，英德国际仗着市里撑腰，态度十分强硬，家属区的动迁户们估计没有几个能跟他们谈得拢。” 冯天明点点头，目光投向江面——夜色里的江水黑沉沉的，只有远处航标灯泛着微弱的光，像藏在暗处的眼睛。“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是重大民生项目，来不得半点马虎。伍德这家伙现在是有恃无恐，一心想着挣钱，迟早会出问题。 “常委，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天水书记？”刘国梁皱起眉，“毕竟项目是他拍板的，要是伍德出事，他脸上也不好看。”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腥味钻进喉咙，让他咳了两声，“他是东川的书记，不是伍德的保护伞。真要是为了一己私利，不管老百姓的死活，那他这个书记，也当到头了。”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竟然是从冯天明口中说出来的。曾几何时，对于刘天水的指示，冯天明一直奉为圭臬；对于刘天水的利益，冯天明也一直小心维护。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那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刘国梁又缩了缩脑袋，轻声说道，语气中却透出一丝无奈。 冯天明听到“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摩挲着录音笔的边缘，金属外壳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他望着江面上被风掀起的细碎波纹，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国梁，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东川的发展好。但有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能急，有时候，最好的解决方案只会在最后一刻浮出水面。咱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静观其变。” 刘国梁往手里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您说得是。我过去做的都是执行层面的工作，只懂得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现在自己当了领导，还是有些不适应，您千万要多多指点啊。” 冯天明听着刘国梁的话，脚步放缓，转头看向他冻得微红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谁刚开始做领导都得适应。我当年刚当县长的时候，对很多工作都是一头雾水。规划图看不懂，财政报表也搞不明白，现在不是都过来了吗？关键不是会不会，是心里有没有老百姓——只要把他们的事当自己的事，就不会走偏。” 第1439章 第1439章 江风卷着远处货轮的鸣笛声飘来，冯天明抬手拍了拍刘国梁的肩膀，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国梁，你是组织部长，虽然不直接分管项目，但选人用人也是精细活。要是能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上，就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让他们为东川的发展出力，为老百姓争取最大的利益。咱们都是党的干部，务必要对组织负责，对人民负责。” 刘国梁用力点头，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亮了起来，“您这话我记心里了，我一定尽力把好干部这道关！” 冯天明看着他紧绷却坚定的神情，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两人继续往前走，江面上的航标灯依旧闪烁，寒风依旧刺骨，可彼此心里的暖意却悄悄蔓延开来。 又走了一段，刘国梁突然小声地在冯天明耳边问道：“常委，您说伍德真是政治骗子吗？” 冯天明一听，马上放慢了脚步，在风中点燃了一支烟，转过头来笑着说道：“这要看怎么界定？也许是，也许不是…” 冯天明的回答让刘国梁有些摸不着头脑，“常委，这些年经常听到政治骗子这个称呼，中央也三令五申，要求领导干部不要轻信政治骗子。对于这件事，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今天正好向您请教一下！” “什么疑问？国梁啊，你长期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么连这些事情都看不透呢？”冯天明笑着说道，轻轻地抖了抖烟灰。 “我就是不明白，很多久经考验的高级干部，怎么会轻易被那些政治骗子蒙骗呢？有些事情我都看得明白，怎么那些大领导反而看不明白呢？”刘国梁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冯天明苦笑一声道：“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走上了咱们这条路，谁都想进步。但是有时候一旦欲望上了头，那些没有定力的人就会原形毕露。这就跟病入膏肓乱投医，甚至死马当作活马医是一个道理。” 刘国梁点了点头，但仿佛仍然心有困惑，于是接着说道：“常委，据我了解，这几年间被打成政治骗子的有些人，其实并非完全空手套白狼。其中也不乏有一些是大领导的身边人或者是近亲属，这样的人也不完全是骗子吧，充其量就是政治掮客而已吧。怎么到头来就给他们扣了个政治骗子的帽子呢？” “从古至今政治掮客这个群体一直都存在，确实也有客观原因。至于最终被打成政治骗子的，其实还是取决于他依傍的大领导。”冯天明吸了一口烟，一阵烟雾升腾，有些模糊了他的脸庞。 “政治掮客往往仗着大领导的威风，到处捞钱敛财。到了东窗事发那天，要是大领导说得清楚其中的瓜葛，可以完全置身事外，那这样的政治掮客就是失败的，最终也会被打成政治骗子。但要是大领导也被拖下了水，那就是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了，自然也就没有政治骗子这一说了！”说完，冯天明随手丢掉了燃尽的烟蒂，一抬脚踩得粉碎。 第1440章 第1440章 虽说已经攥着伍德私下勾结李文海的铁证，可冯天明这几天总在办公室里绕着圈琢磨——这支录音笔怎么递到中海建工老板王军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一条路是走常规渠道托人转交，这要是没找对可靠的人，指不定中途就走漏了消息。要是自己直接找上门，又少了层“不经意”的掩护，反倒容易让王军起疑，说不定还会被伍德那边嗅出风声。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冯天明困惑了好几天，直到一个突然打来的电话，才让他感到茅塞顿开。 这天上午，冯天明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屏幕上浮现出来电人的名字——曹建平。 这个曹建平是冯天明在京大的同班同学，现在任职文化部产业司副司长。全国龙头企业万兴文化到中川区投资发展文化产业园区项目，正是曹建平一手促成的。 “老同学，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看来最近很忙啊！”冯天明的声音里透着熟稔的热络，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上的那支录音笔。 电话那头传来曹建平爽朗的笑声，混着几分公务场合少见的松弛，“可不是嘛，前阵子跟着部领导去东部地区三个省调研文化园区，刚回京就被一堆报表围着转。倒是你，冯常委，听说你又高升了，到省.委当副秘书长了？” 冯天明指尖的动作顿了顿，顺着话头接下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哎呀，干来干去也还是在基层打转啊，哪像你这位大司长，天天混的都是京圈，今后还要请你多关照我啊！” “咱们老同学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我曹某人对你冯大秘书长可从来都是倾其所有的啊！”曹建平客气地说道，隔着电话都能听得到他爽朗的笑声。 “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有事直接吩咐吧老同学！”冯天明接着说道。 “倒是没什么具体的事情。”曹建平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就是听说你调整岗位了，想着恭喜你一下，顺便关心一下中川文化产业园的项目进展情况。你高升了，可不能甩手不管了呀！” “曹司长，你老人家可是多虑了。”冯天明笑了笑道：“这个项目是咱们俩一起引进中川区的，万兴文化的老板万兴明又是你的小舅子，我当然要支持到底了。现在的中川区委书记是安宇，你上次见过的，也是我的好兄弟，项目交给他绝对靠谱，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曹建平在电话那头听了冯天明的话，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更显亲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安宇书记上次确实打过交道，看着就是个踏实干事的人，有他盯着项目，那就绝对没问题。” “我前段时间还到园区看过，听说万兴文化准备投资一个亿，修建一个文化艺术中心，这可不是个小项目啊。我们到时候一定认真搞好服务。”冯天明关切地说道。 第1441章 第1441章 “哦，那个项目啊......”曹建平笑了笑，轻松地说道：“项目的承建单位中海建工可是全国有名的大企业，到时候区里给我们审批快点就行了。” “中海建工？”冯天明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一紧，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桌角那支被文件半掩的录音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可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没想到万兴明这么有眼光，中海建工的实力确实没话说，之前国内好几个重点艺术场馆都是他们承建的，质量口碑都过硬。”?? 曹建平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道：“可不是嘛，万兴明一开始还犹豫找哪家，还是我给他介绍的中海建工。我跟他们的老板王军是铁兄弟。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区里审批这块，可得多上点心，万兴明还跟我念叨，怕流程太繁琐耽误工期。”?? “你跟王军是铁兄弟？”冯天明心里猛地一亮，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桌角那支录音笔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重量。 他迅速调整语气，带着几分惊喜说道：“这可真是巧了！我之前虽跟王军有过一面之缘，但却没有深聊过。有你这层关系在，那项目推进起来肯定更顺了。”?? 曹建平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了笑，“可不是嘛，我跟王军认识快十年了。他可是京圈二代中的翘楚，不仅背景硬，能力也强。当年他刚创业的时候，我曾经帮过他几次，一来二去地就认识了。现在他生意做大了，也念着这份情，所以这次万兴明的项目，我一开口，他就答应了。” “这你放心，”冯天明立刻接话，语气诚恳，“重点项目我们都有绿色通道，只要材料齐，审批肯定快。中海建工这种大企业可不是谁都请得动的，要不是你亲自出马，我估计他看都不愿意看咱们东川的项目。” 曹建平被冯天明这话捧得心里舒坦，在电话那头笑得更爽朗了，“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王军现在手里握着不少大项目，全国各地找他合作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东川这项目要是没我在中间说情，他还真未必会放在眼里。” “老同学，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我今天就必须给你找个麻烦了！”冯天明立刻接话道：“我们东川即将上马几个大项目，能不能请你介绍一下中海建工的王总，请他来当我们的承建方？” 曹建平听到冯天明这话，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老同学，还真是会顺杆爬！不过话说回来，东川要上大项目，找中海建工确实靠谱。你都开口了，这事我必须得办。要不这样，你抽空到京城来一趟，我介绍你跟王军认识，具体的你们自己谈。” 冯天明一听，立刻喜出望外，连忙应道：“要是能认识王总那当然是最好的。不过，我想拜托你先把项目的一些资料转交给王总，等他看了之后，我再当面跟他聊，你看行不行？” 曹建平在电话那头想都没想就应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你把资料准备好，打包快递给我就行了，我办公室就在文化部大楼12层，随时能收。” 挂了电话，冯天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到时候，只要把录音笔混进那些资料里面，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伍德和李文海勾结的证据送到王军手里了。虽然是浑水摸鱼，但是却能一击即中。 第1442章 第1442章 冯天明端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指尖在深棕色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支静静躺在桌角的录音笔上，眼神从最初的犹豫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开始仔细翻找东川待建项目的全套资料。不一会儿，他的手中就抱满了文件，有厚重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分析；还有规整的规划设计图，线条清晰，标注详细；以及政策支持文件，字迹工整，盖着鲜红的公章，资料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冯天明微微皱着眉头，在这些资料中仔细筛选，从中挑选了几个规模比较大的项目。他认真地把这些项目的资料按顺序整理好，动作娴熟而有序，然后一起装进一个崭新的牛皮资料袋里。 接着，他把那支录音笔用一个透明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封装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然后，他轻轻地把它塞进了资料袋里，仿佛把一个秘密藏进了最安全的地方。再三检查之后，冯天明从抽屉里拿出密封条，仔细地贴在资料袋的封口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他的谨慎和认真。看着已经封装完毕的资料袋，冯天明心里踏实了不少，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使命。 过了一会儿，冯天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东川市.委办主任朱和平的号码。“和平啊，你来一下，我这里有一个重要的资料袋，你安排专人，通过机要交通送到京城，交给文化部的曹建平司长。”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事情的紧迫性。 朱和平接到电话后，心里“咯噔”一下，没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很快就出现在了冯天明的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显然是做好了记录任务的准备。他心里清楚，能让冯天明亲自打电话安排，还特意强调“专人”“机要交通”的事，绝对不一般。 “常委，您找我。”朱和平轻轻带上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又谨慎，眼睛紧紧盯着冯天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冯天明指了指桌上那个贴好密封条的牛皮资料袋，指尖在袋口轻轻点了点，神情严肃地说道：“和平，这个资料袋里装的是东川重点项目的合作资料，关系到咱们市里后续几个大项目的推进，必须确保万无一失送到京城，交到文化部曹建平司长手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仿佛两把利剑，“你亲自去安排机要科的人，走最快的机要通道，路上不能出任何差错，也不能让任何人拆开看，送到之后，让对方签字确认，把回执拿回来给我。” 朱和平心里一凛，连忙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您放心，常委！我现在就去机要科，亲自盯着他们打包、交接，保证资料袋完好无损送到曹司长手里，回执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他知道机要交通的流程有多严格，一般只有涉及重大政策、重要项目的文件才会走这个渠道，冯天明这么郑重，显然这资料袋里的东西不只是表面上的项目资料那么简单，说不定还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冯天明看着朱和平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辛苦你了。这事别声张，按正常机要流程走就行。” “明白！”朱和平双手接过那个资料袋，入手沉甸甸的，密封条上还盖着东川市.委的专属印章，红得鲜艳而醒目。他小心地把资料袋抱在怀里，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急促而坚定。 第1443章 第1443章 朱和平走后，冯天明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慢悠悠地点起一根烟。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庞。他心里默默盘算着——想必这份重磅炸弹两天内就会被送到曹建平那里，交到王军手上也只是时间问题。王军看到录音笔后会是什么反应？以他京圈二代的身份和脾气，肯定容不下手下人搞这种小动作，到时候伍德和李文海恐怕就麻烦了。想到这里，冯天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冯天明正在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转身一看，目光正好跟门口的许家齐撞在了一起。 许家齐刚到东川上任市.委副.书记两天，这已经是第二次来冯天明的办公室了。 “许书记，您找我有事？”冯天明赶紧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伸出手与许家齐紧紧相握。 许家齐见冯天明起身，立刻快走两步，上来跟他握了个手，随即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得笔直。 “天明常委，其实我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就是想来找您聊聊。”许家齐虽然看起来很轻松，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坐下之后，双腿紧紧挨着，显得有些拘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的意味。 冯天明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根，微笑着递给许家齐，说道：“许书记，昨晚跟安宇聊得怎么样？你俩这关系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吧？” 许家齐接过香烟，冯天明伸手给他点上，打火机的火苗映着他略显紧绷的脸。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才开口说道：“昨晚跟安宇确实聊到挺晚，没想到他虽然到基层工作时间不长，但对东川的情况已经摸得很透了，还跟我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话里带着几分感慨，可指尖夹着的香烟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显然，他来找冯天明，不止是聊家常，心里肯定还藏着别的事情。 “什么掏心窝子的话？这倒是让我很好奇。”冯天明故意问道。虽然他俩见面的情况，安宇已经告诉了冯天明，但他还是想借此机会当面探一探许家齐的虚实。 许家齐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安宇告诉我，东川的水很深，有些事情上还有坑。” 第1444章 第1444章 冯天明指尖夹烟的动作顿了顿，烟丝燃出的灰烬轻轻落在烟灰缸边缘。他没立刻接话，而是看着许家齐紧绷的侧脸——这位刚到任两天的市.委副.书记，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显然是听了安宇的提醒后，心里犯了嘀咕。 虽然安宇在谈话的最后，向许家齐暗示——他的提醒也是冯天明的意思。但是许家齐似乎还是想向冯天明当面求证。 “东川的水，确实不算浅。”冯天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指尖在缸壁上轻轻蹭了蹭，“你刚从省里下来，有些情况可能还没摸清楚。咱们基层工作就这样，所有的项目无论大小，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弯弯绕，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许家齐双手夹着香烟，指节微微泛白，沉默片刻后，抬头直视冯天明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清晰，“天明常委，不瞒您说，我刚到东川，很多情况还在摸索。安宇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有些打鼓。毕竟，一个地方要发展，最怕的就是内部有阻力，甚至有人使绊子。”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在冯天明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冯天明微微点头，神情平静如水，心里仍旧在揣度许家齐的来意。这位新上任的市.委副.书记，看似随和，实则心思缜密，否则不会在听了安宇的话之后，还到自己办公室来当面锣对面鼓地求证。他轻轻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道：“许书记，东川的情况确实复杂，不过，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努力推进各项工作，虽然遇到不少困难，但总体方向是对的。”他故意把“方向”二字说得稍重，像是在暗示什么。 许家齐闻言，眼神微微一闪，旋即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天明常委说得对，方向正确是最重要的。不过，要真的说方向问题，我看刘天水书记一定市绕不过的话题吧？他可是咱们东川的掌舵人，你对他怎么看？” 话说到这里，冯天明心里已经有了底，看来许家齐确实把安宇的话听进去了，“天水书记这两年主抓新东川建设，成绩斐然，否则中央也不会提拔他当省.委常委。至于我们下面这些人，还不是都在天水书记领导下干工作吗？天水书记这个方向只要对了，我们的工作也错不到哪里去！”冯天明的话带着外交辞令，但却意蕴深长。 “那您觉得咱们现在的方向到底对不对呢？”许家齐追问道，眼里露出犀利的光芒。这话明显是在试探冯天明对刘天水的态度。 冯天明听到这话，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杯盖轻轻刮了刮杯口的浮沫，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斟酌词句——许家齐这话问得太直接，几乎是把“你跟刘天水是不是一条心”摆在了台面上。 “方向对不对，不能只看眼前，得看长远。”冯天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天水书记主抓新东川建设，城市面貌改善明显，电子信息产业落地东川，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老百姓能看到、能摸到，这就是方向对的底子。”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划了一圈，“但话说回来，基层工作哪有十全十美的？就像修桥，有人关心工期，有人关心质量，还有人关心背后的合作方靠不靠谱——咱们当干领导部的，既要跟着大方向走，也得盯着这些‘小细节’，不能让好好的项目，栽在不该栽的坑里。” 第1445章 第1445章 这话看似在说工作，实则是在回应许家齐的试探——既肯定了刘天水的政绩，没表露半分对立态度，又暗指“方向之下有细节隐患”，恰好跟安宇提的“东川有坑”呼应上。 许家齐眼睛亮了亮，手指夹着的香烟又抖了一下，这次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天明常委说得在理！我就是担心，有些‘小细节’要是没人盯着，最后会变成‘大麻烦’。比如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我看就有问题，英德集团的老板伍德这个人的确不简单，您就给我透个底吧，市里补贴的那一个亿到底有没有问题？” 许家齐这一脚直球，直接就把话题引向了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和伍德的身上。但冯天明没打算把话说透，毕竟他还是市.委秘书长，有些话说的太深，扯到市.委书记刘天水身上就不好收场了。 冯天明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落在许家齐紧绷的脸上，语气比之前更沉了些，“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是重点民生项目，由英德集团承接项目也是天水书记亲自定的。原因有两个，首先，英德集团是大企业，这方面的项目经验比较丰富。更重要的是，英德集团主动为中川区解决了债务问题，动迁项目就是拿来平衡债务的。至于一个亿补贴的事情，我只是知道而已，市.委开会研究的时候，我在省里工作组工作，所以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许书记如果有顾虑，可以自己去主动调查一下，心里更踏实一些。” 许家齐听到“刘天水书记亲自定的”“平衡债务”这两个关键点，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他连忙用手指掸掉烟灰，脸上的急切稍稍收敛，眼神却更沉了，“明白了，原来是天水书记定的项目，还牵扯到债务问题......看来这里面的门道比我想的还多。” “这就是安宇跟你说的坑吗？”冯天明突然问道，眼睛盯着许家齐的脸庞。 “呵呵。”许家齐尴尬地一笑，马上说道：“还是天明常委明察秋毫啊，什么事情都躲不过您的眼睛。” “安宇说这些都是一片好心，他可不想看到你这个师兄，一到东川就掉进坑里。”冯天明接话说道。 许家齐点了点头，停顿片刻，突然问道：“天明常委，安宇跟我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您安排的吧？” 第1446章 第1446章 （七百六十九）心里有数 冯天明听到这话，指尖在茶几边缘轻轻一顿，抬眼看向许家齐时，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平和，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烟盒，手指轻轻一弹，打开盒盖，从中重新抽出一根烟。他将烟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仿佛在品味着烟草的独特气息，随后把烟叼在嘴里，又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像是一层薄纱，隔开了彼此又增添了几分神秘。 过了好一会儿，冯天明才开口说道：“许书记这话问得有意思——安宇是你师弟，你们俩私下聊天，我怎么会去安排？”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把话说死，反而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诚，“不过，安宇这孩子心细，知道你刚到东川，怕你摸不清情况吃亏，私下跟我念叨过几次，问我要不要提醒你两句。我当时就跟他说，你是省里下来的干部，有经验有能力，不用我们费心，让他要是跟你见面，就多跟你说说东川的实际情况，别让你走弯路。” 这番话既没承认“安排”，又暗示了自己对安宇的“提点”，既保住了许家齐的面子——没把他当作需要“安排提醒”的新人，又让许家齐明白，安宇的话确实有自己的影子，算是一种隐晦的确认。 许家齐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冯天明的脸上来回打量，试图从他的表情和话语中捕捉到更多真实的信息。他轻轻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让那袅袅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看着冯天明，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我就说嘛，安宇刚到基层没多长时间，哪能想得这么周全。有您在背后提点，他才能跟我说实话。说实话，我刚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还半信半疑，现在跟您聊完，心里才算真正有了数。” 他这话既是承认了自己之前的疑虑，也是在向冯天明释放“信任”的信号——既然确认了冯天明的立场，接下来自然愿意更坦诚地沟通。 冯天明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沉稳而从容，“许书记，基层的情况错综复杂，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看愿不愿意说破罢了。安宇能跟你讲这些，也是觉得你值得信任，是个能干实事的人。” “天明常委，我明白您的意思。”许家齐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安宇的提醒对我来说很及时，也让我对东川的情况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只是，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摸不着门道，以后还得多仰仗您的指导。” 冯天明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许书记，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东川的发展，不存在谁仰仗谁。您刚到东川，有些情况不了解是正常的，以后咱们多沟通、多交流，有什么问题一起解决。” 第1447章 第1447章 许家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说道：“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想跟您求证安宇的话，还有个私心——我刚到东川，手里没什么可用的人，要是真要查那些‘小细节’，怕是力不从心。您在东川待了这么久，能不能给我指个靠谱的人？” 这话算是把“合作”的意愿摆上了台面——许家齐不仅认了冯天明的立场，还想借助他的力量推进调查。 冯天明心里暗暗点头，许家齐倒是个干脆人，确认立场后立刻就想行动。他沉吟片刻，说道：“市.委办的朱和平是个聪明人，办事靠谱，口风也很严。东川的这些事情他都清楚，你要是想暗地里调查什么事情，可以找他聊聊。” 冯天明推荐朱和平，首先是因为朱和平确实靠谱，在以往的工作中展现出了出色的能力和严谨的态度。另外还有一些私心，朱和平如果能够通过这些事情跟许家齐建立起信任，就算冯天明离开了东川，今后也有人罩着朱和平，也算是为老部下谋了个好出路。 许家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和平同志确实不错，我对他印象不错，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回头我就找机会跟他聊聊。” 冯天明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更加郑重，“不过，许书记，东川的情况确实复杂，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伍德这个人的确不简单，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手段多得很。所以，您在调查这个项目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既要查清事实，又不能打草惊蛇。” 许家齐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深知冯天明这番话的分量，也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怎样的挑战。“天明常委，您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实话实说，来东川之前，很多人可能认为我是来镀金的，干两年过渡一下肯定就要回省城。但我自己不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既然省.委把我派到东川来，我就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为东川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 冯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街景，陷入了沉思。东川这座他最爱的城市，就像一艘在波涛中航行的巨轮，面临着各种暗礁和风浪。而他们这些掌舵人，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才能让这艘巨轮安全地驶向彼岸。 “许书记，你看这东川的城市，日新月异，一栋栋新建筑拔地而起，一条条新道路四通八达，处处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但背后也隐藏着不少问题。”冯天明转过身来，看着许家齐，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忧虑和期待，“我们作为领导干部，肩负着百姓的期望和重托，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以后，咱们要携手共进，共同为东川的发展出谋划策，解决那些隐藏在深处的问题。” 许家齐也站起身来，走到冯天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景色，坚定地说道：“天明常委，您说得对。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东川的未来一定会更加美好。”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信心和决心。然而，他们都知道，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着未知和挑战，但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第1448章 第1448章 （七百七十）有勇有谋 自从许家齐第二次主动找上冯天明的门之后，许家齐每天几乎很早就到办公室，然后就趁着市.委书记刘天水空闲的时候去给他汇报工作，然后就叫上朱和平一起消失大半天。 至于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朱和平每天晚上都会给冯天明汇报。 短短几天时间，许家齐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行者，带着朱和平马不停蹄地跑遍了东川主城的几个区。每到一处，他都格外关.注城市改造动迁项目的实施情况，不仅认真查看项目进度，仔细核对各项数据，还主动走到当地老百姓中间，耐心倾听他们的诉求和心声。这种务实亲民的工作作风，让冯天明打心底里感到十分敬佩，他觉得许家齐身上有着一种难能可贵的担当精神。 一个星期之后，冯天明在刘天水的办公室里再一次碰见了许家齐。 彼时，办公室里气氛严肃而专注，许家齐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跟刘天水汇报着工作，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各项要点。 冯天明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缓缓走进办公室。一进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正襟危坐的许家齐。冯天明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书记，我是来向您请示下一次市.委常委会议题的。要不我等会再来，免得打扰了您和许书记谈工作。” “打扰什么？”刘天水立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我正在跟家齐同志研究城区旧城改造的工作，你也一起来听听，提提意见。大家集思广益，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好。” 冯天明听到刘天水的话，脚步顿了顿，随即笑着应道：“好，那我就旁听学习一下。”他走到沙发旁，在许家齐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家齐面前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些数据，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名，看着像是这几天调研的成果。 许家齐见冯天明坐下，主动把面前的文件往中间推了推，语气诚恳，“天明常委来得正好，我这几天带着市.委办的朱和平同志跑了几个区，整理了些旧城改造的问题，并提出了解决方案，正想跟天水书记汇报完，再去请教您呢。”他说着，指了指文件上红圈的地方，“现在咱们东川老城区的规划还是几十年前的版本，已经跟不上新形势了，老百姓的相关反映也很多。我建议趁着现在中央政策好，干脆下决心把整个老城区改造打包弄一个统一规划，在逐步推进，争取在五年之内让咱们东川老城区大变样！” 冯天明心里一动，许家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个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已经够闹心了，他居然还想把老城区一起改造了，这不是给伍德和英德国际送了一份大礼吗？ 第1449章 第1449章 虽然心存疑虑，但冯天明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许书记果然大手笔，可这个打包规划推进的事情确实太大了，里面牵扯的因素也太复杂了，如果不把工作做细了，恐怕会无法落地啊？”言毕，冯天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天明啊，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刘天水立刻笑着接话说道，“现在咱们东川正处在重要的转型期，也是历史机遇期，就是需要这些大项目来推动发展。家齐同志既然提出来了，他肯定做了充足的准备，咱们听听他怎么说？” 许家齐看了一眼冯天明，那眼神仿佛在暗示——不用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天明常委，您说得非常正确，这么大的项目如果不科学统筹协调，肯定会出问题。”许家齐点了点头，转身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份方案递到了刘天水面前，“书记，我建议成立东川市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统一调度这项工作，这个组长我建议由您亲自担任，一.把手挂帅，也可以显示市.委对旧城改造的高度重视。这是我初步草拟的工作方案，请您过目。” 刘天水看着许家齐递过来的方案，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肯定地说道：“家齐同志考虑得很周全，一.把手挂帅确实能凝聚合力，也能让下面的人重视起来。”他翻开方案快速浏览，目光扫过“领导小组架构”“职责分工”等章节，频频点头，“你这方案里还明确了各部门的权责，避免了推诿扯皮，不错，有想法......” 冯天明坐在对面，心里的疑虑却没消减——许家齐要搞统一规划就算了，还主动让刘天水当组长，这是给足了刘天水的面子，可万一刘天水借着领导小组的名义，把项目交给伍德的英德集团，那之前查补偿款的功夫不就白费了？他悄悄观察许家齐的神色，见对方始终沉着冷静，又想起之前许家齐暗示“一切在计划之中”，才勉强按捺住追问的念头。 “不过......”刘天水把方案放在桌子上，脸上露出难以琢磨的笑容。 许家齐见刘天水欲言又止，身子往前微微倾了倾，恭敬地说道：“书记，您有什么指示？我这只是初步方案，随时可以按照您的要求修改！” “家齐同志，我看这个领导小组组长还是你来当吧。”刘天水慢慢地说道，“像这样的专项工作，除非中央和省.委有要求，一般来说，我还是不适宜直接挂帅。你来牵头就可以了，拿不准的事情，咱们就提交市.委常委会研究，这样更符合程序，民.主集中制还是不能丢啊。” 听了刘天水的话，许家齐有些面露难色，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很快接着说道：“既然书记已经明确指示了，那我只能全力以赴了。除了成立领导小组，我还建议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全程参与项目的资金使用、招标采购等环节。毕竟旧城改造涉及大额资金，得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也能避免外界的质疑。” 这话一出，冯天明心里猛地一亮——原来许家齐打的是这个主意！让刘天水当组长，是先稳住他，不让他察觉异样；而引入第三方审计，就是为了把项目的资金流向、招标流程彻底摆在明面上，到时候伍德再想暗度陈仓，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之前他还担心许家齐是给英德集团送“大礼”，现在看来，是自己想浅了，许家齐远比他想象之中有勇有谋。 第1450章 第1450章 刘天水拿着方案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第三方审计意味着项目全程透明，但英德集团可能就要收敛一点了，否则真的留下了后遗症，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许家齐又是刚到任的副.书记，主动提的建议还合情合理，他要是反对，反倒显得心虚。 “第三方审计是个好办法。”刘天水很快调整好神色，笑着说道，“公开透明才能让老百姓放心，也能让项目推进得更顺利。这个建议得写进方案里，作为核心环节来落实。” 许家齐立刻点头：“谢谢书记支持！我会尽快完善方案，把第三方审计的具体要求、合作方式补充进去，下周就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他说着，又看向冯天明，“天明常委，您经验丰富，后续方案完善的时候，还得请您多提提修改意见，特别是在项目风险防控这块，您肯定有不少好想法。”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把冯天明拉进来——有冯天明参与方案完善，就可以借助他的影响力推动方案落地，也能让有些事情多个见证人。 冯天明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当即应道：“没问题，许书记要是需要，我这里肯定是没问题的。咱们搞项目，既要敢闯敢干，也要把风险想在前面，这样才能走得稳。”他尽量把话说得中性一些，免得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不过，他特意强调“风险防控”，既是呼应许家齐的安排，也是在暗中提醒刘天水——项目全程有监督，别想着搞小动作。 “家齐同志，关于这个项目，有些事情我觉得要提醒一下你......”刘天水耸了耸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做任何事情，咱们的最终目标都是办成办好，所以必须要抓住主要矛盾，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许家齐似乎感觉到刘天水话里有话，于是马上点了点头应承道：“书记，您说得对。虽然咱们不能完全以结果为导向，但任何事情最终能办成办好才是最重要的。关于这个项目，您还有什么要指示的，我们抓好落实。” “倒不是什么指示，就是有一些过去的体会想跟你们分享。”刘天水笑了笑，接着说道：“重大项目推进过程中，加强监督肯定是有必要的，而且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各级领导对项目审计工作也看得很重。但是，过去这方面也出过一些问题。” “比如，项目审计抓得太紧、太严的时候，就会影响项目的整体进度。有些地方因为怕出问题，人为地把审计的关口前移，以至于每一笔项目资金的拨付都要提前审计，直接影响了项目的实施，导致最后项目没有按期完成。”刘天水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严肃，言语中似乎在向许家齐施压，提醒他有些事情要留有余地，不要一下子做绝。 许家齐听完刘天水这番话，心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是在暗示他不要把审计工作搞得太严，给英德集团留些空间。但旧城改造事关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资金流向和项目流程必须严格把控，绝不能因为怕影响进度就放松监督。 第1451章 第1451章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却坚定地回应道：“书记，您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过去也有不少地方因为审计方式不当影响了项目推进，这是我们必须吸取的教训。但这次东川的旧城改造不一样，它不仅是推动城市发展的重大项目，更承载着老城区几万老百姓改善居住环境的期盼，每一步都得走稳走实。” 他顿了顿，指了指面前文件上的数据，继续说道：“这几天我和朱和平跑调研时发现，不少老住户已经在临时安置点住了快两年，都盼着能早日搬回新家。如果因为资金监管不到位出现问题，比如工程款被挪用、建材质量不达标，最后项目烂尾或者延期，老百姓的怨气只会更大，到时候不仅影响政府公信力，后续工作会更难开展。” 冯天明在一旁听着，暗暗佩服许家齐的应对——既认可了刘天水的担忧，又巧妙地强调了严格审计的必要性，还把老百姓的期盼摆了出来，让刘天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适时补充道：“许书记说得对，咱们东川老城区的老百姓对改造盼了这么多年，要是因为监管不严出了岔子，咱们没法向大家交代。而且只要审计流程设计得科学合理，完全能做到监督和进度两不误。” 刘天水眉头微蹙，他没想到许家齐会这么坚持原则，还把老百姓搬了出来，一时竟有些语塞。 但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话锋一转说道：“我不是说不重视审计，而是希望你们能灵活把握尺度。比如有些非关键环节的审计，能不能适当简化流程？或者等项目阶段性完成后再集中审计，这样既能起到监督作用，又不会影响资金拨付和施工进度。” “书记，简化审计流程的想法我们可以探讨，但关键环节绝不能放松。”许家齐拿出笔，在方案上圈出“招标采购”和“大额资金拨付”两个部分，“像项目招标、大额工程款支付这些关键节点，必须坚持事前审计和事中监督相结合。我们可以提前和审计机构沟通，制定详细的审计计划，明确哪些环节需要实时监督，哪些环节可以事后核查，尽量减少对项目进度的影响。” 他抬头看向刘天水，眼神里满是恳切：“您放心，我们会做好审计和施工的统筹协调，每周召开一次领导小组会议，及时解决审计中发现的问题，绝不会让审计工作成为项目推进的阻碍。而且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后，我们会要求他们在一周内出具阶段性审计报告，确保问题早发现、早解决，不耽误工期。” 刘天水看着许家齐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没用，毕竟许家齐的理由合情合理，而且还兼顾了进度和监督，他要是再反对，就显得太刻意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既然你都考虑得这么周全，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后续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跟我沟通，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第1452章 第1452章 “书记，请您放心，我个人认为，目前的这个方案完全可以解决咱们东川主城区旧城改造的关键痛点。打包规划推进之后，也更有利于咱们引进有实力的大企业参与其中，比如像英德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就应该尽早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主动介入，这样才能提高项目推进的效率。”许家齐又补充道，言语之间充满了暗示，每一句话都说中刘天水的心事。 刘天水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在杯壁晃出细碎涟漪。他原本因审计争议而紧绷的脸色，竟在听到“英德集团”四个字时，悄然缓和了几分，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戒备也淡了些——许家齐主动提及英德集团，难不成是松口了？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家齐同志，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英德集团在全国影响力都很大，相关经验确实丰富，要是能让他们参与进来，项目推进速度说不定能快上不少。而且，他们现在正在负责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只要把这个项目做好了，对于咱们推进其他项目也会有很重要的示范意义。” “不过，咱们要是把整个东川的旧城改造都拿给英德集团来做，会不会引发其他企业的不满啊？”刘天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这话看似担忧，实则是在给许家齐递台阶，也想探探他对英德集团的真实态度。毕竟之前许家齐一直强调严格审计，刘天水还担心他会直接把英德集团排除在外，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他是多虑了。 冯天明坐在一旁，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许家齐明明知道英德集团在动迁项目里有猫腻，怎么会主动提及让他们参与？难道是为了稳住刘天水，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家齐的神色，等着看他接下来的应对。 许家齐仿佛没察觉到刘天水的试探，语气坦然地说道：“书记您考虑得很周全，各方面的意见确实也很重要。但只要英德集团过得硬，咱们就不怕任何人的非议。所以我觉得，英德集团要是想参与旧城改造，得先过几道‘关’。” 他拿起笔，在手边的白纸上郑重地写下“资质审核”“过往项目核查”“保证金制度”“标杆效应”四个关键词，接着说道：“首先，得对他们的资质进行严格审核，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和技术团队；其次，要派人核查他们过去在国内做过的其他项目，特别是旧城改造项目；最后，得让他们缴纳足额的项目保证金，要是后续出现工程质量问题或者延期，直接从保证金里扣除，确保项目能顺利推进。另外，对于目前的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而言，英德集团必须做成标杆项目，咱们得严格管理，才能让他们发挥标杆效应，这样一来，其他项目就算给他们做，也说得过去。” 这番话一说，刘天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许家齐看似同意英德集团参与，实则设置了重重关卡，每一道都精准地戳在英德集团的软肋上。尤其是严格管理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这更是让刘天水觉得担心。因为他明白，有些事情要是较真起来，到时候别说参与旧城改造，能不能保住现有的项目都难说。 第1453章 第1453章 刘天水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语气勉强地说道：“你考虑得倒是细致。不过，我不知道英德集团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如何？他们要是不愿意承接其他项目，咱们又给他设置重重关卡，会不会损伤企业的积极性啊？” “书记，实话说，我要是伍德，肯定举双手赞成。这件事情看似是以小博大，但其实充满了确定性，由您亲自保驾护航，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许家齐马上补充道，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许家齐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温水的石子，瞬间打乱了刘天水的心思。他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许家齐这话明着是抬举他，暗里却像在给他套上“枷锁”。若是顺着话头承认“保驾护航”，日后英德集团出了问题，他必然脱不了干系；可要是否认，又会显得自己心虚，之前为英德集团争取机会的举动也会变得师出无名。 刘天水端起茶杯掩饰神色，指尖捏着杯沿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家齐同志这话就太绝对了。咱们的职责是做好服务和监管，不是给企业‘保驾护航’。英德集团要是真想参与项目，就得凭实力说话，按规矩办事，不能想着靠谁特殊关照。”他刻意加重“特殊关照”四个字，既想撇清自己，又想暗示许家齐别再用话套他。 许家齐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恳切，“书记您说得对，监管和服务才是正道。我刚才说‘保驾护航’，其实是觉得有您在，项目推进中的协调工作能更顺畅。毕竟旧城改造涉及多个部门，有您亲自居中指挥，统筹协调，咱们能少走不少弯路。至于英德集团，要是连咱们设的基本关卡都过不了，那也说明他们确实没能力承接这么大的项目，咱们也没必要勉强。” 这番话既给了刘天水台阶，又把话题拉回“关卡审核”的核心，堵死了刘天水想为英德集团松绑的可能。冯天明在一旁听得暗自点头——许家齐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精妙，既没让刘天水下不来台，又坚守了审核原则，还顺势把“统筹协调”的责任推给刘天水，让他日后没法轻易甩锅。 刘天水心里清楚，许家齐这是把他架到了“监管者”的位置上。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能考虑到部门协调，说明确实做了不少功课。这样，关于英德集团的审核，就按你说的那几条来，不过审核流程得加快，别耽误了项目整体进度。” 这话看似放权，实则是在提醒许家齐——审核可以，但别搞太久，可别真把英德集团查得底朝天。 许家齐立刻接话道：“书记您放心，尺度我肯定会把握好的，一切都从推动工作的角度来考量，不会出问题的。” 第1454章 第1454章 离开刘天水办公室之后，许家齐就跟着冯天明回了办公室，还反手关上了门。 “天明常委，您刚才是不是担心我准备把旧城改造的项目全都给英德集团？”许家齐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冯天明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没看懂你的思路。直到你提第三方审计，我才明白你是想借这个机会，把项目的流程彻底规范起来。” “没错。”许家齐走到沙发旁坐下，压低声音说道：“伍德能在项目实施上动手脚，就是因为之前的项目监管松散。现在搞统一规划，看似是大项目，实则是把所有环节都摆在明面上，再加上第三方审计盯着，他想再搞猫腻，难如登天。而且我提出的条件，那是逼着英德国际要先把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干好，才能参与后面更大的项目。” 冯天明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实在是妙啊，既稳住了刘天水，让他不会对咱们的安排产生过多质疑，又把伍德搞小动作的路给彻底堵死了，让他无机可乘。” “但是可惜我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许家齐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无奈。 “怎么了？这动迁项目才刚开始，我看一切都不算晚吧？”冯天明疑惑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朱和平查到，伍德已经把那一个亿的项目追加资金转给了一个空壳公司。后续又分几笔转到了他在海外设立的私人账户。这笔钱估计追不回来了！”许家齐说话的语气有些沮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十分惋惜和无奈。 冯天明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猛地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看来伍德真的是要把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当成他自己的提款机了！” “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地提出旧城改造的大方案。要是咱们再没有点动作，恐怕伍德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影响的可就是东川钢铁家属区住户的切身利益了。”许家齐马上接话说道。 听了许家齐的话，冯天明立刻走过来，坐到了许家齐的身旁，表情严肃地说道：“许书记，你说得对，既然让伍德占了先机，咱们就一定药采取非常规的手段才行，一定要防止他再做什么小动作。至于那一个亿，我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许家齐看着冯天明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伍德把钱转去海外，看似天衣无缝，可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资金转账的银行流水，这些都是痕迹。只要咱们能找到关键证据，就算追不回资金，也能让他付出代价，至少不能让他再借着项目继续吸血。” 冯天明的眉头拧得更紧，“查空壳公司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咱们得想个办法，先断了伍德继续挪用项目资金的路。”他抬头看向许家齐，眼神里带着急切，“要不，咱们先以‘项目资金监管需要’为由，暂停后续资金拨付？这样至少能保住剩下的钱。” “暂停拨付可以，但得找个合理的理由，不能让刘天水觉得咱们是在故意针对英德集团。”许家齐坐回沙发，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之前不是说要对英德集团做资质审核吗？咱们可以借着‘审核期间需暂停资金拨付，避免风险扩大’的名义，把这件事报给刘天水。他要是反对，就等于承认英德集团有问题；要是同意，咱们就能暂时稳住资金。” 第1455章 第1455章 冯天明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道：“这主意好！既符合流程，又能达到目的。” ...... 与此同时，刘天水已经第一时间拨通了伍德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伍德，刚刚许家齐到我办公室来，提出要把整个东川老城区的旧城改造打包规划推进，交给一家大企业来做......” “书记，那真是太好了，您可要给我好好推动一下啊。”伍德马上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刘天水的话。 “推进个屁......”刘天水马上呵斥道，“他可是有条件的。” “这么大的项目，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伍德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到伍德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刘天水接着说道：“虽然许家齐同意让英德集团参与旧城改造，但设置了不少审核关卡，你可千万不能大意。他还要核查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你那边得赶紧把尾巴擦干净，别被抓住把柄。” 电话那头的伍德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许家齐是故意跟我作对！审核关卡我还能想办法应付，可核查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要是真查起来，之前转走项目追加资金的事情肯定会暴露。书记，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不能让他这么查下去。” “我能有什么办法？许家齐现在主导旧城改造的项目，我要是强行干预，只会引火烧身。”刘天水的语气有些烦躁，“你自己想办法把项目追加资金的窟窿填上，再找几个可靠的家属区老住户做下工作，别让他们在核查的时候乱说话。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只能放弃参与旧城改造项目了，关键是不能为了挣钱把自己搭进去。” 伍德咬了咬牙，心里暗骂许家齐，但也知道刘天水说得有道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书记，我表个态，旧城改造的所有项目，我英德集团吃定了。至于家属区动迁项目，我一定把矛盾处理好，那个钱我这就转回来。我伍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栽跟头的。” “不过，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伍德接着说道。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刘天水不耐烦地答道。 “这个许家齐看来也不是善茬，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搞下去，免得他坏了我们的好事。”伍德阴险地说道。 “搞什么搞？你少给我添乱了。”刘天水明显提高了音调，“把许家齐搞下去了，难保还有李家齐、王家齐。而且，他背后可是龙云老书记，我可不敢随便动他。我警告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与其使阴招，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他收服了，这才是正事。”说完，刘天水便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 第1456章 第1456章 就在冯天明和许家齐商量下一步策略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冯天明下意识地从桌上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省.委书记孟东方的秘书黄亮，他微微一怔，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黄亮的声音清晰且急切地传来：“常委，您现在说话方便吗？”电话一接通，黄亮便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急切与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冯天明转头看了看坐在身边、正一脸疑惑望着自己的许家齐，停顿了一下，马上应承道：“黄亮，我在办公室呢，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东方书记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情况紧急，请您马上到省城来。”黄亮急切地说道，那急促的语调如同敲响的战鼓，让冯天明敏锐地感觉到，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冯天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他心里暗自盘算，就算是马上出发，一路紧赶慢赶到省城，至少也得两个多小时，而且还要考虑路上可能出现的交通拥堵等情况。 “没问题。我现在立刻出发，估计六点半前可以到省城，你看我是到省.委还是到别的地方。”冯天明谨慎地说道，毕竟事情重大，他得先确认好地点，以免耽误了与东方书记的会面。 “东方书记交代了，请您直接到家里去等他。”黄亮说完，便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冯天明留下任何询问的余地，那干脆的挂断声仿佛在催促着冯天明尽快行动。 冯天明缓缓放下电话之后，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皱起，那紧锁的眉头仿佛藏着无数的心事。这一切都被许家齐看在眼里，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天明常委，来电话的是黄秘书吧？想必是东方书记有事找您吧？”许家齐轻声说道，在说到“东方书记”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速明显放慢，语气也更加恭敬了几分，毕竟省.委书记的分量在那摆着。 冯天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东方书记有急事找我，让我马上去趟省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无奈。 “那您赶紧去吧。”许家齐应承道，“东方书记的事情更重要。东川这边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咱们随时通气。” 冯天明抬头看向许家齐，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许书记，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多留意英德集团的动向。这个集团在东川的影响力很大，背后又牵扯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大问题。有事情就交代朱和平去办，他办法多，绝对可以信赖。” 许家齐立刻点头，语气坚定，“天明常委您放心，朱和平已经安排了专人暗中盯着东川钢铁家属区了，那里是英德集团近期重点关.注的项目区域，一旦发现伍德的人有异常举动，会第一时间汇报。审核小组的筹备工作我也会抓紧推进，确保下周能按时启动英德集团的资质核查，绝不会让他们钻空子。您就安心去处理东方书记交代的事情，东川这边有我呢。” 第1457章 第1457章 许家齐一直陪着冯天明走到楼下，看着冯天明那略显疲惫却又坚定的身影，他站在原地，目送冯天明上了车。 看着冯天明的车缓缓驶出市.委大院，许家齐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思索——省.委书记孟东方突然紧急召见冯天明，而且还让他直接去家里，显然不是小事。 对于冯天明跟孟东方的关系，许家齐虽然早就有所耳闻，但是今天真的见识了，还是有些震惊。这种紧密的联系背后，或许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政治逻辑和利益考量，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官场。 这让他觉得，自己选择跟冯天明站在一边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在东川市复杂的政治生态中，正确的选边站队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和更小的风险。 与此同时，冯天明坐在疾驰的车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况，东方书记紧急召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是工作上的重大决策，还是涉及到了某些敏感的问题？他深知，这一趟省城之行，或许会改变自己乃至东川市的政治格局。 傍晚六点十分，冯天明的车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川东锦园的一幢独栋别墅门口——这里就是孟东方的家，冯天明之前就来过一次。 别墅小院的门虚掩着，冯天明快步走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来到了门厅，轻轻地按下了门铃。 孟东方的夫人周永清听到门铃响了，马上过来打开了门。她穿着一件简约而优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 “师母，我又来打搅您和孟老师了。”冯天明一看到周永清就倍感亲切，因为眼前这位知性优雅的老人也是冯天明大学时的老师，在他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天明来了啊，快进来。”周永清满脸带笑地把冯天明让进了门，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这个老孟啊，知道你要来也不早点跟我说。现在我连买菜都来不及了，这算什么事儿啊。”周永清看到冯天明总有说不完的话，她拉着冯天明的手，把他带到了客厅，那动作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马上又给他沏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弥漫在空气中。 “天明，你先喝口茶，老孟估计马上就回来了，我得抓紧给你们做饭去了。”周永清刚把冯天明安顿好，就转身回到厨房忙和了起来，那忙碌的身影仿佛在诉说着对客人的热情。 冯天明端着茶杯，心里有些忐忑，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孟东方紧急召见的真正目的所在。那未知的情况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他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等待着孟东方的归来，每分每秒都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第1458章 第1458章 冯天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动，温热的茶水在杯底轻轻打转。客厅里挂着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弦上。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孟东方的声音随即传来，“天明啊，等久了吧？”冯天明立刻起身，看到孟东方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老师，我也刚到没多久。”冯天明迎上前，双手接过孟东方脱下的外套。 孟东方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刚刚在办公室临时接了个重要电话，耽误了点时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周永清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厨房出来，“老孟，天明，先吃点垫垫肚子，晚饭还得等会儿。这是我下午刚包的白菜猪肉馅，天明你以前最爱吃的。”冯天明拿起一个包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却依旧压不住心头的焦虑。 孟东方也顺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这么多年了，你师母这个手艺还是一点都没有退步啊。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你一到我家就吵着要吃师母做的包子。” 冯天明咬了一口包子，熟悉的咸香在口腔里散开，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他常去孟东方家蹭饭，周永清总会提前包好他爱吃的白菜猪肉馅包子，孟东方则会一边喝茶一边和他聊学业、聊未来。可如今，时光荏苒、岁月蹉跎，同样的包子，却吃不出当年的轻松滋味。 “是啊，师母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冯天明咽下嘴里的包子，勉强笑了笑，“上学时总来蹭饭，现在想想，真是给您和老师添了不少麻烦。” 周永清笑着摆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这孩子踏实肯干，老孟一直都很器重你。现在你身上的担子重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想吃包子了就跟我说。”说完，周永清就面带微笑，转身走回了厨房。 孟东方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柔和了几分，可语气很快又沉了下来，“天明，这次找你过来，确实是有要紧事。这份文件是今天下午刚收到的，你先看看吧。”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机要信封，被拆开的封口还贴着一个红色的密封签。 冯天明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文件，正文只有一页纸，但他看到标题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关于协助做好李文海同志进一步使用考察工作的函...... 里面的内容就很简单了——李文海同志拟推荐为川东省.委副.书记人选，三天后，中央组织部考察组就要到川东开展工作。 “怎么会这样呢？”冯天明没忍住，惊讶地问道，“咱们不是已经如实向中央组织部反映了李文海的问题吗？他们怎么能视而不见呢？这不是龙云部长的风格啊？” “刚刚下班之前，我就是在跟龙云部长通电话。”孟东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龙云同志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也都是无可奈何。” 第1459章 第1459章 冯天明捏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上“李文海同志拟推荐为川东省.委副.书记人选”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抬头看向孟东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师，李文海的问题是明摆着的，证据确凿。中央不调查他就算了，怎么还坚持提拔重用呢？这不合常理啊。” 孟东方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龙云部长在电话里跟我透了底，说是有更高层的领导专门为李文海说话，上面才拍板让考察组下来看看。看来李文海的确是有点东西的，咱们还是小看他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前段时间，李文海专门去了一趟京城，看来就是去跑官。”冯天明紧紧攥着拳头，恼怒地说道。 “跑官？他向我请假的时候，不是说去处理私事吗？”孟东方一脸茫然地说道，“天明，你知道李文海背后的大领导是谁吗？” 冯天明抬眼看了看孟东方，小声地答道：“老师，据我掌握，在背后暗中帮助李文海的大领导就是王主席！” “王主席？”孟东方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深蓝色的西装裤上，留下淡淡的水渍。他盯着冯天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确定？王主席......他怎么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 王主席在中央任职多年，分管过组织和经济工作，论资历和影响力，在党内绝对算得上举足轻重。 孟东方此前担任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时候，王主席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分管领导。一直以来，孟东方都对王主席严谨务实的作风和刚正不阿的性格十分钦佩，他怎么也想不到，王主席竟然会为李文海这样有明显问题的干部“打招呼”。 冯天明看到孟东方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个消息的冲击力远超预期。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老师，据可靠消息，李文海上次进京的时候，带了五百万现金，应该是送给了王主席的特定关系人。而这个人就是中海建工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王军。” “王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孟东方明显又愣了一下，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老师，您听说过王军这个人吗？”冯天明身体微微前倾，轻声地问道。 孟东方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马上开口问道：“你说的是小军子吗？他是王主席的儿子啊，之前我去王主席家里拜访的时候还见过他。” “王军果然是王主席的儿子！”在此之前，冯天明曾反复猜测过王军跟王主席的关系，但这一刻，他还是震惊了。 “不对不对......”孟东方突然摆了摆手，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说道：“王主席对外一直说，他儿子在国外做学术研究，前段时间刚刚回国。上次见面的时候，王军自己也是这么介绍的。他怎么就突然变成中海建工的实际控制人了？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第1460章 第1460章 孟东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反复摩挲，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解。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觉得茶水格外苦涩，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清香。 “匪夷所思？这简直是自欺欺人！”孟东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王主席身为党内高层，明知领导干部亲属经商需要报备，却故意隐瞒王军的真实情况，还让他以‘海外学者’的身份作掩护，背地里掌控中海建工这么大的企业。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谁信？” 冯天明看着孟东方激.动的神情，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他之前只查到王军是中海建工的实际控制人，却没想到他真是王主席的儿子，“老师，您说王主席这么做，会不会是早就想让王军借助自己的影响力经商，只是怕被人抓住把柄，才故意对外隐瞒？” 孟东方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十有八.九是这样。中海建工这家企业我倒是有所耳闻，他们这几年承接的项目，不是中央直属机关的基建工程，就是地方政府的重点项目，哪一个不是利润丰厚？要是没有王主席在背后撑腰，凭王军一个刚‘回国做学术’的人，怎么可能拿到这些项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王军接手中海建工的时间，正好是王主席协助一号首长分管经济工作之后。这里面的时间线太巧合了，根本不是‘偶然’能解释的。” 冯天明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李文海为了晋升而行贿那么简单，而是一条从高层领导到地方干部，再到企业老板的完整利益链。“这么说，王主席不仅纵容儿子经商，还默许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获取项目，甚至接受李文海的贿赂，为李文海的晋升铺路？这要是真的，性质就太严重了。” “性质严重？这已经是公然违反.党.纪国法了！”孟东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低，像是怕被人听到，“天明，前两年，中央就出台了领导干部家属子女经商办企业的规定，明确要求，领导干部亲属经商必须如实报备，严禁利用领导干部影响力谋取利益。王主席这么做，就是顶风违纪！”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更让我想不通的是，王主席之前在工作中一直表现得严谨务实，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是晚节不保，想在退休前为儿子攒够‘资本’？”孟东方的语气里满是失望，毕竟王主席曾是他敬重的老领导，如今却做出这样的事情，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冯天明看着孟东方焦虑的神情，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想到，自己的底牌可以亮出来了。 于是，冯天明直了直后背，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师，我觉得，咱们现在不应该纠结王主席的问题，毕竟他位高权重，不是咱们可以撼动的。我这里倒是有个思路，既可以阻止李文海当上省.委副.书记，甚至还能推动中央对他展开调查，而且所有的事情都不会牵扯到王主席身上。” “最关键的是，可以把李文海依附王主席的这条利益链彻底斩断。”冯天明又补充道。 冯天明的话让孟东方很是惊讶，立刻着急地问道：“天明，你有什么高招？赶紧说说看！” 此时此刻，孟东方急切的态度反而让冯天明觉得心里不踏实。 第1461章 第1461章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在茶几上的文件和孟东方焦虑的脸庞之间来回打转，心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那份伍德勾结李文海的录音，本来就是为了打垮李文海和伍德准备的，想必现在已经到了王军的手上。但毕竟录音来路不正，而且还牵扯刘天金，到时候真的追查起来，相关人员都有风险。 所以，冯天明不想孟东方介入太深。作为学生，他必须为自己的老师筑起一道安全的防火墙，只要孟东方不牵扯其中，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要是孟东方也深陷其中，那一切就都完了。 “老师，我手里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李文海背着王军搞了小动作，也可以侧面证明这五百万买官赃款的存在。只不过......”冯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只不过，这份证据......来路有些特殊，所以，我觉得您还是不要知道得太详细，免得节外生枝。” “咱们俩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天明，你觉得我孟东方是明哲保身的人吗？”孟东方言辞恳切，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看着孟东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师，您是我的恩师，更是我敬重的长辈，我不能让您因为这件事陷入危险。这份证据我已经派人交出去了，对方这两天应该就会有动作。” “就算不出今天这档子事，我也是下定决心要扳倒李文海的，就算后续有什么问题，也是由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牵扯到您身上。但如果您事先知道此事，万一被人抓住把柄，说您‘指使下属非法取证’，那一定后果不堪设想。”冯天明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听完冯天明的话，孟东方愣住了，他没想到冯天明不仅考虑到了扳倒李文海的办法，还提前为自己筑起了“防火墙”。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喜爱的关门弟子，心里既感动又复杂。“天明，你......”孟东方的语气甚至已经有些哽咽。 “老师，我这这样做绝不是意气用事。”冯天明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现在的情况太复杂，王主席的态度不明，李文海又有高层撑腰。咱们只能步步为营，不能有任何闪失。我暗地里把证据送回去，就算日后暴露了，也最多也就是‘工作方式不当’。但只要证据属实，那些藏在黑暗中的大人物就绝不会轻易放过李文海。” 孟东方看着冯天明坚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冯天明说得对，自己一旦直接介入，风险太大。但让冯天明独自承担这一切，他又有些于心不忍。“天明，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 “老师，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冯天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咱们是党培养的干部，不就是要跟那些腐.败分子坚决斗争到底吗？只要能扳倒李文海，就算我个人受点委屈又能怎么样？” 第1462章 第1462章 孟东方看着冯天明坦然的笑容，眼眶竟有些发热。他这辈子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见惯了明哲保身、趋炎附势，像冯天明这样明知风险重重，还甘愿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力道比往常重了几分，仿佛要将自己的信任与支持都传递过去。 “好小子......没白教你。”孟东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满。你是我孟东方的学生，更是党和国家的干部，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咱们师徒一场，要扛就一起扛，哪有让你一个人冲锋陷阵的道理？”?? 冯天明心里一暖，鼻头微微发酸。他知道孟东方的脾气，看似温和，实则比谁都护着自己人。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老师，您不能这么说。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局面，您是省.委书记，您肩上扛着整个川东省的稳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有把握，这回李文海肯定逃不掉了。”?? 孟东方沉默了，他知道冯天明说得句句在理，可心里的愧疚感却越来越重。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反复几次，才缓缓开口，“那你至少要告诉我，证据交给了谁？后续有什么计划？也好让我心里有数，在省里给你打掩护。”?? 冯天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了口，“这份证据是关于李文海私自勾结王军手下的其他人牟利的事情。我已经用机要交通的方式，把证据混在其他材料里，由我京城的一位同学——就是曹建平，您记得他吗？他跟王军私交不错，他会直接把证据转交给了王军本人。算算时间，这东西应该快到王军手里了。” 孟东方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马上接话道：“王军一旦拿到证据，得知李文海暗地里跟他手下的其他人勾结，一定会采取措施，到时候，李文海想当副.书记的梦多半就黄了。天明，我猜的对吗？” 冯天明看着孟东方眼中的了然，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将自己的盘算缓缓道来，“老师，您猜得没错。据我了解，王军看似掌控着中海建工，实则对下属的把控极其严格——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绕过他私下牟利。这种‘不忠诚’的行为，一旦被王军知道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以他二代的性格，肯定会清理门户，到时候，李文海的靠山没了，他的黄粱美梦也该醒了。” 孟东方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脸上的焦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神色：“你这步棋走得妙啊！既不用咱们直接出面得罪王主席，又能借王军的手扳倒李文海，还能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狗咬狗。而且，王军的所作所为一定都不会摆到明面上，那这样就根本不会查到你的头上来了。” “只是......”孟东方话锋一转，眼神又凝重起来，“王军会不会察觉到这是你故意设的局？要是他反过来和李文海联手，或者把证据压下来，咱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轻声地说道：“老师，您知道吗？李文海虽然给王军送了五百万现金，但却收了王军手下人送的五十公斤金条。您说要是王军真的知道了这些细节，会不会怒发冲冠，挥泪斩马谡呢？” 听到这里，孟东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走近了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好小子，考虑得比我还周全。看来这次，李文海是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冯天明的手机响了，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冯天明赶忙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来电人的姓名——曹建平，他不敢耽误第一时间按下了接听键。 第1463章 第1463章 “老同学，你不地道啊！”电话那头，曹建平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此刻，冯天明其实已经猜出了曹建平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但他还是故意装傻，“曹司长，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您直接批评。” “你让我转给王军的那套资料里夹了私货吧？”曹建平接着问道。 冯天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曹司长，什么私货不私货的，我怎么听不懂？我让你转的，不就是东川重点项目的资料吗？王军收到了吗？” “呵呵。”曹建平笑了笑道，“你天明常委交办的事情，我怎么敢耽误呢？今天下午我就亲自交给王军了。结果，王军还说我立了一大功，搞得我摸不着头脑啊！” “哦？”冯天明继续装糊涂，“立了什么功？曹司长，给我透露透露呗，让我也高兴一下。” “老同学，我都知道，哪里是我立功啊，分明是你在那套资料里夹带了王军需要的东西，你才是头功啊。”曹建平语气轻快地回答道。 此刻，冯天明决定不再绕弯子，话锋一转道：“王军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清理门户，还说了什么狗也相当主人之类的话，反正都是我听不懂的。”曹建平继续答道。 曹建平的话让冯天明的心里彻底踏实了，看来目的已经达到了，“老同学，这次多亏了你，等哪天有空，我到京城去拜访你，请你喝酒。” “喝酒的事不急，先把你东川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曹建平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不过天明，我得提醒你一句，王军虽然说要‘清理门户’，但他那个人心思深，后续还是得盯紧点。” 冯天明心里一暖，知道曹建平是真心为他着想，“我明白，多谢提醒。你在京城也多注意，要是王军那边有什么异常动静，记得及时跟我通个气。” “放心，咱们是老同学，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曹建平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冯天明感激地说道，“那先这样，有事再联系。” 挂了电话，冯天明转头看向孟东方，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老师，事情成了。王军明确说要‘清理门户’，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李文海划清界限了。” 第1464章 第1464章 孟东方听到“事情成了”四个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他伸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连茶水凉了都没察觉。 他对着杯口吹了吹，却没心思喝，只是看着冯天明，眼神里满是欣慰，“好，好啊！你这步棋走得太妙了，既没让咱们直接卷入高层矛盾，又精准戳中了王军的要害。现在，只要王军一出手，李文海这官就算是做到头了。” 冯天明此时长舒一口气，笑着问道：“老师，这就是您今天要跟我说的事情吗？”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孟东方放下茶杯，语气再次严肃了起来。 “还有大事吗？”冯天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静静地等待孟东方开口。 孟东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冯天明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客厅里的挂钟依旧滴答作响，只是此刻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计时，更像是在为即将揭晓的秘密铺垫氛围。过了约莫半分钟，他才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天明，有人实名举报江志国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孟东方开口问道，语气低沉。 冯天明一愣，心里马上开始打起鼓来——半个月前，孟东方的秘书黄亮曾经向他透露过，有人实名举报东川市长江志国，但这只是私下通气，终归不符合组织程序。 “老师，江志国的事情我一直在关.注。所以，我上次就问了黄亮，有没有收到关于江志国问题的举报。黄亮当时也只是给我暗示了一下，并没有说具体情况，我知道这不符合组织程序......”冯天明言语中透着自责，同时也在为黄亮打掩护。 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黄亮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保密，嘴不严的人是绝对不能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何况这次黄亮透露的事情关系重大。 “我知道你是怕我怪罪黄亮......”孟东方突然打断了冯天明的话，“不过，这件事情是我让他透露给你的，也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个底。退一万步讲，以咱们俩的关系，整个川东省的所有事情，对你来说，都没有禁区。” 冯天明听到“是我让他透露给你的”这句话，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同时，孟东方口中的“没有禁区”，更是让他感到十分动容。他看着孟东方凝重的神情，轻声问道：“老师，这就是您今天要跟我说的第二件事情吗？省.委准备对江志国动手了？” 孟东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对。我收到对江志国的实名举报之后，先安排省纪委进行了初步摸底，而且还找了实名举报人进行了谈话核实。截至目前，江志国违纪违法的问题已经基本做实。” 第1465章 第1465章 “实名举报人？”冯天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实名举报的是不是一个名叫陈小飞的商人？” 听到冯天明说出陈小飞名字的时候，孟东方的表情有些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冯天明没有看过举报信，怎么会知道实名举报人的名字？ “陈小飞这个名字也是黄亮告诉你的？”孟东方马上问道，眼光犀利，像是能够穿透层层迷雾。 “黄亮没有告诉过我这些。”冯天明赶紧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老师，陈小飞是我的老朋友，我们是当年省团委青干班的同学。后来他辞职下海，这些年挣了不少钱，江志国就是他的后台，而陈小飞也是江志国最主要的白手套。” 孟东方听到“白手套”三个字，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意外，“你说陈小飞是江志国的白手套？那为什么他还要冒风险举报江志国呢，这不是砸自己的锅吗？” 陈小飞举报江志国背后的隐情，冯天明当然一清二楚，甚至还是他亲自暗中促成了这件事。 但此刻他却不能向孟东方和盘托出实情。一来，实名举报江志国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是夏小平，而夏小平的后台又是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启光，牵扯到省领导的事情必须慎之又慎。二来，冯天明也不想让孟东方觉得有人在故意将水搅浑，也避免自己落得个工于心计的坏印象。 “陈小飞举报江志国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可疑。”冯天明叹了一口气，表情平静地说道，“我猜一定是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是陈小飞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才决定牺牲江志国这个昔日盟友。” 孟东方盯着冯天明平静的表情，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眼神里满是思索。他显然不相信“利益冲突”这个简单的解释——陈小飞作为江志国的白手套，两人利益深度绑定，除非有足以颠覆一切的理由，否则绝不会轻易反目。 “只是利益冲突？恐怕没这么简单。”孟东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照你的说法，陈小飞这些年在川东做生意，都离不开江志国的扶持？他要是真为了举报江志国，无异于自断臂膀。这里面，肯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隐情。” 冯天明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平静，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杯，假装喝水掩饰情绪，“老师，或许是因为去年以来，江志国当上了东川的市长，又有了新的白手套，所以准备跟陈小飞切割，这才让他动了举报的念头。” 这个理由看似合理，却没能完全说服孟东方。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零星的灯火：“就算是利益纠纷，陈小飞也不该选择‘实名举报’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他完全可以私下威胁江志国，或者找中间人调解，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除非......” 孟东方顿了顿，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了他足够的‘底气’，甚至是开出了让他难以拒绝的条件......” 第1466章 第1466章 冯天明的指尖微微一颤，杯沿的水渍滴落在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孟东方的猜测已经无限接近真相，可他不能承认——一旦牵扯出贺启光和夏小平，不仅会节外生枝，还可能打乱孟东方原本的布局。 “老师，您的猜测有道理，但现在没有证据，咱们也不能妄下结论。”冯天明放下茶杯，语气尽量平淡，“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江志国的罪证，至于陈小飞的动机，或许等江志国开口后，自然会水落石出。” 孟东方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样子，心里隐约猜到他可能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冯天明做事有分寸，既然不愿多说，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也好，先把江志国的案子拿下再说。” 孟东方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省纪委已经制定了审查方案，准备拿下江志国。具体的时间节点，我考虑安排在明天下午召开全省经济工作会议的时候。” 冯天明听到“明天下午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心里猛地一沉，随即又松了口气——这个时间点选得太妙了。 经济工作会议是全省性的重要会议，江志国作为东川市长，是当然的参会人员，而且现场有各市州和省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在这种场合对江志国采取双规措施，既能确保“一击即中”，避免他提前察觉后潜逃或销毁证据，又能通过现场的震慑效果，向全省释放“从严反腐”的信号。?? “这个时间点选得好。”冯天明语气沉稳，“明天下午会议刚开始，江志国肯定没有防备，省纪委的同志直接在会场动手，既能保证顺利控制他，又能避免消息提前泄露。而且现场人多，就算有人想为江志国说情或者通风报信，也没机会。”?? 孟东方点了点头，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会议流程表，用红笔在“部分市州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发言”环节圈了圈，“省纪委的人会提前进场，伪装成工作人员。等江志国发言结束，刚回到座位，就找个理由把他带离会场，再宣布对他双.规的决定。整个过程要快、准、稳，不能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且我已经跟省公安厅打过招呼，明天会加强会场周边的安保，防止其他人搞小动作，确保万无一失。”?? “老师，目前的方案确实是最稳妥的，不过......”冯天明说着说着就吞吞吐吐起来，像是有什么顾虑。 “不过什么？你觉得哪个环节有问题吗？”孟东方马上追问道。 冯天明略一思索，马上接话道：“省纪委书记何建国这个人私心太重，而且跟李文海穿一条裤子，我觉得不值得信任。谁也不清楚他私下里跟江志国有没有什么来往。要是真的走漏了风声，让江志国有了防备，那计划必定会落空。” “没错，这也是我的顾虑。所以，具体的时间节点我还没有通知他们。”孟东方沉声说道，“对省管干部采取强制措施，根本绕不开省纪委，但是何建国这次的态度出奇的积极，还在我面前唱高调，说要好好抓一抓江志国这个反面典型。这也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情。” 第1467章 第1467章 “老师，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肯定落实到位。”冯天明马上表态道，眼神坚定，表情严肃。 “我需要你在明天会议开始之后，代表省.委执行双.规江志国的决定，到时候我让黄亮配合你。明天的抓捕，你就是总指挥。”孟东方的眼神犀利，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老师，您说，我具体该怎么做？”冯天明立刻应承道。 “明天下午的会议开始之后，你就安排人守住会场的几个出入口，所有人只进不出。我会提前把亲笔签署的双规决定书交给黄亮，由他调度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人到场执行任务。你全程都要盯紧何建国和李文海这两个人，不让他们有任何可乘之机。”孟东方的指令清晰而有力。 冯天明听完孟东方的指令，立刻拿出随身的便签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守住出入口、盯防何建国与李文海、由黄亮调度执行人员——这三点我记下来了。不过老师，‘所有人只进不出’的指令得把握好时机，否则容易引起参会人员的恐慌。” 孟东方点头，手指在会议流程表上点了点，“江志国的发言安排在会议的中段，那时候肯定不会有参会人员进场，只有少数工作人员在走动。你让公安厅的便衣以‘会场安全检查’的名义，在前后门各站两人，侧门留一人，务必不让任何人离开会场。” 冯天明在便签本上快速标注“会议中段，实施出入口管控”，笔尖顿了顿，“老师，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会给您做一个手势，到时候您注意看就行。” “好的天明，你考虑得很周到，虽然你是总指挥，但工作进度我要随时掌握。江志国的发言一结束，你就亲自到位置上，把他请到会场外面去。至于用什么理由，你酌情安排就是了。”孟东方沉沉地说道，眼神依旧锐利无比。 “没问题老师。”冯天明赶紧点头应承道，“我请江志国到会场外面的确最合适，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影响会议正常秩序。” 孟东方考虑了一下，又马上补充道：“天明，明天的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虽然咱们做了周密的安排，但江志国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后手。” 冯天明先是嗯了一声，接着神情严肃地说道：“老师，请您放心，我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两人聊了这么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这时候周永清笑着来到客厅，“老孟啊，你们也不能光顾着聊工作啊，饭都快凉了，咱们先吃饭吧。” “走吧天明，尝尝你师母的手艺，天塌下来也要先填饱肚子！”孟东方站起身来，招呼了一声就朝餐厅走了过去。 第1468章 第1468章 下午两点半，川东迎宾馆会议中心门外，已经开始车水马龙。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今天下午三点将准时在这里召开。 此刻，冯天明的车也刚好到达会议中心门口，走下车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四处望了望，发现一切如常之后，才转身关上了车门，准备走进会议中心。 “天明啊！”冯天明刚迈出两步，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冯天明一转身，就看见江志国正在向他招手。对方正躲在会议中心门外的角落里抽烟，表情轻松。 冯天明心里一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向江志国招了招手之后，便大步走了过去。 “天明啊，今天这个会议你也要来参加吗？”江志国猛吸了一口烟，一脸不解地问道。 冯天明脚步沉稳，脚下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江志国主动打招呼，还问他是否参会，是单纯的寒暄，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必须稳住，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走到江志国面前，冯天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香烟，“市长，您到的可真够早的！我今天是被拉了公差，启光秘书长非要让我早点来熟悉省.委的工作。我昨天下午就过来了，其实我也不想来，但领导发话了，只能从命。”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都是要到省.委工作的人了，今后工作中可少不了麻烦你啊。”江志国客气地说道，语气中甚至有一些谄媚。 “市长，你怎么躲在这里抽烟？不怕被会务组的人抓个现行吗？现在开会可不让抽烟了。”冯天明戏谑着说道，把话题岔开了。 江志国弹了弹烟灰，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闪烁，“咳，会议室里不让抽烟，又没说外面不让抽烟。我在这里抽烟，他们可管不着。再说了，跟那些省直部门的领导待在一起，还不如在这儿清净会儿。” 江志国停顿了一下，话锋突然一转，目光紧紧盯着冯天明，“对了天明，我刚刚听说，省纪委和公安厅的中午接到了通知，让他们下午到川东迎宾馆待命，说是有重要任务，你听说了吗？” 听到“省纪委和公安厅待命”这几个字，冯天明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江志国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看来还是走漏了风声，幸亏行动对象的消息还没有泄露，否则一切就都完了。 冯天明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轻松的笑意，手指却在口袋里悄悄摩挲着手机边缘，大脑飞速运转着应对的措辞。?? 第1469章 第1469章 “省纪委和公安厅待命？”冯天明故意拖长了语调，装作惊讶又疑惑的样子，“我没听说啊。会不会是会务组那边的安排？你也知道，这种全省性的会议，安保肯定要加强，说不定是常规的警力部署，跟咱们没关系。”他一边说，一边朝着会议中心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再说了，就算有任务，也是针对会场安全的，咱们就是来参会的，管这些干嘛。”?? “公安厅来执行任务那可以理解，但省纪委的人来干什么？”江志国马上追问道。 “省纪委的应该是来监督会风会纪的吧。”冯天明淡然地说道，然后走近了两步，贴着江志国耳语道：“我听说，最近省里开会，总是有人的手机会突然响，东方书记很生气，说是要好好整顿会风会纪。” 江志国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可冯天明的眼神始终坦荡，甚至带着几分“你想多了”的无奈。他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模糊了脸上的表情：“常规部署？可我听下面的人说，这次来的都是纪委的执行组和公安厅的便衣，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天明，你是东方书记面前的红人，真没听说点什么？”?? 冯天明一听，马上顺着话茬往下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啥红人啊？只是给领导服务而已。我还没正式到省.委工作，他们连办公室都还没给我安排呢，哪能听到什么内部消息？昨天，启光秘书长让我来熟悉工作，也就是了解一下会议流程，纪委、公安的事，可轮不到我管。”??他刻意把自己塑造成“新人”的形象，降低江志国的警惕。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冯天明还掏出手机，假装翻看日程，“市长你看，我下午的安排就是‘协助会务组维持会场秩序’，哪能知道什么重要任务。”?? 江志国探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确实是密密麻麻的会务安排，没有任何异常。他的眼神缓和了些，又弹了弹烟灰，“也是，你还没正式到省.委报到，他们搞什么名堂你确实不一定知道。可能真是我想多了，毕竟这种大会议，谨慎点也正常。”?? 冯天明心里松了口气，却不敢掉以轻心——江志国能知道“执行组和便衣”，说明他的消息很灵通，说不定还在会场安排了自己的人。他故意岔开话题，拍了拍江志国的胳膊，“行了，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听说下午还要发言，准备得怎么样了？咱们东川的经济数据今年不错，正好在会上好好露个脸。”?? 提到发言，江志国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语气也轻快起来，“都是天水书记领导有方啊。这一年来，咱们东川处处呈现新面貌，我估计今年GDP的排位在全省又能提高几位啊！” 江志国顺手把烟头丢在地上，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咱们进去吧，可别起了个大早，赶了晚集。”?? 两人并肩朝着会议室走去，一路上，江志国又自豪地聊起了东川经济社会发展取得的成绩，冯天明都笑着应答，表现得异常平静。可他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门口的公安厅便衣已经到位，正假装整理袖口，用眼神跟他示意“一切正常”。 走到会议室门口，江志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冯天明说：“对了天明，我车上有上好的龙井茶，等会议结束，你跟我去拿点。”?? 冯天明心里一动——江志国这是想借“送茶”的名义，会后单独跟他接触，说不定还想继续试探。他笑着答应：“好啊，那我先谢谢市长了。” 第1470章 第1470章 ??冯天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欣然应下了江志国送茶的邀约，两人并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会议室。 刚一踏入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门，嘈杂的人声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各市州的参会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交谈着；省直部门的领导则坐在前排，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低声讨论着会议相关的重要事项；会务组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穿梭其间，忙着分发各类会议材料，整个会场呈现出一派忙碌又看似平和的景象。 可冯天明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十分清楚，这平静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涌动，不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潜在的风险。 江志国的位置被安排在会场中间靠前几排临近侧门的地方，就算是江志国中途离开不再返回，也不会影响会议的整体效果。冯天明一直跟着江志国走到了位置上。 江志国刚到地方，却没有急着坐下，而是伸着头，目光快速扫过会场，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他看了看前后左右的座牌，转身对冯天明说道：“天明啊，我这个位置有问题吧？” 冯天明听到江志国质疑座位有问题，心里咯噔一下——江志国果然还是犯了疑心病，就连座位安排都要反复确认。 但是，冯天明很快稳住心神，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座椅靠背，“座位有问题？没看出来啊，江市长。这个位置挺好的，离主席台不远，听得清发言，又靠近侧门，要是中途想出去透透气也方便，比后排角落的位置舒服多了。”他故意强调“方便透气”，用生活化的理由弱化“方便带离”的真实意图，同时拿起桌上的会议材料递过去，“您看，材料都按座位放好了，肯定是会务组提前排好的，没什么问题。” 江志国却没接材料，目光依旧盯着座位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可我去年参会，明明都坐在靠中间的位置，离侧门远着呢。今年怎么突然调这么近？而且你看，前后左右都是省直部门的人，就我一个市州的坐在这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工作人员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想找个人问个明白。 冯天明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市长，您别多想。据我所知，今年参会人数比往年多，座位肯定得重新调整。省直部门的人坐您周围，等会也方便交流嘛。毕竟咱们东川今年经济数据好，他们肯定想取经，您这是‘众星捧月’啊。”他故意用“取经”“众星捧月”这类恭维话，顺着江志国的得意心态往下说，同时朝不远处的一个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提前安排好的工作人员立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座位表。 “江市长，您是在看座位吗？”工作人员笑着递过座位表，“按照东方书记的要求，今年的参会人员增加了二十多个，大多都是中央单位的一.把手，座位是按‘市州+省直’穿叉排列的，方便大家相互交流。您这个位置是启光秘书长特意叮嘱过的，说您下午要发言，靠近侧门方便您上台，不用绕远路。”这些说辞都是冯天明事先交代好的，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江志国接过座位表，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确认整体排列确实是“地市+省直”穿叉，又听到“启光秘书长特意叮嘱”，眼神里的疑虑才渐渐消散。他把座位表还给工作人员，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看来，刚才是我多心了。” 工作人员离开后，冯天明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江志国连座位调整都能察觉，说明他心里始终绷着弦，后续行动必须更加谨慎。他故意岔开话题，拿起桌上的笔，“您别想这些了，赶紧再看看发言稿，马上要开会了。我先去下洗手间，等会就回来。”不等江志国回应，冯天明便快步朝着侧门方向走去。 第1471章 第1471章 冯天明刚出了侧门，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黄亮，他立马使了个眼色，黄亮就跟了上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冯天明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对着黄亮说道：“江志国对座位起疑了，刚才还在找工作人员询问，幸亏提前安排了人解释，不然还真不好应付。” “常委，还是您考虑得细致，要不然肯定要出问题。”黄亮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对冯天明的敬佩，认真地说道。 “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人都到位了吗？”冯天明接着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都到位了，我刚刚检查了一遍，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随时可以行动。”黄亮应声道，语气十分肯定。 冯天明转头看了看黄亮的脸庞，冷峻地说道：“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人里面有人泄了密，刚刚在会场外面，江志国还在找我打探消息，不过被我糊弄过去了。” 黄亮一听，心里马上紧张起来，眉头紧紧皱起，说道：“泄密？我现在就去调查一下。这么大的事情，事前已经反复强调了保密纪律，怎么还有人敢不听指挥、自行其是？”说着，他就想转身离开，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泄露工作秘密。 冯天明一把拦住了黄亮的去路，沉稳地说道：“现在不是调查的时候，咱们不能自乱阵脚......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今天的任务对象是谁，由他们去吧。不过，等会行动的时候，动作一定要快，咱们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另外，要提醒大家，手机必须统一管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使用手机。”冯天明补充道，眼里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 黄亮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对讲机说道：“各单位注意，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擅离职守，手机必须上交统一管理。直至今天行动结束，任何人不得私自使用手机，否则按照泄密处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冯天明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穿过侧门走进了会场，脚步急促却不失沉稳。 回到会场之后，冯天明抬头望向会场内，江志国正低头翻看发言稿，手里的铅笔在纸面上快速划过，显然是在修改发言稿，目前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冯天明站在角落，稍微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关乎此次行动的成败，容不得半点差错。 第1472章 第1472章 “各位领导，会议即将开始，请大家回到座位就座。为了严肃会风会纪，我们在会场旁设置了手机存放柜，请大家将手机统一存放。”会场前方的广播突然响起，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等待会议开始。 江志国听到广播，身体微微一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缓缓抬头看向四周，发现参会人员都在陆续起身，将手机放进指定的存放盒中。他犹豫了几秒，内心经过一番短暂的挣扎，最终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到手机存放柜前，轻轻地打开一个抽屉，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了进去，随后关上抽屉，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带着省.委常委走上了主席台，依次就坐，本次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的会议由省长许千里主持，议程只有两个，一是部分省级部门和市州主要负责同志围绕做好全年经济工作交流发言，二是省.委书记孟东方讲话，总结全年经济工作，部署明年经济工作。 在一段简短的开场白之后，交流发言环节开始。省发改委、省工信厅和省财政厅作为省级部门代表发言，而东川、江海和玉屏三个市州的政府一把手则代表市州作发言。 省长许千里的开场白刚说完，省发改委主任就拿着发言稿，第一个走上发言台，沉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冯天明坐在座位上，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志国——江志国正低头翻看着自己的发言稿，仿佛在做着标记，偶尔抬头看向发言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似乎在催促前面的人快点结束。?? 主席台上，孟东方看似正襟危坐，其实在时刻注意冯天明这个方向的动静。许千里利用发言的间隙，在翻看自己的主持词。而旁边的何建国和李文海则低着头，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有大事发生。 前面三个省级部门的发言很快，终于轮到了江志国发言。 “下面，有请东川市市长江志国同志发言。”随着主持人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响起，会场内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江志国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一震，迅速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确保自己形象得体。 随后，他拿起发言稿，快步走向发言台。他的步伐虽然稳健有力，但紧绷的表情却难以掩饰内心的紧张，额头上也隐隐冒出几丝细密的汗珠。 冯天明看着江志国走上发言台，心里默默倒数——距离行动开始，只剩最后十分钟。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很小的音量对黄亮说道：“黄亮，现在开始封闭所有出入口。” 很快，黄亮安排好了一切，回复道：“所有出入口已经封闭，随时可以行动。” 冯天明闻言，马上坐直了身子，第一时间向主席台上的孟东方比出了“OK”的手势。随即，他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江志国身上，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孟东方在主席台上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冯天明身上，微微点头——这是行动前的最后信号，意味着一切准备就绪。 江志国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下面我就东川市今年的经济工作情况作汇报......” 第1473章 第1473章 他的声音洪亮，看似自信，但拿着发言稿的手却微微发颤，开篇的几句套话都说得有些卡顿，直到提到东川的经济数据，他才渐渐找回状态，“今年前三季度，东川市GDP同比增长8.2%，高于全省平均水平1.5个百分点......”说到成绩时，他的语气变得激昂，甚至抬手比划了起来，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警惕，沉浸在自己的“政绩”里。?? 冯天明默默地站起身，从会场侧门闪了出去，跟黄亮短暂碰了个头。 此刻，黄亮手里紧紧地捏着孟东方亲笔签署的《审查决定书》。 子啊黄亮的背后，正站着两排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工作人员，他们个个神情凝重，身姿挺.拔，虽然人人都已经做好了行动的充分准备，但是截至目前，他们还是不知道行动的对象到底是谁，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命令的下达。 他们个个神情凝重，虽然人人都已经做好了行动的准备，但是截至目前，他们还是不知道行动的对象到底是谁？ “常委，都准备好了，就等一会发言完毕了，咱们就可以瓮中捉鳖了。”黄亮轻声地说道。 冯天明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听到会场内传来一阵掌声——江志国的发言结束了。他立刻对黄亮说：“按计划来，我去引他过来，你们做好准备。”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会场，在江志国即将坐下的时候，冯天明拉住了他。 “市长，您的发言很精彩。有几位党报的记者想采访您，他们就在侧门外面等着呢。”冯天明小声地在江志国的耳边说道。?? 这时候，江志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可想到这是个宣传自己政绩的好机会，只能点了点头，“好，那咱们现在就去。”说完，跟着冯天明朝着侧门方向走去，丝毫没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早已布好的陷阱。?? 冯天明带着江志国走向侧门，虽然尽量轻手轻脚，但是此刻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会场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江志国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西装领口，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他满脑子都是党报记者的采访，想着能借这个机会把东川的“政绩”再宣传一波，却完全没注意到冯天明刻意加快的脚步，以及侧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压抑气息。 快到侧门时，冯天明故意放慢脚步，侧身对江志国说：“市长，记者们都很关.注咱们东川的经济发展情况，等会儿您可要介绍得详细一些啊。”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侧门外面——黄亮已经带着工作人员做好了准备。 当冯天明带着江志国走出侧门的一瞬间，江志国就发现了等在外面的黄亮和两排工作人员，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庄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他当即感觉情况不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地转身想往会场里面退，却发现侧门已经被牢牢地关上了，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 “冯天明你什么意思？他们是谁？党报的记者在哪里？”江志国立刻歇斯底里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猛兽，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可没等他再次发作，省公安厅的人已经上前将他双手反扣，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此时此刻，再凶狠的猛兽也只能等待命运最终的审判了。 第1474章 第1474章 江志国被省公安厅工作人员从身后反扣住双手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还在挣扎的四肢突然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站在一旁的冯天明，眼球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用力摩擦，“冯天明！你搞什么名堂？不是说有党报记者来采访我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冯天明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而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志国，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的那些违纪违法问题，省纪委早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今天就是你配合调查的时候，别再负隅顽抗了。” 这时，黄亮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将手中的《审查决定书》展开在江志国面前。 鲜红的公章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仿佛是给江志国罪行盖上的沉重印章，“江志国，这是孟东方书记亲笔签署的《审查决定书》，请你立刻停止无谓的抵抗，配合我们前往调查组，这是你目前唯一正确的选择。” 江志国的目光落在《审查决定书》上，看到上面鲜红的公章和孟东方的签名，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盯着冯天明，眼神里满是怨恨，“今天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座位安排、党报采访，都是你们设的圈套！你早就知道要抓我，还故意跟我演戏！”?? “这不是圈套，是依规查处违纪违法人员的必要措施。”冯天明语气平静，“江志国，你在东川多年，本该为百姓谋福利，却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现在是你接受审查，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江志国仿佛被冯天明的话刺激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突然发出一阵疯狂而绝望的笑，“审查我？我为东川做了多少事！在任期间，东川的GDP增长了8.2%！我是东川发展的功臣，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肯定是被冤枉的，你们这是卸磨杀驴！我要见东方书记，我要见建国书记，我要当面问清楚！”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喊，一边拼命地试图挣脱工作人员的束缚，肩膀剧烈地晃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疯狂挣扎的野兽。可工作人员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按住他，任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冤枉？”冯天明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厌恶和严肃，声音冷了几分，“你以为省.委做决定都是儿戏吗？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会对你采取这样的强制措施吗？你到底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别再嘴硬了。还是留着点力气，向调查组坦白你的罪行吧，这样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江志国的痛处。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眼泪突然从眼角滚落，滴在西装前襟上，“我......我为党和人民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有点问题......也不是原则性的......可以功过相抵......”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无力的辩解，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哽咽。?? 冯天明看了一眼黄亮，示意可以带离。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拿出约束带，将江志国的双手轻轻束缚在身后——这是为了防止他情绪激动做出过激行为，也是双.规行动中的常规流程。江志国没有再挣扎，只是低着头，曾经挺直的脊梁此刻弯得像一张弓，脸上满是绝望，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任由工作人员架着，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第1475章 第1475章 尽管冯天明他们在宣布审查决定的时候，已经注意低调，尽量不影响会议的进程。但江志国歇斯底里的挣扎声还是传到了会场内部。 这时候，会场里的很多参会人员已经无心开会，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猜测江志国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虽说是猜测，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久经考验的领导干部，他们很清楚，会议中途被带出去的人是什么下场。 面对这样的情况，主席台上，孟东方跟许千里耳语了两句，便恢复了平静的神态。 而许千里作为主持人，马上打开了面前的话筒，打断了正在发言的江海市市长，醇厚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同志们，请大家遵守会议纪律，不要交头接耳。刚刚会场外发生了一些情况，稍候，东方书记会在讲话中向大家作通报。希望大家不要因此分心，继续集中精力开好这次经济工作会议，把心思放在推动全省经济高质量发展上。” 许千里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会场内的搔动渐渐平息。参会人员纷纷坐直身体，虽然脸上还有些震惊，但目光已经重新聚焦在会议上——他们都明白，刚才的确有事发生，而且这件事情还是省.委书记孟东方亲自安排、亲自部署的。 这时候，冯天明已经从侧门走回会场。他悄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对着主席台上的孟东方再次比了个“ok”的手势。 后面两个市州的发言虽然内容也很丰富，但所有参会人员都兴致全无，他们都在等待孟东方最后的讲话。 ............ 现在，请省.委书记孟东方同志讲话，大家欢迎！”主持人许千里的声音响起，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孟东方打开面前的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召开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主要是总结今年的经济工作，部署明年的重点任务。在开始今天的讲话之前，我想先强调一点——今年以来，我省在经济发展取得成绩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领导干部违纪违法问题。对于这样的情况，省.委绝不会姑息迁就，一定会从严查处，我们有信心维护好全省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 孟东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刚才，省纪委依据有关规定，对东川市市长江志国采取了双.规措施，这是我省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正常工作，目的是维护党纪.国法的威严，保障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在这里，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不管是谁，不管职位有多高，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省.委都会一查到底。请大家不要恐慌，更不要私下议论，一切以省.委正式通报为准......” 第1476章 第1476章 孟东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记警钟，敲在每一位参会人员的心上。 会场内鸦雀无声，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没人再敢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眼神里有震惊，有敬畏，也有对未来的审视。?? 冯天明坐在位置上，目光悄悄扫过主席台上的几个人——何建国、李文海、贺启光和刘天水。 贺启光坐在主席台右侧，手指轻轻搭在桌沿，姿态放松得仿佛只是在听一场普通的工作汇报。当孟东方提到“对东川市市长江志国采取双.规措施”时，他甚至微微偏过头，表情轻松地与旁边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吴俊毅低语了几句。 冯天明心里了然——贺启光肯定早已知晓一切，甚至可能就是这场“反腐行动”的幕后推手之一。毕竟，江志国当年曾经坏过夏小平的好事，圈内人多少都有耳闻，贺启光此刻的泰然自若，无疑印证了所谓的“实名举报”正是他和夏小平的手笔，为的就是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何建国。这位省纪委书记坐在主席台左侧，双手紧紧攥着面前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明明提前知晓要对江志国采取措施，可当孟东方当众宣布时，他的瞳孔还是微微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冯天明清楚，何建国震惊的不是“抓江志国”这件事，而是孟东方的雷霆手段——这位新上任不到两个月的省.委书记，竟然敢如此果断地拿下一位地级市市长，这份杀伐果断的魄力，远超他的预期。 何建国的后背悄悄渗出一层冷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在江志国案件中“留一手”的想法，或许早就被孟东方看穿，此刻的他，更多的是对这位新书记的畏惧，生怕下一个被“开刀”的就是自己。?? 主席台上的李文海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他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指腹用力到几乎要将桌面抠出痕迹。当“江志国”三个字从孟东方口中说出时，李文海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冯天明太清楚他的慌乱源于何处——李文海曾与江志国在东川共事多年，两人难保在项目审批、资金拨付上有一些瓜葛。江志国落马，他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生怕自己的那点“猫腻”被顺藤摸瓜揪出来。他强装镇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却因为手太抖，水洒在了嘴角，只能慌忙用纸巾擦拭，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周围人的目光对视，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刘天水。这位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坐在主席台边上的位置，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解。 当孟东方宣布决定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作为东川的“一把手”，自己班.子里的二把手被突然拿下，他竟然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这不仅是对他“东川市.委书记”身份的忽视，更是对他工作的“不信任”。 刘天水正襟危坐，甚至不敢动弹一下，但是手指却在桌下用力攥紧，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同时，他的心里也在不停地盘算，如何能够扭转自己在孟东方心目中的负面印象，否则今后他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第1477章 第1477章 孟东方的讲话还在继续，他从经济工作谈到党风廉政建设，从全省发展大局落到“干部作风”上，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我们搞经济发展，不是为了让少数人中饱私囊，而是为了让全省人民过上好日子。任何试图在发展中搞小动作、谋私利的人，都将是全省人民的罪人，省.委也绝不会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讲到这里，孟东方的目光扫视全场，但那锐利的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会场内的参会人员也迅速会意，有心者甚至还东张西望。此刻，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下一个会是谁”的猜测。?? 冯天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孟东方的掌控力——这位省.委书记早已将所有人的反应预判在内，却依旧能从容不迫地掌控全场。 他悄悄拿出手机——刚才行动结束后，他已经取回了手机，此刻，刚好黄亮发来了信息：“江志国已顺利押送至省纪委办案基地，正在办理手续。” 看到这条消息，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他停顿了一下，只回复了三个字：看好他！?? 消息发出后，冯天明抬起头，重新看向主席台。 孟东方的讲话已经接近尾声，他的声音更加洪亮，“希望各位同志以江志国案件为戒，守住纪律底线，把心思用在为老百姓办实事上，把精力用在推动川东经济社会发展上！后续，省.委会加大反腐工作力度，下最大决心，为川东高质量发展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氛围。” 随着话音落下，会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只是这掌声中，夹杂着不同的情绪——有对省.委反腐决心的认可，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隐藏在心底的不安。 待省长许千里宣布会议结束之后，参会人员陆续起身，有序离开会场，只是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沉重，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冯天明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座位上，等大部分参会人员走后，才起身走向主席台，他想再跟孟东方当面报告一下最新情况。 可正当冯天明走近了，刚想开口时，孟东方就被省长许千里叫走了，他们似乎有什么急事要说。 看到孟东方跟许千里在说话，冯天明也就没有多掺和，只能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天明，你等等！”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冯天明愣了一下，迅速转过头来...... 第1478章 第1478章 冯天明听到身后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刘天水快步朝着自己走来，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怒气，眉头依旧拧成“川”字，连走路的步伐都带着几分急促，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天水书记，您找我有事吗？”冯天明主动迎上去，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早已猜到对方的来意——刘天水肯定是为了江志国被抓前未提前通知他的事来兴师问罪。?? 果然，刘天水走到冯天明面前，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天明，我问你，省.委对江志国采取双.规措施，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事先不通知我这个东川市.委书记？我作为东川的‘一.把手’，自己班子里的二把手出了问题，竟然是通过会议宣布才知道，这合适吗？”??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周围还没完全离开的参会人员听到动静，纷纷放慢脚步，悄悄朝这边张望。冯天明见状，赶紧拉了拉刘天水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书记，这里人多，咱们去旁边的休息室说，别影响不好。”?? 刘天水冷哼一声，却也知道在会场外争执不妥，便跟着冯天明走出了会场，来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一进休息室的门，刘天水就忍不住发作起来。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手叉腰，死死盯着冯天明，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语气更加激动，“天明，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刘天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冯天明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冯天明的小臂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冯天明只觉得小臂一阵刺痛，忍不住皱起眉头。刘天水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语气更加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冯天明的脸上，“东方书记刚到川东，不了解情况也就罢了，你现在还是东川的班.子成员，难道不知道有大事要提前报告吗？江志国出问题，全省都知道了，我这个东川市.委书记却像个外人。我问你，省.委做决定的时候，把我当什么了？空气吗？！” 冯天明被刘天水的歇斯底里弄得有些反感，他用力甩了甩胳膊，挣脱开刘天水的手，小臂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印。 他揉了揉小臂，语气也冷了下来，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恭敬，“书记，有话好好说。您是省.委常委，如果对组织的决定有疑义，完全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您在这儿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好好说？”刘天水冷笑一声，声音更尖了，“现在知道要好好说了？当初省.委瞒着我定计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好好跟我沟通？冯天明，你别忘了，这两年是谁一直提拔重用你？可你现在倒好，傍上了东方书记这可大树，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第1479章 第1479章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戳中了冯天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承认，自己能有今天，刘天水确实出了不少力。 可一想到近来他的所作所为和今天毫无组织原则的兴师问罪，冯天明的眼神又坚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彻底没了笑意，语气也沉了下来“天水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江志国案件事关重大，怕走漏风声才暂时保密，这是省.委的决定，不是我个人能做主的。而且这也是为了东川好，要是让江志国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东川好？”刘天水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推了冯天明一把。冯天明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刘天水却不依不饶，指着冯天明的鼻子，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就算在休息室外面，也能清晰地听到，“你这是把我当傻子耍！什么怕走漏风声，根本就是不信任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早就想跟我划清界限，好靠着东方书记往上爬！你的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领导，没有东川的班.子了！” 冯天明被撞得后背生疼，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站直身体，盯着刘天水，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天水书记！你别胡言乱语！我敬你是领导，才一直让着你，可你也不能这么冤枉人！现在是省里抓反腐的关键时刻，江志国的案件关系到很多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你能不能别只想着自己的面子，顾全大局一点？”?? “顾全大局？”刘天水像是疯了一样，突然大笑起来，笑容却狰狞得吓人，眼角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血丝，“我的大局就是东川的稳定！就是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脸面！江志国落马，我事先一无所知，底下的干部怎么看我？老百姓怎么议论我？以后我还怎么在东川立足，怎么领导东川的干部开展工作？冯天明，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看着眼前彻底失控、只顾及自己面子的刘天水，冯天明心里最后一点对“领导”的敬畏也消失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刘天水之间，那些曾经的默契、曾经的盟友关系，从今天起，算是彻底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而坚定，语气里没有了丝毫退让，“天水书记，我最后跟你说一次，隐瞒消息是为了顺利办案，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委屈，觉得省.委的决定不合适，你可以直接去找孟东方书记反映，但请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别因为个人情绪影响省.委的形象，影响全省的反腐工作。”??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刘天水的头上。他盯着冯天明冰冷的眼神，看着对方毫不退让的姿态，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冯天明，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提拔、需要他庇护的部下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冯天明一眼，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休息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大得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 冯天明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他揉了揉依旧疼痛的后背和小臂，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就算失去刘天水这个曾经的盟友，他也绝不后悔。说到底他跟现在的刘天水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早点决裂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第1480章 第1480章 刘天水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休息室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冯天明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烟灰簌簌落在泛旧的皮质沙发扶手上，像极了他和刘天水这一年多里，那些碎了满地的信任。 他承认刘天水的恩情——冯天明能有今天的地位，每一步提拔的背后都有刘天水的影子。可职场从不是只讲情分的地方，当价值取向开始背道而驰，尤其是在“主义”这个无法退让的底线前，所有过往的扶持都成了如今最锋利的对照。 冯天明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刘天水离开前那句“谁也不想，但谁也无法阻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有些分歧像一道深沟，一旦裂开，就再也填不平了。 冯天明扶着沙发，艰难地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整个人彻底被抽空了。 刚走到门外，冯天明兜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了孟东方的名字。 “天明，你回家了吗？”孟东方关切地问道，语气温和。 “哦，老师，刚刚处理了一点事情，现在正在准备回家。”冯天明虽然刻意提高了音量，但有气无力的声音还是被孟东方看穿了。 “是不是刘天水找你兴师问罪了？”孟东方立刻问道。 “天水书记确实找我了解了一些情况，他对双.规江志国的事情有点意见。”冯天明轻声地说道，“不过，我已经把省.委的考虑跟他报告了。” “天明，别瞒着我了。”孟东方继续说道，“我听说了，刘天水的情绪有些激动，你们的谈话一定很不愉快。” 冯天明笑了笑，马上说道：“老师，其实还好，这些事情我可以处理的。” “你是替我办事，也是替省.委办事，刘天水因此迁怒于你，这是政治修养差的表现，完全没有省部级干部的样子。”孟东方的语气有些严厉，充斥着对刘天水的不满。 冯天明是个忠厚人，虽然他已经跟刘天水决裂，但这种时候，他还是不想火上浇油，“老师，天水书记有点意见也很正常，谁都要面子，情有可原。” “你到现在还在帮刘天水说话。”孟东方叹了一口气，“刘天水既然已经跟你撕破脸，干脆你马上到省.委工作吧，免得在东川相处起来尴尬。” 冯天明很清楚，孟东方是为他考虑，想把他尽早从东川的漩涡中解救出来。于是，他停顿了一下，立刻接话说道，“老师，还是您考虑的周到。那我明天回东川收拾一下，后天就到省.委报到吧。” 挂了孟东方的电话，冯天明站在走廊里，手机还贴在耳边，掌心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孟东方关键时刻的提议像一根救命稻草，却也让他心里泛起更多复杂的滋味——离开东川，意味着彻底斩断与刘天水的过往，也意味着要告别自己奋斗多年的地方。可一想到刚才休息室里的激.烈争执，想到刘天水狰狞的神情，他又觉得，这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第1481章 第1481章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他低头看了看小臂上还未消退的红印，那是刘天水刚才抓握时留下的痕迹，此刻摸起来还有些刺痛，就像两人之间那些碎了一地的信任，就算时间过去，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朝着会议中心大门口的方向走去。锃亮的地砖像镜子一样，映出他疲惫的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这一天，从会议开始到江志国被双.规，再到与刘天水决裂，每一件事都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走出会议中心大门，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冯天明裹了裹西装外套，朝着停车场走去。 此刻，偌大的停车场只剩一辆车在孤零零地等候。他快走几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跟驾驶员说了一句，“回家！”便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缓缓驶出会议中心停车场，引擎的轰鸣声很轻，却还是将冯天明从短暂的放空里拉了回来。他靠在后座上，头轻轻抵着冰冷的车窗，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昏黄的光在他脸上交替闪过，像极了此刻忽明忽暗的心情。?? 驾驶员知道冯天明今天事情多，一路上没敢多说话，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尽量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些。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传来细微的风声，冯天明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刘天水。?? 他想起今年春节，在那个公交车站，刘天水面对歹徒的袭击从容不迫；想起这一年来，刘天水跟他一块谋划扳倒李文海的场景；甚至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刘天水虽然愤怒，却在最后转身时，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不舍。??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轻轻扎在冯天明的心上，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是铁石心肠，刘天水的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可一想到“主义”的分歧，一想到刘天水跟伍德相互勾结，他又觉得自己没有选错。职场从来都不是只讲情分的地方，尤其是在反腐这件大事上，容不得半点含糊。??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驶进了碧水山庄。到了冯天明家门口，驾驶员停下车，刚想下车帮忙开车门，冯天明却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我要回东川，早点来接我就行。”?? “好的，天明常委，您注意安全。”老周点了点头，待冯天明下车后，便立刻驾车离开。?? 冯天明站在别墅院外——屋里的灯亮着，安静应该还在等他回家。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的思绪暂时压下去，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推开门，安静听到动静，立刻迎了上来，“回来了？累坏了吧？我给你留了饭，热一热就能吃。”?? “不用了，我不饿，先去洗个澡。”冯天明笑了笑，伸手抱了抱安静，感受着来自家人的温暖，心里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不少。?? 洗完澡，冯天明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书桌上摆放的东川地图。地图上还标记着他曾经工作过的区县，曾经走访过的乡镇，每一个标记背后，都藏着一段回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地图上的“东川”两个字，轻声地说道：“东川，我走了，但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也比刚才在川东迎宾馆时多了些。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工作在等着他，新的挑战也在等着他。但他不怕，只要守住初心，守住底线，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坚定地走下去，为了川东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为了老百姓的幸福生活，贡献自己的力量。?? 第1482章 第1482章 月光如一层薄薄的银纱，透过轻柔的纱窗，缓缓地洒落在书房里，在书桌的一角投下细碎且灵动的光斑，仿佛是夜空中散落的星辰。冯天明正坐在书桌前，他的目光原本紧紧锁在地图上“东川”二字，那是他奋斗过的地方，承载着他太多的回忆与责任。片刻后，他的指尖缓缓从地图上移开，不经意间扫过桌下那略显陈旧的抽屉。 他的手触到一个硬壳笔记本，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那是他去年提任东川市.委常委、秘书长之后使用的第一个本子。尽管里面的纸张早已写满，笔迹也有些微微晕染，但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一直将它带在身边，仿佛带着一段不可割舍的过往。 冯天明轻轻翻开笔记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而几乎每一页上都能看到“刘天水”这个名字。那些与刘天水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他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那粗糙的触感仿佛带着岁月的痕迹。之后，他缓缓把笔记本放进抽屉深处，动作轻柔而又决绝，像是在封存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窗外的黄桷树枝在晚风的轻抚下，悠悠地晃动着，它的影子在墙上肆意地晃来晃去，一会儿拉得老长，一会儿又缩成一团，像极了他此刻纷乱如麻的心情。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思绪飘远，想起刘天水在公交车站制服歹徒时的果敢，那矫健的身姿、坚定的眼神，仿佛还历历在目；又想起两人熬夜扳倒李文海时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心领神会。那些画面明明还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却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过去。 “如果他没和伍德勾结......”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冒出来，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但很快，冯天明便用力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反腐没有“如果”，底线更是不能退让，这是他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的坚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安静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冯天明的思绪。她将牛奶递到冯天明面前，温柔地说道：“喝杯热牛奶暖暖身子，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呢。”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又温暖。 冯天明接过牛奶，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他原本有些冰冷的心渐渐暖和起来。他喝了一口牛奶，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轻轻地拉住安静的双手。他的手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握笔、跑基层留下的薄茧，但此刻却传递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他温柔地说道：“亲爱的，省.委明天就要下文件，免去我在东川的职务，后天开始我就正式到省.委工作了。” 安静的指尖被冯天明握着，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残留的薄茧。她抬头看着冯天明眼底未散的疲惫，那疲惫中似乎还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忧虑。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到省.委工作也好，起码不用再东川、省城两边跑了，这段时间你太累了，也该歇歇脚了。” 冯天明看着安静理解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过去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大事小事全靠安静一个人打理。他不仅没有帮上什么忙，更不用说好好陪她了。他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丝歉意说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之前在省城、东川两边跑的时候，我顾不上家。今后到省.委了，恐怕也不会轻松。” “忙就忙呗，心里踏实最重要。”安静笑着摇头，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治愈。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接着说道，“不过，现在你就算再忙，也能天天回家了，这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第1483章 第1483章 冯天明苦笑道：“哎，现在就算我想回东川也回不去了......” “怎么了？”安静疑惑地问道，眼神中满是关切，“跟天水书记的矛盾真的解决不了吗？” 冯天明没想到安静也察觉了他跟刘天水之间的不合，他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理念不合，走不到一块了。他跟一些商人有勾结，我不能装作没看见。”提到刘天水，他的语气又沉了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让他痛心的场景，“其实他曾经也挺好的，帮过我很多，可后来......” “人这一辈子，走岔路的人不少，但你不能跟着走歪。”安静打断他，语气坚定而又果断，“你守住底线，就是对的。别因为别人的错，影响自己的心情。”她起身拿过冯天明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东川地图，说道：“明天回东川收拾东西，用不用我陪你去？” 冯天明的眼眶瞬间发热，他伸手将安静揽进怀里，“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早点交接完，早点回省城。”他看着桌上的热牛奶，又想起刚才书房里的笔记本，忽然觉得，不管职场上有多少纷争，家里的这份温暖，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安静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冯天明眼底的红血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段时间你都没睡好，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回东川才有精神啊，就算是谢幕，咱们也要好好地演。” 第二天一早，冯天明准时出发前往东川。车子驶上高速，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却异常平静。东川的过往虽然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成长；与刘天水的决裂虽然痛心，但守住了底线。他知道，新的工作岗位在等着他，新的挑战也在等着他，但只要守住初心，守住底线，就一定能走得稳、走得远。?? 车子快到东川市区时，冯天明的手机响了，是东川市.委办主任朱和平打来的，“常委，我们刚收到了省.委的任免文件，您就这么走了吗？真的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有心理准备。” “和平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总有一天会走的，没什么好伤感的。”冯天明笑了笑说道，“我正在回东川的路上，等会就到。你们先帮我收拾一下办公室，我今天办完交接就回省城。” 第1484章 第1484章 挂了朱和平的电话，冯天明看着窗外掠过的东川街景，曾经熟悉的商铺、街道，此刻却像隔了一层薄雾，少了几分亲切，多了几分疏离。?? 车子驶进东川市.委大院，朱和平已经在楼下等候。看到冯天明下车，朱和平快步迎上来，满脸微笑地说道：“常委，您的办公室我们已经初步整理了，您再上去看看吧。” 冯天明顺手关上车门，轻声说道：“麻烦你们了，我自己的东西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随即便大步走上台阶。 顺着楼梯，冯天明来到了四楼，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他常用的墨水味，混着桌角绿萝淡淡的草木香，还有阳光晒过文件的陈旧味道。 冯天明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待了一年多的空间，每一个角落都藏着过往的痕迹，却又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陌生。?? 办公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原本堆在桌角的一大堆文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纸箱子放在桌面中央，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常委个人物品”，是朱和平的字迹。 冯天明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纸箱子，目光就被桌角那盆绿萝吸引——叶片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绿了，花盆旁边还放着一个蓝色保温杯，杯身上印着“电子信息产业提升项目纪念”的字样，这是去年市.委书记刘天水在项目启动仪式上送给他的。?? 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水垢，显然是被人仔细清洗过。指尖摩挲着杯身的纹路，去年刘天水递给他杯子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天明，你这天天加班，药多喝热水，别总喝凉的。”那时候的语气亲切而温和，可谁能想到，短短一年，两人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常委，这保温杯您还要吗？”朱和平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他拿着杯子，轻声问道，“我们收拾的时候看您一直用，就没敢扔。”?? 冯天明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把杯子放回原位：“不用了，我早就想扔掉了，用了没多久就不保温了。”他知道，这个杯子就像他和刘天水的过往，再带着只会徒增牵绊，不如彻底斩断这份念想。 他翻开桌上的纸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个用完的笔记本——上面还是写满了刘天水名字；一支旧钢笔；还有一张他和女儿的合影，照片里女儿冯悦刚上小学，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转眼间已经是十年过去了。?? 冯天明把合影拿出来，轻轻擦了擦照片边缘的灰尘，然后放进贴身的公文包里——这是他在东川唯一想带走的个人物品，无关职场，只关乎家人。剩下的笔记本和钢笔，他看了一眼，又放回纸箱里，“和平，这本子和笔帮我扔了吧，没用了。” 朱和平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记下来。”他看着冯天明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只留下那张合影，心里也猜透了几分，却没多问，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陪着。?? 冯天明又亲自检查了办公桌、抽屉还有书柜，确认没有别的私人物品之后，又回过头看了看整间办公室，长叹了一口气道：“都收拾完了！” 第1485章 第1485章 “常委，这是交接清单，您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朱和平递过来一份文件。 冯天明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每一项：工作交接、物品清点......每一项后面都画着对勾，标注着“已完成”。他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瞬间，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东川的职场生涯，从这一刻起，正式画上了句号。 签完字，冯天明把清单递给朱和平，转身朝着沙发走去。坐下之后，他指着旁边的位置轻声说道：“和平，咱俩坐一会儿吧。” 朱和平应声坐下，递上一根香烟，率先开口说道：“常委，江志国刚刚落马，到处都是人心惶惶。您偏偏这时候离开东川，让我们兄弟几个心里不踏实啊。” 冯天明接过香烟，指尖夹着却没点燃，只是轻轻摩挲着烟身。听到朱和平的话，他抬眼看向对方，眼底的疲惫里多了几分郑重,“人心惶惶是暂时的，江志国落马是反腐的必然，早查早安心，对东川的发展反而是件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你们不用慌，省.委和东方书记早有部署，后续会有新的安排，你们只要稳住手头的工作，别出纰漏就行。”?? 朱和平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话是这么说，可您走了，咱们班子里少了个主心骨。之前您在的时候，不管是项目推进还是矛盾协调，只要有您，我们心里都有底。”他看着冯天明，语气里满是不舍，“而且......天水书记最近的状态也不太对，尤其是昨天从省城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提到刘天水，冯天明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天水书记那边，你们不用过多担心，领导心里都有数，你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冯天明没有提他跟刘天水决裂的事情，他不想让朱和平他们徒增压力，“我虽然走了，但东川的工作还得靠你们撑着，老百姓看着呢，不能因为人事变动就乱了阵脚。” 朱和平点了点头，一脸担忧地说道：“常委，这两天我一直陪着许家齐书记在跑项目，了解的情况越多，心里越是担忧......”说到这里，朱和平开始犹豫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伍德已经派人在运作旧城改造的项目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您现在走了，恐怕今后就没人再管得了他了！”朱和平轻声说道，语气有些沉重。 这时候，冯天明刚想开口，却听见走廊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 “谁在外面？”冯天明立即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大声呵斥道。 第1486章 第1486章 “吱呀”一声，冯天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天明常委，是我。”门口的人怯懦地说道。 冯天明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天水的秘书陈西铭，语气顿时轻松了下来，“原来是西铭啊，有什么事吗？站在门口干嘛？有话进来说。” 陈西铭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冯天明，脚下的皮鞋在瓷砖上蹭了蹭，像是在掩饰什么。听到冯天明让他进来，他才磨磨蹭蹭地挪了两步，停在离沙发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头微微低着：“我......我就是听说常委今天要走，过来送送您，没别的事。”?? 冯天明靠在沙发上，指尖依旧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平静地落在陈西铭身上——他太清楚这位秘书的性子了，平时在刘天水身边唯唯诺诺，从不敢单独主动找其他领导说话，今天突然冒出来“问好”，显然是受人所托。?? “送我就不必了，”冯天明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就是回来办个交接，收拾完东西就走，不想惊动太多人。”?? 陈西铭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马上又接着说道：“我看到了您的免职文件，觉得挺突然的。市.委办的同事们知道您要离开东川，都挺舍不得您的。”他说着，偷偷抬眼瞄了冯天明一下，又赶紧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的瓷砖缝上。?? 一旁的朱和平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陈西铭肯定是刘天水派来的，说不定刚才他就是在门外偷听。他刚想开口帮冯天明圆场，却被冯天明用眼神制止了。?? 冯天明站起身，慢慢走到陈西铭面前，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一丝试探，“西铭，你跟着天水书记也有一年多了吧？他待你怎么样？”?? “天水书记对我很好，很照顾我......”陈西铭下意识地回答，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充道，“常委，我就是来送送您，没别的意思，您别多想。”?? “我没多想，”冯天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我只是想跟你说，跟着领导做事，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心，别被一些不该有的东西迷了眼。天水书记最近状态不好，你多劝劝他，凡事别钻牛角尖，对自己没好处。”?? 陈西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冯天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陈西铭本质不坏，只是太年轻，又跟着走了岔路的刘天水，难免会被卷进漩涡里。?? “行了，你回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冯天明走近了点，对陈西铭说道，“替我跟天水书记说一声，我这就走了，以后有空......就不必再见了。”?? 最后几个字，冯天明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彻底斩断过往的决绝。陈西铭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开口，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连门都忘了关。?? 朱和平赶紧走过去把门关上，回头对冯天明说：“常委，这陈西铭肯定是来打探消息的，刚才在门外偷听的说不定就是他！”??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冯天明坐回了沙发上，“我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跟他说了，听不听得进去，就看他自己了。”?? 第1487章 第1487章 朱和平点点头，又凑近了问道：“常委，江志国落马了，那这新任的市长到底花落谁家啊？” 冯天明转过头，看了一眼朱和平，轻声地说道：“你们这些民间组织部长早就心里有数了吧？” 面对冯天明的调侃，朱和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脑袋，接着说道：“你都说是民间组织部长了，说了也不算。这些事情都在您这个省.委领导的肚子里放着呢。” “谁来接任东川市长，省.委应该还没有酝酿，现在讨论这件事情，我看为时过早了。”冯天明摆了摆手说道。 “那您觉得许家齐希望大吗？”朱和平仍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理论上，他是很有希望的，但人事上的博弈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许家齐是个好人，我会在适当时候向东方书记建议，至于最后的结果，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冯天明把燃尽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要是他真的接了市长，刘天水估计也没那么容易一手遮天！” 听了冯天明的分析，朱和平马上接话道：“您说得对，我看许家齐是个人物，只有他敢真刀真枪地跟刘天水干！” “别闲扯了，我该走了，不然又要碍到别人的眼了。”冯天明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就准备往外走。 “常委，您可不能走啊，我们几兄弟晚上还等着给您送行呢。”朱和平赶紧站起身，拦住冯天明的去路。 虽然朱和平尽力挽留，但冯天明还是执意要离开，“送行就算了，这几天太敏感，没必要搞这些。你跟他们几个说一声，过段时间咱们再找机会聚。” 冯天明出了办公室，就看到走廊里站了不少人，下楼的时候，市.委办的很多同志都自发地出来送行。大家一直跟着，把冯天明送到办公楼外面的院子里。 看着大家依依不舍的表情，冯天明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对着人群鞠了一躬，既是在跟自己过去的二十年告别，更是在拜托大家守护好东川这座可爱的城市。 冯天明没有多耽搁，转身钻进了车里，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朝着大家挥了挥手。那一刻，再回首时，他仿佛看见，有个人站在四楼角落办公室的窗口——那里正是刘天水的办公室。?? 车子驶上东川的主干道，冯天明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曾经熟悉的商铺、街道，此刻却像隔着一层薄雾，渐渐模糊。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与女儿的合影，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与往事干杯，让未来到来。对于冯天明来说，东川的故事虽然暂时结束了，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车子渐渐驶离东川市区，朝着省城的方向前进。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冯天明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声说道：“再见了，东川。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以更好的姿态，为这里的老百姓，做更多的事。” 第1488章 第1488章 这天早上，冯天明睁开眼时，窗外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冷白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昨晚倒的温水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省城的冬天果然跟东川不一样，东川的清晨总带着点水汽的湿.润，而这里连杯子里的水都凉得更快，空气里满是天干物燥的凛冽。?? 他起身掀开被子，脚刚碰到地板就打了个寒颤，赶紧套上厚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倒比东川的冬日多了几分肃穆。?? 洗漱时，冯天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但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但今天是正式履职省.委副秘书长的第一天，他不能带着倦态去工作。?? “早饭我给你热好了，是你爱吃的小米粥，还有两个茶叶蛋。”安静端着早餐走进客厅，看到冯天明在整理领带，笑着说道，“天明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啊？省.委大院你已经这么熟悉了，保持平常心就行了哟。”?? 冯天明接过a安静递来的碗，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昨天你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你很疲倦，就没有多问。”安静.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得急，又递过一张纸巾，“昨天的交接海顺利吗？天水书记没有为难你吧？” 冯天明苦笑了一声道：“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我连刘天水的面都没见到，哪里还有什么故事啊？” “平静收场也好，要是真闹得不愉快，以后见面得多不好意思啊？”安静小声地说道。?? 冯天明点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早餐，他拎起公文包，快步走到门口。“我走了，晚上要是回来晚，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知道了，注意安全。”安静送冯天明到院子门口，看着他上了车才轻轻关上房门。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清晨的省城街道还不算拥挤，路边的商铺大多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亮着灯，飘出阵阵香气。?? “常委......”驾驶员老周刚开口就发现不对，马上改口道，“现在该叫秘书长了......” “哈哈......”冯天明爽朗地一笑，“称呼不重要，喊起来顺口就行。” “秘书长，今天您正式上任，省.委办公厅就该给您配新的驾驶员了吧，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老周一边认真开车一边感叹道，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舍。 老周本来是省.委组织部的驾驶员，自从几个月前，省.委工作组开始运行至今，他一直都在给冯天明开专车。 老周这个人，平时话不多，秉性忠厚纯良，驾驶技术又好，冯天明自然也有些舍不得，“老周啊，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去跟省.委办公厅说一声，把你调过来，还是给我开车，你觉得怎么样？不过，工作上可能会忙一些，起早贪黑的时候也会很多。” 第1489章 第1489章 听到冯天明主动挽留，老周马上应承道：“秘书长，如果您不嫌弃，我当然愿意一直给您服务。我在省.委组织部开了一辈子车，也见过不少领导，但像您这样一心为民的好领导实在是太少了。能给您开车，那是我老周的福气。”说完，老周轻踩一脚油门，车子的速度逐渐提起来，朝着省.委方向驶去。?? 二十几分钟之后，车子稳稳地省.委一号楼门口。为了方便冯天明服务省.委书记孟东方，他的办公室就被安排在一号楼的二楼挨着孟东方办公室的位置，跟秘书黄亮的办公室门对门。 冯天明拎着公文包下车，抬头望了一眼眼前的小楼——红色的砖墙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庄重，门口的卫兵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威严。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快步走了进去。?? 走进楼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黄亮已经在楼梯口等候了，“秘书长，您来啦！”黄亮一把接过冯天明的公文包，笑着说道，“您的办公室昨天下午就收拾好了。东方书记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说是有重要事情跟您交代。”?? “黄亮啊，别客气了，咱们今后又成了一条船上的战友了。”冯天明笑着点点头，跟着黄亮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到了孟东方办公室门口，黄亮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便传来“进来”的声音。 冯天明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孟东方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老师，我来了。”?? 孟东方抬起头，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天明，快坐。昨天的交接都顺利吧，刘天水没有为难你吧，瞧你这眼睛红的。”孟东方竟然问出了跟安静相同的问题，冯天明心里感觉暖暖的，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吧。?? “一切都挺顺利的。我回去的时候，天水书记正好到区县调研去了，没能见上面。”冯天明把公文包放在椅背边上，拿出笔记本，坐了下来。?? 孟东方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冯天明，笑着说道：“中央考察组明天就要到咱们川东来了，主要就是为了李文海担任省.委副.书记的事情。组织部做了一个接待方案，你先看看，等会俊毅同志到了以后，咱们再商量一下。” 冯天明闻言，先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后，马上接过孟东方递来的接待方案，认真地翻看起来。 趁着冯天明看文件的机会，孟东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李文海的事情，咱们事先已经做了很多准备，虽然从目前的情况看，中央没有采纳我们的意见，还是执意要来考察他。但是咱们也不能因此就怠慢考察组，这是政治态度问题，这方面咱们一定要端正态度。” 冯天明放下文件，眉宇间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便接话说道：“老师，既然中央的态度已经明确了，那咱们肯定要认真配合好中央的工作，体现出咱们省.委的政治担当。” 孟东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准备让你来牵头负责中央考察组的服务工作，这是你这几天的首要任务。” 第1490章 第1490章 冯天明听到孟东方的安排，心里微微一怔——牵头中央考察组的服务工作，看似是接待事务，实则关乎川东省.委的政治态度。他迅速收敛思绪，郑重点头,“请老师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妥当，确保考察组在川东期间的工作顺利推进。”?? 孟东方看着他沉稳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我之所以让你牵头，一是因为你做事细致，考虑周全；二是你刚从基层上来，对川东的情况熟悉，遇到突发.情况也能灵活应对。”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接待过程中既要体现出咱们的重视，又不能过度铺张，要把握好分寸。更重要的是，关于李文海的相关情况，考察组要是问到，你要如实回应，但不要主动提及他的相关问题，以免节外生枝。”?? “我明白。”冯天明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孟东方的叮嘱，笔尖划过纸面时格外用力，“我会先梳理考察组的行程安排，对接好住宿、交通和会议保障，同时跟组织部那边确认考察组需要的所有文字材料和谈话考察对象，确保不出问题。”??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省.委组织部部长吴俊毅走了进来。“东方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给有些事情耽搁了。” 吴俊毅笑着走到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材料，“这是李文海同志的现实表现材料，另外还有根据中央考察组要求草拟的参与考察谈话的人员名单。”?? 孟东方接过材料，笑着说道：“俊毅同志，你来得正好，我刚刚交代了让天明同志牵头负责中央考察组的接待工作，你们组织部配合做好相关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吴俊毅点点头，笑着应承道：“我没意见，天明同志能力强，让他牵头我放心。”他看向冯天明，补充道，“组织部这边，我已经安排了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同志配合。你们俩是老战友了，有任何事情你直接跟他对接就行。” 这时候，秘书黄亮端上了热茶放在茶几上，随后便转身出去了。 孟东方见状便站起身来，招呼道：“咱们到沙发上坐着说，喝两口热茶。” 于是，三人围坐在孟东方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孟东方拿起吴俊毅带来的材料，眉头突然一皱，语气明显比之前深沉了许多，“俊毅同志，有件事今天我得跟你交个底——之前中央就李文海任职征求意见时，我已经明确反馈过反对态度，还附上了他涉嫌腐.败的初步线索。”?? 吴俊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虽知道孟东方对李文海有顾虑，却没想到已经直接向中央提了反对意见。“东方书记，既然您都明确反对了，为什么中央还执意要提拔李文海呢？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第1491章 第1491章 吴俊毅长期从事组织工作，对选人用人的程序太熟悉了。一般来说，对于拟提拔或者重用的人选，上级组织部门会提前征求人选所在单位或地区党委主要负责同志的意见。如果对方表示反对，按照惯例，提拔重用的程序就会搁置。像李文海这样的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孟东方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相关证据显示，李文海在担任东川市长、市.委书记期间，涉嫌侵吞国有资产、违规叉手工程项目发包，甚至背后还涉及到刑事案件。” 吴俊毅皱起眉头，将茶杯放在桌上,“如果真是这样，那中央考察组这次来，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们了解到这些情况。但中央既然坚持来考察，恐怕已经有了初步倾向，咱们直接提会不会适得其反？”?? “所以这次接待要讲究策略。”孟东方语气坚定，“不能主动去‘告状’，但也不能隐瞒实情。考察组要是问到李文海在东川的工作情况，天明你可以结合自己的工作经历，客观提及有些项目的发包问题，把‘异常’点抛出来，至于后续核查，让考察组自己去判断。” 孟东方又转头看向吴俊毅，“组织部这边，在选择考察谈话人员的时候也要再三斟酌，咱们要不着痕迹地把一些关键人安排进去，让他们反映李文海的问题。” 吴俊毅听完孟东方的话，手指在茶杯沿轻轻摩挲着，眉头依旧没舒展开，“书记，您说的‘关键人’我明白，但选谁、怎么安排进谈话名单，得格外小心。要是选的人跟李文海有直接矛盾，考察组说不定会觉得是私人恩怨；要是选太谨慎的，又怕说不到点子上。”他顿了顿，看向冯天明，“天明，你有什么想法？” 冯天明放下笔，指尖在笔记本上点了点，“俊毅部长，考察组对参加考察谈话的人员有什么结构性要求吗？” 吴俊毅一听，马上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用笔画了画，“按照规定，这次考察谈话的范围大致是省级领导干部、李文海分管联系部门的主要领导，另外还要延伸考察，谈话对象是近两年来工作地区单位的部分领导干部。” 听了吴俊毅的话，冯天明低下头沉思片刻，便接话说道：“既然要找近两年来工作地区单位的领导干部，那东川市的领导一定是绕不开的。我觉得可以把东川的常务副市长况海纳入进去，他这个人虽然性格内向，但关键时刻一定不会含糊。另外，也可以香洲县委书记高进，他过去在市.委办工作，长期服务李文海。这两个人我可以提前跟他们打招呼，保证能够达到我们的目的。” 孟东方眼睛一亮：“这两个人选好，一个是市领导，一个是县委书记，都符合要求，而且站得住脚。”他看向吴俊毅，“组织部在拟定考察谈话名单时，把这两个人加进去，作为延伸考察的谈话人员。”?? 吴俊毅又补充道：“考察谈话之前，我会让张志坚提前跟谈话人员简单沟通一下，只强调实话实说，不预设内容，避免留下串供的嫌疑。这样一来，既没主动‘告状’，又把该说的都说了。就算中央有初步倾向，看到这些实打实的异常，也得重新考量！” 第1492章 第1492章 中央考察组的接待方案安排好之后，孟东方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一些，转头看向吴俊毅，慢慢地问道：“俊毅同志，你这边还有什么其他建议吗？” 吴俊毅又翻了翻手边的材料，抬头说道：“既然确定了况海和高进这两个人选，我回去就让张志坚调整名单顺序，把况海安排在延伸考察谈话的第三个，高进安排在第五个。前面放两个对李文海评价‘中规中矩’的干部，中间穿叉这两位，最后再放几个基层代表，这样名单看起来更均衡，不会让考察组觉得咱们刻意安排了‘关键人’。” “行，你考虑得周到！”孟东方点了点头，“俊毅同志，你先去安排吧，我再跟天明同志说点事情。” 吴俊毅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告了个别，就匆匆地推门出去了。 这时候，孟东方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开口说道：“天明啊，这次来的考察组组长中组部干部二局的局长王国平。这个人你要多加注意。” 冯天明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翻，在考察组成员的名单上看到了王国平的名字，“老师，这个人应该是您的老部下吧？” 孟东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用一种奇怪的口吻说道：“老部下不假，但是我可管不了他，人家可是有大背景的！” 冯天明听到孟东方的话，握着材料的手指微微一紧，目光重新落回“王国平”三个字上——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这个职位本身就分量极重，再加上“有大背景”的注解，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次接待工作比想象中更复杂。他放下材料，身体微微前倾，“老师，您的意思是，王国平局长可能会偏向李文海？”?? “不是可能，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一定会偏向李文海。”孟东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沉，“我跟王国平共事过三年，他这个人能力很强，过去当过国资委干部局副局长。调到中组部之后，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就担任了干部二局局长。” 孟东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关键的是，他是王主席的亲侄儿，我哪里管得了他？” 冯天明心里一沉，马上接话道：“那这次让王国平来当这个考察组组长也是刻意安排的吧？” “如果李文海背后真的是王主席在撑腰，那让王国平来当这个考察组长的意图就很明显了。”孟东方沉沉地说道，“干部二局管着各省区市的中管干部，重用一个副省级干部，哪里需要他这个局长亲自来啊？充其量来个副局长就够了。现在的安排，不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第1493章 第1493章 “老师，王国平如果真的是来给李文海保驾护航的，那咱们刚刚那些安排不就毫无意义了吗？”冯天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眉头也皱成一个“川”字。?? “有可能，但也不是没机会。”孟东方靠在沙发上，语气反而平静下来，“王国平虽然带着任务来，但他也看重自己的前途，我猜他一定不敢明目张胆地包庇。只要咱们的线索扎实，谈话人员说的都是事实，他就算想偏袒，也不能完全抹掉这些疑点。毕竟考察组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其他成员，都是纪检和组织系统的老人，眼睛亮得很。比如这次来的副组长孙林，他是中组部纪检组的巡视员，为人正直，这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可忽视。”?? 冯天明的手指在材料边缘掐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孟东方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他心里——国平不仅是“有大背景”，还是王主席的亲侄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偏向”，的确是带着明确任务的“保驾护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老师，既然是这样，那况海和高进的谈话，还有那些线索材料，会不会刚递上去就被他压下来？孙林就算在正直，在王国平这个皇亲国戚的面前，能有话语权吗？”?? 孟东方摆了摆手说道：“孙林这个人，我很了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当年在查处几家央企腐.败案时，连国家领导同志的亲属都敢碰，他绝不会因为王国平的身份就退缩。他这次愿意来当副组长，说不定本身就对李文海的任职有疑虑，只是碍于层级不好明说。咱们要做的，就是给孙林递‘硬线索’，让他有理由、有底气去质疑。”?? 听了孟东方的话，冯天明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那我得重新调整策略——不仅要让况海、高进准备谈话，而且还要让他们准备具体的线索，甚至是书面材料，到时候直接递到孙林手里。”?? “这个思路对。”孟东方点头，补充道，“另外，考察组抵达后，会先开一个简短的见面会。到时候我会找机会跟孙林聊几句，给他打个预防针。之后你再跟他接触的话，就会方便很多。我这张老脸在关键时刻还是管用的。” 冯天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预演跟考察组见面时的场景，他想尽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这次考察接待无论是对川东省还是对他本人都是严峻的考验。?? “天明，你记住，”孟东方凑近了，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这次咱们面对的不仅是李文海，还有他背后的势力。但越是这样，咱们越要守住底线——不是为了跟谁作对，而是为了川东的干部队伍纯洁干净，为了老百姓的利益不被侵犯。就算最后没能阻止李文海，咱们把该说的都说了，该递的证据都递了，也算是尽到了责任。”?? 冯天明抬头看着孟东方，眼神坚定，“老师，您放心吧，我不会退缩。就算王国平是王主席的亲侄儿，我也要把真相递到考察组面前。自从选择要跟李文海斗争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冯天明的底气不仅来自于周密的部署，更来自于早上到省.委之前，手机收到的一条重要信息，他知道，有些事情可能正在悄悄地发生戏剧性的转变。 第1494章 第1494章 冯天明拿着笔记本，快步走出孟东方的办公室。刚到走廊，正好碰到黄亮焦急地走过来，“秘书长，您跟东方书记谈完了吗？” “谈完了。怎么了，有事吗？”冯天明轻声问道。 黄亮马上凑近了些，身体微微前倾，用极小的声音在冯天明耳边说道：“启光秘书长来了，已经在您办公室等半天了。”说话时，他的眼神里满是急切与紧张，还时不时地往冯天明办公室的方向张望。 冯天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开始盘算起来。 今天可是他以省.委副秘书长身份履职的第一天，按照官场惯例，的确应该主动向贺启光这个省.委常委、秘书长先报个到，以表尊重和诚意。可没想到的是，贺启光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单纯的关心，还是另有深意？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想到这里，冯天明顾不得跟黄亮再多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又加快脚步，向着自己的办公室匆匆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冯天明先是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和衬衫的领子，确保自己的着装整洁得体。他轻轻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才慢慢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办公室，冯天明一眼就看到贺启光正端坐在沙发上。贺启光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他端坐在那里，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眼神平静而深邃。 看到贺启光正端坐在沙发上，冯天明装作惊讶地说道：“常委，您怎么来了？我还准备等会过去向您汇报工作呢。” 贺启光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冯天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立刻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他过来坐下：“天明同志，不用这么客气。你刚从东川调过来，事情多，我过来看看，也省得你多跑一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省.委常委、秘书长特有的威严，眼神里藏着一丝审视，像是在打量眼前这个刚上任的“新人”。?? 冯天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恰当的谦逊，“常委您太客气了。今后在办公厅的工作，还得靠您多指导、多提携。”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贺启光的反应——贺启光作为省.委办公厅的“当家人”，此刻他的态度，直接决定了今后冯天明在办公厅的位置和处境。?? 第1495章 第1495章 贺启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缓缓开口，“天明同志，东方书记很看重你这个关门弟子，所以才把你调到身边工作。给省.委书记服务，身上的担子很重，如果你的工作到位了，我这个省.委秘书长身上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 冯天明脸上始终保持着谦逊的笑容，指尖却悄悄攥了攥笔记本的边缘——贺启光这话看似是在说“分担压力”，实则是在点明他“孟东方关门弟子”的身份，既是提醒，也是一种隐性的界定。他清楚，在省.委办公厅这样的地方，“靠山”既是助力，也可能是无形的壁垒。要是处理不好与各方领导的关系，自己的仕途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常委您说得是。”冯天明语气诚恳，“能到省.委工作，给东方书记服务，是组织对我的信任，也是您给我提供了平台。今后我一定多学多做，把每一件小事都办扎实，给您和东方书记分忧，尽量为办公厅分担压力。”他刻意把“您放在前面，既表达了对贺启光的尊重，也巧妙避开了单纯依附孟东方的嫌疑，试图在两位领导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贺启光微微颔首，目光从冯天明脸上移开，落在办公室窗台上的绿萝上，语气轻松了不少，“我纠正一下啊，我跟东方书记比，他老人家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不过，省.委和基层不一样，这里的工作更讲究‘平衡’，尤其是办公厅，上传下达、协调各方，不能只盯着一头，得顾全大局。”?? “常委您提醒得太及时了。”冯天明顺着话头回应，“我刚从基层上来，确实缺乏省级机关的工作经验，今后在协调工作时，一定多向您请示，多听办公厅的安排，绝不敢自作主张。您说的‘顾全大局’，我记在心里了，不管做什么工作，都以省.委的整体部署为重，我也会牢记，自己永远是办公厅的人。”他特意用“请示”“听安排”这样的字眼，郑重表明自己的分寸感，既不显得固执，也没轻易表态。 “那就好。”贺启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没别的事。办公厅这边，你有任何需要协调的，直接找我就行，千万别客气，相信咱们一定能够合作愉快。”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少了刚才的审视，多了几分客气的疏离。?? 冯天明连忙起身送他：“谢谢常委关心，我送您出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贺启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冯天明，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天明同志，东方书记是你的老师，没错，但在省.委工作，最终靠的还是自己的能力和分寸。好好干，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哦对了，今天下午要开办公厅厅务会议，记得按时参加。你的第一次亮相很重要，做好准备吧。”?? 这句话像是一句叮嘱，又像是一句警告。冯天明心里清楚，贺启光的到访，既是“摸底”，也是“划界”——他既认可自己的能力，也在提醒自己要遵守办公厅的“规矩”，不能只围着孟东方转。 看着贺启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冯天明轻轻关上办公室门。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履职首日的这场意外会面，让他更加清楚，省.委的工作远比基层复杂，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压力，还要应对内部的人际博弈，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第1496章 第1496章 贺启光走后不久，黄亮就悄悄地来到了冯天明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黄亮轻声地问道：“秘书长，贺启光来找您干啥？” 冯天明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他来看看我的办公室还缺点什么，顺便跟我谈了谈心。本来我也该跟他报个到，没想到他自己来了，倒是省得我专门跑一趟了。” 黄亮一听，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谈什么心？是不是提醒您在办公厅工作要讲究平衡，要顾全大局？” 黄亮的话让冯天明感到诧异，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哈哈，难道贺启光也跟你说了一样的话吗？” 黄亮点了点头，苦笑道：“看来咱们这位省.委秘书长十分看重自己的存在感，尤其是在咱俩心目中的位置啊。” 冯天明看着黄亮苦笑的表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几分——贺启光不仅对自己说“讲平衡”“顾全大局”，连黄亮都收到了同样的暗示，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刷存在感”，而是有针对性的统一“敲打”。??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冯天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黄亮比自己更早到省.委工作，应该更加了解贺启光的行事风格，他的话或许能挖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黄亮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冯天明对面，眉头皱了起来，“他昨天专门找我谈话，说是让我‘多配合您的工作’，还特意提到‘办公厅是集体，不能只认一个方向’。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就已经在铺垫了——明着是让我配合您，暗着是提醒我要跟您保持距离，别走得太近，得‘平衡’好跟各方面的关系。” 冯天明心里一沉，贺启光明知道黄亮是自己推荐到孟东方身边任职的，但却还是要故意敲打叮嘱，可见其对办公厅的掌控欲有多强，也从侧面印证了他对孟东方这个省.委一.把手的忌惮和警惕。“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看重‘平衡’？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冯天明追问，目光紧紧盯着黄亮。 黄亮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语气凝重了些，“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您现在正式到省.委工作了吗？他感觉东方书记更信任您，害怕自己的权力被架空。这让他有了危机感，所以才居高临下地提醒我们，让我们这些人端正态度，顾全大局。” 冯天明听完黄亮的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渐渐变缓——黄亮的分析比他之前的判断更透彻，贺启光的“平衡”与“顾全大局”，本质上是权力焦虑的体现。孟东方把自己安排在紧邻的办公室，又让自己牵头接待中央考察组，这在贺启光看来，无疑是对他办公厅“掌控权”的潜在威胁。 第1497章 第1497章 “黄亮，你说得对！”冯天明停下敲击的手指，眼神变得清朗了许多，“他怕的不是我，是怕东方书记通过我，削弱他在办公厅的话语权。尤其是这次中央考察组的接待，涉及李文海的任职，既是政治任务，也是权力博弈的战场，他虽然刚刚只字不提，但他绝不会甘心自己在这件事上被边缘化。” 黄亮放下矿泉水瓶，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之前，办公厅大小事务都是他说了算，就连东方书记的行程安排，都得经过他的手。现在您来了，直接给东方书记服务，向东方书记负责，他心里肯定不踏实。”?? 冯天明心里一凛，黄亮的话真的说到了点子上，但同时也提醒了自己。 冯天明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虽然有孟东方的信任，但贺启光毕竟是副部级的省.委常委、秘书长，层级上的差距意味着对方在省.委班子里的话语权、人脉资源都远非自己可比。若是因为有孟东方撑腰就轻视贺启光，不仅会激化矛盾，还可能让自己在办公厅陷入孤立。 “黄亮，你记住，层级的差距绝对不能忽视。”冯天明深吸一口气，语气比之前更沉稳，“我不能因为东方书记信任，就把贺启光当成‘对手’，那样太不成熟了。他的权力焦虑需要被理解，咱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在尊重他的前提下，守住工作底线，而不是跟他对着干。” 黄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咱们得表面上给足他面子，暗地里把关键工作抓在手里？”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冯天明点头，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框架，“比如这次接待中央考察组，虽然东方书记让我牵头负责，但其实很多事情还是需要省.委办公厅来抓落实，如果完全把贺启光排除在外，咱们的工作也会很被动。所以，下午的厅务会上我会强调，这次的接待工作是在贺启光的领导之下，由办公厅具体承办，而我则是牵头负责沟通协调。” “但涉及考察材料、谈话人员名单这些核心内容，咱们就通过省.委组织部这条线，牢牢抓在手里，办公厅肯定就岔不上手了。这样一来，既尊重了贺启光的领导身份，又守住了工作主导权。”冯天明又补充道。 黄亮看着纸上的框架，恍然大悟，“这个思路好！既照顾了他的面子，又不让他染指核心环节，他就算心里不舒服，也挑不出咱们的错。毕竟您是按东方书记的指示办事，他总不能跟东方书记对着干。”?? “没错。”冯天明继续补充道，“还有今后东方书记的工作安排，我都会主动向他报告。倒不是真要跟他商量，而是让他知道咱们的工作动态，把他捧着，减少他的猜忌。这样既让他有‘掌控感’，也能让他对我们放下戒心。” 冯天明看着黄亮恍然大悟的表情，指尖在纸上的框架上又划了一圈，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今天下午的厅务会是关键，必须要把‘姿态’做足。我会先主动提‘这次中央考察组接待任务重大，必须由贺启光常委统筹指导，也离不开办公厅的支持’，先把贺启光的领导地位摆出来，让在场的人都听明白——这次工作不是我冯天明‘单打独斗’，而是在贺启光常委的带领下推进。”?? 黄亮立刻领会，“您这是借厅务会的场合，给足贺启光面子，也堵上其他人的嘴。就算有人想挑拨您和他的关系，也找不到由头。” 第1498章 第1498章 在川东省.委办公厅，领导班.子以省.委常委、秘书长、办公厅主任贺启光为核心，其下汇聚着数位副秘书长与办公厅副主任。这一架构犹如精密运转的中枢系统，掌控着省.委日常工作的关键走向，每一个决策、每一项指令都从这里发出，辐射至全省的各个角落。?? 办公厅内部处室设置繁杂且分工精细，业务处室如省.委常委办，直接服务省.委书记与常委班.子，其工作紧密围绕高层决策展开，重要性不言而喻。 秘书处一至四处，分别对应四位省.委副秘书长，精准服务相应省.委常委，确保信息传递与事务协调的高效性。 督查办承担着督促检查省.委决策部署落实情况的重任，是保障政策落地的重要力量。 文电处则专注于文件电报的收发办理，像信息高速公路的枢纽，维持着省.委与外界信息交流的畅通。 其他的内部处室如人事处、机关党办、行政处、财务处等，各司其职，为人事管理、党建工作、行政事务与财务管理提供坚实保障，是办公厅正常运转的基础支撑。?? 在众多领导中，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赵明远的权力格外引人注目。他不仅分管行政、财务、人事等内部核心处室，掌握着办公厅内部资源调配与人员管理的关键权力，近期还代管常委办，进一步凸显其在办公厅的重要地位。?? 下午两点十五分，距离正式开会还有十五分钟，省.委办公厅综合楼二楼会议室里已是座无虚席。长条会议桌的主位空着，那是贺启光专属的位置，仿佛散发着无形的权威气息；左手边第二个座位放着“冯天明”的座牌，他的到来为这个熟悉的会议室增添了一抹陌生而神秘的色彩。 随后左右依次是其他四位副秘书长，他们平时多跟随对应的省领导四处奔波，鲜少在办公厅常驻。紧接着便是三位办公厅副主任，赵明远的名字排在首位，彰显其在副主任中的突出地位。??冯天明坐在座位上，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桌沿，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思绪万千。他一边快速翻看桌上的会议材料，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已经到场的参会人员。 这些人大多是贺启光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与贺启光在长期的工作中形成了紧密的工作关系和默契。在他们眼中，冯天明是个新面孔，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几分审视。这种被众人审视的状态，让冯天明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但他也清楚，这是融入这个新环境必须经历的考验。??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天明秘书长！”这声音洪亮而热情，打破了会议室里短暂的宁静。冯天明转过头，只见一个身形富态、面色红润的人满脸带笑地向他走来，此人脑袋上头发稀疏，却精心保持着特有的发型，显得既精神又自信。 冯天明的脑海迅速检索，认出这个人正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赵明远。不等赵明远走近，冯天明便主动站起身来，展现出谦逊有礼的姿态，微笑着打招呼，“赵主任您好。”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与友善。 第1499章 第1499章 赵明远见状，立刻快走两步，紧紧地握.住冯天明的手，热情洋溢地说道：“天明秘书长，我是赵明远。我们可早就盼着您来了。”他的手劲十足，仿佛想要通过这个动作传达出自己的友好与欢迎。说完，他转身看向坐在外圈的几位处长，高声问道：“你们几个说是不是？”那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位处长像是接到了统一指令，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连连点头，虽然没有事先排练，但动作却如同经过精心编排，这一场景更增添了几分微妙的氛围。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赵明远的敬畏与对冯天明的好奇，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赵明远的笑容热情洋溢，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脸上的肉随着笑容微微抖动，每一个表情都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喜悦。握手时，他的手劲十足，似乎想要通过这个动作传达出自己的友好与欢迎，可那紧紧的力度中，又隐隐透露出一种试探，像是在评估冯天明的反应与气场。 他的眼神在与冯天明对视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似乎想要透过这初次的见面，看穿冯天明的实力与意图，判断他是一个怎样的对手或者合作伙伴。这种眼神的交流，如同一场无声的较量，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冯天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暗藏的试探，但他神色自若，脸上始终挂着温和谦逊的微笑。他回应赵明远的握手时，力度恰到好处，既展现出礼貌与尊重，又不失自己的沉稳与自信，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影响。 面对赵明远的提问，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起身的几位处长，点头示意，不卑不亢地说道：“能加入咱们办公厅，我也深感荣幸，以后还请赵主任和各位多多关照，一起把工作做好。”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融入集体的意愿，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工作，避免了可能出现的尴尬与敏感话题，展现出了他的高情商与应变能力。 赵明远听了冯天明的话，笑容愈发灿烂，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说道：“天明秘书长，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为省.委服务，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拍肩膀的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强调自己在办公厅的资深地位，提醒冯天明要尊重他的意见与建议。 冯天明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对这个动作做出过多反应，巧妙地化解了其中潜在的压力。他明白，在这个新的环境中，不能轻易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要保持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与信任。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一番互动而变得更加微妙。其他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们身上，有的带着看好戏的期待，想要看看这两位人物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有的则在暗暗揣测两人之间的关系走向，思考着这将对自己在办公厅的发展产生怎样的影响。 冯天明清楚，这只是他在省.委办公厅面临的第一场小考验，而赵明远作为办公厅的关键人物，他的态度和行为将对自己今后的工作产生重要影响。但他毫不畏惧，内心暗自下定决心，要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在这个新环境中站稳脚跟。 第1500章 第1500章 下午两点三十分，贺启光准时步入会议室。他步伐沉稳，眼神扫视全场，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众人纷纷起身，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随后又迅速恢复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贺启光身上。?? 贺启光微微点头示意大家坐下，接着面带微笑说道：“同志们，开会之前，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新任省.委副秘书长冯天明同志。今天是天明同志第一天到省.委工作，也是第一次参加咱们办公厅的厅务会议，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冯天明同志加入咱们办公厅的大家庭！”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掌声如同一阵阵汹涌的浪潮，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冯天明起身，微微鞠躬，脸上洋溢着谦逊的笑容，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会议室里回荡，“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启光常委，也感谢各位同事的热烈欢迎。今天，我站在这里，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能加入省.委办公厅这个充满活力与挑战的大家庭，与各位优秀的同志共事；忐忑的是，深知省.委副秘书长这个岗位责任重大，任务艰巨。但我坚信，在启光常委的领导下，在各位同事的帮助下，我一定能尽快适应新岗位，融入新环境，为省.委办公厅的工作贡献自己的力量。” 听了冯天明的开场白，贺启光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借此机会，我宣布一件事。经请示省.委书记孟东方同志，决定冯天明同志负责联系服务东方书记的日常工作，同时，为了工作顺畅，省.委常委办的工作也由冯天明同志分管。赵明远同志代管常委办期间，各项工作平稳有序，值得高度肯定。” 贺启光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一阵掌声。 掌声落下时，冯天明的目光恰好与赵明远对上——方才还满脸热络的赵明远，此刻嘴角的笑容已经淡了下去，那双原本透着精明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冯天明心里清楚，代管常委办这段时间，赵明远借着这个岗位，不仅能直接对接省.委常委的日常事务，还能掌握不少核心信息，如今突然交出去，心里定然不会痛快。?? 但他没有过多停留目光，很快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贺启光，姿态依旧谦逊，“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启光常委的认可。常委办的工作责任重大，我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后续少不了要向赵主任请教，也请赵主任多指点。”他特意提到“向赵主任请教”，既是给赵明远台阶，也是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合作态度，避免刚上任就与这位资深副主任产生对立。?? 贺启光笑着接过话头，“天明同志这个态度很好，咱们办公厅就是要讲团结、重协作。明远同志，你是办公厅的前辈了，后续要多跟天明同志沟通，确保常委办的工作不断档、不脱节。” 被点到名的赵明远连忙收起脸上的不悦，重新挤出笑容，站起身来点头，“请常委放心，也请天明秘书长放心，我一定把常委办的工作交接到位，毫无保留地向天明秘书长汇报，绝不耽误工作。”话虽这么说，但他坐下时，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情绪。?? 第1501章 第1501章 贺启光丝毫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互动，继续说道：“今天厅务会议的主要议程，就是讨论近期省.委几项重要决策的落实情况以及后续工作安排。大家畅所欲言，先从督查办汇报开始吧。”?? 督查办主任站起身，手中拿着厚厚的文件，走到了内圈长条桌的尽头——那里摆着汇报席的座牌。他的神色有些紧张，详细汇报了近期对省.委关于民生项目推进、生态环境保护等决策的督查结果，指出部分地区存在落实不到位、进度缓慢的问题。在他汇报过程中，贺启光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不时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汇报结束后，贺启光看向众人，目光犀利，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这些问题很严重，关乎省.委决策的权威性和公信力。你们督查办有什么解决方案？” 也不知道害怕还是怎么的？督查办主任突然语塞，脸憋得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此刻，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任何人都不敢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督查办干什么吃的？光知道提出问题，又不解决问题，这算怎么回事？难道让我贺某人帮你们想办法吗？”贺启光言辞激.烈，“不高兴”三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片刻后，一位副秘书长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认为应该加大督查力度，对落实不力的地区进行通报批评，必要时进行问责。”他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另一位副秘书长紧接着发言道：“除了问责，还需要给予指导和支持。有些地区可能确实存在实际困难，我们要帮助他们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他说得语重心长，表情关切，似乎设身处地为那些地区着想。?? 冯天明一直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不时记录着。轮到他发言时，他不紧不慢地放下笔，站起身来，条理清晰地说道：“我赞同前面两位的观点。但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建立一个动态跟踪机制，实时掌握项目进展情况，及时发现问题并解决。同时，加强各部门之间的协调配合，避免出现推诿扯皮的现象。”他的声音沉稳而自信，眼神坚定地与众人对视，这番见解独特且务实，让不少人暗自点头。?? 赵明远坐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似在认真倾听，实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等冯天明说完，他轻轻咳嗽一声，缓缓说道：“天明秘书长的想法不错，但实施起来恐怕难度不小。建立动态跟踪机制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目前我们的工作任务已经很繁重了，恐怕很难再抽出精力来做这件事。”他的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反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似乎在考验冯天明的应变能力。 第1502章 第1502章 面对赵明远的质疑，冯天明早有准备。 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应道：“赵主任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我认为从长远来看，这是值得的。我们可以优化现有人员配置，合理分配工作任务，利用信息化手段建立数字化台账，提高工作效率，这样不仅能建立起有效的跟踪机制，还能提升整体工作效能。”他的回答有理有据，逻辑严密，既巧妙地化解了赵明远的质疑，又进一步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冯天明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小声议论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明远身上——这位在办公厅深耕多年的副主任，显然没料到冯天明会如此从容地接下质疑，还顺势提出了具体方案。?? 赵明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锐利,“天明秘书长的想法是好，但优化人员配置、建数字化台账，这些都需要时间和资源。当前的问题是，省.委工作部署得不到落实，这是急症，如果不下猛药，到时候耽误了工作进度，咱们谁都付不起这个责任吧？”赵明远话里话外暗指冯天明的提议不切实际，甚至有“添乱”的嫌疑。?? 坐在赵明远旁边的行政处处长立刻附和,“赵主任说得对，数字化台账咱们之前也想过，但需要技术部门配合开发系统，至少得半年才能落地，现在根本来不及。而且咱们办公厅人手本来就紧张，再抽调人去做这些，恐怕市拆东墙补西墙啊。”话里话外都在帮赵明远站台，暗示冯天明的提议脱离实际。?? 冯天明没有被两人的连番质疑打乱节奏，而是继续说道：“各位领导的担忧我都理解，但咱们不用从零开始。数字化台账可以先用现成的表格工具搭建简易版，把督查办的核心流程和业务框架搭建起来就行，今天下班前就能搞定，不需要等技术部门开发。” “现在是信息化时代，东方书记高度重视各项工作的信息化发展。后期，咱们可以考虑开发一套省.委重点工作督办系统，通过信息化手段向各单位和市州发送省.委指令，让他们根据工作进度及时填报。督查办可以通过这个系统实时了解工作推进情况，对不按时填报和工作推进不力的，可以用亮黄灯和红灯的方式提醒。有必要的，再派人实地督办，这样就可以提高工作效率，节省很多工作力量。”冯天明接着补充道。 冯天明的一番话既有理有据地回应了质疑，又提出了行之有效的方案，这让原本小声议论的几位处长纷纷点头。 赵明远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冯天明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把方案的细节想得这么透彻。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贺启光的声音打断了。?? 贺启光靠在椅背上，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天明同志的方案很务实，不是空想。数字化台账既能提高这次接待的效率，也能规范督办的工作流程，是好事。会后，由督查办牵头，其他有关处室配合，迅速把台账搭建起来。至于开发信息系统的事情，可以先调研，再提出工作方案，但要抓紧，不能拖。我再次强调，任何有利于推动省.委决策部署落地落实的想法，大家都可以提出来。要用新思路拥抱新时代，要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把问题抛出来让领导为难。” 第1503章 第1503章 贺启光的话一锤定音，赵明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点头应道：“好的，秘书长，我们会后马上行动起来。”只是回应的声音里，少了之前的底气，多了几分无奈——贺启光的表态，显然是站在了冯天明这边，自己再质疑下去，只会显得不识大体。 在接下来的几个议题中，赵明远都没有再发表意见。但是冯天明却始终积极参与，还提出了许多有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他的表现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和赞赏，也让办公厅的这些人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通过这次会议，冯天明也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贺启光在省.委办公厅的权威地位和说一不二的工作作风。 会议预定的议程很快就结束了，贺启光刚想宣布散会，冯天明就打断道：“常委，有个事情我还想汇报一下，稍微耽搁一会儿。” 贺启光见冯天明有事要说，立马点了点头，并抬手示意大家在原位做好。 冯天明立刻坐直了身子，对着面前的话筒说道：“按照中央组织部工作安排，明天上午，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王国平同志将带领中央考察组，到我省进行重要中管干部考察工作。” 冯天明扭头看了一眼贺启光，立马意识到，从贺启光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看来省.委组织部并没有跟他这个省.委大管家提前通气。 “东方书记高度重视此次干部考察工作，并且还要亲自跟王国平局长见面。今天上午他已经跟组织部做了专题研究，要求咱们省.委办公厅牵头做好接待工作。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好在组织部已经把接待方案做好了，这就相当于给我们节省了很多前期工作的时间，下一步我们只需要按图施工就行了。”冯天明刚说完，便把事先准备好的接待方案放到了贺启光的面前。 “这件事情我本来以为就是组织部牵头，没想到东方书记这么重视啊。”贺启光拿起接待方案翻了翻，马上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这样，咱们省.委办公厅也不能含糊，必须要按照东方书记的指示要求，牵头做好这次的接待工作。” 贺启光把接待方案放在桌上，又接着说道：“天明啊，你负责服务东方书记，这次的接待就由你具体牵头吧。有什么困难你就提出来，该出人出人，该出力出力，这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第1504章 第1504章 贺启光话音刚落，冯天明就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秘书长信任，也谢谢各位同事。我刚到办公厅，很多工作还不熟悉，接下来的接待工作，离不开秘书长的统筹指导，也离不开大家的帮助。我初到办公厅，很多流程还需磨合，后续工作中难免要麻烦大家，还请各位多包涵、多支持。”他刻意把“秘书长的统筹指导”放在前面，再次强化贺启光的领导地位，这是主动释出善意，为的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自己不是来“夺.权”的，而是来“配合”的。?? 贺启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他坐下：“天明同志这个态度很好，咱们办公厅就是要拧成一股绳。明远同志，”他话锋一转，看向赵明远，“后勤保障这块你经验最丰富，住宿、交通、餐饮这些硬骨头，还得你亲自啃下来。” 赵明远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被勾了起来——明明自己代管常委办时也负责过重大接待，如今却只能做后勤，这跟“打杂”没什么两样。但贺启光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意,“请秘书长放心，后勤保障我亲自盯，保证不出半点差错。”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坐下时椅子腿在地面蹭出一声闷响，像是在宣泄不满。 冯天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赵明远坐下，主动开口补充道：“赵主任，考察组里有位孙林巡视员，是北方人，肠胃不太好，组织部那边特意交代餐饮要清淡少油。还有王国平局长，喜欢喝咱们川东的云雾茶，您安排宾馆准备的时候，记得要今年的新茶。”冯天明一早就把这些情况摸清楚了。 这话一出，不仅赵明远愣住了，连贺启光都有些意外。冯天明刚接手就把细节摸得这么清楚，足见下了功夫。 赵明远原本的抵触情绪消了大半，他没想到这位初来乍到的新领导会特意把这些细节告知自己，既体现了尊重，也省得自己后续走弯路。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谢谢天明秘书长提醒，这些细节我马上让人落实，回头把菜单和茶样送过来给您过目。” “赵主任经验比我丰富，您看着把关就行，不用特意送过来。”冯天明顺势把话递回去，给足了对方面子。这一来一回的互动，让会议室里原本紧绷的氛围松弛了不少，几位处长交换着眼神，看向冯天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这位新领导，不仅有能力，还懂人情世故。 贺启光这时清了清嗓子说道：“天明啊，考察组需要的材料组织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报告常委，组织部吴俊毅部长已经安排了，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同志在具体负责。中央考察组事先提出了具体的要求，应该没有问题。”冯天明立刻回答道。 “那就好。”贺启光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除了组织部准备的材料以外，我们办公厅也要做好相关准备。中央考察组到川东工作，也是展示咱们工作成绩的好机会。川东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大美川东画册,这两样东西要摆放到考察组的房间。” 贺启光一边说，参会人员一边记录，很快，接待工作的主要工作任务都分配到了每个人的头上。 冯天明注意到，赵明远没有抬头，只顾着低头记录，后面也没有再说话。冯天明知道，要彻底打消他的顾虑还需要时间，但至少现在，他表面上已经选择了配合，这就为后续工作减少了阻碍。 第1505章 第1505章 贺启光见各项工作都安排妥当，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挂钟，“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抓紧行动起来。天明同志，你留一下，其他人散会。”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很快就只剩下贺启光和冯天明两人。贺启光顺手给冯天明丢了一根烟，慢慢地说道：“天明啊，这次的接待工作不简单。东方书记已经把任务交给你了，你直接给相关人员下任务就行了，没必要跟我报告的。” 冯天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凑近了主动掏出打火机，给贺启光点了烟，“常委，虽然按照工作分工，由我负责给东方书记服务，但说到底，您才是省.委的大管家，办公厅的当家人，也是我这个新人背后的大靠山。您放心，今后所有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倒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啊。” 贺启光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眼圈，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指尖夹着烟，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话虽这么说，但是有些事情你能做主的就用不着告诉我了。再说了，书记那里要是有什么单独的任务，提了保密要求的，你也不方便跟我说吧？” 冯天明笑了笑，轻轻地抖了抖烟灰，慢慢地说道：“常委，在我看来，这省.委大院里面，还没有什么事情是您不能知道的。” 冯天明刚说完，贺启光就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轻松地说道：“天明啊，这下我算知道了，为什么东方书记这么器重你了。你这情商啊真的是拉满了。有你在，东方书记那里我就完全放心了。” 从贺启光的反应来看，冯天明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对冯天明的表现非常满意。 冯天明顺势掏出一根烟，回敬给贺启光，一阵雾气升起，会议室里的气氛又融洽了不少。 贺启光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桌上的接待方案，笑着说道：“明天接机我就不去了，中午东方书记陪餐的时候我再来。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实在抽不开身啊。” 冯天明闻言，马上摆了摆手说道：“常委，我觉得接机您还是应该参加。时间嘛，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王国平局长可是难得来一趟川东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放心，接机流程我都安排妥当了，从机场贵宾通道到上车，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您要是实在抽不开身，我让常委办把明天上午的会议往后推半小时，就说您临时有重要接待任务——这理由合情合理，没人会多想。” 贺启光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他知道冯天明说得在理，自己之前只想着手头的琐事，反倒忽略了接待的“政治分量”。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这小子，考虑得比我还周全。行，明天上午的会往后推，我跟你一起去接机。” 第1506章 第1506章 按照计划，以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王国平为首的中央考察组，乘坐上午9点的班机从京城出发，全程飞行两个半小时，11点半落地川东国际机场。 上午10点半，冯天明提前到达了机场，作为此次接待的牵头人，他必须提前去检查接机准备工作。 冯天明刚到机场VIP休息室，就碰到了赵明远。此刻，他正在语气严肃地跟省机关事务局的人交代接机的注意事项。 “赵主任，您来得够早的呀！”冯天明快步上前，主动跟赵明远打招呼。 赵明远听到有人叫他，立刻转过身来，看到冯天明之后，脸色马上阴转晴，“天明秘书长，您来了呀。其实，我也刚到不久。考察组一下飞机不是就要跟组织部吴俊毅部长作沟通吗？我这才到休息室检查一下准备工作的进展情况吗？” 冯天明走上前，目光扫过休息室里的布置——沙发已经重新整理过，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瓶装水，墙角的空气净化器正低声运转，整体干净整洁，挑不出什么毛病。他笑着朝省机关事务局的人点了点头，才转向赵明远：“辛苦赵主任了，您亲自盯这些细节，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被这话一夸，赵明远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他侧身让出位置，指着休息室的各个区域介绍，“沙发套都是昨天连夜刚换的新的，水果选的是本地的猕猴桃和柑橘，都是当季的，既新鲜又有特色。我特意让人把空调调到24度，这个温度最舒服，不会让刚下飞机的人觉得冷。” 冯天明弯腰拿起一瓶水，看了眼生产日期——是三天内的，又摸了摸瓶身温度，不冰不烫刚刚好。他直起身说道：“赵主任考虑得比我还细致。对了，王国平局长和孙林巡视员的专属座位安排好了吗？尤其是孙林巡视员腰不太好，得给他配个靠垫。” “早安排好了。”赵明远立刻指向靠窗的两个位置，“靠垫是从川东迎宾馆特意调过来的记忆棉材质，我让人试过了，支撑性很好。” 冯天明走过去看了看，沙发上果然放着两个崭新的靠垫，还套着印有川东标志的纯棉布套。他心里暗暗点头——赵明远虽然之前有情绪，但做起事来确实靠谱，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他刚想开口夸赞，就听到省机关事务局的人小声说道：“赵主任，冯秘书长，考斯特车辆已经在停车场待命了，就是......驾驶员刚才说，主车的空调好像有点小问题，制冷效果不太好。” 这话一出，赵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昨晚不是刚检查过吗？怎么会出问题？”他转头看向那名工作人员，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现在距离考察组落地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你让我去哪里调车？” 工作人员吓得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们也是刚接到驾驶员的电话，已经联系了维修人员，但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冯天明见状，连忙打圆场，“赵主任别着急，事情总能解决的。”他转向工作人员，“除了主车，备用车辆准备好了吗？车况怎么样？” “备用车准备好了，是上个月刚提的新车，车况没问题，就是......内饰还没来得及装饰，里面看起来没有主车那么舒服。”工作人员连忙回答。 第1507章 第1507章 “内饰不重要，干净、安全就行。”冯天明当机立断，“你现在立刻让驾驶员把备用车开过来，停到VIP通道出口正对面的位置，再拿两块干净的抹布，把备用车的内饰快速擦一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现在给启光常委打电话，跟他汇报一下这个情况，让他放心。一个小时足够我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不会影响接机的。” 赵明远原本紧绷的神经被冯天明沉稳的语气安抚下来，他点点头,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你们赶快，就按照天明秘书长说的办。”说完，就快步朝停车场走去，脚步比之前更急促了些，但没有了之前的焦躁。 冯天明拿出手机，拨通了贺启光的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天明，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贺启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常委，情况是这样的，主车空调出了点小问题，我们现在准备启用备用车，准备工作已经在推进了，半小时内保证搞定，不会影响接机。跟您说一声，让您放心。”冯天明语气平静地汇报，没有丝毫慌乱。 贺启光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你处理得很好，不用慌，按计划来就行。我这边会议刚结束，马上就出发去机场，估计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到。” “好的常委，我们在VIP通道门口等您。”挂了电话，冯天明又转向工作人员，“你去跟机场VIP通道的负责人对接，让他们提前打开通道，确保考察组落地后能直接走绿色通道，不用排队等候。另外，把考察组的航班信息再确认一遍，看看有没有延误。” “好的，天明秘书长，我这就去办。”工作人员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下冯天明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起降的航班，心里暗暗盘算着——车辆的问题解决了，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确认。他拿出手机，给吴俊毅发了条短信，“接机已基本准备就绪，我机场VIP休息室等您。” 很快，吴俊毅回复道：“已经出发，十分钟到。” 不到十分钟，吴俊毅就在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了休息室。 吴俊毅刚进门就四下看了看，脸上带着微笑，满意地说道：“天明啊，辛苦你了。” 冯天明站起身来，走到近前，轻声地说道：“俊毅部长，等会考察组同志到了之后，您就在这间休息室跟他们先碰头。省.委保密局已经提前安装了信号屏蔽仪，到时候，屋里只留下您和志坚部长，我带着无关人员出去等，确保安全保密。” 吴俊毅笑了笑，慢慢地坐到沙发上，稍微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天明啊，还是你考虑地周到。不过，你牵头负责这次接待，而且你代表的可是东方书记，绝对不是无关人员。跟考察组碰头的时候，你也一起参加吧。” 第1508章 第1508章 川东国际机场VIP休息室的空调正以24度的恒温运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清香——那是赵明远特意安排的本地鲜果散发的味道。冯天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边缘，耳边回响着吴俊毅刚刚的提议，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吴俊毅的话虽然让冯天明感到有些诧异，但却又在情理之中。跟中央干部考察组的碰头，本来就是涉密的，一般来说，只能组织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参加。但考虑到冯天明的身份——直接服务省.委书记孟东方，吴俊毅这样的安排似乎也并无不妥。 不过，如果王国平这个考察组组长到时候提出反对意见，冯天明也只能出去等着。 他稍作沉吟，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为难，“俊毅部长，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我参加碰头倒是没什么，就怕中组部的领导有顾虑，毕竟这类对接有明确的涉密要求，到时候要是王局长提出异议，反而显得咱们不懂规矩，场面就尴尬了。” 听了冯天明的话，吴俊毅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天明啊，你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我跟国平局长还是有些交情。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出于工作的考虑。再说了，你尽快跟考察组的领导熟络起来，咱们下一步的工作也会更加主动。” 旁边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也附和道：“天明秘书长放心，碰头会主要是对接考察行程，您在场也好衔接服务事宜，合情合理。”见吴俊毅态度坚决，还有张志坚的补充说明，冯天明也就没有再推辞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启光迈步走了进来，藏青色西装上还带着几分室外的微凉气息。 “启光常委，您也亲自来了啊。不是上午有个会议吗？”吴俊毅率先起身迎上去，脸上露出笑容。 贺启光笑了笑，目光扫过屋内几人，伸手接过张志坚递来的矿泉水，“我刚结束会议就赶过来了。这次中央干部考察组来川东工作，东方书记高度重视，我这个秘书长肯定是要主动做好服务的嘛。” “有您亲自坐镇，我们心里更加踏实了。”吴俊毅笑着应承道，邀请贺启光到主位沙发坐下。 贺启光刚落座，目光就落在冯天明身上，直接问道：“天明啊，等会飞机落地之后怎么安排？你跟我说说具体流程。” 冯天明马上回答道：“报告秘书长，根据中央考察组的安排，飞机落地之后，他们要先跟俊毅部长开个简单的碰头会，地点就在咱们这个休息室。碰头结束之后，我们就陪同考察组的领导一起到川东迎宾馆，东方书记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在迎宾馆陪餐。” 第1509章 第1509章 贺启光点了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说道：“那等会把考察组的领导接到休息室之后，我就带着办公厅的同志在外面等。天明，你就留在屋里，看看有什么需要服务的，你盯着更让人放心。” “你看看，咱们想到一块去了。”吴俊毅立刻拉着贺启光的手说道，“我刚刚也是这么跟天明说的，让他参与进来衔接服务，他还有些顾虑，担心不合规矩。” 冯天明心中这才彻底踏实下来。贺启光这话讲得极为巧妙，既给了他参与涉密碰头的合理身份，又没直接打破“组织部门主导对接”的规矩，把他的角色定位在“服务保障”上，即便王国平有异议也无从反驳。他连忙欠身应道：“谢谢秘书长关心，我一定做好服务工作，不添乱、不越位。” 吴俊毅在一旁附和道：“有天明在屋里盯着，我们更安心。他心思细，昨天提前摸清孙林巡视员肠胃不好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例子，总能及时补位。”张志坚也补充道：“我们已经跟考察组联络员确认过，他们有五件托运行李，等会落地后，机场贵宾室的工作人员会直接取了送到考斯特上，不用我们分心，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 几人正说着，冯天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赵明远打来的。“天明秘书长，备用车已经布置好了，还专门铺了新的脚垫，您要不要过来看看？”电话里的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不少，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冯天明笑着回道：“辛苦赵主任，您办事我绝对放心，不用特意跑回来。您就在停车场盯着，等会儿我跟秘书长过去确认车辆。另外跟您再叮嘱一句，孙林巡视员肠胃不好，中午的陪餐菜单您再核一遍，辛辣、油腻的菜品全都去掉，多准备些清淡的杂粮和炖品。” 挂了电话，贺启光赞许道：“天明同志啊，看来你把明远同志的工作积极性调动起来了，不容易啊。他在办公厅多年，性子倔，但只要认可你，做事绝对靠谱。”冯天明刚要接话，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机场地勤的通知，“天明秘书长，考察组的航班已经降落在三号跑道，正在滑行，预计十分钟后到达VIP停机位。” 冯天明马上把情况向在场几人转述了一遍，吴俊毅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我们去VIP通道口等。志坚，你就在休息室等，再把等会碰头会的细节确认一遍，别落下什么。” 贺启光招呼着冯天明和吴俊毅往外走，三人快步穿过走廊来到VIP通道口。刚站定没多久，就看到通道尽头的玻璃门后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却不张扬，正是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王国平。他身边跟着的，是身材微胖、面带温和笑容的孙林巡视员，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点头。 等那几人走近了点，贺启光率先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伸出手迎了上去，“欢迎国平局长，您一路辛苦了！我是川东省.委秘书长贺启光，代表省.委书记孟东方同志来迎接您。” 第1510章 第1510章 王国平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贺启光的手，力道沉稳却不紧绷，语气平和，“启光秘书长您好。我们下来工作，跟组织部的同志对接就是了，您不用亲自跑一趟的。”他的话语客气周到，却隐隐透着“不搞特殊化”的原则性，没有因为贺启光的身份就表现出格外的热络。 贺启光早有准备，笑着接话：“国平同志这话说的，您是中组部的领导，又是东方书记的老熟人，我来接机是应该的。再说了，您和我都是中央党校的校友，这点情谊总不能忘了。”他特意加重“校友”二字，试图拉近距离。 还没等贺启光再多客套几句，王国平便自然地放开了他的手，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吴俊毅，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熟稔，“俊毅部长，咱们得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吴俊毅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王国平的手，笑容真挚，“国平局长，您这话可是在批评我啊！都怪我这两年只顾着川东的干部工作，向您汇报的少了。还记得咱们上次见面是两年前，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场大雪。您在中组部顶楼会议室，带着我俯瞰京城雪景，还说‘基层干部就该有雪的韧劲’，这话我至今都历历在目，时刻记在心里，一直以这句话激励自己努力工作。” 这段回忆显然触动了王国平，他拍了拍吴俊毅的手背，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两年。你在川东这几年不容易啊，干部队伍建设抓得有声有色，尤其是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很有特色，成效显著。离京之前，龙云部长还专门跟我交代过，让我们这次来川东顺便了解一下改革工作的推进情况，看看有哪些经验值得推广。” 他的目光扫过吴俊毅身后的冯天明，带着几分审视问道：“这位是？” 吴俊毅立刻把冯天明拉了过来，认真地介绍道：“国平局长，这位是我们省.委的副秘书长冯天明同志，受孟东方书记的委托，牵头负责中央干部考察组此次的接待工作。” 冯天明微微欠身，主动向王国平问好，“国平局长您好，我是冯天明。考察组一行在川东工作期间，由我来牵头服务保障工作，吃住行的安排都已提前落实，后续有任何需求，您随时吩咐我。” 王国平下意识地伸出手来跟冯天明握了握，指尖刚触碰到对方的手掌，却突然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思绪击中，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握着的手竟半天没有松开。 冯天明心中微微一疑，但保持着沉稳的姿态，没有主动抽手，也没有露出异样神色，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这短暂的凝滞，贺启光和吴俊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过了半晌，王国平才缓缓回过神来，松开手时，脸上的审视已换成了温和的笑意，“哦，原来是天明秘书长啊，我们这次来给你们添麻烦了。保障工作不用搞得太复杂，简单一些就好，可不能增加你们的负担啊，你们工作也不容易。” 第1511章 第1511章 “国平局长，您能在百忙之中到我们川东来，已经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您这身份，我们平时请都请不来，哪里能叫增加负担呢？”贺启光突然上前一步岔话道，脸上堆满了笑容。 王国平转头看了看贺启光，只是礼貌地微笑回应，但很快又回过头来拉起冯天明的手，热络地说道：“天明同志，刚刚听到你的名字，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终于想起了。你是龙云部长的内弟吧，我听赵丽大姐提到过你这个表弟。她还说你是孟东方同志的关门弟子呢。我没说错吧？” 王国平的话让冯天明一惊。按理说，王国平所在的中组部干部二局，主要职责就是管理各省区市的中管干部，对于冯天明和龙云的关系，他有所耳闻也是正常现象。 但耳闻跟了解还是有区别，让冯天明没想到的是，王国平已经把他跟龙云和孟东方的关系了解得这么透彻了。 “国平局长，您确实是管干部的专家啊，我这点底细都被您摸得一清二楚了。”冯天明挠了挠头，笑着应承道，既不刻意攀附，也不故作谦虚，“我从小跟表姐感情就好，她评价我难免有些感情倾向。我只是在东方书记身边学习，算不得什么关门弟子。倒是龙云部长常叮嘱我，在基层工作要沉下心，别辜负组织培养。” 这番话既承认了关系，又把重点拉回“工作”和“组织培养”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王国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拍了拍他的手背，“天明同志，你谦虚了，能被龙云部长和东方书记这两位重量级的首长看重，你肯定不简单啊。就你刚刚说的这两句话，很多领导干部就够得学了。” 吴俊毅这时在一旁附和道：“国平局长，您刚刚提到的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就是天明同志在牵头负责，这可是难啃的硬骨头啊。改革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和阻力，但天明同志带着一帮年轻人，没日没夜地加班，深入研究问题，制定解决方案，硬是搞得有模有样，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王国平一听，马上竖起大拇指，深有感触地说道：“天明同志啊，真没想到，这么重大的改革项目竟然是你的杰作。这几天我可少不了要跟你请教啊，你这个改革先行者可要不吝赐教哦。” “只要国平局长有需要，我随时听候吩咐。我们川东的一些探索如果能为全国干部管理工作大局添砖加瓦，那是我们的荣幸，也是我们工作的意义所在。”冯天明一边回答，一边引领着王国平一行人穿过长长的VIP通道，往休息室走去，“国平局长，按照考察组的工作安排，第一次碰头会就在前面的休息室召开，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咱们抓紧时间，效率优先，可别耽误了中午跟东方书记的见面。”王国平马上回应道，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第1512章 第1512章 当冯天明带着王国平一行人来到休息室的时候，张志坚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国平局长，这位是我们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同志。”吴俊毅赶忙给王国平介绍道。 “志坚部长我们也是老熟人了，平时经常联系工作。”王国平热情地跟张志坚握手。 张志坚面带微笑，客气道：“国平局长平时对咱们川东的工作非常关心，让我们受益匪浅。” 王国平笑着拍了拍张志坚的肩膀，那动作自然而又亲切，随后一边说着“咱们抓紧开始吧，速战速决，别耽误了正事”，一边大步往休息室里走去。他的步伐坚定有力，透露出一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 几人纷纷落座之后，冯天明不经意间留意到孙林的表现——只见他缓缓坐下，动作优雅而沉稳，随后伸出右手，轻轻地摸了摸背后的靠枕，似乎在感受着靠枕的柔软度。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惬意，仿佛这个小小的举动让他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找到了一丝舒适感。 看到大家都稳稳地坐了下来，贺启光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跟王国平说道：“国平局长，那你们先安心开会，我带着其他同志在外面等候，冯天明同志留下为各位领导服务，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王国平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温和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微笑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贺启光见状，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工作人员从外面轻轻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俊毅部长，您好。这次我们受中央组织部指派来到川东省，主要任务是对李文海同志进一步使用有关事宜进行全面考察。”王国平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沉稳而坚定，顿了顿，接着说道：“考察组包括我在内共有5名同志，我身边这位是中央纪委驻中组部纪检组的巡视员孙林同志，他在纪检工作方面经验丰富，此次主要负责廉洁从政方面的考察......” 孙林微微颔首致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纪检干部特有的严谨与庄重，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在告诉大家他对这份工作的认真负责。 介绍完毕，王国平直了直后背，让自己坐得更加端正，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盖着中组部鲜红印章的文件。那文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第1513章 第1513章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文件封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严肃而凝重。“现在，我向各位传达中央领导同志对此次考察工作的要求，核心共有三点，每一点都必须严格落实，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缓缓翻开文件，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严肃地扫过众人，“第一，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选人用人思想，真正把那些政治上靠得住，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场坚定；工作上有本事，能够独当一面，高效完成各项任务；作风上过得硬，清正廉洁，艰苦奋斗；人民群众信得过的干部选拔到各级领导岗位上来。考察过程中，要把政治素质放在首位，这是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第二，严格按照《干部任用条例》规定的规范化流程开展工作，全面了解干部德、能、勤、绩、廉等方面的情况。既要认真听取组织的评价，组织评价是干部工作表现的综合反映；也要广泛听取群众口碑，群众口碑是干部工作成效的直接体现，做到客观公正，为中央决策提供最真实的参考依据，让选拔.出来的干部经得起实践和历史的检验。” 说到这里，王国平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冯天明刚倒好的温水，轻轻呷了一口，那动作从容而优雅。 随后，他的目光在吴俊毅和张志坚脸上依次停留，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与期待，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坚持党的领导，确保中央意图圆满实现。在考察工作中，前两点是基础，是考察工作顺利开展的重要保障，但在原则问题上，必须服从第三点要求。这一点，希望大家都能清楚，时刻牢记在心。” 这番话让休息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气氛变得格外紧张而严肃。吴俊毅连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表态道：“国平局长请放心，川东省.委绝对服从中央安排，坚决从讲政治的高度，不折不扣贯彻落实中央的各项要求，全力配合考察组的各项工作，保证提供的所有材料真实准确，绝不隐瞒任何问题。” 张志坚也跟着附和道：“我们组织部已经按照考察组的要求，精心整理好了李文海同志的履历、实绩报告和廉政鉴定。所有核心数据都经过了纪委和审计部门的严格复核，确保数据准确无误。现在就提交给考察组，请考察组审查。”说着，他双手将材料递向王国平。 王国平点了点头，示意张志坚把材料递过来，然后轻轻接过，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而冯天明在倒完水之后，也默默地坐回了王国平斜对面的位置，他坐得笔直，眼神专注地听着大家的发言，心中思绪万千。 刚刚王国平的表态，冯天明都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他的心上，也让他感到有些许紧张。 中央考察组刚一到川东，就对此次的考察工作提出了三条重要的要求。与其说是三条要求，不如说三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必须严格遵守。尤其是第三条更是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在场几人喘不过气来，但同时也让大家更加明确了此次考察工作的重要性和严肃性。 接下来就是对接考察组在川东工作期间的具体安排了，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起，等待着王国平的下一步指示。 第1514章 第1514章 “我要说的工作要求就是这些，孙林同志，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王国平转头看向身侧的孙林，神色郑重地问道。 孙林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右手仍轻轻摩挲着背后的记忆棉靠枕，指腹按压着靠枕的透气纹路，眉头微舒，显然注意力全在这上面。 “孙林同志......？”王国平提高了些许音量，又问了一遍。 直到这声询问落下，孙林才猛地回过神，眼神从靠枕上移开，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哦，国平局长，您刚才说的我都听着呢。没什么补充意见，您传达的领导要求很明确，我们接下来一起抓好落实就是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刚从舒适状态抽离的敷衍，甚至透着一股随意，完全没了刚才纪检干部的严谨模样。这话一出，休息室里瞬间静了静，吴俊毅和张志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谁也没料到，在如此严肃的涉密会议上，孙林竟会如此失态。冯天明也暗自诧异，这位巡视员的反应，实在超出了他的预判。 王国平显然也有些意外，但没当场表露情绪，只是微微点头，刚要开口继续部署行程，孙林却突然抢过话头，目光转向冯天明，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好奇，“唉，天明秘书长，你等一下。” 冯天明一愣，连忙应声：“孙巡视，您吩咐。” “你们这个靠枕也太舒服了。”孙林说着，又往后靠了靠，让腰背完全贴合靠枕，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我这老腰常年坐办公室，一出差就疼得厉害，刚才坐下来还觉得发僵，靠上这个立马就舒服多了，真是拯救了我的老腰。能不能把购买方式跟我说一下？我也去买两个带回京城，放办公室和家里都能用。” 冯天明心中一松，连忙上前半步，语气诚恳：“孙巡视，您要是喜欢就太好了。这个靠枕不是买的，是我们办公厅特意为考察组准备的——知道您腰不好，就找我们本地的企业定制了这批记忆棉靠枕，里面还加了点透气的艾草成分，能缓解疲劳。您要是不嫌弃，我让人把您这个直接打包，等您返程的时候带上。另外我再让办公厅给您多准备两个，送到您京城的住处去。” 这番话既解释了靠枕的由来，又点出“特意为考察组准备”的用心，还顺势解决了孙林的需求，听得孙林眼睛一亮，“哎呀，天明秘书长，你们考虑得也太周到了！这个靠枕我就收下了，等会带到车上去。你再另外给我弄两个来，我带回京城，钱还是要给的，我可是纪检监察干部，怎么能占地方的便宜呢？” 冯天明连忙摆手推辞，“孙巡视，您这就见外了。这都是我们服务保障的分内事，哪能让您花钱？真要算费用，也是从办公厅的接待经费里走，完全符合规定的。” “那可不行。”孙林说着，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得笔直，身上那股纪检干部特有的严肃感瞬间又回来了。“接待经费是用于公务接待的，给考察组统一配备的靠枕算公务保障，但这额外给我准备的两个，算我的个人物品，必须我自己出钱。”他走到冯天明面前，拿出手机，“咱们纪检干部，最讲究公私分明，这点原则要是丢了，还怎么去查别人？” 第1515章 第1515章 冯天明见状，不敢再推辞，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的二维码。孙林扫了码，看着手机屏幕上“添加好友”的提示，指尖轻轻一点。 王国平看着眼前这一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住了嘴角的笑意。而吴俊毅和张志坚对视一眼，眼中的惊讶已然变成了然——这位孙巡视员，刚才看似荒腔走板的失态，实则早已借着一个小小的靠枕，不动声色地建立了和冯天明的单线联系渠道。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好友添加成功。孙林收起手机，又恢复了刚才那副随和的模样，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账号记得发我，钱我今晚就转。咱们先开会，可别耽误了正事。” 休息室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王国平清了清嗓子，“那我们继续说下一项工作......”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孙林身后的靠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人再觉得刚才的叉曲是失态——那不过是一位老纪检，在坚守原则的同时，落下的一枚巧妙棋子。 “俊毅部长，你们准备的日程安排表给我看看。”王国平看向吴俊毅。 吴俊毅连忙从深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行程表，双手捧着递到王国平面前，腰腹微微前倾，“国平局长，我们结合考察工作重点，初步拟定了今明两天的行程。”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汇报，“今天下午，先安排考察组与省级领导班.子的同志们逐一见面谈话，了解整体情况；明天上午的谈话对象，聚焦李文海同志分管联系部门的主要负责同志，以及他近两年来工作单位的核心业务骨干；明天下午先安排考察组与孟东方书记交换初步意见，最后再与李文海同志本人见面谈话。您看这个安排是否合适？” 王国平指尖捏着行程表的边角，目光顺着文字逐行扫过，时而用铅笔在某一项旁轻轻做个标记。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孙林重新坐回座位，背后依旧靠着那个记忆棉靠枕，只是此刻神情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显然在同步梳理着谈话重点。 等吴俊毅的话音彻底落下，王国平又默默地翻看了两遍，才缓缓合上行程表，放在桌面中央，“好的，今明两天的安排就按照你们的建议来。”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补充道，“刚才我也提到，要借这次的机会深入了解一下川东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的推进情况。所以，后天上午，麻烦你们再安排半天时间，结合改革推进情况一次实地考察和座谈。后天下午我们整理完材料，就直接回京复命。”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看向冯天明，脸上露出一抹缓和的笑意：“天明同志，后天上午的实地考察，就麻烦你亲自带我们转转，给我们好好介绍介绍改革工作的亮点和难点。” 王国平看了眼手表，起身说道：“碰头会就到这里，核心问题已经明确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迎宾馆，别让东方书记久等。” 第1516章 第1516章 考察组一行乘车前往川东迎宾馆，考斯特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迎宾大道上，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柏油路面上织就出斑驳的光影。 王国平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指尖轻叩着车窗边缘，目光追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现代化高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街角的口袋公园里，几位老人带着孩童嬉戏，清脆的笑声顺着车窗缝隙隐约飘进车内，与街道上的车流声交织成生动的市井交响。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顿，不禁轻声感叹，“已经快五年没来过川东了，没想到这里变化这么大。”语气里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也藏着对地方发展的审视。 坐在他身旁的贺启光立刻转过头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自豪笑意，顺势接过话头打开了话匣子，“国平局长，您说得太对了。近年来，我们川东省在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始终把经济高质量发展作为核心任务，牢牢抓住产业转型这个战略方向，不仅盘活了本地的传统能源、制造业，还引进了一大批国际国内知名的高新技术企业落户，GDP增速已经连续多年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他刻意放慢语速，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王国平的神情，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话锋自然一转，“尤其是龙云同志担任省.委书记的这五年，咱们川东的发展更是按下了‘快进键’，基础设施短板全补齐了，乡村振兴也搞得有声有色，经济增速在整个西部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老百姓的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 贺启光这话看似是汇报川东发展实绩，实则藏着深意——龙云既是他曾经的老领导，如今更是王国平的顶头上司，提及这个名字，便是想借着这层渊源拉近彼此的距离，为后续工作衔接铺垫人情底色。 后排的孙林正闭目养神，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听到“龙云”二字时，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只是缓缓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微凉的白开水滑过喉咙，让因长途跋涉有些昏沉的思路愈发清晰。作为此次考察的核心成员，他比谁都清楚，这场看似常规的干部考察，绝不会只停留在表面的寒暄与成绩罗列上。 王国平自然听出了贺启光的弦外之音，他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地方发展得好，关键在班子，核心在干部。龙云同志抓工作有思路、有力度，川东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他的带领，更离不开基层干部的实干。”说到这里，他话锋轻轻一转，刻意加重了语气，“不过我们这次来，主要的任务还是考察干部、了解干部管理体系改革工作情况，经济社会发展成果只能顺道看看。” 贺启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连忙应声道：“您放心，我们省.委办公厅一定跟省.委组织部一道，全力配合考察组的工作，所有材料都已准备妥当，确保各项情况如实汇报，绝不隐瞒。”他抬手悄悄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过分攀附，否则在这位以严谨著称的领导面前，反而会弄巧成拙。 考斯特平稳地前行着，前方路口的指示牌清晰地写着“川东迎宾馆1.5公里”。车内的气氛重新归于平静，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各有盘算——从贺启光刻意提及龙云开始，这场干部考察就已透出不寻常的意味。 第1517章 第1517章 说话间，考斯特已经驶入川东迎宾馆的大门。朱红色的门柱庄重大气，门内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蜿蜒向前，两侧的黄桷树正值花期，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几分钟后，车子在三号楼门口稳稳停了下来。 川东迎宾馆始建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是按照国宾馆规格设计建造的。除会议中心和政务接待区域外，另有六处带庭院的小楼，专门用于接待党和国家领导同志以及中央下派的考察组、督察组。 此次中央干部考察组的驻地，就安排在环境最为清幽、安保最为严密的三号楼。这栋小楼共三层，一楼是餐厅和会见厅，二楼分布着几间大小各异的会议室，三楼则设了八个宽敞舒适的住宿房间，功能分区合理，既保障了工作便利，也兼顾了休息私密性。 为表重视，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提前十分钟就站在三号楼门口等候。他身着深灰色暗纹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沉静地望着车辆驶来的方向。考斯特刚停稳，他便主动上前两步，面带微笑地招手致意。 车门一打开，王国平率先弯腰下车，快步走上前，双手恭敬地递向孟东方，语气谦逊地说道：“东方书记，您日理万机，还亲自在这儿等候，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孟东方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着热忱，力道适中却不失稳重，语气和蔼又不失分寸，“国平啊，你们是中央派来的考察组，承载着为川东干部队伍‘把脉问诊’的重要使命，我怎么能不拿出十二分的态度来迎接？说起来，你们可是‘钦差’，我得好好配合。” 王国平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东方书记，您可别这么说，什么钦差不钦差的，我们几个在您面前，永远都是当年的兵！”说着，他侧身让开位置，朝身后的孙林示意。 孙林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孟东方的手，目光诚恳地问候道，“老领导，上次在京城一别，已有数月光景。此次能在川东再见到您，实在是令人激动。” 孟东方拍了拍孙林的手背，目光扫过考察组一行人，随即侧身做出引领的手势，“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去吧。接待办的同志已经泡好了热茶，刚好暖暖身子。” 第1518章 第1518章 王国平一行人随即跟着孟东方走进楼内。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沉稳的声响，走廊两侧悬挂着川东山水风光的水墨画，处处透着低调的雅致。 刚走了两步，孟东方就转头问道：“国平啊，感觉接待工作还满意吗？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可要提出来哦，千万别客气。” 王国平一听，马上满脸带笑地接话道：“东方书记，瞧您这话说得，您都亲自派冯天明同志牵头负责接待了，哪还能有不满意的啊？天明同志处处考虑地都很周到，让我们一到川东就像回家一样啊。” “哈哈哈。”孟东方一听马上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王国平的肩膀，笑声爽朗却不失沉稳，“你们满意就好啊。这次你们来考察干部，是对我们川东干部队伍建设的极大关心，也是帮我们‘挑刺把脉’，我们当然要把服务保障做扎实。”他话锋微顿，目光扫过考察组众人，“干部队伍是发展的根基，根基稳了，川东的发展才能行稳致远。” 王国平马上热情地回应道：“东方书记您说得太对了。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按照中央的要求，既考察干部的工作实绩，同时好好借鉴你们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好经验、好做法，把川东的先进模式带回去。” 孟东方笑着点点头，侧身推开一扇雕花木门，带着他们走进了装修雅致的餐厅。圆形餐桌已摆放整齐，洁白的桌布上，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套冰裂纹白瓷餐具，茶杯里的蒙顶山茶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与餐厅角落香炉里的檀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舒缓。 一行人刚刚落座，孟东方就拿起自己的茶杯，朝众人扬了扬：“大家辛苦了，赶紧尝尝我们川东的新茶，口感鲜爽回甘。” 王国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瞬间在舌.尖散开，确实是难得的好茶。但他此刻顾不得细细品味，放下茶杯就主动汇报道：“东方书记，刚刚在机场的休息室，我跟俊毅部长已经碰过头，结合此次考察的重点，初步确定了日程安排——今天下午与省级领导班.子谈话，明天聚焦李文海同志分管领域的干部，后天实地考察改革试点单位。您看，还有什么要强调的没有？我们坚决抓好落实。” 听到“李文海”三个字，孟东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慢慢放下，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考察日程安排你们专业，我完全没有意见。”他抬手示意众人喝茶，“你们从京城飞过来，跨越几千里路，一路奔波劳顿，精神头都还没缓过来。咱们先品茶、吃饭，现在不谈工作。” 孟东方的话刚落，餐厅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冯天明带着几位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端着精致的菜肴走了进来。 青瓷盘里的清蒸雅鱼色泽鲜亮，鱼嘴微微张开，鱼眼饱.满有神，汤汁上浮着几粒鲜红的小米辣点缀；白瓷碗装的竹荪炖鸡清澈见底，竹荪洁白修长，鸡肉软烂脱骨；还有一盘川东特色的板鸭，皮呈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茶香与肉香。 “东方书记，考察组的各位领导，菜都备好了，都是本地特色，特意叮嘱厨房控制了辣度，兼顾各位领导的口味。”冯天明弓着腰，恭敬地说道。 孟东方拿起公筷，率先给王国平夹了一块雅鱼肉，“国平啊，尝尝这个川江的野生雅鱼，肉质细嫩，刺还少，是咱们川东的招牌菜。”他又依次给孙林和考察组其他成员布菜，动作自然娴熟，完全没有省.委书记的架子。“大家别拘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放开吃。” 第1519章 第1519章 席间气氛逐渐热络起来，贺启光不时起身给众人添酒，绘声绘色地讲着川东近年来的发展趣事，从乡村振兴的新变化讲到高新技术产业的突破，言语间满是自豪。当他不经意提到“李文海同志是川东省自己培养成长起来的优秀干部”时，孙林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说道：“东方书记，国平局长，我出去打个电话，失陪一下。” 孟东方抬眼看向他，目光又悄悄转向冯天明，随即点头笑道：“快去吧，工作重要。天明啊，你陪孙林同志一起。” 孙林随即站起身来，在冯天明的引领下走出了包间。 孙林刚出门，孟东方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对王国平说道：“国平啊，我突然想起来，龙云部长之前跟我约定，说等考察组来了之后，要跟我通个电话。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免得他一会儿午休了。” 听到龙云的名字，王国平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他接过话头说道：“要不我陪您去吧，万一龙云部长有什么指示，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抓落实。” 孟东方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国平你不要紧张，我估计龙云部长找我应该是私事，秘书陪着我就行了，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没等王国平再开口，孟东方就起身朝外走，秘书黄亮连忙跟在后面。一出门，孟东方就压低声音问黄亮：“他们在哪儿？” 黄亮凑近他耳边，轻声回应：“报告书记，就在前面转角的小会见室，我带您过去。”说罢便在前面引路，脚步轻缓，尽量不发出声响。 到了小会见室门口，黄亮留在门外把守，孟东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光线柔和，孙林和冯天明正坐在沙发上等候，见他进来，两人都站起身。 “孙林啊，你们这些纪检干部，可真是干特工的好材料，找借口都找得滴水不漏。”孟东方关上门，率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的笑意。 孙林闻言也笑了，摆了摆手，“东方书记，您这可就错怪我了。今天的‘总策划’是天明同志，我们都是听他安排。” 原来，就在考察组乘车前往迎宾馆的路上，冯天明已经悄悄地跟孙林约定好，让他午餐时借故离席，到小会见室见面——这正是孟东方提前交代的安排。 冯天明心思缜密，知道公开场合不便交流敏感问题，特意选了这个隐蔽的地方，保证谈话内容不泄露。 第1520章 第1520章 孟东方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语气变得严肃，开门见山说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孙林同志，你这次跟着考察组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常规考察吧？” 孙林也收起了笑容，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了过去：“老领导，您上次针对李文海进一步使用提出反对意见之后，龙云部长就安排我们进行了初步调查。这些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材料。” 孟东方接过文件袋，指尖微微用力，眉头紧锁，“你们查到了哪些情况？” 孙林眼神一凛，“经初步核查，李文海先后利用担任东川市长、市.委书记等职务的便利，违规叉手工程项目招投标、项目分包，安排特定关系人企业承接房地产开发项目，造成国家财产重大损失，他本人和亲属从中获取巨额回报。另外，他还涉及转移个人资产、不按规定报告个人有关事项、隐瞒直系亲属获得外国国籍等情况。” “像这样的干部，你们中组部为什么还要把他列为考察对象，甚至还要重用他担任川东省.委副.书记？”孟东方脸色铁青，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严肃地质问道。 孙林连忙解释，“老领导您误会了。龙云部长压根没有同意考察李文海的事情，只是......” “只是什么？”孟东方怒火中烧，“只是因为他有更大的后台吗？” 面对孟东方的灵魂拷问，孙林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老领导，在我看来，再大的后台也不能逾越党.纪国法。要不是这次有势力推动将李文海列为考察对象，有些事情反而还不好办——龙云部长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决定将计就计，让我以考察为契机，全面核实李文海的问题，这样既能避免打草惊蛇，又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核心证据。我离京之前，龙云部长反复叮嘱，必须查清事实、固定证据，绝不姑息。” 孙林的话道出了龙云的良苦用心，也让整件事情彻底明朗起来。 孟东方闻言，立刻收起刚刚的怒气，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坚定地看着孙林，“既然市这样，你们需要什么配合，尽管开口。对于干部腐.败问题，我们川东省.委绝不护短。” 孙林站起身，向孟东方敬了个礼，“感谢老领导的支持。我们这次考察会严格按照程序办事，既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腐.败分子。” 孟东方也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孙林的肩膀，随后轻声地说道：“关于李文海的事情，前期我安排天明同志已经做了很多的调查工作，你们俩这两天多沟通，有什么困难直接提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黄亮轻敲房门的声音，“书记，时间差不多了，王国平已经问了两次了。” “就谈到这里吧，咱们分头回去，别让人看出破绽。”孟东方警惕地说道，转身又看向冯天明，“你先送孙林同志回餐厅，我稍后就到。” 第1521章 第1521章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这场看似偶然的“偶遇”，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会面，而围绕李文海的调查工作，也在这隐秘的交谈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当三人重新回到餐厅时，席间的气氛依旧热烈。王国平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东方书记，您可算回来了，龙云部长有什么指示吗？” 孟东方的脸上恢复了之前的笑容，拍了拍王国平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龙云部长说了，让你们这次顺便考察一下我们川东省干部管理体系改革的情况，回京之后，他要听你们的汇报。” “您看，龙云部长始终还是心系川东发展啊。”王国平举起杯子，笑着说道。 孟东方此刻也举起杯子，与众人碰了一下，声音洪亮地说道：“来，咱们以茶代酒，预祝中央考察组川东工作顺利，也感谢龙云部长对川东的关心和厚爱。” 孙林手里端着杯子，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计划。他知道，这场围绕李文海的核查工作，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进入了核心阶段。而孟东方的支持，无疑为他们扫除了最大的障碍，接下来，就是秘密联合冯天明收集证据，将腐.败分子的犯罪证据抓在手中。 这场午餐接近尾声的时候，孟东方突然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国平，笑着问道：“国平啊，我刚刚听天明同志说，中央领导对此次干部考察工作有特别的指示啊，你怎么不给我传达呢？” 王国平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立刻说道：“报告东方书记，领导的要求都是工作层面的，我刚刚在机场已经跟俊毅部长他们沟通了。您也是党和国家领导同志，我怎么敢向您传达什么指示啊？” 孟东方一听，马上摆了摆手说道：“国平啊，你这话可说错了。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但我首先是川东省.委书记，任何时候都要严格落实中央的各项要求，这就叫地方服从中央！” 吴俊毅这时候也岔话道：“国平局长，既然东方书记这么关心，您就说说吧。” 王国平如果这时候再推三阻四，那就有点此地无银的意味了，于是，他直了直身子，正经地说道：“报告东方书记，中央领导说了，我们考察组这次来川东，首要任务是落实中央选人用人的组织意图。这一点是最重要的，既然您问了，我就要如实汇报。” 孟东方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怀疑，然后立马说道：“国平啊，领导的指示很重要。不过，就算领导不说，我们川东省.委一定也会按照中央的要求，配合做好这次考察工作，严格落实党管干部的基本原则。” 此刻，孟东方的目光扫视众人，又接着说道：“启光、俊毅同志都在这里，我再强调一下，作为省.委常委，你们二位要带头拥护中央决定，坚决落实中央领导的指示，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必须做好，确保干部考察工作不出问题。” 孟东方的郑重表态，让王国平心里踏实了不少，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1522章 第1522章 下午三点整，中央干部考察组针对李文海进一步使用的谈话考察正式开始。 谈话地点选在川东迎宾馆三号楼二楼的两间会议室，靠里的谈话室里，中央考察组组长王国平端坐在主位，神情严肃而庄重，副组长孙林坐在他的左侧，目光沉稳，右侧空位是为记录员准备的。 外面的等候室里，川东省.委副秘书长冯天明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谈话人员的衔接，一个专注服务工作，整个谈话组织得井井有条。 冯天明刚从东川调到省.委工作不久，对许多省领导而言还是生面孔。每来一位省领导，张志坚都会热情地介绍冯天明。 省领导们得知冯天明负责服务省.委书记孟东方后，态度瞬间变得更为亲切，几乎人人都会主动与冯天明交换联系方式，这让冯天明既有些受宠若惊，又隐隐感觉到这份工作背后似乎有着别样的压力。 吴俊毅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第一个走进谈话室。他步伐稳健，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走进谈话室后，他与考察组人员一一握手，动作自然大方。 “俊毅部长，关于考察谈话工作的相关要求，咱们上午已经交流过了，我就不再赘述，现在正式开始考察谈话。”王国平开门见山地说道，顺手翻开了手边的谈话提纲，“俊毅部长，您是管干部的领导，又跟李文海同志在一个班子，对他的情况应该是比较了解的，请您先谈谈对他的工作作风、能力水平等方面的印象。” 吴俊毅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李文海同志工作作风总体来说比较扎实，大家普遍反映他的执行力强，抓工作风风火火。在推动一些重点工作时，他能够亲力亲为，深入基层调研，掌握第一手资料。据我了解，去年，省里决定在东川市落地信息产业提升项目，李文海同志作为东川市.委书记，多次到现场了解情况，协调解决征地拆迁、厂房建设、财政补贴等问题，使得项目得以顺利推进。” 孙林一边认真记录，一边问道：“那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一些困难或者争议呢？李文海同志是如何处理的？” 吴俊毅皱了皱眉头，说道：“困难和争议肯定是有的。比如项目用地的征收和拆迁涉及到众多居民的切身利益，部分居民对拆迁补偿方案不满意，存在抵触情绪。李文海同志在处理这些问题时，态度比较强硬，他强调要按照既定的方案推进，对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坚决予以驳回，确保了项目最终顺利开工。” 吴俊毅刚说完，孙林就岔话道：“俊毅部长，我想问问，这个项目的有些配套政策，群众是不满意的，但是李文海同志也没有考虑群众的意愿，强行推动项目落地，是这个意思吗？” “那倒没有这么夸张。”吴俊毅接过话来，笑着说道：“咱们心里都清楚，任何决策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为了经济社会发展，适当抓大放小，我个人觉得不是原则性问题。” 听了吴俊毅的解释，孙林没有再追问，但脸上仍旧带着审慎的表情，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满意，心中仍存疑虑。 “你个人是否同意李文海同志进一步使用呢？”王国平继续问道。 “对李文海同志进一步使用，我个人没有意见，既然中央已经决定了，我坚决拥护。”吴俊毅马上应承道。 第1523章 第1523章 “俊毅部长的表态要记清楚。”王国平马上对着记录员说道。 就在这时候，孙林再次岔话道：“那你觉得，李文海同志在工作上和生活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 面对孙林的问题，吴俊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就连说话都开始吞吞吐吐起来，“缺点嘛......我觉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孙林见状马上摆了摆手说道：“俊毅部长，你不要紧张，我现在只是按照考察谈话的流程在问话，你实事求是回答就行。我们考察组专程到川东来，就是为了全面真实地了解李文海同志的情况，你可不能光说好话，不提意见啊。” 吴俊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缓缓说道：“说实话，李文海同志长期在市州工作，对他工作上的很多情况我并不太了解。不过，我们组织部门倒是接到过一些，关于他违规提拔使用干部的举报......” 吴俊毅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李文海同志有自己的想法。他比较注重干部的工作实绩，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但在实际工作过程中，也存在一些不够规范的地方。前任东川市.委组织部部长万金桥今年落马了。我相信，东川市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的问题，万金桥这个腐.败分子要付主要责任，不能都记在李文海同志头上。” 吴俊毅是老组工干部，这一席话说得恰到好处。有些问题就像新娘子头上的纱巾，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就会去揭开，根本不用把话说得这么明确。 “俊毅部长，那你有没有......”孙林刚想再追问，就被王国平打断了，“孙林同志，咱们还是要聚焦重点，你不要作无谓的纠缠。” “感谢俊毅部长的坦诚相告，这些情况对我们全面了解李文海同志非常重要。接下来，我们还会与其他同志进行谈话，进一步核实和补充相关信息。”王国平主动结束了跟吴俊毅的谈话。 吴俊毅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考察组能够全面、客观地了解情况，做出公正的评价。”说完，他走出谈话室，回到了等候室。 冯天明见吴俊毅出来，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常委，谈得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不过，我有一种感觉，这次的谈话跟过去不太一样。”吴俊毅意味深长地说道。 “怎么个不一样法？”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我感觉，考察组的组长和副组长，他们俩有分歧，一个问优点、一个找缺点，这种局面我过去从来没见过。”吴俊毅轻声地答道。 第1524章 第1524章 随着后续谈话的进行，这种分歧似乎愈发明显。其他省领导在谈话中，也感受到了考察组两人不同的侧重点。 有的领导在谈到李文海在经济发展方面的贡献时，王国平会认真记录并点头表示认可，而孙林则会追问在发展过程中是否存在环境破坏、资源浪费等问题；当领导提及李文海担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之后，大力推动基础设施项目建设时，王国平给予肯定，孙林则会关.注重大项目的招投标是否规范、是否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 这种看似矛盾的谈话方式，让整个考察过程充满了紧张和不确定性。省领导们在回答问题时也更加谨慎，既不想过分夸大李文海的优点，也不敢隐瞒其存在的问题。 在谈话间隙，冯天明和张志坚私下交流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这次考察组的风格很特别啊，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冯天明皱着眉头说道。 张志坚叹了口气，说道：“是啊，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事先商量好的，还是两位组长之间的分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进门的时候，冯天明刚好准备出去上个厕所，好巧不巧跟刘天水撞了一个满怀。 “天明啊，怎么一见到我就要跑啊？我能把你吃了？”刘天水故意说道，皮笑肉不笑地揶揄了一句。 冯天明尴尬地笑了笑，赶忙说道：“天水常委，您这是哪儿的话呀，我正打算去趟卫生间，没注意您进来，真是不好意思。”说着，他微微侧身，给刘天水让出进门的路。 听到刘天水说话的声音，屋里几名先期抵达准备谈话的省领导纷纷站起来，主动跟他打招呼。 刘天水大步走进等候室，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摆了摆手道：“看来今天这考察谈话氛围挺热烈啊，我看，比省.委全会的阵仗都大呢。” 其他几名省领导尴尬地笑了笑，伸手邀请刘天水过来坐。 这时候，张志坚主动靠过来，轻声地对几人说道：“这次的考察组可跟过去不一样。我刚刚听其他领导说了，谈话很认真，光说好话还不行，真不好应付。” 听了张志坚的话，在场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唯独刘天水神情自若，“这有什么？组织找我们谈话本来就是让我们实事求是反映情况，有啥说啥呗。咱们跟文海同志都是一条战线的，谁还能存心害他不成？” 张志坚微微皱眉，压低声音说道：“天水常委，话虽这么说，可这次考察组两位组长的侧重点差异太大，一个只盯着成绩，另一个却揪着问题不放。咱们要是不把握好分寸，说重了怕影响文海同志的前途，说轻了又怕考察组觉得咱们不配合。” 第1525章 第1525章 刘天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哼，组织考察干部，本就该全面客观。他们要问，咱们就如实说。文海同志在咱们省工作这么多年，成绩有目共睹，但存在的问题也不能忽视。要是为了所谓的‘保护’而隐瞒，那才是对文海同志不负责。” 就在这时，冯天明上完厕所回到了等候室。 刘天水转头看到冯天明，于是主动说道：“天明同志，你可要好好给领导们汇报一下谈话的要领啊，我看他们几个都是一头雾水，负担很重啊。” 冯天明心里清楚，刘天水说这话是故意为之，而且不怀好意。这种时候，谁都不能擅自给参加谈话的领导提出什么“要领”和“方向”，往大了说，这是非组织行为，是官场大忌。 冯天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天水常委，您这话可真是抬举我了。考察谈话本就是秉持着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原则，哪有什么特定的要领呀。各位领导都是经验丰富、政治素养极高的同志，对文海同志的情况也十分了解，肯定能全面且真实地向考察组反映情况的。” 刘天水目光微微一凝，旋即又恢复如常，哈哈大笑道：“既然天明同志不敢担当，咱们就只有各人自扫门前雪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和文海同志共事多年，他工作上的成绩和问题，咱们心里都有本账。这次考察，咱们可得把这账好好理一理，让考察组同志了解个透彻。” 张志坚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捏了把汗，他担心刘天水这话会引导大家在谈话中偏向某种倾向，忙说道：“天水常委，您说得没错，咱们确实要把情况如实反映。但咱们也得尊重考察组的流程和方式，毕竟他们有专业的考察标准和判断。咱们就按照组织要求，把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就好。” 刘天水看了张志坚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志坚同志说得也有道理。那咱们就等考察组同志安排，好好配合谈话。” 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刘天水谈话了。他听到通知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等候室。 “刘天水同志，是吧？”王国平率先开口确认道。 “您好王局长，我是刘天水。早就听到您的大名了，今天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刘天水表情谄媚，故意奉承道。 谁料王国平根本不吃这一套，马上表情严肃地说道：“刘天水同志，咱们直入主题吧。我和孙林同志受中组部.委托，到川东省考察李文海同志进一步使用的有关情况。我注意到，一年多以前，你接替李文海同志担任东川市.委书记，对于这位前任，你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刘天水脸上的谄媚之色瞬间收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抖了抖肩膀，微微欠身说道：“两位组长，文海同志在东川工作期间，那可是成绩斐然呐。无论是在战略谋划，还是推动落实方面，他都是行家里手，东川经济社会发展取得的成绩，他功不可没！” 王国平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接着问话，孙林就打断道：“刘天水同志，你到东川工作之后，有没有发现关于李文海同志任职期间涉嫌腐.败的线索？” 第1526章 第1526章 孙林此言一出，谈话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刘天水的脑门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刘天水现在心里直打鼓，他不明白孙林这样问的意图何在。 李文海涉嫌腐.败的事情，刘天水的心里一清二楚，但在这样的场合，该不该说，该说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底。这是他纵横政坛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刘天水愣了半天，他甚至已经忘记了眼前这位中央考察组副组长姓什么，“领导，中央不是已经把李文海同志作为川东省.委副.书记的初步人选了吗？否则你们也不会来考察。既然是这样，那您又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难道中央对李文海同志有顾虑，已经掌握了有关他的什么线索吗？” 刘天水在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说出了上面这番话，一下子把皮球扔回了孙林手里。 孙林完全没想到刘天水会作出这样的回应，弄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场面再度变得尴尬起来。 这时候，王国平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说道：“刘天水同志，你不要误会，孙林同志的意思是想了解一下李文海同志在廉洁从政方面的表现。” 王国平刚说完，就立马转头看向孙林，小声地提醒道：“孙林同志，我们还是要注意提问的方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孙林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提问过于激进，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一些，然后重新看向刘天水，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刘天水同志，刚刚我的提问可能有些直接，让你有些意外了。组织考察干部，廉洁从政是极为重要的一个方面，我们希望从不同角度全面了解李文海同志的情况，这样才能对他作出最客观公正的评价。你作为接替他工作的同志，对他的了解肯定比较深入，所以还希望你能畅所欲言。” 刘天水听了孙林这番话，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李文海的那些事，他当然一清二楚。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眼前坐着的是中央考察组的人，领头的这位副组长刚刚问出的话，简直是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说浅了，像敷衍组织；说深了，万一中央只是敲山震虎，最后李文海照样升上去，他这个“接.班人”往后在川东就别想立足。更要命的是，他自己屁股也不算干净。真把李文海逼急了，对方难保不会鱼死网破。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浸湿了衬衫领口。终于，他咬了咬牙，开口说道：“两位组长，其实......文海同志在工作上确实很有能力，为东川的发展付出了很多心血。但......但在一些事情上，确实也存在一些不太规范的地方。” 第1527章 第1527章 孙林和王国平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孙林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刘天水同志，你所说的不太规范，具体是指哪些方面呢？希望你能详细说一说。” 刘天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在几个重大项目的审批过程中，文海同志对一些企业的关照有些过度。那些企业和他关系比较密切，在项目条件不完全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他还是推动通过了审批。而且......在一切重大项目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也有过给相关方面施压，阻挠调查进度的问题。” 面对刘天水的指控，王国平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立刻表情严肃地说道：“刘天水同志，今天考察谈话的场合是非常严肃的，你必须要对自己刚刚说的话负责！” 而孙林则继续问道：“这些情况你有证据吗？或者有没有其他人可以佐证？” “证据......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没人敢说而已......”王国平和孙林的双重施压，让刘天水的神经变得更加紧张，开始语无伦次。 此刻，王国平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没想到刘天水会在谈话的时候爆料，他心里默默盘算之后，严词说道：“刘天水同志，没有证据的话，咱们可不能乱说。你要明白，造谣中伤一个省部级干部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孙林见状，放缓了语气，目光温和却又不失坚定地看向刘天水，说道：“刘天水同志，我们理解在这样严肃的场合说出这些内容，你心里会有压力。但组织考察容不得半点虚假，这不仅关系到李文海同志个人的前途命运，更关系到川东省干部队伍的纯洁性。你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这对大家都好。” 千钧一发之际，刘天水似乎真正意识到了王国平和孙林之间的立场分歧，面对王国平的言语恐吓和孙林的循循善诱，他最终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沉默了许久，刘天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两位组长，其实我......我之前作过一些调查，也的确取得了一些关键的证据。比如，几年前，东川钢铁集团迁建时，要配套修建家属区，结果工人们的集资款被一家私营企业侵吞并转移至境外。事发后，李文海亲自给有关方面打招呼，说是要‘维护社会稳定’，硬是把案子压了下来。现在这事成了悬案，钢铁厂的职工天天去市.委门口上访，影响很坏。” 还有，”刘天水的声音越来越稳，“当时的钢铁厂董事长谷文平，就是因为这事被逼得上吊自杀了。相关的人证物证，现在都在市公安局的档案库里锁着。如果二位需要，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把材料送过来。” “够了！”王国平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被震得晃了晃，“刘天水！你太过分了！”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刘天水的手都在发抖，“李文海是中央管理的干部，地方没有中央授权，凭什么调查他？你手握证据不及时上报，偏偏在考察的时候抛出来，你安的什么心？这不仅是给中央出难题，还是公然挑衅组织纪律！” 第1528章 第1528章 王国平这一声“够了”如炸雷般在谈话室里响起，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刘天水被这一声呵斥吓得身体微微一颤，但他咬着牙，目光倔强地盯着王国平，没有丝毫退缩。 这时候，孙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犹如两道拧不开的绳结。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川东之行的前夜，中组部部长龙云与他促膝长谈，神情严肃且郑重地指出，王国平这次亲自到川东，是受了大领导的委托，肩负着确保李文海顺利通过考察的重任。 而孙林自己，则被赋予了在廉政方面对李文海进行严格把关的使命，绝不能让一个有问题的干部带病提拔，以免给党和人民的事业带来损失。 一个是保驾护航，全力为李文海的提拔扫清障碍；一个是廉政把关，坚决防止有问题的干部蒙混过关，目的的不同自然而然地决定了立场的不同。对于王国平的反应，孙林事先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甚至有些失态。 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然后缓缓说道：“王国平同志，你先别激.动。考察工作的核心是摸清实情，刘天水同志既然提出了这些问题，还声称有证据，我们就有必要认真对待。我们的职责就是全面、客观地了解干部情况，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存在的问题。刘天水同志主动提供线索，这是对组织负责的表现，怎么能说是挑衅纪律？” 王国平似乎完全没料到孙林会当面反驳自己，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孙林同志，你可别被他带偏了！李文海的提拔是中央决定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现在冒出这些没影的事，万一传出去，影响的是中央的公信力！”王国平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录音笔——那是考察谈话的必备设备，他显然想中止这次谈话。 “录音不能停。”孙林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录音笔，指尖的力度让王国平动弹不得。他转头看向刘天水，眼神里的恳切又深了几分，“刘天水同志，你说的人证物证都在东川市公安局，这话是否当真？” 刘天水迎着孙林的目光，重重一点头，“千真万确。”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讯录界面，“我现在就可以给东川市公安局打电话，两个小时内，材料就能送到这里。” “你敢！”王国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刘天水，你要是敢把材料弄过来，就是蓄意制造事端！我现在就能治你一个破坏干部考察的罪。” 孙林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按住王国平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国平同志，我们是中央派来的考察组，不是来捂盖子的。如果李文海真有问题，早发现早处理，才是对中央负责。” 第1529章 第1529章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难道你想让一个可能存在腐.败问题的干部，继续担任重要领导职务？到时候出了更大的问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面对孙林旗帜鲜明的表态，王国平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压住了，他脸色阴沉，看了一眼孙林，不服气地说道：“孙林同志，你说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这样公开质疑一位中央管理干部，而且是在考察的关键时刻，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风波。这对李文海同志不公平，也会给考察工作带来极大的被动。” 孙林话音刚落，刘天水就大声反驳道：“王国平组长，我明明有确凿证据，是你不让我拿出来。你如此急切地想要阻止调查，难道是想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还是你跟李文海之间有什么私下的交易？” 王国平一听，刚刚平息的怒气再次被点燃，他脸色铁青，怒目圆睁，指着刘天水吼道：“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我身为考察组组长，一切都是为了考察工作的顺利进行，为了维护干部队伍的稳定。你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是对我的污蔑，也是对考察工作的亵渎！” 孙林见双方情绪愈发激动，场面几近失控，赶忙再次站到两人中间，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大家冷静，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两位同志，都先消消气。咱们现在是在执行考察任务，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王国平同志，刘天水同志提出质疑并提供线索，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责任，我们考察组有义务去核实清楚。刘天水同志，你质疑王国平组长也得有依据，不能进行人身攻击。”孙林尽力劝阻道。 王国平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满脸愤懑，“孙林同志，我理解你要查清问题的想法，但凡事得讲个轻重缓急。李文海同志的提拔是经过层层筛选和慎重考虑的，现在突然冒出这些事，万一最后证明是子虚乌有，那不仅会影响李文海同志的名誉和前途，更会让中央的决策在基层干部群众中产生不好的影响，这个责任谁来负？” 刘天水毫不退缩，直视着王国平的眼睛，大声说道：“王国平组长，如果李文海真的清清白白，那我愿意为我的言行承担一切后果。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却因为你的阻拦而继续逍遥法外，那才是对党和人民事业的极大损害。我宁愿冒着被打击报复的风险，也要把真相说出来。” 王国平被刘天水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孙林，眼神中充满了强硬，“孙林同志，我坚持我的意见。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让刘天水所谓的材料进入考察程序。我提议，先对刘天水展开调查，看看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他是恶意诬陷，必须严肃处理，以维护考察工作的严肃性和权威性。” 第1530章 第1530章 谈话室内的争执声，如汹涌的潮水般，早早地冲破了屋门的阻隔，肆意地传到了屋外。几位在等候室的省领导，原本正安静地坐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纷纷站起身来，像受惊的鸟群一般，匆匆跑到走廊，想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冯天明此刻心急如焚，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焦虑。他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谈话室内那激.烈争执背后的缘由，然而，他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一般，不能进去。 因为谈话有着严格的规则，进行中任何人都不能干扰和打断，他只能在这走廊里，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干着急。 随着谈话室内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嘈杂声仿佛是一群失控的野兽在咆哮，走廊里聚的人也越来越多，像潮水一般不断涌来。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好奇和疑惑，纷纷猜测着谈话室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沉闷的雷声，在人群中炸开，“你们聚在走廊里干什么？”这一声问话，如同一声惊雷，让所有人都不禁一惊，纷纷掉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想看个究竟。 穿过人群，冯天明远远地看到了川东省省长许千里。只见他身姿矫健，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们的心弦上。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眼神锐利而坚定，正大步流星地向这边走来。 看到许千里来了，众人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开始主动往两边退，像两排整齐的卫兵，把走廊中间的过道让了出来。 冯天明赶紧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略带紧张地说道：“省长，您来了呀！”那笑容中，既有着对省长到来的欣喜，又有着对眼前状况的担忧。 许千里往前走了几步，他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众人，又转头看向冯天明，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刚刚的会议一结束，我就赶紧过来了，没耽误考察谈话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告省长，还有一会儿呢，您提前到了。”冯天明笑着说道，那笑容有些勉强，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怎么跟许千里解释现在这乱糟糟的场面。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说来也怪，许千里一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谈话室，里面一下子就没声了，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谈话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那突然的安静，让走廊里的人们都感到有些不适应，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里面的情况。 “现在是哪位领导在谈话？”许千里伸了伸脖子，望了望谈话室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你们怎么都站在走廊里？”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在人群中扫视着。 冯天明马上接话道：“现在是天水常委在谈话，已经进去半天了，还没出来。我们听到谈话室里好像有动静，就出来看看。”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仿佛生怕说慢了会错过什么。 “什么动静？”许千里一脸疑惑地问道，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像两座小山丘，“未必谈话室不隔音，里面说什么外面都能听到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警惕。 冯天明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停顿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第1531章 第1531章 就在这时，省政协的一位副主席岔话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奈，“刚刚谈话室里传来争吵的声音，动静特别大，我们在等候室里都能听见。那争吵声，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慌。” “什么？”许千里的脸上马上露出警觉的神情，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谈话室里的情况，“谈话就谈话，怎么还能争吵呢？你们怎么不进去看看？”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 “中央考察组单独谈话，我们这些人怎么好打扰呢？”那位政协副主席又接着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这边话音刚落，谈话室里又传来了咆哮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汹涌的火山喷发，简直要把屋顶掀翻。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天明，走进去看看。”许千里马上拉着冯天明，他的手有力而坚定，快走几步，来到了谈话室门口。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推开了谈话室的门。 谈话室的门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刘天水和王国平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的样子，还有孙林在一旁无能为力的表情。 “天水同志，你们在干什么？好好的谈话怎么还吵起来了？”许千里首先将矛头对准了刘天水。 谈话室里的三人看见许千里走了进来，瞬间都没了刚刚的神气，怒气也消了不少。 刘天水被许千里问得愣住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孙林见状，便息事宁人地说道：“省长，刚刚国平同志和天水同志发生一些争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许千里转头看了看王国平，然后转身看了看门外看热闹的众人，大声地朝外面呵斥道：“都散了吧，这里是谈话室，不是菜市场！” 许千里那洪亮且威严的声音，如同一声炸雷在走廊里回荡，原本还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的众人，听到这声呵斥，像是受惊的羊群一般，纷纷作鸟兽散。他们脚步匆匆，还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对谈话室里的情况仍充满好奇，但也不敢再停留。 待走廊里的人群散尽，许千里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谈话室内的三人。他目光如炬，在刘天水、王国平和孙林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们内心的想法。 “现在，你们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千里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严肃地问道，身上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第1532章 第1532章 许千里的到来，让王国平和刘天水之间的争执再也没有战火重燃的可能。 面对许千里，刘天水这个副职自然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 而在许千里面前，王国平完全就是小兄弟。一方面，两人的级别相差不小，一个是正部级，一个是正厅级。更重要的是，多年前，许千里就曾经担任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是王国平的前辈，更是他的老师。 在一阵冗长且压抑的沉默之后，王国平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僵局，开口说道：“千里省长，我刚刚确实和刘天水同志起了些争执，情绪有些失控，表现得有些失态，不过......” “不过什么？”许千里目光如炬，立刻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不过，我们考察组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刘天水同志的一些言辞过于激.烈，甚至无端给我扣上了一些莫须有的帽子，我自然是无法接受的。”王国平悻悻地说着，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甘。 “国平同志啊，”许千里的态度随即缓和了许多，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身为中组部的领导，又是这次中央考察组的组长，首先就得具备宽广的胸怀和容人之量。我们基层的同志，无论是在思想境界还是个人涵养上，肯定都是无法与你相提并论的，这一点你应该多加体谅。毕竟，身居高位，就得有高位的担当和风范。”许千里的话语虽未直接责备，却处处透露出对王国平的提醒。 许千里的话音落下，谈话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王国平微微低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角，心中五味杂陈。 他慢慢地抬起头，无奈地说道：“千里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您过去也长期从事干部工作，刘天水同志在刚刚的谈话中，竟然肆意诋毁考察工作，并对中央决定的考察人选提出质疑，还说了很多不利于团结的话。我实在是被逼无奈，才跟他理论的。” 这时候，许千里心中一紧，他转头看向刘天水，目光锐利，语气严肃地质问道：“天水同志，刚刚国平同志说的都是真的？” 刘天水闻言，眼神开始飘忽起来，言语也有些闪烁，“省长，我只是说了一些真话而已......我就是对李文海的提拔有不同意见，他有问题......” 许千里见刘天水的话逐渐偏离主题，马上果断地打断了他，“我不是问你对李文海同志的意见，我是问你对待中央考察组的态度？” “中央考察组代表的是中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有什么意见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心平气和地反映，这样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了，干部群众怎么看我们的省领导？”许千里继续质问道。 许千里并不关心刘天水对李文海有什么意见，因为这不是他该管的，他只想迅速平息这场风波，降低影响。 刘天水被许千里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满脸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声音微弱且带着一丝慌乱，“省长，我......我明白了，当时就是一时冲动，没考虑那么多后果。” 第1533章 第1533章 许千里看着刘天水，神色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严肃，“天水同志，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尤其是在涉及中央考察工作这样严肃的事情上。我们每一个干部，都要有大局意识，要维护组织的权威和形象。你的这种行为，不仅影响了考察工作的正常开展，也损害了我们省干部队伍的整体声誉。” 刘天水连连点头，“省长，您说得对，我为刚刚冲动的行为道歉。”他完全不敢抬头，心里别提多慌了。 许千里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王国平：“国平同志，虽然天水同志这次的行为不妥，但你作为考察组组长，在处理问题时也要更加冷静和理智。遇到类似情况，先不要急着下结论，要第一时间想办法控制局面，避免事态扩大化。” 王国平认真地点点头：“千里省长，您批评得对，我当时确实有些不够冷静。以后我会吸取教训，在处理问题时更加注重方式方法，确保考察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行了。”许千里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天水同志，你的谈话结束了，可以走了，现在轮到我谈话了。” 许千里对王国平和刘天水各打五十大板，迅速结束了这场纷争，成功避免了矛盾进一步升级。 刘天水如获大赦，匆匆起身，脚步略显慌乱地离开了谈话室，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谈话，冯天明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随着门轻轻关上，谈话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许千里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而深邃地看向王国平和孙林，缓缓开口，“二位组长，咱们开始谈话吧。” 孙林跟许千里过去也是中组部的老同事，对于刚才的一幕，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在眼里——许千里故意回避了李文海的问题，而是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平息了纷争，不知目的何在，是单纯的息事宁人还是有意的绕开关键，这让孙林有些想不通。 “千里省长，您觉得李文海同志这个人怎么样？”孙林率先问道，带着一丝怀疑的语气。 许千里清了清嗓子，目光沉稳而坚定地看向孙林，缓缓说道：“李文海同志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也比较突出。在多个岗位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为当地的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否则，中央也不会把他列为进一步使用的考察人选。” 孙林微微皱眉，眼神中仍带着疑虑，追问道：“可刚才刘天水同志对他的提拔有那么多意见，而且还说手里握有李文海的问题线索。您都不主动过问一下吗？” 孙林此言一出，王国平立马提高了音量，岔话道：“孙林同志，你又来了。刚刚刘天水就是被你带偏的，你现在怎么又来误导千里省长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534章 第1534章 王国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激动，手指几乎要指向孙林，“刘天水刚才那些无稽之谈，全是被你那些激进的提问勾出来的！现在千里省长特意把事情压下去，你还要翻旧账，是不是故意跟考察组的工作对着干？” 孙林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许千里抬手制止了。这位正部级省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响瞬间让喧闹的谈话室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王国平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分量，“国平，先听孙林把话说完。考察组内部有不同意见很正常，畅所欲言才能把事情搞清楚。” 王国平的脸颊微微泛红，悻悻地坐直身体，嘴里嘟囔着“我这是怕他搅乱思路”，却终究没再岔话。孙林感激地看了许千里一眼，继续说道：“千里省长，刘天水不是空口白话。他提到东川钢铁集团家属区集资款案件，还说有完整的人证物证在市公安局存档，甚至连当年被逼自杀的董事长姓名都能说清——这些细节不像是编造的。您想想，这样的严重案件被李文海一句“稳定大于一切”就按了下来，这能正常吗？” 许千里的目光落在孙林的身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放松半分，“孙林同志，我理解你在纪检监察战线工作多年，养成了凡事追根究底的习惯。但你这次参加的是干部考察工作，虽然讲原则是前提，但讲策略也很关键。”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语气变得严肃，“李文海是中央初步圈定的川东省.委副.书记的人选，这件事情前期市经过了层层审核的。现在已经走到了最终考察的阶段，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去查所谓的‘线索’，万一只是捕风捉影，不仅会影响干部的积极性，还会让中央的决策陷入被动——这个后果，你考虑过吗？” 孙林皱紧眉头，语气依旧坚定，“可如果线索是真的呢？要是因为我们怕担责、怕麻烦就放过问题，那才是对组织不负责，对川东的老百姓不负责。当年东川钢铁的职工到现在还在上访，这些民生问题不能被掩盖。” “民生问题自然要解决，但不是用这种激进的方式。”许千里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我到川东工作时间不长，所谓东川钢铁家属区集资案的来龙去脉我不太清楚。但如果真的为了维护稳定，李文海同志的决策也没有错。现在，就算谁要重新调查此事，也要走正规的流程，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定的。而且，这也不是你们中央干部考察组的职责。”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没否定问题的存在，又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了程序层面。孙林心里越发疑惑——以许千里在中组部多年的经验，不可能看不出刘天水提供的线索有分量，可他为何处处回避核心问题？ 这时，王国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还是千里省长考虑得周全。孙林同志，你就是太钻牛角尖了。考察组的任务是评估李文海同志的任职资格，不是来查旧案的。真有问题，自然有中央纪检监察部门介入，轮不到我们越俎代庖。” “可我们考察组有义务把收集到的问题线索带回去。”孙林转头看向王国平，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我们要是对线索视而不见，那和捂盖子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强词夺理！”王国平拍了下桌子，“刘天水自己都承认是一时冲动，那些所谓的线索说不定就是他为了排挤李文海编造的！” 第1535章 第1535章 “好了！”许千里再次出声制止，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他看向孙林，语气缓和了些许，“孙林同志，你的责任心我理解。不过，咱们能不能先按原计划把考察谈话程序走完，再说别的。我可是来参加谈话的，不是来给你们调解矛盾的。我等会还有一个会议，咱们抓紧谈吧。” 这话看似给了孙林一个交代，实则堵住了他继续追问的口子。孙林心里清楚，事到如今，他不能再争辩了，只能张了张嘴，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许千里递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提醒，也有不容置疑的权威。 孙林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和许千里在中组部共事的日子，这位老领导向来以稳重著称，可这次面对明显的问题线索，却表现得如此避重就轻，实在反常。看来，许千里并不是解决李文海问题的出口。 随后，许千里接着简要说了一些李文海的工作成绩和一点不痛不痒的缺点，王国平则示意记录员认真记下这位川东省政府主要领导对李文海的评价。 “那我就说到这里。”许千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干部考察组的工作很重要，你们内部不能出问题，否则会让基层的同志看笑话。”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 王国平见状，也赶紧站了起来，一直跟着许千里走到门口，面带微笑地说道：“千里省长，咱们得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您晚上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去找您汇报思想。” “行啊，咱们聊聊吧。晚上我有个招商活动，吃饭就不陪你了。”许千里笑着应承道，又转身看了看孙林，“孙林啊，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孙林一怔，赶紧站起来，小跑几步来到门口，“千里省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许千里对着王国平挥一挥手道：“国平啊，你先忙，我再跟孙林嘱咐两句，免得一会你们又闹腾起来。” 王国平没有多想，笑着回到了谈话室里，留下孙林和许千里二人单独在门外。 “孙林啊，做事要讲究策略，不知深浅的时候千万不能硬着头皮上。”许千里凑近了，孙林耳边说道：“李文海的事情我知道，孟东方书记也知道，但这件事情太复杂，光靠你肯定不行。晚上，你去找冯天明同志，跟他商量商量，先把证据拿到手，再从长计议。” 话说到这里，孙林心里总算回过味来，其实许千里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暴露而已，“好的，千里省长，我一定把臭脾气收一收，先把考察任务完成。”孙林故意大声地说道。 第1536章 第1536章 许千里跟孙林在谈话室外耳语之后，便匆匆地离开了。那身笔挺的西装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一闪而过，留下的话语却让孙林心潮起伏——老领导不是要捂盖子，而是这盘棋已经悄然布下了，一切急不得。 孙林回到谈话室之后，下午的考察谈话继续进行。 但不同的是，孙林不再提问，甚至是一直保持沉默。 虽然王国平感觉有些奇怪，但能够顺利完成下午的谈话，他求之不得，根本顾不上思虑太多。 时值黄昏，最后一名省领导的谈话也已经接近尾声。王国平见孙林始终闭口不言，只能特意侧身征求了孙林的意见，“孙组长，你还有没有什么要了解的情况？” 孙林抬眼扫过对面的谈话对象，对方正端着茶杯小口抿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窗外瞟，显然也在盼着谈话结束。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该了解的，王组长你都问到了，我有什么要补充的。” 那位省领导此时明显松了口气，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那二位组长，我就先告辞了。考察组要是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便快步离开了谈话室，连落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差点忘了拿。 王国平看着紧闭的门，又转头看向孙林，马上阴阳怪气地说道：“孙林同志，之前谈话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段时间腔都不开呢？” 孙林看了一眼王国平，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深意。 “这就对了嘛。”王国平一边收拾手里的材料，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受了中央的委托来考察干部，第一位的要求是实现组织意图。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没必要刨根问底，把大家都弄得紧张兮兮的。” 王国平说完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往外走。孙林此时突然开口道：“你难道不怕李文海真的有问题吗？” “中央提名的人选能有什么问题？我又何必杞人忧天呢？就算真有点小问题，那也不是咱们该管的。”王国平应了一句，便扬长而去。 孙林听到王国平的说法，无奈地摇了摇头，提起公文包，招呼记录员一起离开谈话室。 看到王国平和孙林走出谈话室，早就等在外面的冯天明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说道：“二位组长，今天下午的谈话就顺利结束了。您二位还有什么吩咐？” 王国平看了看冯天明，苦笑道：“这叫顺利？你们那个刘天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把我们的考察工作搞得乌七八糟，要不是看在组织的面上，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冯天明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孙林，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下午的任务完成了就好。国平局长，您看晚餐还是按照原计划安排吗？” “时间还是按照原计划吧。”王国平瞟了一眼旁边的孙林，接着说道：“领导陪餐就免了吧，抓紧吃饭，晚上我跟许千里省长约了的，千万别耽误了，要是误了事，可担待不起。” 第1537章 第1537章 冯天明闻言立即点了点头，接着把目光转向了孙林，满脸带笑地说道：“孙巡视，本来我们还准备请考察组的各位领导到川江大观园转转，再看看歌舞表演呢。那里风景好，表演也精彩，就当给大家放松放松。” 王国平一听要看歌舞表演，马上就来了精神，转身拍了拍孙林的肩膀，戏谑地说道：“老孙啊，你看天明同志想得多周到。我是没这福气了，你就带着考察组的年轻人去享受享受吧，免得你一天神经紧张，把自己憋坏了。” 孙林瞟了瞟王国平，目光平静地看向冯天明，语气严肃地说道：“天明同志，考察工作还没结束，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而且，考察期间我们要严格遵守纪律，这些不必要的活动就免了吧，咱们得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真是老古董！就你遵守纪律，也不懂得变通变通。”王国平撇了一眼孙林，不屑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哎，国平局长......”冯天明刚想追上王国平，却被孙林叫住了，“天明同志，今晚晚些时候你来找我一下，我要提前看看明天谈话对象的资料。”孙林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王国平听不到。 “好的，孙巡视。晚饭过后我就去找您。”冯天明应了一句，马上又一路小跑追上了王国平。 “国平局长，您可别生气啊。孙巡视他就是这样，工作认真，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冯天明态度谦卑地讨好道。 王国平没好气地瞪了冯天明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我能生什么气，他孙林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反正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挨批评的又不是我，我着什么急。” 冯天明赶忙赔着笑脸，故意附和道：“那是那是，还是国平局长您高.瞻远瞩，哪像他孙林，一根筋，不懂变通，您就别跟他计较了。”王国平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晚餐的时候，王国平早早地就来到了包房，考察组的其他人也都提前到了，唯独缺了孙林。 等了半天，早就过了约定的饭点，王国平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手表，嘴里嘟囔着：“这孙林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么久了还不来。” 冯天明赶忙上前解释道：“国平局长，刚刚孙巡视来电话，说他要晚点下来吃饭，我刚想给您汇报。要不咱们先吃饭，边吃边等吧。” 王国平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听了冯天明的话，他马上拿起筷子，悻悻地说道：“他不吃我们自己吃。”说着便夹了一块肉放到自己的碗里。 因为王国平晚上跟许千里有约，所以他吃得特别快，还不到半小时就放下了筷子，对着冯天明说道：“你看，这个孙林到现在还没来，咱们要是等他，早就饿晕了。” 冯天明笑了笑，马上答道：“国平局长，你再吃点吧，这些菜可都是我们川东迎宾馆行政总厨亲自烹制的，味道绝佳。” 王国平打了个饱嗝，摆了摆手，刚想说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警惕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出门去。 看着王国平匆忙离去的背影，冯天明心里犯起了嘀咕，因为他刚刚瞟见了王国平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王军...... 第1538章 第1538章 冯天明望着王国平匆匆离去的背影，之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中海建工集团老板王军这个时候给王国平打电话，意欲何为？ 王军的身份特殊，他是中央首长王主席的儿子，也是此次李文海提拔重用一事的幕后曹盘手。 冯天明猜想，王军的电话大概率跟李文海的事情有关，但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他心里没底，这条暗线此刻浮出水面，必定会对局势产生巨大影响。 包房里考察组的其他人见状，也都停下了筷子，互相递着眼色，没人敢出声。 冯天明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圆滑的笑意，端起茶杯打圆场，“各位领导，咱们继续吃，孙巡视那边估计有事情还没处理完，王局长刚刚也有急事处理。咱们边吃边等，别辜负了这一桌子好菜。” 几人闻言，才纷纷拿起筷子，只是席间的气氛已然不如刚才轻松，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大致都在议论孙林和王国平的去向。 不一会儿，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孙林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他一进来，包房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孙林径直走到主位旁，坐下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缓缓开口道：“各位，不好意思，临时有工作耽搁了，让各位久等了。” 孙林客气了一句，便拿起筷子准备吃菜，刚夹了一块菜送到嘴边，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马上放下筷子，眉头微皱，问道：“国平局长去哪里了？他已经吃完了吗？” “他刚刚出去接电话了，估计现在还没忙完吧。”冯天明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哦。”孙林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那他忙他的，我们吃我们的。” 包房里重新恢复了些许热闹，可冯天明却觉得这热闹之下暗藏着汹涌的暗流。他一边机械地动着筷子，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王军给王国平打电话这件事。 孙林看似在专心吃饭，可冯天明注意到他偶尔会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显然，王国平的突然离席也让他心中起了疑虑。 又过了一会儿，王国平还是没有回来。孙林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向冯天明，说道：“天明同志，你给国平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事情忙，我们就散了，大家都还有工作。” 冯天明心中一紧，忙点头称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国平的电话。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反复拨打几遍之后，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冯天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孙巡视，王局长那边一直在通电话。您看......” 孙林抬手看了看表，思索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国平局长现在有事，那大家就各自先忙吧。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第1539章 第1539章 说完，孙林就站起身来，招呼考察组的几个人准备离席。就在这时，孙林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微微一变，“是国平局长的电话。” 孙林赶紧按下了接听键，一脸严肃地接完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孙林长吸了一口气，对着考察组的几个人说道：“国平局长要求，五分钟后在谈话室召开紧急会议，全体考察组成员参加。” 考察组的成员们听到要在五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诧异与紧张。原本就因王国平的离席和王军的电话而紧绷的神经，此刻愈发紧绷起来。大家纷纷收拾东西，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慌乱地朝着谈话室赶去。 冯天明跟在孙林身后，心中思绪万千。王国平突然要求召开紧急会议，会不会和王军的那个电话有着直接关联？李文海提拔重用一事本就暗流涌动，此刻这突如其来的会议，难道是要对考察工作做出重大调整，又或者是有新的情况要通报？ 孙林走进谈话室之前，特意把冯天明喊到一边，面色凝重地说道：“天明同志，王国平刚刚来电话，中央要求，我们考察组的工作任务要做重大调整！” 听到“重大调整”四个字，冯天明一怔，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惊讶与疑惑，“孙巡视，怎么调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会突然要调整任务？” “中央要求我们秘密暂停考察工作，把所有精力投入到搜集李文海涉嫌贪腐的证据上面，这件事情只做不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现在局势复杂，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孙林把声音压得很低，还四处张望，生怕隔墙有耳，眼神中满是警惕。 孙林的话让冯天明感到有些意外，但联想到刚刚王军给王国平打来的那一通电话，有些事情似乎又讲得通了。 “孙巡视，需要我做什么？”冯天明马上问道。 “你手里掌握的关于李文海的证据，现在要整理一下，今天晚上务必交到我手上。这些东西我自己拿在手里踏实些。万一王国平在调查过程中使坏，我也能争取主动。”孙林立刻说道，眼里满是担忧。 冯天明听到孙林的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微微点头，压低声音回应道：“孙巡视您放心，我手里这些资料一直保管得很谨慎，今晚一定准时交给您。” 孙林刚想再嘱咐冯天明几句，余光之中就看到了王国平正在走下电梯。 “天明，务必抓紧。”孙林只说了一句，就转身朝着王国平走去。 王国平此时脚步飞快，面色深沉，已经出现在了孙林的面前，“老孙啊，人都到齐了吗？” 孙林马上答道：“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好考察组的同志们都在，我直接把他们从餐厅拉到这里来了，一个不少。” “那咱们马上开会。”王国平点了点头，又对着一旁的冯天明说道：“天明同志，紧急会议的事情务必保密。”说完便转身走进了谈话室。 第1540章 第1540章 谈话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那声音像是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冯天明表面镇定，内心却如翻涌的潮水，各种猜测不断涌来。王国平突然让他这个原本没资格参会的人进来，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真心让他了解情况以便后续工作，还是另有所图，想借机试探他或者给他下套？ 这时，王国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同志们，按照中央领导的要求，咱们考察组的主要任务要作出调整。从这一刻起，干部考察的工作只是掩护，实际上咱们需要做的是了解李文海涉嫌贪腐的情况。” 王国平此言一出，考察组的几个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次紧急调整考察任务，情况十分复杂且严峻。李文海的问题已经引起了中央高层的高度关.注，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严谨的态度，搜集到他涉嫌贪腐的证据。” 说完，王国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孙林的身上，“孙林同志，你长期从事纪检监察工作，查办案件的经验丰富，我考虑这次的任务主要由你来牵头，我这个组长也服从你的安排。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有限的工作时间里，完成中央交办的光荣任务。现在，你来说说工作打算吧。” 孙林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有些发懵，显然，刚刚会前的单独沟通中，王国平并没有提及让他牵头的事情。不过，在短暂的愣神后，他迅速调整状态，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地说道：“国平局长，既然组织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对于李文海涉嫌贪腐的情况，我初步有一些想法。” 谈话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孙林身上，冯天明也不例外，他全神贯注地听着，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孙林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我们要从今天下午谈话的情况入手，开始梳理涉及李文海的线索，然后再逐一核查......” “你的意思是要从刘天水那里下手？”王国平岔话道。 孙林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既然刘天水已经爆料了，而且还说手里有证据，那咱们就从这里切入，像剥洋葱一样剥开李文海的伪装。” “同时，明天上午的谈话考察还是要继续。如果咱们贸然调整了工作安排，势必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李文海有了防备，咱们的工作就被动了。不过，咱们谈话的策略要调整一下，关键是要引导那些谈话对象说出李文海涉嫌贪腐的线索。” 孙林话音刚落，谈话室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随后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大家都在消化着孙林提出的这一系列工作思路，冯天明也不例外，他微微皱眉，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些计划的可行性与潜在风险。 王国平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孙林同志的思路很清晰，考虑得也比较周全。从刘天水那里切入确实是个不错的突破口，毕竟他已经主动爆料且有证据，这能为我们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而且继续按原计划进行谈话考察，也能起到迷惑李文海的作用，避免他过早察觉我们的真实意图。” 第1541章 第1541章 说到这里，王国平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刘天水手里到底掌握着什么样的证据，目前还不清楚。他主动爆料，背后会不会有其他目的，我们也不得而知。所以在与刘天水接触的过程中，一定要保持警惕，既要获取有用的线索，又要防止被他牵着鼻子走。” 一位年轻的组员忍不住问道：“孙组长，那咱们怎么确保在谈话考察中能成功引导谈话对象说出关键线索呢？毕竟李文海是省领导，他们可能会有所顾虑，不愿意轻易透露信息。” 孙林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这就需要我们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首先，要对每个谈话对象的基本情况进行深入了解，包括他们的性格特点、工作经历、与李文海的关系等。根据这些信息，制定个性化的谈话策略。” “比如，对于一些性格直爽、正义感强的人，我们可以直接表明来意，晓以利害，鼓励他们说出真相；而对于那些比较谨慎、有所顾虑的人，我们可以采用迂回的方式，先从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起，逐渐建立信任，然后再慢慢引导他们透露关键信息。” “另外，在谈话过程中，我们要注意观察谈话对象的表情、语气和肢体语言，这些细节往往能透露出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一旦发现他们有所隐瞒或者犹豫，我们要及时调整谈话方式，施加适当的压力，让他们意识到隐瞒真相的后果。” 听完孙林的一番话，冯天明心中暗暗佩服他的专业和细致。 这时，王国平又开口了，“孙林同志，我看事不宜迟，既然策略定了，咱们就马上行动。你赶快跟刘天水联系，就说咱们找他了解点情况，让他马上过来。” 孙林点了点头，马上翻出了谈话人员基本情况表，找到了刘天水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为了让大家都掌握情况，他还特意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忙音后，一个略显谨慎的声音响起，“喂，哪位？” 孙林赶忙说道：“天水同志，你好，我是中央考察组的孙林。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些关于李文海的情况，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天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说道：“您好，孙组长，我该说的，今天谈话的时候已经说了，没有什么新的情况要提供。” 孙林没想到刘天水竟然会推辞，于是马上追问道：“天水同志，你下午不是说，你手里有李文海涉嫌贪腐的证据吗？现在，这些情况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请你务必支持我们的工作。” “不好意思孙组长，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也不记得下午说过什么证据的事情。对于李文海同志提拔重用的事情，我坚决支持中央的决定。”刘天水矢口否认道，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下午的那一场风波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第1542章 第1542章 刘天水的回答，透过手机的听筒瞬间传遍了整间谈话室。他的突然反水，如同一记惊雷在谈话室炸响。免提里传来的话语清晰而决绝，与下午在考察谈话中那个情绪激动、直言要举报的形象判若两人，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孙林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想到刚定下突破口就遭遇当头一棒。“天水同志，你下午在谈话中明确提到，李文海同志存在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行为，还说有相关证据可以佐证，怎么现在突然改口了？”他的声音保持着平稳，但熟悉纪检工作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严肃。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隐约能听到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随后刘天水的语气变得愈发谨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孙组长，可能是我下午情绪太激.动，有些话没说清楚造成了误会。李文海同志在工作中确实对我有过批评，但都是出于工作考虑，我不该一时冲动说那些无凭无据的话，还请组织原谅。” “无凭无据？”王国平突然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天水同志，你要清楚，向中央考察组反映情况是你的权利，但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或者隐瞒实情，也是要承担责任的。现在中央已经高度关.注此事，你手里如果真有证据，这不仅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刘天水的某个痛点，电话里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几秒后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我真的没说过！王局长，孙组长，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挂了。”话音未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孙林重重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拍在会议桌上，脸色铁青，“这绝对不正常！下午谈话时他情绪那么激动，甚至主动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随时可以补充材料，怎么会突然翻脸不认人？” 考察组工作重心刚刚调整，就遭遇如此棘手的反转，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或笔记本，眼底满是忧虑。 冯天明站在人群边缘，本是默默梳理着局势，此刻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就在电话忙音响起的瞬间，他清楚地瞥见王国平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嘴角甚至极快地向上扬了一瞬，那抹笑意淡得像水汽，眨眼就消散在严肃的氛围里。 这个发现让冯天明的心脏猛地一沉。 王国平是考察组组长，方才还义正辞严地强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证据”，如今最关键的突破口突然崩塌，他不该是这种如释重负的反应。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王国平的立场本就没那么简单？ 冯天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指尖悄悄攥紧，脑海里瞬间闪过刚刚的场景——王国平接电话后的匆匆离席、紧急会议的突然召开、任务调整的指令下达，再到此刻刘天水反水时他的异常表情，这些碎片化的细节突然串联起来，织成一张让人心头发紧的疑网。 冯天明皱着眉，再次扫了眼王国平的侧脸——此刻他已恢复惯常的威严，正低头翻看着下午的谈话记录，仿佛刚才那转瞬即逝的轻松从未出现。 “孙组长，王局长，刘天水的反水，一定是有原因的。”冯天明转过身，语气平稳却暗藏审视，“从我们刚刚开会到电话联系他，前后不过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让他彻底改口，真让人想不通。除非......” “除非什么？”孙林警惕地问道：“天明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第1543章 第1543章 “我不敢妄加揣测。”冯天明适时收敛锋芒，语气诚恳，“但这条这时间线的确太过巧合。除非咱们中间有人泄了密，给刘天水施加了压力。”冯天明说完，目光扫过在场是所有人，面色凝重，陷入了沉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谈话室里瞬间掀起波澜。考察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有人低头避开旁人的目光，空气里弥漫着猜忌与紧张。 “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王国平的话打破了沉默，“孙林同志，你是牵头人，这节骨眼上你要拿主意啊。” 此刻，冯天明似乎看懂了王国平让孙林牵头负责的真实意图——原来他是想甩锅。或者说，本来王国平就已经悄悄地挖了一个坑，等着孙林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孙林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哪种情况，刘天水这条线不能断。他现在越是顾虑，就越说明他知道的东西不简单。我们不能再等他主动配合，必须变被动为主动。” “话虽这样说，但是刘天水现在这种状态，他要是不配合，咱们又从哪里入手呢？”一位考察组成员小声地说道。 “怎么没有办法？”孙林恍然大悟道：“我记得刘天水提到过，东川市公安局手上有线索，咱们绕开刘天水，可以直接找他们对接。” “对啊，这个办法好。”孙林话音刚落，现场就有人附和道。 孙林马上把目光投向了冯天明，“天明同志，你过去在东川工作过，能否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呃，这个......”冯天明有些犹豫，停顿片刻之后，他愁容满面地说道：“孙组长，直接找东川市公安局对接倒是可以，不过，现任市公安局局长罗军那可是刘天水的心腹，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配合考察组的工作。如果刘天水事先打过招呼，就算你们找到罗军，我估计也一定是无功而返。” “那就以中央考察组的名义，通知罗军过来参加考察谈话，我不信他敢有什么意见！”孙林马上接话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据我所知，东川市离省城二百公里，过来一趟都要两个小时，如果走漏了消息，就算罗军来了也是白搭。”考察组成员中立马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那咱们就连夜赶赴东川，打他个措手不及！”孙林立刻说道，语气坚定而决绝。 第1544章 第1544章 “连夜赶赴东川？”王国平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咱们考察组这次出来，本就任务繁重，行程安排紧凑，而且明天上午还要继续谈话，今晚去东川的话，可能会影响整体安排吧。” 孙林沉思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国平局长考虑得确实有道理，但目前情况紧急，刘天水突然反水，我们若不尽快找到新的突破口，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东川市公安局这条线，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不能轻易放弃。” “我同意孙组长的意见。”一位考察组成员站了出来，语气坚定，“虽然风险存在，但只要我们行动迅速、保密工作到位，未必不能成功。” 孙林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没错，干脆我带一名同志马上动身去东川，直接找罗军了解情况。国平局长在省城坐镇指挥，这样兵分两路，大家觉得怎么样？”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赞成这个方案。”王国平沉吟片刻后说道，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过，你们要注意安全。现在局势复杂，就像一团乱麻，咱们留在省城的同志也要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趁机搞破坏，给咱们来个措手不及。” “好，就这么定了。”孙林果断拍板，马上拉起一名年轻同志准备出发，但此时，冯天明却拦住了他的去路，“孙组长，东川我熟悉，不如我陪您走一趟吧。考察组如果只少了一个人，也不会那么引人瞩目。你觉得怎么样？” 冯天明话音刚落，王国平就急切地接话道：“孙林同志，我看天明同志的建议很好，就让他陪你去吧，毕竟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啊。他在东川有人脉，有资源，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孙林抬头看了看冯天明，从他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些端倪，于是马上说道：“也好，有天明同志保驾护航，我这个外乡人心里就更有底了。那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出发吧。” 冯天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孙组长，那委屈你坐我的车吧，考察组的考斯特实在是目标太大了。”说完，冯天明就给驾驶员老周打了电话，安排好了一切。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出川东迎宾馆的大院，向着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夜色如墨，星光点点，紧紧跟随着飞驰的轿车。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黑色轿车穿过喧闹的城市，那城市的喧嚣声渐渐远去，转了几个路口之后，却没有朝收费站的方向行驶，而是突然拐进了一个公园里，那公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静。轿车选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虫鸣声。 “天明同志，什么情况？咱们不是去东川找罗军吗？怎么在这里停车了？”孙林看了看窗外，一脸诧异地问道。 冯天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降下车窗，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湿凉涌入车内，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他转头看向孙林，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眼神里带着一种孙林从未见过的深沉与锐利，仿佛夜色都要被这目光穿透，那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孙林。 第1545章 第1545章 “孙组长......”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多了几分神秘，“去东川？您觉得，咱们现在去东川找罗军真的有用吗？” 孙林心头一沉，身体微微前倾，不明就里地问道：“天明同志，你这话里有话啊。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别再卖关子了。” 冯天明抬手在旁边的扶手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有节奏地敲击好像是在敲打孙林紧绷的神经，“孙组长，你想想，考察组的工作重心刚刚转移，刘天水就反水了，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暗地里敲打了他。你提出连夜赶往东川，看似是不得已的选择，但说不定正中某些人的下怀，等待咱们的也许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孙林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车座的皮革被按出一道浅浅的褶皱。他凝视着冯天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捕捉一丝破绽，却只看到夜色投射下的重重阴影，那阴影像一团迷雾，让他更加迷茫。 “你的意思是，考察组里有内鬼？”孙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冷静，实则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审慎的掂量。刘天水反水时的突兀、提议去东川时王国平的急切附和、冯天明此刻的反常举动，这些碎片化的细节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形成一道令人心惊的脉络。 “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我暂且不提，但你不觉得王国平今晚的举动有些反常吗？我都说了罗军是刘天水的心腹，但王国平还是赞成你去东川，这难保不是调虎离山之计。王国平跟李文海也许还有我们不掌握的瓜葛。”冯天明冷笑着说道，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孙林的沉默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压在车厢里。夜风卷着远处隐约的虫鸣钻进车窗，与仪表盘微弱的绿光交织，将冯天明脸上的冷意衬得愈发清晰，那冷意像寒霜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那咱们还去不去东川？难道就在这个荒郊野岭躲一晚上吗？”隔了半晌，孙林才质问道，“现在可是紧要关头，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放心吧孙组长。”冯天明转头看了看孙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们根本不用去找罗军，因为我手里早就掌握了李文海的全套证据，现在就可以交给你。” 孙林瞳孔骤然一缩，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冯天明：“你说什么？全套证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的证据在哪里？” “实际上，我一直在暗地里调查李文海，刘天水曾经跟我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可惜刘天水现在变了，他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我只能孤军奋战。”冯天明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孙组长，李文海的罪证我可以交给你，但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一查到底？”冯天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车窗外的夜色，那夜色深沉得让人害怕，“对于李文海背后的势力，想必你今天已经有所感觉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但凡有一丝犹豫，这些证据对你而言就是催命符，分分钟就会把你推向无尽的深渊，让你万劫不复。” 第1546章 第1546章 孙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车厢里的寂静被冯天明最后一句话压得愈发沉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靠回座椅，目光落在仪表盘跳动的绿色数字上，脑海中却在飞速权衡。 冯天明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刻意维持的冷静——李文海背后的势力，他岂止是“有所感觉”？王国平口中所谓的领导指示，他根本没听说过。这次看似平常的干部考察，处处都透露着不寻常。而王国平今晚的反常，更印证了这张权力网络的可怕——一个能轻易让刘天水反水、能在中央考察组内部安排眼线的势力，绝非李文海能够独立支撑。 车厢里，冯天明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孙林，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的来临。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像倒计时，又像心跳。 “冯天明同志，”孙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保持着沉稳，“你既然敢把这话讲出来，就该知道我孙林的为人。我这次来川东，不是为了走过场，而是为了查清真相，这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我拼了命都会完成。”他抬眼看向冯天明，目光锐利如锋，“你对我可能不太了解，但是孟东方书记了解我的为人，我过往办理过的案件，他也很清楚。你不相信我可以，但不能不相信孟东方书记吧？” 冯天明凝视着孙林，目光中多了几分敬重与欣慰，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地说道：“老周，把东西拿出来吧。” “好的，秘书长。”驾驶员老周应了一声，随即伸手把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冯天明。 冯天明转手把文件袋递向孙林，声音低沉而郑重，“孙组长，这里面就是李文海违法犯罪的详细证据，包括他利用职务之便进行权钱交易、违规发包工程项目、干预司法案件等多项罪证，每一项都证据确凿。” 孙林接过档案袋，手指轻轻摩挲着封口，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天明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些证据妥善利用，让违法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孙林随即打开了文件袋，拿出了里面厚厚的文件，接着车内的微光开始认真的翻看起来。 不一会儿，孙林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他慢慢地抬起头来，望着冯天明，“李文海还涉及多起刑事案件？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天明同志，你的这些材料可靠吗？” 冯天明微微前倾身子，神情严肃且笃定，“孙组长，这些材料是我和刘天水这一年来暗中收集的。每一个线索都经过了反复核实。李文海在川东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他自以为能只手遮天，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孙林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既然你和刘天水早有计划，他为什么会突然反水？” 提到刘天水，冯天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痛惜，还有几分愤怒，“因为他贪生怕死，更因为他自己也不干净，他现在的官当大了，学会明哲保身了，所以我跟他分道扬镳了。至于他今天下午为什么突然指证李文海又再次反水，我的确不了解其中的内幕。” 孙林沉默了。他能理解刘天水的选择，却无法苟同。在权力和利益的诱.惑面前，有些人终究会迷失方向，沦为欲望的奴隶。而冯天明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下来，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找到自己，这份勇气和定力，着实难能可贵。 第1547章 第1547章 孙林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继续仔细审阅。随着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对李文海及其背后势力的愤怒也愈发强烈。这些罪证不仅涉及经济犯罪，还牵扯到多起谋杀、暴力伤人、非法拘禁等严重刑事案件，简直罄竹难书。 孙林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转头看向冯天明，语气严肃地说道：“天明同志，目前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严峻。李文海及其背后势力如此胆大妄为，我们接下来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详细商讨后续计划。” 冯天明赞同地点点头，“孙组长，我知道一个地方相对隐蔽安全，咱们可以去那里。” 孙林点了点头，“好的，你对这里熟悉，都听你的。” 于是，冯天明赶紧把目的地告诉了驾驶员老周。他们要去的就是东川市驻省城联络办的一处宿舍。过去，冯天明也带着省交通厅副厅.长刘正阳也在那里避过风头。 这处房子的门锁前不久刚被换成密码锁，到了门口，冯天明熟练地输入了密码，顺利地打开了房门。 一进屋，老周就开始找水壶烧水泡茶，而冯天明则带着孙林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天明同志，你对李文海背后的势力有多少了解？”孙林刚坐下就率先发问。 冯天明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李文海长期在川东工作，他的利益集团也主要集中在我们省内。不过，最近半年，他好像是搭上了京城的关系，有个大领导在帮他运作。我估计这次的考察重用，多半也是这位领导的手笔。” 孙林听闻，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京城的关系？这背后的水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天明同志，你可知这位大领导的一些具体信息，或者有什么迹象能表明李文海和他有勾结？” 冯天明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孙组长，这位大领导应该就是王主席......” “什么？”孙林一听立刻大惊失色，“天明同志，王主席可是大首长，这是你的猜测，还是有什么真凭实据？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孙组长，我当然知道王主席的厉害。要是没有线索，我肯定不会信口开河......”冯天明立刻答道，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冯天明眉头一皱，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暗自猜想，一定是川东迎宾馆那边又出事了...... 第1548章 第1548章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来自张国志。 “国志啊，有什么新情况吗？”冯天明一拿起电话就赶紧询问道。 “秘书长，果不出您所料，王国平开始行动了！”张国志小声地说道，“就在刚刚，一辆奔驰车开进了川东迎宾馆，把王国平接走了，我正在按照您的指示跟着他。” 冯天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站起身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林，随即压低声音，语气沉凝地对电话那头的张国志说道：“国志，听着，全程保持隐蔽，绝对不能暴露行踪！记清楚奔驰车的车牌号、行驶路线，还有他们最终停靠的地点，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一家普通的餐馆，都要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明白，秘书长！”张国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我开的是民用牌照的私家车，跟在他们后面五十米远，不会被发现。奔驰车刚出迎宾馆大门，现在正往市中心的方向开，我已经开启了行车记录仪，全程录像。”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窗外的夜色，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从川东迎宾馆离开之前，冯天明不太放心，所以提前安排自己的心腹张国志盯着王国平的动向。没想到，王国平果然有行动。他知道，王国平这个时间点被接走，绝不可能是简单的私人会面，结合之前的种种疑点，大概率是去与某些人接.头，甚至可能是在部署针对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国志，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试图靠近他们的接.头地点，只需要在外围观察。”冯天明特意加重了语气，反复叮嘱，“如果他们中途换乘车辆，或者有其他人加入，一定要重点留意，把每个人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都记清楚。有任何新情况，每隔十分钟给我汇报一次，切记，千万不要暴露！” 挂掉电话，冯天明的脸色凝重如铁。孙林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显然已经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王国平有动作了？” “是，而且动作很快。”冯天明将手机揣进怀里，眉头紧锁，“我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迎宾馆，刚刚他汇报说，一辆奔驰车把王国平接走了，他正在跟踪。这个时间点，王国平脱离考察组的视线外出，十有八.九是去见李文海，说不定就是在谋划对付考察组的方案。” 孙林的指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脑海中飞速运转。王国平的突然外出，让本就严峻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思索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天明同志，咱们不能就这么被动等着。王国平此举太过蹊跷，万一他真和李文海勾结起来，对考察组不利，那后果不堪设想。要不我们安排一组人，做好准备，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能有个照应。” 冯天明微微摇头，沉思着说道：“不行，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王国平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出去，必然有所防备。咱们现在最关键的是掌握他们的确切动向和接.头情况，等有了足够的信息再做打算。” “孙组长，你觉得现在考察组还有可以信赖的人吗？”冯天明又反问道，语气冷峻。 第1549章 第1549章 孙林沉默了，考察组里除了他和王国平就只剩三个年轻人了，可偏偏这三个人却都是王国平干部二局的手下，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跟王国平沆瀣一气。 冯天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何尝不担心张国志的人身安全呢？可放眼偌大的省城，还有谁是可用之人呢？ 踌躇之时，冯天明想到了一个人——省国.安厅厅.长胡峰，他应该是可以信赖的人。于是，冯天明立刻拨通了胡峰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胡峰沉稳有力的声音，“天明秘书长，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冯天明顾不上寒暄，急切地说道：“胡厅.长，情况紧急。我这边得到消息，中央干部考察组组长王国平刚刚被一辆奔驰车从川东迎宾馆接走，我的人张国志正在跟踪。我现在很担心王国平同志的安全。干部考察工作情况复杂，涉及保密工作，我们实在不敢贸然行动，所以想请你们国.安帮忙。” 胡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天明秘书长，您先别着急。您详细跟我说说目前掌握的情况，包括奔驰车的车牌号、行驶方向，还有张国志跟踪的具体.位置。” 冯天明赶忙将张国志汇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峰，又补充道：“胡厅.长，张国志是我非常信任的同志，他经验丰富，但现在情况不明，我担心他一个人会有危险。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些国.安方面的精干力量，一方面紧急接应张国志，确保他的安全，另一方面摸清楚王国平的去向，进行暗中保护。” 胡峰思考了一下，说道：“天明秘书长，您放心。我立刻安排一组行动经验丰富的同志，和张国志取得联系，暗中配合他。同时，我会调动省城的监控资源，全力追踪那辆奔驰车的行踪，争取尽快掌握他们的目的地和具体活动.情况。” 冯天明心中稍感宽慰，连忙说道：“太感谢您了，胡厅.长。这次的事情关系重大，考察组肩负着重要的使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另外，这次行动请务必保密。” 胡峰严肃地说：“天明秘书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放心吧。您这边有任何新的情况，也请及时跟我沟通。” 挂掉电话后，冯天明长舒了一口气，对孙林说道：“我已经联系了胡峰厅.长，他会安排国.安的同志协助张国志。现在咱们只能耐心等待消息了。” 孙林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希望一切顺利，能尽快掌握王国平和李文海的动向。不然考察组接下来的工作可就陷入被动了。” 两人坐在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终于，冯天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胡峰打来的。 第1550章 第1550章 冯天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起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胡厅.长，怎么样，有新情况了吗？” 胡峰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天明秘书长，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进展。通过监控追踪和张国志同志的实时反馈，那辆奔驰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云隐会所’的地方。这家会所位置隐蔽，周边环境复杂，我们的人已经跟张国志同志会合，同时悄悄包围了附近区域，正在进一步摸排内部情况。” 冯天明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思索，“云隐会所......这地方我之前好像听谁说起过，但是具体细节记不清楚了。胡厅.长，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得尽快搞清楚他们在会所里的具体活动。” 胡峰说道：“天明秘书长，您说得对。我们已经安排了两组精干力量，一组在会所外围严密监控进出人员；另一组正在想办法渗透进会所内部，争取获取第一手情报。不过，这家会所安保措施极为严密，想要顺利渗透进去还需要一些时间。”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说道：“胡厅.长，时间紧迫，考察组的工作不能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我们能不能在确保不暴露的情况下，加快渗透进度？如果我们不能掌握里面的情况，王国平组长的安全就很难得到保证。” 这种时候，冯天明无法对胡峰说出实情，只能以王国平的安全作理由。 胡峰沉默片刻，说道：“天明秘书长，我理解您的担忧。我会再调配一些资源，加大渗透力度。同时，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安排一组特警在附近待命，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可以迅速采取行动。不过，这种会所的私密性极高，大多数都需要会员卡才能进入，想要渗透进去，我们需要时间。” “好的，麻烦胡厅.长了，我这边也想想办法，咱们保持联系。”冯天明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结束跟胡峰的通话之后，冯天明看向孙林，说道：“孙组长，目前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王国平去云隐会所，很可能是在和李文海密谋对付考察组的方案。我们现在必须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孙林点了点头，说道：“天明同志，你说得对。我觉得我们应该对考察组的行程和安排进行重新梳理，加强安全防范措施。同时，对于考察组里，王国平的那三个手下，我们也要提高警惕，防止他们通风报信。” 冯天明思索片刻，说道：“孙组长，你的提议很有必要。我建议，咱们现在马上返回川东迎宾馆，召集那三个年轻人开个短会，强调一下考察期间的纪律和保密要求。另外，我们再安排一些可靠的人员，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有异常行为，立即采取措施。” 两人正说着，冯天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国志打来的。冯天明赶忙接起电话，紧张地问道：“国志，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张国志的声音有些急促：“秘书长，我刚刚看到几个陌生人一起走进了会所，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像李文海。不过，会所里面情况复杂，我没敢跟得太近。现在正在跟国.安的同志一起，在附近隐蔽观察。” 冯天明心中一紧，说道：“国志，你做得很好。一定要继续保持隐蔽，注意自身安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挂掉电话后，冯天明将张国志汇报的情况告诉了孙林。孙林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王国平果然是和李文海见面了。天明同志，我们现在必须尽快掌握他们在会所里的具体谈话内容，否则考察组的工作将陷入极大的被动。” 第1551章 第1551章 冯天明点了点头，说道：“孙组长，我已经和胡厅.长沟通了，他会加大渗透力度。要不咱们现在马上出发回去，路上再慢慢想办法。” “老周，别忙活了，咱们走，回川东迎宾馆！”冯天明站起身来招呼道。 “好的，秘书长。”老周应了一声，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水壶，开始往外走去。 上了车，孙林转头看向冯天明，“天明同志，那我现在打电话通知考察的另外三名同志到谈话室开会吧？” “现在不着急，等咱们到了再通知，免得让他们有时间给王国平通风报信。”冯天明果断地说道：“现在这种时候，咱们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回去的路上，“云隐会所”这几个字一直都在冯天明的脑子里打转。想了半天他才恍惚记起，刘天金好像跟他说过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冯天明赶紧拨通了刘天金的电话。 “天金啊，云隐会所你听说过吗？”电话一接通，冯天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云隐会所？”刘天金被冯天明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一些懵，停顿了一下才回味过来，“那个地方我可太熟悉了，我还是那里的大股东呢。大哥，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不成是想去放松放松吗？” “放松个屁！”冯天明立刻否认道，“李文海正在云隐会所密谋一件大事，所以我想找人混进去，了解一下他们的阴谋，你有没有渠道？” 刘天金一听，马上接话道：“那还不简单吗？李文海常年使用的那个包房就是我安排人装修的，当时我可是留了一手，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什么后手？情况紧急，你别给我卖关子了！”冯天明赶紧追问道。 “不瞒您说，我悄悄在那个包房安装了摄像头，就是为了抓住李文海的把柄！”刘天金压低了声音说道。 冯天明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阵惊喜，连忙说道：“天金，关键时刻你可是帮了大忙。你赶紧打开摄像头，密切监控包房里的情况，同时把视频和音频信息备份，晚些时候传给我！千万要小心，不要暴露了。” 刘天金应道：“大哥，我明白。我混迹商场这么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第1552章 第1552章 挂断电话后，冯天明难掩兴奋，迫不及待地转头对孙林说道：“孙组长，我的一位朋友是云隐会所的大股东，他有办法掌握会所之内的情况，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孙林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微微点头说道：“这可太好了，有了这个助力，我们就能掌握李文海和王国平密谋的第一手资料，这对咱们后续制定应对措施有着极大的帮助，说不定能一举揭开他们的阴谋。” 车辆继续在道路上疾驰，冯天明和孙林的心情既期待又紧张。他们都期待着能从刘天金带来有用的信息，用来揭开李文海和王国平的阴谋。 很快，车辆抵达了川东迎宾馆。冯天明和孙林匆匆下车，脚步急切地直奔谈话室。 谈话室里，川东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志坚正坐在桌前，专注地梳理着第二天的考察细节，桌上摊满了文件资料。当他抬起头，看到孙林他们风尘仆仆地回来时，一脸诧异地问道：“孙组长，天明同志，你们俩不是去东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切顺利吗？路上没出什么状况吧？” 孙林根本来不及回答张志坚这一连串的问题，刚坐下来就猛喝了一大口水，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志坚同志，麻烦你赶紧通知考察组的同志们下来开个紧急会，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张志坚应了一声，马上又机警地说道：“我听说王国平局长有事情出去了，现在应该还没回来。会议是不是等他回来再开，毕竟他是考察组组长，有些事情还得他来定夺。” 孙林抬头看了一眼张志坚，眼神中透着坚定，马上果断地说道：“事情紧急，等王局长回来就晚了，时间不等人，赶紧通知吧，咱们先行动起来。” 冯天见状，赶紧走近了拉了一下张志坚的衣角，轻声地说道：“志坚部长，有特殊情况，咱们事急从权吧，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 张志坚马上点了点头，孙林和冯天明的严肃态度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 很快，考察组的另外三个人前后脚都来到了谈话室。当他们看到孙林端坐在屋内时，反应跟张志坚一样，满脸诧异，但谁也不敢打听其中的缘由，只是默默地找位置坐下。 谈话室的门被缓缓关上，参加会议的是考察组副组长孙林和三名成员，外加冯天明和张志坚这两个列席人员。 “同志们，当前咱们考察组面临的形势比大家想象中要复杂得多，背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谋，所以我必须召集这次紧急会议，咱们一起商量对策。”孙林一脸严肃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孙林的开场白刚说完，考察组的一个年轻人就面色凝重地说道：“孙组长，您跟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次考察工作的大方向由您和王局长把着，我们只要听吩咐做事就行了，您和王局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这边话音刚落，另外两名成员也都纷纷点头附和，他们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心里也许都还觉得无所谓，甚至觉得孙林有些过于紧张，在他们看来，考察工作不过就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哪有什么复杂的阴谋。 第1553章 第1553章 “我首先强调一下纪律，考察工作是组织安排的任务，咱们任何人都不能掺杂自己的个人私利，你们不行，我和王局长更不行！”孙林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语气也更加强硬起来，他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要把自己的决心和坚定传递给他们。 孙林的话让其他几名考察组成员有些摸不着头脑，“孙组长，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一位年龄稍大的同志质疑道。他皱着眉头，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似乎觉得孙林是在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孙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然后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说道：“谁能告诉我王局长去哪里了？” “不知道。不过，他走的时候很匆忙，没有跟我们任何人打招呼。” “我们都以为两位组长是协调好的......” “王局长不是晚上跟许千里省长约了吗？” 三人各执一词，谁都没有提供任何的有效信息。 孙林看了几人，语气沉重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孙林再三强调，字斟句酌，“咱们考察组的某个成员私自跟考察对象李文海接触，我们如果知情不报，会有怎样的后果？” 孙林的话让原本就凝重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刚刚还质疑孙林小题大做的年龄稍大同志，此刻也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不安。 那个年轻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孙组长，您的意思是......王局长他......和李文海私下有接触？” 孙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犀利地扫视着众人，缓缓说道：“目前这只是我的一个假设，但我们必须正视这种可能性。大家想一想，这次考察工作突然变得如此复杂，背后肯定有人在暗中捣鬼。如果王局长真的和李文海有私下接触，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能！”刚刚那位质疑的考察组成员再次站了出来，“王局长平时工作认真负责，作风上也扎实过硬，咱们不能无端地怀疑他，这是对他的污蔑，我不能接受！”那笃定的语气让谈话室里本就紧张的空气变得更加窒息。 孙林刚想反驳他，冯天明却突然岔话说道：“孙组长，有点突发.情况我要向您单独汇报，请您跟我出去一趟。” 说着，冯天明把手机举过头顶，对着孙林使了个眼色。 孙林马上心领神会，站起身来，丢下了一句话，“那你等着，咱们走着瞧！”说完便跟着冯天明走出了谈话室。 第1554章 第1554章 刚走出那间气氛压抑的谈话室，孙林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冯天明，满脸期待地问道：“天明同志，是不是云隐会所那边有消息了？” 冯天明没有立刻明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别急嘛，孙组长，等会您看到就知道了，这消息啊，保准让您满意。” 两人随即并肩走进了一间空置的会议室，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冯天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孙林，笑着说道：“这是我刚刚收到的视频，您先看看，里面可是藏着不少重要信息呢。” 孙林赶紧接过手机，双手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里面的一条视频。画面中，果然是监控拍下的王国平和李文海见面的场景。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的表情和动作都清晰可见。 只见王国平一见到李文海，就满脸懊恼，眉头紧皱，语气急切地说道：“文海常委，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你搞定上面，我给你保驾护航吗？怎么现在上面的意思变了？” 李文海闻言，立刻表情紧张地问道：“王局长，怎么了？我的事情有什么变化吗？你可别吓我。” “今天晚上，我接到王军的电话，说你吃里扒外，脚踩两只船，不忠诚不老实，首长那里恼火得很。他指示我，立刻停止对你的考察，而且要搜集你的问题，准备让你栽个大跟头。”王平表情严峻，句句直戳李文海的心窝子。 李文海听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慌乱地辩解道：“王局长，这绝对是误会啊！我对首长一直都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脚踩两只船呢？您一定要帮我查清楚，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陷害我！” 王国平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他缓缓说道：“文海常委，现在首长那边已经动了怒，可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让上面不满意的事情？” 李文海急得直跺脚，双手不停地搓着，思索片刻后说道：“王局长，我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我提拔的事情已经到这节骨眼上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可不能前功尽弃啊。” 王国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文海常委，我也很想帮你，但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首长那边态度很坚决，我这边也只能先按照指示行事。你自己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最好主动交代，争取从轻处理。” 李文海身体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颤抖着声音说道：“王局长，我真的没问题啊。您能不能再和首长沟通沟通，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清楚？” 王国平摇了摇头，说道：“现在首长正在气头上，我再去沟通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你还是先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自己惹的祸，你自己才能解决。” 王国平说完刚想往外走，却被李文海一把拉住，“你想干什么？”王国平大声呵斥道。 第1555章 第1555章 “王局长，你真想就这么走了？”李文海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咱们谁都别想走！” “李文海，你可别胡搅蛮缠！”王国平耸了耸肩膀，指着李文海的鼻子怒斥道，“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办事的，跟我急什么！有本事去京城找首长啊！” 李文海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死死地拽着王国平的胳膊，咬牙切齿道：“王局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算盘！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栽了，你也别想好过！想想那300万的事情，还有你儿子在国外留学的钱，你说得清楚吗？” 王国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用力甩开李文海的手，恶狠狠地说道：“李文海，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警告你，别想拉我下水，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视频到这里突然结束了。 孙林和冯天明在会议室里，通过手机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孙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愤怒地说道：“天明同志，这李文海和王国平果然有问题！他们这是狗咬狗一嘴毛，怪不得王国平一直在极力维护李文海的利益。看来咱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没错，这里面肯定隐藏着巨大的贪腐黑幕。” 冯天明也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说道：“孙组长，咱们现在得赶紧采取行动了。从他们的对话来看，李文海似乎掌握着王国平的一些把柄，而王国平背后又有所谓的‘首长’撑腰。咱们得迅速采取行动，否则等事态升级了，就难以收拾了。” 孙林当机立断道：“好，天明同志，我立刻打电话回京，向龙云部长报告有关情况，你这边跟国.安的同志说，让他们密切关.注云隐会所的动向，准备随时控制李文海和王国平。” 冯天明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拨动，很快便与国.安方面取得了联系。他言简意赅地将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孙组长的要求传达过去，让他们随时做好行动的准备。 孙林这边也打通了龙云部长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孙林同志，详细说说情况。” 孙林深吸一口气，将从视频里看到的李文海和王国平的对话内容，以及他们初步分析得出的结论，一五一十地向龙云做了汇报。 龙云听完孙林的汇报之后，沉默了片刻，随后严肃地说道：“孙林同志，你们这次的调查工作很有成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背后很可能牵扯到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和复杂的贪腐网络。我授权你们立即开展前期调查相关工作，同时，我也会跟中纪委会商后续安排。记住，你们一定要保持冷静，既要严格按照程序办事，又要保证自身安全。” 孙林连忙说道：“请部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坚决落实您的指示，为后续的案件调查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挂断电话后，孙林和冯天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决心。 第1556章 第1556章 此时，云隐会所里，李文海和王国平的争吵还在继续。李文海见王国平态度强硬，心中又急又怒，他威胁道：“王局长，这次你要是不帮我，那你也别想好过，我就把你的那些破事都抖搂出去，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王国平冷笑一声，说道：“李文海，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吗？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威胁我。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调查，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李文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国平，说道：“王国平，你竟然过河拆桥！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只听见李文海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四名身着黑色短褂的壮汉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打手。 他们二话不说，直奔沙发旁的王国平，两人扣肩、两人按腿，硬生生将还想挣扎的王国平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腕被反剪在背后，骨头摩擦发出“咯吱”的轻响。门外立刻冲进来几名壮汉，一下子把王国平按倒在地。 “李文海，反了你了！快把我放开！”王国平脖颈青筋暴起，脸颊因愤怒和屈辱涨得通红，他奋力扭动着身体，皮鞋在地板上蹬出刺耳的刮痕，“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你就算叉翅也难飞！” 李文海缓缓站起身，原本慌乱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狠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王国平，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膝盖，语气带着一丝阴鸷的笑意，“王局长，事到如今，就别拿你的身份压我了。你都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还管你是谁？” 他弯腰蹲下，手指猛地捏住王国平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着自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听清楚了。现在，立刻给王军打电话，让他去劝首长收回成命，不仅要停止对我的调查，还要顺顺当当地把我提拔的事情办利落。” “办不成呢？”王国平咬牙切齿地反问，眼神里满是怨毒。 “办不成？”李文海嗤笑一声，松开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冲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其中一名壮汉立刻心领神会，抬脚就往王国平的腰上踹了一脚，沉闷的撞击声让包厢里的空气都跟着一滞。 王国平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却依旧硬撑着不肯服软：“李文海，你别做梦了！首长已经下了指令，你注定要栽跟头，我就算帮你，也改变不了结局！” “改变不了？”李文海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闪过一丝疯狂，“那咱们就一起完蛋！不仅是你，还有王军，你们都要一起见阎王。” 他说着，指了指包厢角落的一个黑色密码箱，“你要是乖乖配合，事情办成了，我给你和王军一人1000万，大家各自安好。可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就把手里的证据送到中纪委，再让这几位兄弟‘送’你一程，到时候你不仅身败名裂，连小命都保不住！” 第1557章 第1557章 王国平看着那个黑色密码箱，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李文海说的是实话，这人表面看似圆滑，实则心思缜密，真要是被逼急了，绝对能干出鱼死网破的事。有些事情一旦曝光，别说他，就连王军和首长都可能被拉下水。 “怎么，想通了？”李文海见王国平的眼神有了松动，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后，要么你拿起手机给王军打电话，要么，咱们就走着瞧。” 被按在地上的王国平胸口剧烈起伏着，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他看着李文海那张狰狞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壮汉，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利弊。服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硬抗，恐怕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国平粗重的喘.息声和壮汉们均匀的呼吸声。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两人的心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致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引爆。 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李文海抬手看了看腕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时间到，王局长，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国平紧咬着下唇，嘴唇都被咬得泛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地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道：“好，我答应你，我打电话。” 李文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挥了挥手，示意壮汉们松开王国平。王国平挣扎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按得生疼的手腕和肩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慢慢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王军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王军沉稳的声音，“喂，王局长，我跟你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你可得抓点紧啊。” 王国平看了一眼李文海，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王总，我这边出了点麻烦。李文海找到我，他手里有一些对咱们不利的证据，还威胁我如果不帮他，就把这些证据送到中纪委，到时候咱们都得完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王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想要什么？” “他希望你能去劝首长收回成命，停止对他的调查，并且还要把他提拔的事情办妥。”王国平小心翼翼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文海的反应。 王军冷笑一声，“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王国平，你告诉他，首长的决定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他这是在痴心妄想。像他这样的狗，我老王家不缺！” 李文海听到王军的回答，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一把夺过王国平手中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吼道：“王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能把你们都拉下水。你要是不帮我，咱们就一起鱼死网破！” 第1558章 第1558章 这时候，电话那头的王军也被李文海嚣张跋扈的语气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李文海，你别以为你握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就能肆意威胁我们。你这套小把戏，在首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罢了。” 李文海在电话这头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对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大声咆哮道：“好，你们既然如此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马上就把你们的犯罪证据全都发给中纪委，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咱们走着瞧，看最后谁笑到最后！” 说完，李文海便怒不可遏地挂断了电话，双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模样的东西，紧紧地攥在手里，仰起头，脸上露出疯狂而扭曲的笑容，放声大笑道：“我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让你们这些人都给我陪葬......” 王国平拼了命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李文海手里紧紧握着的U盘，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王国平心里很清楚，这个看似普通的U盘绝对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让他这个被推到前面的马前卒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李文海，你别冲动啊，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咱们再好好想想办法，也许事情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王国平声音颤抖地说道，语气中几乎带着哀求，身体也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李文海那扭曲变形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紧紧攥着U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小小的物件是他此刻全部的愤怒与疯狂的寄托。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回不了头？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你们把我逼到这个绝境开始，我就没打算善罢甘休。” 王国平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领。 他心里明白，李文海此刻已经陷入了疯狂，自己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他，否则不仅自己会万劫不复，那些背后牵扯的人也都会被卷入这场风暴。 “李文海，要不趁现在事情还没败露，你赶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要是真的把首长得罪了，不仅你没有活路，你的家人全都会成为炮灰。”王国平再次劝说道。 李文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痛苦，但很快又被愤怒所取代。“走？我能走到哪里去？现在是首长把我当成弃子，要把我一脚踢开，他不松口，我哪里还能有活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1559章 第1559章 王国平见这招不管用，心里越发焦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被那几个壮汉按得死死的。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继续苦苦哀求道：“李文海，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把那些证据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只要你配合，首长那里我来做工作。” 李文海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重新开始？你觉得可能吗？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既然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就一定会赶尽杀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拉他们一起下地狱。”说着，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U盘，开始往外走，“我这就去把手里的证据全都发出去。” 而这一幕全被监控实时记录下来，并同步传到了冯天明的手机。就在李文海准备离开的时候，冯天明下令早就蓄势待发的国.安干警立刻采取行动。 千钧一发之际，包房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一群身穿便衣的国.安行动队员冲了进来，他们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李文海和王国平。“都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为首的行动队长大声喊道。 李文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惨白的表情，顺势就想把那个小U盘往嘴里吞，在场的队员见状，立刻冲上前去，果断地制止了李文海。在一番激.烈的挣扎和搏斗中，一名队员终于成功地将李文海手中的U盘夺了下来。李文海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拼命地反抗着，“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省.委常委！” 人群中传来威严的声音，“李文海，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触犯了法律，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李文海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嘴里仍不干不净地咒骂着，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疯狂。那几个原本按着王国平的壮汉见状，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行动队长目光冷峻，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情况，然后对着对讲机说道：“报告，目标已控制，证据已夺回，现场无人员逃脱。”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回应，“收到，迅速将嫌疑人安全带回，等候指示。”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给李文海和王国平戴上手铐，又将那几个壮汉也一并铐上，准备押解返回。李文海挣扎着，试图再次冲向那被夺走的U盘，却被牢牢按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王国平则像一滩烂泥般，被拖着往外走，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完了，全完了......”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法律的制裁。 而李文海，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依然在疯狂地咆哮着，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出来。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他们都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此时，中组部部长龙云和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一条简短的信息蹦了出来：收网行动顺利完成。 而这条信息的发送人正是坐镇川东迎宾馆运筹帷幄的冯天明。 第1560章 第1560章 当天深夜，月色已经被云层遮蔽，川东锦园的静谧被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打破。冯天明带着孙林快步走进园区深处的一幢独栋别墅，这里是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的家，也是此刻整个川东最关乎局势走向的地方。 别墅内，柔和的暖光如轻纱般漫过木质地板，营造出一种温馨却又压抑的氛围。 孟东方、冯天明、孙林三人围坐在茶几旁，茶几上，紫砂茶壶里刚沏好的碧螺春正散发着袅袅热气，那升腾的雾气在三人之间缓缓弥漫、散开，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模糊了彼此脸上的神情，却无法掩盖空气中弥漫着的凝重与紧张。 没人提及方才在云隐会所的顺利收网——李文海和王国平已被成功控制，眼下正拘押在省国.安厅的安全屋，全程隐秘无虞。但此刻绝非庆功之时，一个比抓捕更棘手的难题，正沉甸甸地压在三人心头：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两个人？ 孟东方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却并未将茶水送入口中。他的目光沉沉地看向冯天明和孙林，语气低沉而严肃：“天明，孙林，现在人是被我们抓了，但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孟东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们俩都清楚，这两个人，不是咱们川东想处置就能随意处置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两人的心上。 孙林眉头紧锁，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无奈，“东方书记，我们都明白其中的利害。李文海是川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属于中管干部，别说限制自由，就连初步调查的权限都在中央，你们川东省.委确实叉不上手。” “王国平那边，情况更是棘手万分。”冯天明接过话头，语气凝重得如同一块寒冰，“他是中组部干部二局的局长，处置权限在中组部，本就不在咱们川东的管辖范围内。更关键的是，他此次是以中央考察组组长的身份来川东的，咱们擅自限制他的自由，这性质有多严重，不用我说，大家都清楚——这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是对中央权威的公然挑战。” 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消散，如同三人心中逐渐冷却的希望。 孟东方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缓缓开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一切，“可咱们又不能放。云隐会所的视频直接说明，这两个人牵扯出来的，绝不仅仅是个人贪腐那么简单，背后很可能连着更大的利益链，甚至牵扯到所谓的‘首长’。一旦放虎归山，不仅之前的努力全白费，还可能打草惊蛇，让后续的调查陷入绝境，到时候我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第1561章 第1561章 “没错。中央给我们考察组的权限是调查李文海，没让我们扣押他，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孙林攥紧了拳头，“咱们要是一直押着李文海不放，就一定会面临着越权的风险。一旦中央追究下来，别说调查，咱们几个人都得担责。”这便是眼下最两难的境地：放，则前功尽弃，后患无穷；不放，则越权行事，风险极高。 冯天明沉默片刻，目光紧紧地落在茶几上的水雾痕迹上，仿佛在寻找着答案。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东方书记，依我看，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以川东省.委的名义，如实上报中央。把李文海和王国平的涉案情况、咱们控制他们的缘由，一一说清楚，请求中央明确指示。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走的路，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孙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马上也附和道：“东方书记，咱们只要如实上报，责任就不在我们。不过，措辞必须要更加严谨，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比如，咱们对王国平采取的是保护措施，为的是让他免遭李文海的毒手。在他身上，千万不能提抓捕和扣押这样的字眼，否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解。” 听了孙林的话，冯天明也马上回味过来，他接过话来说道：“书记，咱们这次的行动，没有动用公安，而是依靠国.安，歪打正着也能说明，咱们维护国家秘密的初衷。国.安部门有着独特的职责和权限，我们的行动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符合规定的，这可以作为我们行动合理性的一个有力支撑。” “至于李文海，他也的确是想要私自关押王国平，咱们无奈之下才将他控制了起来，这才是这次行动的原因，说到底跟李文海是否涉嫌贪腐无关，这样咱们也基本说得过去了。”冯天明接着补充道。 “至于李文海，他也的确是想要私自关押王国平，咱们无奈之下才将他控制了起来，这才是这次行动的原因，说到底跟李文海是否涉嫌贪腐无关，这样咱们也基本说得过去了。”冯天明接着补充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信，仿佛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孟东方点了点头，神色依旧严肃，“也只能这样了。孙林说得对，上报的措辞必须严谨，必须字斟句酌，最关键的是表明咱们的立场——不是要越权处置，而是为了保护相关方、防止事态扩大。” “孙林同志。”孟东方转头看向孙林，“我听说，你们已经向龙云部长报告了今晚的事情，他对这件事情怎么看？他的态度很重要，这一关我们也必须要过。” 孙林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报告书记，龙云部长确实已经知晓此事，不过，他暂时没有表态，只说了一句，让我们防止事态扩大升级。” 孟东方顿了顿，看向两人，“既然这样，咱们也不能再等了。天明，起草报告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就按照咱们刚刚商量的口径办。关键是要抓紧，这种事情多拖一天就会多一天的隐患。” 第1562章 第1562章 孟东方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关键时刻，他这个省.委书记起到了鼎定乾坤的作用。 孟东方的话让冯天明和孙林心里踏实了不少，起码不再迷茫，有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东方书记，那我和天明同志就先走了，今天已经耽误您休息了，真不好意思。”孙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角，准备向孟东方告别。冯天明也跟着起身，微微颔首示意。 孟东方刚想起身相送，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紧接着，孟东方家属周永清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老孟，红机响了，你快来看看。” “红机？”孟东方整个人一怔，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他立刻抬了抬手，语气急促却沉稳地示意冯天明和孙林：“你们先别走，稍等片刻。”随即，他立刻一路小跑进了里间。 此时，周永清已经接起了电话，见孟东方匆匆赶来，便立刻转身将电话听筒递到他的手中，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是龙云部长。” 孟东方接过听筒，定了定神，对着听筒沉稳地说道：“龙云同志您好，我是孟东方。” 听筒那头传来龙云浑厚而沉稳的声音，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东方同志，深夜打扰，是关于今晚云隐会所的事情。孙林他们已经把初步情况报给我了，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李文海和王国平，都控制住了？” 孟东方心中一凛，语气不卑不亢地答道：“龙云同志，情况属实。李文海和王国平目前都在省国.安厅的安全屋，全程由国.安部门负责看管，没有动用地方公安力量，过程隐秘，没有出现任何纰漏，也没有对外泄露消息。” “没有泄露就好。”龙云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东方同志，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都为你们捏一把汗啊。王国平是中组部的干部，还是中央考察组组长，李文海是中管干部，你们川东省.委未经请示就擅自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这其中的风险你应该很清楚吧？” 孟东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会面临这样的质问。他没有急于辩解，而是沉稳地回应：“龙云部长，我们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道这么做风险极高。但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也是无奈之举。我们通过技术手段，监控了李文海和王国平会面的云隐会所，本来是为了掌握事态发展的动向。” “可没想到，李文海却意图私自关押王国平，而两人的谈话内容牵扯极广，不仅涉及个人贪腐，更可能关联到更大的利益集团，甚至牵扯到所谓的‘首长’。如果我们当时不果断出手，一旦放虎归山，不仅之前的努力会前功尽弃，后续再想介入恐怕就难上加难了，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有所警觉，给中央的工作带来更大的麻烦。”孟东方接着说道，把所有的考虑都一五一十地向龙云和盘托出。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龙云的声音,“你说的监控视频我看过了，情况确实比预想中要复杂得多。你们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你们几个人要担责，甚至可能影响到川东的稳定局面，给中央的工作造成被动。” 第1563章 第1563章 “我们考虑过，龙云部长。”孟东方连忙说道，“所以在控制住两人之后，我立刻召集冯天明和孙林同志开会研究，一致认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如实将所有情况整理成册，以川东省.委的名义上报中央，请求中央明确指示。” “哦？你们动作这么快？”龙云马上接话说道：“报告的口径想好了吗？这可是最关键的。” “我们已经初步拟定了上报的口径，对王国平采取的措施定性为‘保护措施’，目的是防止他遭李文海的毒手；而控制李文海，也是因为他意图非法拘禁王国平，并非因为他涉嫌贪腐，这样既能说明我们行动的合理性，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另外，此次行动我们全程依靠国.安部门，没有动用地方公安，这也符合国.安部门维护国家秘密的职责权限，算是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了一定的合理性支撑。”孟东方严肃地说道。 “你们能这么考虑，说明还是有分寸的。”龙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上报中央是必须的，但在此之前，有些情况我需要跟你明确一下。对于李文海的问题，我心里是有数的。其实，早在收到你的反馈意见之后，我就跟中纪委的领导沟通过，所以才派孙林同志作为考察组副组长到川东开展工作。” 听到这里，孟东方已经猜到了龙云的真实态度，马上岔话道：“龙云部长，看来这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啊。” “孙林这个副组长的确是我特地安排的，但王国平担任组长却是更上层的领导直接安排的。只是我没想到，王国平竟然也牵扯其中，而且还被李文海抓住了把柄，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龙云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孟东方恍然大悟，“那龙云部长，中央对这件事有什么指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继续关押两人，等待中央的进一步指示，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尽快整理材料上报？” “材料要尽快整理上报，但在此之前，为防止事态扩大，有两件事情，你们必须马上落实。”龙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龙云部长，请您指示，我们一定按照中央意见，不折不扣抓好落实。”孟东方马上说道，态度十分坚决。 龙云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第一，严格看管李文海，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更不能发生泄密。国.安部门虽然可靠，但也要加派力量，确保万无一失。我会协调中央国.安部门，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和指导。” “第二，立刻释放王国平，马上安排他回京。在他上飞机之前，你们要确保他的安全。” 龙云话音刚落，孟东方马上接着说道：“龙云部长，第一点我们坚决执行，这第二点......” 第1564章 第1564章 孟东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龙云部长，释放王国平这事儿，恐怕有些棘手。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王国平在这件事情里牵扯颇深，他和李文海的谈话里涉及诸多敏感信息，背后可能还藏着更大的利益链。” “要是现在就把他放走，万一他回京后与背后势力串通，销毁证据或者统一口径，那后续的调查工作可就难上加难了，我们之前的努力也极有可能付诸东流啊。”孟东方的语气中有些无奈。 电话那头的龙云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东方同志，我理解你的担忧，但释放王国平是中央领导同志的决策。王国平作为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身份特殊，他此次以中央考察组组长身份来川东，如果被限制自由，肯定会招致各方的猜测，给中央的工作带来更大的被动。” “而且，我们也不能仅凭目前的猜测就认定王国平一定会与背后势力勾结。中央有信心，也有能力在他回京后对其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你们川东这边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确保他在离开川东之前的安全，以及在川东期间相关证据的完整性和保密性。”龙云接着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孟东方深知龙云的话有着中央的权威和考量，但还是想争取一下，“可是龙云同志，所谓的‘首长’目前还没有查清楚是谁，王国平回京后，恐怕这件事情就更加不好调查了。” 听到“首长”这两个字，龙云顿了顿，“那你们觉得把王国平留在川东，就一定能够查出关于所谓‘首长’的线索吗？如果你们真的查出了他的身份，你们又准备怎么处理呢？”龙云质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孟东方心中一动，他知道所谓的“首长”就是王主席，但他却不能跟龙云挑明，因为就算是龙云这个中组部部长也不能把王主席怎么样？而且，龙云也应该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站着的是王主席，但他也同样无法言明。一旦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无论是龙云还是孟东方谁也兜不住。 孟东方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几分青白。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沉郁，“龙云同志，如果中央已经决定了，我和川东省.委坚决执行。但是，王国平背后的势力才是决定一系列事件走势的关键，我希望中央能够彻查。” “东方同志，咱们俩都是高级领导干部，应该时时刻刻拥护中央的决定，同时也要相信，中央在整肃贪腐方面的决心。”龙云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不过，有些大山，也不是我们现在能撼动的。中央让你们放了王国平，不是妥协，是缓兵之计。你们川东要做的，不是硬顶，是把手里攥着的证据，一字一句、一丝一毫地都钉死了。” 孟东方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当然懂“缓兵之计”这四个字的分量，在这盘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棋局里，谁都想快刀斩乱麻，可谁都得先掂量掂量，刀砍下去，会不会震得自己满手是血。 “我明白了。”孟东方缓缓开口，声音里的犹豫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坚定，“川东省.委，一定会严格按照中央的指示办。证据我们会钉死，人我们也会‘保护好’，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好。”龙云轻轻地应了一声，“东方同志，调查李文海的事情要抓紧，目前考察组的力量不太够，中纪委已经安排了三名同志，明天上午就会抵达川东。” 第1565章 第1565章 “感谢中央的支持。”孟东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花园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像是在黑夜里挣扎的萤火，“请中央放心，我孟东方，对得起组织，对得起川东的老百姓。” 电话挂断的瞬间，孟东方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这场博弈里，每一分每一秒的凶险。 隔了许久，孟东方才慢慢走出里间。此时，冯天明和孙林正坐在沙发上，神色紧张地等待着消息，看到孟东方出来，两人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孟东方深吸一口气，将龙云和中央的指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冯天明听后，眉头紧锁，说道：“东方书记，释放王国平确实存在很大风险，但中央既然有了指示，我们也得执行。只是这护送工作可得安排得滴水不漏，不能出任何差错。” 孙林也点头表示赞同，“没错，东方书记。王国平身份特殊，背后势力复杂，我们得挑选最可靠、最精干的人员来完成这个任务。” 孟东方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得对。既然这次的事情国.安已经参与了，干脆就继续交给他们负责吧。” “好的书记，我们马上安排。”冯天明立刻应承道，“虽然中央要求我们只把王国平安全送上飞机就行，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看还是让国.安那边派两名便衣，全程秘密跟着王国平一起进京，免得路上横生枝节。” “天明考虑得周到，就按照你说的办。”孟东方肯定道，又转过头来对孙林说道：“孙林同志，中纪委的三名同志明天上午就到川东，你们考察组的力量又增强了。如果还有什么困难随时提出来，我们省里优先保障。” 孙林一听，马上信心满满地说道：“感谢东方书记的支持。我们考察组一定按照中央要求，把李文海涉嫌贪腐的前期调查工作搞扎实了，为中纪委调查组正式进驻川东打下坚实基础。” “孙林同志，我再多说一句。李文海在川东任职多年，根基较深，他的问题很可能牵扯到一批干部。你们在开展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绝对不会因为调查李文海，影响川东稳定的局面。” 夜，依旧深沉。川东锦园的这幢独栋别墅里，灯光亮了整整一夜。茶几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三人却毫无察觉。他们知道，虽然有了中央的指示和支持，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1566章 第1566章 为了让王国平能够平安返京，冯天明连夜挑选了护送小组的成员，并对他们进行了详细的任务部署和保密教育。 不仅如此，冯天明还亲自跟机场方面进行了多次沟通和协调。他反复与机场负责人商讨安排专门的通道，确保王国平能够避开人群，快速、安全地登机；又精心挑选了合适的航班，力求行程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后，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城市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王国平就在护送小组的严密保护下来到机场，通过专门通道，悄然登上了回京的飞机。与此同时，两名身着便衣、神色冷峻的国.安干警，也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这班飞机，他们肩负着暗中保护王国平的特殊使命。 看着飞机渐渐消失在辽阔的天空中，冯天明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担忧，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待着他们，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帷幕...... 上午，中央考察组的谈话考察按原计划继续进行，不同的是，牵头的负责人已经变成了孙林，而考察组的谈话内容，也悄悄地转了向。 第一个走进谈话室的是东川市香洲县委书记高进，他过去长期担任东川市.委办副主任，对李文海在东川任职期间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高进刚刚坐下，孙林就开门见山地问道：“高进同志，今天我们中央考察组找你谈话，主要是为了了解李文海的有关情况。夸奖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主要谈问题，尤其是有没有涉嫌贪腐的问题。请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有任何顾虑。” 高进一听，马上就想起了之前冯天明的嘱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有顾虑。于是，他马上直了直身子，表情严肃地说道：“孙组长，既然组织上把话说明白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李文海在东川的这些年，表面上搞‘民生工程’‘产业升级’，实则是借着这些名头，给自己和背后的人搂钱铺路。” 高进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里没有半分躲闪，声音压得低沉却字字清晰，“就说三年前的东川钢铁新家属区建设项目，明明公开招标后，中标的是省内一家资质齐全、报价合理的建筑公司，结果中标通知书最后却发给了一家刚注册不到三个月的皮包公司。后来，这家公司悄悄地将工人们的集资款10个亿转出境外，这事最终却不了了之。一直有传言，这家皮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文海的近亲属。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可疑，中央应该好好查一查，还大家一个公道。” 他抬手端起面前的水杯，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压抑太久的愤懑，“东川新区的安置房，用的是劣质钢筋水泥，前年雨季，好几栋楼的外墙都出现了裂缝，老百姓去信访局反映情况，结果被李文海压了下来，还说人家是‘恶意抹黑东川发展成果’。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甚至授意财政拨款，给那几栋楼做了‘表面修补’，内里的隐患，到现在都没解决。” “还有干部任用。”高进放下水杯，语气更沉，“刚刚提到的东川新区，前不久刚刚被升格为国家级新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何其重要。东川市符合任职资格的优秀人才一大把，李文海却执意把自己的内侄郭义从省里弄过来占了个位置，就是为了新区升格后，能名正言顺地解决副厅级。” 第1567章 第1567章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鼓足勇气，“李文海在东川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一手遮天’。凡是不听他话的，要么被调去清水衙门，要么被找理由问责；凡是跟着他‘干事’的，一个个都捞得盆满钵满。” 高进深吸一口气，看向孙林，眼神里带着恳切，“孙组长，我刚刚说的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在我看来，最要命的是，李文海有很严重的政治问题。” 高进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过去在东川市.委办任职，一直在负责市.委常委会会议的工作。这些年来，李文海从来不学习中央和省.委文件，对上级的精神置若罔闻；从来不主动传达中央和省.委的重要会议精神，导致下面的干部对上级政策一知半解。只是在上级来检查时才安排人伪造会议材料和会议记录，企图蒙混过关，这种行为简直是对党的不忠诚。” “开会时，他也从来不执行民.主集中制，遇到重大资金使用和重要人事事项，他这个市.委书记都第一个发言定调，不容别人提出不同意见，让别的领导无话可说。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啊，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 谈话室里静了几秒，孙林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高进，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高进同志，你说得很好，这是对组织负责的表现。组织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敢于说实话、说真话的干部。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对我们的调查至关重要，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补充说明一些情况。” “我随时配合。”高进毫不犹豫地回答。 就在这时，谈话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考察组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在孙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孙林的眉头微微一蹙，随即点了点头，待工作人员离开后，他看向高进，“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你先回去等通知。记住，今天说的这些内容，务必保密。” “请组织放心。”高进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看着高进离开的背影，孙林放下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高进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明面上撕开了李文海贪腐案的一道口子，而这道口子的背后，隐约可见一张盘根错节的大网。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一个号码，声音沉稳，“通知下一个谈话对象，进来。”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起，透过玻璃照进谈话室，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凝重。这场谈话，只是一个开始。川东的这潭深水，终究是要一寸一寸，被搅个底朝天。 第1568章 第1568章 高进离开之后，孙林转头对着旁边年轻的记录人员问道：“下一个是谁？” “下一个是东川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田小节。”年轻人接话道：“这位同志说有关于李文海的问题要向我们反映。” 孙林笑了笑道：“看来今天这些谈话对象选得很精准，不用我们提示，都有主动来反映问题的，真有意思。” 孙林话音刚落，谈话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上午的第二位谈话对象田小节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二位领导好，我是东川市.委组织部的田小节。”田小节一坐下就主动开始自我介绍，显示出一种很放松的状态。 “小节同志你好，我是考察组负责人孙林，听说你要反映关于李文海的问题，那咱们就直接切入正题吧。”孙林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田小节看了看孙林，伸手松了松领带，面带笑容说道：“孙组长，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李文海的，但在我心目中，他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十恶不赦的腐.败分子。” 这番话毫不避讳，似乎早就准备。田小节的到来，仿佛就是为了给李文海的事情再添一把火。 孙林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专注地落在田小节身上，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小节同志，你既然如此评价李文海，想必是掌握了一些确凿的证据或者具体的事例。咱们现在就把这些详细地说一说，每一个细节都很关键，这关系到我们对事情全面且准确的判断。” 田小节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神情，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孙组长，那我就跟您详细说说。就拿李文海对前任秘书林克彬的安排来说吧。林克彬这个人性格懦弱，只会做李文海的应声虫，但李文海还是不顾大家的反对把他安排到天都县任县委书记。” “在安排林克彬这件事情上，李文海有什么违规的情况吗？”孙林马上问道。 田小节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十足的笃定，“违规？他这是把干部任用当成了自家的买卖！林克彬给他当了三年秘书，混了个市.委办副主任，除了端茶倒水、揣摩上意，没干过一件正经事，论资历、论政绩，连天都县的副县长都比不上，怎么就敢直接提县委书记？”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孙组长您是中央来的，肯定清楚干部提拔的规矩——副处级提正处级，尤其是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得经过民.主推荐、组织考察、常委会票决，少一步都不行。” “可林克彬那回，民.主推荐全是走过场，参加推荐的人都是李文海提前打过招呼的；组织考察更是离谱，前任市.委组织部部长万金桥亲自出马，材料写得天花乱坠，把林克彬吹成了‘青年才俊、治县能臣’。后来，万金桥落马了，大家才回过味来，这都是李文海一手安排的闹剧。” “最关键的常委会票决，”田小节的眼神冷了几分，“李文海提前开了小会，明里暗里施压，说林克彬‘政治可靠、执行力强’，是天都县一把手的最佳人选。那些常委要么是他的嫡系，要么是不想得罪他，最后全票通过。您说，这不是违规，什么是违规？” 孙林的眉头渐渐皱起，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田小节：“这些情况，你有证据吗？比如当时的推荐名单、考察材料，或者常委会的记录？” 第1569章 第1569章 “证据我没有原件，但我有复印件，我昨天专门从市.委组织部的档案室里查出来的。”田小节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推到孙林面前，“这是当时的民.主推荐统计表，您看，支持率百分之百，天底下哪有这么完美的推荐？还有这份考察材料，里面写的林克彬的‘政绩’，全是子虚乌有，要么是别人干的，要么是他编的。” 孙林拿起复印件，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这些材料虽然不是原件，但内容详实，逻辑清晰，显然是有心人精心收集的。 “林克彬到了天都县之后，干得怎么样？”孙林放下材料，问道。 “这我可太清楚了，毕竟我当时是县长，跟他搭了两年的班.子。”田小节冷笑一声，“他到任之后，大搞所谓的改革，用低价把县里的医院卖给私营老板，搞得看病的价格水涨船高，老百姓怨声载道，去上访，结果被他派人压了下去。” “他还给黑.社会头目孙大光当保护伞，把自己的老婆安排到孙大光的公司当财务总监，孙大光搞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林克彬就给他保驾护航，他老婆就负责给黑恶势力数钱，整个天都被搞得乌烟瘴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事，天都县的干部群众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李文海把林克彬当成自己的人，谁要是敢举报林克彬，就是跟李文海作对，没好果子吃。” 田小节口若悬河地说了半个多小时，孙林也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他的控诉。 谈话的最后，孙林合上笔记本，表情严肃地说：“小节同志，感谢你主动向我们反映这些情况，我们会对你提供的信息进行深入的调查核实。” “李文海是中管干部，你一个正处级干部能有这样的勇气指出他的问题，勇气可嘉，令人佩服啊。”孙林话锋一转说道，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是中管干部怎么了？”田小节仰着头说道：“他的官再大也没有东方书记大，东方书记说要调查他，那我们这些人就应该毫不犹豫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哦？”孙林饶有兴致地问道：“东方书记说要调查李文海吗？” “啊？”田小节愣了一下，马上接话说道：“虽然东方书记没说过，但天明秘书长安排我们来参加谈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切都是天明同志安排的？”孙林立刻追问道。 田小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脑袋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立马改口说道：“没有谁安排我，今天我说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也一定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看到田小节尴尬的样子，孙林噗嗤一笑道：“小节同志，你别紧张，放心吧，我和天明同志是一条战线的。” 第1570章 第1570章 就在冯天明跟孙林一起抓紧完善李文海贪腐问题证据链的时候，在长城边上那个会所的最大包房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清理门户的好戏。 “伍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然敢背着我勾结李文海，你太让我失望了。”王军端坐在包房正中的沙发上，痛心疾首地说道。包房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勾勒出他那张阴沉的脸。 伍德被两个身形壮硕的保镖按着肩膀，双膝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额头冷汗直冒，却仍强撑着抬起头，梗着脖子说道：“大哥，我伍德跟着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就定我的罪！” 王军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与愤怒，他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地。“捕风捉影？伍德，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上次单独跟李文海见面不就是在这个房间吗？” 伍德一听，顿时慌了神，但仍旧嘴硬地说道：“大哥，您听谁说的？我怎么可能跟李文海单独见面呢？一定是有人诬陷我。” 见伍德狡辩，王军马上朝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心领神会，立刻从一旁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照片，“啪”地一声甩在伍德面前。照片上，伍德与李文海正在秘密会面，桌上的金条还在熠熠发光，而地点，正是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包房。 伍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军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伍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里的北风：“伍德，我王军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最痛恨的就是背叛。你倒好，为了自己那点利益，居然背着我悄悄建立自己的关系网，翻我的院墙，你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大哥了吧？” 伍德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狡辩也无济于事，他眼珠一转，突然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抱住王军的腿，声泪俱下地说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李文海那家伙说要用钱，就让人找到我，威逼利诱，让我必须当他的钱袋子。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也是一时没忍住诱.惑，就犯了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对您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军厌恶地一脚踢开伍德，冷哼道：“威逼利诱？真是太可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吧。你跟李文海勾结，不就是看中了他这个常务副省长手里的权力吗？是想背着我在川东狠狠捞一笔吧？” 伍德被踢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顾不上疼痛，再次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哭喊道：“大哥，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啊！我哪有那个胆子背着您捞钱。李文海那老狐狸，他就是想利用我，谁叫我人在川东呢？不低头不行啊！我只不过是他手里一颗棋子啊！” 王军怒目圆睁，一脚踩在伍德的肩膀上，用力碾了碾，咬牙切齿道：“棋子？哼，你倒是会给自己开脱。明明是你主动勾结李文海，你们狼狈为奸罢了。” “你以为我手里光有这些照片吗？你们那天谈了什么我一清二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军马上补充道，看着瘫软在地的伍德，怒火中烧。 第1571章 第1571章 王军刚说完，便俯身一把揪住伍德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声音低沉而狠厉，“伍德，你就是一条狗，没有我，哪里有你的今天？这些年你到底背着我捞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咱们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伍德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绝望，“我错了......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您能高抬贵手，我愿意把吞下去的钱全都吐出来......全都吐出来......” “吐出来？”王军缓缓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晚了。”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觉得我王某人是在乎那些钱吗？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在乎的是规矩！”王军猛地转过身，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我王军的地盘上，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跳梁小丑，背着我跟外人勾三搭四？李文海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我放在川东的一颗棋子，你倒好，想借着他的势，在我眼皮子底下另立山头？” 他指着地上的伍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噬人的戾气，“你刚跟着我的时候，根本什么都不是！是我给你饭吃，给你钱挣，让你从泥地里爬起来，人五人六！结果你呢？翅膀硬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伍德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地厉害，根本停不下来，嘴里只剩下哭嚎：“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王军转过身，双手交叉在背后，语气淡漠，“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去自我了结，写一封遗书，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许牵扯任何人。这样，你还能留个全尸。” 他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更浓，“第二，你要是还想苟活......” 还没等王军说完，伍德浑身一颤，崩溃大哭，“我选第二个......我选第二个......大哥......我还想要这条命......” 王军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你要是还想苟活，那就去把李文海了结了，你自己惹的事必须自己处理。事到如今，你和李文海只能留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伍德听到这话，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颤抖都僵住了，趴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杀......杀了李文海？”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大哥，这......这怎么行？李文海是川东的常务副省长，我要是动了他，省里那边肯定会翻天，到时候......到时候咱们都得完蛋！” 第1572章 第1572章 王军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利刃般直直刺向伍德，怒喝道：“怎么不行？你惹下的烂摊子，就得你自己去收拾！省里翻天？哼，我王军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还怕他一个李文海？你若是不动手，现在就自我了断，别在这儿跟我废话！”那声音如炸雷般在包房里回荡，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微微颤抖。” 伍德原本瘫坐在地上，听到这声怒喝，身体猛地一哆嗦，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绝望，泪水止不住地流。他双手无力地撑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他深知王军的狠辣，王军在江湖上向来是说一不二，手段残忍。这两个选择，无论选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可他还不想死，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住着的豪华别墅，那里面堆满了各种奢侈品；还有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对他百依百顺。他还有大把的钱没花完，还有许多享受的日子没过够。 “大哥，再给我点时间想想，求您了......”伍德苦苦哀求，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哭腔，身体前倾，双手不停地作揖。 王军走到茶几边，慢悠悠地拿起一支烟，夹在指尖把玩了半天，那修长的手指在烟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文海这条线，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当初和他搭上线，不过是看他能给我们带来些好处。现在，他被中央盯上了，证据链越收越紧，再留着他，迟早会把你，把我，把咱们所有人都拖下水。到时候，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寒夜中的闪电，直直地刺向伍德，“你和他，本来没有任何瓜葛。你非要私下勾结他，这下你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蚂蚱要被人抓住了，要么你把他掐死，保全大局；要么你们俩一起被揪出来，挫骨扬灰。你自己选。” 王军刚说完，就朝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立刻会意，上前一脚踢在伍德身上，恶狠狠地说道：“还想什么想？大哥给你指了条活路，你照做就是，别磨磨蹭蹭的！要是再敢犹豫，有你好受的！” 伍德瘫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大理石地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他当然知道王军的手段，所谓的“选第二个”，根本不是什么活路，而是让他去当一把刀，一把杀了人之后，还要自己把刀鞘吞下去的刀。到时候，不管事情成不成，他都没有好下场。 王军看着他迟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不敢？你不是想要这条命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道理，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还不懂？” 他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用力地碾灭，那“滋滋”的声音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声音冷硬如铁：“李文海这个家伙，当初出手阔绰，就为了当个大官。可谁知道他竟然留有后手，还意图要挟我。现在他被中央考察组抓了，手里还有对我们不利的证据，所以他必须死。多留他一天，对咱们的威胁就越大。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把我们都炸得粉身碎骨。” 伍德浑身一震，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秘辛，原本空洞的眼神里迸出一丝惊恐的光：“他......他还留了后手？要挟您？” 王军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更甚，“怎么？以为他是个甘心听话的棋子？李文海那点野心，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他在我面前挥金如土，为的就是往上爬。一旦爬到了想要的位置，他背叛我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走到伍德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丧心病狂地威胁我，说是有给我送钱的证据。他以为捏着这个，我就不敢动他，甚至还想跟我谈条件，要我保他顺利提拔重用。” 王军拍了拍伍德的脸颊，力道不重，却让伍德浑身发颤：“现在他被抓了，你觉得他会不会为了自保，把这份证据交出去？到时候，局面肯定会很难看，包括你在内，咱们都得玩完！” 第1573章 第1573章 伍德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这才明白，王军要杀李文海，根本不是因为他跟自己勾结，而是李文海已经成了一颗必须拔掉的钉子。自己，不过是被推出去的刽子手。 “大哥......”伍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了......我去办......可我......我真的怕......” “怕？”王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怕就别背着我跟他搞小动作！现在怕了，晚了！” 王军站起身，背着手在包房里踱步，思考片刻后说道：“李文海被孙林他们控制了，但是两天之后会遣送到京城。你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做得干净点，谁都查不出来。咱们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伍德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军，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烂泥，艰涩地开口，“大......大哥......我要是照您说的做了，您真的能保我周全？” 王军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却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伍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疼得几乎麻木，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直钻心底。 “我......我知道了。”他低着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会......我会去做。” 王军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三天之内，我要听到消息。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给自己，也别给我惹麻烦。” 伍德没有说话，只是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佝偻，格外狼狈，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王军走到窗边，看着伍德的车缓缓驶离会所，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里。 第1574章 第1574章 夜已深，川东迎宾馆三号楼二楼的会议室里仍然灯火通明。 孙林正带着中央考察组的几个人和中纪委的同志一起汇总谈话情况和李文海相关问题线索。 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摊开的谈话笔录上画满了红色批注，几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倒映出众人专注而凝重的脸庞。 按照计划，他们必须在两天之内完成这些工作，之后，李文海就会被押送回京，接受正式的审查。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容不得浪费。 冯天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孙林正在跟中纪委的同志研究问题线索的归档工作，指尖在卷宗上逐一划过，眼神锐利而专注，丝毫没有一点疲倦的感觉。 “孙组长。”冯天明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随后他径直走到孙林身旁。 孙林闻声抬眼，指腹在摊开的卷宗上轻轻一顿，眉峰微挑，“天明同志，这个点还没休息？”他心里很清楚，冯天明一直在配合考察组的工作，连日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会议室里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央考察组的几人闻声抬了下头，见是冯天明，又迅速低下头去，手指翻飞地整理着谈话笔录，不敢有丝毫分心。这种关键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是他们早已养成的职业习惯。 “孙组长，咱们到旁边单独聊聊。”冯天明面带微笑向孙林发出了邀请，只是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孙林心中微动，从冯天明的神色中察觉到了异样，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汇报。他当即接话说道：“那咱们到旁边会议室吧。”说完，又转头对着其他人说道：“大家再加把劲，今天多干一点，明天的压力就会小一点，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孙组长！”众人齐声应道，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孙林起身，跟着冯天明走出了这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随手带上了房门，将里面的沙沙声隔绝在外。 旁边的小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冯天明轻轻地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只打开了一盏灯，然后轻声地说道：“孙组长，国.安那边有消息了......据说王国平一到京城就被家属接回了家，一整天都没出门。” 第1575章 第1575章 “被家属接走了？”孙林马上质疑道：“不对，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应该是纪检部门的人来接他，然后直接对他进行调查啊。”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王国平是李文海案发的重要导火索。如果不是中组部部长龙云亲自安排，孙林说什么也不会放王国平单独回京的。可现在出现这样的变故，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冯天明眉头紧锁，补充道：“国.安的人还说，去接王国平的家属车，车牌是临时登记的，而且全程有不明车辆尾随。他们怀疑，王国平根本不是被正常接回家，而是被人‘控制’了，甚至可能已经被转移。” “控制？转移？”孙林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这就说得通了。王国平是李文海跟高层关系的重要牵线人，如果能把王国平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京城的那些大官们就能跟李文海案件彻底切割，到时候，咱们要想在往上查就难上加难了。” 冯天明走到孙林身侧，目光同样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迎宾馆的路灯在墨色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像极了此刻被迷雾笼罩的局势。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沉郁，“不止是切割。王国平手里攥着的东西，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他是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这些年经手的干部任免、人脉往来，哪一样不牵扯着京城的那些人？现在他被‘控制’，就等于那些人把最关键的证据，攥进了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发出轻细的声响，“国.安那边还查到，昨天下午，有一辆挂着军牌的车，在王国平家小区外停留了足足两个小时。车走之后，王国平家的窗帘就再也没拉开过。而且，他的手机信号，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彻底消失了。” 孙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军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官场博弈了，这是有人在动用更特殊的力量，来掩盖这场贪腐案背后的真相。 他转过身，看向冯天明，眼神锐利如刀：“这么说来，龙云部长当初说的‘缓兵之计’，恐怕也被人钻了空子。他们明着让我们放王国平回京接受调查，暗地里却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把人接走，彻底掐断这条线。” “是。”冯天明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龙云部长的心思，我们能懂。可他大概也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手段会这么硬。毕竟，王国平牵扯到的那位‘首长’，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谁都能轻易撼动的。” 孙林沉默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被动——李文海这边，虽然证据链在一点点完善，但只要王国平不开口，他们就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而王国平那边，已经彻底落入对方的掌控，别说调查，连人是死是活，都难说。 “孙组长，您有什么打算？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吗？”冯天明声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不能就这么算了。”孙林的声音陡然坚定起来，他看向冯天明，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王国平被控制，不代表我们就无路可走。起码现在李文海还在咱们手里，只要把这他这条线搞扎实了，也许咱们还有机会。现在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争取主动！” 冯天明闻言，眼神里重新恢复了光彩，他点了点头，但很快脸上又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孙组长，我听说，后天你们就要带李文海回京了。我有一种预感，那帮人可能会趁你们回京这个当口图谋不轨......” 第1576章 第1576章 孙林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冯天明的预感，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隐隐凸.起，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紧张与担忧。“你说得没错，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孙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们连王国平都敢公然‘控制’，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没理由会放过李文海这个关键人物。一旦李文海在回京途中.出了意外，比如‘畏罪自杀’或者‘突发疾病’，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那些没日没夜的调查、分析，就全白费了，所有的线索也会就此中断。” 小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轻轻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更添了几分压抑和紧张。 冯天明眉头拧成了疙瘩，额头上也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语气凝重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而且他们的手段绝不会简单。明面上的拦截肯定不会有，他们不会那么愚蠢，留下明显的把柄。” “但是暗地里的小动作防不胜防——比如车辆‘故障’，在半路上突然抛锚，或者刹车失灵；路线‘偏差’，故意引导押送队伍走入他们设好的陷阱；甚至可能买通押送队伍里的人，里应外合。毕竟，李文海活着，对他们就是最大的威胁，他掌握着太多他们的罪证，只要他开口，很多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我们必须把所有风险都堵在前面，找到万全之策，千万不能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孙林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从现在起，押送李文海的计划要重新调整。原定的路线、车辆、人员，全部保密，并且临时更换。” 他走到冯天明面前，语气郑重，“天明同志，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全力配合。川东是你的地盘，地面上的情况你比我们熟。前期国.安的同志表现出色，这次估计又要他们继续出马了。我需要你协调国.安的精锐力量，组成一支临时护卫队，全程负责押送途中的安全。记住，是‘全程’，从迎宾馆出发，到机场停机坪，每一步都不能出任何纰漏。” 冯天明立刻点头，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孙组长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督办。我会协调省国.安厅抽调最可靠的人，都是经过实战考验、政治过硬的骨干。另外，我会让他们换上便装，隐蔽随行，避免打草惊蛇。” “还有，车辆。”孙林补充道，“不能用我们考察组或者纪检部门的专用车，太扎眼。你从地方单位调几辆普通的商务车，提前检查好车况，确保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路线也要多备几条备选方案，出发前半小时，再确定最终路线。” “到时候安排几辆相同的车一起出发，分别走不通的路线，就像一群迷路的鸟儿，谁都搞不清楚哪辆车才是押送李文海的，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样一来，安全系数又高了不少。”冯天明立刻补充道，眼里闪出一丝光芒，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这个办法好啊。”孙林马上肯定地说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对手摸不透我们的底牌，这样咱们就能占据主动。” 第1577章 第1577章 “明白。”冯天明应道，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李文海本人那边要不要提前打招呼？比如提醒他注意安全，或者让他配合我们的安排？” 孙林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不用。李文海现在的心态很复杂，既想自保，又想攀咬别人。我们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京城的人暗中联系，万一走漏了风声，反而坏事。就按正常流程来，到时候直接带他走，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说道：“另外，我记得你跟我提到过，李文海的儿子在你手上。这个情况估计咱们的对手还没有掌握。他是最关键的证人之一，必须要加强保护，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孙组长，李宇那边很安全，而且十分配合我们的调查。只要李文海案件进入实质性调查阶段，他随时可以出面作证。”冯天明说道。 孙林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虽然局势依旧凶险，但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有了应对的策略，心中的不安也稍稍缓解了几分。 “时间不等人，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孙林转过身，语气急切，“你去协调护卫队和车辆的事，我回会议室，加快汇总证据的进度。我们必须在后天出发前，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扎实。” “好！”冯天明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孙林，“孙组长，你也注意休息。接下来的两天，又是一场硬仗，就像一场激.烈的战斗，我们需要保持充沛的精力。” 孙林嘴角扯出一抹疲惫却坚定的笑容，“放心，我还撑得住。只要能把这些蛀虫绳之以法，再苦再累都值。” 冯天明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小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孙林一人。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即转身走向隔壁的大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的灯光依旧明亮，众人依旧在埋头忙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 孙林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笔，重新看向桌上的卷宗，眼神里的疲惫早已被决绝取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这场仗，他们必须赢。不仅是为了川东的百姓，让他们能够生活在一个公平正义的环境中，更是为了守住党纪国.法的底线，让法律的尊严不容侵犯。夜色再浓，也终会被黎明驱散，他们坚信，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第1578章 第1578章 冯天明推门走出迎宾馆三号楼时，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抬手裹了裹外套，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专车，脑子里全是孙林嘱托的话。时间紧迫，他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所有部署，半点不敢耽搁。 第二天一早，驾驶员老周把冯天明从家里直接送到了省国.安厅，他要去见厅.长胡峰，商量明天押送要犯李文海进京的安排。 冯天明抵达的时候，胡峰已经在办公楼前迎接，“天明秘书长，咱们很久没见了吧？” 冯天明握了握胡峰的手，脑海里回想着上次跟胡峰见面的场景，那是在金盾医院，一晃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 “胡厅.长，最近的事情麻烦你们了，我都还没有当面道谢。真是惭愧啊。”冯天明一边走一边说道，语气里满是感谢。 胡峰拉着冯天明上了电梯，笑着说道：“天明秘书长，你太客气了。执行省.委交办的任务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做分内之事哪里需要感谢。再说了，您到省.委履新，我还没当面汇报工作呢，正好今天您来了，咱们好好聊聊。”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胡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两人下了电梯，冯天明跟着胡峰来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冯天明就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间办公室的布置。 到底是国.安厅.长的办公室，处处都透着庄严肃穆的感觉。深棕色的办公桌沉稳大气，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精致的台灯，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给人一种沉稳而专业的感觉。 书架上陈列着各类专业书籍和荣誉证书，每一本都彰显着胡峰深厚的专业素养，而那些荣誉证书则见证着他辉煌的过往成就。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笔锋刚劲有力，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坚韧与执着，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文人墨客的气息。 胡峰热情地招呼冯天明坐下，然后亲自走到一旁的茶桌前，熟练地拿起茶具，为冯天明泡上一杯香气四溢的茶。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冯天明面前，笑着说道：“天明秘书长，尝尝这茶，这可是我的一位朋友特意给我送来的，味道很不错。”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缓和了几分。 冯天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香气浓郁，口感醇厚。” 放下茶杯后，他没绕圈子，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胡厅.长，今天来，是有件紧急任务要跟你协调。明天我们要押送李文海回京接受审查，这是中央考察组和中纪委的重要任务，途中安全至关重要。孙林组长特意嘱托，要我们国.安厅抽调精锐力量，组成临时护卫队，全程负责安保事宜，确保万无一失。” 胡峰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天明秘书长放心，李文海这个案子的重要性我清楚，安保工作绝不能出半点纰漏。你需要多少人手？有什么具体要求？” “十名精锐骨干，必须是经过实战考验、政治过硬的，能做到绝对保密、绝对可靠。”冯天明沉声说道，“另外，他们要换上便装，隐蔽随行，避免打草惊蛇。明天一早六点，让他们到迎宾馆集合待命。” 第1579章 第1579章 “没问题。”胡峰立刻点头应下，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通了办公室的号码，“通知特勤支队，抽调十名最精锐的骨干，明天一早六点到迎宾馆集合，执行紧急护卫任务，要求保密级别最高，人员政治素质必须过硬。” 挂了电话，胡峰看向冯天明：“人员的事解决了，车辆和路线方面，你们有什么安排？” “车辆我打算请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赵明远同志，协调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调四辆最常见的普通商务车，不要任何特殊标识，避免太过扎眼。”冯天明说道，“路线准备了三条备选，明天出发前半小时再确定最终路线，到时候安排四辆车分别走不同路线，混淆视听，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哪辆是押送车。” “这个思路稳妥。”胡峰赞同地点点头，“普通商务车目标小，多条路线并行也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车辆那边需要我们派人提前协助检查吗？防止有人暗中动手脚。” “不过......”胡峰似乎想说的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冯天明迅速意识到胡峰话里的犹豫，“胡厅.长，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俩之间不用打什么埋伏。”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胡峰笑了笑道，“有个情况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前段时间，我们在开展省城无线电信号排查的时候，无意之中捕捉到了北滨大道一家KTV里的信号，包厢里的对话似乎跟赵明远副主任有点关系......” “哦？赵明远？KTV？”冯天明嘴上念叨了几遍，实在没有想出这两件事情之间的关系，“胡厅.长，难道赵主任有问题吗？” “直接的证据倒是没有。”胡峰应承道，“当时赵主任应该是跟几个社会上的朋友一起在那个包厢里，今天您说起他了，所以我才想起这档子事。为了保险起见，跟您先通个气。” 胡峰的一番话着实把冯天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从国.安厅的渠道得知了关于赵明远私生活的消息。 但冯天明转念一想，赵明远一辈子都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而且又是分管后勤的，跟外面接触不多。他就算是有几个社会上的朋友，一起在KTV唱唱歌，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冯天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胡厅.长，既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那就不要声张，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赵明远同志在办公厅工作多年，一直表现不错，这次车辆协调任务还得靠他。而且贺启光秘书长也很器重他，关键时刻，咱们还是要相信领导的眼光。” “那是当然！”胡峰立即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说道：“天明秘书长，干我们这一行的，脑子里这根弦一直都紧绷着，看谁都感觉有问题，这是职业病，请您见谅。” 冯天明一听，立刻摆了摆手说道：“胡厅.长，小心点儿好，在这方面我要向您多学习啊。” 第1580章 第1580章 从胡峰办公室走出来，冯天明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腕表，表盘上的指针正快速转动，已经快到中午时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带来丝丝暖意，却也让他愈发觉得时间紧迫。 他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转身对身旁的驾驶员老周说道：“老周，往省.委办公厅开，得赶紧去找赵明远落实用车的事情，中央考察组那边时间很紧，可不能耽误了。” 冯天明抵达赵明远办公室的时候，门虚掩着，他悄悄地透过门缝观察。赵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吃盒饭一边看材料，于是他轻轻地敲了敲敲门，“赵主任，您这废寝忘食的，真让人敬佩啊。” 赵明远听到敲门声，立刻抬头，见是冯天明，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盒饭，站起身来，快步上前，“天明秘书长，让您见笑了，事情太多了，连中午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这么凑合一下。” 冯天明笑着摆摆手，走进办公室，说道：“赵主任，您这工作态度，那可是咱们学习的榜样啊。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再忙也得按时吃饭呀。”说着，他走到一旁的沙发边，自然地坐下。 赵明远赶忙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冯天明的面前，略带歉意地说道：“秘书长，您说得对，可最近省里要筹备一个大型的展会，从方案策划到具体执行，每一个环节都得我盯着，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冯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能者多劳，有赵主任亲自盯着，省领导都放心。不过，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一件急事请您协调。” “什么事？秘书长您尽管吩咐！”赵明远爽快地应承道。 “中央考察组明天就要返京了，他们需要调四辆普通商务车，不要任何特殊标识，明天一早六点前务必准备好，在迎宾馆集合。”冯天明马上说道。 “四辆商务车当然不成问题。”赵明远立刻回答道：“不过，考察组只有几个人，他们要四辆车，这有些夸张了吧，不太符合用车的规定啊。能不能透露一些用途啊？” 冯天明闻言，有些犹豫，但考虑到用车的事情还要赵明远协调，而且明早现场指挥也需要人手，于是顿了顿，轻声地问道：“最近中央考察组发生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一些？” “您指的是李文海被控制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听说事情还挺严重的。”赵明远机警地问道。 听到赵明远主动提起了李文海，冯天明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按照中纪委的安排，明天一早，中央考察组孙林组长要带队，押送李文海进京接受调查，用车也是为了这事！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严格保密，所以只能跟您说。” 赵明远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马上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的光芒：“要四辆车是为了掩人耳目？” 第1581章 第1581章 冯天明微微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没错，此次行动必须高度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干扰。李文海一案关系重大，万一走漏风声，很可能节外生枝。所以用四辆车混淆视听，确保押送任务万无一失。” 赵明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说：“秘书长，我明白了。这任务重大，我一定全力配合。不过，车辆安排好之后，司机方面也得严格把关，得找可靠、嘴严的人来执行这次任务。” 冯天明赞许地看了赵明远一眼，“你说得对，司机必须政治素质过硬、保密意识强。你尽快从办公厅车队里挑选合适的人选，提前跟他们强调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保密要求，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赵明远用力地点点头，“好的，秘书长，我这就去安排。我亲自挑选司机，并且逐个谈话，确保他们清楚任务性质，严守秘密。另外，车辆我也会安排专人提前检查保养，保证明天一早状态良好。” 冯天明站起身来，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赵主任，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时间紧迫，你辛苦一下，尽快落实。明天早上提前到迎宾馆，现场指挥协调。” 赵明远也赶忙起身，坚定地说：“秘书长放心，我立刻着手办理，保证不耽误明天的任务。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冯天明离开之前，突然回过头来，试探性地问道：“赵主任，您平时工作这么忙，有没有什么放松的方式，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 赵明远一听，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笑着说道：“秘书长，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没事就喜欢唱唱红.歌，回顾一下革命歌曲的旋律，能激励人的斗志。” 冯天明心中一动，顺着话题问道：“哦？唱歌好啊，自己唱还是跟朋友一起唱啊？在家里唱？还是在外面唱啊？” 赵明远笑了笑，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冯天明的试探，说道：“基本上就是自己没事哼哼。要是真的有空闲时间，就约上三五好友，到KTV吼两嗓子。” 冯天明点点头，说道：“唱歌的爱好确实不错，不过，唱歌的地方可要选好。我知道，现在社会上有一些地方，打着唱歌的幌子，搞一些不健康的勾当。赵主任可要提高警惕啊，放松放松就行，千万不要越线！咱们身为领导干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党和政府的形象，必须时刻严格要求自己。” 赵明远这才听出了冯天明话里有话，神色微微一凛，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诚恳地说道：“秘书长您提醒得对，我这个人一把年纪了，向来洁身自好，那些不健康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涉足。我唱歌就是单纯地放松娱乐，和朋友们聚聚，绝对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冯天明见赵明远态度诚恳，表情也放松下来，笑着说：“那就好，我就随口一提。咱们身为干部，时刻都要严格要求自己，不仅在工作上要出色，在生活作风上更要过硬。这次押送任务关系重大，你可得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等任务圆满完成了，再好好放松放松。” 赵明远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决心，说道：“秘书长您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缓急。我这就去安排车辆和司机的事情，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一定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第1582章 第1582章 当天下午，在省城的一处私人会所里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刺鼻的雪茄烟雾，混合着昂贵香水的味道，让人感觉有些窒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油画，画中的人物眼神深邃，仿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房间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伍德召集了几名心腹密谋。此刻，他正对着一份川东市区到机场的路线图，眼神阴鸷。 一名心腹站在一旁，将一瓶无色无味的液体放在桌上，“大哥，这是我专门弄来的‘蚀骨水’，滴在刹车油管上，十五分钟后开始腐蚀，不出半小时，刹车就会彻底失灵。” 伍德拿起那瓶液体，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至今还记得王军那冰冷的眼神，“三天之内，我要听到李文海的死讯，否则，你和你全家都别想活”。这句话像一把悬顶之剑，让他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 “押送李文海的细节打听清楚了吗？”伍德抬头看着身旁的几人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知道，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大哥，我这里有点消息。”一名身材瘦小、眼神狡黠的心腹小心翼翼地说道，“据说他们安排了四辆相同的别克商务车，明天一早会统一开到迎宾馆停车场待命，出发时间大概是早上7点半。”他的声音很小，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安排了四辆商务车？这是在搞什么花样？”伍德疑惑地问道。 “这还不简单！”另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心腹粗声粗气地岔话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粗.壮的胳膊和满身的纹身，看起来十分凶狠。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肯定是怕我们识破，所以才故布疑阵。四辆车当中，只有一辆车里面坐着李文海，其他三辆车都是障眼法！” “就你聪明？”伍德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仿佛在看一个愚蠢的家伙。“你以为我看不懂他们的策略吗？关键是哪一辆车上才是真正的李文海？咱们要是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引起警方或其他势力的注意，到时候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你们谁给我说说，到底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伍德撇了一眼几人，气势汹汹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急切。他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在房间里回荡着，让几名心腹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哥，既然咱们搞不清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们来个一锅端，四辆车一网打尽，不管李文海在哪辆车上，都一定会去见阎王！”那个身材高大的心腹信心满满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不行！”伍德马上否决了他的提议，“你这样一搞，动静太大了。咱们要制造意外，这样才安全。现在风声这么紧，一旦闹大了，真正惊动了省国.安厅和中央考察组，咱们谁都跑不了！” 第1583章 第1583章 几名心腹面面相觑，一时陷入了沉默，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策。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突然，伍德的眼睛一亮，像是黑暗中突然找到了一丝曙光。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重重地敲在路线图上，兴奋地说道：“有了！咱们不直接对车动手，而是从人入手。迎宾馆那边肯定有他们的安保人员，咱们提前安排人混进去，伪装成服务人员或者维修工。” 说着，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继续阐述他的计划，“等明天早上那四辆车一到停车场，咱们混进去的人就找机会接近目标车辆。先观察一下，看看哪辆车周围的人员安排更严密，那李文海大概率就在那辆车上。然后，咱们的人找个借口，比如假装检查车辆故障，靠近那辆车的刹车系统，把‘蚀骨水’滴进去。” 伍德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接着说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得安排另一组人，在车辆出发后，一路尾随。等车辆因为刹车失灵出现状况，再上前检查确认，务必要保证李文海已经断气。”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邪恶召唤。 几名心腹听着伍德的计划，脸上逐渐露出了钦佩的神情。那个身材瘦小、眼神狡黠的心腹率先开口道：“大哥，这计划太妙了！既隐蔽又周全，李文海这次肯定在劫难逃。”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和期待。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伍德的计划赞不绝口。 伍德得意地笑了笑，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说道：“别高兴得太早，这个计划要想成功，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要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倒霉。”他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和威胁。 说着伍德抬手指了指那个小个子的心腹，“明天你假扮成维修工混进迎宾馆，到时候，找到目标车辆，看准时机，滴上‘蚀骨水’。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要是被发现了，你知道后果的。”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你们两个！”伍德又转头看了看另外两个人，“你们负责跟踪，要是李文海没死，那就再给他制造点意外，给他致命一击。你们要眼疾手快，不能有任何犹豫。要是让他跑了，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和决绝。 “放心吧大哥，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被点到的几人纷纷点头，齐声说道。他们的声音虽然坚定，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恐惧和不安。他们知道，这次行动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将是残酷的惩罚。 就在这时，那个小个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问道，“大哥，迎宾馆守卫森严，我怎么才能混进去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 “放心！”伍德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马上回答道：“迎宾馆里面我有内应，保证你不会露出破绽！” 此时，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仿佛预示着一场血腥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584章 第1584章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未完全亮透，川东迎宾馆里已经忙碌起来。省国.安厅特勤支队的十名精锐骨干穿着便装，隐蔽地分布在周围，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四辆普通商务车整齐地停在指定位置，特勤人员正在对车辆进行最后的检查。 赵明远也早早地来到了迎宾馆，他看到冯天明后，笑着走了过来：“天明秘书长，车辆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亲自检查过了，绝对没问题。” 冯天明看着赵明远，微笑着说道：“赵主任辛苦了，这次任务就拜托你了。不过，国.安的同志还要做一次安检，以防万一。” 赵明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很快就恢复平静，“还是天明秘书长考虑得周到，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多检查几次才好。这样吧，等会出发之前，我会让技术人员再检查一遍，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冯天明一声令下，国.安的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了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冯天明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他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确定最终路线吧。” “天明秘书长，你们开会吧，涉密的事我就不参加了。我带人再做一次技术检查吧。”赵明远转过身去，招呼早就等在边上的几人靠拢过来，而这其中，就有伍德安排的那个小个子心腹。 见冯天明走远了，赵明远立刻向小个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检查第三辆车。经过刚刚的观察，他已经可以确认，负责押送李文海的就是这辆车。 小个子快走到第三辆车旁，假装检查刹车系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蚀骨水”，拧开瓶盖，将液体滴在了刹车油管的接口处。液体无色无味，滴上去后很快就渗了进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一会儿，最终的检查也完成了，小个子跟着检修队伍顺利逃离停车场，坐上了接应的车。 “搞定了吗？”早就在车上等待的伍德焦急地问道。 “没问题，李文海今天死定了。”小个子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会议结束后，冯天明又去检查了那四辆商务车。他绕着车辆走了一圈，看了看外观，又打开车门，检查了车内的座椅和安全设施，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心地离开。 他并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双重检查”，已经因为敌人的里应外合出现了致命的漏洞。而他自己，因为连日辛劳，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间，李文海从羁押的房间被带了出来，在两名国.安队员的押送下，被赶上了第三辆商务车。 为了保密，直到李文海上车之后，孙林和冯天明才将最终路线——经川东环线高速转换到机场高速，告知了四名小组组长。 “出发！”随着冯天明的一声令下，四辆相同的商务车先后驶出迎宾馆，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出去，孙林就在第三辆商务车上跟李文海并肩坐着。而冯天明跟胡峰则选择了更加快捷的路线，直接前往机场，提前去安排李文海登机的事情。 第1585章 第1585章 此时，坐在押送车里的李文海，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大概率是再也回不来了。但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京城的“那位”能救他一命。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救赎，而是致命的陷阱。 押送车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车内的两名国.安队员全神贯注地盯着李文海，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们按照冯天明的部署，全程保持高度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危险已经悄悄降临。 当车辆行驶半小时的时候，司机突然发现，刹车踏板变得有些松软。“不好，刹车有问题！”司机脸色一变，用力踩了踩刹车踏板，可踏板却像踩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车内的孙林，脸色骤变，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快，拉手刹！”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司机连忙拉起手刹，可手刹也失去了作用。车辆在重力的作用下，速度越来越快，沿着弯道疯狂地冲了下去。车内的李文海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蜷缩在座椅上。两名国.安队员试图控制车辆，可车速实在太快，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胡厅.长，不好了！押送车刹车失灵，正在下坡弯道失控！”一名队员立刻拨通了胡峰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绝望。 此刻，胡峰正坐在冯天明的旁边，奔驰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如遭雷击，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冯天明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哪里出了纰漏，让对手钻了空子。 “快，让其他三辆车立刻赶过去支援！通知高速交警，封.锁现场！”冯天明迅速捡起胡峰的手机，对着电话大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嘶哑。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押送车失控冲出了护栏，翻下了旁边的悬崖，燃起了熊熊大火。手机那头，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队员最后的呐喊声，随后就陷入了死寂。 此时，伍德在尾随的面包车里看到这一幕，浑身一颤，既感到解脱，又感到恐惧。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可他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他立刻拨通了王军的电话，声音颤抖着说道：“大......大哥，成了......李文海......死了......” 电话那头的王军，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很好。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接下来，你按原计划，立刻离开川东，去国外暂避风头。” “是，是......”伍德连忙应道，挂了电话后，立刻让司机开车离开。 冯天明赶到现场时，大火已经被扑灭，押送车变成了一堆烧焦的残骸。消防队员和交警正在清理现场，从残骸中找到了五具烧焦的尸体，经过辨认，其中一具正是李文海，而躺在他旁边的，则是中央考察组副组长孙林。 冯天明站在悬崖边，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刀绞。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护栏上，指节鲜血直流。“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冯天明痛苦地说道，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算万算，还是让对手的阴谋得逞了。 第1586章 第1586章 中午十二点，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的办公室内，气氛异常凝重。冯天明正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紧握着茶杯，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此刻，茶杯中的水早已凉透，却也凉不过冯天明那颗因自责而冰冷的心。 另一边，孟东方正在接听来自京城的红机电话。 “东方同志，李文海的事情你们觉得是意外吗？”电话那头传来中央组织部部长龙云的声音，沉重而警惕。 “经过对现场的初步勘察，基本可以确定，应该是车辆行驶过程中，刹车突然失灵导致的车辆失控，加之途经路段是陡坡急弯还处于崖边，车辆翻进路侧山谷，发生了爆炸。”孟东方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 孟东方握着红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声音却依旧沉稳如深潭静水，“不过，龙云同志，现场勘察有个疑点——我们在刹车油管接口处发现了微量的强腐蚀性残留。技术部门初步判断，这不是自然老化或者磨损造成的，更像是有人故意用化学试剂腐蚀过。” 电话那头的龙云沉默了几秒，听筒里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是他在记录这关键信息。随即，那道带着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东方同志，这个情况很关键。李文海牵扯的案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牵扯到的层级也更深。川东的水，看来比表面上更浑啊。” “我明白。”孟东方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冯天明，对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嘴角，透露出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我已经让省国.安厅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从车辆检查、人员接触到路线制定，每一个环节都要刨根问底。” “好。”龙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中央这边也会同步介入，派专人过来协助。记住，第一，要严控消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第二，保护好考察组的同志，对手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脚，就说明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第三，李文海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线索，绝不能断。中纪委的领导已经下定决心要彻查李文海背后的势力，你们川东省必须要继续做好前期工作，为后续的调查打下坚实基础。” 挂了电话，孟东方放下话筒，转过身，目光落在冯天明身上。这位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学生，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脊佝偻着，往日里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自责。 “天明，”孟东方的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冯天明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厉害，“老师，都是我的责任。我千防万防，还是让对手钻了空子。孙林同志......还有那几位国.安队员，他们的命，都算在我头上。” 孟东方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亲手给冯天明续了杯热茶，语气平和却坚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文海一死，孙林同志牺牲，这背后的人，就是想掐断这条线，让我们查无可查。你现在垮了，谁来跟他们斗？谁来为孙林同志他们讨回公道？” 第1587章 第1587章 冯天明握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到虎口，他却浑然不觉。“我知道。可我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车辆是国.安的同志亲自检查的，路线是出发前才临时通知的，赵明远那边还让技术人员专门检查了一遍......” “赵明远？”孟东方的眉头猛地一蹙，“你是说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赵明远吗？管行政后勤那个？他怎么会牵扯其中呢？” “就是他。”冯天明点了点头，“事前，我考虑到赵明远一直分管后勤，所以让他负责协调押运李文海的车辆。出发之前，赵明远也在现场张罗，国.安检查的时候没发现问题，后来我又亲自去看了一遍，也没看出破绽。谁知道......” “赵明远有没有异常？”孟东方追问。 “异常......”冯天明仔细回想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当时国.安要二次安检，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后来路线会议，他主动回避了，说涉密的事不参与，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避嫌，是他早就知道了押送车的具体情况，没必要再听。还有，他当时带了几个人去做最后一次技术检查，我晃眼看到里面有个小个子，戴着帽子，脑袋压得很低，现在想起来似乎有些可疑......” 话没说完，冯天明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是他！肯定是赵明远和那个小个子联手，在最后一次检查的时候动了手脚！他们一定是在车子上加了什么东西，可能短时间内不会显现效果，等车辆上了高速，油管被腐蚀透了，刹车自然就失灵了！” “你有证据吗？”孟东方淡淡地问道。 孟东方这一问，把冯天明搞蒙了。的确，一切都只是冯天明的猜测，他没有任何证据。如果真的是赵明远做的，以他沉稳老练的性格，肯定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只要把赵明远控制起来，好好盘问一下，不怕他不交代！”冯天明梗着脖子，脸颊涨得通红。 孟东方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行！赵明远是省管干部，没有确凿证据，咱们不能随意调查他，这是组织原则，无论如何都不能打破。否则，我们就会陷入被动，给对手可乘之机。” “那难道就让孙林同志白白牺牲吗？咱们就看着赵明远和他背后的人逍遥法外吗？”冯天明争辩道，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倔强。 “当然不是！”孟东方沉沉地说道，“咱们不能打草惊蛇。赵明远在省.委办公厅待了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你可以让国.安的人先秘密调查，先摸清他最近的行踪、接触过的人、还有资金往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你要相信，狐狸的尾巴终究藏不住。” 第1588章 第1588章 冯天明快步走出孟东方办公室，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有些刺眼，墙壁上的挂画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一想到孙林和国.安队员的牺牲，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国.安厅厅.长胡峰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到了胡峰压抑的哽咽声。那声音仿佛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冯天明的心上。 “天明秘书长......” “胡厅.长。”冯天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孙林同志和国.安队员的仇，我们必须要报。你立刻安排人，秘密调查赵明远，还有他那天带的那个小个子。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电话那头的哽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胡峰咬牙切齿的声音，“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挖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畜生找出来！” 挂了电话，冯天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窗外，狂风呼啸着，吹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在为牺牲的同志哀鸣。 他的脑海里闪过迎宾馆停车场的画面，赵明远那看似恭敬的笑容，小个子低着头走向车辆的背影，还有那辆商务车翻下悬崖时的火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此时，省.委办公厅的一间办公室里，赵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焦躁。窗外乌云密布，狂风卷着落叶在窗外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更增添了他内心的烦躁。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仿佛是他此刻混乱心情的写照。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才松了一口气。 “喂，伍总。”他压低声音，扫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仿佛生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伍德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赵主任，这次你的表现不错啊。冯天明那边，没怀疑到你头上？” 赵明远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想起之前伍德曾暗示过他，手里有能控制他的东西，当时他还不以为意，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他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伍总，你就别打趣我了。李文海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我的压力大得很，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那个小个子呢？走了没有？” “放心，已经送走了，坐上了去国外的航班。”伍德的声音冷了几分，“赵主任，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按部就班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明白了吗？” 第1589章 第1589章 赵明远心里一紧，伍德这话，分明是在警告他，“明白，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负责车辆调度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很痛心。” “那就好。”伍德轻笑一声，“对了，过两天，会有人给你送点东西。算是......一点心意。你最近就安心上班，不要胡思乱想。等风头过了，我们再见面，到时候那个视频的原件，我会还给你。” “伍总，你可要说话算话啊，那个视频必须还给我，而且还不能留.任何备份。我这次是豁出性命在帮你办事，脑袋都别到裤腰带了，你可不能对不起我。”赵明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放心吧赵主任，我伍某人说话算话。话说回来，那个视频里，你的演技很纯熟，场面也很精彩，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挂了电话，赵明远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赵明远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个视频里的画面——昏暗的酒店房间里，灯光暧.昧又刺眼，他衣不蔽体，像丢了魂似的搂着一个陌生女人，嘴里还说着些颠三倒四的荤话。画面里的自己，眼神迷.离，姿态放荡，哪里还有半分省.委办公厅领导的体面。 那是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伍德以“谈工作”为由，约他在一家高档会所见面。几杯烈酒下肚，他就晕晕乎乎的，后来的事情便记不太清了。等他第二天醒来，人已经躺在酒店床上，身边的女人早已不见踪影。 正当他暗自庆幸没出什么大乱子的时候，伍德就带着这个视频找上了门。 “赵主任，为官一场不容易啊。”当时伍德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手机，笑容里满是阴狠，“你说要是这段视频传到省纪委，传到孟书记手里，你这乌纱帽还保得住吗？家里的老婆孩子，又该怎么看你？” 那一刻，赵明远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毁于一旦？他想过反抗，想过报警，可伍德后面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他瞬间就怂了。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伍德的傀儡，伍德让他做什么，他就只能做什么。这次李文海的押送任务，伍德找到他，让他帮忙安排人在车辆上动手脚，他一开始是拒绝的。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一旦败露，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要连累家人。 可伍德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视频片段发在了他的手机上，还威胁他，“赵主任，要么帮我把事办了，事后我不仅把视频原件还你，再给你一笔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要么，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出去，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你自己选。”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致命陷阱，赵明远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暗中联络了伍德安排的小个子，趁着最后一次车辆检查的机会，在押送李文海的第三辆商务车上做了手脚。 他原本以为，只要事情办得干净利落，等小个子逃到国外，这件事就会永远尘封。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捅破了天，李文海因此身亡，还带上了中央考察组的孙林...... 第1590章 第1590章 想到孙林，赵明远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那可是中央派来的人啊，身份何等特殊。 如今他死了，这绝不可能是一件能草草了之的事情。中央必定会雷霆震怒，派出精锐力量彻查到底，到时候顺藤摸瓜，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迟早会暴露无遗，查到自己头上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赵明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由于用力过猛，椅子都被带得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尖上，沉重而慌乱。此刻的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神经高度紧绷，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寒毛都会竖起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伍德虽然口口声声承诺会保他，可这种人，向来都是以自身利益为重，根本靠不住。一旦自己有暴露的风险，成了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伍德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以求自保。 想到这儿，赵明远脚步匆匆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颤抖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这些年通过各种不正当手段攒下的私房钱，还有几张存有不菲金额的银行卡。 他把信封紧紧地塞进随身的公文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也一同锁住。接着，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动作急促而慌乱。 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暂时离开川东，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至于伍德承诺的钱和视频，他已经不指望了。只要能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低头忙碌，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带上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楼梯口走去。 可他刚走出去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冯天明的电话。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手指颤抖着，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他知道，冯天明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大概率是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 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像催命符一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周围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他。赵明远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手心全是冷汗。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喂，天明秘书长......” “赵主任啊”冯天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却让赵明远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刚才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你现在在哪儿？” 赵明远脚步一顿，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强压着喉咙口的干涩，故作镇定地回道：“在......在办公室楼下呢，准备出去办点事。” “办事？”冯天明轻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钩子，勾得赵明远心头发紧，“办什么事啊？这么急吗？” 赵明远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冯天明这是话里有话。他慌忙斟酌着措辞，“就是一点私事，很快就回来。” 第1591章 第1591章 “私事啊......”冯天明故意拖长了语调，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李文海的事，你听说了吧？” 赵明远的呼吸陡然一滞，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听......听说了，太突然了......真没想到。” “李文海死不足惜，关键是搭上了孙林，他可是中央派下来的人啊。”冯天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中央很重视这件事，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估计这两天就到川东。” 赵明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专项调查组......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他强撑着才没让自己瘫软在地，牙齿咬得嘴唇生疼，“这......这是应该的，孙林同志身份特殊，确实该彻查清楚。” “是啊，该彻查清楚。”冯天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所以啊，赵主任，你这段时间就别乱跑了。调查组来了，肯定要找不少人了解情况。你今天上午在押运李文海的现场，到时候少不了要找你问话的。” 这话听着是商量的口吻，实则是明晃晃的警告——你哪儿也别想去。 赵明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痒，难受得紧。他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秘书长您放心，我肯定配合调查。” “你也别紧张。”冯天明话锋一转道，“李文海和孙林的死跟你又没有关系，调查组问话也只是走个程序而已。有事情就去办吧，别耽误了。” “秘书长，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私事哪有工作重要，我这就回办公室去。”赵明远磕磕巴巴地说道。 “回办公室就好。”冯天明的声音终于缓和了几分，却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回办公室之后，把参加现场车辆检查的人员名单给我拿一份过来，提供给专项调查组的材料，我得提前准备了。” 挂了电话，赵明远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扶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着手心的冷汗，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冯天明这通电话，看似平常，实则步步紧逼。一是不让他乱跑，二是要车辆检查的人员名单，这已经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调查组一来，他肯定就是日无多了，而伍德......多半是指望不上。 怎么办？ 赵明远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的心底。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一股绝望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缓了足足有五分钟，赵明远才勉强稳住心神。他知道绝望没用，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必须尽快想出破局之法。 第1592章 第1592章 绝望和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朝着赵明远席卷而来，压得他几乎窒息，胸腔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但他心里清楚，此刻哪怕有丝毫的迟疑，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些未知的惩罚和可怕的后果，像冰冷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强光，瞬间让他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不能等，必须立刻走，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他双手扶着墙壁，身体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踉跄着冲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反手就“砰”地一声锁死了房门，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他甚至还不忘扣上保险扣，每一个动作都迅速而果断，只为给自己争取哪怕片刻的准备时间，仿佛这样就能在这场生死逃亡中多一丝胜算。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奔向办公桌旁的衣柜。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的衣服整齐有序，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他快速翻找起来，手指在衣服间匆忙地划过。里面除了常穿的公务装，还有几件不起眼的旧衣服，那是他之前帮乡下亲戚办事时留下的。当时他本想随手扔掉，觉得这些旧衣服既占地方又没什么用处，可此刻，它们却成了他救命的关键，仿佛是命运特意为他留下的生机。 他三两下脱掉身上笔挺的衬衫和西裤，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夹克，又套上一条宽松的灰色工装裤，脚上也换成了一双旧胶鞋。随后，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顶早就备好的鸭舌帽和一副黑框眼镜，帽檐压得极低，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衣柜门上模糊的反光快速整理了一下，镜中的人再也没有半分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模样，反倒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小商贩。 乔装完毕，他扫视了一眼办公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开窗帘一角，观察着走廊的动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办公室里忙碌，走廊里几乎没人。 他屏住呼吸，缓缓打开办公室门，像一只警惕的猫，贴着墙壁快速移动。他没有走主楼梯——那里大概率有保安巡逻，而是绕到了办公楼后侧的消防通道。消防通道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只有保洁员会定时打扫。 他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每到一个楼层的拐角，都会停下脚步仔细听动静，确认安全后再继续。 一路有惊无险地走到一楼，消防通道的出口正对着省.委大院的后勤区域，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还有几个供保洁员休息的小房间，守卫相对松懈。 他探头看了看，不远处有个保安正背对着他抽烟，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他抓住这个机会，弓着身子，快速穿过后勤区域，朝着大院西侧的小门走去——那扇门是供后勤人员和施工车辆进出的，平时管理不严，只需要登记一下就能出去。 第1593章 第1593章 走到小门门口，值守的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朴素，又说是“来给后勤送维修零件的”，没多追问，就让他在登记本上随便写了个名字和联系方式。赵明远随手胡编了一个信息，一笔带过，接过保安递回的笔，快步走出了小门。 踏出省.委大院小门的那一刻，赵明远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他没有丝毫停留，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小巷里行人稀少，两侧都是低矮的民房，正好能掩护他的行踪。他一路快步穿行，直到走出小巷，汇入大街上的人流，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脚步依旧没有放慢——他知道，只要还在川东市区，就不算真正安全。 他混在人群中，快速走到一个公交站台，等了两分钟，上了一辆人最多的公交车。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帽檐压得更低，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公交车缓缓开动，朝着市区边缘驶去，赵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紧绷的神经依旧不敢放松。他知道，这只是逃亡的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的未知和危险在等着他，但至少，他暂时逃离了那个如同囚笼般的省.委大院，保住了一线生机。 赵明远一路换乘了几辆公交车，辗转来到了长途汽车站。他用买了一张前往邻省边境小城的长途汽车票——坐火车需要实名登记，容易留下痕迹，长途汽车相对安全，而且边境小城鱼龙混杂，方便他换乘去往更远的地方。 汽车发动的瞬间，赵明远掏出手机，把手机卡取出来，用力掰断，扔出了车窗。从这一刻起，“赵明远”这个身份就彻底死了。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场逃亡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但他知道，只要能活着，就有希望。 冯天明、伍德、调查组......那些曾经的纠葛和威胁，都暂时被他甩在了身后。现在，他唯一的目标，就是远离川东，隐姓埋名，在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苟活下去。 汽车一路颠簸着驶向远方，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明远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有恐惧，有庆幸，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路向前，再也回不去了。 整个下午，冯天明都没有等来赵明远。其间，他拨打了几次赵明远的电话，无论是办公室还是手机，都无法接通，他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 临近下班的时候，冯天明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带人来到了赵明远的办公室。没有来得及关上的柜门和桌上凌乱的文件让冯天明意识到赵明远跑了！ 孟东方确实提醒过冯天明不要打草惊蛇，但心中的怒火驱使他给赵明远打了那个电话，一来是为了探探虚实，二来也是为了麻痹赵明远，让他卸下防备。可现在，这通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电话，反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赵明远彻底跑了。 第1594章 第1594章 冯天明面色铁青地坐在赵明远那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的手指如同重锤一般，重重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愤怒与懊恼的宣泄。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对于赵明远的潜逃，冯天明感觉懊恼不已。他不断地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让赵明远有了可乘之机。然而，再怎么后悔都已于事无补，为时已晚，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弥补这个过错，否则，不仅无法向上级交代，更可能让整个局势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他缓缓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地拨通了省国.安厅厅.长胡峰的电话。 “胡厅.长，有个坏消息......赵明远好像跑了。”冯天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石头一般，重重地砸在胡峰的心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随即，传来胡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怎么回事？我下午刚刚还在布置对赵明远开展秘密调查，怎么这会他就跑了？你详细说说。” “是我的问题。”冯天明的情绪有些低落，声音也明显小了不少，“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本来准备麻痹他一下，让他放松警惕，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让他起了疑心，趁机跑了......” “别说了，天明秘书长”胡峰马上打断了冯天明的话，“现在不是分析原因的时候，咱们必须马上追查赵明远的踪迹，不能再贻误战机了。” 冯天明听到胡峰斩钉截铁的话语，立刻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胡厅.长，您说得对，必须马上安排人手搜寻赵明远的下落，这就全拜托您了。” 胡峰在电话那头迅速回应，声音沉稳而有力，“天明秘书长，我这边立刻安排省厅的技术侦查部门，让他们调取赵明远可能使用的一切电子设备信号，包括手机，还有他名下车辆以及可能租用车辆的GPS轨迹。同时，协调交通部门，查看各大交通枢纽，像机场、火车站、长途客运站的购票记录和监控，看看他有没有试图离开省城。” 冯天明略微停顿一下，接话说道：“考虑到他潜逃的突发性，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准备大量现金，银行账户的动态也要密切关.注。一旦有异常资金流动，说不定能顺着线索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胡峰接着说道：“天明秘书长，您说得对。我这就联系安排专人联系银行方面，请求他们协助监控赵明远的账户，一旦有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胡厅.长，您觉得我们要不要在媒体上发布通缉令？这样能发动群众的力量，扩大搜索范围。”冯天明轻声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胡峰沉思片刻后说道：“目前先不急着公开通缉。赵明远涉及的是敏感案件，公开通缉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更加隐蔽，甚至狗急跳墙做出更危险的事情。我们先通过内部渠道和专业技术手段进行秘密追查，等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和证据，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公开通缉。” 第1595章 第1595章 “还是您考虑得周全，胡厅.长。明天中央调查组就要来了，咱们最好是在此之前就能抓到赵明远的蛛丝马迹，否则，咱们的处境可就更被动了。”冯天明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焦虑。 结束了跟胡峰的通话，冯天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国.安的手段比公安还要厉害，赵明远只要还在国内，相信很快会被捉拿归案。 但另一件事情却始终萦绕在冯天明的心头——到底要不要向孟东方报告赵明远失踪的事情？孟东方是他的上级，也是他的老师，对他一直关爱有加。但这次的事情，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经过反复权衡，冯天明还是决定要向孟东方坦白，这种时候，任何隐瞒都会影响领导的判断，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匆匆往回走。 走到省.委一号楼门口，冯天明抬头看了一下，此刻，二楼的两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孟东方果然还在加班。他加快了脚步，上了二楼。 路过秘书黄亮的办公室门口时，冯天明向里面撇了一眼。只见黄亮正在专注地整理文件，并没有听到门外的动静。于是，他决定暂时不惊动黄亮，直接去找孟东方。 走到孟东方办公室门口，冯天明轻轻敲了敲门。 “进。”门内传来孟东方沉稳的声音。 冯天明推门而入，只见孟东方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文件，灯光勾勒出他严肃的侧脸。他连忙走上前，恭敬地站在桌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愧疚，“老师，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也要向您作深刻检讨。” 孟东方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了看他，从他凝重的神色里察觉到了不对劲，缓缓开口：“坐下说吧，什么事这么严重。” 冯天明依言坐下，却没敢坐实，只沾了椅子的边缘，腰杆依旧挺直，“老师，赵明远......跑了。” 孟东方的眉头微微一蹙，眼神沉了沉，但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平静地问道：“怎么回事？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主动将责任揽了过来，“是我的错，全是我的疏忽。您之前反复提醒过我，对赵明远要稳住，不能打草惊蛇。但我一时心急，下午给他打了个电话，本想麻痹他，没想到反而让他起了疑心，趁机跑了。” 冯天明说着便慢慢站起身，微微躬身，“这件事我负全责，是我考虑不周，打乱了咱们的部署，还可能影响下一步中央调查组的工作，您批评我吧。” 第1596章 第1596章 孟东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叩击着办公桌的桌面，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冯天明的心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压抑了，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台灯散发着柔和却又有些昏黄的光晕，不偏不倚地落在孟东方的脸上，将他的脸分割成两半，一半被灯光照亮，显得明亮而清晰，另一半则沉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过了足足半分钟，孟东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静，“天明啊，咱们俩师生关系多少年了？” 冯天明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腰弯得更低了些：“二十五年了，老师。” “二十五年，”孟东方重复了一遍，指尖的叩击停了，“我过去就教过你，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赵明远是什么人？在官场混了三十年的老狐狸，比狐狸还多疑，比泥鳅还滑。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就算嘴上说得再漂亮，他能听不出来弦外之音？” 冯天明不敢辩解，只能低声道：“是我太急了，我总想着......能把他攥在手里，免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孟东方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冯天明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你这一急，才是真的夜长梦多。中央调查组明天就到，李文海身亡的案子里，赵明远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他这一跑，要么是躲起来，要么是狗急跳墙，把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咱们就掌控不了局面了，这就太被动了。” 冯天明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后果，只是刚才被愧疚和焦虑冲昏了头，此刻被孟东方如此清晰地点破，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老师，我知道错了，”冯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我已经联系了胡峰厅.长，国.安那边正在全力追查，查他的手机信号定位、交通出行轨迹、银行账户资金流动，争取在调查组来之前，找到他的踪迹。” 孟东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他沉默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去告诉胡峰，让他把范围再扩大一点——赵明远在省里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任何马脚。他的远房亲戚、以前的老部下、甚至是一些生意上的伙伴，还有最近见了哪些人，都要一一查清楚。” 冯天明连忙点头，“我记下了，老师，我这就去跟胡厅.长说。” “等等，”孟东方叫住他，语气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尤其是不能让中央调查组的人知道，至少在找到赵明远之前，不能。” 冯天明愣了一下，“老师，这......中央调查组的人迟早会查到赵明远的头上，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孟东方的眼神锐利了几分，“那就拖一拖，赵明远不是明面上的嫌疑人，也不会很快就查到他身上。能拖几天拖几天，都是为了咱们自己争取时间。别的还能有什么办法？” 听了孟东方的话，一阵酸楚突然涌上冯天明的心头。孟东方讲原则，这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事到如今，却为了自己的学生干起了欺上瞒下的事情，这让冯天明感到很不是滋味，他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第1597章 第1597章 “天明，打起精神来。”孟东方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赵明远这个人，我早就觉得他心思深，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你想试探他的虚实，出发点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掌控局面，只是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跑得这么果断。” “都是我的错，让您为难了......”冯天明语气沉重，头埋的更低了。 “闭嘴，”孟东方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错的时候。你是我的学生，你出了错，我这个当老师的，难辞其咎。当务之急，是把赵明远找回来，堵住这个口子。你现在就去办这件事，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冯天明看着孟东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压力。他喉头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头：“是，老师！我一定把赵明远找回来！” 孟东方看着他紧绷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天明，你也别太着急上火。追捕是个细致活，急不得。这么多年了，你的能力我清楚，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至于责任，不用你一个人扛，天塌不下来，有我在。”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彻底稳住了冯天明慌乱的心。他站起身，再次躬身：“谢谢老师的理解和信任，我一定尽快把赵明远的下落查清楚，不辜负您的期望！” 孟东方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冯天明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更沉。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孟东方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对了，天明，你觉得......赵明远跑的这么巧，真的只是因为你那个电话吗？” 冯天明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他猛地回头，却看到孟东方已经重新低下头，审阅着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冯天明站在走廊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是啊，真的只是因为那个电话吗？还是他背后的人威胁了他？ 而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是王军吗？ 如果真是王军威胁了他，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包括李文海的突然死亡，都是王军苦心筹谋的重要一环，为的就是掩盖自己的罪行和他背后的那位大领导。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冯天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第1598章 第1598章 隔天下午，川东省.委办公厅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位满头白发的中年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的一叠资料，每一份资料上，都标注着醒目的红色记号。 而川东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何建国则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像一个木雕。 而何建国的镇定自若其实都是假象。他是李文海在川东省.委常委班子里的铁杆盟友，最初听到李文海丧命消息的时候，他异常震惊，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惊魂甫定之后，接踵而来的则是恐惧，那种自身难保的预感一直萦绕在何建国的脑海之中。 虽然何建国不像李文海那样胆大包天、无恶不作，但在很多事情上，正是因为有了何建国这位纪委书记的纵容和默许，李文海才会有恃无恐。 而他俩背后的利益纠葛更是说不清道不明，李文海之死让何建国寝食难安。 这位端坐主位的中年人就是中纪委纪检监察二室的主任周正华，也是此次中央调查组的组长，中午刚刚抵达川东。 “同志们，”周正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李文海的车祸事故，绝不是意外，是一起蓄意谋杀！孙林同志和四名国.安队员的牺牲，是对我们的挑衅！按照中纪委的安排，从今天起，中央调查组正式成立，从现在起，调查工作，全面启动！”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不管背后的人是谁，不管他的官有多大，势力有多强，我们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回应，“是！”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一张张坚毅的脸上。 “建国书记，你说两句，给大家做个动员，毕竟调查组五十多人，一多半都是你们川东省纪检监察系统的同志。”周正华对着旁边的何建国说道。 何建国愣了一下，他还沉浸在刚刚周正华拍桌子的气氛里，“啊？正华主任，您是中央调查组的组长，负责牵头整个调查工作，一切在您的领导之下，我们川东省坚决配合！您直接安排工作吧。” 何建国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泛起一阵极轻的躁动，几双眼睛若有若无地瞟向他，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冯天明此刻坐在会议室的最外圈靠后的位置，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建国，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他反复回味着刚刚周正华的话——李文海的车祸事故，绝不是意外，是一起蓄意谋杀！ 第1599章 第1599章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中央调查组刚到川东的时候，周正华就避开何建国，跟省.委书记孟东方见了面，而当时冯天明就在旁边。 “东方书记，中纪委云天书记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临行前，领导专门指示，调查组虽然是中纪委派的，但很多工作还是要依靠咱们川东省.委。”初见孟东方，周正华表现出了应有的恭敬，开场白不长，但每个字都像仔细雕琢过。 “正华同志，咱们可是老朋友了，那些见外的话就不说了。”孟东方面带微笑，接话说道，“调查组需要的人我们已经抽调好了，现在已经集结完毕，就等着你一声令下了。” 周正华摸了摸脑袋，沉声说道：“这次李文海的事情确实发生得太突然了，还搭上了孙林同志的性命，让人震惊。孙林同志是我在纪检监察学院培训时的同班同学，而且还是班长，他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是我们纪检监察系统的办案专家。他的离世对于我们而言绝对是重大损失。” 提到孙林，冯天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明白，这个时候，没有他说话的份。 “孙林同志的离世是个意外。”孟东方顿了顿，面色凝重，“李文海的车祸事故，绝不是意外，而是一起蓄意谋杀！李文海的落网让有些人心慌了，所以才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周正华点了点头道：“东方书记，您刚刚说的，跟我们的初步判断基本一致。所以，这次我们到川东工作，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查清李文海车祸事故背后的真相。第二，挖出藏在李文海背后的人，把他们一网打尽。” 面对周正华的郑重表态，孟东方表示充分肯定，“正华同志，我们川东省.委坚决支持调查组的工作。”他转头看向冯天明，又接着说道，“这位是冯天明同志，省.委副秘书长，负责联系我的工作。这段时间，就由他负责调查组服务工作的统筹协调，解决不了的，他会直接向我报告。” 冯天明马上接话说道：“周主任，前几天我跟孙林同志在一起工作，他的敬业精神让我钦佩，对于他的离世，我感到很遗憾。” 周正华向冯天明点头示意了一下，话锋一转道：“东方书记，据我们了解，省纪委书记何建国这个人有点问题，我们的想法是，能够在调查组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把他的事情搞清楚。” “云天书记跟我沟通过，按照你们的思路来！”孟东方笑了笑，没有多说。 ............ 会议室里，周正华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何建国脸上，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建国书记这话就见外了。川东是主战场，你们地头熟、情况明，少了你们，调查组就是两眼一抹黑。” 他放下杯子，指腹点了点桌案上最顶端的那份卷宗，封皮上“李文海”三个字被红笔圈了个严实，“李文海的案子，牵扯到的不仅是他个人。孙林同志的牺牲，更是敲在我们每个纪检监察干部心上的警钟。建国同志，你是川东省纪委书记，李文海的为人，他分管领域里的那些猫腻，你比谁都清楚。” 何建国的后背倏地绷紧，掌心沁出一层冷汗。他知道周正华这是在敲山震虎，话里话外都在点他和李文海的牵连。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几分沉痛，“正华主任，您说得太对。像李文海这样的人，能够一路提拔、官运亨通，是我们川东纪检系统的失职。调查组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绝无二话！不管查到谁头上，哪怕是我自己，也绝不护短！” 第1600章 第1600章 周正华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指尖依旧在青瓷茶杯的杯沿上慢慢摩挲，那动作轻缓，却像是在何建国的心上反复刮擦。 “建国书记有这个态度，很好。”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不过光有态度不够，得有行动。李文海多年来先后在多个重要岗位担任一.把手，按照我们的经验，这些年省里各方面对他的情况反映肯定不会少。我要的不是空话，是实打实的卷宗——省纪委这些年收到的举报信中，涉及李文海的，不管实名还是匿名，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全部。” 何建国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些举报信，当年大多被他压了下来，要么以“证据不足”草草了结，要么干脆石沉大海。若是真的全交出去，那些被他刻意抹去的痕迹，岂不是要重新浮出水面？ 更要命的是，有些事情根本经不起查，一旦较真，这把火很快就会烧到何建国自己身上。 他强作镇定，点头应道：“没问题！我回去就亲自督办，保证一份不落，全送到调查组。” “亲自督办？”周正华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建国书记日理万机，不必这么劳心。我看，就让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王强同志负责吧。王强同志在纪检战线干了二十多年，他的为人我了解，他性子耿直，做事踏实，由他经手，我放心。” 这话一出，何建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王强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跟他素来不对付，让王强经手那些举报信，无异于把他的底牌直接掀在阳光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对上周正华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正华主任考虑得周到，”何建国低下头，声音干涩，“那就按您的意思办。” 周正华满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各位同志，李文海一案影响恶劣，孙林同志的牺牲更是让我们痛心疾首。这次调查，不仅是为了给孙林同志一个交代，给川东人民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维护纪检监察系统的纯洁性和权威性。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整齐而坚定的回应：“是！” 冯天明坐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兴奋与期待。他深知，这场调查将是一场硬仗，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借着这次中央调查组来川东的好机会，把何建国的犯罪证据抓到手，最终揭开李文海背后的黑幕。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沏茶。 “老爷子，”中年人低声说道，“川东那边的隐患处理的差不多了，李文海已经没了，还有那个不自量力的孙林也跟着陪葬了。” 老人把玩玉佩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你手下的那个伍德办事能力还是可以。”老人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李文海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王军啊，你这次做得不错，很果断，干净利落。” 第1601章 第1601章 “不过，中央派了个调查组到川东，说是要彻查李文海之死，为首的是中纪委纪检监察二室的主任周正华，这个人是个狠角色，恐怕会给咱们找点麻烦......”王军忧心忡忡地说道。 “让他们查就是了。”老人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远方，“要是真查到了伍德，那也是他的命，一条线断了，我们还有无数条线。放心吧，这片天还是我们的，没那么容易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还是要盯紧调查组的动向，我怕的不是周正华，而是他背后的人，龙云这个中组部部长不敢跟我对着干，但刘云天这个人不简单。自从他当上了中纪委书记，我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咱们必须要慎之又慎。” 中年人点了点头，恭敬地应承道：“是，老爷子。在川东，我手里还有棋子，那个调查组想舒舒服服地查案，可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院外进来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他步履稳健地走到老人面前，躬身说道：“王主席，车已经备好了，咱们再过十分钟就该去海里了。”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处。 那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散会后，何建国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焦虑。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他深知自己和李文海之间的那些勾当，一旦被调查组查出来，自己必将万劫不复。 就在何建国陷入绝望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吓了一跳，颤抖着拿起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何书记，别来无恙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阴森的声音。 何建国的心猛地一紧，他强装镇定地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姓王，来自京城，你应该听说过吧。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度过这次难关。”对方冷笑道，“李文海的事情，你我都清楚。现在调查组已经全面介入，你要是不想被牵连进去，就得按照我说的做。” 何建国的心中一怔，他当然知道来自京城的王某人是谁，于是急忙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要想办法干扰调查组的调查工作，给他们提供一些错误的信息，让他们走弯路。同时，你还要密切关.注调查组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对方说道。 何建国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一旦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得保证我没事。” “放心吧，何书记。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平安无事。”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何建国放下手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1602章 第1602章 挂了电话，何建国呆坐了足足十分钟，办公室里的空调热风把他吹得心慌，心头的燥热与惶恐让他浑身发软。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的颤抖半天没止住。 京城王某人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可这希望背后，分明是更深的深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要么按对方说的做，赌一把未知的未来；要么坐以待毙，等着调查组把他和李文海的那些烂事扒得一干二净，最后落个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下场。 前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后者却是必死无疑。 何建国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加密的通讯录。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找到一个备注为“老陈”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老陈，是我。”何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现在立刻去整理一份材料，关于李文海早年在东川工作时的一些问题线索。记住，要模糊一点，多找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名和项目，把水搅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何书记，这......不太合适吧？现在中央调查组刚到，这么做会不会引火烧身？” “少废话！让你做你就做！”何建国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这是命令！明天一早，你把材料送到调查组，就说是省纪委刚梳理出来的重点线索。另外，你再去盯着王强那边，看看他整理李文海的举报信进展怎么样了，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我知道了。”老陈不敢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挂断电话。 “对了，材料里别忘了把冯天明的名字加上去，就说李文海离任之前还强行提拔他为市.委常委、秘书长，目的是为了在新书记刘天水身边安排眼线。”何建国说完这番话立刻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何建国靠在办公桌边，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老陈担心的是对的，这个时候干扰调查，风险极大。尤其是把冯天明牵扯其中更是一招险棋。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事情败露，该怎么把责任都推到老陈身上，说自己是被蒙蔽了。 与此同时，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王强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周正华散会后特意找了王强谈话，把整理李文海举报信的任务交给他时，特意叮嘱了一句，“王强同志，这些举报信里藏着大文章，一定要仔细梳理，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另外，注意保密，除了你的核心团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整理工作的进展和内容。” 王强心里清楚，周正华这话是意有所指。他在省纪委待了二十多年，何建国和李文海之间的那些猫腻，他多少有些耳闻，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次中央调查组进驻，又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显然是信任自己，也希望自己能查出点东西来。 第1603章 第1603章 “请周主任放心，我一定亲自带队梳理，保证每一份举报信都仔细核查，绝不放过任何线索，也绝对保证保密。”王强郑重地承诺道。 此刻，王强正带着三个信得过的下属，在堆积如山的档案柜里翻找涉及李文海的举报信。“从十五年前开始找，李文海就是那年调任东川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的，从那之后，举报他的人肯定就多了。”王强一边翻找，一边对下属说道，“每一份都要编号登记，把举报的核心内容提炼出来，汇总成表格。” “王书记，您看这个。”一个下属拿起一封泛黄的举报信，递到王强面前，“这是十三年年的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李文海在担任东川市.委组织部部长期间卖官，还附了一份疑似的转账记录。不过这封信后面没有任何核查结论，像是被压下来了。” 王强接过举报信，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这份转账记录虽然模糊，但指向性很明确。当年负责核查这个案子的人是谁？” “我看看......是信访室的老陈。”下属翻了翻附在举报信后面的流程单，说道。 “老陈？”王强的眼神沉了沉，“他是何建国的老部下。看来，这里面的水确实深得很。把这封信单独放出来，标记为重点核查线索。继续找，把所有涉及李文海的举报信都挑出来，这里面一定有突破口。” 而另一边，冯天明正坐在省国.安厅的情报指挥中心，跟厅.长胡峰一起等着追查赵明远踪迹的最新消息。 “秘书长、厅.长，我们追查到赵明远出逃的线索了......”行动处的处长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带着几个人匆匆走了进来。 “什么线索？快说说......”冯天明有些急不可待地说道。 随即，一段监控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您看，赵明远是从办公楼后侧的消防通道下来的，乔装成了一个小商贩的模样，从西侧的小门出去的。小门的保安说，他当时说是来送维修零件的，登记了个假名字就出去了。” 冯天明和胡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画面里，那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夹克、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态隐约能看出是赵明远。他动作迅速，警惕性极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出去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冯天明马上追问道。 “出了小门之后，他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小巷里没有监控。我们调取了小巷出口附近的监控，看到他上了一辆往市区边缘开的公交车。”行动处处长说道，“我们已经联系了公交公司，正在查那辆公交车的行驶路线和停靠站点，看看他在哪个站下的车。” “尽快查！查到之后立刻报告！”胡峰命令道，“另外，通知下去，立刻加派人员在市区各个交通枢纽和通往邻省的路口排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控制住！” 此刻，冯天明和胡峰心里都很清楚，时间紧迫，每多耽误一分钟，赵明远就多一分逃跑的可能。一旦赵明远成功跑出川东，到了邻省的边境小城，那里鱼龙混杂，再想找到他就难如登天了。 第1604章 第1604章 焦灼的等待在紧张的氛围中没持续多久，行动处的一名干警便满脸急切，手里紧紧攥着核查结果，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说道：“秘书长、厅.长，查到了！那辆公交车是307路，终点站是城郊的月亮湾客运站，赵明远在倒数第二站‘红枫桥’站下了车！” “红枫桥？”冯天明立刻起身走到电子地图前，手指点在红枫桥区域，“这里是老城区和郊区的交界，周边全是老旧居民区和小作坊，地形复杂，而且很多地方没有摄像头，这将给我们的调查带了不小的麻烦。” “天明秘书长，你说赵明远真正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呢？他明明上了到客运站的车，却偏偏在倒数第二站就下车，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胡峰眉头紧锁，一脸疑惑地问道。 冯天明一脸凝重，“赵明远之所以在红枫桥下车，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其实他还是要去月亮湾客运站。”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距离赵明远出逃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了，如果不出意外，赵明远已经悄悄乘坐长途汽车出省了，并且很有可能已经到达了邻省的边境小城。” “我马上派人到红枫桥附近走访调查，挨家挨户地询问，一定要摸一摸赵明远的真实去向。”胡峰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敢。 就在冯天明和胡峰连夜研究排查工作时，省纪委办公楼里，老陈正攥着连夜整理好的材料，站在调查组办公室门口，脸色发白。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反复斟酌着材料里的措辞，既不敢写得太实怕被戳穿，又不敢写得太假达不到何建国“搅浑水”的目的，尤其是把冯天明牵扯进来的那段，更是让他心里发怵。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周正华沉稳的声音。 老陈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将材料递到周正华面前：“周主任，这是何书记让我整理的李文海早年在东川工作的问题线索，都是省纪委刚梳理出来的重点。” 周正华抬手示意他放下，目光扫过材料封面，没立刻翻看，反而问道：“这份材料，是你独立梳理的？还是何书记全程指导的？” 老陈心里一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心脏，连忙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是我按照何书记的要求梳理的，何书记叮嘱过，要把所有疑似线索都汇总上来，供调查组参考。” 周正华“嗯”了一声，拿起材料慢慢翻看起来。随着翻阅的深入，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当看到“李文海强行提拔冯天明为市.委常委、秘书长”那段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仿佛能射出寒冰。他放下材料，指尖在桌案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份材料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再找你。” 老陈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有些慌乱，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老陈刚走，周正华就拿起内线电话，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王强的号码，说道：“王强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带一份你那边梳理出的李文海早年举报信，尤其是涉及东川工作时期的。” 第1605章 第1605章 十分钟后，王强拿着一叠整理好的举报信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老陈递交的材料，眼神顿了顿。 “你看看这个。”周正华把材料推给他，“何建国让老陈交上来的，说是李文海早年的问题线索。” 王强快速翻看了几页，脸色逐渐凝重，“周主任，这里面的内容大多模糊不清，很多人名和项目都是无关紧要的，而且......这里提到冯天明是被李文海强行提拔的，这明显是假的！冯天明调任市.委常委、秘书长的时候，李文海还不是省领导，他凭什么提拔冯天明当常委。” “再说了，您看冯天明的简历就知道。他本来多年前就具备了提拔厅级干部的资历，但偏偏就在李文海手里坐了好几年的冷板凳。”王强又接着补充道。 “我就说何建国没安好心。”周正华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不屑和警惕，“他这是想通过虚假线索搅乱我们的调查方向，还想借机把冯天明拉下水，断我们的一条臂膀，其心可诛。不过他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忙。” 王强疑惑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你昨天找到的那封十三年前举报李文海卖官的信，负责核查的是老陈，而老陈又是何建国的老部下。”周正华指尖点了点老陈的材料，“现在何建国让老陈递这种虚假材料，正好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你立刻加派人手，重点核查那封实名举报信里的转账记录，务必找到确凿证据，把老陈和何建国的关联坐实。” “明白！”王强郑重应道，“我这就回去安排，争取尽快出结果。” 与此同时，红枫桥周边的排查工作已经全面展开。行动处处长带着便衣警力，逐一对周边的小旅馆和日租房进行走访排查。冯天明和胡峰则坐镇情报指挥中心，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同步查看技术部门传来的监控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秘书长，有发现！”负责梳理监控的干警突然喊道，“红枫桥站往南五百米的一个便利店监控，拍到了疑似赵明远的身影！” 冯天明立刻凑到屏幕前，画面里的人虽然依旧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但侧脸轮廓和走路姿态与赵明远高度吻合。 “他没坐公交，而是选择步行去月亮湾客运站，说明他很警惕，就是为了躲避监控。”胡峰立刻拿起对讲机，对前线说道，“马上排查那家便利店！” 很快，从对讲机那头就传来了最新消息，“厅.长，是赵明远。他买了两瓶矿泉水和一些面包，还向店员打听了去月亮湾客运站的步行路线！” “我命令：马上到月亮湾客运站开展排查。”胡峰当机立断下达了行动指令。 第1606章 第1606章 胡峰的指令下达后，前方的所有警力立刻全速赶往月亮湾客运站。 抵达客运站后，行动处处长当即下令将警力分成两组：一组对站内滞留旅客、工作人员进行全面排查问询；另一组则直奔客运站调度室，调取近两天的长途汽车购票记录、发车台账以及站内监控录像。 “秘书长，这是近两天发往邻省的所有班次台账，我们重点梳理了发往边境方向的车次，有一些发现。”前方的消息很快传了回来。 冯天明认真地看着大屏幕上展示的班次台账的内容，目光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最终死死锁定在“目的地：邻省清河镇”“发车时间：前一天傍晚18:30”的条目上。清河镇紧挨着边境，是川东通往邻省边境的重要中转站，也是赵明远最可能选择的出逃节点。 “马上追查，赵明远是否购买这趟车的车票。”冯天明也主动下达了命令。 调度室的工作人员连忙调出对应班次的购票系统记录，同时着手调取发车前的监控录像。 从前方传来的监控画面很快在大屏幕上播放。随着画面推进，冯天明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画面中，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夹克、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的身影，正低着头快步走上发往清河镇的长途汽车。虽然帽檐压得很低，但那身形、那件蓝色工装夹克衫、走路姿态，与之前监控中拍到的赵明远完全吻合！ “就是他！”冯天明指着屏幕上的身影，语气凝重，“看发车时间，是前一天傍晚18:30，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以长途汽车的行驶速度，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抵达邻省清河镇，甚至可能已经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往边境线走了。” 胡峰凑到屏幕前确认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小子反侦察意识太强了，卡着我们排查的时间差跑了！” 他当即拿起对讲机，沉声下令，“立刻把赵明远的体貌特征、出逃线索同步给邻省警方和边境管控部门，请求协助拦截排查！另外，抽调人手追查这趟长途汽车的驾驶员和随车乘务员，询问他们是否对赵明远有印象，以及他在途中是否有异常举动、是否提前下车换乘！” “明白！”对讲机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应。 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内的气氛依旧紧张。虽然错失了在川东境内抓捕赵明远的机会，但线索并未中断。冯天明看着屏幕上赵明远上车的背影，眼神坚定，“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必须把他抓回来！他是解开李文海案、揪出背后黑手的关键，绝不能让他逃脱！” 胡峰的指令如同淬火的钢钉，字字砸在邻省警方和边境管控部门的通讯频道里。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着邻省清河镇客运站的监控画面，以及周边主要交通干道的车流信息。 “邻省警方反馈，清河镇客运站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发往边境方向的班车共有七趟，其中三趟是没有实名制登记的私营中巴。”一名警员快步走到冯天明和胡峰身边，递上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另外，清河镇周边的黑车司机也在排查，有两名司机反映，昨天夜里九点左右，曾有一个穿蓝色劳动布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出高价要去边境的风口村。” “风口村？”冯天明眉头一蹙，手指在电子地图上点出这个地名，“这里是两省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山路崎岖，只有一条土路能通到边境线的界碑处。” 第1607章 第1607章 胡峰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邻省的缉私队和边防武警立刻封.锁风口村的进出山路，另外，联系当地派出所，调取风口村周边的民用监控——不管是村里的小卖部，还是农户家门口装的，全都要！” 指令下达的瞬间，指挥中心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所有人都清楚，赵明远一旦钻进风口村的深山里，再想把他揪出来，难度会成倍增加。 此刻的何建国，正坐在办公室里，焦躁地等待着老陈的消息。他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指尖的颤抖比之前更明显了。 他不知道老陈递交的材料能不能起到作用，也不知道周正华会不会看出破绽，更不知道赵明远能不能顺利逃脱。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老陈打来的。何建国几乎是立刻抓起电话，声音急促，“怎么样？材料交上去了？周正华有没有起疑心？” “何书记，材料交上去了，周主任没说什么，就让我先回来了。”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过......周主任问我材料是不是您全程指导梳理的，还让我把您那边的原始线索也交上去核对。” “什么？要原始线索？”何建国的心猛地一沉，“我哪里有什么原始线索！都是让你编的！” “我知道......可周主任催得紧，说下午之前必须交上去。”老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何书记，我现在该怎么办？要是交不出原始线索，我们就露馅了！” “慌什么！”何建国强压着怒火，对着电话低吼，“你现在立刻回办公室，把省纪委近十年关于东川地区的信访台账找出来，随便抽几封不相关的匿名举报信，改一改人名和时间，伪装成原始线索交上去！记住，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改......改信访台账？这可是违纪的啊！”老陈的声音更慌了，“一旦被查出来，我们俩都完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何建国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要么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做，或许还能蒙混过关；要么你就等着被周正华查出来，替我顶罪！你自己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老陈带着哭腔的回应道：“......我知道了，何书记，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何建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知道，修改信访台账是一步险到不能再险的棋，但事到如今，只能剑走偏锋，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里满是阴鸷——如果老陈办不好这件事，到时候，他只能毫不犹豫地把老陈推出去当替罪羊。 第1608章 第1608章 邻省清河镇的风声，已经随着无线电波，丝丝缕缕地渗进了风口村的山林里。 赵明远蜷缩在一间废弃的山神庙里，身上那件蓝色劳动布夹克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鸭舌帽被他攥在手里，露出满头冷汗浸湿的乱发。山神庙破败不堪，四壁漏风，供桌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只有一尊缺了胳膊的山神像，在昏暗中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从怀里摸出那瓶在便利店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恐慌。 昨天傍晚，他在月亮湾客运站混上那辆发往清河镇的长途汽车时，还以为自己已经逃出了生天。可车刚驶入清河镇地界，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路边的加油站旁，停着两辆没有挂牌的越野车，几个穿着便衣的人正对着来往车辆指指点点。 他不敢赌，趁着司机在路边加水的空档，揣着早就准备好的零钱，跳下车钻进了旁边的小巷。七拐八绕了半个多小时，才在镇口的黑车市场，花了三倍的价钱，让一个本地司机把他送到了风口村的山脚。 司机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老兄，这山里可不太平，最近查得紧，你要是没啥急事，还是早点出去的好。”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直发紧。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荒草丛生的土路往山里钻，直到看见这座山神庙，才敢停下来歇口气。手机早就被他关机扔在了半路的水沟里，他知道，只要手机开着，定位就会像一条无形的线，把追捕他的的警.察引到面前。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不安全。 山风穿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赵明远抱紧双臂，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跟伍德的通话，心里再次涌起一股寒意。李文海倒了，而他则是关键证人，但正因为这样，自己成了弃子，而且是非死不可的弃子。 “冯天明......”赵明远咬着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迸发出怨毒的光。如果不是冯天明紧咬着不放，他也不用如此仓皇出逃，更加不会沦落到这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压低的交谈声。 赵明远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往神像后面躲。破庙的门没关严，一道缝隙里，透进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晃来晃去。 “处长，这破庙看着没人，要不要进去看看？”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进去！仔细搜！风口村就这么大一片地方，他跑不远的！”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国.安！赵明远从缝隙中看出了来人身份的不一般。 赵明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目光在昏暗的庙里疯狂扫视，想找一条逃生的路。可庙就这么大，除了这扇破门，只有后墙一个被乱石堵住的小窗。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已经扫到了神像的底座。赵明远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1609章 第1609章 “等等，这里好像有脚印！”年轻的声音突然喊道。 赵明远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与此同时，省纪委办公楼里，老陈正坐在电脑前，双手颤抖着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省纪委近十年的信访台账电子版，光标在一行行文字间跳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 何建国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改！把时间和人名改了，伪装成原始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一份关于东川市保障住房建设项目的信访记录，把举报时间从“五年前”改成了“十年前”，又把举报对象的名字，换成了一个早已退休的老干部。然后，他又随便找了一个近期的举报信，添油加醋地加了几句关于“李文海任人唯亲”“提拔亲信冯天明”的话。 每改一个字，他的手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信访台账是省纪委的核心档案，一旦被发现篡改，等待他的，就是党.纪国法的严惩。可他没有选择，何建国的话，字字都带着威胁。他太了解何建国了，那是个为了自保，连亲爹都能卖的狠角色。如果自己不照做，第一个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就是他。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老陈手一抖，鼠标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关掉文档，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 “老陈，是我。”门外传来王强的声音，“周主任让你把整理好的原始线索送过去，他等着用。” 老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只改了一半的台账，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怎么办？时间来不及了，他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所有材料都改得天衣无缝。 “来了！我马上就好！”老陈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那份改了一半的台账打印出来，又胡乱找了几份没动过的旧信访记录，一起塞进了文件夹里。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拿起文件夹，脚步虚浮地往周正华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是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中央调查组的办公室里，王强正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核查的进展。 “周主任，老陈之前交的那份材料里，提到的几个所谓‘问题项目’，我们都查过了，要么是子虚乌有，要么是早已结案的小事。至于冯天明被强行提拔的事，更是无稽之谈——当年冯天明提任市.委常委，是省.委组织部经过严格考察，集体研究决定的，而且完全是自上而下的，根本没有经过东川市.委，所以和时任市.委书记刘天水和前任市.委书记李文海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正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一片冰冷，“何建国这步棋，走得太急了。他越是想搅浑水，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第1610章 第1610章 “老陈那边......”王强迟疑了一下，“他明显是被何建国逼着干的，要不要......” “不急。”周正华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等他把那份‘原始线索’交上来，我们就能抓住他的把柄，顺藤摸瓜，把何建国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周正华沉声说道。 老陈推门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周正华的眼睛，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周主任，这是您要的原始线索。” 周正华抬手示意他放下，目光落在文件夹上，眼神深邃如潭。 老陈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周正华的目光，像是两把锋利的刀，正一寸一寸地刮过他的身体。 “老陈。”周正华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些材料，都是你亲手整理的？” 老陈的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他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发颤：“是......是我整理的，都是从信访台账里调出来的。” 周正华“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文件夹，慢慢翻开。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老陈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顺着脊椎往下淌，凉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他知道，一场暴风雨，已经近在眼前了。 周正华的指尖划过打印纸的纸面，纸张因老陈慌乱间的错行排版，边缘微微翘起。他翻得很慢，一页页，目光落在那些被刻意篡改的字句上，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当翻到那份东川市保障房建设项目的信访记录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这份记录，”周正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归档时间是十年前？” 老陈的呼吸骤然一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强撑着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从十年前的台账里调出来的，当时的记录不太规范，有些地方......” “不太规范？”周正华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地刺向老陈，“老陈，你在省纪委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老陈的声音发颤，不敢与他对视，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的皮鞋尖上。 “二十多年......”周正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十年前纪检监察部门的信访归档制度——凡是涉及处级以上干部的举报，必须标注经办人、核查时间、核查结果，缺一不可。” 第1611章 第1611章 他抬手，指尖点在那份记录的空白处，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张：“你这份记录，除了举报内容，什么都没有。”周正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我怀疑东川市当时的建委主任可能也不是你写的这个人吧？王强你看看。” 王强凑过来，瞧了瞧，马上斩钉截铁地说道：“周主任，您猜的没错，十年前东川市建委主任根本不是上面这个人。” “你确定吗？”周正华马上反问道。 “当然确定，当时的东川市建委主任是我的亲叔叔，这我能记错吗？”王强说完便瞪了老陈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正中靶心。 老陈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周正华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站在一旁的王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强，把这份材料复印两份，一份送省.委办公厅，一份存档。另外，通知调查组，从现在起，对老陈同志进行停职审查，重点核查他近期经手的所有信访材料，以及近期的通话记录，这么大的事情可不像他能干的出来的。” “是！”王强沉声应道，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目光落在老陈身上时，带着一丝惋惜，却又无比坚定。 老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周主任......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何建国逼我的！他让我篡改材料，让我诬陷冯天明同志......我要是不照做，他就......” “这些话，”周正华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你自己先想清楚，到时候跟调查组交代吧。” 两名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很快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扶住老陈。老陈瘫软着身子，被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哭喊着，“我错了......周主任，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王强看着周正华，沉声道：“周主任，看来我们的判断没错，何建国这是狗急跳墙了。老陈这一开口，牵扯出来的，恐怕就不止是李文海案了。” “何建国本来就和李文海案脱不了干系，这一点，我们是有心理准备的。”周正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外的天空。云层很厚，压得人喘不过气，“李文海在东川的那些事，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何建国的影子。他现在急着搅浑水，无非是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与此同时，风口村的山神庙里，死寂被手电筒的光束彻底撕碎。 “处长，神像后面有阴影！”年轻警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一丝急促，手中的手电筒光束死死锁定神像后侧，光线穿透昏暗，照出地面上一串新鲜的泥脚印，那脚印歪歪扭扭，显然是慌不择路时留下的。 带队的行动处长经验丰富，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四名队员立刻呈扇形散开，脚步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像四只蛰伏的猎豹，缓缓向神像逼近。山神庙的破窗灌进刺骨的山风，呜呜作响，混杂着队员们均匀的呼吸声，更显压抑。 第1612章 第1612章 此刻，破败的庙宇内，昏暗的光线透过残破的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影子。赵明远正蜷缩在高大却布满灰尘的神像后面，后背紧紧贴着那冰冷的神像底座，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然而，这寒意却根本压不住他浑身的燥热，紧张与恐惧让他的身体如同置身于火炉之中。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烧红的铁钳死死攥住，疯狂地跳动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般“呼哧呼哧”作响，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又强行屏住呼吸，胸口憋得发疼，眼前甚至开始发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不断闪过伍德那张阴鸷的脸。 他知道，一旦被抓住，李文海案的黑锅会全扣在他身上，牢狱之灾是轻的，能不能活过审讯都难说。可要是能跑掉，哪怕躲进深山老林，也还有口气在。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手指都在微微抽搐。 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这才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目光死死盯着神像与墙壁的缝隙，紧盯着外面晃动的手电筒光束，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暗中积蓄着最后的力气。 “出来吧！我们已经把这里包围了！”行动处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穿透力，在空旷的破庙里来回回荡，“我们是川东省国.安厅的特别行动队，边境武警也已经整装待发，你跑不掉的！” 一名年轻队员紧跟着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赵明远！我们查过了，你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只要你主动配合，交代清楚问题，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赵明远在心里冷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迸发出怨毒的光。 他太清楚伍德和他背后那些人的能量了，川东的国.安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一世。李文海的悲惨下场就像一把利刃，时刻刺痛着他的心，让他胆寒。绝望之下，他的心里反而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神像后侧的小窗——那扇窗被乱石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外面就是陡峭的山坡。 “拼了！”他在心里嘶吼一声，与其被抓住任人宰割，不如拼尽全力搏一条生路。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指尖抠住地面的碎石，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没有丝毫犹豫，赵明远猛地从神像后窜出，像一头受惊的野猪，借着神像的遮挡，拼尽全力向小窗冲去！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离他最近的年轻队员小李反应极快，几乎在赵明远动的瞬间就伸手去抓，指尖堪堪勾住了他的蓝色劳动布夹克衣角，“刺啦”一声脆响，布料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碎布片在空中划了个弧线飘落。赵明远借着这股拉力，身体猛地一扭，肩膀硬生生撞开松动的乱石，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丝毫不敢停顿，硬生生从狭窄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第1613章 第1613章 “小心他带武器！”小李突然低吼一声，揉了揉被乱石蹭到的手背，立刻跟了上去。 “拦住他！别让他跑下山坡！”行动处长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一把推开堵在窗边的乱石，粗糙的手掌被石棱划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跟着跳了出去。 “处长，这老小子跑得挺快！”几名队员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束死死咬着赵明远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焦急。 外面的风更烈了，裹挟着细密的雨丝，像无数根小针，打在脸上、脖子上，又疼又麻。 赵明远落地时脚下一滑，重重踉跄了两步，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骨头要裂开一样。 他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的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近，那束该死的手电筒光像追魂索一样，死死钉在他的背上，让他浑身发毛。 “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求生的欲望压过了疼痛，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向山坡下方冲去。山坡上长满了带刺的酸枣丛和低矮的灌木，枝桠像锋利的刀子，刮过他的脸颊、手臂和脖颈，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鲜血混着雨水顺着皮肤往下流，痒得钻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黄泥，每一步都踩得虚浮，赵明远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他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灌木枝桠，借力稳住身体，枯枝败叶被他抓得“咔嚓”作响。 “赵明远！站住！再跑我们就开枪示警了！”行动处长在他身后大喊，声音因奔跑而有些急促，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知道这片山坡有多陡峭，雨夜下山极容易出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武。 “别跟他废话了处长！这老小子根本不听劝！”小李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正试图从侧面迂回包抄，却被密集的灌木挡住了去路。 赵明远根本不敢回头，也不敢回应。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彻底完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往山下跑，只要跑出去，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的脚步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雨水和泥土的腥气，呛得他不停咳嗽。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不该贪财与伍德沆瀣一气，答应帮他解决李文海。那时的他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以为可以凭借伍德的势力逍遥法外，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伍德的承诺和还没有拿到手的赃款，此刻都成了泡影，只剩下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和眼前漆黑陡峭的山坡，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贪婪。 此刻，抓捕赵明远的场景通过队员们肩头的执法记录仪，已经实时传递回指挥中心，冯天明和胡峰紧盯着大屏幕，焦急地等待着从前线传回的最新消息。 第1614章 第1614章 冯天明此刻神经高度紧张，屏住呼吸，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突兀，把全神贯注的冯天明吓了一跳。他低头一看，来电人是周正华。 冯天明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冲进情报指挥中心旁边的隔间里，反手带上门，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周主任。” “天明同志，何建国那边出招了。”电话那头，周正华的声音异常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怎么了周主任？”冯天明心头一紧，赶紧追问道。 “何建国让省纪委的老陈整理了一份似是而非的线索材料，其中还有关于你的内容！”周正华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关于我的？”冯天明瞳孔微缩，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解释，“这恐怕是诬陷吧？我就料到他会搞混淆视听这一套，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敢直接把我拉下水。” “当然是诬陷。”周正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我装作毫不知情，让他再提供一份原始资料佐证。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拿不出原始资料，反而急着篡改信访举报材料来蒙混过关，这下彻底露馅了。老陈现在已经被我们隔离审查，就等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冯天明一听，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立刻接话道：“这么说来，从老陈嘴里大概率能问出何建国的不少事情，这局面一下子就打开了。” “你说得对。”周正华的声音里透出几分信心，“天明同志，你抓紧到我这里来一趟，关于你给孙林提供的线索，我想找你再核实一下细节。” 听到周正华要找自己核实线索，冯天明先是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在赵明远落网之前，关于赵明远的事情还不能向周正华言明。 但转念一想，眼下赵明远已是瓮中之鳖，暂时的隐瞒似乎也无关大局，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周主任，我正在执行东方书记交办的任务，估计很快就会结束。等这边收尾后，我立刻到调查组的办公室找您。” “好的，那你先忙。”周正华没有多问，干脆地说道，“我现在去审审那个老陈，争取尽快打开突破口。”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冯天明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何建国狗急跳墙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定了定神，转身回到指挥中心。 第1615章 第1615章 大屏幕上不断晃动的画面显示，追捕仍在继续，赵明远尚未落网；对讲机里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脚步声，像冲锋的号角般激昂，让指挥中心里的众人依旧对此次追捕充满信心。 而另一边，在黑夜的雨幕中奔跑的赵明远，早已精疲力尽。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沉重地贴在身上，每跑一步都格外费力；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泥土的腥气。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穿过茂密的树林，朝着自己臆想中“安全”的地方疯狂飞奔。 突然，他脚下一滑，踩空了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去。赵明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漆黑的夜空和晃动的光束，嘴里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不——！” 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顺着陡峭的山坡翻滚下去。 过程中，他的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把湿.滑的泥土和带刺的灌木，锋利的枝桠在他身上划出更深的伤口。身体不断撞击着山坡上的岩石和树干，发出“砰砰”的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凄厉的惨叫很快就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滚落的惯性还在带着他向下撞去。 行动处长和队员们追到山坡边，看着下方漆黑幽深的山谷，手电筒的光束顺着山坡照下去，只能看到翻滚的乱石、摇曳的灌木丛，以及被碾压过的凌乱痕迹，再也看不到赵明远的身影。雨水顺着山坡往下流，冲刷着那些痕迹，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 “坏了！这山坡太陡，雨夜视线差，他掉下去怕是......”队员小李的声音有些发沉，他是个徒步爱好者，很清楚这片山谷有多凶险。 “处长，怎么办？”一名队员喘着粗气问道。 行动处长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盯着山谷，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却浑然不觉，沉声道：“通知山下的同事，立刻封.锁山谷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进出！我们分两队下去搜索，注意脚下，跟紧彼此，这地方太陡太滑，千万别出事！”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道，立刻拿出对讲机联系山下同事，同时打开身上的备用手电筒，两道光束叠加在一起，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顺着山坡往下走，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山风裹挟着雨丝，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吹散在山谷中。半个多小时后，小李的声音从山谷底部传来，“处长！找到了！在这边的巨石旁！” 行动处长和其他队员闻讯立刻赶过去，只见赵明远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四肢不自然地弯折着，额头重重撞在一块棱角锋利的巨石上，鲜血混合着雨水，在巨石下积成一滩暗红的水洼，顺着石缝往下渗，染红了周围的泥土。他的眼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还在呼喊。 队员小李抢先一步上前，俯下身子，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又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最后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指尖感受不到丝毫搏动。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沉声道：“已经没气了。处长，可以通知技术科了，请他们带勘察设备立刻过来，保护好现场，别破坏任何痕迹。” 第1616章 第1616章 赵明远失足坠崖身亡的死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遍各个行动节点，最终沉甸甸地落在了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的每一个人心上。 此前，指挥中心里还因包围圈不断缩小、即将抓获关键嫌疑人而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不少人紧绷的神经刚要舒缓，这则消息便瞬间将这份轻松击碎，凝重的氛围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冯天明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大屏幕角落弹出的红色消息提示框上，那短短一行字，像一把钝刀，将他紧绷的神经骤然割紧。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如同积了一层薄雾，更添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有惋惜，有不甘，更有对后续调查的焦灼。 胡峰就站在冯天明身侧半步的位置，脸色瞬间沉得如同窗外的夜空，原本松开的拳头重新紧紧攥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咬着牙低声说道：“这小子......怎么就偏偏坠崖死了！咱们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他逼到绝境，线索岂不是又要断在这儿？”话语里满是懊恼与焦急。 冯天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奈：“我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原本以为抓到他，就能打开局面，现在......”他没说完，话里的失落却清晰可辨。 情报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凝固，连键盘敲击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屏幕上还定格着山谷雨夜的监控画面，雨水顺着陡峭的山坡冲刷而下，裹挟着碎石的痕迹清晰可见，可那个本该成为案件突破口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这片漆黑幽深的山谷里，只留下一道被雨水迅速模糊的坠落痕迹。 冯天明的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刻意抬高了几分，努力稳住语调，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沉闷——他太清楚，自己是整个行动的指挥核心，一旦自己乱了阵脚，整个团队的节奏都会跟着垮掉，后续的调查更是无从谈起。 “胡厅.长，立刻通知前方的行动队员，务必仔细勘察现场，一寸都不能放过！”冯天明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山谷地形，语气坚定，“提取赵明远身上的所有物品，不管是手机、银行卡、身份证，还是任何一点细小的纸片、划痕，都要完整封存带回来，不能有丝毫遗漏！” 胡峰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懊恼，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指用力按下通话键，声音重新恢复了沉稳与威严：“各单位注意！赵明远已确认失足坠崖身亡，立即扩大现场保护范围，严禁无关人员进入！即刻开展全面现场勘察工作，所有相关物证必须原样提取、妥善封存，全程做好记录，统一带回川东备查！”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明白”二字后，指挥中心里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将室内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紧接着，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密集地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在为这场未结束的正邪较量，奏响一曲压抑而沉闷的序曲。 这份沉寂持续了足足有五六分钟，胡峰轻轻叹了口气，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冯天明说道：“天明秘书长，说句实在话，这赵明远一死，咱们眼看就要抓到的关键线索又断了。今天追捕现场风大雨大，山路又陡又滑，现场被破坏的可能性很大，我估计后续的现场勘察难度会超出预期。” 第1617章 第1617章 “难度再大也要试试！”冯天明猛地提高了音量，情绪瞬间有些失控，转头对着胡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甘，“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就算把那片山谷翻过来，也要把有用的东西找出来！” “哦，那当然，我这就再叮嘱前方队员，让他们务必细致。”胡峰敏锐地察觉到冯天明语气中的焦急与不甘，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小声地应承道，还主动补充了一句，试图缓和氛围。 冯天明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歉意，马上放轻声音说道：“胡厅.长，对不起，我刚才没有控制好情绪，不该对你大吼大叫。这次行动是我牵头的，现在出现这样的意外，我心里太着急了。” 胡峰一听，马上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天明秘书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并肩作战的自己人，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这种关键节点上出了意外，换谁都难免着急，我怎么会怪你。” 胡峰这番宽慰的话让冯天明感觉心里暖暖的，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说道：“这件事情现在必须向东方书记报告了！” 胡峰点了点头，“东方书记应该也等着消息呢。早点报告咱们早做打算吧。”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内侧的保密休息室。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才拨通了孟东方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语气恭敬而沉稳，“老师，我在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向您汇报抓捕赵明远的最新情况。” “说吧。”电话那头传来东方书记低沉有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也在关.注着案件进展。 冯天明马上简要地向孟东方汇报了今晚抓捕赵明远的情况，在说到“赵明远失足坠崖身亡”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沉重了不少。 汇报完毕，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冯天明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片刻后，孟东方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平静，“意外情况难以预料，先做好现场勘察和后续衔接。” “那周主任那里，现在是不是该跟他汇报赵明远的情况了？”冯天明马上又问道，这件事情始终悬在他的心里。 “周正华那里我去说，你们是在执行我的命令，出了问题，我给你们兜着。况且，这次真是意外，谁也不会说什么。”孟东方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1618章 第1618章 孟东方那句“我给你们兜着”，像一剂定心针，狠狠扎进冯天明紧绷的神经里。他悬着的那颗心骤然落下，喉间积压许久的滞涩感消散大半，原本有些发颤的指尖渐渐稳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胸腔里的浊气缓缓排出，声音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底气，“谢谢老师。现场勘察的指令已经下达，我亲自盯着前方，一定会让他们尽全力提取所有物证，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线索，也绝不会放过。” “嗯。”孟东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得如同深山中的磐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记住，赵明远就算死了，他背后的人也藏不住。一条线索断了，就再找一条。我听说，何建国那边已经露了马脚，周正华审老陈，你们查赵明远的遗物，两条线拧成一股劲往前冲，总能从这团乱麻里撕开口子。” “是！我明白！”冯天明郑重应声，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将孟东方的话牢牢刻在心里，“我等这边现场勘察的初步结果出来，就立刻向您报告进展情况。” 孟东方那边沉默了几秒，电话里隐约传来翻动文件的轻响，随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提点，“天明，你也是在川东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了，大风大浪见得不少，该知道有些事，越是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慌。赵明远的死确实是意外，但后续的勘察工作必须做细，免得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冯天明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恩师的言外之意。他压下心头的惊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沉声应道：“老师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全程盯着现场，让技术科的人仔细勘察每一寸地方，绝不放过任何线索。” “很好。”孟东方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办事，我放心。” “是，老师。”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冯天明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窗外的雷声又起，沉闷的轰鸣从天际滚来，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震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雨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山间泥土的腥气，狠狠拍在他的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望着远处的星光，眼底一片沉凝，不见半分波澜。 赵明远死了，可这盘棋，还没下完。他不过是枚被弃的棋子，真正的棋手，还藏在暗处没露面呢。 冯天明关上窗户，转身走出保密休息室。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却比刚才他离开时多了几分秩序感。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交谈声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技术人员正忙着对接前方勘察队的实时画面，将现场传回来的地形照片、物证初步清单一一整理归档，投屏到旁边的副屏幕上。 第1619章 第1619章 胡峰此刻正站在大屏幕前，眉头紧锁地盯着山谷的地形示意图，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点着，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见冯天明出来，胡峰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东方书记怎么说？是不是要我们调整部署？” “领导让我们先稳住阵脚，把现场勘察做扎实。”冯天明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副屏幕上滚动的勘察数据上，沉声说道，“何建国那边，周主任已经着手突破老陈了，东方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们跟调查组两条线同步推进，互相配合，尽快撕开这层口子。” 胡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释然，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有东方书记这句话，咱们心里就有底了。刚才前方勘察队又来报，他们已经在赵明远身上找到一部破损的手机和三张没来得及销毁的银行卡，现在已经全部做好标记，正准备封存带回来。” “破损的手机？”冯天明眼神一凛，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胡厅.长，请你立刻通知技术科，让他们全员待命，这部手机必须优先破译！不管里面是通话记录、聊天信息，还是文件资料，都必须完整提取出来。这东西，很可能就是咱们能不能继续往下查的关键。” “已经安排了！”胡峰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刚要再次叮嘱，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冯天明，声音压得更低了，“对了，刚才我收到底下人传回来的消息，省纪委那边好像有人走漏了风声。老陈被咱们隔离审查还不到半个多小时，这个消息就已经在省纪委内部传开了。现在省纪委人人自危，都说中央调查组要把整个省纪委一锅端。” “什么？”冯天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骤然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这风声传得太快，也太蹊跷了。老陈被隔离审查的事，属于高度机密，除了调查组的核心成员和厅里的少数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短短半个多小时，消息就能从调查组的铁桶阵里漏出去，这绝不是偶然，背后必然有人在刻意推动，目的就是想搅乱局面，然后浑水摸鱼。 “看来，咱们这位建国书记的三板斧快要用完了！”冯天明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胡厅.长，我觉得咱们可以悄悄地围绕何建国做一些外围工作了，主要聚焦他跟李文海的私下联系。” 胡峰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这方面我们国.安有优势，在我们的常态化监听录音里面应该会有一些发现。”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指挥中心的另一侧，拿起专线电话，开始部署调查何建国的事情。 指挥中心的灯光亮得刺眼，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和键盘敲击声、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山谷里的血迹被雨水冲刷着，渐渐淡去，可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却绝不会被轻易冲刷干净。 第1620章 第1620章 冯天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尖划过冰凉的额头，将残留的疲惫驱散。他再次看向屏幕上那片漆黑的山谷，那里的光束依旧在晃动，像是在与黑暗进行着顽强的对抗，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锋芒的弧度。 赵明远的死，不是结束。而是这场正邪博弈，真正的开始。 他走到指挥台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刚刚传回来的现场勘察初步方案，仔细翻阅起来。每一个字、每一个勘察节点，他都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拿起笔在旁边标注几句，补充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既然线索断了，那就重新找；既然有人想搅局，那就把搅局的人揪出来。不管前路有多难，这场仗，他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没过多久，胡峰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脸色依旧有些凝重：“已经安排好了，外围调查的同志已经行动起来了。另外，技术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做好了破译准备，就等那部破损的手机送回来了。” 冯天明抬点头，将方案放在桌上，沉声道：“胡厅.长，再催一下前方的勘察队，让他们加快进度，同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再出任何意外。” “好，我这就去安排。”胡峰应了一声，再次拿起对讲机。 指挥中心里的节奏再次加快，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些，雷声也远去了，可指挥中心里的氛围，却依旧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是决定这场调查走向的关键，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冯天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在脑海里重新梳理着整个案件的脉络。从最初的线索浮现，到锁定赵明远，再到今晚的追捕，以及何建国的突然发难，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似乎都指向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而这个利益集团的主谋很可能就是王军，背后站着的也许就是王主席。赵明远只是这个集团里最外围的一颗棋子，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的调查，将会更加艰难，他们面对的，也将是更强大的阻力。 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退缩。 几分钟后，冯天明睁开眼，眼底的疲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再次将目光投向大屏幕。那里，前方勘察队已经将物证照片传回来了。 冯天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张被放大的物证照片——破损的手机屏幕裂成了蛛网，金属边框磕出了坑洼，三张银行卡被透明证物袋包裹着，上面的姓名栏清晰印着“赵明远”三个字。他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指腹蹭过手机的裂痕，像是在触摸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技术组的负责人匆匆赶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勘察报告，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天明秘书长，手机进水严重，主板大概率短路了，我们得先做烘干处理，数据恢复最少需要十二个小时。银行卡的流水正在调，不过看开户行，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地方小银行，估计是赵明远特意用来走黑账的。” 冯天明接过报告，指尖划过“主板腐蚀程度Ⅲ级”的字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十二个小时，太久了必须加快进度。另外，证物运回来的路上，就可以先做些准备工作，尽量把工作时间缩到最短，争取在天亮前拿出初步结果。” 第1621章 第1621章 “明白！”技术组的负责人应声转身，脚步急促地冲向技术室，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 胡峰刚打完电话，脸色凝重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道：“监听系统的记录调出来了，近三个月，何建国和李文海有过三次私下通话，不过都很短，最长的一次也才两分钟，内容全是些‘家里的事’，完全听不出有什么名堂。” “赵明远的通话记录查了吗？”冯天明立刻追问道。 “查了。”胡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最后一个跟赵明远通电话的是天明秘书长您吧？” “没错。”提到这事，冯天明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不过，在您给赵明远打电话之前，他还接了一个电话！”胡峰马上接话说道。 “哦？”冯天明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谁给他打的电话？” “这个号码是一张太空卡，没有登记机主姓名。不过，我们查到，近半年多来，赵明远跟这个号码的通话比较频繁，基本上每周都会联系。” 冯天明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那份勘察报告，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 “太空卡？”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那也要往死里查，这方面，你们国.安应该有些手段吧，胡厅.长。” “已经在查了。”胡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有一个细节很可疑，就在李文海被押解赴京的前一天下午，这张太空卡跟赵明远联系过，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个时间节点太特殊了！” 冯天明的指尖猛地一顿，捏着报告的力道骤然加重，纸张被揉出更深的褶皱，连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李文海押解赴京前一天......”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间点，瞳孔里像是淬了冰，“那个时间点大概率就是我让赵明远安排用车的关键时刻吧。看来，只要查出这张太空卡的主人，就能揪出李文海身亡案件的幕后主谋！” 胡峰肯定地点了点头，“天明秘书长，咱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一是找电信运营商继续追查这张太空卡的底细，二是那部破损的手机里可能也会有线索。” 冯天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指挥中心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赵明远至死都要带着那部手机，看来并非无心之举。胡厅.长，咱们面对的看似是一个残局，但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还不算是死局，起码咱们还是有突破口，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第1622章 第1622章 胡峰的眼神骤然一凛，攥着对讲机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天明秘书长，您放心，国.安的人，就没有啃不下来的硬骨头。太空卡那边，我已经让技术队绕过运营商的常规数据库，直接调取基站的原始数据——就算是匿名卡，每次通话的信号特征、设备指纹都藏不住，咱们可以通过追踪信号，来一步步缩小机主的活动范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屏幕上那部裂成蛛网的手机，声音沉了沉，“至于那部手机，我也交代下去了。技术室已经备好恒温烘干箱和数据镜像设备，证物车应该还有半小时就能到楼下，一到就直接进实验室，全程录像，连主板上的一根焊锡都不会放过。赵明远既然把它看得比命还重，里面肯定藏着要命的东西。” 冯天明微微颔首，指尖在桌面的敲击声慢了下来，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还有个关键点——赵明远和太空卡的机主不可能一直通过电话联系，他俩肯定见过面。咱们要重点筛查赵明远和太空卡通话区域重叠的信号，说不定就能抓到那个打电话的人。” “明白！”胡峰快步走向外勤调度台，开始逐条布置任务。指挥中心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对讲机呼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紧张而有序的节奏，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与时间赛跑。 而此刻，省纪委办公楼三楼的办公室里，何建国正满脸愁容地坐在真皮座椅上，手上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杯沿被他攥得发潮，半天也没喝上一口。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 老陈被隔离审查的消息，半个多小时前就通过内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他心里轰然炸开，让他坐立不安，连手心都沁出了冷汗。虽然他早已留有后手，准备把所有脏水都泼到老陈身上，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老陈手里握着他不少把柄，一旦扛不住压力反水，自己必然会被拖下水。 “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何建国猛地一颤，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呵斥道：“谁？” “何书记，是我，小张。”门外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外面没什么异常，周正华那边已经开始审老陈了，暂时没有别的消息。” “知道了，滚。”何建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到听到秘书离开的脚步声，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衣服上，又凉又黏。 何建国放下茶杯，眉头紧锁。犹豫再三之后，他拿出手机，翻出那条通话记录，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何建国立刻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王先生，我已经把干扰调查的材料送了过去，为了把水搅得更浑，我还把省.委书记的大秘冯天明也扯了进来。不过......这些事情好像被周正华他们识破了，我的人，老陈，刚刚被他们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何书记，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早就跟你说过，周正华不好对付，让你谨慎行事，你偏不听！竟然还把冯天明也扯了进来......” 何建国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哀求，“王先生，您先别生气。我对老陈有把握，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把我供出来。可我现在心里没底，周正华手段狠辣，老陈要真是扛不住......您可得救救我啊！” 第1623章 第1623章 “救你？”对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我要是不救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办公室里？” 何建国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您的意思是......有办法？” “放心，老陈那边，我会让人打招呼的，肯定能帮你争取点时间。”对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要时刻盯着调查组那边的动静。如果老陈真的顶不住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何建国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语气更加慌乱了，“王先生，要是老陈真的招了，我也没办法啊，这种事情您可不能都推给我啊。” “何建国，你自己惹的祸就要自己解决！”对方的音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只想提醒你，死人永远是最安全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冷硬，像淬了冰的钢针，刺破了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何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硌得手机壳边缘泛起白痕，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王先生......这......这可是人命关天......”他的声音发颤，尾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老陈跟了我这么多年，真要做到那一步......” “做不到？”对方立刻打断他，语气里的讥讽更甚，“何建国，你以为现在是心软的时候？老陈一旦开口，你和李文海沆瀣一气做的那些烂事，哪一桩不够把你钉在耻辱柱上？到时候别说你的乌纱帽，你全家都得跟着你蹲大狱！” “你儿子还在美国没回来吧......”对方又补充道，语气阴鸷。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的儿子，何建国马上一个激灵，“王先生，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求求你，千万别打我儿子的主意。” “这就对了！”对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何建国，你现在没有选择，只能按照我说的乖乖照做。风头过去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而且会安排你到京城高就，彻底告别川东的泥潭，我说到做到。不过，要是你真敢耍什么花样......你肯定会死的比李文海还惨。” 说完，电话便被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第1624章 第1624章 何建国缓缓放下手机，手臂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机从他微微颤抖的掌心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瘫软在墙角，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仿佛刚跑完一场漫长而艰难的马拉松，身体和精神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昏暗的灯光下，何建国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墙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那影子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扭曲变形，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濒临疯狂的野兽，正对着他发出无声却充满威胁的咆哮，让他的内心愈发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步踏错，步步皆错，自从他鬼迷心窍地跟李文海勾结在一起，利用职权谋取私利开始，他就已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再也无法挣脱。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违背原则的决策，就像一道道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地束缚住，让他越陷越深。 他踉跄着走到办公桌后，瘫坐在真皮座椅里，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痛苦和恐惧。 桌上台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明暗交错间，眼底翻涌着恐惧、挣扎，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狠戾，那是对命运的不甘，也是对未来的绝望。 老陈一到省纪委就跟着他，这都十多年了，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没少替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逢年过节，他也没少给老陈分钱，老陈嘴上总说“为书记分忧是本分”，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心思？ 万一......万一老陈真的扛不住周正华的审讯，把这些年在纪委，利用职权违规扣压举报线索、擅自从轻处分违纪干部甚至干涉重点项目的事情全抖出来......那自己就彻底完了，多年的苦心经营将毁于一旦，等待自己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社会的唾弃。 他不敢想下去，每一次思考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他的神经。 手机又亮了，是秘书小张发来的消息：老陈已经被转移到了金牛山基地，周主任亲自带人去了老陈的办公室，正在查封文件。 何建国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缓缓地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老杨”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得厉害，像是被寒风吹拂的树叶，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 老杨是省纪委金牛山办案基地的副主任，是何建国早年安排在那里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气，他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老杨，是我。” 电话那头的老杨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书记？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有急事？” “老陈在你那儿吧？”何建国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看好他。别让他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老杨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为难，“书记，这恐怕......中央调查组的人就在基地盯着，我不好动手脚啊。” “不好动手脚？”何建国猛地拔高声音，又迅速压低，“我给你儿子和老婆安排的工作，我给你指的发财路，这些你都忘了？现在我要你办这点事，你跟我说不好办？” 第1625章 第1625章 老杨的呼吸顿了顿，带着一丝妥协的无奈，“书记，我不是忘恩负义......只是中央调查组组长周正华的手段，在全国纪检监察系统是出了名的，我怕......万一出了差错，我们都得万劫不复。” “怕什么？”何建国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关键时刻我会保你。听着，明晚十二点之前，我要一个结果。要么让老陈闭嘴，要么......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淬了毒的寒意，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诅咒，让人不寒而栗。 电话那头的老杨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吭声，显然被何建国的话吓住了。 何建国握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老杨，机会就这一次。你要是办成了，以后我保你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要是办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你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说完，不等老杨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刮了起来，吹动窗帘的一角，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落在办公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水里，泛着冷光，就像何建国此刻冰冷的内心。 何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疼，仿佛在提醒他自己所面临的绝境。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要么，踩着老陈的尸骨，爬出这片泥潭。要么，和老陈一起，摔得粉身碎骨。 而此刻，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里，刚从前线赶回来的队员带着赵明远那部破损的手机跑了进来。 “证物手机送到了！”那位队员大声地呼喊着，声音洪亮，充满兴奋和期待，立刻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的每个角落。 “马上安排恢复手机数据！”厅.长胡峰立刻下达命令，眼神坚定而严肃，他知道，这场与犯罪分子的较量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冯天明此刻精神为之一振，他转过身，看向忙碌的工作人员，扬声说道：“同志们，再加把劲！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太空卡的信号比对结果，看到手机数据的初步恢复报告！这场仗，我们必须赢！” “收到！” 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在指挥中心里回荡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 第1626章 第1626章 天刚蒙蒙亮，川东省纪委金牛山办案基地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私人轿车快速驶入，七拐八拐地停在了办案综合楼门口。 办案基地副主任老杨快速停好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综合楼。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老杨第一时间关紧了门，然后点起一根烟，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省纪委书记何建国电话里给他交办的事情，老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窗外的天还没有大亮，综合楼外面的探照灯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光线穿过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杂乱无章的心境。 他不是不知道这事的风险。周正华的人就在所里盯着老陈，明着是协助看管，实则是全程监督，连老陈的一日三餐都要过目，更别说私下见面了。可何建国的话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那句“等着给你儿子收尸”的威胁，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儿子刚在省城的事业单位站稳脚跟，这是他托了无数关系才办成的事，要是因为自己出了岔子，不仅儿子的工作保不住，连性命都可能受到威胁。再者，何建国这些年没少提携他，从县城派出所的普通民警调到调到省纪委办案基地当副主任，哪一步离得了何建国的运作？现在何建国开口，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老杨咬了咬牙，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登记册，快速在上面填了“例行安全核查”的字样。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随后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看押老陈的区域走去。 监管区域入口处，两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正靠在墙上抽烟，他们都是中央调查组派来的人。看到老杨过来，两人立刻站直了身子，其中一个高个子开口问道：“杨主任，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上面交代的，例行安全核查，最近风声紧，不能出半点纰漏。”老杨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里的登记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就行。” 高个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老杨心里一紧，随即加重了语气：“怎么？不信我这个副主任吗？还是说，你们觉得周主任的指令，比咱们基地的规章制度还大？” 这话戳中了两人的软肋。他们是周正华派来的，但名义上还是要受遵守办案基地的规矩。要是真闹起来，他们也占不到便宜。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掐灭了烟头，点了点头：“那杨主任辛苦了，我们就在外面等着，有事随时叫我们。” “不用，你们去值班室歇着吧，核查完我会通知你们。”老杨从包里摸出两包中华烟塞到他俩的手里，随即摆了摆手，眼神示意他们离开。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老杨快步走到关看押陈的牢房间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只有老陈一个人，他正蜷缩在铺位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老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杨主任？你怎么来了？” 老杨反手关上房门，又按下了反锁按钮，确保不会有人突然进来。他走到老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第1627章 第1627章 “老陈，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开门见山了。”老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何书记让我给你带句话，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心里得有数。”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杨主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犯了错我认，但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老杨冷笑一声，蹲下身，凑近老陈的耳边，声音像淬了冰一样，“你想想你家里的老婆孩子。你老婆常年卧病在床，孩子还在上高中，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他们娘俩怎么活？” 听到“老婆孩子”四个字，老陈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老杨的意思，这是明火执仗的威胁。 “我警告你，老陈，别想着攀咬别人。”老杨的语气更加凶狠，“何书记说了，只要你乖乖配合，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来，你老婆孩子的生活，他会帮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医药费、学费，一分都不会少。可要是你敢胡言乱语，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老杨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文海的事情你知道吧？堂堂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说没就没了。你要是不想步他的后尘，不想让你老婆孩子无依无靠，就好好掂量掂量。” “李文海”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老陈的心里轰然炸开。他当然知道李文海的事，对外说是意外，可从何建国对这件事情的反应来看，就知道非同小可。 老杨这话，已经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要么自己扛下所有罪责，要么就永远都别想走出办案基地，连家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跟着何建国这么多年，替他干了无数脏活，本以为何建国会念及旧情，不会对他赶尽杀绝，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狠，直接用家人来威胁他。 “你......你们太过分了......”老陈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绝望。 “过分？现在说过分已经晚了。”老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等会周正华的人再来提审，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说完，老杨不再看老陈，转身走到房门口，打开反锁，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他关上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铺位上的老陈，眼神复杂，随即快步离开了监管区。 房间里，老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铺位上。窗外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窗户，光线照亮他惨白的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无声无息。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无论选择哪一条路，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第1628章 第1628章 整个晚上，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里，灯火如同白昼般通明，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比窗外深沉的夜色还要浓重几分。 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数据和图像，工作人员们脚步匆匆，神色凝重，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打响。 年轻的技术组组长林松小心翼翼地将赵明远那部破损的手机放在防静电工作台上，机身布满划痕，屏幕碎裂成蛛网，充电口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天明秘书长，厅.长，情况不太乐观。” 他指尖轻点机身，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机不仅外观受损严重，内部主板大概率因剧烈撞击和短路出现了烧毁，核心存储芯片能不能读取，还是个未知数。” 胡峰面色冷峻，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般落在手机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数据恢复出来。这很可能是我们揭开赵明远背后势力的关键突破口，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明白！”林松郑重地点点头，立刻示意团队展开工作。 两名技术人员迅速行动起来，熟练地架设好专业设备，一根细细的探针如同医生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连接到主板的预留测试点。瞬间，屏幕上跳出一串杂乱的代码，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般乱撞。“先进行主板通电检测，看看核心元件是否还有活性。”林松冷静地指挥着。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鸣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聚焦在那台小小的破损手机上。 冯天明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手心已满是汗水。他深知，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局面变得更加被动 “组长，有反应了！”一名技术人员突然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屏幕上的代码逐渐稳定下来，显示存储芯片并未完全烧毁，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可这份欣喜没能持续多久，林松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凝重，“不对，芯片被加密了！而且是高强度的军用级加密算法，不是常规的手机锁屏密码。”他快速点击着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破解加密壁垒，可屏幕上接连弹出“破解失败”的提示，红色的警告框在白色背景下格外刺眼，像是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众人的心。 “军用级加密？”胡峰的眉头皱得更紧，额头上浮现出深深的沟壑，“赵明远一个普通的国家干部，怎么会用这么高级别的加密？难道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势力在掌控？” 冯天明沉声道：“不管背后有谁，加密必须破解。林松，有没有备用方案？” “有是有，但风险很大。”林松咬了咬牙，“我们可以尝试绕过加密芯片，直接读取存储单元的原始数据。但这种方法精度要求极高，稍微出错，就可能导致数据永久损坏，再也无法恢复。” “那就试！”冯天明毫不犹豫，“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了，放手去做！” 林松深吸一口气，戴上放大镜，拿起特制的微型烙铁，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加密芯片。他的手稳如磐石，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方法，堪比在刀尖上跳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次烙铁的起落，都牵动着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 “成功了！”十分钟后，林松放下烙铁，长舒了一口气。加密芯片被成功移除，接下来就是读取原始数据。技术人员立刻接入数据读取设备，屏幕上开始滚动大量的二进制代码，数据还原工作正式启动。 然而，波折再次出现。“组长，数据有缺失！”一名技术人员惊呼，“存储单元部分扇区受损，关键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有大片空白，尤其是最近一周的信息，几乎都被破坏了！” 第1629章 第1629章 刚刚放松的氛围瞬间又紧张起来。冯天明快步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断断续续的代码，沉声问道：“能不能修复受损扇区？” “我们试试数据碎片重组。”林松立刻调整方案，“受损扇区的部分数据碎片可能还残留着，只要能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或许能还原出关键信息。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成功率不敢保证。” “给你最大限度的支持，多久能有结果？”胡峰问道。 “最少需要三个小时。”林松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我会亲自上，尽全力加快进度。” 指挥中心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设备运行声交织在一起。冯天明和胡峰并肩站在大屏幕前，目光坚定。他们知道，这三个小时，不仅是数据恢复的竞速赛，更是与赵明远背后势力的极限博弈。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当窗外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林松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成了！我们还原出了部分关键数据！找到了赵明远最后几通电话的本地记录。” “快点，把通话记录调出来，投到大屏幕上！”冯天明立刻下达了命令。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几行清晰的通话记录，时间戳精准定格在赵明远出逃的当天下午——最后一通电话来自冯天明，而之前的电话则来自于老五！ 老五这个名字明显不是真名，而此人也正是之前那张太空卡的主人。 冯天明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老五”这个名字，感觉似曾相识，又觉得一头雾水。 紧接着，赵明远手机里的聊天软件的记录也被恢复了出来。那一串串头像后面跟着的就是他跟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随着一条条聊天记录的滚动，一个昵称叫“老五”的人进入了冯天明的视线。 “停！”冯天明高声说道，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打开这个人的聊天记录。” “赵主任，今晚大家都等着您一展歌喉呢......” “赵主任，今晚喝酒，不见不散......” 看到这里，冯天明心里一怔，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的联系人，里面竟然也有一个人的头像跟这个老五一模一样...... 第1630章 第1630章 此刻，对于这个老五的真实身份，冯天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要进一步证实。 “立刻按照手机的数据，排查近期与赵明远通话的人，另外，聊天软件的记录也要立刻梳理。”冯天明高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那张太空卡的活动区域查得怎么样了？”话音刚落，冯天明又转过身，目光投向省国.安厅厅.长胡峰，追问起关键线索的进展。 “天明秘书长，我正想说这事呢。”胡峰快步上前，凑近了小声说道，“您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我们在开展省城无线电信号排查的时候，无意之中捕捉到了北滨大道一家KTV里包厢里的信号跟赵明远有关吗？” “记得啊。”冯天明立刻回应，心中已有几分预感，“难道那张太空卡的主人当时也在那家KTV吗？” “没错。”胡峰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神秘地一笑，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您看看这个。” 这张照片是通过KTV的监控截取的，画面虽不算特别清晰，但人物轮廓分明——赵明远在三个人的簇拥下正走出KTV包厢门口，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 冯天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他一眼就认出，赵明远身边的三人中，赫然站着他的老熟人——英德国际集团老板伍德。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轰然交汇，冯天明豁然开朗：赵明远手机里的那个“老五”其实就是伍德，那张行踪诡秘的太空卡的主人是伍德，而赵明远出逃之前接到的那通关键电话，也必然是伍德打来的。 情报指挥中心的空气骤然凝滞，连设备运行的低鸣都像是被瞬间掐断了一瞬。工作人员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冯天明和胡峰。 冯天明捏着那张监控照片的指尖微微发紧，指腹传来照片纸张的粗糙质感。照片上的伍德西装革履，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亲昵地走在赵明远身侧，举手投足间尽是商人的圆滑与练达，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阴鸷。 “伍德......英德国际集团。”冯天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令人心惊的答案，“怪不得是军用级加密，怪不得太空卡的信号藏得这么深，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抬起头，指着照片上的伍德对胡峰说道：“这个人是伍德。你应该也清楚，他不简单，背景深厚，人脉遍布各行各业，看来他就是真正站在赵明远背后的人。” “那我们马上部署！立刻开始全面调查这个伍德，尽早把他捉拿归案！”胡峰的眼睛里瞬间闪出一丝怒火，语气掷地有声，显然也被这背后的勾结激怒了。 冯天明却没有马上回应胡峰的提议，而是蹙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李文海横尸当场、孙林被卷入车祸、还有国.安队员不幸殒命的画面，这些看似意外的惨剧，此刻已经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所有阴谋的脉络逐渐清晰，背后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第1631章 第1631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滚动显示赵明远破损手机数据的大屏幕突然“咔”地一声黑了下去。 紧接着，刺耳的尖叫声猛地从音响里爆发出来，像无数根钢针一样扎进指挥中心每个人的耳朵。下一秒，屏幕上骤然出现一男一.女放.浪形骸的画面，场景极其不堪入目，而画面中那个主导一切的男人，正是赵明远。 “嘶——”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原本专注于数据的工作人员纷纷惊跳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别过脸，神色间满是惊愕与不适。 冯天明的瞳孔再度收缩，握着照片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屏幕上的画面混乱又低俗，每一个镜头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关掉！立刻关掉！”冯天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猛地吼出声。 技术组组长林松反应最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慌乱中带着沉稳。几秒钟后，不雅视频终于被切断，刺耳的尖叫也随之消失，指挥中心内重新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却久久散不去。 冯天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怒火，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看来这就是赵明远的命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沉重，“伍德就是抓住了他这个致命把柄，才能牢牢把他控制住，逼他就范，进而一手酝酿了李文海、孙林的意外身亡，还有我们国.安队员陪葬的惨剧！”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让指挥中心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贪腐官员和一个奸猾商人的勾结，更是一个手上沾着鲜血、精心布局的犯罪网络。 胡峰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个伍德，简直是无法无天！天明秘书长，你下令吧，不管他背景多深，我们都要一查到底！” 冯天明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查，必须查！但不能急。”他停顿了一下，“伍德这个人很狡猾，他一个民营企业家如果背后没有强有力的支撑，是断然不敢做出这些事情的。从现在开始，针对这个人，咱们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说完，冯天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走到旁边的休息室里，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冯天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天金，你马上联系伍德，看他在什么地方。” “好的大哥。”刘天金马上应承下来，“这家伙出什么事儿了？” “伍德这家伙摊上大事了。”冯天明立刻说道，“记住，你只是打听他的去向，别的不要说太多，千万别让他嗅到什么不安全的气息。了解到情况之后，马上回复我。” 刘天金没有再打听，只是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第1632章 第1632章 挂断冯天明的电话，刘天金指尖的力道还没松，眉头已拧成了疙瘩。 冯天明特意强调“别让伍德嗅到不安全的气息”，还说他“摊上大事”，可见这趟打探绝非简单的问个去向。 刘天金抬起头来，看着窗外刚刚露头的太阳，心里暗自思忖，伍德这老狐狸纵横商场多年，眼神毒、心思细，直接问“你在哪”必被警觉，必须找个天衣无缝的由头，一步步套出话来。 他翻出伍德的联系方式，却迟迟没有拨号，脑海里快速筛着可行的借口。 很快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虽然有些猥琐，但足以麻痹伍德的神经，让他消除警惕。 深吸一口气，刘天金调整语气，让声音听起来满是随意的熟稔，才按下拨号键。等待接通的几秒里，他手心沁出薄汗，反复告诫自己：沉住气，别着急，哪怕拉扯几轮，也不能露半点破绽。 “喂，伍总？”电话接通的瞬间，刘天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熟人间的热络。 “刘总？”伍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被打断的不耐，随即又压了下去，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这个点找我，有事？” 刘天金心里一动，伍德这反应不对，平时两人通话，他总会先寒暄两句，今天却直奔主题，显然是在忙，或者说，是在防备。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我刚刚睡醒，眼睛一睁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我怕再过一会儿就搞忘了。” “哦？”伍德有些疑惑，“难不成刘总刚刚做梦梦到我了？那我可太荣幸了。” “伍总，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大男人，要是真梦到你了，恐怕你要脊背发凉吧。”刘天金笑了笑说道，尽量保持自然的语气，但脸上的肌肉已经紧张的不像话了，“不过，我还真是做了个梦，而且是个好梦。” “哈哈。”伍德大声笑道，似乎暂时卸下了防备，“那我倒想问问，刘总到底做了个什么好梦？” “不怕您笑话，我刚刚梦到了kiki，我跟她一起在江海市做了一笔大生意，挣了不少钱呢。”刘天金随即说道。 “原来是想女人了......”伍德轻蔑地笑道，“上次京城一别，刘总还是对kiki念念不忘，看来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她可是我手底下的一枝花，难不成你想挖我的墙角吗？” “优秀的女人谁都喜欢。”刘天金接话说道，“尤其是kiki这种又聪明又漂亮的女人，没有人能够拒绝。我刘天金也是男人，脐下三寸那点事情也不能免俗啊。” 伍德的笑声顿了顿，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刘天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老东西，果然没那么容易糊弄。 第1633章 第1633章 “刘总这话在理。”伍德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kiki这丫头野得很，可不是谁都能降得住的。你要是真有心，改天我组个局，你们再好好聊聊？” 刘天金心里冷笑，组局？怕是鸿门宴吧。他脸上却堆起更热络的笑，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猥琐，“那敢情好啊！说真的伍总，上次在京城，时间真是太短了，要不是文海省长走得急，我真想跟kiki再呆几天呢。” 说到李文海的时候，刘天金并没有任何停顿，语气听起来也格外自然。但李文海意外身亡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像伍德这种消息灵通人士肯定早就知道了。 刚听到李文海名字的时候，伍德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接上了话茬，“我听说文海省长已经不在了，这是真的吗？” 刘天金握着手机的指腹微微一收，面上却摆出恰到好处的惋惜，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几分真切的唏嘘，“可不是嘛，消息传得突然，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据说是出了车祸，连带着死了好几个人呢......” 他故意话说一半，留足了余韵，为的就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伍德的反应。听筒里静了两秒，没有纸张翻动声，也没有呼吸起伏的杂音，安静得让刘天金怀疑伍德是不是已经挂了电话。 “世事无常。”伍德的声音终于传来，褪去了先前的调侃，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却依旧听不出喜怒，“上次在京城见文海省长的时候，他老人家还是意气风发的，怎么突然出车祸呢？” 刘天金心里咯噔一下，伍德果然有事。 听起来，伍德这话看似是感慨，实则是在试探他是否知晓内情。李文海的死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冯天明说他“摊上大事”，十有八.九和这事脱不了干系，而伍德此刻的追问，更印证了他与此事的牵连。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叹气说道：“谁知道呢？官方只说是意外，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也不好妄加揣测。不过，说起这事，我倒是为你感到可惜啊......” “我可惜什么？我可是活得好好的。”伍德马上矢口否认道，似乎在刻意撇开自己跟李文海的关系。 “上次在京城的会所里，您的手笔可是不小啊，整整50公斤的黄金，把我都惊呆了，何况是文海省长啊。”刘天金赞叹道，“不过，他这一死，你这笔诚意十足的见面礼可是彻底打水漂了啊。” 听筒里骤然陷入死寂，连一丝微弱的声响都没有。刘天金的心悬得更高，指节因用力握手机而泛白——他故意抛出黄金的事，就是要戳中伍德的软肋。 足足过了三秒，伍德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却没了先前的沉稳，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冷硬，“刘天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咱俩合作也有些年头了，我伍德是那种小气的人吗别说50公斤黄金，就算500公斤我也拿得出来，打水漂了我也不在乎？” 刘天金心头一凛，伍德这话看似强势炫富，实则是慌了阵脚。他不敢戳破，反倒顺着伍德的话头往下递台阶，语气瞬间变得有些谄媚，“伍总您别上火，是我嘴欠！我就是随口感慨一句，您家底厚，自然不把这点东西放在眼里。”他刻意放低姿态，既掩饰自己的试探意图，又能观察伍德的情绪变化。 听筒里传来伍德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还在压制怒气，却没再继续追问，只冷声道：“知道就好。咱们这个圈子不大，大家说话做事都得有分寸，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第1634章 第1634章 刘天金喉结滚了滚，脸上的谄媚笑得更真切，语气却平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是是是，伍总教训的是，我这张嘴就是没把门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刘总，你今天绕来绕去，一会儿说梦到kiki，一会儿提文海省长，到底有什么事？”伍总再次追问道。 刘天金刻意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那节奏和他心跳的频率严丝合缝，“其实我今儿个打电话来，真不是为了提这茬。就是梦到跟kiki在江海做大生意，醒了就琢磨着，您老最近是不是在江海那边有动作？毕竟kiki是您的人，她能参与的生意，肯定绕不开您伍总。” 这话绕了个大弯，终于摸到了正题。刘天金屏着呼吸，耳朵贴紧听筒，连伍德那边一丝极轻的风声都不肯放过。 伍德的呼吸声顿了半拍，随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冷意却比刚才更甚，“江海？刘总这梦做的，倒是会挑地方。江海哪有什么大项目啊？刘总要是真想搞点事情，不如帮我催催东川的旧城改造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了？毕竟刘天水书记可是你的亲大哥，你说话比谁都管用。” “伍总，瞧您这话说的。”刘天金谦虚地说道：“您跟我大哥那也是穿一条裤子的了，这种事情哪里需要我掺和呢？” “兄弟，跟你说实话吧，书记那里早就没问题了，只是那个新来的市.委副.书记许家齐有点不配合，处处跟我公事公办，让我很恼火。”伍德的语气低沉了不少，甚至还透出了一丝无奈。 刘天金心里暗笑，竟然还有人能拿捏得住伍德，真是奇怪了。但他马上调整了一下思绪，摆出同仇敌忾的模样，语气也沉了几分，“还有这种事？许家齐连您的面子都不给，真是太不像话了。” “哎”伍德叹了一口气，“在东川这个地界上，我始终还是外人。不像你刘总多年深耕，上面有书记罩着，下面还有一帮兄弟啊。” “放心吧伍总，许家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刘天金也算是东川的地头蛇，想敲打一下新来的副.书记，手段多得很。”刘天金故意抛出人情，顺着伍德的话头往下走，继续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伍德却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忌惮，“敲打？没用。这许家齐是省发改委下来的，又是前任省.委书记的秘书，根正苗红，油盐不进。上次我亲自去给他送了一份见面礼，直接被他原封不动退回来了，还当场表态，说东川的项目只讲规矩不讲人情。” “啊？许家齐这么猖狂啊？”刘天金装作惊讶的样子，“照您这么一说，咱们还真的治不了他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伍德话锋一转道，“我听说许家齐跟中川区委书记安宇很要好，如果安宇能从中斡旋，说不定我的项目能进行得更顺利些。” “没问题啊。”刘天金马上接话说道，“我手下的副总何亭是安宇的老婆，我跟安宇也有些交情，这点小忙他肯定会帮的。要不，伍总您这两天到东川来一趟，咱们一起找安宇合计合计。” “那当然好了。”伍德的语气明显热情了不少，“不过，我最近有点忙，没空到东川，估计要等一阵子了。” 第1635章 第1635章 “伍总，您忙也没关系，要不我把安宇约上，直接到京城拜访您，我也顺便见见kiki，一举两得，岂不妙哉？”刘天金他故意把拜访目的和见kiki绑定，弱化试探的痕迹，让邀约显得更自然。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刘天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他在赌，赌伍德会因项目的事松口，哪怕只是透露些许位置信息。 片刻后，伍德的声音才传来，带着几分敷衍的推脱，“不必麻烦了。我最近也不会一直待在京城，你们过来多半也是白跑一趟。” “这样啊......”刘天金故作失望，语气里的热情淡了几分，却依旧不死心，“那您大概什么时候能空下来？或者您现在在哪？我跟安宇这边好凑您的时间，总不能一直耗着耽误项目。” 伍德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防备的意味再次冒了出来，“我在国外，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回国了，自然会联系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明显的送客意图，“安宇那边就先劳烦你搭个线，跟他透透话，后续细节咱们再商量。” 刘天金知道再追问下去必然露馅，连忙顺着台阶下，语气重新变得谄媚：“好嘞伍总，您放心，这事我马上就去办，等办妥了我第一时间跟您说。” “我这里还有一个私人的请求，还请伍总成全。”刘天金立刻补充道。 “什么请求，刘总直接说吧。”伍德有些警惕的问道。 “要是东川旧城改造的项目落地了，能不能让kiki来负责，我也好跟她多见几面，培养培养感情。”刘天金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刻意加重了“kiki”两个字，把所有的意图都归结到“美女”上。 “没问题。”伍德一口答应下来，“只要刘总帮我把事情促成了，kiki今后就常驻东川，让你随时都能见到她。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不等刘天金再开口，听筒里便传来“嘟嘟”的忙音。 刘天金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升越高的太阳，眉头拧得更紧。 冯天明口中的“摊上大事”，李文海的死，伍德的突然出国......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拢。 刘天金掏出手机，翻出冯天明的联系方式，却没有拨号。他不知道，仅凭一句“在国外”能不能向冯天明交代。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冯天明发来的短信：“伍德那边有眉目了？” 刘天金盯着短信看了几秒，缓缓握紧了手机。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眼神里渐渐透出一丝狠厉，立刻回复道：“他应该是在国外。” 第1636章 第1636章 冯天明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上“国外”两个字，那两个看似普通的字符，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他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那节奏沉稳如钟摆，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然而，这看似平静的节奏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寒冬里隐藏在薄冰下的暗流，又像是在细细掂量这两个字背后所隐藏的复杂算计。 沉吟半晌，他才敛去眼底思绪，慢慢走出休息室。此刻朝阳已越过高楼，透过指挥中心的百叶窗洒下细碎光影，可室内依旧灯火通明，一夜未歇的忙碌让所有人都忽略了时序更替，空气中弥漫着键盘敲击声与低低的指令传达声，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胡峰一眼便捕捉到他神情里的凝重，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天明秘书长，出什么事了？” “伍德已经悄悄跑到国外去了。”冯天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透嘈杂的分量，每一个字都沉得像淬了冰。 “啊？”胡峰满脸诧异，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挫败，“刚把这根关键线索揪出来，本以为能顺藤摸瓜，真没想到他跑得这么快！” 冯天明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各司其职、眼底布满红血丝的众人，声音冷冽而笃定：“他没真跑。英德国际的根基全在国内，盘根错节经营了十年，他不可能眼睁睁丢下这份家业。现在出逃，不过是权宜之计，等风头过了，必然会悄悄回国。” 胡峰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眉头舒展了几分却仍凝着凝重，“你是说，他这是在避祸？故意躲到国外观望局势，等咱们查不到头绪、风声渐弱，再悄悄回来？” 冯天明小声接话道：“英德国际前段时间刚刚拿到了东川的旧城改造项目，这可是一块肥肉。不过，这个项目里面牵扯的利益链条极深，更关键的是，这事还有些没理顺的变数。”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补充道：“那些变数，旁人压不住，必须伍德亲自坐镇东川才能摆平。他要是敢一直躲在国外不回来，不用咱们动手，这个百亿项目就得黄掉。伍德是商人，最懂利弊，绝不会做赔本买卖。” 晨光渐盛，照亮了冯天明眼底的坚定。他知道，伍德的出逃不是结束，而是这场博弈的升级——只要攥紧旧城改造项目这根线，就等于抓住了牵制伍德的缰绳，哪怕他远在国外，也迟早要被这根线拉回国内，接受清算。 “没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胡峰攥紧了拳头说道：“那咱们只要把英德国际盯住了，伍德就肯定跑不掉。” 冯天明点了点头道，“胡厅.长，话虽这么说，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伍德这个人诡计多端，咱们必须要比他考虑得更加深远。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切断伍德向境外转移资产的路，确保他不会一去不复返。” “天明秘书长，还是您考虑得周到。不过，要想真正阻止他转移资产，恐怕不容易。就算是有法子，但也会打草惊蛇。”胡峰马上忧心忡忡地说道。 第1637章 第1637章 “打草惊蛇？”冯天明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眼光锐利地说道，“咱们要的是敲山震虎，而不是简单的打草惊蛇。” 胡峰一怔，凑近半步，“您的意思是......” “伍德这个时候跑出去，无非就是受人指使出去避风头。但他背后的人可不是真的为了他好，而是怕伍德这颗棋子搞乱了他们的棋局而已。”冯天明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抬眼看向胡峰，眼底的锐利像出鞘的刀，“英德国际最近承接了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政府刚刚给了他们一个亿的补贴。这笔钱的用途主要是为了补偿那些有特殊情况的安置户，很多人都盯着呢。胡厅.长，你联系经侦走个流程，就说接到群众举报，怀疑这笔款项存在违规挪用的情况，先把英德国际的账户冻结了。” “这......”胡峰皱起眉，“冻结账户是小事，可一旦走了程序，必然会传到伍德耳朵里。他要是狗急跳墙，真的把剩下的资产往境外转移怎么办？” “他不会。”冯天明语气笃定，“东川钢铁家属区的拆迁款，牵扯着上万户职工的利益，这是民生大事，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做手脚。伍德要是真敢挪用这笔钱，不用咱们动手，那些等着拆迁款的老百姓就能把他的底掀翻。他冻结账户，只是敲山震虎，告诉他——我们盯着的不只是他这个人，还有他在国内的每一分钱，每一条路。” 晨光彻底穿透百叶窗，落在冯天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暗。他看着指挥中心里依旧忙碌的众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通知下去，第一，让经侦、银监联合行动，暗中彻查英德国际及其关联公司的资金流向，重点监控跨境转账；第二，继续分析赵明远跟伍德的聊天记录，找出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证据；第三，跟国际刑警组织联系，确定伍德的具体方位。” 他转向胡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伍德不是想观望吗？那咱们就给他演一场大戏——让他觉得，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算躲在国外，也迟早会被揪回来。更重要的是，让他知道，他要是敢不回来，他在国内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胡峰看着冯天明眼底的锋芒，心头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振奋。他重重一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冯天明望着胡峰快步离去的背影，再次抬眼看向窗外的朝阳。高楼林立的城市里，阳光刺破云层，却总有照不到的角落。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藏在角落里的阴影，一一揪出来，晒在阳光之下。 他的指尖再次轻轻敲击着桌沿，节奏依旧沉稳，只是这一次，冷意褪去，只剩下运筹帷幄的笃定。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1638章 第1638章 日上正午，在川东省纪委金牛山基地的一间审讯室里，老陈正在面对中央调查组组长周正华的审讯。 审讯室的光线压得极低，一盏惨白的顶灯悬在正中央，将周正华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老陈面前的铁皮桌上，像一道沉甸甸的枷锁。老陈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桌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青筋突突地跳着。 周正华没翻卷宗，也没拍桌子，只是端坐着，目光如鹰隼般落在老陈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老陈，你跟着何建国多少年了？” 老陈的肩膀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字，“十......十多年了。” “十多年，不算短了。”周正华的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从乡里的纪检干事，到省纪委办公室的干部，再到信访室副主任，一步一步往上走，是谁给你的机会？” “是......是何书记。”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涩意，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他让你干的那些事，你也都记得清楚，对吧？”周正华话锋一转，终于扯到了正题上。 周正华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在老陈的心上。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我记不清了。”老陈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抗拒，“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都记混了。” “记混了？”周正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行，既然过去的事情你记不清了，那你就把前两天何建国交办你的事情先说清楚吧。” 话说到这里，老陈突然打了个寒颤，立刻矢口否认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不知道？”周正华的指尖停止了敲击，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直刺老陈的眼底，“昨天你给我们调查组的材料明显是伪造篡改的，昨晚你自己都承认了。你不是说这一切都是何建国指使你的吗？” 老陈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呼吸猛地一滞。他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周正华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此刻浮现出的是金牛山办案基地副主任老杨阴鸷的笑容，就在几个小时以前，老杨曾经拿他的老婆孩子说事，让他闭上嘴巴。 第1639章 第1639章 而这个人，此刻可能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悄悄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脑海中此刻浮现出的是金牛山办案基地副主任老杨阴鸷的笑容，就在几个小时以前，老杨曾经拿他的老婆孩子说事，让他闭上嘴巴。而这个人，此刻可能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悄悄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审讯室的隔音虽好，老陈却总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墙壁的缝隙，将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次呼吸都尽收眼底。老杨早上那句“你老婆常年卧病在床，孩子还在上高中，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他们娘俩怎么活？”像毒蛇的信子，在他舌.尖舔.舐，带着致命的寒意。 他甚至能想象出，一旦自己松口，老杨会用怎样的手段，去对付那个卧病在床的女人和还在读高中的儿子。 “怎么？哑了？”周正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起身走到老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晚在我的办公室，你抱着我的腿哭，说何建国拿你家人要挟，说你也是被逼无奈。怎么，一夜之间，就全忘了？”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抽，指尖深深抠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昨晚的脆弱与崩溃还历历在目，可老杨清晨的威胁，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坦白的勇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嗬嗬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 周正华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动摇。他没有再逼问，反而缓缓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在倒计时，又像在瓦解老陈的心理防线。“我知道你怕。”周正华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穿透力，“我知道你怕何建国，怕他报复你的家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何建国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利用你，还不管你的死活？” 老陈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头依旧垂着，却竖起了耳朵。 “因为他知道，你把宝全押在了何建国身上。”周正华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刀、字字诛心，“可你忘了，何建国是什么人？他能让你替他篡改材料，就能在事发后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但你知不知道，在何建国的严重，一个永远闭嘴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不......不会的。”老陈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却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他想起老杨说的那句“你要是不想步李文海的后尘，不想让你老婆孩子无依无靠，就好好掂量掂量。”，想起对方眼中不加掩饰的狠戾，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老陈面前。文件袋上没有任何标记，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老陈连眼皮都不敢抬。 “这是你老婆的病历，上个月刚在省人民医院做的复查，肝癌晚期，对吧？”周正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仍旧直戳要害，“你儿子还在读高中，家里的生活都靠你一个人吧？”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你......你们调查我家人？你们这是违规！” “违规？”周正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了几分，“老陈，我们没调查你的家人，只是查了查你这些年给他们转的账。你一个副处级干部，月薪几千块，你老婆的医药费一年就要好几十万，这些钱从哪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第1640章 第1640章 此刻，昏暗的审讯室内，老陈坐在那把陈旧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周正华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他，老陈只觉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如小溪般从他的额头、后背不断渗出，很快便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椅背上，又凉又黏，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上面爬行，让他浑身难受。 “老陈，这些钱都是何建国给你的，对不对？”周正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给你钱，让你替他办事，让你替他扛雷。现在你进来了，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咬紧牙关，你老婆孩子的生活，他会帮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医药费、学费，一分都不会少？” “但你要是没抗住，等待你的就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不是？”周正华突然提高音量，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猛地用手拍了拍桌子，那“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 老陈着实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神里原本满满的抗拒，却渐渐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 一边是家人的安危，那是他生命中最柔软、最在乎的部分；一边是法律的制裁，那如同一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他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往后一步，却是刀山火海，痛苦不堪。 “我......我不能说。”老陈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说了，我老婆和儿子......他们就完了。” “你不说，他们才真的完了。”周正华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记重锤敲在老陈的心上，“老陈，何建国是什么人，你比我们清楚。他今天能保你，明天就能毁了你。你以为他真的会管你老婆的死活？你以为他真的会给你养儿子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等你没用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老陈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落。他死死闭着眼，眼角却有浑浊的泪水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又咸又涩，那是绝望的味道。 “他说过......他说我老婆的医药费，他全包。”老陈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仿佛风中摇曳的残烛，“他说我儿子的学费，他来出......他说我们是兄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蚂蚱？”周正华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指尖在那份病历上轻轻一点，“你才是蚂蚱，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可是货真价实的老虎，随时都可能吃了你！你以为你能跟他斗？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老陈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狠狠钉在了椅子上，眼角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铁皮桌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仿佛他破碎的心。 “不......不是的......”他拼命摇头，脑袋里嗡嗡作响，何建国那些推心置腹的话，那些酒桌上拍着胸脯的承诺，此刻全变成了嘲讽的回响，“他说过......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当年我爹生病，是他掏的手术费......” “手术费？”周正华的声音更冷了，仿佛能冻结空气，“这件事情我们碰巧查清楚了。” 第1641章 第1641章 周正华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用力甩到老陈面前，“你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老陈颤抖着拿起照片，双手不听使唤地抖动着，仔细端详起来。一瞬间，十三年前的一件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照片上的人是时任东川市.委组织部的干部科长，实名举报时任东川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文海卖官。当时举报信的办理人正是老陈，他在何建国的授意下，装模做样地调查了一通，最后压下了这封举报信。 而这位科长很快受到了李文海的肆意打压，后来愤而辞职，不知所踪。 “你们什么意思？”老陈有些警惕地放下了这张照片，强装镇定起来地问道，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当时是何建国授意你压下关于李文海的举报吧？”周正华面容冷峻，眼神如鹰般锐利，“据我所知，李文海可是给了何建国一大笔钱，足足有七位数，但你分到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吧？想必也就是那笔所谓的手术费10万块吧。” “正是这笔10万块换了你十年的死心塌地，换了你替他贪赃枉法，替他背黑锅！”周正华厉声说道，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老陈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照片上，当时的场景再次浮上心头。他想起那年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痛苦地呻.吟着。何建国提着水果来医院，塞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拍着他的肩膀说“老陈，钱的事别愁，我私人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随后，何建国也拿出了那封举报信，让老陈抓紧摆平。 老陈天真地以为，何建国的所作所为都是兄弟情义，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交易，而自己永远是那个牺牲品。 “他骗我......他竟然骗我......”老陈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废墟。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仿佛有人在外面轻轻试探。 老陈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门缝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却仿佛看到了老杨那张阴鸷的脸，正隔着门板，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 “外面有人在监视我！”老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他在看着我！他在等着我松口！他会杀了我老婆！他会......” 周正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沉如惊雷：“老陈！你清醒一点！” 第1642章 第1642章 老陈被那突如其来的、如炸雷般的声音震得一哆嗦，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直直地瘫回椅子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破旧的风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在干涸的岸边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找回那赖以生存的氧气。 周正华看着老陈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语气缓了缓，可那声音里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老陈的心头，“你说的是老杨吧，就在刚刚审讯开始之前，我们已经把他控制了。他那些小伎俩、小名堂，我们一清二楚！现在只有把真相说出来，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别再执迷不悟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老陈混沌的脑子，让他原本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却又被恐惧和震惊填满。 他怔怔地看着周正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说......什么？” “我说，老杨现在就在隔壁的审讯室里。”周正华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老陈的心上，“他已经交代了，是何建国让他来威胁你。老陈，你现在怕的那个东西，早就被我们连根拔起了，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老陈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寒风侵袭的树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的目光在面前的病历、那张照片和周正华的脸上来回打转。。最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肩膀狠狠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周正华看着老陈垮下去的肩膀，眼底的锐利稍稍敛去。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等着老陈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露出那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老陈粗重的喘.息声，和顶灯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像是在诉说着这压抑的氛围。 良久，老陈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和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他看着周正华，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老杨......他真的被抓了？” “千真万确。”周正华点头，声音沉稳而坚定，“老杨不仅交代了威胁你的事，还说了他这些年帮何建国做的那些脏活——威胁在押人员、影响审查调查的事情他都说了。你以为他是何建国的心腹？他不过是另一个你而已，你们都是何建国的棋子，也是随时都可以丢掉的卒子，在何建国眼里，你们根本一文不值。” 老陈的身子又是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非哭的呜咽，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他想起老杨早上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想起对方说“你一定要扛住”时的笃定，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十三年前......十三年前那十万块......”老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痛苦和悔恨，“我以为是他的心意，没想到......没想到是李文海给他的黑钱......他拿我当枪使，拿我爹的命当筹码......我真是瞎了眼啊！” 第1643章 第1643章 说到最后，他猛地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仿佛要把这些年的痛苦和悔恨都通过这哭声释放出来。 那十万块，他一直以为是兄弟情义，是何建国对他的关照，却没想到，那是他堕落的起.点，是他背上第一笔黑债的凭证，从此他便在这黑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无法回头。 周正华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丝冷冽的平静。这种人，可怜，却更可恨。若不是心存贪念，若不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又怎么会被人拿捏十几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步，沦为别人的棋子和牺牲品。 审讯室的顶灯投射下惨白的光，照在老陈满是泪痕的脸上，也照在那份薄薄的病历上。 “肝癌晚期”四个字，刺得人眼睛发酸，仿佛在诉说着命运的无情和残酷，让老陈的未来充满了绝望。 “我老婆......她的病......”老陈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残酷的现实，“还有救吗？” “我们已经联系了北京的专家，只要你配合，如实交代一切，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周正华的声音，终于多了一丝温度，像是在黑暗中为老陈点亮了一盏希望的明灯，“你的儿子，我们也会安排专人保护，保证他的学习生活不受影响。我以中央调查组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一定护你家人周全，让他们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老陈抬起头，看着周正华。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真诚，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和安心。 他想起卧病在床的妻子，每次打电话时，都强忍着咳嗽说“我没事”，不想让他担心；想起儿子放学回家，偷偷躲在房间里哭，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对他的思念和依赖。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替何建国做的那些亏心事，想起那些被篡改的材料，想起那些被压下的举报信，想起那些在信访办门口哭着求说法的老百姓，他们的痛苦和无奈仿佛都化作了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 悬崖边上的风，吹得他浑身发冷。往前一步，是法律的制裁，可身后，是家人的生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和希望。往后一步，是何建国画的大饼，可底下，是万丈深渊，一旦跌落，便万劫不复。 老陈捂着脸，终于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恐惧和悔恨，全都哭出来，让自己的心灵得到一丝解脱。 他的手从脸上慢慢滑落，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我说......”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也像是他走向新生的开始。 第1644章 第1644章 上午十一点，阳光正盛，洒在省国.安厅那庄严肃穆的灰色建筑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冯天明的黑色轿车，车身线条流畅而沉稳，缓缓从省国.安厅的院子里驶出，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紧张忙碌。 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冯天明和胡峰一直坚守在那里，与一众情报分析人员、技术专家们并肩奋战。他们紧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反复研究着各种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蛛丝马迹，为的就是揭开李文海意外身亡背后那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 此刻，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一切已经有了眉目，关键线索逐渐浮出水面，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冯天明深知情况紧急，必须立刻向省.委书记孟东方汇报情况，共同制定下一步的应对策略，防止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经过一夜的奋战，冯天明已经心力交瘁。他坐在后排位置上，身体微微向后靠着，头轻轻歪在一边，沉沉地睡着了。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眼窝深陷，眼下是深青的淤色，像是被墨汁晕染过一般。眉骨紧紧蹙着，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紧张的情报分析工作中，为那些复杂的线索而忧虑。 他的指尖还下意识蜷着，像是还攥着指挥中心里那份标着红圈、至关重要的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白。 驾驶员老周是一位经验丰富、沉稳老练的老师傅，他默默地紧握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他熟练地控制着油门和刹车，尽量保持匀速行驶，让车子行驶得平稳而安静，让冯天明在这个短暂的间隙能够得到一点休息。 车子碾过省府大道平坦的柏油路面，只碾出几缕轻浅的胎噪，像是轻柔的低语。老周把车窗关得严实，将窗外的车流声都滤去了大半，后座的空间静得只剩下冯天明轻浅的呼吸声，那有节奏的呼吸声，仿佛是此刻最安宁的旋律。 车过第三个红绿灯，老周余光扫到后视镜里，冯天明的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只是喉结滚了滚，似是梦呓般低喃了句“李文海......证据”，话音落了，头又往椅背上歪了歪，鬓角的碎发被汗黏在额角，看着竟比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人憔悴了几分。 老周轻轻叹口气，把车速又压了压，方向盘打了个缓弯，拐进通往省.委大院的辅道。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个坑洼，此刻却格外小心，连换挡都轻得几乎没声音。副驾座上，摊着半杯凉透的浓茶，杯壁凝着水珠，那是凌晨胡峰塞给冯天明的，忙到最后，一口都没顾上喝。 车缓缓驶进省.委大院的大门，岗哨敬了礼，老周轻点刹车，车速慢得像滑行。直到车停在省.委一号楼门前的台阶下，老周才轻轻侧过身，低声喊：“秘书长，到了。” 冯天明猛地睁开眼，眼里的惺忪瞬间褪去，只剩清明和凝重，像是刚才的熟睡只是片刻的蓄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酸胀的太阳穴上，缓了两秒，才直起身，声音还有点沙哑，却依旧沉稳，“哎，太累了，睡得太沉了。” 说着，他伸手去拿身侧的公文包，包的侧袋里，装着那份整理好的线索材料。推开车门的瞬间，院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得他鬓角的碎发飘了飘，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倦意。 他抬眼看向省.委一号楼的正门，台阶笔直，通向亮着灯的大厅，孟东方应该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冯天明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公文包的把手，抬脚迈上了台阶，脚步沉稳，一步一个印，没有半分迟疑。 台阶是水磨石的，被冬日的阳光晒得温凉，冯天明的皮鞋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大院里格外清晰。一夜未歇的疲惫还沉在骨血里，可每一步落下，都稳得没有半分晃悠，攥着公文包的手指收得更紧。 第1645章 第1645章 上了二楼，冯天明没有回自己那里，而是直奔孟东方的办公室。 走过孟东方秘书黄亮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冯天明跟刚刚出门的黄亮撞了个满怀。 “秘书长，看样子您是一眼没合眼吧。”黄亮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声地说道，“东方书记正在等您呢。” 冯天明冲着黄亮无奈地笑了笑道，“革命尚未成功，脚步不能停歇啊。”随即便朝着孟东方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冯天明抬手理了理微皱的衬衫领口，指尖触到冰凉的纽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木门。 “进。” 里面传来孟东方沉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冯天明推开门，反手带上，办公室里只开了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孟东方正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显然也等了许久。见他进来，孟东方立刻掐了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天明，坐，情况怎么样？” 看到孟东方在抽烟，冯天明心里一凛，戒烟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孟东方竟然又抽上了。 但冯天明根本顾不上寒暄，马上拉开椅子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拿出那份厚厚的线索材料，推到孟东方面前。 “老师，经过一夜的核查，几方面的情况基本上串起来了。”冯天明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字字清晰，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重，“李文海之死的确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谋划的杀局。有人事先破坏了押运李文海的商务车，而赵明远负责给他们打掩护。” “赵明远的动机是什么？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凭着政治家敏锐的嗅觉，孟东方马上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有一个民营企业的老板，名字叫伍德，应该是他给赵明远下达的指令。而在赵明远出逃之前，跟他通电话的也是这个伍德。”冯天明马上回答道，表情沉重。 第1646章 第1646章 孟东方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落在那份线索材料的封皮上，眉头微蹙，眼底的凝重又添了几分。 他抬手拿起材料翻了两页，扫过伍德的基本信息，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沉声道：“伍德？英德国际集团？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胆大包天，设计谋害中管干部和中央考察组的领导！” “老师，据我了解，这个伍德来头不小。”冯天明点头，身体再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孟东方的办公桌上，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外界的什么力量听到，“英德国际资金实力很强，这些年就像一个贪婪的巨兽，在全国各地都接了很多项目。” “他们打着给政府解决债务负担的幌子，实则大肆圈地倒卖，侵占了不少优质资源！在川东的好几个市州，他们也如法炮制，凭借着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和当地官员勾结，赚得盆满钵满，当地百姓对此怨声载道。” 孟东方捏着材料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暖黄的台灯光落在他脸上，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寒意。他将材料重重扣在桌上，沉声道：“圈地倒卖？侵占资源？敢在川东的地界上这么做，背后没人撑着，他伍德有几个胆子？他的后台是谁？李文海还是何建国？” 这话问得掷地有声，冯天明心头一震，连忙接话，“老师您只猜对了一半，伍德的后台绝不是李文海跟何建国这么简单！如果真是这两个人，伍德也不会谋害李文海，他还没蠢到自掘坟墓的地步。毕竟李文海在某种程度上还能给他提供一些庇护。” 孟东方闻言，眉峰猛地一蹙，身体微微前倾，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腹抵着酸胀的太阳穴，声音沉得像浸了冰，“一半？意思是李文海跟何建国只是台面上的棋子，伍德背后还有更深的人？” 这话不是疑问，是带着笃定的追问。冯天明看着孟东方眼底的清明，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伍德这个人我盯了很久，据我掌握的情况看，他的后台就是中海建工的老板王军，而后台就是王主席。伍德处心积虑置李文海于死地，不惜搭上中央考察组的领导，我猜就是为了掩盖李文海攀附王军和王主席的罪证！”冯天明沉声说道，每个字都像一颗钢针扎在孟东方的心头。 “王主席？” 孟东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颤，仿佛这三个字有着千钧的重量。指尖原本轻叩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指腹死死抵在红木桌的纹路里，竟生生掐出几道浅痕，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怒和震惊都发泄在这桌子上。 暖黄的台灯光落在他脸上，半边脸浸在光里，半边沉在阴影中，眼底翻涌的寒意瞬间凝成了冰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第1647章 第1647章 王主席，在京圈深耕数十载，根基盘根错节，伸手能触到天的人物，竟然真的会和川东的贪腐窝案缠在一起？这哪里是伍德背后的靠山，分明是一座常人不敢触碰的大山。何建国和李文海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随时可以被碾碎。 但从另外一个侧面考虑，李文海手里的证据肯定是足够重磅，不然伍德也不敢铤而走险，连中管干部、中央考察组都敢动——不是蠢，是被逼到了绝路，若不封死李文海的嘴，塌的就不只是川东的一片天。 孟东方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捏着眉心，指节泛着青白，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般，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抬眼看向冯天明，眼底的震惊早已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凝重，声音低得像闷雷，却字字清晰，“看来这些事情查来查去，最终还是汇聚到了王主席这一条线上！这背后隐藏的利益链条和权力斗争，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冯天明喉结滚了滚，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膝头的裤缝，声音压得比之前更沉，字字都裹着寒意，“老师，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再瞒着您了。” 冯天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足勇气，又接着说道：“李文海为了自己能够快速提拔，通过王军搭上了王主席这条线，给王主席送了500万现金，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文海能够这么快得到省.委副.书记提名的原因。而同时，伍德为了摆脱王军的控制，私自勾连李文海，也给他送了一大笔钱，想借助李文海的势力来对抗王军。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就像一团乱麻。” “为了铲除伍德和李文海这两个毒瘤，我就设计把他俩私下勾结的事情捅到了王军那里。此事正好戳中了王军的软肋，让他下定决心清理门户。这就有了后来的考察变调查，惹得李文海狗急跳墙，绑架中央考察组组长王国平的事情，还暴露了自己手里有攀附王主席证据的事情。再然后的事情，您就知道了......”说出这番话之后，冯天明的眼神平静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然后，为了掩盖罪证，王军就授意伍德谋害李文海，而赵明远则是伍德手里的那个关键的棋子。”孟东方接着冯天明的话说道，语气愈加深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赵明远应该是被伍德设计偷拍了艳.照，只能为他所用。事发之后，赵明远感觉捅破了天，为了保命，才仓皇出逃。他以为逃走就能摆脱这一切，却不知自己已经深陷这个巨大的漩涡无法自拔。”冯天明接话说道。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住了，连台灯光晕的晃动都似被冻住，孟东方的目光沉沉落在冯天明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勘破一切的沉冷，指尖依旧抵着红木桌的纹路，却不再是紧绷的用力，而是带着一丝了然的凝定。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冯天明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在胸腔里，却没有半分慌乱——从决定说出这些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所有准备，哪怕面对最严重的后果。 第1648章 第1648章 终于，孟东方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像淬了初冬的寒水，“你布的局，算得精。借着王军的手除伍德、李文海，借着李文海的反水扯出王军，再顺着王军摸到王主席的根，一步一步，环环相扣。只是你就没想过，这局里掺了中央考察组，掺了人命，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冯天明知道，孟东方此言不是指责，而是带着一丝沉重的追问。 冯天明抬眼迎上孟东方的目光，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老师，我没得选。伍德和李文海这两颗毒瘤，借着王主席的权势，贪腐敛财，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简直是人神共愤。可他们背后是王军，是王主席，常规的调查根本动不了他们，只能用非常之法，引蛇出洞。”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声音轻了些，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赌王军的多疑，赌李文海的贪念，赌伍德的反骨，更赌您的底线——赌您不会看着川东的天，被这些蛀虫捂死。我知道这局险，可只要能把这根藏在深处的毒刺拔出来，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认。” 孟东方看着他，眼底的沉冷渐渐化开，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赞许，还有一丝心疼。他认识冯天明二十多年，从京大读书时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到如今沉稳内敛、有勇有谋的领导干部，这个关门弟子的性子他最清楚，看似温润，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为了公义，敢豁出一切。 “你啊。”孟东方轻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声叹息里，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这两个字。 他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窗沿上，却暖不透办公室里的沉郁，“你赌对了，我孟东方的底线，从来都是组织的纪律和老百姓的利益。只是你不该把自己搭进去，这局里，你也是棋子，一步错，就会被王军、王主席的人咬着不放，万劫不复。” “我不怕。”冯天明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澄澈而坚定，“从踏入官场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明哲保身。若为了自保，看着百姓蒙冤，看着贪腐横行，那这乌纱帽，不戴也罢。” 孟东方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们师徒间多年的暗号，代表着“全盘接纳，共担风雨”。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孟东方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眼底的复杂尽数敛去，只剩雷霆万钧的决断，“你的局，我接了。但从现在起，不是你一个人扛，是我，是整个川东省.委，跟你一起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开始重新部署，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冯天明的私局，化作了组织的正道，“第一，你设计的部分，烂在肚子里，一字不提。从今往后，所有线索都是中央调查组和省国.安厅联合核查的结果，是李文海狗急跳墙自曝马脚，是伍德、王军作茧自缚，与你无关。在这件事情上，你决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第二，立刻提审赵明远的所有社会关系，顺着艳.照这条线，挖出伍德控制他的实锤，固定好证据，把赵明远塑造成被胁迫的棋子，既坐实伍德的罪，也为后续通缉抓捕留有余地，防止他被王军的人灭口后，反咬我们一口。” “第三，加快对伍德的抓捕，突审时重点突破他与王军的授意往来，尤其是谋害李文海的指令，必须让他亲口指证王军，同时挖出他与李文海私下勾结的资金往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把这两人的罪证钉死，让王军无从抵赖。” 第1649章 第1649章 “第四，王主席那边，咱们先不要提。中央调查组的工作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对省部级以上干部的调查咱们无权开展，必须通过中央调查组这条线。李文海的500万行贿记录、伍德与王军的权钱交易、王主席为李文海提名站台的证据，尽快交到周正华同志手上，他会按照程序报中央领导同志，剩下的，咱们只能交给中央定夺。” 说到这里，孟东方顿了顿，目光落在冯天明身上，添了一句，语气重如千钧，“还有，从现在起，你不许再单独行动，我会安排省国.安厅24小时保护你的人身安全。王军这个人没有底线，咱们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如果让他意识到是你在布局，肯定会第一时间除掉你。” 冯天明心头一热，眼眶微涩，他看着孟东方，想说些什么，却被孟东方抬手打断。 “不用谢。”孟东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你护着老百姓的利益，我便护着你。师徒一场，风雨同担。” 这八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砸在冯天明的心上。他重重点头，喉结滚了滚，终究只化作一句铿锵的，“是，老师！” 孟东方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四十分，他看了看冯天明，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老师，伍德应该已经跑到国外去了，我建议咱们先不要明着抓他。我已经安排了国.安找理由冻结了他的公司账户，资金链断了，他在国外肯定待不下去，估计很快就会回国。”冯天明立马汇报道。 “你这招釜底抽薪确实不错，不着痕迹又足够震慑。”孟东方点头肯定道。 “冻结账户是阳谋，他在国外无依无靠，没了钱，要么坐以待毙，要么铤而走险回国，后者，正是我们要的。”冯天明又补充道。 孟东方看着他，眼底的沉郁稍稍散去，添了一丝期许，“天明，这一仗，我们必须赢。不仅是为了川东的老百姓，更是为了守住这方天地的清明。等这事结束，川东的天，就亮了。” 冯天明抬眼，与孟东方的目光相撞，两人眼中都藏着同样的坚定，那是属于为官者的初心，是守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的执念。窗外的阳光，似乎终于穿透了沉郁的云层，落在两人的肩头，带着一丝暖意，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光明。 办公室里的空气，终于不再那般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沉凝。一场关乎川东官场格局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而他们，便是执棋者，亦是破局人，迎着风暴，一往无前。 第1650章 第1650章 此刻，逃窜到太国避难的伍德如坐针毡，整个人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宽敞却压抑的别墅客厅里来回踱步。 英德国际东川子公司的账户被冻结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颤抖着双手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地扎进他的心口，扎得他心口发紧，一阵一阵地抽痛。他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下一秒手机就会从他手中滑落。 他躲在芒格郊区一处临时租下的别墅里，这里远离闹市，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院墙高筑，宛如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他本以为凭借这高高的院墙和偏僻的位置，能暂避风头，舒舒服服地做个逍遥的海外逃犯，继续享受着曾经搜刮来的财富。可账户被冻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掐断了他所有的退路，让他从美梦中惊醒。 他这辈子敛财无数，大半身家都挂在英德国际的账上，还有不少暗线的资金往来也都围着这家公司走，如今账户被封，相当于被抽走了所有底气，手里那点现金，撑不了多久，更别说在太国打通关系、长久藏身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封我账户？”伍德猛地将手机摔在红木茶几上，那“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钢化玻璃的屏幕应声碎裂，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一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思，千疮百孔，满是绝望。 “据说是公安打招呼封的账户，理由是有人报警说，东川钢铁厂动迁项目补贴款项有猫腻。为了稳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时疯了咱们的账户。”身旁的保镖怯生生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 “公安？”伍德红着眼，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上下满是怒火。他原以为，借着李文海的死搅乱局面，再悄悄溜出国，就能躲过这一劫，从此在国外逍遥自在，继续过他的奢靡生活。却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账户被封这档子事，这可让他在国外怎么活？没有了钱，他就像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根本无法生存。“我要给罗军打电话，这个狗奴才，端着我的碗，竟然敢砸我的锅！”伍德怒不可遏地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东川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罗军的电话。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伍德的指腹死死抠着机身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每一声嘟嘟的忙音，都像重锤砸在他焦躁的心上，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那边罗军接电话的速度不算慢，只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压得极低，还裹着隐约的背景杂音，听得出来是刻意找了僻静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伍总？很久没见到你了，你跑哪里去了？” “少废话！”伍德直接打断他，声音里的戾气几乎要透过信号冲出去，红着眼眶吼道，“罗军，我问你，英德国际的账户是不是你让人封的？！动迁补贴的由头，是不是你找的？” 他捏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子被人背刺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我伍德待你不薄吧？东川公安的肥差，你坐得稳当，手里的好处少了？几天不见，你就敢落井下石，封我账户？你这是卸磨杀驴。” “我告诉你，我现在在太国，手里没多少钱，账户一冻，我就是死路一条！你要是不帮我，我拉着你一起垫背，咱俩那点破事，你以为能独善其身吗？” 第1651章 第1651章 他的话字字狠戾，带着破釜沉舟的威胁，这些年罗军跟着他捞的好处，桩桩件件他都记着，真要鱼死网破，罗军也别想全身而退。 听筒那头的罗军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带着苦意的低叹，声音里满是无奈，甚至掺着几分惶恐，“伍总，你冤枉我了，我哪有这个胆子？这事儿根本不是我能做主的，是省厅直接下的协查通知，压着市局办的，理由就是动迁款涉嫌挪用，我这边连驳回的余地都没有。” “省厅？”伍德的怒火猛地一滞，眼底的猩红褪去几分，换上了浓重的疑窦，“我跟省公安厅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搞我？” “伍总，也许是我没说清楚。”罗军连忙解释道，“我说的省厅是省国.安厅，他们那边直接下的指示，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惹他们！” 听到“省国.安厅”这几个字，伍德有些诧异，自己一个民营企业老板，就算经济上有些问题，也犯不着动用国.安啊。 “罗军，你给我分析分析，这国.安怎么会找到我的头上？我可是一等一的良民。”伍德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疑惑地问道。 “这事其实我也纳闷。”罗军马上顺嘴说道，“经济问题这种小事哪里需要国.安出马啊？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你才是鸡！”伍德闻言立刻回怼了一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臭嘴！要杀也杀你！” 面对伍德的反应，罗军竟然噗嗤一笑，接着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不过，我听说，前几天，李文海出意外死了，还搭上了几个国.安队员的性命，你不会是跟这事情有关吧？” 罗军此言似乎一下子戳到了问题的关键，让伍德脊背发凉，他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事我也听说了，跟我可没关系，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了，我从来没跟国.安接触过，他们不可能知道有我这个人的。” “那可不一定！”罗军立马说道，似乎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伍德一怔，立马追问道。 “我可是听说现在牵头调查李文海案件的是你的老熟人冯天明啊。你有什么底细，他恐怕一清二楚吧？”罗军赶紧说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第1652章 第1652章 “冯天明？” 这三个字从罗军嘴里钻出来，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伍德的耳膜，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指腹抠着开裂的机身边缘，连呼吸都瞬间滞住了。 客厅里的冷气似乎陡然翻涌，裹着太国的潮热，却浇得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滑，凉得刺骨。他怎么会忘了这个名字？这个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说话永远留三分余地，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坐钓鱼台的男人——冯天明。 从前他只当冯天明是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的大管家，处处维护书记的利益。在官场里，他也“老好人”，守着规矩，不偏不倚，跟李文海、罗军他们不是一路人，却也从不会主动招惹谁，故而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可如今罗军这话一出口，伍德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线头突然猛地拧成了一团：李文海突然狗急跳墙绑架了王国平，而后，背后老板就逼自己设计谋害了李文海，再后来，无可奈何只能仓促出逃。到现在，英德国际的账户被省国.安厅冻结，连罗军这个东川公安的“自己人”都挨不上边......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步步布局，环环相扣！ 而这个布局的人，竟是冯天明！ “他怎么会查这个案子？”伍德的声音陡然沙哑，没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甚至带着点自欺欺人的质疑，“他不是调到省.委去当副秘书长了吗，就算李文海的案子是国.安牵头，轮得到他？” “伍总，你怕是躲在国外消息闭塞了。”罗军的声音里裹着明显的嘲讽，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凉薄，“李文海那案子牵扯到中央考察组，省.委孟东方书记亲自点的将，让冯天明牵头，跟省国.安厅联合办案！现在整个川东的办案力量，都捏在他手里，你那点破事，在他眼里怕是早就透明了。别说冻结你的账户，就算现在发个红色通缉令，全球抓你，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罗军顿了顿，像是故意要戳穿他最后的侥幸，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带刺，“冯天明这人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从前在东川，碍于天水书记的面子，没人敢动你。现在人家调到省.委了，找到了更大的靠山，可不就要腾出手来收拾你了？” “冻结你账户的由头是动迁款，我听说，东川钢铁厂的动迁项目，当初冯天明就不同意由你们英德国际承接。说白了，这就是他找的由头，明着是查经济问题，实则是要断你的后路，逼你就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伍德的心上，将他最后一点底气砸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从来不是栽在罗军手里，也不是栽在别人手里，而是栽在了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冯天明手上！ “这个阴沟里的老鼠......”伍德咬着牙，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底翻涌着怨毒和惊惧，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白，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罗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伍总，话我说到这份上，你好自为之。我这边省厅和国.安盯得紧，你的事，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第1653章 第1653章 话音落，罗军没等伍德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听筒里单调地响着，伍德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出青白，几乎要将那部碎裂的手机捏变形。客厅里的保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寂静里嘶吼。 伍德猛地将手机狠狠掼在地上，机身撞在泰国柚木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四分五裂的零件溅了一地。他撑着墙壁爬起来，红着眼在客厅里乱撞，抬手扫落茶几上的一切，红酒杯、雪茄盒、精致的果盘，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碎玻璃混着红酒和水果汁，流了一地，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保镖们吓得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没人敢上前。他们跟着伍德这么多年，见惯了他的狠辣和嚣张，却从没见过他这般慌乱，这般绝望，像一头被斩断了爪牙、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伍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又落在窗外陌生的街景上。太国的阳光再炽烈，也照不进他心底的冰寒，他知道，罗军说的是真的，他现在就是个弃子，王军靠不住，罗军不敢帮，冯天明在国内步步紧逼，省国.安厅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手里的那点现金，撑不了十天半个月。 回国？那就是自投罗网，冯天明必定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回去认罪伏法，说不定连机场和边境都被盯死了；不回国？坐吃山空，最后要么被王军的人暗下杀手，要么在泰国街头流落，死得不明不白。 伍德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昂贵的摆件，红木茶几，墙上的油画，这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财富，此刻都像一个个嘲讽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冯天明......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伍德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他抬手扫过茶几，上面的茶杯、烟缸、文件哗啦啦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他这辈子算计无数，坑过不少人，如今却栽在了冯天明手里，栽得彻头彻尾。他终于明白，冯天明从来不是什么温润的老好人，他是藏在川东官场里的一把刀，平时藏锋敛芒，一旦出鞘，必见血封喉。 而他伍德，就是那把刀下，第一个祭刀的冤魂。 窗外的蝉鸣聒噪，伍德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初冬的寒水浇透了全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凉气。伍德坐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红酒渍里，眼底的怨毒渐渐被浓重的绝望取代。 他知道，自己的末路到了。 第1654章 第1654章 客厅里，那低沉而充满愤怒的低吼声渐渐停歇，那声音仿佛是深陷牢笼困兽最后的挣扎，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似要将这压抑的空气都撕.裂。 伍德缓缓站起身，身形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眼底的疯狂如退潮般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狠戾，那狠戾如同寒夜里的霜，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现在怎么办？”旁边站着的贴身保镖低眉顺眼，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却难掩声音里的慌乱。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同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 跟着伍德这么多年，他们早习惯了挥金如土、呼风唤雨的日子。出入皆是高档场所，身边围绕的都是阿谀奉承之人，享受着众人的追捧与敬畏。 可如今，形势急转直下，树倒猢狲散，资金被冻结，身家性命都受到威胁，连日常的奢华生活都成了泡影。每个人心里都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没人不慌，每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又毫无头绪。 伍德狠狠抹了把脸，那动作带着几分粗暴，仿佛要把心中的暴戾一同抹去，手掌在脸上用力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暴戾，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客厅里几个面面相觑的手下。那些手下平日里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满脸谄媚，此刻却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有的甚至偷偷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伍德眼底翻涌着阴鸷和不甘，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能在川东混到如今的地步，靠的从来不是安分守己，而是狠辣和算计。每一次的明争暗斗，每一次的尔虞我诈，他都凭借着这份狠辣和算计化险为夷，一步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咬着牙，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坚定，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太国的阳光炽烈，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脸上洋溢着悠闲的笑容，可这热闹的景象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冰寒，他的心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霜包裹着，寒冷而绝望。 “慌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带着一丝狠戾的镇定，“去，联系王军的人，就说我有李文海给王主席行贿的原始证据，要跟他谈条件。这证据可是我的保命符，王军要是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就不得不跟我合作。另外，查一下最近从太国回川东的偷渡路线，越偏越好，我可不想刚回国就被那些人盯上。” 保镖被他这陡然沉冷的语气镇住，愣了半秒才慌忙应声：“是，老板，我这就去办！”说着便弓着腰，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匆匆退出去，连地上的狼藉都不敢多看一眼，仿佛那满地的碎片会刺痛他的眼睛。 保镖走后，客厅里只剩伍德一人，他站在窗边，指尖死死抠着窗帘的锦缎边缘，指腹磨得生疼也浑然不觉。撩开的缝隙里，太国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涩，可他眼底却没有半分光亮，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鸷，那阴鸷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的心灵。 他走到满地狼藉的茶几旁，弯腰从碎玻璃里捡起一个压瘪的雪茄盒，那雪茄盒曾经是他奢华生活的象征，如今却变得如此破败。他掏出里面仅剩的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 第1655章 第1655章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一半浸在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眼底的绝望早已被狠戾取代。他想起了曾经的辉煌，那些呼风唤雨的日子，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他不甘心，他要反击。 冯天明想逼他就范，想让他做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可他伍德偏不。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垫背的，要让川东的天，跟着他一起抖一抖。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付出代价。 雪茄的烟味呛得他咳嗽两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回国后的路。 偷渡回国内，不能直接找王军，得先找个隐蔽的落脚点，再联系王军的人，把证据抛出去，逼王军见他。而冯天明那边，必定想不到他敢铤而走险回国，只要藏得好，总能找到反咬一口的机会。他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困境中寻找着生存的机会。 他想起罗军说的，冯天明手里捏着整个川东的办案力量，可那又如何？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他伍德在川东混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未必就没有能用上的。就算是冯天明，也未必能把所有路都堵死。他相信，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有机会翻身。 这时，出去办事的保镖匆匆回来，脸上带着难掩的焦急，额头上满是汗珠，“老板，联系上王军那边的人了，只是......只是对方说，王军现在没空见我们的人，让您先等消息。还有，偷渡的路线问了几个蛇头，都说最近边境查得严，没人敢接这活，怕砸了饭碗。” “没空见？查得严？”伍德咬着雪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里满是嘲讽，“王军这是想装死啊。告诉那边的人，要么现在谈，要么我就把李文海行贿的证据，直接寄给中央调查组。到时候，王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住自己。至于蛇头，加钱，三倍，五倍，总有不怕死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雪茄的火星在指尖明灭，映着他眼底的疯狂，“告诉他们，我伍德有的是钱，只要能把我送回川东，多少钱都给。但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他们在太国连骨头都剩不下。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伍德的下场。” 保镖被他的气势慑住，连忙点头，“是，老板，我这就去传信。” 看着保镖再次离去的背影，伍德将雪茄狠狠摁灭在茶几的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满地的狼藉，像是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前路。回国，是唯一的路，也是唯一的机会。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冯天明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也得闯。川东的这场风暴，他伍德既然卷了进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要么，踩着别人的尸骨活下去；要么，拉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深渊。他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第1656章 第1656章 保镖再次离去后，客厅里只剩雪茄燃尽的焦糊味，混着红酒与碎玻璃的腥甜，弥漫在沉闷的空气里。 伍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雪茄的烫意，眼底却只剩冰冷的筹谋。他清楚王军的性子，看似狠绝实则惜命，李文海行贿王主席的原始证据，是掐住王军七寸的死穴——王军就算再想撇清关系，也绝不敢让这份证据落到中央调查组手里。 果然，不过一个小时，保镖便带着消息匆匆返回，脸上的慌乱淡了几分，却依旧紧绷着神经：“老板，王军的贴身助理一直没回话，不知道什么意思。另外，蛇头那边有了回应，一个外号‘黑狼’的人敢接活，要价五百万，先付三成定金，剩下的到了川东再结，路线走中缅太边境的深山，说是能绕开所有正规卡点。” “五百万？”伍德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也松了口气，“给他打四成定金，告诉他，要是出一点差错，不光他的命保不住，他在太国的家人也别想好过。王军那里先别管他，等我回国了，不怕他不见我。” 与此同时，川东省国.安厅已经掌握了伍德在境外的藏身之所。此刻，远在川东的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冯天明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定位信号，那是伍德在太国的别墅位置，信号稳定，却藏着一丝即将异动的端倪。他的眼神专注而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身旁的省国.安厅厅.长胡峰指着屏幕上刚截获的通讯记录，沉声道：“天明，伍德的人联系了国内的一个电话，据调查是中海建工集团老板王军的助理，还在打听边境的偷渡路线，看这架势，是想回国。” 冯天明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目光凝定，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冷光：“意料之中。他手里应该是捏着王军的把柄，知道只有回国找王军，才有一线生机。这就好比一个溺水的人，会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那我们现在？”胡峰问道，“要不要通知边境的人，收紧卡口，把所有偷渡路线都封死？” 冯天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不用。封死了，他反倒不敢动了。留一条缝，让他觉得有机会，让他回国。就像钓鱼一样，要给鱼一点希望，它才会咬钩。” 他抬眼看向胡峰，声音沉定，字字清晰，“蛇打七寸，钓鱼要等鱼咬钩。伍德就是那只咬钩的鱼，王军就是那根藏在水里的七寸。等他回国，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这根藏在深处的毒刺，连根拔起。到时候，川东的天空将会更加晴朗。” 指挥中心的灯光冷白，映着冯天明沉稳的侧脸，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点微弱的信号上，像猎手盯着自己的猎物。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伍德回国后的结局，那将是他的胜利。 伍德想回国拼一把，那他就成全他。只是，伍德不会知道，他自以为的一线生机，不过是冯天明为他铺好的，通往地狱的路。 当天深夜，伍德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在腰间别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这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他避开别墅周边的监控，跟着黑狼派来的接.头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芒格郊区，乘坐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往太国边境的村落赶去。 第1657章 第1657章 皮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车灯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伍德靠在车厢角落，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接.头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全程不说一句话，只偶尔通过手势示意路线，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呼啸的夜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天快蒙蒙亮时，皮卡车才停在一处破败的村落口。黑狼早已带着两个精瘦的手下等候在那里，几人身上都背着登山包，手里攥着开山刀，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边境游走的亡命徒。 “伍老板，钱到账了，咱们可以走了。”黑狼叼着烟，眼神在伍德身上扫过，目光落在他腰间鼓鼓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却没多问。 伍德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跟着黑狼一行人钻进了深山。 夜色如墨，泼洒在中缅太三国边境的崇山峻岭间。伍德裹紧了身上那件沾满泥污的黑色冲锋衣，领口拉得老高，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蛇头晃动的手电筒光束。 这套廉价粗糙的户外服，却依旧挡不住山林间刺骨的寒风，顺着衣缝往里钻，冻得他牙关微微打颤。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天亮前到不了接应点，咱们都得死在这儿！”蛇头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说话带着浓重的边境口音，手电筒的光在伍德脸上扫过，满是不耐烦的催促。他身后那两个同样精瘦的汉子，手里都攥着开山刀，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既是开路的工具，也是监视伍德的利器。 伍德咬着牙，硬着头皮加快了脚步。他知道黑狼说的是实话，此刻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脚下的碎石路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稳住身形。他这辈子锦衣玉食，出入皆有豪车代步，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山林里的荆棘刮破了冲锋衣，刺得胳膊生疼，脚踝也被崴了一下，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痛感，可他不敢停，也不敢抱怨——他很清楚，此刻自己的性命，就攥在这几个唯利是图的蛇头手里。 山林里格外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几人沉重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在昏暗的山林里显得格外诡异，让人心头发慌。 走到半山腰时，黑狼突然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同时迅速熄灭了手里的手电筒。 “有人。”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的山脊，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第1658章 第1658章 伍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着黑狼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道微弱的光束在山脊上晃动，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声——是边检的巡逻队。 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脚冰凉，下意识往灌木丛里缩了缩。若是在这里被发现，所有的筹谋都将化为泡影，他只能被当场抓获，连跟王军谈判的机会都没有。黑狼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对着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人悄悄绕到山脊另一侧，另一人则跟着他，护在伍德身前，手里的开山刀紧紧攥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束几乎要扫到他们藏身的灌木丛。伍德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仿佛要跳出胸腔。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脊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黑狼的眼神瞬间亮了，低声对伍德说：“是我们的人，引开他们了。” 果然，没过多久，巡逻队的脚步声便渐渐远去，光束也慢慢消失在山脊尽头。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黑狼才松了口气，重新点燃手电筒，脸色却比之前更加阴沉，“没想到边检查得这么严，再往前，咱们得更小心。” 伍德没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底的恐惧被更深的狠戾取代。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还有无数的危险在等着他。但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越是艰险，他越要活下去，越要让冯天明付出代价。 一路翻山越岭，蹚过冰冷的溪流，伍德的冲锋衣早已被泥水浸透，贴在身上，冻得他牙关打颤。脚踝被崴了一下，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痛感，可他不敢停，只能靠着一股狠劲支撑着。直到傍晚时分，几人才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站在了国境线旁的一处山坳里。 “伍老板，我说你这是得罪了多大的人物？”黑狼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打量着伍德，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听说国.安的人跟边检联合行动，把边境封得像铁桶，连我们这种走了十几年的老路子都不敢轻易露头，你倒好，敢顶着风头往回闯。” 伍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沉得像冰，“不该问的别问，钱我不会少你的。只要能安全把我送到国内，剩下的尾款立马结清。”他刻意避开了黑狼的问题，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不仅换不来同情，反而可能让这些亡命徒反过来拿捏他。 黑狼嗤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走了。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国境线了，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但我们只能送到半途，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再往前，边检的卡点就多了，我们不敢再靠近。” 伍德心头一紧，他知道，过了国境线，就真正踏入了冯天明的地盘，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黑狼终于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前方半山腰的一处破庙，“到地方了。庙里有我们事先藏好的食物和水，还有一套当地人的衣服，你换上。从这儿往前走三里地，有个废弃的采石场，明天凌晨会有人在那儿等你，带你去见你要找的人。”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伍德，“这是接.头暗号，‘山高水长’对‘风平浪静’，千万别记错了。” 第1659章 第1659章 伍德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递给黑狼：“剩下的钱，等我安全了，会让人打到你账户上。”黑狼接过现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带着两个手下转身就走，很快便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伍德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境内的方向，眼神复杂。 黑狼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两个手下转身就走，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山林里，只留下伍德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座破败的庙宇，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向前迈步。走了一会儿，伍德终于抬脚走进庙里。庙宇早已荒废多年，屋顶漏着风，地上铺满了灰尘和杂草，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破旧的杂物。他按照黑狼的吩咐，找到了藏在佛像后面的食物和衣服，换上了那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又把证据重新藏好，确保万无一失。 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伍德拿起一块干硬的面饼，慢慢啃了起来。饼渣剌得喉咙生疼，他却吃得格外认真——他知道，必须保存足够的体力，应对接下来的未知。窗外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疲惫与惶恐，却也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能见到王军，就一定还有机会，伍德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一句话。 至于冯天明，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怨毒——若能熬过这一关，他必定要让冯天明血债血偿。 而此刻，在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冯天明正盯着画面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屏幕上的画面是通过隐蔽摄像头拍摄到的，正是伍德走进破庙的场景。 “天明秘书长，伍德已经进入境内，按预定路线往采石场去了。”胡峰站在一旁，沉声汇报道：“要不要现在动手抓捕？” 冯天明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声音沉定：“不要着急。他只要回了国，一切就尽在咱们掌控。让他去见王军，只有他们碰了面，我们才能把证据坐实，一网打尽。通知采石场附近的人，严密监控，不许打草惊蛇。伍德这个人很狡猾，跟踪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胡峰点了点头，“明白。” 屏幕上的月光依旧清冷，照着破庙里那个狼狈的身影，也照着指挥中心里运筹帷幄的冯天明。 一场围绕着证据与权力的较量，即将展开。伍德以为自己掌控了主动权，却不知，从他踏入国境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冯天明为他量身定做的囚笼。 第1660章 第1660章 夜色渐深，山风顺着破庙的缝隙灌进来，卷起满地灰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伍德靠在冰冷的佛像底座上，闭目养神，实则神经紧绷，耳朵时刻留意着庙外的动静。受伤的脚踝传来阵阵钝痛，他从布包里摸出黑狼留下的布条，勉强将脚踝缠紧，虽不能彻底止痛，却也能勉强支撑行走。?? 他很清楚，今晚不能久留，必须在凌晨前赶到采石场，若是错过了接.头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凌晨一点，月色渐渐隐入云层，山林陷入更深的黑暗。伍德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摸了摸腰间的水果刀，确认武器还在。 他踮着脚走到庙门口，探头望了望四周，山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虫鸣与风声交织，不见半个人影。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山林，循着黑狼指引的方向，一步步往采石场挪动。?? 山路比白天更加湿.滑，崴伤的脚踝每落地一次，都传来钻心的疼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模糊了视线。他不敢打开手电筒，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生怕光线引来巡逻队，更怕引来冯天明的人——他已经输不起了，唯有顺利抵达采石场，见到接应的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伍德咬着牙，凭借着对地形的微弱记忆和一股狠劲，艰难地往前跋涉。一路上，他数次脚下打滑，险些摔倒，每次都靠着死死抓住身旁的树干才稳住身形，掌心被粗糙的树皮磨得血肉模糊，渗出来的鲜血沾在树皮上，又被汗水冲刷，钻心的疼痛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可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到采石场，活下去，向冯天明复仇。?? 与此同时，采石场附近的密.林中，三名国.安队员正潜伏在灌木丛后，目光紧紧盯着采石场的入口。为首的队员代号“猎鹰”，是国.安厅的老牌侦察员，经验丰富，此刻正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指挥中心，这里是猎鹰小队，采石场周边无异常，未发现接.头人员踪迹，伍德还未抵达。”??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巨大的大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采石场周边的热成像画面，画面中，一个微弱的红点正缓慢向采石场移动，正是艰难跋涉的伍德。 冯天明正站在大屏幕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着身前的桌面，节奏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他面容温和，眼神却深邃如寒潭，藏着运筹帷幄的冷静与锐利，丝毫看不出半分急躁。?? 他对着对讲机沉声吩咐，“猎鹰小队注意，目标正在靠近，保持隐蔽，密切监控，不要轻举妄动。另外，通知外围封.锁小组，收缩防线，严禁无关人员进出采石场区域，务必确保接.头过程全程在我们掌控之中。”?? 第1661章 第1661章 “收到。”对讲机那头传来猎鹰沉稳的回应，话音落下，三名国.安队员再次压低身形，将自己彻底隐藏在灌木丛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个缓缓靠近的红点，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的身旁，国.安厅厅.长胡峰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神色凝重，低声说道：“天明秘书长，伍德的行进速度比预想中慢，看来他的脚踝伤得不轻。要不要让外围队员稍微放松一点，给他们创造一个‘安全’的接.头环境，让他们放下警惕？”?? 冯天明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大屏幕上的红点上，语气沉定有力，“不必。保持现状就好，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伍德的怀疑——他这个人疑心极重，稍有异常，就会立刻掉头逃跑，到时候，我们再想引他见王军，就难了。”?? 三里地的山路，伍德走了整整四十分钟，抵达废弃采石场时，刚好是凌晨两点整。 采石场早已荒废多年，到处都是废弃的石块和破碎的水泥墩，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晚风穿过空旷的采石场，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透着几分阴森可怖。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来，洒在光秃秃的石块上，泛着清冷的白光，将整个采石场映照得愈发荒凉。??伍德躲在一块巨大的水泥墩后，警惕地扫视着采石场的每一个角落，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他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块，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声和虫鸣，再也没有其他声响。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忍不住怀疑，黑狼是不是骗了他？这里会不会是冯天明设下的陷阱，就等他自投罗网？?? 就在他心神不宁、几乎要放弃，甚至想转身逃离的时候，采石场中央的一块废弃石板后，缓缓站起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身形挺.拔，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正缓缓朝着水泥墩的方向走来，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伍德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的水果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个走来的身影，身体绷得笔直，浑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若是对方是黑狼安排的人，就按暗号接.头；若是对方是冯天明的人，就拼尽全力逃跑；若是对方敢耍花样，就鱼死网破，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束手就擒。?? 那人走到距离水泥墩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头，鸭舌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水泥墩的方向，语气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警惕，“山高水长。”?? 听到接.头暗号的瞬间，伍德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见过太多背叛，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能对上暗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缓缓从水泥墩后走了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人，一字一顿地回应，“风平浪静。” 第1662章 第1662章 暗号对上，那人眼底的警惕稍稍散去，他缓缓抬起双手，动作迟缓却又带着几分谨慎，慢慢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浓眉大眼，本应是英气十足的五官，却因脸上那道浅浅的刀疤而显得格外狰狞。 那刀疤从眉骨延伸至脸颊，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破坏了原本的和谐，眼神冰冷如寒刃，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狠戾，浑身散发着常年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的戾气，让人一看便知这是常年混在道上的亡命徒。 “伍老板，久等了。”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般刺耳，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黑狼安排我来接应你去川东。” 伍德抬起头，目光如电，飞快地在刀疤脸脸上扫过，尤其是那道醒目的刀疤，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忌惮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他语气格外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微微躬身说道：“麻烦了，兄弟怎么称呼？”他此刻寄人篱下，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哪怕心底对眼前这个亡命徒充满警惕，也只能放低姿态——眼前这个人，是他通往川东、见到王军的唯一跳板，绝不能得罪。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要不要透露代号，随即眉头微蹙，眼神愈发冰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疏离，冷冷地说道：“兄弟们都叫我老虎。”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戾气又重了几分，显然不习惯与人过多寒暄。 老虎？伍德心里猛地颤抖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掌心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黑狼、老虎，一个狼，一个虎，全都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亡命徒，他这哪里是找到了接应，分明是掉进了猛兽的窝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他甚至忍不住怀疑，黑狼是不是故意安排这样一群人来监视他，甚至是伺机除掉他。 可转念一想，不管怎么样，接应他的人还是来了，而且能精准对上暗号，说明黑狼暂时没有骗他，也没有泄露他的行踪。 此刻，伍德已经管不了别的了，冯天明的追兵随时可能出现，采石场又是凶险之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马上走，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尽快抵达川东，见到王军，才能有一线生机，才能谈复仇。 于是，他立刻收起心底的忌惮和不安，忙不迭地抬脚就要往采石场出口走，嘴里还急声道：“老虎兄弟，那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每一步都带着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第1663章 第1663章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老虎伸臂死死拦住了去路。老虎的力道极大，胳膊像铁钳一般，撞得伍德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一个踉跄，身体摇晃起来，如同狂风中的树叶，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再等等，现在走不了！”老虎的声音依旧冰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那警惕如同锐利的鹰眼，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采石场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又侧耳听了听山林里的动静，压低声音补充道：“黑狼特意嘱咐过，接.头后必须再观察十分钟，确认四周没有埋伏、没有可疑动静才能走。这地方太偏，边检和国.安的人跟疯狗似的到处搜，万一咱们刚出去就撞枪口上，谁都别想活！” 伍德脸色一沉，心底的急躁瞬间被不安取代，下意识地也扫了眼四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要等十分钟？万一他们真的找来，我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他此刻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多待一秒，心底的恐惧就加重一分，脚踝的疼痛也愈发清晰，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让他坐立难安。 老虎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却也带着几分笃定：“怕什么？黑狼在这附近安排了放哨的，一旦有动静会及时示警。我常年干这种接应的活，比你清楚什么时候走最安全。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实待着，别瞎折腾——耽误不了你多久，等确认安全，自然会带你去川东。” 说罢，他往旁边的水泥墩上一靠，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四周，周身的戾气丝毫未减，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模样。 这十分钟，对伍德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靠在冰冷的水泥墩上，脚踝的钝痛顺着骨头缝往骨子里钻，掌心的伤口黏着尘土，又疼又痒，可他连动都不敢动，只能死死盯着老虎的侧脸，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山林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过去的瞬间，那些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日子，现在想起来是那样的讽刺，“伍德啊伍德，你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风卷着杂草掠过石块，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采石场里，竟像是有人悄悄靠近的脚步声，吓得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水果刀，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仿佛握着的不是刀，而是自己岌岌可危的命运。 老虎察觉到他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一眼山林深处，指尖在腰间的短刀上轻轻摩挲着——他的警惕是真的，眼神里的冰冷也是真的，仿佛这山林里随时会窜出什么危险。 对于老虎而言，他并不在乎伍德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完成黑狼的任务，能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黑狼待他不薄，这份托付，他必须办妥，至于伍德之后要做什么，和他无关，他只认黑狼，只认钱，就像一头只听从主人命令的猛兽。 第1664章 第1664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模糊的粉笔印被风吹得愈发淡去，伍德盯着自己的腕表，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这死寂的采石场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又忍不住扫了眼采石场的入口，那里杂草丛生，怪石嶙峋，稍不留意就会藏下一个人，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反复涨落，好几次都想开口催促，可对上老虎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于，十分钟一到，老虎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扫过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又侧耳听了片刻，确认没有任何可疑动静，才松了口气，沉声道：“走，现在安全了。记住，跟上我，不许说话，不许回头，山路难走，也不许掉队，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刻蹲下，别给我添乱，否则，我不管你是谁，直接丢下你自己走。” 伍德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踉跄着跟上老虎的脚步，脚步踟蹰却急切，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不敢走快，生怕牵动脚踝的伤口，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敢走慢，生怕身后突然出现边检和国.安的巡逻队，只能咬着牙，跟在老虎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杂草丛生的采石场出口。 可是，两人刚走进山林，老虎就突然停下脚步，像一只敏锐的猎豹察觉到了危险，他压低声音对伍德说：“蹲下，有人！” 伍德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蹲下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下意识地看向老虎，只见老虎正皱着眉，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树丛，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神色凝重，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俨然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这一次，他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察觉到了异常，眼底的警惕里，多了几分真真切切的戒备。 两人屏住呼吸，静静蹲在原地，约摸过了一分钟，前方的树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快速消失在另一侧的树丛里，身形小巧，速度极快。 老虎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才缓缓收起短刀，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是只野狗，吓我一跳。”说着，他又对着伍德摆了摆手，“走，没事了，刚才确实有动静，不是故意吓你。” 伍德这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冰凉刺骨。他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低声问道：“真没事？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你要是能听到，早就死八百回了。”老虎语气不耐，转身继续往前走，“少废话，赶紧跟上，黑狼给的路线的是凌晨四点前必须走出这片山林，到前面的临时落脚点汇合，再换乘车辆去川东，再耽误下去，错过时间，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伍德不敢再多问，连忙跟上，心底的警惕却消散了几分——他看得出来，刚才老虎的反应不是装的，那种瞬间绷紧的状态，那种下意识拔刀的动作，是常年经历危险才能有的本能，不像是刻意演给他看的。 第1665章 第1665章 或许，老虎真的只是黑狼的手下，只是来接应他去川东，没有别的心思。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人心隔肚皮，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只能相信自己。 而此刻，在川东省国.安厅的指挥大厅，大屏幕上依旧是边境山林的地形图，前方猎鹰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语气低沉，“报告，伍德和接应他的人已经离开采石场，往山林深处走了，看路线，是朝着川东方向，我们已经悄悄跟上，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被发现。” 冯天明微微点头，看了看身边的国.安厅.长胡峰，指尖依旧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坚定地说道：“很好，继续跟着，摸清他们的路线，找到他们的临时落脚点，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对讲机那头传来猎鹰坚定的回应，他带着两名国.安队员，紧紧地跟在老虎和伍德身后，脚步轻盈，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两人的身影。 山林里，夜色依旧深沉，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在伍德的脸上，又疼又凉。他跟着老虎，走在崎岖狭窄的小路上，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缩了缩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嘴里反复默念着冯天明的名字，心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不知道，身后有冯天明的追兵正在悄悄跟随，一场生死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老虎走在前面，脚步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山路，时不时侧耳听一听周围的动静，他始终牢记着黑狼的托付，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走的路线，是黑狼精心规划好的，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巡逻队和冯天明追兵的地方，每一个转弯、每一处落脚点，都是他事先熟记于心的，只为能尽快将伍德送到川东，完成任务，拿到报酬。 老虎偶尔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伍德，眼底闪过冷漠的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警惕——他不耐烦伍德的拖沓，警惕着周围的异常。他很清楚，伍德这个人不简单，这趟生意随时都有可能翻车。一旦伍德出了事，他不仅拿不到报酬，还没法向黑狼交差。所以，保护伍德的安全，就是保护他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黑暗的山林里，身影被夜色笼罩，显得格外孤寂而诡异。前方的山路越来越窄，杂草越来越茂密，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发出几声嘶吼，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透着几分阴森可怖。 老虎依旧走在前面开路，用短刀拨开挡路的杂草和树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尽显亡命徒的利落与狠劲。 而指挥中心内，冯天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从容与笃定。 第1666章 第1666章 时间在山林的死寂里被拉得漫长，风卷着枯枝败叶掠过林梢，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混着脚下落叶被踩碎的“咔嚓”声，成了这黑暗里唯一的生气。 老虎的脚步始终沉稳，短刀拨开杂草的动作快而准，刀刃划过枝叶的轻响被风揉碎，半点也不敢张扬。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每走几步就会骤然停步，侧耳贴向风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动，连空气中一丝异样的味道都不肯放过——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早把警惕刻进了骨头里，黑狼的叮嘱、未知的危险、伍德这个烫手的山芋，每一样都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伍德跟在身后，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山林里的露水往下淌，滑过脸颊时带着刺骨的凉。脚踝的伤口被山路颠得阵阵抽痛，每一次落地都像是有根针狠狠扎进骨头里，疼得他眼前发黑，手指死死攥着身侧的杂草，指节泛白，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憋得发慌，一方面是因为疼痛，另一方面则是心底挥之不去的恐惧——刚才那只野狗带来的惊悸还没散去，山林里的每一处阴影、每一声异响，都能让他的心脏猛地揪紧，总觉得黑暗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这个亡命之徒。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老虎的背影。男人的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慑人的狠戾，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伍德不敢有丝毫造次。 刚才老虎拔刀时的模样还在眼前，那眼底的戒备和狠绝，绝不是装出来的，伍德心底那点残存的怀疑，又淡了几分。他甚至开始庆幸，幸好有老虎这个狠角色带着他，不然凭他自己，恐怕走不出这片山林，就成了边检和国.安的瓮中之鳖。 老虎突然又停住了脚步，伍德差点撞上去，吓得他连忙收脚，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忘了。只见老虎缓缓转过身，目光在伍德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脚踝上，眉头皱了皱，语气冰冷，“能不能走？别磨磨蹭蹭的，再耽误，别说黑狼那边交代不了，咱俩都得栽在这山里。” 伍德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刻意压低，“能走，能走，马上跟上。”说着，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上老虎的脚步，只是这一步，踩得重了些，脚踝的疼痛骤然加剧，疼得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老虎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伍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吭声。 老虎的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看到那处被血浸透的裤脚，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松开了手，沉声道：“撑住，前面三百米有块岩石，歇两分钟，再走。别给我耍花样，不然我直接把你扔在这，喂狼。” 伍德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扶着身边的树干，一瘸一拐地跟着老虎往前走。 三百米的距离，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贪念，后悔自己走上这条路，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闯一闯。 第1667章 第1667章 很快，两人走到了那块岩石旁。 老虎率先靠在岩石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始终放在腰间的短刀上，随时准备拔刀。伍德则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抬起脚踝，小心翼翼地撕开裤脚，露出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 伤口被山路磨得裂开了，皮肉外翻，渗着暗红的血，周围已经肿得老高，轻轻一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只找到一块皱巴巴的手帕，连忙拿出来，胡乱地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又用力摁在伤口上，试图止血，可那手帕根本不管用，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没用的东西。”老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伍德抬头，看到老虎扔过来一个小小的药瓶和一卷纱布，“处理一下，两分钟，别磨蹭。” 伍德愣了一下，连忙捡起药瓶和纱布，连声道谢。他拧开药瓶，里面是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不知道是什么药，却还是连忙倒在伤口上。 粉末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骤然袭来，伍德疼得浑身抽搐，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破了，渗出血丝，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示弱，在老虎这种狠角色面前，示弱只会让自己更危险。 老虎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咬着牙硬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却没多说什么，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山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岩石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兽的嘶吼，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哪怕是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耳朵。他总觉得，今天的山林，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这种安静，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慌。 而此刻，在山林的暗处，猎鹰和两名国.安队员，正猫着腰，紧紧跟在距离他们百米开外的地方。 三人的脚步轻盈得像猫，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半点声响，身上的迷彩服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成了黑暗里的一抹影子。 猎鹰的手里拿着夜视仪，目光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前方老虎和伍德的身影，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放在对讲机的按键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清晰，“报告指挥中心，目标在前方岩石处休整，两人状态正常，老虎警惕性极高，伍德脚踝受伤，行动迟缓。请求指示，是否继续跟进，保持距离。” 第1668章 第1668章 川东省国.安厅的指挥中心里，灯光通明，大屏幕上的地形图清晰地显示着山林的每一处地形，还有猎鹰三人以及老虎、伍德的位置，几个红点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泾渭分明。 冯天明站在大屏幕前，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红点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听到猎鹰的汇报，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猎鹰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继续跟进，保持安全距离，不要打草惊蛇。他们休整完毕后，必然会继续赶路，摸清他们的下一步路线，找到临时落脚点，等待指令。注意自身安全，切勿暴露。” “收到！”猎鹰低声回应，松开对讲机的按键，对着身边的两名队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三人缓缓蹲下身子，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岩石，耐心等待着。 两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老虎看了看腕表，目光落在伍德身上，沉声道：“好了，别装死了，走。” 伍德连忙站起身，刚一站稳，脚踝的疼痛又传来，他踉跄了一下，连忙扶着岩石，站稳身形，将纱布胡乱地缠在脚踝上，咬着牙应承道：“好了，走。” 老虎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些。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凌晨四点前必须走出这片山林，到落脚点汇合开车，一旦错过时间，后果不堪设想。他心里很清楚，这片山林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不仅有边检和国.安的巡逻队，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容不得半点耽误。 伍德连忙跟上，这一次，他不敢再磨磨蹭蹭，哪怕脚踝疼得钻心，也咬着牙，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老虎已经失去了耐心，若是再拖拖拉拉，恐怕真的会被他扔在这山里。 山林里的路越来越难走，脚下不仅有落叶，还有不少碎石和坑洼，稍不留意就会摔倒。伍德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死死盯着老虎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 老虎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他走的路线，都是山林里最偏僻、最难走的小路，这些小路，大多是野兽踩出来的，狭窄而崎岖，普通人根本无法通行，可对于老虎来说，却如履平地。他很清楚，越是难走的路，越不容易被发现，黑狼规划的这条路线，果然精妙。 可他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他好几次都想回头，可又怕打草惊蛇，只能强压下心底的疑虑，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更加警惕，手始终放在腰间的短刀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直觉没有错，猎鹰三人就跟在他的身后，如同影子一般，死死咬住，不曾有半分松懈。 猎鹰透过夜视仪，看着老虎那愈发警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老虎的确是个狠角色，警惕性也极高，可他再厉害，也逃不过国.安的天罗地网。 山林的深处，夜色愈发浓重，伸手不见五指。风卷着寒意，穿过林梢，吹在人的身上，刺骨的冷。老虎和伍德的身影，在黑暗里快速移动，像两道鬼魅的影子，朝着山林的另一端走去。 而他们的身后，猎鹰三人紧紧跟随，一步不落。指挥中心里，冯天明依旧站在大屏幕前，目光如炬，注视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红点。 第1669章 第1669章 伍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他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凌迟之苦。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风光，看到了冯天明那张冰冷的脸，看到了监狱的铁窗，还有黑狼那捉摸不透的笑容。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交织，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脚步也越来越虚浮。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背叛王军自行其是，后悔自己不该贪念金钱，可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真的很难逃出生天了。 可心底的那点侥幸，却还在支撑着他，让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他总觉得，只要能走出这片山林，能到了川东，见到了王军，就能有一线生机，就能翻盘，就能向冯天明复仇。 可他不知道，这所谓的一线生机，不过是冯天明为他布下的一个陷阱，一个通往毁灭的陷阱。 老虎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这一次，他没有侧耳倾听，也没有扫视四周，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身后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和警惕，声音冰冷得像冰，“出来吧，别藏了，我知道你跟着我们。” 伍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身后的黑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忘了。他的心脏猛地揪紧，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被发现了！边检？还是国.安？ 黑暗里，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响，只有风卷着落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老虎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刃在黑暗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黑暗里的某一处，沉声道：“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再不出来，我就动手了！” 话音落下，黑暗里依旧没有动静。 猎鹰在灌木丛后，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对讲机，心底暗道一声不好，暴露了，老虎果然发现了！他对着身边的两名队员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三人缓缓站起身，手放在腰间的警械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指挥中心里，冯天明也同步听到了老虎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骤然加快。他对着对讲机，沉声道：“猎鹰，做好准备，一旦对方动手，立即实施抓捕，注意安全！” “收到！”猎鹰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透过对讲机，传到指挥中心。 第1670章 第1670章 老虎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依旧死死盯着黑暗里的那处灌木丛。他的瞳孔在暗夜中收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活人的气息在涌动，而且那气息并不单一，至少有两个，甚至更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容，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黑暗里，泛着慑人的寒光，“看来，你是逼我动手了。”声音中充满了威胁。 说着，他抬脚，朝着灌木丛的方向，缓缓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伍德吓得连连后退，躲在一块岩石后，浑身发抖，目光死死盯着老虎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黑暗的灌木丛，心底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一场生死较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触即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危险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山林的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在黑暗里狂舞。刀刃的寒光，警械的冰冷，还有那眼底的狠戾与坚定，在这片死寂的山林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冯天明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目光如炬，注视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红点，神情凝重，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抓捕的准备，就算是计划落空，也不能让伍德这条大鱼跑了。 黑暗的山林里，老虎的脚步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威胁。躲在灌木丛后的猎鹰，也屏息凝神，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眼睛紧紧盯着老虎的动向。 只等一声令下，便是收网之时。 老虎的话音像一块冰坨砸进死寂的山林，刀刃在黑暗里泛着细碎的寒光，每一步往前挪动，脚下的落叶就发出一声细碎的“咔嚓”，像是在倒计时的钟声。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胸口几乎纹丝不动，只有那双眼睛，如同暗夜捕食的孤狼，死死锁着前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那里的杂草比别处矮了半寸，风掠过枝叶的弧度都透着诡异，分明是有人刻意压低了身形藏在里面。 伍德缩在岩石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顺着额角的青筋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探头，只能死死捂住嘴，连喉咙里的吞咽声都怕被察觉，耳朵却支棱到了极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老虎沉稳的脚步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风卷落叶的呜咽声，还有......灌木丛后那几缕几乎不可闻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腿就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被山风一吹，凉得刺骨，连带着脚踝的伤口，都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他下意识地看向老虎的背影，那个始终绷得笔直的身影，此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1671章 第1671章 老虎的手紧紧攥着短刀，指节泛白，刀刃微微颤动，却没有贸然冲上去——他是亡命徒，却不是蠢货，能在这片山林里悄无声息地跟上他们，又能藏得如此隐蔽，绝不是普通的巡逻队，更不是山匪野盗。 无数个猜测在他心底翻涌，眼底的狠戾里，多了几分迟疑和忌惮。他很清楚，一旦动手，无论对方是谁，他和伍德都未必能全身而退，黑狼的任务，更是会彻底泡汤。 灌木丛后，猎鹰三人也陷入了极致的紧绷。猎鹰的手指死死按在对讲机的按键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有指腹的薄茧蹭过按键的细微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他透过夜视仪，清晰地看到老虎那双布满警惕的眼睛，看到那把泛着寒光的短刀，甚至能看到老虎喉结滚动的弧度——他知道，老虎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只差一个动手的契机。身边的两名队员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手按在腰间的警械上，呼吸压得比落叶还轻，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悄悄看向猎鹰，等待着他的指令。 猎鹰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闪过一丝权衡。冯天明的指令很明确，不要打草惊蛇，要摸清他们的路线，找到临时落脚点，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可此刻，他们已经可能已经被发现，继续僵持下去，要么被老虎主动攻击，要么暴露身份，无论哪种，都违背了指令。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的队员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放缓呼吸，准备佯装撤退。同时，他的指尖轻轻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山风融为一体，字字清晰地传到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目标可能已经锁定我方位置，僵持中，请求指示是否佯装撤退，引.诱目标前往临时落脚点。” 指挥中心里，灯光依旧通明，大屏幕上的红点死死纠缠在一起，气氛比山林里还要紧绷。 冯天明站在大屏幕前，指尖停止了敲击，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标注着“灌木丛”的区域，心里有些忐忑，但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这种时候，如果他慌了，前方的猎鹰三人便会六神无主。 他听到猎鹰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声音透过对讲机，沉稳而坚定，“准予佯装撤退，动作要自然，不要露出破绽，撤退后保持安全距离，继续跟踪，全程掌控目标动向，我已安排好后续车辆的监控，务必确保他们顺利前往川东。” “收到！”猎鹰低声回应，松开对讲机的按键，再次对着身边的队员做了一个手势。 山林里，僵持还在继续，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老虎的脚步停在了距离灌木丛还有十米的地方，他死死盯着那片阴影，突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狠戾，“既然藏不住，就别躲了！真当老子不敢动手？”说着，他猛地抬起短刀，做出一副要冲上去的模样，明晃晃的刀刃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寒光。 就在这时，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三道黑影快速从灌木丛后窜出，没有朝着老虎的方向冲来，反而朝着山林的另一侧，快速逃窜而去，脚步略显仓促，甚至故意碰响了身边的树枝，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被老虎的气势吓到，仓皇而逃。 第1672章 第1672章 老虎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脚步刚抬起来，又猛地顿住。 他皱着眉，盯着那三道逃窜的黑影，眼底满是怀疑——这么容易就被吓跑了？未免太过蹊跷。 他侧耳听了片刻，那三道黑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山林的深处，没有丝毫回头的迹象，也没有留下任何埋伏的痕迹。 伍德躲在岩石后，看到那三道黑影逃窜，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底的气都喘出来。他探出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侥幸，“走......走了？他们真的走了？” 老虎没有回答他，依旧盯着黑影逃窜的方向，目光警惕，手指还紧紧攥着短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那些人的逃窜太过刻意，像是在故意引.诱他往前走。 可他没有时间多想，黑狼给的时间越来越近，凌晨四点前必须走出这片山林，到临时落脚点汇合。若是再耽误下去，错过时间，不仅拿不到报酬，还没法向黑狼交差，甚至可能引来更多的麻烦。 他沉默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收起短刀，眼底的怀疑被急切取代，对着伍德低喝一声，“别磨蹭了，赶紧走！那些人应该是山匪，被我吓跑了，再耽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伍德不敢再多问，连忙从岩石后爬起来，咬着牙，扶着身边的树干，踉跄着跟上老虎的脚步。刚才的僵持和惊吓，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脚踝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可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那些“山匪”再回来，更怕老虎真的把他扔在这山里。 老虎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侧耳听一听周围的动静，却再也没有回头看那些黑影逃窜的方向——他就算心存怀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任务在前，容不得他犹豫。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梭在山林里，身影再次被夜色笼罩，朝着山林出口的方向奔去。 而在他们身后百米开外，那三道“仓皇逃窜”的黑影早已停下了脚步，藏在另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猎鹰再次举起夜视仪，目光死死盯着老虎和伍德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他对着身边的队员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三人脚步轻盈，如同影子一般，再次跟了上去，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猎鹰的指尖再次按下对讲机，低声汇报：“报告指挥中心，已佯装撤退，目标正前往山林出口，我方已跟上，全程掌控动向。” “很好，继续跟踪，密切关.注，有任何情况，立即汇报。”冯天明的声音依旧沉稳，透过对讲机传来。 指挥中心里，冯天明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显示出山林出口不远处的一条偏僻小路，小路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那应该就是黑狼为老虎和伍德准备的接应车辆。 第1673章 第1673章 屏幕上，一个微小的红点正朝着越野车的方向移动，那是猎鹰他们的位置，而老虎和伍德的红点，正快速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冯天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炬，注视着屏幕上的红点。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丝毫没有暖化他眼底的寒意。他很清楚，老虎和伍德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以为那些“山匪”只是偶然出现，以为他们正在朝着自由和希望奔去，可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踏出采石场的那一刻起，从猎鹰佯装撤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走进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山林里的风依旧凛冽，夜色依旧深沉，老虎和伍德的身影越来越近，很快就走出了山林，看到了那辆停在小路尽头的黑色越野车。老虎的眼底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对着伍德低喝一声，“快点，上车！” 伍德如蒙大赦，踉跄着跑到车边，老虎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他推了进去，自己则快速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辆。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打破了山林出口的寂静，黑色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川东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灯划破夜色，在小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光影。 越野车驶远后，猎鹰三人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猎鹰看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对着对讲机汇报：“报告指挥中心，目标已上车，应该是正前往川东方向，车辆信息已确认，我方是否驱车跟进，请指示。”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不用跟了，再跟着他们会怀疑的。我这里会同步协调往川东路线的监控，全程追踪车辆轨迹。”冯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透过对讲机，传到猎鹰的耳中。 猎鹰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队员说：“撤！” 三人随即快速向着来时的方向，沿着大路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行驶在前往川东的越野车上，老虎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的路面，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身后，确认没有被跟踪，眼底的警惕才稍稍散去了几分。可他心底的那点疑虑，却始终没有消失，刚才那些“山匪”的逃窜，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伍德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惨白，浑身依旧在微微发抖，脚踝的伤口疼得他意识模糊，可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弱的、侥幸的笑容。他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以为只要能到川东，见到黑狼，就能有一线生机，就能向冯天明复仇。 他丝毫没有察觉，这辆看似能带着他逃离的越野车，实则是一辆通往毁灭的囚车，而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都被远在指挥中心的冯天明，看得一清二楚。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川东的方向奔去，车灯划破黑暗，却照不亮他们早已注定的结局。 第1674章 第1674章 黑色越野车如一头暗夜猛兽，在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上疾驰。轮胎无情地碾过那些散落在路面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仿佛是黑暗对这闯入者的低低警告。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被拉得老长老长，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却又很快被路边那茂密山林所吞噬，只留下一片死寂中的隐隐震颤。 车灯如两把锋利的利刃，奋力劈开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在粗糙的路面上投下两道晃眼的光柱。 然而，这光柱却照不进副驾驶座上伍德眼底的惶恐与侥幸。那惶恐如同一团乱麻，在他心底肆意缠绕；而侥幸则像是一丝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伍德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重拼一般，每一处都透着酸痛。尤其是脚踝那道狰狞的伤口，随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都被震得阵阵抽痛。那原本洁白的纱布，早已被新渗出的鲜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又疼又麻。 可他却不敢动，只是死死攥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嘴角那点侥幸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就被心底的不安压了下去。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老虎，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指腹抵在冰凉的塑料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眉头始终皱着，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路面的同时，时不时瞥向后视镜，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刚才山林里的对峙，像是一根刺，扎在老虎心里，也扎在他的心里。 “老虎兄弟，”伍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带着刻意的讨好，试图打破这车厢里的沉闷，“那些人真的是山匪吧？这荒山野岭的，倒是常有这些人出没，幸好有你，不然咱俩今天恐怕真的要栽了。” 他说着，刻意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他想从老虎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想让自己那点侥幸的心思，能再踏实些，可话一出口，就被车厢里的沉默怼了回来。 老虎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目光依旧盯着前方，声音冰冷得像车外的夜风，“少废话，坐稳了。”简单的五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瞬间掐灭了伍德想要继续攀谈的心思。 伍德讪讪地闭上嘴，缩了缩脖子，重新靠回椅背上，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他看得出来，老虎根本不信那些人是山匪，刚才的回答，不过是懒得跟他废话。可他不敢多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任由那点惶恐，在胸腔里肆意翻涌。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老虎的目光，依旧在前方路面和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他的手指，时不时摩挲着方向盘下方的暗扣——那里藏着一把备用的弹簧刀，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东西，也是他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底气。 刚才山林里的那三道黑影，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第1675章 第1675章 哪有这样的山匪？藏得那般隐蔽，气息压得那般低，逃窜时却又刻意弄出动静，像是生怕他追不上，又像是故意引着他往前走。那些人的动作，利落而沉稳，绝不是常年在山里游荡的山匪能有的，反而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老虎的心底就是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会出现在这片偏僻的山林里，还偏偏盯上了他和伍德？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又让他不敢深想。黑狼说过，这次的任务凶险，让他务必小心，可他没想到，危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隐蔽。 是边检？还是国.安？亦或是其他不想让伍德回国的人？ 无数个猜测在他心底翻涌，眼底的警惕里，多了几分凝重。他下意识地踩了踩油门，越野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车灯在夜色里划出的光柱，也变得愈发急促。他必须尽快赶到临时落脚点，尽快和黑狼事先安排好的人汇合，只有到了那里，他才能稍稍安心。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黑狼的一颗棋子，伍德才是这次任务的核心。一旦伍德出了事，他不仅拿不到报酬，还会成为黑狼的弃子，甚至可能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无论那些黑影是谁，他都必须护住伍德，直到把人安全送到指定地点。 越野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驰，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山林，越过一条又一条的小溪，朝着川东的方向，一路狂奔。车外的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路边的树木飞速倒退，像是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张牙舞爪，仿佛要将这辆越野车吞噬。 伍德靠在椅背上，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脚踝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无数个念头在里面翻涌。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风光，想起了冯天明那张冰冷的脸，想起了监狱的铁窗，也想起了黑狼那捉摸不透的笑容，还有王军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他以为，从采石场逃出来，坐上这辆越野车，就离生更近了一步，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辆通往地狱的车上，前方的黑暗里，藏着无数的未知和危险，而他，却只能任由这辆车，带着自己一路往前，无处可逃。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掌心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不能就这么认命，他还要复仇，还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必须活着回到川东，必须见到王军。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下去。 而此刻，远在川东省国.安厅的指挥中心里，大屏幕上正显示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实时轨迹，一个小小的蓝点，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朝着川东的方向，一路挺进。 冯天明站在大屏幕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蓝点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第1676章 第1676章 “天明秘书长，越野车即将进入川东境内，目前正朝着玉屏市辖区行驶，根据轨迹判断，应该是要去玉屏市下属的西河镇。据我们了解，那里应该有黑狼的一个临时据点，主要用于暂时藏匿偷渡人员。”一名工作人员转过身，对着冯天明汇报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随即跳出西河镇的地形图，还有几个标注着红色的圆点，那是事先排查出的黑狼的可疑据点。 冯天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地形图，指尖在其中一个红色圆点上轻轻一点，那是西河镇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位置偏僻，四周都是荒地，易守难攻，正是黑狼最有可能选择的临时落脚点。 “胡厅.长，你说伍德是准备在这个临时据点躲藏，直到王军前来见面？还是只是暂时歇脚，最终回到东川，甚至去京城？”冯天明转过身来，对身旁的国.安厅厅.长胡峰说道。 “这可不好说......”胡峰眉头紧锁，沉吟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根据前期了解的情况，王军那边对于伍德提出的见面要求，表现相当冷淡。我感觉，王军亲自来见伍德的可能性不大。” 听了胡峰一席话，冯天明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接话道：“既然猜不透，那咱们就见机行事。通知玉屏市，密切监控那辆越野车的动向，一旦车辆进入废弃仓库周边，立即实施包围，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王军真的来了，咱们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否则，就继续观察动向，只要死死抓住伍德这根引线，他背后的雷迟早会爆。” 冯天明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指挥中心的扬声器，传到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耳中。 “收到！”所有工作人员齐声回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道道指令，从指挥中心发出，朝着玉屏市国.安局快速传递。 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而有序，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光点，密切注视前方的动向。 冯天明再次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依旧暖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伍德和老虎，不过是这场博弈里的两颗小棋子，他真正的对手是王军，是那些藏在暗处，企图搅动风云的人。 越野车的车灯终于刺破了郊外的黑暗，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照出了一座斑驳的废弃仓库。 仓库的墙壁早已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皮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在这死寂的郊外，显得格外突兀。 老虎缓缓踩下刹车，越野车的速度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地停在仓库前方十米开外的地方。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那座废弃仓库，眼底的警惕提到了极致。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急促，脑海里快速思索着——仓库的位置确实偏僻，四周都是一人多高的荒草，易守难攻，符合黑狼选据点的风格，可那扇半掩的大门，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灯光，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1677章 第1677章 黑狼的人，向来谨慎，尤其是这种临时落脚点，必然会守得密不透风，大门绝不会如此随意地半掩着，灯光也绝不会这么明显地透出来，像是在故意等着他们来。 “到了？”伍德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座废弃仓库上，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和欣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全然没有注意到老虎眼底的凝重。 他挣扎着想要推开车门下车，可脚踝的疼痛却让他刚抬起的腿又落了回去，疼得他龇牙咧嘴，眉头紧紧皱起。 老虎侧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坐稳，别乱动。”说着，他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下了车，反手带上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在这死寂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立刻走向仓库，而是绕着越野车，缓缓走了一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荒草，手始终放在腰间的短刀上，指尖微微用力，随时准备拔刀。 荒草长得一人多高，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草丛里，死死盯着他。仓库的四周静得出奇，除了风吹草动的声响，没有丝毫其他的动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这种安静，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慌。 老虎的脚步停在越野车的后方，目光死死盯着仓库那扇半掩的铁皮门，鼻翼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空气中除了荒草的腥气和泥土的湿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烟味，是劣质香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鼻子。 有烟火气，说明里面有人，可那丝火药味，却让他的心底沉到了谷底。 黑狼的人，不会在据点里随意抽烟，更不会让火药味飘出来，这太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了。 老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警惕里，多了几分狠戾和决绝。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慑人的寒光，他的脚步放得极轻，朝着仓库的方向，缓缓挪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目光死死锁着那扇半掩的大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车厢里的伍德，看着老虎的动作，心底的欣喜渐渐被惶恐取代。他趴在车窗上，目光紧紧跟着老虎的身影，手指死死攥着车窗边缘，指节泛白。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老虎的警惕，仓库的诡异，还有这郊外死一般的安静，都让他的心脏猛地揪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他不敢下车，也不敢出声，只能死死盯着老虎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仓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第1678章 第1678章 老虎的脚步，沉重而缓慢，终于停在了那扇锈迹斑斑的仓库铁皮门前。他没有立刻推门而入，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侧身，像一只猎豹般敏捷地躲在铁皮门的一侧，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在阴影里，避开了仓库里可能传来的视线，以免打草惊蛇。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短刀，刀刃横在胸前，闪烁着寒光，做好了随时出击、随时反击的准备。左手则微微抬起，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铁皮门上，感受着门后传来的细微震动，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侧耳贴在门上，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扇门后的声音。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不放过了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哪怕是风吹过门缝的轻响，也能引起他的警觉。 可仓库里，却静得出奇，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空间。没有丝毫声响，既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东西移动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那丝淡淡的烟味和火药味，从门缝里悄悄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也透着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老虎的心底，再次冒出这个念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和警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用力，朝着内侧，狠狠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铁皮门。 “哐当——” 铁皮门被推开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在这死寂的郊外，被无限放大，划破了夜空的宁静，也打破了仓库里的死寂，可依旧没有引来丝毫回应，只有那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回荡，渐渐消散。 老虎的目光死死盯着仓库内部，眼神锐利如鹰，刀刃依旧横在胸前，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哪怕下一秒就会有子弹射来，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击，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可仓库里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浑身一僵。握着短刀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仓库里确实亮着灯，是一盏挂在房梁上的破旧白炽灯。电线老化严重，灯光昏黄而微弱，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它勉强照亮了仓库里的一片狼藉和满地血腥。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几支劣质香烟的烟蒂，还有一些破碎的纸箱和塑料袋，杂乱无章地铺满了一地。除此之外，地上还有几摊早已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凝结成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也透着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 第1679章 第1679章 而在仓库的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衣着整齐。正是黑狼事先安排在这个临时据点接应他们的人。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道整齐的伤口，伤口光滑利落，显然是被锋利的刀刃一击致命，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他们的鲜血早已流干，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暗红色的血迹与地上的杂物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他们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和难以置信，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突然袭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命丧黄泉。 仓库里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劣质香烟的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火药味。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刺鼻的恶臭，令人作呕，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老虎的手握紧了短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因为刀刃的冰冷而微微发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浓烈的杀意，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黑狼的人全死了，而且死得这么惨、这么彻底，没有一个活口。显然是被人灭口了，而且动手的人身手利落、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是谁干的？是刚才山林里的那些人？还是其他的对手？是国.安的人提前一步找到了这个据点下手灭口？还是王军的人为了抓住伍德所以杀光了黑狼的人？”无数个猜测在他心底翻涌，可他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有心底的杀意和恐惧在肆意蔓延，几乎要将他淹没。 老虎的目光死死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从横七竖八的尸体到散落的杂物，再到斑驳脱落的墙壁。试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仓库里除了狼藉和死亡的气息外什么都没有。 他的脊背绷得更紧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直觉告诉他危险还没有结束，那些动手灭口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甚至就在仓库里藏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死死盯着他，等待着下手的最佳时机。 他缓缓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仓库，短刀始终横在胸前，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阴影。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脚下的杂物被踩得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与他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放大了每一丝紧张与不安。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尸体的脖颈。尸体早已冰凉僵硬，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脖颈处的伤口依旧清晰可见，刀刃划过的痕迹利落而整齐。看得出来动手的人不仅心狠手辣，身手也极其不凡，绝非泛泛之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从仓库两侧的阴影里传来。那声音极轻，几乎要被风吹草动的声响掩盖，可却逃不过老虎早已绷紧的耳朵。 他的身体瞬间一僵，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侧身朝着旁边翻滚出去。动作利落而敏捷，几乎是在他翻滚的瞬间，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仓库两侧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手里握着锋利的砍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慑人的寒光，朝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劈了下去。 第1680章 第1680章 “哐当——” 砍刀狠狠劈在地上，与地面的碎石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火星四溅，碎石被劈得四处飞溅。若是老虎刚才慢了一步，此刻恐怕早已被劈成两半，尸骨无存。 老虎翻滚到一旁，稳稳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猛地站起身，右手握着短刀，朝着最近的一道黑影，狠狠刺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风，丝毫没有留情。 他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较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越是危险的时刻，他就越是冷静，下手也就越是狠辣，每一招每一式，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那道黑影显然没想到老虎的反应会这么快，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可还是慢了一步，短刀狠狠刺中了他的肩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黑影疼得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握着砍刀，再次朝着老虎，狠狠劈了过去，招式凶狠，不计后果。 老虎眼底闪过一丝冷笑，丝毫不惧，侧身避开对方的砍刀，同时左手猛地伸出，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黑影一声凄厉的惨叫，对方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捏断，砍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老虎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的短刀再次刺出，狠狠刺中了黑影的心脏，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和恐惧，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地流淌出来，与地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愈发刺眼。 就在老虎解决掉这道黑影的瞬间，另外几道黑影已经蜂拥而上，手里的砍刀挥舞着，朝着老虎，全方位地袭来，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劲风，气势汹汹，不给老虎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些人的身手都极其利落，动作沉稳，招式凶狠，显然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且人数众多，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准备，就是等着他自投罗网，将他和伍德，一并灭口。 老虎脸色凝重，没有丝毫慌乱，他知道，此刻越是慌乱，就越是危险，想要活着出去，就必须冷静，必须拼尽全力。 他握紧手里的短刀，身形灵活地在几道黑影之间穿梭，避开对方的每一次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每一次出手，都狠辣决绝，直击对方的要害，没有丝毫留情。 第1681章 第1681章 仓库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砍刀碰撞的“哐当”声、黑影的惨叫声、刀刃划破皮肉的“嗤啦”声、鲜血流淌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仓库的死寂，也打破了郊外的宁静，显得格外刺耳，令人胆寒。 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墙壁上，呈现出一幅幅狰狞可怖的画面，如同地狱一般。 老虎的身手极其矫健，辗转腾挪之间，不断地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反击着，每一次出手，都能伤到一名黑影，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招式越来越凶狠，他渐渐开始有些体力不支，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黏腻而冰冷，可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的狠戾和决绝，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不仅自己会死，车里的伍德也会成为这些人的刀下亡魂，他的任务，也就彻底失败了，而且他还要死在这里，死得不明不白，成为黑狼的弃子，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一道黑影抓住老虎一个破绽，握着砍刀，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劈了过去，招式凶狠，速度极快，老虎此刻正与另外两名黑影缠斗，根本来不及回头，眼看就要被劈中，他下意识地侧身，同时右手的短刀反手刺出，狠狠刺中了身后黑影的小腹。 黑影疼得闷哼一声，砍刀的力道也弱了几分，只是轻轻劈在了老虎的肩膀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老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可他却没有丝毫停顿，左手猛地伸出，死死攥住身后黑影的脖颈，指尖微微用力，黑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急促，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身体不断地挣扎着，可却丝毫没有用处，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动静，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肩膀上的伤口剧烈疼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反复搅动，可老虎却丝毫没有在意，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继续与剩下的黑影缠斗。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招式也越来越狠辣，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不计后果，只想将眼前的敌人，全部解决掉，只想活着出去。 又一名黑影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刺来，老虎侧身避开，同时右手的短刀狠狠划出，一道寒光闪过，黑影的脖颈被他硬生生划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老虎一身，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缓缓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几道黑影，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个被老虎解决掉，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和忌惮，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显然是被老虎的狠劲和身手，吓到了，可他们并没有退缩，依旧握着砍刀，朝着老虎，不断地袭来，显然是接到了死命令，必须将老虎和伍德，一并灭口，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就在这时，为首的一道黑影猛地抬手，示意其他两人停下攻击，缓缓后退两步，与老虎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身形高大，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眼睛，死死锁着老虎，声音沙哑如磨砂，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喙的致命威胁，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开，字字诛心，“兄弟，别做无谓的抵抗，你撑不了多久了！识相点，把伍德交出来，我留你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不然，我会让你受尽折磨，碎尸万段，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第1682章 第1682章 老虎紧攥着短刀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到极致，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因震颤闪烁着寒芒，似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出击。 他眼底闪过一丝刺骨冷笑，那冷笑如冰刃般锋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留我全尸？就凭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杂碎？杀了黑狼的人，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心如明镜，深知这些人心狠手辣、毫无信用可言。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恶狼，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战死，也要让这些杂碎付出惨痛的代价。 为首的黑影眼底杀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暴涨，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几乎要将老虎凌迟。他的语气愈发狠戾，威胁更甚，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滚滚而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你浑身是伤、体力透支，早已是强弩之末，再硬撑，不仅会自己惨死，我还会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割死伍德，让你亲眼看着他咽气！最后问你一遍，交，还是不交？” 老虎握着短刀的手微微一紧，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那冷笑中满是对敌人的蔑视。嘴角再次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沙哑着嗓子，语气狠戾地反击,“饶我一命？你们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杀了黑狼这么多人，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想要伍德，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 他知道，这些人目标明确就是伍德，就算他交了人，对方也绝不会信守承诺，只会杀人灭口，他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为首的黑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语气愈发冰冷，威胁的意味更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虎，我们知道你的身手厉害，可你已经体力不支，身上全是伤，再硬撑下去，只会死得更惨！我们不想跟你浪费时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不交伍德？” “不交！”老虎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缓缓站直身体，哪怕浑身是伤、体力透支，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想要动他，先杀了我！”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发力，再次朝着为首的黑影冲了过去，短刀直指对方要害，丝毫没有被对方的威胁吓倒。 为首的黑影脸色一沉，眼底的杀意彻底爆发，对着身边的同伴嘶吼道：“既然他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起上，杀了他，再去抓伍德，一个都别留！” 老虎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继续缠斗下去，他的体力只会越来越不支，身上的伤口也会越来越多，到最后，就算能解决掉这些黑影，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而倒下。 而且他不知道，这些黑影还有没有同伙，万一还有其他人藏在附近，等他体力耗尽的时候，再突然出手，他就真的叉翅难飞了。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些黑影，然后带着伍德，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弃仓库。 第1683章 第1683章 想到这里，老虎不再犹豫，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地矮下身，避开身前两名黑影劈来的砍刀，同时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左侧最近的一道黑影，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那黑影猝不及防，被老虎狠狠撞在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脚步踉跄，险些摔倒。老虎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短刀顺势抬起，寒光一闪，精准地划破了对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老虎的脸上，温热的液体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解决掉这道黑影后，老虎丝毫不停歇，借着冲力侧身翻滚，避开身后袭来的砍刀，同时反手一刀，狠狠刺中了那名黑影的大腿，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了对方的皮肉，黑影疼得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动作瞬间迟缓下来。 老虎趁机站起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三名黑影，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选择逐个缠斗，而是猛地朝着仓库大门的方向冲去——他清楚，硬拼绝非长久之计，突围才是唯一的生路。 三名黑影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嘶吼着挥舞着砍刀，朝着老虎的后背追了过去，刀刃划破空气的“呼呼”声在身后不断响起，仿佛索命的号角。 老虎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劲风，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前奔跑，肩膀上的伤口被剧烈的动作牵扯着，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每跑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搅动，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淌，染红了半边肩膀，黏腻的血液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可他不敢放慢脚步，哪怕体力早已透支，哪怕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他也只能咬牙坚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找到伍德，离开这里。 眼看就要冲到仓库大门前，身后一名黑影突然加快速度，纵身一跃，手里的砍刀朝着老虎的后心狠狠劈来，力道十足，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老虎的汗毛瞬间倒竖，凭借着多年生死较量练就的本能，他猛地向旁边侧身，同时右手短刀反手向后划去，“嗤啦”一声，刀刃狠狠划破了那名黑影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黑影的攻击力道一滞，砍刀擦着老虎的胳膊劈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老虎趁机发力，终于冲出了仓库大门，冰冷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身上的血腥味，却丝毫没有缓解他的紧张和疲惫。 他没有丝毫停顿，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越野车，拼尽全力冲了过去，身后的三名黑影依旧紧追不舍，嘶吼声、脚步声、砍刀挥舞的声响，在死寂的郊外格外刺耳，如同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第1684章 第1684章 车厢里的伍德，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他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仓库大门的方向，当看到老虎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冲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挥舞着砍刀的黑影时，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几乎要窒息，双手死死攥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牙齿不停地打颤，连呼喊老虎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推开车门逃跑，可脚踝的伤口剧烈疼痛，根本无法站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虎朝着越野车冲来，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 老虎冲到越野车旁，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左手猛地拉开车门，嘶吼着对车里的伍德喊道：“快！坐稳了！”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伍德被这声嘶吼惊醒，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身体紧紧贴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虎迅速钻进驾驶座，反手用力关上车门，“砰”的一声闷响，暂时隔绝了身后的追兵。他来不及喘.息，颤抖着双手叉入车钥匙，用力转动，引擎发出一阵吃力的“轰鸣声”，像是一头疲惫的猛兽，挣扎着想要苏醒。 身后的黑影已经冲到了车旁，挥舞着砍刀，狠狠劈在车身上，“哐当哐当”的巨响不断传来，车窗玻璃被劈得出现一道道裂痕，车身也被砍出深深的刀痕，随时都有可能被劈开。 老虎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脚下一次次用力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终于，越野车猛地一颤，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瞬间拉开了与追兵的距离。 老虎没有丝毫减速，依旧死死踩着油门，越野车在荒草丛生的小路上疯狂逃窜，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照亮前方坑洼的路面，车身剧烈颠簸着。 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他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身后的动静，直到确认追兵没有跟上来，直到越野车彻底驶离了废弃仓库的范围，驶入一片茂密的山林，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脚下微微放缓了油门，越野车的速度渐渐平稳下来。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车身颠簸的细微声响。 第1685章 第1685章 老虎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黏腻的血液贴在身上，又疼又痒，可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眼底的狠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伍德依旧紧紧攥着座椅，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刚才仓库里的血腥场面、黑影挥舞的砍刀、老虎浑身是血的模样，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吓得他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那些黑影就会再次追上来，将他们两人灭口。 过了许久，伍德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呼吸，他颤抖着嘴唇，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老虎，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老......老虎兄弟，那......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黑狼的人......黑狼的人都被他们杀光了，他们到底是谁的手下？” 听到伍德的话，老虎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和恐惧，他沉默了片刻，喉咙干涩得厉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那些人绝不是普通的杀手，也不是山匪，他们身手利落，配合默契，下手狠辣决绝，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来的？”伍德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眼底的恐惧瞬间加剧，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和慌乱，“是......是王军，肯定市王军！他不想见我，怕我拖累他，所以就派这些人来杀我灭口，顺便把黑狼的人也都杀了，嫁祸给别人？”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确定。”老虎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仓库里那些尸体脖颈处的伤口，浮现出那些黑影狠辣的招式，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深，“伍老板，黑狼的确跟我说过，你惹了大祸，我也有心理准备，这一趟会很困难，但没想到......你这哪里是惹祸，你这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听到老虎的话，伍德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瘫靠在椅背上，浑身无力，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从采石场逃出来，就能远离危险，就能有机会复仇，可他没想到，危险不仅没有远离，反而更加致命，那些神秘的黑影，如同索命的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追上来，而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命运摆布。 老虎看着身旁绝望崩溃的伍德，眼底也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较量，什么样的危险都见过，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无力和恐惧。那些神秘的黑影，身手不凡，心狠手辣，而且布置周密，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们不仅能轻松解决掉黑狼的人，还能精准地找到临时据点，显然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这样的对手，太过可怕，太过神秘，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手，不知道下一次攻击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第1686章 第1686章 “不管他们是谁，我们现在都不能停下，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尽快找到黑狼安排的下一个接应点，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老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惧，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坚定。 伍德缓缓点头，眼底的绝望稍稍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不安。 他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看着前方蜿蜒无尽的山路，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川东，不知道那些神秘的黑影，会不会在下一个路口，再次将他们拦住，将他们灭口。 车厢里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压抑，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心底的恐惧，也在一点点蔓延，越来越浓，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又开了多久的车，伍德突然转身对老虎说道：“老虎兄弟，下一个接应点在哪里？” “在玉屏和东川交界的地方，到了那里咱们离东川就更近了。”老虎马上应承道，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一点都不敢松懈，一直紧紧地踩着油门。 “那下一个接应点要是还有人埋伏，那咱们不就死定了吗？”伍德绝望地说道，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 “那你说去哪里？”老虎一下子松开了油门，越野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转过头来对着伍德说道：“我接到的任务是把你送到东川境内，如果你要去其他地方，必须加钱！” 老虎的话像块冰冷的石头砸在车厢里，伍德被噎得瞬间语塞，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上的绝望混着错愕，更添了几分狼狈。 他没想到这节骨眼上，老虎竟还揪着钱的事不放，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就是个任人摆布的落水者，连跟对方讨价还价的底气都没有，心底的怨怼只能咽回肚子里，只剩喉咙里的干涩和慌乱。 “加......加钱可以，只要能活下来，多少都加。”伍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还死死抠着座椅边缘，指腹磨得生疼也没察觉，“我只是怕......怕黑狼的人都被端了，接应点也早被盯上了，咱们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老虎瞥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只扯了扯嘴角，重新踩下油门，越野车又恢复了之前的速度，在坑洼的山路上颠簸着，车身晃得伍德胃里一阵翻涌。“那你说吧，去哪里？都听你的。” 伍德一听，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个人的形象突然浮上了他的脑海，“老虎兄弟，把你的手机拿给我用一下。” “手机？”老虎松了松油门，愣了一下，马上腾出手来摸了摸裤子口袋，一个手机掉到了座位旁边，“你自己看看还能不能用，刚刚跟他们搏斗太凶了，不知道手机被压坏没有。” 伍德的目光瞬间钉在那部滑落在座椅旁的手机上，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顾不上车身的颠簸，忙弓着身子去捡，指尖触到机身的瞬间，能摸到外壳上的划痕和干涸的血渍，还有些变形的边角，显然是在仓库的混战里被狠狠磕碰过。 第1687章 第1687章 他的手颤抖着摆弄着手机，四处按了半天，屏幕终于亮了起来。玻璃表面已经裂痕斑斑，但好在还可以拨号，也有微弱的信号。 伍德闭上眼睛，在记忆里反复搜寻那个号码，隔了半晌，才将信将疑地在屏幕上按下一串数字。 一阵嘟声过后，电话的那头终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伍德这下才送了一口气，“这次赌对了。” “喂，谁呀？这一大早上的......”对方明显没有睡醒，而且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当然气不打一处来。 “天金兄弟，我是伍德！”伍德怯生生地喊出了刘天金的名字，再也没有往日那种趾高气扬的语气。 电话那头的刘天金愣了数秒，浓重的睡意瞬间被驱散，语气陡然警惕了起来，“伍总？你怎么会用这个号码打过来？你不是在国外度假吗？” 伍德攥着满是裂痕的手机，指腹抵着冰冷的屏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声音抖得更厉害，不敢多说，只能哀求道：“天金兄弟，我这里遇到了一点麻烦。你能不能给我找个藏身的地方？否则我可能就活不成了。这次你千万要救救我！” 伍德说话时的哭腔引起了刘天金的注意，他忽然联想起冯天明前几天让他探听虚实的事情，于是马上应承道：“伍总，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这么多年朋友，现在你有困难，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你现在到东川来，我可以护你周全。” 刘天金的反应，让伍德再次燃起了生命的希望，“真是太感谢你了，天金兄弟。” 伍德此刻甚至有些痛哭流涕的感觉，但转念一想，才发现，东川并不安全，“兄弟，东川也不太安全，你在江海市给我找个落脚点吧，那里稳妥一些。” 电话那头的刘天金闻言顿了半秒，指尖似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那声轻响透过听筒隐约传过来，混着他刻意放柔的语气，听着竟比刚才的应承多了几分琢磨，“江海？倒是个避风头的好地方，离玉屏远，地界也杂，藏个人容易。” 他没立刻应下，反倒话锋一转，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试探，“伍总，不是我推脱，这两年江海那边变了天，很多老关系都不好使了。虽说给你临时找个安全的落脚点不是问题，但这背后的打点可不会少。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的位置，你的仇家到底是谁，我也怕安排了半天反倒引火烧身啊。” 这话戳中了伍德的软肋，他攥着手机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腹蹭过屏幕的裂痕，硌得指尖生疼，眼神下意识瞟了眼身旁的老虎——老虎正死死盯着前方路面，眉峰拧成疙瘩，耳廓微侧，显然在仔细听着电话内容，脚下的油门没松，越野车依旧在坑洼的山路上颠簸，引擎的低鸣盖过了周遭的虫鸣，却盖不住车厢里的紧张。 伍德不敢说实话，更不敢提那些身手狠戾的神秘黑影，只含糊道：“我现在就在玉屏往江海的山路上，具体.位置说不准，找我麻烦的是......是之前生意上结的仇家，下手特别狠，我现在就剩一口气，能给你打电话都是万幸。” 他刻意把“仇家”说得含糊，既怕刘天金知道对方底细后不敢帮忙，又怕说漏嘴惹来更多猜忌，声音里的哭腔更浓，“天金兄弟，你就别问了，只求你赶紧给我个江海的地址，我现在就往那边赶，只要能到地方，打点的钱我出，给你的感谢也一分不会少。” 第1688章 第1688章 老虎闻言眉峰皱得更紧，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伍德，递了个眼神——这话太急，反倒显得心虚。伍德却顾不上这些，此刻刘天金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生怕晚一秒，对方就变了卦。 电话那头的刘天金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利弊，末了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总算松了口，“瞧你说的，谈钱就见外了。江海城西老棉纺厂，知道吧？厂子里最里头有间废弃的办公楼，三楼最东头的房间，我让人提前留门，里面有水和吃的，够你撑个三五天。”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警告，字字清晰，“但丑话说在前头，伍总，那地方是我临时找的，没留人守着，全靠你自己小心。到了之后别出门，别打电话，别留.任何痕迹。等风头过了，咱们再联系。还有，从玉屏到江海，这一路的山路不好走，你最好绕开主路，别被人跟上。” “知道！知道！我一定注意！”伍德忙不迭点头，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连声道谢，“天金兄弟，大恩不言谢，等我安全了，一定重谢！” “先顾着活命吧。”刘天金丢下这句话，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伍德攥着那部裂痕斑斑的手机，久久没回过神，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在副驾驶座上，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湿，却嘴角微扬，眼底终于有了点活气。 “成了！天金答应了！”他转头对着老虎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连颤抖都轻了几分，“他给了我江海城西老棉纺厂的地址，废弃办公楼三楼东头，那里有水有吃的，能藏几天！咱们现在就往江海走，绕开主路，别被人跟上！” 老虎接过伍德递来的手机，借着车灯的微光看了眼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又随手把手机扔回座椅旁，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反倒多了几分凝重。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沉声道：“江海？离玉屏两百多里，全是山路，绕开主路的话，至少得走七八个小时。而且你这位兄弟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不想沾事，那地方没留人，就是个临时的窝，根本算不上安全。” 他侧头看了眼伍德，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还有，他刚才问你的仇家是什么人，你含糊其辞，他心里肯定有数。这人表面上应承得痛快，实则处处留手，要是半路出了岔子，他绝对会第一个撇清关系。咱们这一路，只能靠自己，半点都不能大意。” 伍德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心里也咯噔一下，转念一想，却又无可奈何，“那能怎么办？现在除了去江海，我们没别的地方可去了。黑狼的接应点不敢去，东川现在也很危险，刘天金给的这个窝，就算再简陋，也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在山路上被人追着砍强。” 他说得没错，此刻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是万幸。 老虎没再多说，只是眼底的警惕更甚，脚下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再次提速，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在浓黑的夜色里疾驰。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土路，这条路不是往川东的方向，而是朝着江海的西侧，路面比之前更坑洼，两旁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车灯劈开的光晕里，尽是歪歪扭扭的树影和散落的碎石。 “系好安全带。”老虎沉声道，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这路不好走，而且绕路的话，会经过几处荒无人烟的山坳，那些地方最容易设伏，你千万给我打起精神来。” 第1689章 第1689章 伍德忙不迭拉过安全带扣上，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的卡扣，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盯着前方的车灯光晕，一会儿又转头看向车后，透过模糊的后视镜，能看到身后只有浓黑的夜色，没有半点车灯的光亮，也没有任何动静。 可他心里却半点都不敢放松，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紧紧跟着他们，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着他们露出破绽，便扑上来撕咬。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越野车碾过碎石的“咯吱”声，还有车身颠簸时，老虎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发出的几不可闻的闷哼。 伍德侧头看了眼老虎，才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嘴唇也抿得紧紧的，连下巴的线条都绷得笔直，显然是在强忍着身上的剧痛。 “老虎兄弟，你撑得住吗？”伍德忍不住低声问，心里竟生出一丝愧疚——从采石场逃出来，一路都是老虎在护着他，替他挡刀，替他开车，身上受了那么多伤，却从没喊过一声疼，而自己，只会躲在一旁害怕，只会求人。 老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脚下的油门没松，车速依旧很快。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尖触到额角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皱了皱，却只是沉声道：“别说话，注意听周围的动静。” 伍德立刻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车厢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夜色里听来，竟像是有人在身后轻轻跟着，步步紧逼。 越野车在山路上疾驰了约摸四个小时，前方的路面渐渐变得稍微平整了些，两旁的荒草也矮了几分，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山坳里，似乎有一些烟雾，应该是村里的人家烟囱里冒出的的炊烟。老虎的眼底稍稍松了些，脚下收了点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快出玉屏的地界了。”他沉声道，“过了前面那个山坳，就是江海的范围了，山路会少些，也能稍微喘口气。” 伍德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看到那袅袅的炊烟，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想歇一会儿，可刚闭上眼睛，仓库里的血腥画面，黑影挥舞的砍刀，还有那些人狠戾的眼神，就再次在脑海里回放，吓得他瞬间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第1690章 第1690章 这时候，伍德的额头上瞬间又渗出一层冷汗，那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天虽然已经大亮，可这崎岖的山路却被浓重的雾气紧紧笼罩着，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依旧如同深夜一般寂静又危险。 伍德不敢再闭眼，哪怕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也不敢再放松分毫，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仿佛只要稍一失神，那些曾在黑暗中如鬼魅般出现的黑影，就会再次从黑暗里猛冲出来，将他们吞噬。 老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那紧张到极致的模样一眼，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处伤口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刀子在肉里搅动，可他连皱眉的功夫都不敢有——这一路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那些能悄无声息灭掉黑狼一整队人的杀手，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没有追车，没有拦截，没有枪声，这不叫安全，这叫更可怕的埋伏。 “别睡。”老虎低沉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越快到江海，越危险。” 伍德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力点头：“我不睡......我不睡。” 可他话音刚落，老虎的眼神骤然一凝。前方山路拐弯处，原本昏暗的路面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直直朝他们射来。不是迎面而来，而是静静停在路中央，像一尊拦路的凶神。 老虎脚下几乎是本能地猛踩刹车。“吱——！！”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越野车在山路上狠狠一顿，几乎要甩出去。伍德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前方那辆车，没有鸣笛，没有动作，就那样安静地堵在路中间。浓雾之中，看不清车牌，看不清车型，只能看到两道冷白的灯光，像一双盯着猎物的眼睛。车厢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伍德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道：“老......老虎兄弟......那......那是什么人？” 老虎没回答。他只是缓缓松开刹车，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副驾底下——那里还藏着一把从仓库里顺手带出来的短刀。刀刃冰冷，触感熟悉，却压不住他心底一点点往上冒的寒意。他盯着前方那辆车，一字一顿，声音轻却冷得刺骨，“我们......好像走不掉了。” 就在两人陷入绝境之际，老虎突然注意到，那辆车的车灯闪烁了三下，节奏怪异，不像是杀手的暗号。他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左手死死攥着方向盘，右手握着短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第1691章 第1691章 片刻后，那辆车竟缓缓挪动车身，往路边靠了靠，留出了一条勉强能通过的缝隙，车灯也随之调暗，不再刺眼。 老虎瞳孔微缩，一时猜不透对方的用意，可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突围机会。他没有犹豫，脚下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身微微倾斜，贴着那辆车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前冲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隐约看到车窗里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却来不及细看，只能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停顿，任由越野车在山路上疾驰，将那辆车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驶出数公里，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也没有那辆车的影子，老虎才稍稍松了口气，脚下放缓油门，却依旧不敢松懈。“是敌是友还不清楚，继续赶路，绕开所有可能设伏的地方。”他沉声道，声音里满是疲惫，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渗出鲜血，染红了衣袖，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却只能咬着牙强撑。 伍德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一幕几乎让他魂飞魄散。他看着老虎苍白的侧脸，看着他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心底的愧疚又深了几分，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闭住嘴，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打扰到老虎开车。 接下来的路程，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艰难。 绕开主路后，路面愈发坑洼狭窄，两旁的荒草遮天蔽日，加之大雾弥漫，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距离，时不时就会遇到隆起的石块和凹陷的泥坑，越野车颠簸得几乎要散架。老虎凭借着多年在山林里闯荡的经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方向盘，避开每一个障碍，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走神。 山间的雾气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愈发浓重，冰冷的山风裹着雾气，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吹得两人浑身发冷。老虎身上的伤口反复撕.裂，鲜血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又疼又冷，体力也在飞速透支，眼前时不时会出现阵阵眩晕，可他不敢有丝毫停歇——他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亡。 伍德的脚踝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双腿麻木不堪，后背的冷汗早已把衣服浸得透湿，又被寒风一吹，冻得他瑟瑟发抖。他好几次都差点睡过去，可一想到那些神秘的黑影，一想到前方未知的危险，就瞬间清醒过来，只能强撑着精神，帮老虎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哪怕大雾遮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不知又行驶了多久，天边的光亮渐渐变得清晰，山间的雾气也终于慢慢消散，前方的路况终于能看清大半。老虎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快到江海地界了。” 伍德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挣扎着坐直身体，朝着窗外望去。 只见前方的山路渐渐变得平整，两旁的荒草越来越少，隐约能看到远处的房屋和道路，还有偶尔驶过的车辆，不再是之前那种荒无人烟的景象。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眶微微发热，差点哭出来——他们，终于快要到藏身地了，终于快要摆脱那些致命的危险了。 第1692章 第1692章 老虎按照刘天金所说的路线，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江海的主路，那宽阔且监控遍布的道路如同张开的巨网，他们可不想自投罗网。于是，他们沿着城郊那狭窄且崎岖的小路行驶，一路上，老虎全神贯注，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和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监控摄像头和行人。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次盘查，好在老虎反应迅速，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敏锐的洞察力，提前就规划好了绕开的路线，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地躲过所有麻烦。 终于，在正午时分，他们抵达了刘天金所说的江海城西老棉纺厂。车子缓缓停在棉纺厂门口，老虎缓缓熄了火，刹那间，车厢里瞬间陷入了寂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彼此那剧烈而清晰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老虎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头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搏斗的猛兽。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眼前阵阵发黑，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静静地休息了片刻，才勉强缓过劲来，那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挣扎着推开车门，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下车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只能赶紧扶着车身，慢慢稳住身形，那摇晃的身体就像狂风中的树枝。 伍德也艰难地推开车门，拖着受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走了下来，脚踝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抬头打量着眼前的老棉纺厂，只见厂区大门破旧不堪，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上面爬满了杂草，厂区里一片荒芜，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和散落的垃圾，几栋破旧的厂房摇摇欲坠，看起来早已荒废多年，确实是个隐蔽的藏身之地。 “就是这里了。”老虎缓过劲来，沉声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释然。他扶着车身，慢慢站直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过厂区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常，没有埋伏，才对着伍德摆了摆手，“走，进去看看，小心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铁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厂区里格外突兀。他们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进厂区，脚下踩着散落的碎石和杂草，发出细微的声响，目光死死盯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厂区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腐朽的味道，风吹过废弃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沿着厂区的小路，慢慢走到最里头的废弃办公楼前。 办公楼同样破旧不堪，墙面斑驳脱落，窗户大多已经破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门口长满了杂草，看起来荒芜已久。 老虎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办公楼的大门，大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的声响，灰尘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第1693章 第1693章 “三楼最东头的房间。”老虎咳嗽着，沉声道，扶着冰冷的墙壁，率先走了进去。办公楼里一片昏暗，光线只能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斑，看不清里面的路况。两人摸索着，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楼梯破旧不堪，踩在上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处坍塌的地方，只能小心翼翼地绕过去，老虎身上的伤口再次被牵扯，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只能咬着牙强撑，还不忘护着身旁的伍德。 伍德也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脚踝，艰难地跟着老虎往上走，脚踝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却不敢有丝毫抱怨，只想尽快抵达那个能让他们暂时安稳的房间。 终于，他们爬上了三楼，沿着走廊，慢慢走到最东头的房间门口。老虎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房门，房门果然没有锁，应声而开。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堆放着几个矿泉水瓶和一些面包，显然是刘天金提前安排好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光线昏暗，却很安静，能暂时隔绝外界的危险。 老虎率先走了进去，再次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监控，没有埋伏，没有任何异常，才彻底松了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再也支撑不住。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眼底满是深深的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伍德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江海的藏身地，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终于暂时摆脱了那些致命的危险。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伍德压抑的抽泣声。 老虎靠在墙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释然。他知道，这里只是暂时的藏身之地，危险并没有彻底解除，那些神秘的黑影，还有刘天金的心思，都是未知的隐患，可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缓解身上的剧痛和连日来的疲惫，为接下来的危险，积蓄一丝力气。 伍德哭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了情绪，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疲惫不堪、浑身是伤的老虎，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脚踝的疼痛狠狠拽住，只能低声说道：“老虎兄弟，谢谢你......这一路，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老虎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此刻浑身剧痛，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好好休息。 窗外的风声依旧，可房间里，却有着难得的平静。 第1694章 第1694章 就在老虎和伍德进入棉纺厂的时候，在川东省国.安厅的情报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第一时间就出现了他们的身影。提前安装好的高清摄像头把他俩的一举一动拍得一清二楚。 原来，几个小时前，就在刘天金结束跟伍德的通话之后，他的第二通电话就打到了冯天明这里。 “大哥，你们是不是在找伍德？”电话一接通，刘天金便急慌慌地开口，语气里的慌张半是真切半是刻意，尾音都带着几分讨好的紧绷——他深知冯天明的性子，藏半分心思都可能引火烧身，只能第一时间亮明态度，不敢有丝毫隐瞒。 电话那头的冯天明，正坐在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的主位上，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着大屏幕上尚未完全清晰的身影，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桌面，声响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听到刘天金的话，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反问，字字干脆利落，“你消息倒是灵通，说吧，他在哪？”没有疑问，只有笃定的指令，仿佛早已料到刘天金会打来这个电话。 刘天金被这语气压得心头一紧，连忙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地汇报，生怕漏过一个细节：“大哥，我刚跟他通完电话！他突然回国了，据说遇到了大麻烦。现在他跟一个叫老虎的人在一起，正往江海城西的老棉纺厂赶，那地方荒废好几年了，荒草齐腰，隐蔽得很，他打算暂时藏在那儿避风头。” 说到最后，他又急着补充，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表忠心，“大哥您放心，伍德这个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更是不会跟他同流合污！知道您在追查他，我挂了他的电话，连口气都没喘就给您打过来了，绝不敢耽误事！” 冯天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算计，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胸有成竹的沉稳，“算你识相。” 短短四个字，既是肯定，也是警告。他心里早已盘算妥当——伍德行踪诡秘，背后的黑影更是来者不善，硬捕不仅风险大，还可能打草惊蛇。 如今刘天金主动送上门来，正是将计就计、瓮中捉鳖的好机会，他要的就是这个顺水人情，更是这张能网住所有隐患的大网。 “做得好，”冯天明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半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感，没有多余的安抚，只有清晰的安排，“你不用慌，也不用露面，就顺着伍德的意思，假装诚心帮他安排好藏身地，一言一行都要自然，不准露出半点破绽，绝不能让他和那个老虎起疑心——哪怕多装一分客套，都比少一分稳妥。”他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想得周全，不给刘天金留.任何曲解的余地。 刘天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恭恭敬敬地应声，语气里满是顺从，“我明白！大哥，我都安排好了，已经提前让人在老棉纺厂三楼最东头的房间，放了矿泉水和面包，都是不起眼的家常款，装作是特意给他准备的，他那么急着藏身，肯定不会多想，绝对不会怀疑我！”他刻意加重“绝对”二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第1695章 第1695章 “不够。”冯天明打断他的话，“你现在立刻联系你在江海的人，不要声张，悄悄在老棉纺厂的厂区角落、办公楼楼梯口，还有那间藏身房的通风口附近，再加装几个微型摄像头，务必做到无死角监控，一举一动都要传到指挥中心来。” “另外，”冯天明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你安排两个人，乔装成拾荒者，在棉纺厂门口附近潜伏，不用靠近，也不用动手，只需要盯着进出厂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的黑影，一旦有动静，第一时间汇报。” 刘天金瞬间明白了冯天明的用意，这是要将伍德和老虎困在棉纺厂这个“牢笼”里，时时刻刻掌握他们的行踪，同时坐等背后的大鱼现身，一网打尽。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说道：“好，大哥，我现在就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绝不暴露半点马脚。” “记住，核心是‘隐蔽’。”冯天明的声音再次沉了下来，“无论是摄像头还是潜伏的人，都不能让伍德和老虎发现，也不能惊动周围的人。我们要的不是立刻抓捕，是摸清他们的底牌，抓住藏在伍德背后的大鱼，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收网。” “我清楚了！”刘天金连忙应声，挂掉电话后，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机，快速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压低声音下达着冯天明的指令，语气里满是谨慎。 而此时的川东省国.安厅情报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老棉纺厂办公楼的走廊，老虎和伍德正艰难地往三楼攀爬，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冯天明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目光锐利如鹰，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沉声说道：“密切关.注监控画面，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尤其是老虎身上的伤口、伍德的言行举止，还有任何进入棉纺厂的可疑人员，立刻汇报。” “是！”工作人员齐声应声，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监控工作中，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屏幕发出的微光，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凝重。 冯天明望着大屏幕上疲惫不堪的两人，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知道，伍德和老虎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却不知，从他们决定前往老棉纺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们的每一举一动，都在国.安厅的掌控之中，而那条隐藏在暗处的大鱼，只要敢露面，就必然会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老棉纺厂三楼最东头的房间里，老虎依旧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伤口的疼痛让他眉头微蹙，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伍德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墙面，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不安，他总觉得，这份平静太过短暂，仿佛随时都会被打破。 他们不知道，此刻，无数双眼睛正通过隐蔽的摄像头，紧紧盯着这个狭小昏暗的房间，而一场针对他们，针对那些神秘黑影的布局，已经在冯天明的指挥下，悄然展开。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咽，厂区里的荒芜依旧令人不寒而栗，只是这份荒芜之下，早已暗藏杀机。 第1696章 第1696章 ??房间里的寂静被老虎一声低沉的咳嗽打破，那咳嗽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隐忍。 他缓缓直了直身子，动作迟缓而吃力，肩膀上的伤口被这一牵扯，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他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指尖下意识地按住渗血的衣衫，指腹在血迹上摩挲着，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痛苦。 休息了片刻，他脸上的苍白稍稍褪去了些许，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 但眼底的疲惫却依旧浓重，那疲惫像是深深嵌进了他的眼眸里，怎么都挥之不去。只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他的耳朵微微动着，留意着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眼睛也不时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 “现在安全了，至少暂时是。”老虎的声音依旧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却多了几分沉稳，仿佛在给自己和身旁的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他抬眼看向身旁依旧失神的伍德，伍德此时眼神呆滞，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老虎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已经把你送到了刘天金说的藏身地，接下来，你自己留意分寸，别轻易露面，等风头过了，再联系你要见的人。” 伍德猛地回过神，眼神里的空洞被惊愕取代，他怔怔地看着老虎，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清他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虎兄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行动的吗？” 老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墙壁的寒意透过他的后背直抵心底，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缓缓闭上眼，又快速睁开，目光落在房门的方向，仿佛在透过房门看向外面未知的危险，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字面意思。我答应过帮你脱身，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现在我做到了。接下来的路，该你自己走了，我最多待过今晚，明天就离开了。我还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务，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话音刚落，伍德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身体一晃，一个趔趄，又重重坐回地上，脸上满是慌乱和急切，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不行！老虎兄弟，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劫后余生的不安此刻彻底爆发，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仓库里那些黑影肯定还在找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根本不安全！我连走路都费劲，要是他们找到这里，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人宰割！” 老虎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说道：“你那个朋友刘天金，他既然敢安排这个地方，就有几分把握。你待在这里，不露面，那些人未必能找到你。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自己的责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能护你一路，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是生是死，就看老天爷怎么安排了。” “仁至义尽？”伍德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连忙压低，生怕惊动外面的人，他眼神里满是恳求，还有一丝愧疚，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老虎兄弟，我知道，这一路委屈你了，你为了护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必须要见到王军，只有见到他，我才能真正安全，才能摆脱那些人的追杀。” 他往前挪了挪身子，不顾脚踝的疼痛，每挪动一下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神死死盯着老虎，语气急切又卑微，“求你了，老虎兄弟，再护我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等我和王军见面，我一定给你足够的报酬，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钱、权力，只要你开口，我绝不皱一下眉头。只要你别丢下我，没有你，我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第1697章 第1697章 老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他何尝不想立刻离开，远离这些是非，找个地方好好处理伤口，可看着伍德那副狼狈又恳求的模样，想起一路以来的相互扶持，想起伍德身上藏着的、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他的心底，终究还是软了一丝。 “我不是要你的报酬。”老虎沉声道，语气里的不耐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无奈，“我只是不想再卷入这些纷争里，那些黑影太过诡异，连我都摸不清他们的底细，继续跟着你，我也未必能护你周全，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伍德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愈发急切，“可只要你在，我就有底气！我很快会联系王军，我手里有他的秘密，他肯定会尽快跟我见面，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就这一次，老虎兄弟，求你再帮我一次，等我和王军见了面，把事情交代清楚，我绝不会再纠缠你，你想走，我绝不拦着！”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想起一路以来老虎为了护他，数次受伤，数次出生入死，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这一路，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些黑影手里了。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你，我谁都不敢信，也谁都指望不上。” 老虎沉默了，他靠在墙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伍德的话，也回荡着一路以来的凶险。他能感受到伍德话语里的真诚和绝望，也清楚，一旦他此刻离开，伍德大概率活不过今晚。沉默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坚定。 “好，我再护你一段时间。”老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但我只护你到和王军见面，见面之后，我们两清，我立刻离开，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伍德瞬间喜出望外，脸上的慌乱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他连连点头，语无伦次地说道：“谢谢！谢谢你老虎兄弟！太谢谢你了！我答应你，只要和王军见面，我绝不纠缠你，绝不耽误你做自己的事！” 老虎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目光再次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个小小的通风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刚才那淡淡的金属味，始终让他心里不安。“别高兴得太早。”他沉声道，语气再次变得严肃，“咱俩算是同病相怜了，不过，我要提醒你，在这里，不准大声说话，不准随意走动，不准靠近窗户和通风口，哪怕是喝水、吃东西，都要轻手轻脚。” “还有，”老虎顿了顿，目光落在伍德受伤的脚踝上，“你的伤，尽量别乱动，减少声响，也别留下太多血迹，万一那些黑影顺着痕迹找来，我们就都完了。等天黑之后，我再想办法出去，找些药品和吃的回来，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沉住气，不能有丝毫大意。” 伍德连忙应声，乖乖点头，“我知道了老虎兄弟，我都听你的，绝不乱动.乱说，一定好好配合你，等我们和王军见面。”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绝望，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是两人都没有察觉，通风口外侧的微型摄像头，正清晰地记录着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画面实时传送到川东省国.安厅的情报指挥中心，冯天明看着大屏幕，嘴角的冷冽弧度愈发明显——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只要伍德联系王军，那条隐藏在暗处的大鱼，就必然会浮出水面。 第1698章 第1698章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一处隐蔽奢华的私人会所内，王军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藏得极深的阴鸷与算计。 他面前的茶几上，一部加密手机屏幕亮着，电话那头，是负责带队追杀伍德的黑影头目，声音里满是惶恐和战栗，连说话都带着结巴，“老......老板，对不起，我们......我们失手了，没能杀死伍德，他跟着那个叫老虎的人，跑了......”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王军猛地将手中的雪茄狠狠砸在茶几上，昂贵的雪茄瞬间断裂，烟灰散落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可这份怒火并未冲昏他的头脑，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伪装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狠厉与藏不住的缜密，“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暴怒，却每一个字都透着算计，“我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平时耀武扬威，花我这么多钱，关键时刻，竟然连一个身受重伤、走投无路的伍德都杀不了！你们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骂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烟灰，眼底的怒火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盘算——他早该想到，伍德手里握着他的致命秘密，必然会拼尽全力保命，只是没想到，会冒出一个老虎坏了他的事。 电话那头的黑影头目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一个劲地道歉，“老板，对不起，是我们大意了，那个老虎身手太厉害，我们损失了好几个人，还是让他们趁机跑了......我们已经派人四处搜查了，可还是没能找到他们的下落，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王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杀意，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的寒光，“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把握不住！那个伍德手里握着我的致命秘密，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他现在肯定想见我，可他不敢贸然联系，必然会找地方藏身，你们想找他简直是难如登天。” 他来回踱步，脚下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尽显压迫感。 怒火彻底平息，王军的眼神变得愈发阴狠缜密，语气也冷得像冰，每一句命令都藏着层层算计，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伍德的下落找出来！但记住，不准打草惊蛇，一旦发现踪迹，先摸清他的藏身细节、身边人的底细，尤其是那个叫老虎的，查清他的身份、身手来路，再动手！” “传令下去，所有黑影全员出动，分成若干小组，一组地毯式搜查江海及周边所有隐蔽地点，重点排查废弃工厂、破旧民房、城郊荒地。另一组，暗中盯紧刘天金的所有行踪，监控他的通讯、跟踪他的手下，只要他有任何异常举动，哪怕是派一个手下出门，都要全程跟进——伍德很可能躲在刘天金安排的藏身地，刘天金迟早会派人给他们送补给、传消息。” 第1699章 第1699章 王军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摩挲着茶几边缘，眼底的算计愈发明显，“找到伍德，不用请示我，立刻就地消灭，不留一丝痕迹！无论是伍德，还是那个帮他的老虎，只要敢阻拦，一律格杀勿论！但切记，动手后要清理干净现场，伪装成仇杀或意外，绝不能留下任何和我有关的线索，不能让任何人顺着这件事查到我的头上。” “另外，”王军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更甚，算计也愈发缜密，“给我查清楚那个老虎的来历，若是他只是偶然出手帮伍德，杀了便是；若是他背后有靠山，或是冲着我的秘密来的，就留活口，逼问出他的底细，再一并处理。还有，盯紧所有可能和伍德有联系的人，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顺藤摸瓜，绝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也绝不留下任何一个隐患！” “如果这次再失手，你们就不用回来了，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最后一句话，王军说得极轻，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还有，传我的命令，加派人手，暗中守住江海的各个出入口，严查过往车辆和行人，伍德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必然无法远距离转移，只要他敢露面，就别想活着离开江海！” “是！老板！”电话那头的黑影头目连忙应声，声音里满是敬畏和惶恐，他能听出王军语气里的阴狠与缜密，也清楚，这次若是再办砸，不仅自己活不成，整个黑影小队都要为伍德陪葬，挂掉电话后，立刻紧急召集所有黑影，严格按照王军的命令部署下去，不敢有丝毫偏差。 会所内，王军重新坐回沙发上，脸色依旧阴沉，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节奏均匀，眼底满是阴鸷的算计。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伍德必须死，但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能因为杀他，暴露自己的根基。那个老虎的出现，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却也未必是坏事——若是能顺藤摸瓜，查清老虎的底细，说不定能挖出背后隐藏的其他隐患，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水，指尖微微用力，杯壁几乎要被他捏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伍德，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你以为找个帮手、找个藏身地，就能保住性命，就能来找我算账吗？太天真了，我布下这么大的网，就是要让你叉翅难飞，让你带着我的秘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暴怒与狠厉，以及下达的每一条缜密命令，虽然没有被直接监控，但他手下黑影的大规模出动，早已落入了冯天明的掌控之中——川东省国.安厅的指挥中心里，工作人员正快速汇报着黑影小队的动向和部署。 冯天明看着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线索，嘴角的笑意愈发冷冽，他知道，王军这头隐藏的大鱼，终于开始躁动，也终于露出了更多的马脚，他的算计，终究逃不过自己的掌控。 而老棉纺厂的藏身地内，老虎和伍德还在低声筹划着与王军见面的细节，他们小心翼翼地商议着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对突发/情况的办法。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一场更加凶险、更加缜密的追杀，已经在王军的阴鸷算计之下，悄然拉开了序幕，正向他们快速逼近，一张针对他们的死亡之网，已然越收越紧。 第1700章 第1700章 “胡厅.长，我有个想法，你帮我斟酌斟酌，看看可不可行。”冯天明微微俯身，凑近胡峰，压低声音谨慎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思索。 身旁的胡峰立刻挺直了身子，脸上堆满热情，应承道：“天明秘书长，您太客气了。您有什么想法直接下命令就行，我们一定全力以赴落实好。” 冯天明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地说道：“我是这么想的，让刘天金去伍德躲藏的地方探探虚实。毕竟那藏身地是他安排的，他去一趟，行为举止自然，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说不定能获取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信息。” “刘天金？”胡峰微微一怔，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可真是一步险棋啊。刘天金这一去，万一被对方察觉，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很快，胡峰话锋一转说道：“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不可行。我们只要安排人手密切监控局势，一旦刘天金在现场出现危险，咱们就马上行动，确保他的安全。” 冯天明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果断，“那我现在就给刘天金打电话。”说完，他便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刘天金的号码。 电话接通，冯天明的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指令感，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说道：“天金，我是冯天明。” 电话那头的刘天金正坐在桌前，听到声音，立刻收敛神色，身体坐得笔直，语气恭敬又谨慎，“大哥，您说，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 “立刻带上少量药品和食物，乔装成送补给的样子，前往江海老棉纺厂的藏身地，和伍德、老虎见面。”冯天明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记住，全程低调行事，不能惊动任何人，以免打草惊蛇。” 刘天金心头一凛，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应承道：“大哥，您安排的任务我肯定要落实......不过，据我的人打探，江海市的城郊已经有一帮人在打听伍德的下落了，我现在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不小心暴露了伍德的位置，那可就真的危险了，咱们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冒险但必须去。”冯天明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缓缓交代核心任务，“伍德现在多疑又不安，只有你能稳住他。见面后，你以旧友帮忙的身份配合他们敲定和王军见面的细节，暗中摸清见面的时间、地点，方便我们提前布控。另外，暗中观察老虎的动向，摸清他的底细，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切记，绝不能暴露你我之间的关系，一言一行都要自然，就像平常朋友相处一样。你的一举一动，直接关系到围捕计划的成败，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冯天明再次叮嘱，语气严肃而凝重，“抓紧出发吧，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是，大哥，我一定办妥，绝不辜负您的信任！您就放心吧。”刘天金沉声应下，挂掉电话后，立刻起身，着手准备药品、食物和破旧帆布包。他将物品仔细装好，乔装妥当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人群，脚步匆匆却又尽量不引人注意，火速赶往老棉纺厂。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愈发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各司其职，眼神专注而坚定，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场针对王军和他手下的围捕计划，正在悄然推进，而刘天金这颗关键棋子，也已奔赴老棉纺厂，开启他至关重要的任务。 第1701章 第1701章 老虎和伍德已经整整在棉纺厂的藏身地躲了一天了，他们还在商量跟王军见面的细节。 “见面地点不能选在市区，也不能选在太偏僻的地方，最好是江海城郊的废弃仓库，那里四通八达，一旦发生意外，我们还有退路。”老虎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时不时扫过房门和通风口，眼底的疑虑始终没有消散，“时间就定在后天凌晨三点，那时天色最暗，行人最少，不容易被人发现。” 伍德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却依旧难掩心底的不安，“好，都听你的！我现在就给王军发消息，告诉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让他一个人来，不准带手下——我怕他会趁机杀我。” “不行！”老虎立刻打断他，语气严肃，“现在不能给王军发消息，你不知道他的通讯有没有被监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派黑影小队提前埋伏在见面地点。等今晚天黑之后，我出去找一部匿名手机，用匿名号码给他发消息，这样既能避免暴露我们的位置，也能试探他的态度。” 伍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感激，“还是老虎兄弟你想得周全，都怪我太急了，差点坏了大事。只是......我心里还是没底，万一王军耍花招，我们根本应付不过来，要是能有个靠谱的人帮衬一把就好了。” 正在伍德发愁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有节奏的敲击声，三下一组，短促而隐蔽。 老虎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神一凛，下意识地按住肩膀上的伤口，示意伍德噤声，自己则缓缓起身，脚步极轻地靠近房门，压低声音，语气警惕，“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透过门缝传进来：“是我，刘天金，我带了药品和食物过来。” 伍德听到刘天金的声音，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想要去开门，却被老虎一把拦住。老虎眼底的警惕依旧没有消散，对着门外沉声问道：“暗号？”——他们早就和刘天金约定好，若是有人前来接应，必须说出暗号。 “棉纺厂，旧棉纱。”门外的刘天金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别犹豫了，外面不安全，已经有人在排查这附近了，我是冒着风险过来的，再不开门，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都得完蛋！” 老虎确认暗号无误，又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缓缓拉开.房门，侧身让刘天金进来，随后立刻关上门，反锁了门锁，又用沉重的木箱抵住房门，做好了万全的防备。 刘天金身上带着一身寒气，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进门后第一时间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放下帆布包，拿出里面的东西，最后把目光停在伍德的身上。 “伍总，没想到你一代枭雄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刘天金感叹道，“这位就是老虎兄弟吧？” “天金兄弟，这次多亏了你和老虎兄弟，不然我早就玩完了。”伍德看了一眼身边的老虎，感激地说道。 老虎警惕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打开压缩饼干递到了伍德的手上。 “这是消炎止痛药和绷带，老虎兄弟，听说你受了伤，赶紧再处理一下伤口，伍总，你也补充点体力。现在不比平常，条件有限，先将就将就。” 第1702章 第1702章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且压抑的气息。墙壁上那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欲坠，发出微弱而闪烁的光，勉强照亮着屋内三人的脸庞。 伍德坐在角落里，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焦虑。他颤抖着双手，缓缓接过刘天金递过来的水和压缩饼干，脸上瞬间满是感激之情，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说道：“天金兄弟，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很快就要断粮了。” 伍德攥着压缩饼干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感激渐渐被忐忑取代。那原本明亮的眼神，此刻变得闪烁不定，犹豫了片刻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又带着恳求，“天金兄弟，有个事，我想求你帮个忙，你一定要答应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指望你了。” 刘天金原本正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水，听到伍德的话，他缓缓抬眼看向伍德。那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水，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沉稳，“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尽量帮你。咱们兄弟一场，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伍德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似的，眼神里满是恳求与不安，“我想让你在外面，先帮我跟王军取得联系，替我去探探他的虚实。我实在太怕了，怕他耍花招，怕他见面时带人埋伏我们。他这个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要是真被他算计了，到时候我们就算有防备，也未必能应付得来。我们这几条命，可就全完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又连忙补充道：“你就帮我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愿意一个人来见面，是不是真的没有别的心思。顺便帮我告诉他，只能他一个人来，不准带任何人，不然我就绝不露面，也绝不把我手里的秘密交给他。” 话音刚落，刘天金就立刻皱起眉头，原本平和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坚决地推辞：“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伍总，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件事太危险了。” “据我所知，之前追杀你的那些人就是王军派来的。他这个人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了，为了得到你手里的秘密，到处派人找你灭口。我要是主动联系他，一旦被他怀疑，不仅我会送命，还会暴露我们现在的藏身地，到时候我们三个人都得完蛋。这不是小事，我不能冒这个险。”刘天金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为难。 伍德急得眼眶发红，连忙往前挪了挪身子，全然不顾脚踝处传来的阵阵疼痛，只是苦苦哀求道：“天金兄弟，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我也知道为难你了，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你，我谁都不敢信，也谁都指望不上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伍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底满是绝望。 “只要你帮我探清虚实，确认他没有埋伏，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就算真的有危险，我也不会怪你，只求你别眼睁睁看着我送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伍德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刘天金的胳膊。 老虎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两人。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眼底带着一丝审视。他能理解伍德的不安，毕竟被追杀的日子，换做谁都会提心吊胆，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同时，他也能看出刘天金的为难，这件事确实充满了风险，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他并没有轻易劝说，只是默默观察着刘天金的神色，想看看他最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第1703章 第1703章 刘天金看着伍德苦苦哀求、绝望无助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色。 他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内心的挣扎，沉默了许久，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很长时间，刘天金长叹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松了口，语气沉重又无奈，“唉，罢了罢了，谁让我们是老朋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陷入险境。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我就帮你这一次。” “我可以帮你，帮你跟王军取得联系，替你去探探他的虚实。但你必须答应我，在我探清虚实之前，你和老虎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不能离开这个藏身地，也不能轻易给王军发任何消息。这个藏身地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保障，一旦暴露，我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刘天金的语气严肃起来，眼神紧紧盯着伍德，故作郑重地叮嘱着。 伍德瞬间喜出望外，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他连忙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说道：“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我一定乖乖待在这里，绝不擅自行动，绝不给王军发消息，也绝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只要你能帮我探清虚实，谢谢你天金兄弟，太谢谢你了！” 刘天金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无奈，但心底却早已了然。 他何尝不想主动联系王军，这本就是冯天明安排的一部分。只是他深知，如果表现得过于积极，伍德肯定会心生怀疑，所以只能假意推辞，才能让伍德彻底放下戒备，不怀疑他的用意。“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会尽快想办法联系王军，探清虚实后，第一时间回来告诉你们。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等着，有什么事情我们随时沟通。” 老虎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审视渐渐消散，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刘总，记住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来，别勉强自己，探清虚实就好，不用冒太大的险。” “放心吧，我有分寸。”刘天金沉声应下，目光悄悄扫过通风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冯天明的监控之下，只要按照计划行事，既能稳住伍德，让他乖乖交出秘密，也能顺利推进围捕计划，将王军等人一网打尽。 房间里的灯光依旧昏暗，三人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着见面的最终细节。 他们都清楚，后天的见面，是一场生死博弈，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这场博弈，不仅关系到他们三人的生死，更关系到背后隐藏的巨大秘密和利益。 第1704章 第1704章 老棉纺厂内的昏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伍德捧着半块压缩饼干，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死里逃生的恐惧、对王军的刻骨恨意，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全都拧成一团堵在胸口。他看着刘天金，眼神里只剩下最后的依赖：“天金兄弟，我这条命，就全托付给你了。” 刘天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缓，“咱们兄弟一场，我不会看着你白白送命。但你记住，这几天哪怕外面天翻地覆，都别踏出这扇门一步。我出去后，会找最安全的方式联系王军，他是什么反应，我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你们。” 老虎靠在墙角，不多言不多语，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藏好的短刃，他从头到尾都在冷眼旁观。 伍德的慌乱是真，刘天金的为难也是真，可那为难之下，似乎又藏着一丝过于沉稳的笃定。老虎阅人无数，见过亡命徒，见过叛徒，见过笑里藏刀的生意人，刘天金身上那股“恰到好处”的仗义，让他心头那点疑虑，始终没有彻底散去。 但眼下，他们已是穷途末路，除了信任眼前这个人，别无选择。 “刘总，”老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联系王军时，千万别暴露我们的位置，只要能探到他是否带人手、是否设伏，这就够了。” 刘天金抬眼，对上老虎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微微颔首，“我m明白。老虎兄弟，你身手好，这段时间，伍总的安全就全靠你了。外面现在太危险了，王军的人很可能已经撒网，这棉纺厂看似隐蔽，实则随时可能被撞破。” “我知道。”老虎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房门与通风口，“我会守好。” 商议已定，刘天金不敢久留。他起身整理好帆布包，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走到门前，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我走之后，把门重新堵死。不管外面是谁敲门，没有暗号，绝不开门。” “明白。” 老虎移开木箱，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刘天金闪身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房门再次关上，木箱重重抵在门后，棉纺厂内重新陷入死寂。 另一边，京城私人会所里，王军仍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茶几，眼神阴鸷如深夜寒潭。 加密手机放在一旁，前方黑影小队的汇报一条接一条传来，却全都是一无所获。 “老板，江海城郊几处废弃工厂全部排查完毕，没有目标踪迹。” “刘天金那边一切正常，没有大规模调动人手，只是刚刚独自出门，去向不明。” 王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去向不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寒光暴涨，“不用猜，他一定是去给伍德送补给。” 他拿起手机，刚要下令加派人手盯死刘天金，一个陌生的匿名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铃声在安静的会所里突兀响起，王军眼神一厉，没有立刻接听。 他盯着那串号码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按下接听键，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谁？” 电话那头，传来刘天金刻意压低、带着几分谨慎的声音：“王总，你好，我是东川的刘天金。” 第1705章 第1705章 王军眸色骤沉，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没有暴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刺骨的杀意，“你就是刘天金？我记得咱们应该不认识吧？刘总此时来电话，有何贵干啊？” “王总，您不用这么警惕。咱们之前确实不认识，但一回生二回熟嘛。”刘天金的声音听起来很松弛，但内里的紧张却逃不过王军的耳朵。 刘天金此刻来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有什么目的——伍德一定就在他手上。 “哦？”王军的语气平缓了些，但心里那份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看起来刘总是要跟我谈生意啊？” 刘天金咳嗽了一声道：“据我所知，伍德跟您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不知道为了什么，您现在四处追杀他，非要拿了他的性命不可。我夹在中间，实在没办法。伍德现在就在我安排的地方躲着，身受重伤，走投无路，他信任我，让我来跟你谈。” 王军手指猛地一攥，指节泛白——伍德果然在刘天金手上。 他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透着压迫：“谈？他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他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他一个痛快。否则，我让他生不如死。” “王总，话不能这么说。”刘天金叹了口气，“伍德现在是惊弓之鸟，你越逼他，他越不敢露面。他跟我说了，可以把东西给你，但必须见面谈，而且——只能你一个人来。” 王军沉吟片刻，声音冷冽，“说吧，在哪里见面？” “江海城郊，废弃三号仓库。时间，后天凌晨三点。”刘天金按照事先商定的内容，一字不差地报出，“王总，我话先说在前面，你要是带人埋伏，伍德绝对不会出现，到时候鱼死网破，谁都不好看。” 王军冷笑一声，鱼死网破？在他眼里，伍德和老虎，早已是网中之鱼。 “我知道了。”他语气淡漠，“后天凌晨三点，我会准时到。但刘天金，你最好别耍花样。你应该清楚，骗我的下场。” “我不敢。”刘天金的声音带着几分敬畏，“我还想跟王总交朋友呢......” 与此同时，川东省国.安厅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多条线索同步跳动。仅仅隔了十几分钟，刘天金与王军的通话内容，已经被发了过来，虽然最后有一些杂音，但整件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楚。 冯天明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淡笑，“胡厅.长，鱼，上钩了。” 胡峰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几分，连连点头，“天明秘书长，您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也太准了。刘天金这颗棋子，用得恰到好处。” “现在这种时候，要想出奇制胜，只能铤而走险。”冯天明目光锐利如刀，“王军越是自信，越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我们的机会就越大。他以为自己布下天罗地网，殊不知，真正的网，是我们为他准备的。”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的废弃三号仓库，“传令下去，后天凌晨，所有行动小组提前就位。全程隐蔽监控，不要打草惊蛇。” “等到王军现身，等到他和伍德、老虎正面碰面就收网。” 冯天明语气一顿，声音陡然变得坚定而冰冷，“这次我们要把王军及其团伙，一网打尽！” 第1706章 第1706章 凌晨两点四十分，江海风大，卷着城郊的尘土，扑在废弃三号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无数冤魂的低语。 仓库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损的墙壁缝隙，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废弃货物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灰尘的刺鼻气味，每一丝气息里，都藏着致命的张力，更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私下勾结。 王军独自一人站在仓库中央，黑色风衣被穿堂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他没有带多余的人手，却丝毫没有半分惧意——他手下的精锐力量黑影小队早已埋伏在仓库外围的荒草、废弃货车之后，枪口对准仓库大门，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将里面的人乱枪打死。 他亲自前来，不仅是要亲眼看着伍德咽气、确认秘密消失，更要赴一场与刘天金的隐秘之约，一切掌控感与算计，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阴鸷忽深忽浅。 “王军，你果然敢一个人来。” 伍德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被老虎搀扶着，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脚踝的伤口依旧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剧痛。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知道，今天要么王军死，要么自己亡，而他早已没了退路，唯有拉着王军一起垫背，才能保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但有些事情，伍德却丝毫不知——自决定来见王军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老虎紧随其后，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双手紧握成拳，肩膀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却丝毫没有松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王军，眼底满是警惕与审视，同时也在悄悄打量着仓库四周的动静——他总觉得太过安静，这份安静背后，必然藏着埋伏。 老虎心底的疑虑再次翻涌，刘天金的仗义、王军的从容，都让他觉得越发不对劲，可此刻箭在弦上，他只能硬着头皮，护好伍德，走完这最后一步，他从未怀疑过身边看似仗义的刘天金。 刘天金站在两人身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与算计，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伍德，别废话。”王军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语气冷得像冰，“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不至于死得太难看。”他的话语里满是杀意，眼底却闪过一丝隐晦的信号，只有刘天金能看懂。 第1707章 第1707章 伍德惨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恨意，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什么东西？王军，我对你死心塌地，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竟然还要置我于死地。要不是你威逼利诱，我怎么敢对李文海动杀心？”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逼我就范，你做梦！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要跟你交易，是要让你当着我的面，承认你所有的罪行！是要告诉你，李文海的死，不是意外，是你一手策划的！而我只是你的棋子而已，让我走投无路，你也不要想好过。” 王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却依旧强装镇定，“胡说八道！李文海的死是意外车祸，就算是有预谋，也是你一手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伍德，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看你是走投无路，想拉着我一起垫背！”他故意反驳，就是要刺激伍德，让他彻底失控，说出所有真相。 “意外？”伍德猛地拔高声音，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那是我亲手做的，我怎么会不知道？是你，是你找到我，逼迫我，让我去破坏押送李文海的商务车！”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过往的恐惧与愧疚，此刻全都爆发出来，“你说，只要我做了，就既往不咎，还给我一大笔钱，让我远走高飞。” “我是走投无路被你拿捏，亲手害死了李文海！没想到，关键时刻要你帮我一把的时候，你竟然派人追杀，苦苦相逼！”这番话，字字泣血。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伍德的呜咽声，和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声响。老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伍德，眼底满是震惊与复杂——他是一个局外人，但他没想到王军竟然是这样不仁不义的家伙。 王军的脸色彻底变得铁青，指尖的雪茄猛地掐灭，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不是因为伍德曝光了真相，而是因为伍德的失控，可能会打乱他脱身的计划。 他默默看向刘天金，眼底再次闪过隐晦的信号：真相已出，动手缠住老虎，我要脱身。心底的算计清晰明了：伍德活不成，老虎拦不住，刘天金会按约定办事，他只需顺利离开，便能彻底摆脱眼下的危机，至于躲在暗处的冯天明，不过是被他蒙在鼓里的跳梁小丑。 刘天金察觉到王军的急躁，也读懂了他的信号，悄悄上前一步，用眼神示意王军稍安勿躁，同时对着伍德沉声说道：“伍总，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王军罪孽深重，迟早会遭到报应，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的话看似是在劝说伍德，实则是在拖延时间，安抚伍德的情绪，同时也是在麻痹老虎，为接下来缠住老虎、协助王军脱身做准备，甚至故意对着仓库外围的方向说话，伪装成给冯天明传递信号的样子，彻底瞒过所有人。 他的伪装天衣无缝，老虎信了，远处的冯天明也信了——冯天明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只当刘天金是在按计划行事，传递“真相已出、可以收网”的信号，丝毫没有怀疑，这场他自认为掌控全局的围捕，早已被王军与刘天金的私下交易，搅得偏离了轨道。 第1708章 第1708章 伍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那份笑容里，有解脱，有愧疚，还有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他看向老虎，眼神里满是歉意，“老虎兄弟，对不起，连累你了。今天，我就用我的命，来结束这一切。” 老虎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伍德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的尘土。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神渐渐失去光彩，最后看向王军，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恨意的笑容：“王军......你逃不掉的......”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自尽，恰好给了王军脱身的最佳时机，也彻底完成了王军与刘天金交易的前置条件。 “砰！” 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仓库内的死寂。伍德彻底没了气息，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王军。 老虎僵在原地，看着伍德的尸体，眼底满是复杂与悲凉。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这个充满愧疚的亡命徒，也终究没能亲眼看到王军被绳之以法。 他心底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猛地一抬头，看向王军，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整个仓库吞噬，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复仇的怒火，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警惕，这正是刘天金想要的效果。 王军看着伍德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解脱——伍德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指着他的鼻子，说出暗害李文海的真相，交易的前置条件已经圆满完成。 随即，他的眼底被急躁取代，他知道，冯天明的人随时可能冲进来，必须立刻脱身，兑现与刘天金交易的最后一步，他看向刘天金，眼神里的催促毫不掩饰。 就在这时，刘天金突然上前，一把拉住老虎的胳膊，故作激动地说道：“老虎兄弟，别冲动！伍德已经死了，现在杀了王军，我们也走不掉！他的黑影小队就在外面，我们先突围，再找机会为伍德报仇！”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完美伪装了他的真实目的，实则是按照与王军的约定，故意拉扯老虎、拖延时间，为他争取脱身的机会。他的力道很大，死死拽住老虎，不让他有机会追赶王军，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只要缠住老虎片刻，王军就能顺利脱身，他们的交易，就算彻底完成。 他的眼神不经意间与王军交汇，快速传递出最后一个信号：后门快走，我帮你拦着，事后按约定兑现承诺。这个细微的眼神交流，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老虎未曾察觉，远处监控后的冯天明，也只当是刘天金在极力阻拦老虎的冲动，丝毫没有怀疑其中有诈。 老虎本想挣脱刘天金，冲上去杀了王军，可刘天金的话，却让他瞬间清醒。他知道，刘天金说得对，黑影小队就在外面，一旦他动手，必然会被乱枪打死，到时候，就真的没人能替伍德报仇了。 第1709章 第1709章 心底的怒火被强行压下，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神死死盯着王军，充满了不甘与恨意，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刘天金的拉扯，却被刘天金死死拽住，丝毫动弹不得。 王军瞬间明白了刘天金的用意，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也闪过一丝释然——这场交易，刘天金做得很到位。他随即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仓库后门跑去。 他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后门外面，有一辆提前准备好的汽车，还有两名亲信接应，只要他能冲出仓库，就能顺利脱身，上演一场金蝉脱壳。 他的脚步很快，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笃定，他知道，刘天金会按约定，死死缠住老虎，直到他安全离开，而这一切，都被他完美瞒过了所有人。 刘天金故意装作阻拦不住老虎的样子，一边拉扯，一边大喊，“老虎兄弟，别拦我！我们不能让王军跑了！”他的喊声很大，既像是在劝说老虎，又像是在故意演戏，蒙蔽老虎，同时也蒙蔽了远处的冯天明，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心想要留住王军、为伍德报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喊声越大，越能掩护王军脱身，越能让这场交易，显得天衣无缝。 他故意放缓了拉扯的力道，装作被老虎挣脱的样子，却在关键时刻，又死死拽住老虎，始终不让他有机会追赶王军，完美把控着节奏。 老虎用力挣脱刘天金的拉扯，朝着王军的方向追去，可还是晚了一步。王军已经冲出了仓库后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辆汽车启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彻底脱离了危险。 老虎追到后门，看着空荡荡的夜色，满心都是不甘与悔恨，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身边的人“算计”，更从未想过，王军的脱身，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私下交易。 “该死！”老虎一拳砸在旁边的废弃货物上，拳头瞬间被划破，鲜血直流，眼底满是不甘与悔恨，“我竟然让他跑了！都怪我，太冲动，太轻信别人了！”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以为自己是被王军的从容和刘天金的“劝说”耽误了时机，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这场交易中的牺牲品，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刘天金喘着粗气，走到老虎身边，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眼底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交易完成了，王军顺利脱身，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伪装，还即将拿到丰厚的报酬、销毁自己的把柄。 他故作自责地说道：“对不起，老虎兄弟，我没拦住你，也没拦住王军。都怪我，要是我再用力一点，就能缠住他了。”他的表演天衣无缝，愧疚的神情、自责的语气，完美骗过了老虎，让老虎丝毫没有怀疑他的用心。 他的脸上满是自责，心底却早已盘算好了后续：等风头过后，就联系王军，兑现两人的约定，拿到钱财、销毁把柄。同时，在冯天明面前，继续伪装成“办事不力”的样子，掩饰自己协助王军脱身的事实，继续潜伏，等待下一个可乘之机。 他成功协助王军脱身，顺利完成了私下交易，并且瞒过了所有人，就连自认为掌控全局的冯天明，也被他蒙在鼓里，以为这场“金蝉脱壳”，只是王军的侥幸，只是他的“办事不力”。 第1710章 第1710章 就在这时，仓库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冯天明的人，终于冲了进来。 冯天明一脸凝重，他通过监控，看到了伍德自尽、王军脱身的全过程，却只当是刘天金阻拦不及、王军侥幸逃脱，丝毫没有怀疑刘天金与王军之间有私下交易，更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围捕，竟然被一场隐秘的交易彻底打乱。 行动队长带着手下，快步走进仓库，看到地上伍德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不甘的老虎和故作愧疚的刘天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冽。 此刻对讲机里传来冯天明的声音，“封.锁所有出入口，全力追捕王军！另外，保护好老虎，勘察现场，提取所有证据。”他的语气凝重，心底满是懊恼，却依旧没有怀疑刘天金，还在盘算着，如何尽快追捕到王军，如何弥补这场围捕的失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刘天金的伪装彻底欺骗。 “是！”行动队员们应声立刻忙碌起来，老虎则被第一时间控制了起来，而刘天金却被豁免，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刘天金的身份果然真的不简单。 还留在现场的刘天金马上跑到了一边，拨通了冯天明的电话。 “大哥，都是我的错，我办事不力，让王军跑了！”电话一接通，刘天金立刻主动检讨起来，语气诚恳，充满愧疚。 今天的场面完全在冯天明的意料之外，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伍德以这样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而罪魁祸首王军，却侥幸脱身，这让他心底满是不甘与懊恼。 冯天明沉吟良久，终于开口对着电话说道：“行了天金，你始终还是局外人，本来就不应该拉你入局，让你以身犯险。王军跑了是个意外，伍德的死更是我们谁都没料到的，不要再自责了。” 他始终认为，王军的脱身，是偶然，是刘天金的疏忽。他根本不知道，刘天金当时发来的跟王军的通话录音最后那段杂音里，藏着一场他一无所知的私下交易。 原来，那段杂音看似只有几秒，实则是技术处理的遗留问题。 当天，刘天金和王军正是在不为人知的十几分钟通话里，密谋了逼死伍德，让王军金蝉脱壳的鬼把戏...... “如果刘总真的想我交朋友，我突然有个提议，咱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一笔能让你彻底摆脱麻烦、赚得盆满钵满的交易。”电话那头，王军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笃定，伴着轻微的雪茄燃烧声，透过电流传来，狡黠中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刘天金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却依旧强装镇定，语气冷淡，“王总，我知道你现在走投无路，想找我帮忙，但我也清楚，跟你合作，风险极大。说说看，你想让我做什么，能给我什么好处？”他早已猜到王军的用意，却故意摆起姿态，既是试探，也是为了争取更多筹码——他知道，王军现在最需要他，而他手里的筹码，足以让王军妥协。 王军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刘总果然爽快。我要你帮我两件事：第一，稳住伍德，我会逼他当众说出暗害李文海的全过程，让他彻底暴露，也让他再无退路，最好能逼得他自尽，永绝后患；第二，后天仓库见面时，缠住那个叫老虎的人，给我争取脱身的时间，只要我顺利离开江海，交易就算完成。” 第1711章 第1711章 “那我能得到什么？”刘天金立时来了兴趣，但仍然强压着心里的贪婪。 “我能给的是你无法拒绝的。”王军狡黠地一笑，“三千万现金怎么样？我的诚意足够了吧？”在他看来，三千万足以打动唯利是图的刘天金，也足以彰显自己的实力，更能稳住这个关键棋子。 “呵呵......”刘天金低笑两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与不满，似乎并不满意王军提出的条件，“王总，您这么大的老板，让我帮这么大的忙，开价却只有三千万，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诚意？”他故意抬高姿态，语气里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几分——稳住伍德、缠住老虎，还要瞒着冯天明，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三千万，远远不够抵消他要承担的风险。 王军的笑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动怒——他知道，刘天金这是在坐地起价，可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刘天金是他唯一能借助的力量。 他沉默几秒，语气缓和了几分，“刘总，胃口别太大。三千万现金不少了。不过，我可以再退一步，等稳住了局面，以后我在川东省的生意分你一半，怎么样？” “我要英德国际！”刘天金不再掩饰，直截了当地说道，语气异常强硬。 对于刘天金突如其来的表态，王军一愣，他对刘天金的贪婪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没想到他贪心至此，“刘总，你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吧？生意可不是这么谈的！” “我本来也没有准备跟你谈生意，这是我的要求，你如果不同意，咱们一切免谈。”刘天金的语气越发强硬，那股压迫感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刘天金的强硬态度让王军感到了史无前例的压力，从来没有人这样威胁过他。 但王军转念一想，伍德如果真的死了，英德国际就没有了当家人，他也就没有了代言人，既然刘天金这么主动，那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思索片刻后，王军装作不情不愿地说道：“刘总，今后的英德国际确实人来掌舵，罢了，罢了，我就随了你的心愿。不过，我的条件是，你只拿伍德那一份，我的利益你不能动。至于日常经营我也不会管，随你的便。如果你同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王军的兄弟，咱们同坐一条船，否则，咱们今天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 “好，既然王总爽快，我也不拖泥带水，那咱们事成之后详谈。对了，刚刚的通话我录音了，算是给咱们的合作有个见证。”刘天金深吸一口气说道。 ...... 夜色依旧深沉，江海风依旧凛冽。废弃仓库内的血迹，渐渐被尘土掩盖，可这场终极对决，并没有就此结束，一场隐秘的交易，也彻底尘埃落定，唯有冯天明一人，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第1712章 第1712章 次日上午九点，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的办公室里，茶水的热气氤氲开来，笼罩着几张严肃的脸庞。 办公室陈设简洁大气，墙上挂着的“求真务实”匾额格外醒目，与此刻屋内凝重的氛围相得益彰，空气中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茶水沸腾后渐渐冷却的细微气息，每一丝沉默里，都藏着难以言说的压力。 孟东方、周正华、冯天明和胡峰四人在茶几边上围坐着，谁都不说话，杯中的热茶慢慢变凉，水汽渐渐消散，可四人谁都没有心思端起茶杯喝一口。 孟东方端坐主位，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边缘，目光沉凝，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作为省.委书记，他深知李文海案背后牵扯甚广，伍德自尽、王军逃脱，不仅意味着案件陷入被动，更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中央调查组组长周正华坐在孟东方身侧，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神情严肃，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材料，正是冯天明刚刚提交的行动汇报。 他指尖摩挲着材料边缘，眼神锐利如鹰，沉默不语，实则早已在心底梳理着整个案件的脉络，思索着王军逃脱背后的疑点——这场精心策划的围捕，为何会功亏一篑？伍德的自尽太过决绝，王军的逃脱太过顺利，这一切，似乎都透着不对劲。 冯天明坐在对面，身形微微前倾，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就在刚刚，他已经向孟东方和周正华详细汇报了追踪伍德以来的所有情况：从伍德设计暗害李文海、潜逃出国后又回国、老虎暗中跟随，到仓库内的对峙、伍德当众忏悔自尽，再到王军趁乱逃脱、自己全力追捕却一无所获，每一个细节都如实禀报，唯独没有提及自己对刘天金的信任，更没有察觉刘天金与王军之间的隐秘勾结。 胡峰坐在冯天明身旁，脸色同样凝重，眼神里满是急切。他作为此次行动的直接执行者，始终觉得自己难辞其咎，看着冯天明满心自责的模样，更是坐不住了。 几人沉默良久，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冯天明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语气沉重，带着深深的自责，开口说道：“东方书记，正华组长，是我指挥不当，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请组织处分我！”他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心底更是充满了不甘——自己精心布局，本想一举抓获王军、了结李文海案，却没想到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不仅让罪魁祸首逃脱，还让伍德以自尽的方式逃避了法律的制裁。 冯天明刚说完，胡峰立即接过话来说道，语气急切而坚定，“二位领导，这事情不能完全怪天明秘书长。行动上的事情，是我没有把握好时机，不够果断，贻误了战机，要说受处分，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我。”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微微躬身，神情诚恳，“当时仓库内局势混乱，我没能及时下令封.锁后门，也没能第一时间识破王军的脱身之计，才让他有机可乘，这都是我的失职，与天明秘书长无关。” 孟东方缓缓抬手，示意两人坐下，语气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坐下吧，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想。现在，伍德死了、王军跑了，这件案子下一步的走向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周正华放下手中的材料，抬眼看向两人，眼神锐利，语气严肃，“天明同志，胡峰同志，自责解决不了问题。王军是否真的涉案，除了伍德的当场口供之外，到底有没有其他证据，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第1713章 第1713章 周正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王军此人的身份，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可靠的证据，我们谁都不能轻易动他！” “王军背后牵扯的是王主席，咱们都要慎重啊。”孟东方马上也跟着说道。 冯天明重新落座，喉结微微滚动，却没再辩解半句。 周正华将那份厚厚的行动报告轻轻放在茶几上，纸张与玻璃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伍德一死，最直接的人证就断了。他临终前那番忏悔，听着情真意切，可一旦落到案卷上，就是一段孤证。”周正华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军能在那么严密的包围下从容脱身，不是运气，是有人给他让了路。” 胡峰脸色一变，“正华组长，您是说——我们内部......” “我什么也没说。”周正华抬手打断，眼神冷冽，“但你们自己想一想。围捕路线、布控位置、突击时间，哪一个环节不是层层加密？王军就算有通天本事，能精准掐住混乱的那十几秒？能精准找到唯一一个暂时无人看守的出口？” 孟东方他抬眼望向窗外，此刻阳光正好，可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王军的身份太敏感。”孟东方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他是王主席的儿子，动他就是给王主席找不痛快。伍德一死，我们手里没有铁证，别说抓人，就算是正规传唤，都会立刻引来轩然大波。” “那......就这么让他跑了？”胡峰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冯天明此刻反而冷静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伍德既然敢回国赴死，就不可能什么后手都不留。他这么多年依附王军，手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账本、录音、视频、转账记录，任何一样，都能成为致命一击。” 周正华看向冯天明，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天明同志说到了关键点上。伍德不是简单的畏罪自杀，他是在自我献祭。他想的是用自己一条命，保住身后那一整张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所以现在，我们不能动，不能乱，不能打草惊蛇。王军现在一定比谁都紧张，他越是慌，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第1714章 第1714章 周正华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那层几乎凝固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又往下压了几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孟东方原本快速敲击着桌面的指尖终于停了下来，那有节奏的声响戛然而止，如同被突然掐断的琴弦。他的目光缓缓从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收回，像两束沉稳的探照灯，缓缓落在面前三人的脸上。 “正华同志说得对。”孟东方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现在动，就是自乱阵脚，让敌人有机可乘；现在查，就是打草惊蛇，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提前遁形。”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茶水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茶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涩意瞬间在口腔中散开，压下了心头那股躁动的气，“王军现在肯定以为，伍德一死，他就高枕无忧了，所有的线索都随着伍德的死而中断。我们越是不动声色，他越会放松警惕，越会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尾巴，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将他一网打尽。” 冯天明垂着眼，眼神有些呆滞，脑中飞速复盘着仓库里的每一幕。 伍德临死前那充满不甘和怨恨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划过；王军消失的方向，仿佛是一个神秘的黑洞，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刘天金当时的站位与反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此刻都像是一个个谜团，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但就是没有任何头绪，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刘天金竟然会背叛他。 过了半晌，冯天明像是从沉思中猛然惊醒，他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愤怒，“东方书记，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您下命令吧！” 孟东方抬头看了看冯天明，那眼神中既有理解又有期待，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周正华身上，“正华同志，你是中央调查组组长，经验丰富，你安排吧。” 周正华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而庄重，“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押送李文海的商务车被伍德做了手脚，直接导致了车毁人亡，同时也搭上了孙林同志和四名国.安队员的宝贵生命，这笔账咱们算清楚了，从目前的证据和情况来看，我认为可以先结案了！” “结案？”冯天明突然站起身来，身体微微颤抖，情绪有些激动，“伍德只是执行者，他背后的王军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把王军绳之以法，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志，怎么向他们的家属交代！” “天明，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听正华同志把话说完！”孟东方抬了抬手，严肃地说道。 “天明，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现在不结案，就无法达到麻痹王军的目的，我们中央调查组的工作也会陷入僵局。”周正华语重心长地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相信，把王军及其背后势力连根拔起的那一天并不遥远。” “对，我同意正华同志的意见。”孟东方敲了敲桌子，接话说道：“既然李文海身亡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中央调查组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如果不结案，中央调查组只能一直在川东耗着，这怎么说都不是好事。只有先宣布结案，正华同志才能顺利回京复命，才能接着深挖王军的罪证！” 冯天明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是不懂大局，可一想到孙林和那些牺牲在任务里的同志，想到伍德到死都在护着身后那张网，想到王军至今逍遥法外，他就压不住心底那团火。 “结案......就这么结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周正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却多了几分恳切。 第1715章 第1715章 “天明同志，我比你更想把王军就地拿下。可你想过没有——调查组一天不撤，川东的天就一天晴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钉在这桩案子上，王军那边只会把尾巴夹得更紧，伍德留下的后手，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摸到。” 孟东方轻轻敲了敲茶几，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屋里的紧绷气氛：“正华组长这是以退为进。明面上，李文海案尘埃落定，凶手伏法，调查组回京，一切归于平静。暗地里改查就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才能放开手脚，去挖那些真正埋在底下的东西。” 胡峰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开口：“书记，那万一......万一结案之后，上面不再过问，王军就此彻底洗白，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会。”周正华斩钉截铁，“我回京，不是交差，是搬援兵、找靠山、拿尚方宝剑。 在川东，我们投鼠忌器；回到京城，很多事才能名正言顺地查。我人回去了，线索和方向带回去，这案子，就不是川东省能压住的了。” 他看向冯天明，语气放缓，“天明同志，你长期在基层工作，你应该清楚。有时候，收拳，不是退让，是为了下一拳，打得更重、更准、更致命。” 冯天明缓缓坐下，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坚定取代。 “我明白了。”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你们是要用一场结案，给王军灌一碗迷魂汤。让他以为，伍德死了，案子结了，调查组走了，他安全了。” 周正华微微点头道：“不止。等他放松警惕，等他开始销毁证据、清理人手、安抚同伙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孟东方端起茶杯，这一次，他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杯沿，“就这么定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如同定下最终的军令，“对外通告，就说李文海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主犯伍德畏罪自杀，涉案相关线索已全部查清，正式结案。中央调查组即日启程，回京复命。川东省相关部门，全力做好善后、安抚、总结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剩屋内几人能听见，“至于王军——让他先快活几天。他快活一天，离死，就更近一天。”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可办公室里的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松。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一场更黑暗、更凶险、也更接近真相的——持久战。 第1716章 第1716章 几天后的长城会所里，王军和刘天金正并肩坐在真皮沙发上，正在弹冠相庆，雪茄的烟气模糊了两人的脸庞。 就在前一天，李文海身亡一案结案的通报传到了京城，原本还提心吊胆的王军一下子就放松了，甚至主动约见刘天金这个救命恩人。 暖黄的灯光打在昂贵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威士忌混合的醇厚气息，看似惬意松弛的氛围里，藏着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算计与试探。 王军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丝的余烬落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侧头看向刘天金，眼神里带着几分赏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拉拢。 “刘总，这次的事，办得漂亮，伍德一死，再大的火也烧不到我身上了，你可是立了头功。”王军放下手中的雪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字字都透着分量，“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只要你帮我稳住伍德，解决掉这个隐患，我必然不会亏待你。现在案子结了，咱俩之前谈好的条件，我也该兑现了。” 刘天金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的神色，竟然还有些谦卑，“王总，您言重了，我本来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啊。有些条件，您就当我没说，只要您真的把我当成自己人就行了。”他刻意放低姿态，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贪婪——他清楚，王军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他以退为进反而会让王军欲罢不能。 王军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刘天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刘总，你是个聪明人，不必跟我客套。伍德已经不在了，英德国际也需要有人来掌管。与其交给别人，不如交给你，我更放心。”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我决定，将英德国际投资集团49%的股份，无偿划转给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刘天金脸上刻意装出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瞳孔微微放大，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王总......您让我怎么是好呢？49%的股份？这......这太贵重了，英德国际是您多年的心血，我真的不能收！” 他一边推辞，一边悄悄观察王军的神色，心中已然摸清了几分——49%的股份，看似是重赏，实则是枷锁，一旦收下，就等于彻底绑在王军的船上，再也无法脱身。 王军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显然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摆了摆手道：“让你收，你就收着，不必推辞。”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里的诱.惑愈发明显，“英德国际如今势头正盛，握着不少优质项目，49%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就足以让你赚得盆满钵满。说到底咱们是一样的人，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保证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说到这里，王军的眼神变得愈发阴鸷，话里的深意也渐渐显露，“不过，天金兄弟，我也不妨跟你直说。这股份，既是奖励，也是一份信任。”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伍德死了，你身上的压力不小啊。东川旧城改造项目可不是小事，你可要多上点心啊。” 第1717章 第1717章 刘天金心中一沉，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垂下眼眸，装作沉思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与为难。 王军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继续引.诱道：“你在东川多年，熟悉当地的人脉和局势，就连东川市.委书记都是你的亲哥哥，管理英德国际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以后，英德国际由你经营，我不仅能不会干预，而且我手里的大把资源，也任由你随意调用。” “你先把东川的根扎牢了，我再帮你你大哥当上川东的省长、甚至省.委书记，今后整个川东都是咱们几兄弟的地盘了。”王军的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到了那一天，不光是川东，我相信全国的生意都会再上一个新台阶，你也不再是谁的下属，而是能与我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王军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隐晦的威胁，褪去了几分蛊惑，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当然，我也知道这事不简单，东川旧城改造项目里藏着的门道，你我都清楚，伍德之前也沾过手，他一死，这事就只能靠你兜着。” “你要是不答应，股份自然没你的份，伍德留下的烂摊子、还有你帮我稳住他的事，一旦泄露，冯天明那边饶不了你，你大哥的位置也保不住，到时候，你只会落得比伍德更惨的下场。” 刘天金抬眼，脸上的犹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宠若惊又志在必得的模样，眼底的算计被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取代——他此刻已然彻底动心，先前的推辞不过是欲擒故纵，王军的股份与许诺，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 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恳切，“既然王总对我如此器重，还给我这么大的恩惠，又处处为我和我大哥着想，我若是再推辞，就太不识抬举了！” “从今往后，我刘天金就跟定王总了，英德国际我一定好好经营，东川旧城改造项目也会盯紧抓实，不仅不会给您惹任何麻烦，还要帮您把生意做大，咱们一起攫挣更多的钱！”他语气铿锵，眼底闪烁着对金钱与权力的渴望，没有丝毫伪装，此刻的他，早已下定决心要与王军沆瀣一气，借着王军的资源和自己的人脉，在川东这块土地上，捞取最大的利益。 王军见状，脸上露出满意又得意的笑容，再次端起酒杯，与刘天金的酒杯重重一碰，“好！好样的！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英德国际的第二大股东，公司的事，就全权交给你打理，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兜底！”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会所里格外响亮，两人一拍即合，敲定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烟气再次缭绕上来，遮住了两人的神情——王军笑得得意，以为自己拉拢了一枚得力棋子，能借刘天金的人脉扎根川东；刘天金笑得贪婪，心底早已盘算妥当，收下股份、接手项目，就是他与王军沆瀣一气、疯狂敛财的开始，王军的资源的是他的跳板，东川的项目就是他的摇钱树。 第1718章 第1718章 “王总，对于英德国际今后的管理，您有什么考虑？”刘天金坐在王军对面的真皮沙发上，优雅地抖了抖手中雪茄的烟灰，直了直身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轻声地问道。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又隐隐透露出几分期待。 “你说了算就行，我绝对不干涉，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王军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毛，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王军的心里很清楚，刘天金能力出众，绝对不会比伍德差，再加上他大哥刘天水——这个在东川市手握重权的市.委书记的加持，英德国际肯定会越来越好。 刘天金点了点头，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稍作思索后说道：“既然您放权给我了，我也想谈谈自己的想法。”他微微前倾身子，神情认真起来。 “行，你说说看。”王军眯着眼睛笑了笑道，嘴角带着几分随意的弧度，似乎对刘天金的想法并不十分在意。 “我直接管理英德国际肯定不现实。”刘天金开门见山说道，语气干脆利落：“要是英德国际在明面上就归了我，冯天明肯定会有所察觉。他那个人精明得很，一旦察觉，到时候，咱们可能都会陷入被动，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所以，这个代理人咱们必须要选好了，这可是关键的一步。” 王军闻言，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神色多了几分认真，指尖原本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的动作也停止了，往前倾了倾身子，饶有兴致地说道：“哦？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说说看，只要靠谱、听话，能帮咱们把钱赚到手，我没意见。” 王军根本不在乎代理人是谁，只在乎能不能掩人耳目，能不能守住英德国际的利益，不给他惹出纰漏，毕竟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刘天金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再次抖了抖雪茄烟灰，缓缓说道：“我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苗雨竹。”他眼神坚定，似乎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有把握。 “苗雨竹？”王军皱了皱眉，一脸疑惑，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你说的这个人什么来路，我怎么没听说过呢？难道是你的部下吗？” “苗雨竹是英德国际的高级投资分析师，是个美女，大家都叫她kiki。您有印象吗？”刘天金立马补充道，试图唤起王军的记忆。 第1719章 第1719章 “哦，你说kiki啊！”王军立刻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咧起嘴巴大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天金兄弟，这小丫头我有印象了！长得确实亮眼，是英德国际数一数二的美女，没想到你也盯上她了，看来你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他说着，还冲刘天金挤了挤眼睛，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又像在刻意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刘天金顺势陪笑几声，语气却很快严肃下来，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认真说道：“王总说笑了，我推荐她，可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利益着想。咱们做这事，得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说出推荐理由，每一条都戳中王军的心思：“第一，她在英德国际做了好几年，从普通分析师做到高级分析师，一步一个脚印，对公司的投资模式、核心项目，尤其是东川旧城改造项目的投资细节，比谁都清楚——她之前全程参与了项目的前期调研和资金测算，对项目的情况了如指掌。接手起来不用重新熟悉，能快速稳住公司运营，咱们的利益也能按时落袋，不会出纰漏。这东川旧城改造项目可是块大肥肉，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二，她性格沉稳，做事谨慎，没什么背景和野心，一心只想多赚点钱。”刘天金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这样的人，咱们最容易掌控，就算她知道一些咱们的隐秘，也没那个底气和靠山泄露出去，比找那些有背景、有野心的人靠谱多了。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就算冯天明注意到她，也只会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职业经理人，绝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天然的保护色。” 刘天金说完第二点的时候，王军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但他却没有打断刘天金的话，只是咳嗽了两声，似乎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第三点。”刘天金继续说道，语气愈发笃定，“她是伍德一手招进公司的，算是伍德的旧部。现在伍德死了，她心里也慌，怕被牵连丢工作。只要咱们给她升职、加薪，许诺她稳住职位、拿到丰厚分红，她必然会对咱们言听计从，绝对不敢有二心。毕竟对她来说，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说到这里，刘天金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而且，让一个美女出面做代理人，更能掩人耳目，谁也不会想到，英德国际的实际掌控者是咱们俩。她在明面上打理公司，咱们在幕后运筹帷幄，既能避开冯天明的视线，又能牢牢掌控公司的命脉，还能借着她的专业能力，把东川的项目做得更大，一举多得。这可是咱们实现更大目标的绝佳机会。” 王军静静听着，脸上的玩味渐渐褪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思考片刻后说道：“行，就照你说的办，明天我就安排人配合你办股权转移的手续。这事得尽快落实，以免夜长梦多。” “我是这样考虑的。”刘天金脸上带着喜悦的表情，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手里有一家现成的空壳公司，注册了有些年头，正好拿出来持股。当然，这家公司明面上不是我的，一般人也查不出来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这样就算有人调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能最大程度保证咱们的安全。”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那这事就算敲定了。”王军举起杯子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今晚咱们就在会所喝个庆功酒，为了咱们光明的未来好好庆祝庆祝。”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杯，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前景。 第1720章 第1720章 酒杯刚放下，刘天金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苗雨竹的电话，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却又刻意维持着几分沉稳，“kiki，最近怎么样啊？还在京城吗？” 电话那头的苗雨竹正坐在英德国际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上的新闻发呆——英德国际董事长伍德畏罪自杀！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她眼神空洞，思绪早已飘远，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伍德共事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信任与栽培，如今却化作泡影，还让她陷入了无尽的惶恐之中。 一阵电话铃声把kiki拉回了现实，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面明晃晃地显示着刘天金的名字。她立刻深吸一口气道：“刘总，我在公司呢。您这个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kiki刻意保持镇定，掩饰心里的慌张。 “我在京城呢。”刘天金兴奋地说道：“上次一别心里一直想着你，所以这次一到京城就给你打电话。你现在有空吗？咱们聊聊？” 对于刘天金这个人，kiki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另眼相看。虽然他们相识的过程充满了戏剧性，并且还有伍德刻意安排的成份。但刘天金这个来自川东的半个老乡，也时常不经意地撩动kiki的心弦。 “既然刘总主动邀约，我当然有空。”kiki的语气轻松了不少，“咱们在哪里见面？定在什么时间？” “我在长城会所，你要是没什么事，现在就过来吧，我等你。”刘天金迫不及待地接话说道，脑海中已经浮现出kiki如水的笑容。 “这么急啊？”kiki故意说道：“今天要是不让你多等一会儿，倒显得我不够矜持了。” kiki最懂拿捏男人的心，她此言一出，倒让刘天金心里生出一丝忐忑，“怎么？手里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吗？” “哈哈。”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了kiki银铃般的笑声，“刘总不要心急，来见你，必须盛装出席。我现在一身工作制服，你不得给我留点时间换个衣服，化个妆吗？” 刘天金闻言，心头的忐忑瞬间消散，脸上露出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应该的应该的，不着急，我在长城会所总统包，慢慢来，我等你。”挂了电话，刘天金脸上的笑意依旧未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满是急切的期待。 挂了电话，kiki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伍德畏罪自杀的新闻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她作为伍德一手招进公司的老部下，此刻早已心慌意乱，生怕被牵连其中。 刘天金这个时候突然邀约，还是在伍德名下的长城会所见面，这本身就十分可疑。 但kiki已经顾不得深思熟虑，在这种时候，要是能跟刘天金搞好关系，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得体的衣裙，快速换好、化好妆，拿起包便匆匆出了公司，驱车赶往长城会所——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眼下，她没有选择。 第1721章 第1721章 此时的长城会所总统包里，烟气依旧缭绕，威士忌的醇厚气息混杂着雪茄的焦香，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王军靠在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刘天金略显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天金兄弟，看你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倒像是怕这美人跑了似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里的玩味更甚，却藏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不过也难怪，苗雨竹这丫头，模样周正，脑子又灵，伍德当初把她招进公司，可不是只看她的脸。” 刘天金脸上一热，连忙收敛了几分急切，陪笑道：“王总您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这事儿越早敲定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王军嗤笑一声，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刘天金略显局促的脸庞：“急什么？主动权在咱们手里，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伍德死了，她在英德国际就是无根的浮萍，能有什么选择？”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语气愈发慵懒，却字字透着掌控，“你越是急，反而越容易露怯。等她来了，咱们慢慢说，既给她甜头，也得让她明白，谁才是能决定她命运的人。” 刘天金心头一凛，连忙点头道：“王总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一切都听您的安排。”他清楚，王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把一切都算在了骨子里。 王军满意地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落在包厢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放心，她会来的。伍德死了，她急需一个靠山，而咱们，就是她唯一的选择。等会儿她一来，我就当场宣布任命，既让她感受到咱们的器重，也得让她清楚，这份器重，可不是白来的。”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包厢门被轻轻叩响，服务员推门而入，躬身说道：“王总，刘总，有一位kiki小姐到了。” 刘天金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朝着门口摆了摆手道：“kiki，快进来坐。” kiki推门走进包厢，瞬间被里面奢华的陈设震撼到了——昂贵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价值不菲的地毯，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高级雪茄与威士忌气息，都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过去，伍德也经常带她出入很多高级会所，但长城会所的总统包，她还是第一次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包，目光快速扫过包厢里的两人，当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王军时，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的忐忑更甚。 她认得王军，英德国际的幕后掌控者，传闻中手段狠厉、深不可测，她只是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分析师，从未有过与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此刻，面对王军审视的目光，kiki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霎时间竟然愣在原地，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出今天开场白。 第1722章 第1722章 长城会所总统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烟气缭绕间，王军的目光愈发深邃，他缓缓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这份尴尬，“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kiki浑身一震，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脚步有些僵硬地朝着刘天金身边的空位走去，走到近前，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总，您好。” 刘天金见状，连忙打圆场，伸手示意她坐下，语气柔和，“kiki，别紧张，都是自己人。王总也是特意过来，想跟你聊聊公司的事。”他一边说，一边给kiki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kiki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指尖泛白，目光不敢直视王军，只能微微垂着眼，心里反复打鼓——王总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伍德的事，牵连到自己了？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愈发不安。 王军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极强的掌控力，“kiki，你在英德国际做了多少年了？” kiki连忙抬头，对上王军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轻声答道：“回王总，五年多了，从毕业就进了公司，一直跟着伍总做事。”提到伍德，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惶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五年，不短了。”王军缓缓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伍德对你，倒是器重，从普通分析师，一路提拔你做高级分析师，东川旧城改造项目，你也全程参与了，对吗？” kiki心头一紧，连忙应声，“是，王总，我全程参与了前期调研和资金测算，项目的具体情况，我都比较清楚。”她不明白王军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心底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生怕自己哪里说错话，引火烧身。 刘天金在一旁适时补充，笑着说道：“kiki不仅业务能力强，做事还特别谨慎，伍德生前，最信任的就是她。”他这话看似是夸奖，实则是在给王军递话，也在给kiki施压，暗示她的价值，也暗示她与伍德的关联。 王军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kiki身上，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周身的气场也愈发压迫，“伍德畏罪自杀，你应该知道吧？”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kiki的心上，她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连忙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知道，刚刚在公司看到新闻了。” “知道就好。”王军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伍德死了，英德国际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很多业务都会陷入停滞，尤其是东川旧城改造项目，更是重中之重，不能出半点差错。” 第1723章 第1723章 “英德国际投资集团我拥有51%的股权，是大股东。虽然公司是伍德一手干起来的，我也没怎么管，但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不能再当甩手掌柜了。英德国际不仅不能垮，还要创造更多的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kiki，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却带着几分“器重”，“天金兄弟向我推荐了你，觉得你是最合适接任伍德的人选——熟悉公司业务，了解核心项目，做事谨慎，又是伍德一手带出来的，由你出面稳住局面，最合适不过。” kiki听得心头一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王军，眼神里满是疑惑，“王总，您的意思是......” 王军没有绕弯子，直接抛出了早已决定好的任命，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我宣布，从今天起，任命你为英德国际投资集团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立刻牵头全面介入东川旧城改造项目的所有事宜。”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彻底炸懵了kiki。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原本攥着包带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包差点从腿上滑落。 她只是一个高级投资分析师，论资历、论背景，公司里比她合适的人还有很多，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做总经理。 更何况，英德国际是业内有名的大公司，总经理一职权重极大，她根本没有信心胜任，她不明白王军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更不明白刘天金这个局外人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有发言权？ 刘天金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说道：“kiki，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的能力，我们都很认可。你全程参与了东川旧城改造项目，对公司的核心业务了如指掌，由你担任总经理，再合适不过。这不仅是对你工作的肯定，更是给你一个实现自我价值、赚大钱的机会。” kiki的大脑一片空白，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道：“可是......可是我不行啊，我从来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军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被算计的笑意取代，他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诱.惑与压迫，“没有经验可以学，我和刘总都是你坚强的后盾，会给你提供足够的资源。只要你好好干，恪尽职守，把公司打理好，把东川的项目做好，每年的分红，足够你衣食无忧，甚至比你现在的薪资翻几十倍。” 他顿了顿，话里多了一丝隐晦的警告，“当然，机会摆在你面前，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记住，好好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只要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第1724章 第1724章 kiki看着王军不容置喙的眼神，又看了看刘天金一脸笃定的模样，心底瞬间明白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任命，从来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是对她能力的认可，而是一场交易，一场让她成为他们棋子的交易。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一旦拒绝，不仅会丢掉工作，恐怕还会惹上麻烦，甚至牵连自己的家人。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kiki握着酒杯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无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知道，从王军宣布任命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卷入了一场她无法掌控的漩涡之中。 刘天金看着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kiki，别想太多，这是天大的好事。来，咱们喝一杯，庆祝你荣升总经理，也庆祝咱们今后合作愉快。” 王军也端起酒杯，目光锐利地看着kiki，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喝了这杯酒，你就是英德国际的总经理，从今往后，好好跟着我们干。” kiki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份任命，一步步走进他们布下的局里。 酒杯轻轻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也预示着这场由权力与利益编织的游戏，正式拉开了新的序幕。 晚上这顿庆功宴，虽然是三个人吃饭，但从头到尾kiki都没有主动说话，只是扮演一个应声虫的角色，面对王军的高谈阔论和刘天金的曲意逢迎，她只能赔笑。 晚饭后走出会所的时候，kiki特意把围巾裹得更加严实了，长城边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还一个劲地往衣服里面钻。 “王总留步，我跟kiki一起走了，保证把她安全送到家。”刘天金搂着王军的肩膀，踉跄着走出门，带着醉意说道。 “哎。”王军抬起手来，意兴阑珊地说道：“天金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哪里还有什么kiki，赶紧改口叫苗总了。” “对对对，确实该叫苗总了。”刘天金立马响应道：“我保证把苗总护送好，绝对不会有半点闪失。” 说话间，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开到了会所门口，司机快速地推门下车，敏捷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王总，这是您的车？”刘天金手扶着车门，愣了一下。 “这是伍德的专车。”王军立马接话道：“不过，现在它是你的了。你可是英德国际的老板，到了京城可不能丢了面子。” “小张，千万要把刘总服务好。要是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王军对着那名年轻的司机说道。 第1725章 第1725章 “您放心吧王总，我一定像服务伍总一样服务刘总。”司机小张立刻应承道。 刘天金听到这话，突然脊背一凉，原来连伍德的司机都是王军安排的暗哨，怪不得他永远逃不出王军的手掌心。 刘天金不敢多想，立刻示意kiki上车，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走前还不忘摇下车窗跟王军道别。 车身缓缓启动，平稳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颠簸，只有仪表盘上的指针缓慢跳动，淡绿色的光映在车内，勾勒出两人沉默的侧脸。 kiki坐在后排左侧，身体微微靠向车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长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昏黄的路灯每隔一段便亮起一盏，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境。 车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模糊了她眼底的茫然与恐惧。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看似被推到了高处，实则深陷泥潭，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伍德的死、突如其来的任命、王军的压迫，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却连一句倾诉的话都找不到出口，只能死死憋在心底，化作眼底化不开的凝重。 刘天金坐在她身旁，与她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眉头微蹙，眼神浑浊而复杂。酒精的醉意早已被心底的寒意驱散，司机小张那句“像服务伍总一样服务刘总”，像一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在他心上。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却感觉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原来伍德身边全是王军的人，那么自己呢？就这么成为王军手中另一枚无法挣脱的棋子？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kiki，见她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指尖的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刘天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或许是安抚，或许是试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楚，两人此刻都是身不由己，多说无益，反而可能泄露心底的心思。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仪表盘的灯光依旧微弱，映着两人紧绷的侧脸，没有交谈，没有对视，只有各自的心事，在寂静的车厢里肆意蔓延，像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车轮碾过夜色，也碾过两人心底的不安与算计。kiki依旧望着窗外，眼底的决绝渐渐被麻木取代，她知道，从上车的这一刻起，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单纯的分析师，只能硬着头皮，在这场权力与利益的漩涡中，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而刘天金，依旧眉头紧锁，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他开始怀疑，自己与王军的这场交易，到底是一步登天的捷径，还是一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天金悄悄地拉起了kiki的手，而kiki也没有挣脱，只是默默地感受来自刘天金手心的温柔。 两人此刻的牵手，充满了再续前缘的喜悦，似乎还带着风雨同舟的坚定，或许也是一种耐人寻味的信号。 第1726章 第1726章 车辆平稳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了kiki居住的小区门口。小区门口的路灯昏黄柔和，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照亮了门口执勤保安的身影。司机小张识趣地没有下车，只是微微转头，低声询问道：“刘总，苗总，到地方了。” “小张，你先走吧，我送送苗总，不用管我。”刘天金缓缓松开kiki的手，率先推门下了车，又绕到另一侧，轻轻为kiki拉开车门，动作自然而温柔。 kiki走下车，晚风带着小区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车内的沉闷，也让她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稍稍放松。 见两人下了车，小张也不便久留，立刻踩了一脚油门离开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刘总。”kiki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眼底的倦意却藏不住。 刘天金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茫然，心头一软，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苗总，不，kiki，咱们在小区里走走吧？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刻意换回了“kiki”这个称呼，褪去了饭局上的客套与算计，只剩下几分真诚。 kiki愣了一下，看着刘天金眼底的恳切，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慢慢漫步。时间已近隆冬，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还有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离。深夜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地吹动kiki的长发，也吹散了刘天金心头的几分阴霾。 沉默了许久，刘天金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而坦诚，“kiki，今晚在会所，王军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什么器重，什么机会，说白了，咱们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kiki，眼底满是无奈与清醒，“你以为我愿意接手英德国际？愿意做他的傀儡吗？可我也没有选择，你看就连伍德身边的司机都是他的人，我们哪里逃得掉？” kiki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天金，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共鸣。她轻声说道：“我懂。”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奈，“从他宣布任命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你委屈。”刘天金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比在车里更加坚定，“伍德待你不薄，他突然出事，你心里肯定不好受，还要被王军逼着接手这个烂摊子，承受这么多压力。”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给了kiki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kiki的眼眶微微泛红，积压了一晚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泄露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为什么要推荐我来当这个总经理？”kiki的语气更加委屈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分析师，从来没想过要什么总经理的位置，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可现在，我连这点奢望都没有了。” “我不怕累，不怕苦，我怕的是，我怎么做都达不到王军的要求，最后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要牵连我的家人。我更怕，我会变成第二个伍德，变成他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第1727章 第1727章 刘天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不会的，有我在。”他的目光无比认真，没有了饭局上的曲意逢迎，只有真诚与坚定，“我知道王军手段狠厉，咱们单独跟他抗衡，肯定没有胜算。但如果我们联手，互相扶持，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能保住自己，保住我们想保住的人。” kiki抬头看着刘天金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觉得有些油滑的眼睛，此刻却满是坚定与真诚，让她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动。她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在会所里他悄悄递来的安抚眼神，想起车里他温暖的手掌，心底的防线彻底瓦解。似乎当时陪着她逛胡同，吃小吃的那个刘天金又回来了。 “联手？”kiki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渐渐燃起一丝微光，那是绝境中的希望。 “对，联手。”刘天金重重点头，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郑重，“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盟。在王军面前，我们扮演好他想要的角色，敷衍他，应付他；私下里，我们互相提醒，互相帮助，摸清他的底细，找到他的把柄，总有一天，我们能让他万劫不复，到时候，不光是英德国际，还有王军的一切都会属于我们，咱们也能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两人心底的不安与迷茫。 kiki的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件陈年往事，这让她突然有了力量，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事情，也许从今天开始就有了转机。 她抬头看着刘天金坚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哽咽化作了决绝，语气坚定，“好，我们联手。不管以后有多难，我都跟你一起扛，再也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双手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化作彼此的底气。小区里依旧安静，可两人的心底，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死寂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风雨同舟的坚定与对未来的一丝期许。这场由权力与利益编织的漩涡中，两个身不由己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依靠，结成了最坚定的同盟。 又漫步了片刻，刘天金看着kiki眼底的倦意，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公司接手事务。放心，有任何事，我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kiki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天金。今晚，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是同盟，不是吗？”天金笑了笑，语气温柔，“快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kiki转身走进单元楼，走到楼道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刘天金，轻轻地挥了挥手。 可她刚要走，却忍不住再次回头，轻声地问道：“天金，要不要上去坐坐？” 第1728章 第1728章 夜色更浓了，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世界。小区里的路灯依旧昏黄，那微弱的光线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吹灭。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在地上拉得长长的，那影子相互依偎，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诉说着只有它们知道的秘密。 刘天金愣了一下，那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刻，与kiki有如此亲密的相处。 但很快，这丝意外就被浓浓的暖意取代，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深情，紧紧地看着kiki泛红的耳尖。那耳尖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透着无尽的羞涩与娇俏。他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会不会打扰你？”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轻轻落在kiki的心上。 kiki连忙摇头，那动作急切而又带着几分慌乱。她的指尖轻轻绞着围巾的边角，那柔软的围巾在她手中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就像她此刻慌乱又羞涩的心。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如同夜风中飘荡的细语，“不会的，家里就我一个人，你送我回来这么晚，喝杯热水再走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脚步放缓，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隐隐有等待他的意思。那微微侧身的姿态，就像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花，等待着刘天金靠近。 刘天金心头一暖，那股暖意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全身。 他快步跟了上去，两人的步伐默契而又轻缓，仿佛害怕惊扰了这宁静而又暧.昧的夜晚。 他们并肩走进单元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踩亮，暖白色的光线铺在台阶上，像是一条通往温暖港湾的路，一步步延伸向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缓而默契，在寂静的深夜中回荡，打破了夜的寂静，却又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kiki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香水味清新而又甜美，混合着他身上残留的威士忌气息，交织成一种独特的、暧.昧的氛围。 两人并肩而立，手臂偶尔相触，那短暂的接触如同电流一般，让两人的心底都泛起一丝慌乱与悸动。他们又飞快地移开手臂，眼神交汇的瞬间，又迅速躲开，眼底都藏着一丝慌乱与羞涩，仿佛害怕对方看穿自己心底的秘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 kiki率先走出去，她的脚步有些急切，却又带着几分慌乱。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示意他进来，那动作优雅而又温柔，“进来吧，随便坐。”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面，让刘天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刘天金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的寒意与喧嚣彻底隔绝。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那柔和的光线洒在客厅的沙发、地毯上，勾勒出简约而温馨的轮廓。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是温柔的木质调，那味道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两人的心灵，驱散了两人身上的疲惫与寒意，也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暧.昧的光晕里。 第1729章 第1729章 kiki换了一双柔软的棉拖，转身走向厨房。 她回头对刘天金笑了笑，眉眼弯弯，那笑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璀璨而又迷人。褪去了饭局上的拘谨与委屈，她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就像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刘天金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客厅。 墙上挂着一幅简约的风景画，那画中的山水仿佛在诉说着宁静与美好。沙发上放着一个柔软的毛绒靠垫，看起来舒适而又温暖。 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停留在某一页，看得出来，主人时常翻阅。这一切都透着kiki不为人知的柔软，与她在公司里干练、在会所里局促的模样，截然不同。 刘天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想要更多地了解这个让他心动的女孩。 很快，kiki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她的步伐轻盈而又优雅。她将其中一杯递给刘天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掌，那短暂的接触如同火花一般，让两人的都微微一顿。 随即，他们又快速收回手，眼底都掠过一丝红晕，那红晕如同天边的云霞，美丽而又动人。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今晚你也喝了不少酒。”kiki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关切，那关切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刘天金的心。 刘天金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他就那样静静凝视着kiki，暖黄.色的落地灯落在她的发梢，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她脸颊的轮廓愈发柔和。 kiki眼底的倦意未散，却多了几分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兽，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谢谢你，kiki。”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酒后的沙哑添了几分磁性，每一个字都轻得像落在心尖上，“今晚，我其实比你更慌，慌到不敢告诉你，我怕自己护不住你，连呼吸都要攥着劲。”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责与担忧，仿佛在为今晚的事情而愧疚。 kiki捧着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温暖的感觉让她感到安心。 抬眼时，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直直撞进刘天金的眼眸里，没有闪躲，没有拘谨，只有全然的信赖。 “我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窗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从听到小张那句话开始，你指尖就一直攥着，眉头也没松过，我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天金，我从来没怪过你推荐我，我只是......只是怕，怕身边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怕这漫无边际的惶恐，只有我一个人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哽咽中透露出她内心的恐惧与孤独。 第1730章 第1730章 “不会的，从来都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刘天金缓缓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坚定，只有藏不住的缱绻与心疼。 “自从我选择推荐你那一刻起，就决定永远跟你站在一起。因为我比你更怕，怕你受了委屈不敢说，怕你被王军逼到绝境，更怕......怕我晚一步，就护不住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滚烫，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对kiki的深情与担忧。 “看到你红着眼眶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不管多难，不管王军多狠，我都守着你，咱们一起扛，一起熬，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仿佛在向kiki承诺，他会用一生来保护她。 落地灯的光线温柔地裹着两人，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吹动窗帘的一角，带来一丝凉意，反倒衬得屋内的暧.昧愈发浓郁。 kiki望着刘天金眼底的心疼与深情，心底的情愫像潮水般漫上来，积压了一晚的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满满的暖意与悸动。她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放映。 她想起他陪着她逛京城的胡同，那狭窄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胡同里，他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两人一起吃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他小心翼翼地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她手里，那温暖的感觉至今还留在她的掌心。 想起他在会所里悄悄递来的安抚眼神，那眼神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让她感到安心。想起车里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如同电流一般，传遍她的全身。还有刚才在小区里，他坚定的承诺，每一幕，都在心底轻轻发烫，原来这份心动，早就藏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天金，”kiki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柔得能浸出水来，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其实从你第一次陪我逛胡同，把剥好的栗子塞进我手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抬眼，眼底带着一丝羞涩，还有一丝藏了许久的欢喜，“只是，当时咱们的相遇目的性太强了。我根本没有想过，也不敢想，更不知道咱们之后还能不能再次见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害怕打破这美好的氛围。 刘天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顺着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kiki泛红的耳根和湿漉漉的眼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指缝，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笃定，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有藏不住的温柔。 “傻丫头，”刘天金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几乎是贴着空气在说，语气里满是心疼，“咱们怎么可能不见面，我早就把你当成心里最爱的人了。不敢想的是我，不敢捅破窗户纸的也是我。” 第1731章 第1731章 他轻轻收紧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以后，不用再怕，不管是王军，还是英德国际的烂摊子，不管是风雨还是泥泞，我都陪着你，咱们一起面对，一起赢，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受委屈，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承诺，仿佛在告诉kiki，他会是她一生的依靠。 kiki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心动。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得像棉花，“好，一起面对，一起赢。”话音落下，她的指尖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却藏着满心的悸动与依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回应。那轻轻的回握，仿佛是他们之间无声的约定，约定要一起走过未来的每一个日子。 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对视着，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千言万语的默契。 空气中的木质香薰味愈发浓郁，裹着两人之间的暧.昧，在房间里慢慢流淌，缠缠绕绕。 刘天金看着kiki眼底的温柔与欢喜，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也带着藏了许久的深情，“kiki，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第一次见你，就放在心底的欢喜。以前我不敢说，怕给不了你安稳。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给你一个家，好不好？”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颤抖中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kiki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慌乱地低下头，指尖轻轻蜷缩着，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带着一丝羞涩，也带着满心的欢喜与笃定，“我也是，天金，我也是。其实，自从那天咱们一起在王府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她的声音虽然轻，但却充满了力量，那是她对这份感情的坚定与执着。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束光，照亮了两人心底的阴霾，也让这场在权力漩涡中滋生的情愫，在这个深夜，彻底冲破了所有的束缚，悄然绽放。 落地灯的光线依旧温柔，屋内的暧.昧气息愈发浓烈，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皆是心动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却都明白，他们的关系，早已越过了同盟的界限，在这个深夜，在彼此的眼眸里，完成了最自然的突破。 夜色漫长，却因为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柔，而他们的未来，无论多艰难，都有了彼此可以依靠的底气，有了心动的盼头，有了并肩走下去的勇气。 第1732章 第1732章 川东国际机场VIP休息室里，气氛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几张真皮沙发泛着冷光，孟东方、周正华、冯天明三人相对而坐，没有寻常送别时的客套寒暄，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肃。 今天，是周正华率领的中央调查组离开川东的日子。 调查组临危受命而来，核心任务，便是彻查川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文海意外身亡一案。如今元凶伍德已在穷途末路中畏罪自杀，这条牵动整个川东的线索，总算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而此行更大的战果，是在层层抽丝剥茧中，揪出了潜伏在川东官场深处的硕鼠——何建国。就在两天前，中央正式宣布，对川东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何建国立案审查并采取隔离措施。 一场风暴，悄然过境。 周正华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缓缓扫过孟东方和冯天明。 “任务算是完成了，川东这一页，暂时可以翻过去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李文海的案子，有了交代，孙林同志的仇算是有个了结；何建国这颗毒瘤，也终于被挖了出来。” 孟东方微微颔首，神情凝重。作为新到任不久的川东省.委书记，中央调查组的到来，可谓是一把利剑，直接把一名现职省.委常委挑落马下，荡涤了川东官场，撕开了川东多年积攒的沉疴。 “正华同志，这一趟川东之行辛苦你了，调查组的各位同志也十分敬业。”孟东方语气沉稳，“没有你们一查到底，川东这潭水，不知道还要浑多久。” 冯天明坐在一旁，始终没多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伍德伏法、何建国倒台，意味着川东的权力格局，已经彻底改写。有些话不必明说，彼此心里都清楚。 周正华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几分，“东方书记，咱们都明白，表面上案子结了，但这背后的事情始终没完。川东的风气，还要靠您接下来一点点扶正。王军的事情，我也会继续暗中调查。”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一时无声。 窗外的广播传来温柔的女声，提醒飞往京城的航班开始办理登机手续，打破了这份沉寂。 周正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中山装袖口，动作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那是长期身居要职、经手无数大案后沉淀下的沉稳，每一个细微动作里，都藏着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第1733章 第1733章 孟东方也随之起身，双手微微向前欠了欠，脸上依旧是那份不动声色的沉稳，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正华同志，到了京城，也请代我们向中纪委云天书记带句话，川东后续的整顿，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绝不打折扣。王军的线索，我们也会同步排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向你通报。” 周正华沉默了两秒，才沉声说道：“东方书记，您是领导，比我懂得多。但站在中纪委的角度，有几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一下。” “您新到任不久，正是立规矩、树风气的时候，李文海、何建国倒台后，留下的空缺、潜藏的余孽，还有那些被搅乱的秩序，都需要您亲自牵头梳理。套用我们常说的一句话，调查组虽然走了，但监督不会断，王军的案子咱们双线推进，迟早会有个说法。” 最后几个字，周正华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目光直直地看向孟东方，眼神锐利如刀。 孟东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克制的笑意，语气坚定却不生硬，“正华同志放心，我孟东方在川东一天，就守好川东一天。李文海、何建国的教训，我记在心里，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我会一个个揪出来，绝不姑息。倒是有一点，想请你回京后多费心——王军和他背后的网络尚未完全厘清，这后半篇文章还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啊。” 这话看似是请求，实则是一种巧妙的表态——既表明了自己整顿川东、追查线索的决心，也暗示了川东局势的复杂性，潜台词里藏着“并非我一人能完全掌控”的分寸，既不示弱，也不越界。 周正华何等通透，瞬间便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线索的事，调查组会持续跟进，必要时，会再派专人过来对接。” 一旁的冯天明，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直到此刻，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双手递到周正华面前，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不同于孟东方的沉稳试探，冯天明的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还有几分隐秘的急切。“正华组长，这是李文海、何建国案件后续的一些补充材料，都是近期整理的，您带回去，或许能帮上忙。” 周正华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只是将文件袋放进自己的公文包，拉上拉链，动作干脆利落。“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登机了。”他看向孟东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东方书记，川东就交给你了，王军的案子，咱们各自发力，希望下次再来，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川东，也能等到案件的彻底告破。” 孟东方微微躬身，语气诚恳：“一定不负所托，正华同志一路顺风！” 周正华又看向冯天明，微微颔首，算是道别，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期许——期许他能守住初心，在追查线索的路上不偏不倚。冯天明连忙回礼，双手垂在身侧，依旧是那副郑重的模样。 周正华转身，拿起公文包，脚步沉稳地向休息室门口走去，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仿佛承载着川东官场的沉疴与希望，也承载着追查王军一案的决心，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 孟东方和冯天明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相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两人之间，依旧没有说话，却有一种微妙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未知风险的警惕。 第1734章 第1734章 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东川市老城区核心地段的东川钢铁家属区锣鼓喧天、彩旗飘扬，处处透着年关将近的喜庆与项目启动的隆重。 东川市旧城改造项目暨东川钢铁家属区动迁项目开工仪式，即将在这里举行。以川东省.委常委、东川市.委书记刘天水为首的市、区两级领导，悉数到场。 开工仪式正式开始前，后台区域已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各级干部、项目负责人、工作人员往来穿梭，气氛忙碌而有序。 而在一众身着正装的市区领导中间，一名年轻女子静静立在人群边缘。她一身黑色长款风衣，线条流畅，剪裁合身，将她的身姿衬托得更加挺.拔。 她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脸庞，眼神清澈而坚定，气质清冷而独立。在一片深色正装里，反倒像万绿丛中一点醒目的亮色，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旧城改造项目牵头负责单位——英德国际投资集团的总经理苗雨竹。 “早就听说苗总年轻有为，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刘天水面带微笑，主动朝苗雨竹伸出手，眼神中透露出真诚的赏识之情。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握手时力度适中，既显尊重，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官场气场，指尖短暂相触便缓缓收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一种威严与亲和并存的信号。 苗雨竹微微欠身，伸手回握，笑容得体而疏离，没有丝毫年轻人的浮躁，语气沉稳得远超其年龄，“天水书记过奖了，英德国际能有幸承接东川旧城改造这样的重要民生工程，全靠市.委、市政府的信任与支持，我不过是尽己所能，不负重托罢了。”她的话语谦卑，却暗带底气，既表明了对官场的敬畏，也隐晦点出项目的合作本质——英德是“受信任”的合作.者，而非单纯的承包商。 刘天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话锋微转，目光扫过后台外隐约可见的钢铁家属区旧楼，语气放缓却带着试探，“苗总心里有数就好。东川钢铁家属区，承载着几代钢铁人的记忆，这次动迁和旧城改造，既是民生工程，也是民心工程，市.委市政府寄予了厚望。英德的实力，我们是认可的，但有些事，不比单纯的商业项目，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话看似是叮嘱，实则是敲打——提醒苗雨竹，这个项目牵动民心，也牵动官场格局，不能只算商业利益的账，更要兼顾政治影响。 苗雨竹心中了然，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请天水书记放心，我明白这个项目的分量。动迁方面，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安置方案，兼顾公平与体恤，绝不会让拆迁户受委屈；工程质量上，我们也会严格把关，全程接受市.委市政府和群众的监督，绝对不会出现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情况。” 第1735章 第1735章 刘天水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话里藏话地进一步试探，“安置方案做得再好，也要落地才行。钢铁家属区的老人多、困难户也不少，难免有不理解、不配合的，到时候还需要你们英德国际多费心，多做工作。” “当然，市.委市政府也会全力配合你们，必要的协调、保障，我们都会跟上。”他刻意强调“全力配合”，实则是暗示——英德要懂事，既要把民生工作做到位，也要懂得借助官场力量，更要清楚，谁才是真正能决定项目走向的人。 苗雨竹瞬间捕捉到话里的深意，没有接话，而是顺势递上一份精简的项目推进计划表，指尖轻轻点在“资金拨付”和“政策协调”两个节点上，“天水书记，这份是我们初步拟定的项目推进计划，其中有两个节点，还想请市.委市政府帮忙协调。” “一是动迁安置资金的拨付，能否按照项目进度适度提前，确保拆迁户按时拿到补偿、顺利入住过渡房；二是部分老旧管线的改造，涉及多个部门，还需市.委领导牵头协调，避免部门之间推诿扯皮，耽误工期。” 这是苗雨竹的反击，也是试探——她没有直接回应刘天水的暗示，而是以项目需求为切入点，既展现了自己的专业和务实，也隐晦提出了“利益诉求”：英德愿意承担民生责任，但也需要官场给予相应的支持，尤其是资金和政策上的便利，这是合作的前提，也是利益的平衡点。 刘天水接过计划表，快速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两个节点上稍作停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苗总考虑得很周全，这些问题，市.委市政府会尽快研究。资金拨付的事，只要英德能按时推进项目，不出现任何纰漏，我们会酌情考虑。” “至于管线改造的协调，我会亲自过问，确保不耽误工期。”他转过身来，眼光落在市.委副.书记许家齐身上，“项目协调的具体工作，你们可以找家齐书记，只要是对项目推进有利的，我们都会酌情考虑。家齐同志，后续你多盯着点，做好衔接工作。” 许家齐只是微笑着附和，并没有作出任何实质性的表态。 刘天水的话没有给出明确承诺，只以“亲自过问”“酌情考虑”，既给了苗雨竹希望，也保留了自己的主动权——利益可以给，但必须看英德国际的表现，必须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而许家齐的底细，初来乍到的苗雨竹更是没有摸透，“多谢天水书记体恤。”苗雨竹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沉稳，“英德一定不会让市.委市政府失望，不仅会按时完成项目，还会力争把这个项目打造成东川旧城改造的样板工程，为天水书记、为东川百姓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她的话语里，既表达了感谢，也做出了表态，同时巧妙地将英德的利益与刘天水的政绩绑定——项目做好了，是英德的实力，也是刘天水的政绩，这是最稳妥的博弈方式。 第1736章 第1736章 听了苗雨竹的表态，刘天水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转了回来，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官场特有的审慎，“很好，年轻人有魄力、有分寸，难能可贵。记住，这个项目，民生是底线，稳定是前提，利益是其次。只要守住这两条，英德国际在东川的发展，市.委市政府会一直支持。”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警告——守住底线，就能获得长期利益；一旦越界，不仅项目保不住，英德在东川也再无立足之地。 苗雨竹心中一凛，连忙应声，“请刘书记放心，我铭记在心，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东川市的旧城改造项目，苗雨竹确实参加了不少前期的工作，但这个项目真正的背景她其实并不清楚。 不过，有的事情，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伍德跟刘天水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而现在，伍德已死，今后，自己这个英德国际的新当家如何跟刘天水——这位东川市的一把手相处，苗雨竹心里确实没底。 刚刚客套的寒暄与叮嘱，实则是一场无声的利益博弈与分寸试探——刘天水要的是政绩、是稳定、是对项目的绝对掌控；而她要的是项目的顺利推进、英德的利益保障，以及在东川官场的立足之地。两人各取所需，却又彼此制衡，每一句话都点到即止，每一个动作都暗藏深意。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响起来了，“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苗雨竹抬头一看，见来人是刘天金，心里踏实了不少，但内里还是有些埋怨——刘天金这家伙，关键时候掉链子，姗姗来迟，让她一人孤军奋战。 刘天金从人群的边缘一路小跑进了内圈，所到之处各级领导都主动为他让路，算是给了他这个东川市工商联主席最大的优待。因为大家心里清楚，刘天金跟刘天水的亲兄弟关系。 与此同时，一个疑惑也在众人的心里浮现——刘天金怎么会出现在今天的开工仪式现场，他不怕犯了忌讳？ 过去，刘天水有个忌讳，那就是从来不愿意跟刘天金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大家在安排刘天水活动的时候也十分小心。 “刘总，今天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迟到呢？”许家齐率先拉过刘天金的膀子，笑着问道。他这话看似责备，实则是给刘天金递台阶，也顺便在刘天水面前卖个好，毕竟谁都清楚这兄弟俩的关系，表面避嫌，内里亲厚。 “许书记，别提了，我就晚出发了五分钟，结果一路上都碰到交通管控，这才姗姗来迟，请各位领导不要怪罪。”刘天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窘迫，随即把目光转向了刘天水，眼神里藏着几分讨好与试探，没敢直视太久便微微垂下。 “行了，别瞎扯了，自己出发晚了就说出发晚了，怎么能怪交通管控呢？这年头，要不是中央领导来，谁敢管控交通？”刘天水立刻接话说道，一脸不高兴，语气里的斥责毫不掩饰。 第1737章 第1737章 但熟悉刘天水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斥责里没有真怒，更多的是做给在场众人看的“避嫌戏码”——既敲打了弟弟，又表明自己公私分明，不会因亲情徇私。 面对刘天水的斥责，刘天金当然不敢顶嘴，他只能摸了摸脑袋，脸上堆着讪笑，连忙转移话题，看向苗雨竹，“怎么样？苗总向各位领导汇报工作了吗？联系方式都加上了吗？可别错过了跟各位领导请教的好机会。” 他这话看似关心工作，实则是在给苗雨竹递信号，也在向刘天水表明，自己与英德国际的关联，是为了项目推进，而非其他。 苗雨竹笑了笑，气定神闲地说道：“刘总，放心吧，给天水书记汇报工作的大好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书记刚刚还夸我有魄力、有分寸呢！” 她刻意加重了“天水书记”和“夸我”几个字，既给足了刘天水面子，也顺势把刘天金拉进了当前的氛围里，暗示两人立场一致，同时也向在场众人传递出——英德国际不仅得到了刘天水的认可，还与刘天金有着密切的配合。 刘天金眼睛一亮，立刻顺着话茬接了上去，语气里的讨好更甚：“哎呀，我就说苗总能力出众，果然没让书记失望！也没让我失望，毕竟这项目咱们英德国际跟东川是一条心，肯定能做好。”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刘天水一眼，观察着哥哥的神色。 刘天水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别光说漂亮话，你是工商联主席，你们两家又是合作伙伴，理应扶上一把。英德国际是外来企业，你多盯着点，要帮他们尽快适应东川的环境，你们也要携起手来，共同把项目做好，千万不能出岔子。” 在场的各级领导闻言，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瞬间明白了刘天水的深意。 以往兄弟二人刻意避嫌、从不公开同框，如今刘天金敢出现在开工仪式，还得刘天水亲口叮嘱“帮扶英德”，分明是伍德死后，刘天水既要牢牢掌控旧城改造项目，又要借刘天金与英德国际的合作关系，搭建起官方与企业的衔接桥梁。 如今，刘天金既是工商联主席，又是英德的合作伙伴，由他牵头对接，既能名正言顺地协调各方资源，又能不动声色地盯着项目进展，既避了徇私之嫌，又实现了精准管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有人笑着说“有天金主席牵头，英德和咱们东川的合作定能顺风顺水”，也有人奉承刘天水“高.瞻远瞩，既理顺了合作关系，又守住了民生与稳定的底线”。 苗雨竹心中通透，刘天水这一番话说给众人听，看似是帮英德国际站台，但其实是在帮刘天金背书，让他名正言顺地介入东川钢铁家属区迁建项目。同时也强调了英德国际做事的底线——不能脱离掌控。 想到这里，苗雨竹心里暗自佩服，刘天水确实老谋深算。但她心里也有一阵窃喜，看来刘天水还不知道刘天金和自己的真正关系。 既然是这样，英德国际就先把初来乍到的合作伙伴这个人设立住了吧。 第1738章 第1738章 苗雨竹停顿了一下，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又坚定，率先表态，“天水书记，请您放心，英德国际定当牢记您的嘱托，守住民生底线，稳住项目大局。” “我们会全力配合刘总，严把工程质量，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辜负东川百姓。” 刘天水看着她，神色缓和了些许，缓缓开口叮嘱，“记住你说的话。民生是根，稳定是本，半点不能马虎。” “和天金好好配合，把项目做扎实，确保不出问题。”说罢，刘天水又转头看向刘天金。 刘天金见状，立刻应声说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嘱托，以东川人民的利益为重。抛除私心杂念，全力配合英德国际。” 他语气诚恳，眼神坚定，掷地有声，“我们一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严把工程质量关。把东川钢铁老家属区动迁项目，做成经得起检验的优质工程、精品工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辜负东川百姓的期盼！” 刘天水站在原地，眉头舒展了些许，微微颔首，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既认可了弟弟的表态，也满意他懂分寸、顾大局的样子。 许家齐连忙凑上前，笑着附和：“好！好！天金主席这话有担当！有您这句话，咱们这项目就成功了一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向刘天水，顺势卖了个好。 到川东这几个月，许家齐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氛围，开始明里暗里向刘天水示好，毕竟自从市长江志国在省里的会上被带走之后，接任人选一直悬而未决。 苗雨竹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眼底的凝重彻底散去，多了几分笃定，悄悄朝刘天金递了个隐晦的眼神——示意他做得好，既圆了场面，也守住了两人的默契。 此时，后台外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声，开工仪式即将开始。刘天水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看向苗雨竹，伸出手，语气恢复了表面的温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出去吧。希望苗总与英德，能和市.委市政府一起，把这件民生大事办实、办好。” “一定不负天水书记所托。”苗雨竹再次伸手，与他轻轻相握，这一次，两人的指尖停留了片刻，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又像是一场博弈的暂时落幕。 人群缓缓移动，朝着主席台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红色横幅被风卷得猎猎作响，“东川市旧城改造暨钢铁老家属区动迁项目开工仪式”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远处传来施工机械的轰鸣，混着现场工作人员的引导声，氛围感愈发浓厚。 随着主持人中川区委书记安宇宏亮的声音响起，开工仪式正式开始。 第1739章 第1739章 刘天水走到主席台中间的位置，抬手示意安静，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嘉宾、媒体记者和围观的群众，语气沉稳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东川钢铁老家属区动迁项目正式开工，这是一件关乎百姓安居、关乎城市发展的民生大事，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也恳请各位共同监督，让项目真正惠及于民，提升东川百姓的幸福感。”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带头鼓掌的是许家齐，而且力道颇足，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试图以此展现自己的积极态度。 苗雨竹站在主席台一侧的企业代表位置，身姿从容，面对镜头的目光不卑不亢，偶尔与身旁的刘天金交换一个隐晦的眼神，无需多言，便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开工只是开始，后续的项目推进、权责平衡，才是真正的考验。 刘天金则站在另一侧，一边配合着鼓掌，一边留意着台下的动静，偶尔弯腰与身边的工商联同仁低声交谈几句，言语间始终围绕着项目推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低调，完美契合自己的身份。 主持人安宇适时上前，声音宏亮地串联流程，邀请刘天水、许家齐、苗雨竹、刘天金等人共同为项目培土奠基。 几人拿起铁锹，动作整齐划一，松软的泥土落在奠基石旁，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藏着各自的心思：刘天水的沉稳掌控，苗雨竹的审慎前行，刘天金的左右兼顾，每一个姿态，都透着官场与商场交织的博弈。 铁锹刚刚挥动两下，刘天水突然觉得不对劲，浅薄的土层下面，像是顶着一块坚硬的物件，力道再沉，也无法继续深入分毫。 风渐渐大了些，卷起地上的浮尘，横幅的声响愈发清晰，远处的机械轰鸣也似乎变得沉闷了几分，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开工仪式是何等重要的场合，容不得半点意外，这底下若是杂物，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甚至被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 刘天水眉头瞬间皱紧，脸色沉了几分，缓缓将铁锹立在一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表层的浮土。 他动作谨慎，神色里带着几分疑惑，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开工仪式上出现这种意外，绝非小事，他暗自盘算着，若是真有什么不妥，得尽快妥善处理，不能让场面失控，更不能影响自己的形象。 许家齐见状，大气都不敢出，连忙上前半步，弯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关切与紧张，“书记，怎么了？是不是泥土下面有东西？要不要让工作人员来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了眼周围的媒体和嘉宾，心里急得不行——刘天水的事就是他的事，若是今天的开工仪式发生了意外，不仅刘天水脸上无光，还会影响自己的晋升之路。 旁边一位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也连忙凑过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紧张：“书记，要不我让施工队的人过来看看？万一是什么杂物，咱们赶紧清理掉，别耽误了仪式进程。” 刘天水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不用，我自己看看。”简单一句话，便压下了所有人的躁动，没人再敢多言，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第1740章 第1740章 刘天水没吱声，指尖继续清理浮土，片刻后，一块青黑色的碑角缓缓显露出来，质地粗糙，却透着几分古朴。他心头一动，疑惑更甚——这奠基的土都是提前整理过的，怎么会有石碑？难道是有人刻意安排？ 他索性伸手，一点点将周围的泥土拨开，一块半尺见方的小石碑，渐渐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他的心跳也悄然快了几分。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原本热烈的掌声戛然而止，连风都似是放缓了脚步，横幅轻轻垂落，远处的机械轰鸣也被工作人员悄悄示意暂停。 嘉宾、记者和围观群众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刘天水手中的石碑上，窃窃私语声悄然响起，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有年轻记者忍不住小声询问身旁的同行，“这碑是怎么回事？奠基的土都提前清过，怎么会藏着这东西？” 旁边的老记者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揣测，“不好说，说不定是天意，你看刘书记的神色，这事不简单，赶紧拍好照片，别错过关键画面。” 苗雨竹和刘天金也停下了动作，眼神凝重地看了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没人能看懂其中的深意。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碑上的时候，苗雨竹悄悄凑到刘天金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你觉得这碑......是巧合吗？” 刘天金意味深长地一笑，低声回应道，“今天这场合，书记的态度最重要，咱们先听他的。”说完，刘天金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刘天水站起身，抬手将石碑上的浮土擦拭干净，阳光恰好透过云层，洒在青黑色的碑面上，四句工整的楷书愈发清晰，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几分古朴的厚重感：“刘门紫气绕朝堂，天授良才镇一方，水载青云登高处，福泽东川万年长。” 他逐字逐句读着，眉头渐渐舒展，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亮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石碑上的藏头诗，竟然藏着自己的名字，这若是传出去，便是天大的吉兆，对自己今后的仕途，百利而无一害。 风又轻轻吹起，拂动他的衣摆，也吹动了身旁的花篮，花香萦绕，更添了几分吉庆之意。 他盯着碑文，眉头渐渐舒展，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亮色。 一旁的许家齐凑上前来，逐字逐句读完，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起狂喜的笑容，却又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奉承，“书记！好诗！好碑！这是藏头诗啊！‘刘天水福’，每一句开头连起来，正是您的名字！”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又很快被工作人员悄悄压制。 风卷着横幅再次猎猎作响，远处的施工机械也重新响起低沉的轰鸣，与众人的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各级领导纷纷凑上前来，围着石碑细细端详，嘴里不停赞叹，语气里满是敬畏。 第1741章 第1741章 市人大常委会的一位副主任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奉承：“天水书记，这绝对是天意！‘刘天水福’，四句诗字字珠玑，既藏着您的名字，又预示着东川的好日子，您这是要带领我们飞黄腾达啊！” 有人笑着补充，“真是天意！这分明是吉兆啊！”“天水书记德高望重，这石碑预示着您必将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有这样的吉兆，咱们这个项目，必定一帆风顺！”这些领导心里都打着算盘，纷纷借着这个机会奉承刘天水。 刘天金也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欣喜与恭敬，语气诚恳，“书记，这是天大的好兆头！看来您注定要肩负重任，带领东川越来越好，咱们这个动迁项目，也必定能圆满成功！” 苗雨竹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思——这块碑来得太过巧合，恰逢开工仪式，又恰好藏着刘天水的名字，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若是人为，是谁安排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多言，只是适时上前，语气恭敬，“天水书记，吉碑现世，实乃东川之幸，也是项目之幸，想必在您的带领下，我们定能不负嘱托，把项目做好。”她心里清楚，此刻再多疑虑也无用，唯有顺势而为，才能稳住英德国际的立场，也才能在这场博弈中，守住自己的主动权。 刘天水看向苗雨竹，语气缓和了几分，淡淡开口，“苗总放心，有这吉兆加持，再加上英德的实力和天金的配合，项目必定能顺利推进，市.委市政府也会全力支持你们。” 苗雨竹微微躬身，恭敬回应，“多谢书记信任，我们定不辱使命。” 刘天水握着石碑，指尖轻轻摩挲着碑文，神色愈发沉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沉稳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天降祥瑞，是鞭策，也是期许。我定当不负天意、不负民心，带领市.委市政府，携手英德国际、各位同仁，把东川钢铁老家属区动迁项目做好，不负东川百姓的期盼！” 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许家齐带头鼓掌，力道十足，眼神里的讨好毫不掩饰。 记者们举着相机，不停拍摄着石碑和刘天水的神情，快门声此起彼伏，想要记录下这“天降祥瑞”的一幕。 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横幅飘扬，花香阵阵，刘天水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沉稳，眼底藏着对未来的笃定与期许，周身仿佛都笼罩着一层吉庆的光晕。 刘天水将石碑小心翼翼地放在奠基石旁，示意工作人员妥善保管，还特意叮嘱，“把这块碑收好，妥善存放，后续找专人擦拭打理，这可是咱们川东的福气，千万不能怠慢。” 随后刘天水拿起铁锹，再次挥动，这一次，土层松软无阻，动作沉稳而有力，扬起的黄土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阳光洒满整个仪式现场，石碑上的字迹熠熠生辉，那句藏头诗，像是一道无声的预示，萦绕在开工仪式的上空，与横幅的猎猎声、机械的轰鸣声、众人的赞叹声交织在一起，藏着东川官场未来的风云变幻。 第1742章 第1742章 开工仪式在一片祥和吉庆中落下帷幕。虽然有一些波澜，但总归有惊无险。?? 媒体簇拥着刘天水离开，各级领导紧随其后，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现场，很快只剩下零星工作人员和负责收尾的项目人员。?? 苗雨竹站在原地，望着那块被郑重收好的青黑石碑，眼底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翻涌。?? “这块碑，不是天意。一定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刘天金能听见。?? 刘天金脸上那点逢场作戏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沉稳，不再有半分嬉闹。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人靠近，又抬眼望了望刘天水离去的方向，才慢悠悠开口道：“kiki，我问你，项目开工，石碑现世，你觉得是不是好兆头？”?? “那是当然。现在这些领导，谁不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这地利人和都是可以自己安排的，但真正的天时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苗雨竹马上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眼底却依旧藏着疑惑。?? “你既然也觉得是好事，那不就得了，想这么多干嘛？”刘天金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少了几分狡黠，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 从刘天金的语气和神情中，苗雨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心底的疑惑更甚，“那......”她刚想追问，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是刘天金的手机响了。?? 刘天金赶忙从包里摸出手机，定睛一看，来电话的是刘天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波澜，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成平日里的亲昵与随意：“哥，怎么了？”?? “怎么了？”电话那头，刘天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语气凌厉，不由分说地质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吗？” 面对刘天水劈头盖脸的质询，刘天金并没有着急，而是假装没事人一样，笑着问道：“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那块石碑！”刘天水立马接话道：“还要我再挑明吗？” “石碑？”刘天金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是天降祥瑞啊，您刚刚当着大家亲口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喊人埋的这块石碑？”刘天水不再隐晦，直截了当地问道。 既然刘天水不再掩饰，刘天金也没有理由再假装懵懂了，“哥，您先消消气，我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除了我，谁还能这么用心，给您铺好这条路？”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苗雨竹站在一旁，浑身一震，看向刘天金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她虽有猜测，却从未想过，真的是刘天金一手安排了这一切。 第1743章 第1743章 片刻后，刘天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怒火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审视：“你疯了？刘天金！你知道这事儿一旦露馅，后果是什么吗？这不是惊喜，是祸根！弄不好，咱俩都得栽进去！” “哥，我没疯。”刘天金的语气异常坚定，条理清晰，“我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但您想想，东川这局势，您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压服所有质疑、稳住民心、甚至让省里都注意到您的契机。这块碑，就是最好的契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找了可靠的人，半年前就把碑埋在了那里，选的就是今天奠基的位置，连碑文都是我亲自敲定的，藏头‘刘天水福’，既合时宜，又显祥瑞。全程做得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到我头上。” “你......”刘天水被他说得语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做事，从来都这么不计后果。” “我不是不计后果，我是算好了所有后果。”刘天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哥，您想想，今天这碑一现世，所有人都觉得是天意，是您的福气，那些暗中观望、想扯您后腿的人，短时间内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民生工程有了吉兆加持，百姓满意，省里也会觉得您是天命所归，这对您今后的仕途，百利而无一害。” 苗雨竹静静地听着，心底的震惊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难怪刘天金从一开始就表现得胸有成竹，难怪他不慌不忙，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局。 电话那头，刘天水的语气彻底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叮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给我记好，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一旦泄露，后果自负。” “哥，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刘天金一口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您，也是为了英德，为了我们俩。只有您在东川站稳脚跟，我们才能顺风顺水。” “我知道。”刘天水的声音沉了几分，“项目上不能出半点乱子，英德国际那边，你帮我盯紧点，伍德死了，那个年轻女人我不太放心。不过，千万别露了马脚。还有，以后再做这种事，必须先跟我商量，不准再擅自做主。” “明白，哥，我记住了。” 刘天金挂掉电话，转头看向苗雨竹，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问道：“现在，不疑惑了吧？” 苗雨竹定了定神，眼底的震惊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沉稳，只是看向刘天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半年前埋碑都算好了，心思也太深了吧。” 刘天金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深意，“从伍德刚到东川，开始觊觎东川钢铁这块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东川的局势要变。我必须提前布局，既要帮我哥稳住位置，也要给我自己铺好路。谁知道伍德这么快就下线了，我的计划也被迫提前。” “你记着，这块碑，只是第一步。” 风再次吹过空旷的奠基现场，卷起地上的浮尘，那块青黑石碑早已被妥善收好，可它背后的秘密，却刚刚揭开一角。苗雨竹看着眼前的刘天金，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 第1744章 第1744章 在苗雨竹看来，刘天金平时随性不羁，但关键时刻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总是有出人意料的举动。而这场由他精心策划的“祥瑞”，不过是东川官场博弈的开始，后续的路，谁也看不清楚。 刘天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和英德陷入险境。我们只要跟着节奏走，守住底线，就一定能实现咱们的目的。” 苗雨竹轻轻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坚定。她知道，自从被选择扮演英德国际总经理角色的那一刻起，她和刘天金，还有英德国际，早已被紧紧绑在了一起，共同站在了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之中，没有退路，只能步步为营，一往无前。 “走吧，你先回公司，我去办点事。”刘天金拉了拉苗雨竹的膀子，轻声说道：“晚上到我的会所吃饭，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也给你好好铺铺路。” 苗雨竹出离的思绪被刘天金的话拉了回来，“什么人？别卖关子了，早点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别再给我搞突然袭击了，我还是小姑娘，可不比你们这些老.江湖。” 刘天金笑了笑，轻抚苗雨竹的肩膀，“市.委副.书记许家齐，中川区委书记安宇，这两个人你刚刚都见过了。不过，这样的接触还远远不够，必须要加深联系。” 苗雨竹闻言，心底轻轻一沉，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许家齐、安宇，这两个人她怎么会不记得——开工仪式上，许家齐对市.委书记刘天水的态度，虽然看似极尽奉承，但总让人觉得目的性很强。 而安宇作为中川区委书记，是旧城改造项目的直接对接人，手里握着家属区动迁、工程管控的实权，看似温和，实则心思难测。 她表面依旧维持着清冷从容，心里却早已盘算开来：刘天金要带她见这两个人，就是让她亲自出面，直接接触东川官场的核心圈层，为的就是把英德和这两位关键人物绑得更紧。 她想起开工仪式上许家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安宇主持仪式时沉稳背后的审视，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审慎。 她的心里很清楚，作为英德国际的总经理，这一步躲不过去。她既然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就必须撑起场面，和这些官场人物打交道。 刘天金的安排，看似突然，实则早有预谋——既是让她熟悉东川的官场规则，也是在试探她的能力，看她能否扛起英德的担子，能否在这场博弈中帮他稳住局面。 压下心底的思绪，苗雨竹轻轻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几分坚定：“我知道了。不过你得跟我说说，这两个人的底细，别到时候我说话没分寸，得罪了人，反倒坏了咱们的大事。” 第1745章 第1745章 刘天金笑着应下，简单跟苗雨竹交代了两人的底细：许家齐和安宇先后都担任过前任川东省.委书记龙云的秘书，两人是师兄弟关系。正是因为这样的背景，他们身上的标签都差不多——为人低调，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 刘天金还提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省.委副秘书长冯天明——一个看似在局外，但却始终在身在局内的隐形大佬。 冯天明服务省.委书记孟东方，他的女朋友安静是安宇的亲妹妹，安宇从省.委到东川工作，是他一手安排的。而许家齐能够从省发改委副主任的位子上，交流到东川担任市.委副.书记，冯天明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这么跟你说吧，当今东川官场，要论影响力，第一位的肯定是我大哥刘天水，位列第二的就是冯天明。至于今后嘛，还不好说，弄不好冯天明会弯道超车。所以，我的另一位大哥冯天明绝对是咱们不能忽视的力量。”刘天金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甚至还流露出敬畏的神色。 虽然刘天金跟苗雨竹说了这么多，但对于冯天明在伍德案件中的作用却只字未提。当然，对他自己的临阵倒戈、朝三暮四更是讳莫如深。 苗雨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又收紧了几分，心底的波澜比得知许家齐、安宇的底细时更甚。冯天明......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刘天金的语气里带着敬畏，甚至称其为“另一位大哥”，还直言他是东川官场影响力仅次于刘天水的隐形大佬，这绝非夸大其词。 她暗自盘算着：许家齐、安宇皆是冯天明一手安排到东川任职，两人又同为前省.委书记的秘书，师兄弟相称，这就意味着，冯天明在东川官场，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脉络，悄无声息地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 更关键的是，他服务于现任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背后站着的是省里的核心力量，这份底气，远非刘天水可比。刘天金说他有可能“弯道超车”，绝非空穴来风。 她表面依旧维持着清冷从容，脸上没有丝毫破绽，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原本她以为，东川的博弈只是刘天水与各方势力的较量，如今才明白，这场棋局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刘天水是明面上的掌权者，冯天明是暗处的掌舵人，而许家齐、安宇，便是冯天明安排在东川的棋子。 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苗雨竹抬眼看向刘天金，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冯天明既然这么有影响力，又和许家齐、安宇关系密切，那咱们找机会把他搞定，东川这盘棋不就活了吗？” “别想得这么简单。我这两年费尽心机想跟他拉近关系，也只能若即若离，要想搞定他，没那么容易的。”刘天金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一定有机会见到他的，到时候你不要怯场就行了。” 从刘天金的语气中，苗雨竹读出了野心，也读出了无奈。此刻，她仿佛看到了冯天明正站在两人的背后，搅动着东川政商两届的风云，让人心生畏惧。 第1746章 第1746章 两人站在空旷的奠基现场，风卷着浮尘掠过脚边，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苗雨竹沉默片刻，率先打破沉寂，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条理与笃定，“既然冯天明难拉拢，那咱们就先从许家齐、安宇入手。今晚的会所饭局，就是第一步。” 她抬眼看向刘天金，眼底藏着清晰的盘算，“许家齐、安宇虽说是冯天明的人，但两人各有诉求——许家齐从省发改委交流到东川，必然想做出政绩，尤其是现在东川市长的位置空出来了，他肯定是要谋求进一步晋升；安宇作为项目直接对接人，要的是项目顺利推进，稳住自己的位置。咱们今晚既不刻意攀附，也不显得刻意疏远，先建立起信任，再慢慢渗透。” 刘天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咱们苗总现在还是有模有样的啦。其实，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今晚饭局，我来主导场面，你负责配合就好。不用刻意讨好，也别露怯，拿出英德国际集团总经理的底气，他们反而会高看你一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安宇为人低调，不贪烟酒，聊项目、聊民生最能拉近距离；许家齐虽然向往上爬，但也极好面子，多捧一捧他，大家就会好沟通一些。” 苗雨竹微微颔首，将刘天金的叮嘱记在心里，“我知道了。我会提前让助理准备一份项目初期的推进方案，饭局上适时提起，既彰显英德的实力，也能顺着安宇的话茬，拉近关系。至于许家齐，我会把握好分寸，不卑不亢，既给足他面子，也不丢英德的立场。” “还有一点。”刘天金的语气沉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今晚聊天，绝不能提石碑的事，更不要主动提起冯天明。你现在初到东川，根基未稳，不能给人家留下心机深重的坏印象。” 苗雨竹心中一凛，郑重点头，“放心，我有分寸。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多提，绝对保持好小姑娘的人设。倒是你，别一时兴起，又说漏了嘴。”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却藏着真切的提醒——她太清楚刘天金的性子，随性起来容易失言，而在这场博弈中，任何一句失言，都可能引火烧身。 刘天金被她调侃得笑了笑，摆了摆手，“放心吧，这种场合，我心里有数，从来都是谨言慎行。” “好好好，那是我多虑了。”苗雨竹应下，脸上露出笑容，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这次的动迁项目对于咱们来说是硬骨头，我会亲自盯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要给我兜底哈。” 刘天金看着她可爱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这么多，我说你行你就行。你记住，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行。” 刘天金不自觉地摸了摸苗雨竹的头发，“今晚的饭局，只是咱们拉拢许家齐、安宇的开始，后续还要慢慢布局。尤其是你，要争取早日搭上冯天明的线——哪怕不能‘搞定’他，也要让他知道，伍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英德国际也不一样了，是值得合作的力量，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苗雨竹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注定步步荆棘——既要周旋于许家齐、安宇之间，试探他们的底线，建立信任；也要暗中防范冯天明这个隐形大佬，摸清他的心思。 “走吧，我送你回公司。”刘天金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放缓了几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晚上别掉链子。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有我在，不会让你陷入难堪。” 第1747章 第1747章 苗雨竹颔首，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清冷的身姿里，藏着不容小觑的韧性。 她心里清楚，今晚的会所饭局，不仅是一场简单的“铺路”，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较量的是分寸，是实力，更是在东川官场博弈中，站稳脚跟的底气。而她，必须赢。 傍晚时分，暮色浸染东川市区，华灯初上，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刘天金的私人会所闹中取静，隐匿在一条静谧的林荫道旁，青砖黛瓦，朱门低调，与周边的喧嚣隔绝开来，透着几分隐秘与奢华。 会所门口没有多余的标识，两座石狮子静静地守卫在门口。不过，今天门前还多了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神色警惕，仔细核查着进出人员。?? 苗雨竹乘坐刘天金安排的车准时抵达，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干练与温婉，眉眼间却依旧藏着几分审慎。 下车后，保镖上前核实身份，确认无误后，恭敬地引着她往里走。 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庭院里点缀着错落的绿植与古朴的摆件，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走进会所内部，装修是低调的新中式风格，木质吊顶搭配暖黄.色的灯光，墙面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檀香，氛围感十足，既不失格调，又能让人放松警惕。?? 服务员将苗雨竹引至二楼的专属包厢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得到回应后便悄然退下。 苗雨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思绪，抬手轻轻推开包厢门。包厢内空间宽敞，一张红木圆桌居中摆放，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与一壶刚泡好的普洱，烟气袅袅。?? 刘天金正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与对面的两人谈笑风生。 坐在他左侧主位上的是许家齐，身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正侧耳倾听着刘天金的话语. 刘天金的右侧，则坐着安宇，他穿着一身运动装，神情沉稳，手里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偶尔抬眼附和两句，依旧是那副低调内敛的模样。?? 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转头看来，包厢内的谈笑瞬间停滞了片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苗雨竹身上。 第1748章 第1748章 看到苗雨竹来了，刘天金率先起身，脸上露出笑意，朝着她招了招手，“kiki，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苗雨竹脸上扬起得体却不热络的微笑，脚步从容不迫地走进包厢，目光温和却不刻意停留，扫过许家齐和安宇时微微颔首，指尖下意识轻扣着手提包搭扣——那是她掩饰心底审慎的细微动作，语气不卑不亢，语速平缓，“许书记，安书记，抱歉，劳烦两位领导久等了。” 她的笑容浅淡却不疏离，没有过分热情的攀附，也没有半分怯场，恰到好处地拿捏着英德国际总经理的分寸，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警醒。 许家齐见状，立马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意，主动上前半步，甚至伸手想帮苗雨竹拉过座椅，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夸张的奉承，“苗总说的哪里话！我们也是刚到，谈不上久等！” 其实我们都很惊讶，伍德不在了，掌舵英德国际的竟然是苗总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大美女。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苗总比传闻中更干练、更有气场！”许家齐的目光在苗雨竹身上快速扫过，眼底藏着几分探究与审视，却又立马换上讨好的神情，掩饰得滴水不漏，生怕露了半分破绽。 安宇则缓缓放下手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平淡沉稳，没有半句奉承，只透着一股务实劲儿，“苗总不用多礼。东川钢铁家属区改造项目，还要多劳烦英德，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重点在配合，把事情做好就行。” 安宇的目光落在苗雨竹身上，仅停留一秒便移到桌上的茶杯，眼底没有多余情绪，眉眼间始终带着几分疏离的沉稳，依旧是那副低调内敛、不苟言笑的模样，仿佛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 刘天金笑着走上前，一手轻拍苗雨竹的肩膀，一手顺势揽过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掌控感，拉着她走到圆桌旁，指尖轻点身边的空位，语气随意却有分量，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来，kiki，我再跟你介绍一遍，这位是市.委许家齐书记，这位是中川区委安宇书记，英德国际在东川能不能顺风顺水，往后还得靠两位多照拂。”他说话时，顺手拿起茶壶，给两人的茶杯添了些茶，壶嘴刻意避开两人，尽显官场应酬的细致与缜密。 苗雨竹再次微微欠身，笑容温婉却依旧疏离，目光坦然地与两人对视，不躲闪也不刻意讨好，语气平和却有底气，“以后还请许书记、安书记多多指点，英德国际一定会全力配合市里和区里的工作，把项目做好，不辜负两位书记的信任。”话语简洁利落，没有多余客套，既展现了合作的诚意，也藏着不卑不亢的韧性，丝毫没有依附他人的姿态。 许家齐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里的功利心藏都藏不住，却又刻意裹上一层为民的外衣：“苗总太谦虚了！英德国际实力雄厚，有苗总坐镇，这个项目肯定能做成东川的样板工程，到时候不仅百姓受益，我们也能跟着沾光，说不定还能得到天水书记的认可呢！我们可要借苗总的光，多为东川百姓做些实事。”他一边说，一边亲自起身给苗雨竹倒茶，动作殷勤，眼神里满是刻意的讨好，生怕怠慢了这位英德的掌舵人。 安宇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起伏，一开口便直奔工作核心：“苗总有心了。项目推进中，需要区里配合的，直接说，我们全力支持。重点是钢铁家属区动迁，困难户多、老人多，英德国际这边要提前做好调研，有问题及时沟通，别耽误了工期。后续还要麻烦苗总多费心。” 第1749章 第1749章 安宇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每一句话都围绕项目展开，尽显务实严谨的作风。 刘天金见状，笑着接过话茬，给三人的茶杯一一添满，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掌控力，顺势定下调子，“安书记说得对，动迁确实是硬骨头，但我相信，有安书记坐镇协调，许书记把关指导，再加上苗总的细心统筹，肯定能顺利推进。现在还没上菜，咱们先以茶代酒，碰一杯，预祝咱们后续合作顺利，项目圆满成功，也祝两位书记在东川的工作顺风顺水！” 许家齐立刻端起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笑容满面地高声响应：“好！借天金总吉言，祝咱们合作顺利，也祝天水书记在东川的工作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许家齐三句话不离市.委书记刘天水，企图心几乎写在了脸上。 安宇此刻也缓缓端起茶杯，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沉稳平淡，只简洁吐出四个字：“合作顺利。”苗雨竹也端起面前的茶杯，与三人轻轻相碰，动作优雅，语气平和却藏着坚定，“合作顺利，不负所托。” 杯盏轻碰的清脆声响过后，几人缓缓放下茶杯，包厢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原本的几分疏离与试探，在这几句寒暄与碰杯中，悄然消散了些许。 放下茶杯之后，许家齐环视周遭，笑着说道：“天金兄弟，现在咱们人都到齐了，要不直接开席吧。我们几个大男人无所谓，就怕把苗总这个大美女饿着了。” 刘天金闻言，立刻摆了摆手道：“报告许书记，现在还不能开席。”说着，他指了指安宇旁边的那个空位置，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还有一位重要的来宾很快就到，咱们得再等等。” “哦？原来还有一位，看来我不是最后一个到的！”苗雨竹笑着接过话茬说道，目光落在刘天金的身上，温柔得体的笑容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眉宇间的疑惑，“这个刘天金，又在搞什么鬼？” 苗雨竹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香气从门外悄然飘来，此刻，另一位美女正翩翩而至...... 第1750章 第1750章 这位姗姗来迟的神秘来宾不是别人，正是安宇的爱人何亭。 更关键的是，她的另一重身份是刘天金旗下大地集团的副总。 苗雨竹此前并不认识何亭，这样一位美女突然出现在刘天金召集的饭局上，难免让她感到心中忐忑。在某一个瞬间，她想起和刘天金的花前月下和海誓山盟，甚至开始对刘天金心生怨怼。 直到安宇主动开口之后，苗雨竹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小气和狭隘——女人与生俱来的占有欲竟然让她慌了神。 “亭亭，你怎么来了？”安宇看到自己的爱人突然到访，难免有一些诧异。 “怎么的，我不能来吗？”何亭调皮地反问道，脚步轻盈地走到刘天金的身旁，“刘总可是我的老板，他发话我可不敢不来！” 何亭话音落下，包厢里几人的目光都微妙地顿了一瞬。 刘天金适时起身，笑着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这层关系挑得恰到好处，既不刻意，又足够让人心里有数，“许书记，苗总，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何亭，我身边的老人了，是大地集团副总，主要管项目对接和内部统筹。往后东川钢铁家属区改造，很多具体事情，都会由她和英德还有市区两级直接对接。” 他顿了顿，目光轻扫过安宇，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是安书记的爱人。” 一句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苗雨竹刚刚才稳住的心湖里。 她瞬间明白了。 什么临时来客、压轴登场，全是刘天金一早布好的局。安宇手握中川区实权，是动迁环节最关键的人，硬攀太刻意，纯谈工作又太疏远。安宇的妻子竟然是刘天金的副总，这可不是单纯的拉拢，人家根本就是一家人啊。 明面上是合作，暗地里是利益共同体。今后项目上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何亭在中间一转达，安宇不可能不偏向；而安宇在位置上稳得住、升得上去，何亭的前途、大地集团的盘子、乃至英德国际在东川的根基，就全都稳了。 这哪里是请人吃饭，分明是把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当面铺在了桌上。 安宇脸上依旧没太多表情，只是淡淡看了何亭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反驳，“工作归工作，家里归家里，别混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他没有半分拒绝，只有默认。 何亭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走到空位旁坐下，目光先看向许家齐，礼貌致意，再转向苗雨竹，主动伸出手，语气亲和又不失分寸：“苗总，久仰。以后咱们就是并肩做事的自己人了，项目上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找我。” 第1751章 第1751章 苗雨竹压下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酸涩与错愕，立刻伸出手，轻轻一握，笑容温婉得体，眼底却已清明透彻，“何总客气了，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两边协调。有你在，我们省心不少。” 一握即分，力道、时长、眼神，全都恰到好处。 许家齐在一旁看得通透，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笑着打圆场，“好啊！原来是自己人！天金兄弟，你这藏得可够深的。有安书记把关，有何总居中协调，再加上苗总这样年轻有为的掌舵人，这项目想不顺利都难！你这个老板，真是稳赚不赔了。” 刘天金慢悠悠坐回位置，端起茶杯，指尖轻叩杯沿，目光扫过桌上四人，笑意深不见底，“今天这顿饭，没有老板，没有领导，只有一家人。” 他抬眼，看向苗雨竹，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暗示，“苗总，往后在东川，在座的都是你可以信赖的朋友。” 苗雨竹心头一震。 她忽然彻底看懂了刘天金的布局：石碑是造势，饭局是结盟，何亭是钉子，冯天明是远期目标。而她，苗雨竹，英德国际这位年轻的总经理，就是被他推到台前、撑住场面、接住所有资源的那个人。 风平浪静的包厢里，酒杯未动，菜未上齐，一张覆盖东川政商两界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刘天金抬手，对着门外示意了一下。“人齐了，开席。” 包厢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服务员应声而入，一道道精致菜肴次第上桌，清蒸江鲜、炭烤山珍错落摆放，青花瓷盘衬着莹润的菜品，却衬得包厢内的气氛愈发微妙——看似推杯换盏的融洽，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藏着试探与交锋。 刘天金率先拿起酒瓶，手腕轻转，琥珀色的白酒缓缓注入杯中，酒线细而匀，不偏不倚，尽显分寸。 “既然开席，我先敬两位书记一杯。”刘天金端起自己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却不卑微，“东川钢铁改造项目，是天水书记的心头事，也是咱们几个人的重头戏。往后少不了麻烦许书记把关方向，麻烦安书记居中统筹，我先干为敬，两位随意。”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天，没有半分拖沓，既显出诚意，也暗藏底气。 许家齐立刻端起酒杯，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身子比刘天金倾得更甚，语气里的奉承藏都藏不住，却又刻意绕着“政绩”二字，“天金总太见外了！这项目是咱们东川的民生工程，也是天水书记的政绩亮点，我自然要全力配合。我也干了，祝项目早日落地，咱们也能跟着沾沾光，不辜负天水书记的信任。” 他一饮而尽后，还特意将酒杯递到刘天金面前晃了晃，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今天项目开工仪式之后，他心里更加确定，现在，刘天金就是刘天水身边最得力的人，讨好他，就是讨好刘天水，更是为自己竞争市长之位铺路。 安宇则依旧沉稳，端起酒杯，只轻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时动作利落，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我不多说，只求项目顺利，动迁工作不出乱子，百姓能按时回迁。酒我喝了，后续英德和大地对接，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他的目光扫过苗雨竹和何亭，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是在给两人划下底线——工作归工作，不许搞旁门左道。 第1752章 第1752章 何亭也适时端起酒杯，笑容温婉，目光先看向安宇，再转向许家齐和苗雨竹，语气亲和却有分量，“我既是安宇的爱人，也是大地的副总，往后两边协调的事，我来牵头。我敬两位书记，也敬苗总，希望咱们往后各司其职，互帮互助，把项目做好，也让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她的话看似客套，却暗藏暗语——“得偿所愿”四字，既说给许家齐听，暗示会支持他在仕途上的晋升诉求，让他能顺遂地实现自己的抱负；也说给安宇听，表明会兼顾家庭与工作，不会因为事业而忽略家庭，让家庭也能幸福美满；更说给苗雨竹听，传递出“并肩作战、利益共享”的信号，让苗雨竹明白合作中大家都能收获好处。 轮到苗雨竹时，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她心底的紧张一同被压下。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身姿从容，犹如一朵在风雨中依然挺立的铿锵玫瑰。目光坦然地看向许家齐和安宇，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场，却也藏着几分审慎，毕竟在这复杂的场合中，每说一句话都要谨慎斟酌。 “我初到东川，多谢两位书记的关照，也多谢天金总和何总的扶持。英德会全力配合市里和区里的工作，动迁调研、工程推进，每一步都会做到位。我敬两位书记，一杯薄酒，不成敬意，还请两位书记多多指点。” 她没有像许家齐那样刻意奉承，也没有像安宇那样过于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展现了英德国际总经理的底气，也表达了合作的诚意，更没有暴露自己初入核心圈的生涩。 可这种和谐的氛围并没有延续多久，三杯酒过后，许家齐就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话里有话，“苗总年轻有为，真是难得！只是不知道，英德接手伍德的摊子后，会不会有什么‘遗留问题’？毕竟伍德之前在东川的路子，可不太寻常啊。” 许家齐的目光紧紧锁在苗雨竹脸上，眼底满是探究，那眼神仿佛要把苗雨竹看穿——他就是要试探，苗雨竹到底知道多少伍德的事，英德是不是还和伍德的旧势力有牵扯，更想看看，刘天金对英德、对苗雨竹，到底有多信任，会不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改变.态度。 苗雨竹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心底一凛——她知道，许家齐这是在挖坑，一旦回答不当，要么暴露英德国际的软肋，要么得罪许家齐，甚至可能牵连刘天金。 她定了定神，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坚定，巧妙地避开了许家齐的陷阱，“许书记多虑了。伍德先生的事，是他个人的选择，与英德国际无关。自从我接手英德，就已经彻底清理了所有不合规的往来，如今英德在东川市的工作重心，全在这个民生项目上，只想踏踏实实做事，不负百姓，也不负两位书记和天金总的信任。” 她没有直接否定伍德，也没有过多辩解，既给了许家齐台阶，也表明了英德的立场，更暗中抬出刘天金，暗示英德有他撑腰。 刘天金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适时接过话茬，笑着打圆场，却也暗中敲打许家齐，“许书记放心，苗总做事我信得过，英德现在的路子，绝对没问题。伍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往后东川的格局，是咱们几个人说了算，没必要再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第1753章 第1753章 许家齐闻言，脸上的笑意不变，心里却已然清楚——刘天金是铁了心要护着苗雨竹，护着英德。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顺势台阶下，“是我多虑了，是我多虑了！有天金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苗总年轻有为，又有天水书记和天金总撑腰，英德国际往后必定前途无量。” 说罢，许家齐还主动给苗雨竹添酒，语气愈发殷勤，“来，苗总，我再敬你一杯，祝咱们合作愉快，也祝苗总在东川站稳脚跟。” 苗雨竹微微颔首，端起酒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只抿了一口，依旧保持着分寸，“多谢许书记吉言，往后还请许书记多多关照。” 此时，安宇忽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苗雨竹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苗总，我听说，你曾经参加过这次动迁项目的前期工作，那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呢？” “您说的是？”苗雨竹不知道安宇此言意欲何为，更害怕这个项目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辛。于是，她转头看向刘天金，满是请求炮火支援的意思。 安宇似乎看出了苗雨竹的不安，于是赶在刘天金开口之前，先发制人地说道：“英德国际在东川钢铁老家属区动迁项目的经营权，是跟一份协议挂钩的。协议的内容很简单，英德国际提供15亿现金，承接中川区的政府债务，抵押标的物就是老家属区这块地和动迁项目的经营权。” “现在，这15个亿的资金只到账了5个亿，不知道剩下的10个亿，英德国际是怎么打算的？”安宇气定神闲，语气中没有半点波澜，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苗雨竹心上。 她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她当然清楚伍德过去的套路，虚张声势、空手套白狼是家常便饭，可接手英德时，刘天金并没有提过这件事情，让她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份关乎项目生死的15亿承诺，竟然还有10亿的缺口没有到账，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安宇的目光平静地锁在她身上，没有催促，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苗雨竹感觉如坐针毡；许家齐则端起茶杯，假装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他在思考着这件事情会对整个局势产生怎样的影响。 第1754章 第1754章 许家齐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苗雨竹和刘天金，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算计——太好了，安宇这一问，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刚才试探苗雨竹关于伍德遗留问题，被刘天金巧妙挡了回去，他正愁抓不到英德的把柄，如今10亿资金缺口摆上台面，这可是致命破绽。 他暗自打量着苗雨竹的慌乱模样，心底冷笑：果然是个新手，嘴上装得从容，遇事还是慌了神，看来刘天金压根没把资金的实情告诉她，要么是对她不够信任，要么就是英德真的资金吃紧。 若是英德国际拿不出这10亿，项目黄了，刘天水脸上无光，到时候他就能趁机在刘天水面前表忠心、抢功劳，为自己竞争市长之位铺路。 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又悄悄瞥了眼刘天金，心里快速权衡：刘天金向来心思缜密，不可能毫无准备，他刚才的镇定，难道是早有预案？ 若是刘天金能圆场，那他也能摸清对方的底牌，日后就凭着“资金缺口”这件事，暗中牵制刘天金，让对方不得不依赖自己。 他刻意放缓喝茶的动作，装作置身事外的模样，不岔话、不追问，只默默观望，既怕打草惊蛇，又盼着两人露出更多马脚，等着坐收渔利，连安宇此刻的心思，他也在暗自揣测——安宇如此直白地戳破，怕是也想拿捏刘天金。 苗雨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她快速转头看向刘天金，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暗示——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让安宇和许家齐看出端倪，否则英德的信誉扫地，项目经营权可能随时被收回，甚至会牵连刘天金。 刘天金也瞬间收起了往日的从容笑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沉凝，却没有半分慌乱——他早有预案，只是没想到安宇会如此直接地当众提及。 他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苗雨竹的胳膊，用一个细微的动作传递安抚，随即抬眼看向安宇，语气沉稳而坚定，率先开口回应，“安书记放心，这个问题我来跟你说明。剩下的10亿资金，并非英德无力兑现，而是有特殊原因。” 他顿了顿，故意放缓语速，目光坦然地与安宇对视，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伍德在世时，为了规避部分流程，将英德部分资金暂时划转至海外账户，用于对接项目前期的设备采购。苗总接手后，一直在推进资金回流手续，目前所有流程已接近尾声，预计三天内，10亿资金就能全额到账，绝不会耽误项目动迁的启动，更不会影响中川区政府债务的承接。” 话音刚落，苗雨竹立刻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波澜，配合着刘天金的话，语气从容不迫，补充道：“安书记，天金总说的没错。我接手英德后，也一直在梳理资金账目，清楚这笔海外资金的明细。” 第1755章 第1755章 “目前我们已经和银行对接完毕，就等最后一步审批，三天内必定到账。另外，我也清楚伍德过去的一些套路，所以接手后就彻底清理了所有不合规的资金往来，如今英德的每一笔资金，都有明确的流向和记录，绝对经得起核查。” 她说得条理清晰，语气坚定，眼底的慌乱早已被沉稳取代——她虽不知情资金缺口的真正原因，却精准领会了刘天金的意图，顺势将责任引到伍德身上，既解释了资金延迟到账的缘由，又表明了英德清理不合规往来的决心，一举两得。 刘天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补充道：“安书记，我以个人名义担保，三天后资金必定全额到账。若是逾期，我愿意跟英德一道承担一切责任，并且主动放弃项目部分经营权，任由区里处置。另外，资金到账后，英德国际会第一时间把明细送到区里，供你核查，绝不藏私。”他的语气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含糊，既展现了底气，也给足了安宇台阶。 安宇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走，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可苗雨竹从容不迫，刘天金胸有成竹，两人的回应滴水不漏，没有丝毫漏洞。 他沉默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感，“最好如此。项目关乎百姓回迁，容不得半点差错，资金到账后，立刻通知我，我会安排人核查。” 一句话，算是暂时平息了这场风波。 许家齐见状，脸上立刻堆起笑意，适时打圆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天金总和苗总考虑得真是周全，既解决了伍德留下的烂摊子，又确保了项目推进，真是难得！有你们在，这个项目肯定能顺利落地，咱们也能跟着沾光。”他嘴上奉承，心里却暗自盘算，虽没抓住破绽，却也记下了资金缺口这件事，想着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苗雨竹悄悄松了一口气，指尖的力道渐渐放缓，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刚才那几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全程提着心，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好在有刘天金兜底，两人配合默契，总算有惊无险地化解了这场危机。 刘天金转头看向她，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示意她放宽心。 包厢内的气氛渐渐缓和，可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平息的交锋背后，依旧藏着暗潮涌动。苗雨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她知道，刘天金的解释或许有水分，那10亿资金的真正去向，恐怕没那么简单，只是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他，并肩扛过这场难关。 “动迁工作，困难户和老人居多，英德打算怎么安置？如果出现钉子户，怎么处理？别到时候耽误工期，影响整个项目进度。”安宇这个问题，没有丝毫试探，直截了当，既是考验英德的实力，也是试探苗雨竹的能力——他要看看，这个年轻的女总经理，到底能不能扛起这个硬骨头。 第1756章 第1756章 ??面对安宇抛出的一系列关于旧城改造安置工作的棘手问题，苗雨竹早有准备，她神色从容，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条理清晰地回答道：“安书记，您尽管放心。早在项目筹备阶段，我们就已经安排了专业且经验丰富的团队提前深入调研。我们会挨家挨户走访，详细统计了困难户和老人的数量，针对他们的特殊情况，制定了极具针对性的安置方案。” “对于困难户，除了按照规定给予基本的安置补贴外，还会额外发放一笔生活补助，确保他们在过渡期间生活无忧；对于老人，我们优先安排低楼层住房，方便他们出行，同时还会积极协调社区，为他们提供诸如日常照料、医疗保健等全方位的养老帮扶。” “至于钉子户，我们绝不会采取任何强硬措施，一定会安排善于沟通的工作人员，耐心地与他们交流，了解他们内心的真实诉求，尽最大努力协调解决。当然，如果确实存在一些不合理、不合规的诉求，我们也会及时向区里如实汇报，积极配合区里依法依规进行处理，绝对不会因为个别情况而耽误整个项目的工期。” 她的回答，既务实又周全，不仅充分体现了英德公司对项目的责任心，也给足了安宇面子，明确表明会坚决服从区里的统筹安排。 安宇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只是端起面前精致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疏离稍稍褪去了几分——显然，苗雨竹条理清晰、考虑周全的回答，让他多了几分认可。 何亭见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适时补充道：“安宇，苗总考虑得确实十分周全。我这边也会全力配合英德，积极对接社区和安置点，做好各项协调工作，确保安置工作能够顺利推进。咱们两边分工合作，发挥各自优势，肯定不会出问题。” 她的话，既帮苗雨竹解了围，也向安宇表明了自己积极配合的态度，更暗中巩固了几人之间微妙的利益绑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内的气氛愈发微妙。许家齐喝得有些上头，话也多了起来，语气里的功利心愈发明显，借着酒劲，向刘天金抛出了自己的诉求，“天金总，我在东川也待了一段时间了，一直想为东川多做些实事。旧城改造这个项目，我肯定会全力配合，也希望天金总以后能在天水书记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让我有机会，为百姓多尽一份力。” 刘天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语气暧.昧，却没有直接给出承诺，“许书记的心意，我明白。只要你好好做事，把项目配合好，把每一项工作都落到实处，天水书记心里自然有数。毕竟，能为东川百姓做事的人，天水书记从来都不会亏待。” 他的话，既给了许家齐一定的希望，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也没有把话说死——他要的，是许家齐全力以赴配合项目，至于晋升，还要看他的表现，更要看刘天水的最终态度。 许家齐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答复，连忙起身，双手恭敬地端起酒杯，再次向刘天金敬酒，“多谢天金总！我一定好好做事，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天金总和天水书记的信任！” 苗雨竹静静地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眼神专注，没有岔话，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个人话语背后的深意。 第1757章 第1757章 她忽然明白，这场酒局，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聚餐，而是一场无声的利益交换。 许家齐想要晋升，依附刘天金和刘天水；安宇想要稳住位置，确保项目顺利推进，何亭则在中间牵线搭桥，绑定双方利益；刘天金则通过这场酒局，拉拢许家齐、稳住安宇，让英德和大地彻底融入东川的核心圈层。 而她自己，既是这场利益交换的参与者，也是被考验的对象。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清醒——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依靠刘天金、偶尔耍小性子的“kiki”，而是英德国际的总经理，是要在东川政商博弈中站稳脚跟、独当一面的人。酒桌上的每一句暗话，每一次试探，每一次利益交换，都是她必须学会的课程。 刘天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起身，端起酒杯，环视众人，语气坚定，再次为这场酒桌暗战定了调，“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今后就好办了。我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自己人，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项目做好了，咱们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来，咱们再碰一杯，祝咱们在东川，顺风顺水，一往无前！” 许家齐立刻响应，脸上满是热情，安宇缓缓端起酒杯，神色平静，何亭笑容温婉，眼神中透着默契，苗雨竹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目光坚定地与众人碰在一起。 杯盏轻碰的声响，在包厢内回荡，看似清脆，却藏着千钧重量——这一杯酒，喝的是情谊，是承诺，更是利益的深度绑定。 酒液入喉，辛辣刺激，苗雨竹却觉得浑身一振，仿佛有一股力量注入体内。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几人，眼底的生涩与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坚定。她知道，这场酒桌交锋，她没有输，更没有退缩，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和担当。 而这，仅仅是她进入东川核心圈的第一步，往后的博弈，只会更加激.烈，更加复杂，但她已然做好了准备——既然退无可退，便只能迎难而上，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守住英德的局面，守住自己，也守住与刘天金的约定。 包厢内的灯光依旧暖黄，酒香与菜香交织，谈笑风生的表面下，各方的心思依旧在暗中涌动。一场酒桌暗战落幕，而东川政商博弈的大戏，才刚刚推向高.潮。 第1758章 第1758章 今天是除夕，也是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到任之后的第一个春节。 按照惯例，除夕夜这一天晚上，省里的主要领导要到一线走访慰问坚守岗位的建设者。 就在几天前，省.委办公厅已经把孟东方走访慰问的方案准备妥当，提前放到了冯天明的办公桌上。 按照规矩，这样的方案，在呈送孟东方书记之前，必须先经冯天明这位省.委副秘书长审核把关。有些时候，就连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启光，都会亲自过来跟冯天明细致沟通。 除夕这天一大早，窗外还飘着几分湿冷的雾气，机关大院里比平日里清静不少，冯天明刚泡上一杯热茶，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他刚应声，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贺启光。 贺启光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湿冷寒气，眉头微微舒展，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几分刻意的亲和。 他没有直奔办公桌，反倒放缓脚步，带着几分刻意的热忱，语气也放得格外舒缓，“天明，除夕快乐啊！这么早就在忙，辛苦你了。看你这桌上，到处是文件，没有一点年味，明显还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了。” 冯天明连忙起身相迎，握着他的手笑着回应：“不敢当。常委您更辛苦，除夕这天还亲自跑一趟，快坐，刚泡的热茶，暖暖身子。”说着便给贺启光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贺启光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没有急着喝，反倒抬眼慢悠悠地扫过办公室的陈设，目光在墙上的挂历和桌角的文件上稍作停留，又缓缓落回冯天明脸上。 贺启光的嘴角始终挂着那副不变的温和笑意，语气拖得稍缓，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寒暄起来，“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都安排妥当了吧？今年打算在哪过年？是留在省城，还是回东川老家？” 冯天明心中微动，贺启光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今日这般慢节奏的寒暄，反倒有些反常，但他还是如实答道：“不回东川了，老家也没什么人了，不如就在省城过年，也方便随时待命，万一有什么紧急事，也能及时到位。” “应该的，应该的。”贺启光连连点头，眼神里刻意装出几分赞许与心疼，伸手又轻轻拍了拍冯天明的胳膊，语气里的“关切”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你啊，就是太负责，一年到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不过话说回来，东川那边的年味浓，贴春联、炸丸子，不比省城热闹？不回去确实有点可惜。”他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桌角那份走访方案，又飞快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春节的习俗聊到机关大院的值守安排，又绕到孟东方书记到任以来的各项工作。 贺启光时不时笑着点头附和，语气时而舒缓、时而感慨，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往那份方案上瞟，又刻意掩饰过去，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绕着弯子。 第1759章 第1759章 冯天明耐着性子陪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腹微微用力，心里已然有了几分预判——贺启光向来雷厉风行，今日这般磨磨蹭蹭、刻意寒暄，绝不是单纯来拜早年的，定是有求于他，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开口。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默默观察着贺启光的一举一动，等着他露出真实目的。 又聊了十来分钟，贺启光终于收起了那副闲聊的神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缓缓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他的语气也比之前沉了些，像是终于卸下了刻意的伪装，“天明，今天过来，除了给你拜个早年，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也算是给你添麻烦了。”他刻意放低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紧紧盯着冯天明的神色，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丝变化。 冯天明抬眸，神色平静，“常委您客气了，有事您吩咐，我肯定落实到位。” “就是之前那份东方书记走访慰问的方案，”贺启光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观察冯天明的反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体恤”。 “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再调整一下。你看，除夕夜，各行各业都有坚守岗位的人，医院的医生护士更是辛苦，尤其是省中医院，接诊量一直不小，医护人员们放弃和家人团聚，坚守在一线，很不容易。” “东方书记刚到任，若是能亲自去慰问，也能体现省.委对医护工作.者的关心，显得更周全。”贺启光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冯天明的神色，脸上又渐渐堆起笑意，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思。 冯天明的心轻轻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常委您说得是，咱们的医护人员确实辛苦。我家属本来也是这一行的，我深有体会。” 见冯天明没有反对，贺启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连忙趁热打铁，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亲和，却难掩一丝急切，“所以我想，能不能在方案里增加一个点位——省中医院，让孟书记亲自去慰问一下那里的医生护士，也体现一下省.委对医护工作.者的关心和重视。你看，这个调整可行？” 他说着，身体又微微前倾了些，目光紧紧锁在冯天明脸上，等着他的答复，那副刻意掩饰的急切，反倒暴露了他的心思。 话音落下，冯天明的目光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瞬间就看穿了贺启光此举的真实目的。 省中医院归省卫健委管辖，而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正是贺启光的死党，两人交情深厚，平日里来往甚密。 孟东方刚到川东上任不久，此次除夕走访，可谓是十分重要。 若是能让孟东方亲自去省中医院慰问，无疑是给夏小平挣足了表现，既能彰显夏小平在卫健委的工作成效，也能让孟东方对夏小平留下深刻印象，说白了，贺启光这是借着走访的名义，给自个儿的兄弟铺路。 第1760章 第1760章 冯天明心里透亮得很，贺启光这一番迂回拉扯、旁敲侧击，说白了就是想打个擦边球，借着慰问一线医护的名头，把省中医院塞进走访点位里，好给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挣个表现机会。 只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眼帘微垂，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指腹无意识地蹭过杯沿的纹路，仿佛在感受那细微的起伏，心里却早已将贺启光的算计盘算得明明白白。 贺启光此举，看似体恤一线医护，考量周全，从除夕夜坚守岗位的辛苦，到省.委领导亲自.慰问的必要性，说得头头是道，实则全是夹带私货。省中医院本不在原定方案里，他偏要借着这个由头提出来，用心可谓“深远”。 若是在方案最初制定阶段，他就直言要加省中医院这个点位，那便是明晃晃地徇私，太容易落人口实。 可偏偏贺启光要选在方案已定、甚至他已向孟东方书记作了初步报告的节骨眼上提出来，目的再简单不过：借他冯天明的手去调整方案，既达成了自己的心思，又能撇清关系，半点风险都不用担，到时候出了问题，也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想通这一层，冯天明脸上又缓缓漾开温和得体的笑意，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深不浅，却未牵动眼底的分毫情绪，眼尾微微下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只留几分温和的疏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既没有立刻点头应下，也没有直接驳贺启光的面子，眼帘微抬又轻垂，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缓缓说道：“还是常委考虑得周全，医护人员除夕夜坚守岗位，确实辛苦，值得咱们省.委领导亲自去慰问。” “只是这份方案之前已经初步拟定妥当，我也已经向东方书记作了简要报告，把大致的走访点位和行程说了一下。这个时候临时调整，会不会显得有些仓促，不太妥当？”说话时，他指尖依旧摩挲着茶杯，目光看似落在杯壁上，余光却始终未离开贺启光的脸，默默捕捉着对方的神色变化。 说着，他微微敛了笑意，嘴角的弧度悄然收平，眉头微蹙，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语气也多了几分顾虑，“况且，办公厅的同志们已经按照目前的方案，提前去各个点位踩过点、核过路线和接待细节了，现在临时变卦，我怕他们来不及重新核实省中医院那边的情况，万一出点纰漏，反倒不好向东方书记交代。” 冯天明这番话，既摆了客观困难，又抬出了孟东方书记，既给足了贺启光面子，也为自己留了退路，可谓滴水不漏。 话音落下，他抬眸看向贺启光，眼神清明，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看似坦诚，实则早已算好了每一步，就等着看贺启光如何应对。 第1761章 第1761章 贺启光怎会听不出冯天明的顾虑，更看出了他眼底那抹迟疑，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急切，身子又往前倾了倾，语气也比之前急促了些，连忙补充道：“这点你尽管放心，路线我已经让我的秘书提前初步核对过了，从原定路线绕到省中医院，路程不远，绝对不会耽误整体的走访行程，也不会让孟书记多等。” “省中医院那边，我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同志会亲自牵头安排接待事宜，从人员列队到现场讲解，都已经交代妥当了，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贺启光说着，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指尖带着几分刻意的力道，眼神里既有装出来的恳切，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容拒绝，那副急于促成此事的模样，早已把他的真实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他怕冯天明再推脱，更怕这事黄了，断了给夏小平挣表现的机会。 “你这边只要辛苦一下，把方案调整过来，尽快呈送东方书记审核就好，麻烦你了，天明。”贺启光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刻意的客气，却难掩那份按捺不住的急切。 冯天明看着贺启光这副略显急躁的神色，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贺启光态度坚决，又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若是再执意推脱，反倒会得罪这位顶头上司，得不偿失；但若是轻易应下，又要承担方案调整的风险。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缓缓抬起头，对着贺启光轻轻点头，嘴角重新弯起温和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扬，却依旧没有暖意，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藏在棉絮里的锋芒。 冯天明的语气平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卑不亢，“既然常委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考虑得这么周全，那我就尽快调整方案，仔细核对一遍路线和接待细节，确认无误后，交给您签一下，然后第一时间呈送东方书记审核。”说话时，他指尖轻轻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慢悠悠摩挲茶杯的动作，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的微光，泄露了他心中的权衡。 听到这话，贺启光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又重重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好，好，辛苦你了天明！这事就拜托你了，等年后忙完这阵子，咱们一定聚一下，放松放松。总不能天天埋在工作里，该休息也要休息，你要是累垮了，我可没办法向东方书记交代啊。”他这话，既是客套，也是刻意卖好，想借着这份人情，让冯天明更上心。 “常委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冯天明笑着回应，嘴角的弧度依旧得体，甚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睛里，却始终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真切的笑意，反倒透着几分深不见底的深邃。 他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看向贺启光，眼睫轻颤，掩去眸底的警惕与算计，那份温和就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内里的锋芒与清醒。 第1762章 第1762章 贺启光又寒暄了几句，见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他再次回头，对着冯天明温和一笑，“天明，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稳妥处置。” “您放心。”冯天明微微躬身，一直目送他走出办公室，才缓缓直起身。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湿冷的气息顺着窗缝钻进来，落在手背上，带着一丝凉意。 冯天明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心里的算盘。 他心里很清楚，贺启光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体恤医护、体现关怀，说到底，不过是想借省.委书记的光环，为自己的人镀一层金。省中医院一去，镜头对准的是医护，落在旁人眼里，记的却是夏小平工作得力、卫健委安排到位，根子上，还是贺启光这个秘书长会办事。 而他冯天明，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动手修改方案、承担风险的人。 成了，是贺启光考虑周全、安排得当；万一出了岔子，路线冲突、现场混乱，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这个审核方案、擅自调整的副秘书长。 真是一笔好买卖！风险别人担，人情自己收。 冯天明轻轻嗤笑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他伸手，将那份已经拟定好的走访方案拉到面前，指尖划过上面一行行工整的文字，目光在原定点位上一一掠过，最终停留在空白处。 加，还是不加？答案其实早已注定。 在省.委大院，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能不能拒绝。 贺启光是省.委常委、秘书长，是他直接上级。真要硬顶回去，看似守住了规矩，实则是给自己埋下祸根。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不懂变通、不给领导面子。 只是，就这么乖乖照办，也未免太便宜了贺启光。 冯天明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他眸色微沉，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于是，他笔尖落下，在方案末尾缓缓添上一行字，字迹工整，力道适中，看不出半分情绪。 “新增点位为贺启光秘书长提议，经核实路线衔接顺畅，不影响整体行程安排，特此报请书记审定。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的红机，拨通了省.委办公厅值班室的电话。“通知一下，走访慰问方案略有微调，你们重新核对一遍路线，确保万无一失。”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第1763章 第1763章 放下电话，冯天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捧着方案，径直走向孟东方的办公室。 孟东方的办公室敞亮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清茶气息。孟东方正站在窗前，望着机关大院里零星点缀的红灯笼，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冯天明手中的方案上，神色平和，看不出丝毫波澜。 “老师，这是调整完善后的除夕夜走访慰问方案，请您审阅。”冯天明双手将方案递上，站姿端正，语气沉稳恭敬。 孟东方接过方案，没有立刻翻看，先是淡淡瞥了冯天明一眼，那目光看似温和，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将他心底的权衡算计看得一清二楚。随后，他才慢慢翻开文件，目光在新增的省中医院点位上稍作停留，又扫过末尾的附注，指尖轻轻在纸面上点了两下，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冯天明垂首而立，心却微微提起。他知道，以孟东方这般阅历、这般站位，怎么可能看不出贺启光那点夹带私货的小心思？省中医院、卫健委主任夏小平、贺启光的铁杆心腹......这一连串关联，在省.委书记眼里，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小把戏。 片刻后，孟东方合上方案，随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转身走到待客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缓，“天明，坐吧。” 冯天明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依旧保持着分寸得当的恭敬。 孟东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冯天明脸上，语气忽然放缓，少了几分书记的威严，多了几分同级之间的坦诚，“方案我看了，安排得很周全，除夕夜慰问一线，确实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医护人员坚守岗位，值得关心。” 他没有点破贺启光的私心，甚至顺着话头肯定了新增点位的合理性，既给了贺启光面子，也维护了班.子内部的表面和谐。 冯天明心中一松，连忙应声，“是，主要还是启光常委考虑细致，提醒得及时。”一句话，再次把分寸守得滴水不漏。 孟东方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深邃，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启光同志在省里工作多年，情况熟、人脉广，协调各方事务很有一套。你们同在办公厅工作，日常打交道多，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轻轻点在了要害上。 冯天明心头一凛，立刻明白孟东方早已洞悉一切，只是不愿在除夕这种重要时间节点，为了这点小事撕破脸面，破坏班子团结。 孟东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推心置腹，少了上下级的疏离，多了几分叮嘱的意味，“咱们在机关做事，尤其是在省.委办公厅，既要守规矩、讲原则，也要懂协调、会相处。贺启光是省.委常委、秘书长，是你的直接领导，更是常委班.子里的重要成员，他的意见很重要，该采纳的就要采纳。” “有些小事，不必过于较真，看破不说破，是气度，也是智慧。”孟东方的目光温和却有力，字字句句都敲在冯天明心上，“但心里必须有杆秤，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担、什么不该担，要拎得清。既要配合好领导工作，和谐相处，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被人情世故裹挟，更不能替人无端背责。” 第1764章 第1764章 孟东方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冯天明听得心头一暖，又满是敬畏。 他原本以为，孟东方要么直接驳回方案敲打贺启光，要么默许之后便不再多言，没想到书记竟会特意跟他推心置腹这番话。既点明了官场相处的分寸，又暗中提醒他守住底线、分清权责，既是点拨，也是庇护。 “书记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冯天明神色郑重，语气诚恳，“后续走访的各项保障工作，我一定盯紧落实，确保不出任何纰漏，也会配合好贺秘书长，把各项工作安排妥当。” 孟东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那份方案，拿起笔，在首页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吧。”他合上方案，递给冯天明，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除夕夜走访，代表的是省.委的心意，务必稳妥有序。” “是！”冯天明双手接过方案，起身微微躬身，缓步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冯天明握着方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彻底明白了。孟东方不是看不出贺启光的私心，只是身居高位，需顾全大局、维护团结；而对他这个副秘书长，既默许了方案调整，又暗中点拨处世之道，既是包容，也是栽培。 官场之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看破不说破，心中有分寸，行事守底线，才是长久之道。 ...... 夜色渐浓，省城街头张灯结彩，零星的鞭炮声在寒风里此起彼伏，透着浓浓的年味。孟东方一行按照调整后的方案，依次走访了交通枢纽、供电抢修中心、消防救援站，每到一处都与一线工作人员亲切握手、致以新春问候，全程秩序井然。 天色完全暗下时，沿街的红灯笼在湿冷的晚风里轻轻摇曳，将省中医院的院区映照得暖意融融。 孟东方一行的车队缓缓驶入院区大门，早已等候在门诊楼前的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几乎是踩着车子停稳的瞬间，便快步迎了上去，步子迈得急切又稳健，生怕慢了半分，错过了在孟东方面前表现的机会。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忱笑容，双手早早伸到身前，掌心微微向上，姿态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主动，声音洪亮且饱含敬意，穿透力极强，足以让车队里每一位下来的领导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方书记，启光常委，各位领导，辛苦了！除夕夜劳烦各位领导亲临省中医院，看望慰问坚守岗位的医护人员，是我们全省卫生系统干部职工的荣幸，更是对我们省卫健委工作的莫大鼓舞！” 孟东方缓缓走下车，伸手与他轻轻一握，语气平和，“小平同志，你这精神头不错啊。除夕夜，医护人员坚守一线，辛苦他们了，我们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第1765章 第1765章 话音刚落，夏小平便立刻顺势侧身引路，完全没有给身旁省中医院院长岔话的机会，仿佛他才是这座医院的当家人。 他一边引着孟东方往门诊楼内走，一边语速适中、条理清晰地主动介绍起来，语气里满是熟稔与掌控感，每一句话都精准贴合孟东方的关.注点，刻意彰显着自己的工作成效。 “东方书记，您看，我院作为省级重点中医医院，除夕夜依旧开设急诊、内科、骨科等重点科室，全天接诊不中断，目前在岗医护人员共87人，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骨干力量。” 夏小平伸手指向大厅两侧整齐列队的医护人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特意叮嘱过，今晚所有在岗人员必须精神饱.满，既要做好诊疗服务，也要展现出我们川东医护的风采。” 一旁的省中医院院长站在侧后方，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夏小平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示意制止，只能讪讪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无奈。 孟东方边看边点头，“做得不错，既要保障诊疗质量，也要关心医护人员的身体，让他们轮班休息，吃好年夜饭。” “是是是，东方书记您考虑得太周全了！”夏小平立刻应声，语气愈发恭敬，又连忙补充道，“我已经安排好了，食堂特意准备了年夜饭，荤素搭配、热汤热菜，等值守结束，就让医护人员分批去吃，绝对不让大家饿着、累着。另外，我们还为每位在岗医护准备了新春慰问品，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既实用又贴心。” 全程下来，夏小平始终冲在最前面，语速不快不慢，介绍条理清晰，应对从容得体，无论是引导路线、介绍情况，还是回应孟东方的提问，都显得游刃有余，完全主导了整个慰问的节奏。 而站在孟东方身侧不远处的贺启光，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似在认真倾听夏小平的介绍，实则眼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他看着夏小平处处抢镜、主动表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与得意，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冯天明站在队伍后侧，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看着夏小平越位的表现，看着贺启光暗中得意的神色，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默默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指尖微微摩挲着袖口，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夏小平这般急于表现，难免会露出破绽；而贺启光的得意，也为时过早。 院区里的红灯笼随风晃动，医护人员的笑容真挚温暖，夏小平的介绍声、孟东方的叮嘱声、医护人员的道谢声交织在一起，看似一切都顺畅有序，充满了新春的暖意。 二十分钟过去了，这次的除夕慰问已经接近尾声，孟东方准备与医护代表简单合影后离开，今晚的走访任务便圆满完成。 就在众人纷纷调整站位、摄影师上前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意外突然发生。 人群后方，一个穿着旧棉袄、面色憔悴的中年妇女，不知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皱巴巴的材料，一边奋力拨开阻拦的安保人员，一边失声哭喊： “孟书记！孟书记您为民做主啊！医院乱收费、耽误治疗，我男人死得冤啊......” 第1766章 第1766章 中年妇女那声尖锐的哭喊划破夜空的瞬间，孟东方的脚步猛地顿住，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立刻回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站姿，周身那份不怒自威的沉稳，丝毫未受影响。 寒风卷着灯笼的光晕掠过他的肩头，他身上的大衣笔挺，领口整齐，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露出半分狼狈。 现场的喧闹、安保人员的慌乱、夏小平的手足无措，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他微微垂眸，眼帘轻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袖口的纽扣，动作缓慢而从容，像是在短暂思忖，又像是在平复现场的躁动。 那几秒的沉默，没有丝毫尴尬，反倒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现场的哭喊声都不自觉地弱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他的背影上，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利，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转瞬便被沉稳取代。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中年妇女身上，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不耐烦的疏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温和却有力量，仿佛能看透她眼底的委屈与绝望。 他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示意安保人员强行带离，只是微微抬手，对着慌乱上前的安保人员轻轻摆了摆，动作简洁而有力度，没有多余的言语，却瞬间制止了现场的混乱。安保人员立刻停下脚步，退到一旁，保持着警惕，却不再贸然行动。 此时的孟东方，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位中年妇女，语气平缓而沉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到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位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我是川东省.委书记孟东方，有什么事，慢慢说，我听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没有官腔，没有敷衍，透着几分真诚。说话时，他微微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与妇女的距离，姿态放得平和，没有丝毫省.委书记的架子，仿佛只是一位倾听群众诉求的普通干部。 但这份平和之下，依旧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位妇女的哭喊渐渐平息，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叠皱巴巴的材料。 他的目光扫过妇女手中的材料，又缓缓移到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夏小平身上，眼神没有丝毫责备，却带着一种无声的问询，那目光落在夏小平身上，只停留了一秒，便缓缓移开，没有多说一个字，却让夏小平浑身一僵，额头的冷汗流得更急，双腿都开始微微打颤。 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站在一旁、神色已然沉下来的贺启光，眼神依旧平和，没有半分不悦，却像是在无声地告知：这件事，我知道了。 第1767章 第1767章 贺启光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那份暗自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连忙微微躬身，示意自己会妥善处理，却不敢轻易开口打断孟东方。 孟东方没有再看任何人，重新将目光落回中年妇女身上，语气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关切，“这位同志，除夕夜，你能来到这里，肯定是有天大的难处。你放心，只要是合理诉求，只要是我们能解决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说话时，他示意身边的冯天明上前，语气简洁而明确，“天明，你把这位同志带到旁边的接待室，好好听她说说情况，做好记录，不要遗漏任何细节。”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安排得有条不紊，瞬间稳住了现场的局面，也展现出了省.委书记的决断力与担当。 冯天明立刻应声上前，刚要对着中年妇女温和示意，一道急促的身影却猛地从旁侧岔了过来，正是刚才还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夏小平。 他像是突然找回了底气，快步挡在冯天明身前，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换上一副满脸凝重、高度负责的神情，对着孟东方深深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东方书记，您稍等片刻！这件事发生在省中医院，是我们卫健委监管的地界，更是我这个卫健委主任的责任，理应由我亲自处理！绝不能麻烦天明秘书长，更不能耽误您慰问一线医护的行程，您放心，我很快就处理妥当！”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诧异神色。 冯天明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疑惑与警惕——夏小平前一秒还吓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一秒就像换了个人，从容果断，还主动抢着揽下责任，这般反常的转变，实在可疑。 他心中暗自思忖：夏小平刚刚这三百六十度的转变，真的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如果非要解释，只有一种可能——夏小平刚刚的表现都是在演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包括这位突然出现的喊冤者。 可这终究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半分确凿证据，绝不能轻易表露半分，只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夏小平的一举一动，默默捕捉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松懈。 孟东方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声的审视，“也好，该你这个省卫健委主任亲自出马了。那你妥善处理，务必耐心倾听群众诉求，好好解决问题，不要激化矛盾。”他的目光落在夏小平脸上，似是要看透他这番主动背后，藏着的真实心思。 贺启光站在一旁，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眼底闪过一丝侥幸与赞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夏小平总算稳住了阵脚，主动抢着处理，若是能顺利解决，不仅能挽回刚才的失态，说不定还能在孟东方的面前刷一波好感，不至于让他这个引荐人太过被动。他悄悄松了口气，却依旧强装沉稳，目光在夏小平和孟东方之间来回扫视，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新状况。 第1768章 第1768章 夏小平得到孟东方的应允，像是吃了定心丸，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满脸恳切的笑容，快步走到中年妇女面前，语气放得又轻又柔，满是安抚，“这位大姐，实在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我是省卫健委主任夏小平，今天我就在这儿，你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冤屈，尽管跟我说，不用藏着掖着，我亲自给你处理，绝不推诿、绝不敷衍，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中年妇女看着突然变得热情恳切的夏小平，肩膀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信任，攥着材料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还有几分不甘的控诉，“你真能给我解决？你可别骗我！我男人前段时间就在你们这医院住院，明明就是个小毛病，你们又乱收费，又耽误治疗，最后把人给治没了......” “我找了医院一次又一次，不是被拦在门外，就是被敷衍了事，你们这些当官的，是不是都一样，只会说漂亮话，根本不把我们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她说着，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声音也变得愈发沙哑，每一句话都透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恳切，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现场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下来，连寒风都仿佛停滞了。 围观的医护人员和零星的患者家属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夏小平身上，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想看他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委屈。 贺启光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了冷汗，眉头紧紧皱起，暗暗捏了把汗，生怕夏小平应对不当，再出纰漏，把事情闹得更僵。 冯天明依旧沉默伫立，眼底的疑虑愈发深沉。 夏小平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愈发恳切，他没有打断妇女的哭诉，而是微微俯身，耐心地听着，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情。 等妇女哭诉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声音也带着几分沉重，“大姐，我懂，我真的懂你的苦！你失去亲人的痛，你一次次被敷衍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件事，不管是谁的责任，不管牵扯到谁，我都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绝不让你白白受委屈，绝不让你再跑冤枉路！”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笔尖在本子上快速滑动，一边记一边急切地问道：“大姐，你快告诉我，你男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住的院？具体是哪个科室、哪个医生接诊的？还有那些乱收费的单据、诊疗记录，你都带来了吗？” “你放心，医院的主要负责人就在这里......十分钟......我只需要十分钟，就给你初步答复，三天之内，我一定把这件事彻底解决，说到做到，绝不食言！”他的语气坚定有力，眼神里满是真诚，仿佛真的是一心想为妇女解决难题。 中年妇女看着夏小平低头认真记录的模样，听着他掷地有声的承诺，眼底的警惕渐渐消散了几分，嘴唇动了动，迟疑了片刻，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将手中皱巴巴的材料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多了几分期盼：“我男人叫张富贵，上个月在你们医院内科住院......这些单据、病历我都带来了，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能再敷衍我了，我真的再也折腾不起了。” “大姐，你放心！”夏小平双手郑重地接过材料，指尖轻轻抚平材料上的褶皱，快速翻阅了几页，确认关键信息后，立刻转头看向背后的省中医院院长孔飞。 第1769章 第1769章 孔飞此刻神情严肃，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孔院长，立刻调取张富贵的住院病历、缴费记录，组织内科、收费处的相关人员，现在、立刻、马上核实情况，不许有任何隐瞒，不许敷衍了事，十分钟之内，必须给我答复，否则，你这个院长就别当了！”夏小平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凌厉，没有丝毫含糊，指令清晰有力。 “好......夏主任，我马上落实。”孔飞答应了一句，立刻转身匆匆离去。 孔飞走后，夏小平立刻转向中年妇女，语气瞬间缓和了许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扶了扶妇女的胳膊，姿态谦和又体贴，“大姐，你先别着急，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咱们先到旁边等消息，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急切，多了几分真诚，连扶着妇女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轻柔。 不过七八分钟，孔飞就带着几名医生赶了回来。 “夏主任，您过来一下......我向您单独汇报。”孔飞紧张地说道。 “不用单独汇报，就在这里说。当事人在这里，东方书记在这里，群众也在这里，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夏小平立刻驳斥了孔飞。 面对夏小平坚决的态度，孔飞只好诚恳地说道：“我们初步核实了有关情况，这位大姐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是我院收费人员工作失误，多收了三千两百块钱，而且诊疗过程中，内科医生流程疏漏，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夏小平听完孔飞的话，停顿了一下，马上严厉地说道：“孔院长，马上安排退还多收的费用，对涉事的收费员和内科负责人停职审查。既然事实清楚了，马上走医疗事故的处理流程，你们医院该赔多少赔多少，限期一周之内完成。到时候，你这个院长还当不当得成，取决于你的态度！” 中年妇女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显然没料到夏小平会处理得这么快、这么彻底，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对着夏小平连连鞠躬，声音哽咽却满是感激，“谢谢你，夏主任！谢谢你！我终于能给我男人一个交代了，谢谢你还我一个公道！” 现场围观的群众和医护人员见状，瞬间爆发出响亮而热烈的掌声，掌声此起彼伏，久久没有停歇。 “夏主任办事利落，有担当！”“真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这下好了，大姐终于讨回公道了！”的赞叹声不绝于耳，刚才的紧张凝重氛围，彻底被这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取代。 第1770章 第1770章 此时，贺启光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悄悄对着夏小平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夏小平这番作为，不仅顺利化解了意外，还赢得了群众的认可，反倒成了一件加分项，也让他脸上有光。 掌声和赞叹声中，孟东方缓缓走上前，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赞许笑容，目光落在夏小平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的肯定，打破了现场的喧闹。他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却让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听见，那份沉稳的语气里，满是对夏小平此次表现的认可。 “小平同志，做得很好，值得表扬。”孟东方的声音不疾不徐，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回夏小平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领导干部不应该害怕不怕出问题，关键的是要妥善解决问题。” 夏小平闻言，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恳切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激动，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谦逊，“谢谢东方书记的肯定！这都是我分内的职责，是我应该做的。身为卫健委主任，守护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妥善处理群众诉求，本就是我的使命，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刻意收敛了之前的刻意张扬，多了几分沉稳，生怕辜负了孟东方的表扬。 孟东方轻轻点头，抬手拍了拍夏小平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你能有这个态度，很好。基层工作繁杂，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老百姓找上门来，不是找麻烦，是对我们党和政府的信任。怕出问题，就会藏着掖着、敷衍了事，最终只会寒了老百姓的心；唯有正视问题、主动担当，快速妥善地把问题解决好，才能真正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支持。” 这番话，既是对夏小平的表扬与期许，也是说给在场所有领导干部听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藏着对群众的深厚情怀。 在场的干部们纷纷点头，神色郑重，默默记在心里，尤其是贺启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的侥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赞许——夏小平这一次，不仅挽回了颜面，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让他在孟东方面前多了几分底气。 中年妇女看着孟东方，又看了看夏小平，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却不再是委屈与绝望，而是满满的感激。她对着孟东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真挚，“谢谢孟书记！谢谢夏主任！谢谢各位领导！你们真是老百姓的父母官，终于给了我一个公道，我也能安心地给我男人一个交代了！” 孟东方对着中年妇女温和点头，语气亲切，“这位同志，你放心，党和政府绝不会让老百姓受委屈。以后再有什么困难，尽管按正常渠道反映，我们一定会及时回应、妥善处理。”说完，他示意夏小平安排人妥善安置中年妇女，务必做好后续跟进，确保赔偿事宜落实到位。 夏小平立刻应声，连忙安排身边的工作人员陪同中年妇女去办理相关手续，又亲自上前叮嘱了几句，语气依旧温和体贴。待中年妇女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后，他才转过身，恭敬地站在孟东方身边，等候进一步指示。 孟东方目光扫过省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在场的干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暖意，“除夕夜，大家都坚守在岗位上，辛苦了。希望大家都能记住，我们的工作，始终要以老百姓的利益为出发点，正视问题、勇于担当，把每一件实事办实、每一件好事办好。” 孟东方的话音落下，现场再次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医护人员们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振奋。 第1771章 第1771章 他示意摄影师上前，主动走到医护代表中间，身姿挺.拔，笑容温和，没有丝毫省.委书记的架子，与在场的医护人员亲切并肩。 “来，大家靠拢一点，露出笑容，记录下这个团圆又温暖的时刻。”摄影师笑着提醒道，手中的相机对准众人，伴随着“咔嚓”一声快门声，将这份新春的暖意、医护人员的坚守与领导干部的担当，定格在了省中医院的门诊楼前。 合影结束后，孟东方又与几位一线医护人员亲切交谈，询问他们的值守安排、年夜饭准备情况，叮嘱他们一定要劳逸结合，守护好群众健康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次慰问历时半个多小时后，终于顺利结束。在夏小平等人的恭敬送别下，孟东方一行登上车队，车辆缓缓驶离省中医院院区。 红灯笼的光晕渐渐远去，门诊楼前的人群渐渐散去，刚才的喧闹与暖意，也慢慢归于平静，唯有夏小平脸上依旧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与孔飞低声交代着后续的整改和赔偿事宜，眼底藏不住的是得到孟东方表扬后的喜悦与侥幸。 车队行驶在灯火璀璨的街头，窗外的鞭炮声依旧此起彼伏，年味愈发浓郁。 冯天明坐在随行的车辆上，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心里的疑虑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像一团迷雾，愈发浓重。 夏小平的转变太过突兀，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从容果断，从刻意表现到处理问题的雷厉风行，太过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反复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夏小平面对中年妇女时，那份过于刻意的恳切；孔飞汇报情况时，那份难以掩饰的慌乱；还有中年妇女得知处理结果时，那份看似激动却略显生硬的感激，种种细节串联起来，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尤其是夏小平驳斥孔飞、要求当场汇报的举动，看似公正无私，实则更像是在刻意表演，为了在孟东方面前彰显自己的担当。 “东方书记，”冯天明沉吟片刻，轻轻开口，语气恭敬而得体，“我想请个假，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我准备过了前面那个路口下车，就不陪您回省.委了。” 孟东方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温和地看向冯天明，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好，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1772章 第1772章 “谢谢东方书记。”冯天明连忙应声，待车队行驶到下一个路口，他示意司机停车，礼貌地与随行人员道别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看着孟东方的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冯天明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坚定。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低声对司机说道：“去省中医院，麻烦快一点，尽量从侧门进去。” 十几分钟后，冯天明趁着夜色，悄悄从省中医院的侧门进入院区。 此时的院区已经恢复了平静，门诊楼前的灯笼依旧摇曳，却没了刚才的喧闹，只有零星的医护人员在来回值守。 他压低身形，避开巡逻的安保人员，沿着墙角，悄悄走向刚才接待中年妇女的接待室方向——他断定，若是事情有猫腻，那里必定会留下痕迹。 走到接待室附近，冯天明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悄悄探头观察。 只见接待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正是夏小平的声音，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郑重，多了几分不耐烦与得意。 冯天明屏住呼吸，悄悄凑上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目光投向室内。 只见夏小平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的中年妇女，此刻她脸上的憔悴与泪水早已消失不见，眼神里满是拘谨与讨好，身上的旧棉袄也被换成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另一个则是省中医院院长孔飞，低着头，神色局促，不敢抬头看夏小平。 “说了多少次，让你演得真实一点，刚才哭的时候再投入一点，别一副敷衍了事的样子，幸好孟书记没看出破绽，否则咱们俩都得完蛋！”夏小平的声音压低，却带着十足的威严，语气里满是不满。 “还有你，孔飞，刚才汇报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差点露馅，要是因为你出了差错，你这个院长，还有我这个卫健委主任，都得被你拖累！” 孔飞连忙躬身道歉，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委屈，“夏主任，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生怕出纰漏。” 中年妇女也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夏主任，实在对不住，我第一次干这个，有点紧张，下次一定演得更像一点。您答应我的钱，是不是......” “钱少不了你的！”夏小平不耐烦地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这里是五千块，拿着钱，赶紧离开这里，以后不许再出现在省中医院附近，也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中年妇女连忙拿起信封，小心翼翼地收好，连连点头，“谢谢夏主任，谢谢夏主任！我一定不说，马上就走，再也不回来了！”说完，她快步走到门口，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人后，匆匆离开了接待室。 第1773章 第1773章 看着中年妇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小平才缓缓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对着孔飞说道：“幸好今天反应快，不仅没出纰漏，还得到了孟书记的表扬，这步棋，走对了。” 孔飞连忙附和道：“还是夏主任高明，提前安排好一切，既化解了危机，又在孟书记面前展现了您的担当。今后您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把老弟我给忘了哦。” 躲在门外的冯天明，听到这里，浑身一震，眼底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与凝重。 果然，他的猜测没错，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夏小平刻意安排的闹剧——所谓的中年妇女讨回公道，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在孟东方面前表现自己，挽回之前的失态，博取孟东方的信任与赏识。 冯天明悄悄后退，脚步轻缓，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心中百感交集。 夏小平为了个人仕途，竟然不惜编造群众诉求、雇佣演员演戏，欺骗省.委书记，漠视群众利益，这般投机取巧、弄虚作假，实在令人不齿。他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轻易声张，必须妥善处理，否则，不仅会损害政府的公信力，还会影响全省的干部形象。 冯天明悄悄退出省中医院，夜色依旧深沉，寒风依旧凛冽，他站在街头，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眼神坚定。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远离省中医院的地址，坐在车上，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梳理着刚才听到的对话、看到的细节，默默记下关键信息，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今天临时到省中医院慰问，是贺启光这个省.委常委、秘书长的手笔，他为了让夏小平挣表现，夹带了私活。 但从贺启光刚才的反应看，似乎后面这一幕现场办公解决群众难题的戏码，他似乎并不知道。他也许根本没有料到，夏小平还会私自搞这些小动作。 先到这里，再联想到夏小平此前的种种恶行，冯天明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格外关.注他的动向，一定要找机会让这个官场老演员原形毕露。 出租车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头，窗外的红灯笼一闪而过，暖意融融，却照不进冯天明此刻沉重的心底。 他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稳妥却不易的路——不声张、不急躁，默默蛰伏，伺机而动。 他始终记得孟东方的点拨，也坚守着自己的为官底线，他不会姑息夏小平的弄虚作假，却也不会鲁莽行事，他要等到最合适的时机，用最确凿的证据，还事情一个真相，除掉夏小平这个害群之马，也不辜负自己身为省.委副秘书长的职责与担当。 而此时的省中医院接待室内，夏小平和孔飞正在弹冠相庆。他们都以为，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已经完美落幕，却不知，冯天明早已看穿了一切。 第1774章 第1774章 夜色依旧深沉，寒风依旧凛冽，出租车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头，窗外的红灯笼一闪而过，暖意融融，却照不进冯天明此刻沉重的心底。 他靠在出租车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出神，眉头微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接待室里听到的对话，夏小平的得意、中年妇女的讨好、孔飞的局促，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心底的疑虑与隐忍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还在默默盘算着后续如何暗中收集证据，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冯天明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凝重，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安静”。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指尖轻轻滑动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不带丝毫异常。 “喂，天明哥，你跑到哪里去了？”电话那头，安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些，“东方书记都已经到家了，师母把年夜饭都端上桌了，就等你一个人了，你怎么还没来啊？今天可是除夕，咱们早就约好了一起到书记家里守岁，可不能让东方书记和师母一直等你啊！” 听到“守岁”二字，冯天明才猛然惊醒，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愧疚与懊恼——刚才一门心思都放在夏小平的猫腻上，竟彻底忘了之前和安静、孟东方的约定。今晚是除夕夜，孟东方刚结束一天的走访慰问，本就身心俱疲，他还让书记和师母等着自己，实在不妥。 他连忙调整好语气，语气里满是歉意，声音也放得柔和了些：“不好意思，安静，实在对不住，刚才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时疏忽，竟忘了今天的大事。”他没有多说，只含糊地以“临时有事”带过，“你放心，我现在马上过去，让司机开快一点，绝对不会让东方书记和师母等太久，最多二十分钟就到。” “这还差不多。”电话那头的安静听到他的道歉，语气缓和了许多，又叮嘱道，“那你快点，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急，师母说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呢。” “好的，放心吧。”冯天明轻声应着，挂了电话，脸上的愧疚还未散去，眼底又多了几分隐忍。他转头对前排的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去川东锦园二期，尽量避开拥堵路段，着急赶过去，麻烦你了。” 司机应了一声，立刻加快了车速，出租车在灯火璀璨的街头穿梭，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红灯笼的光晕在车窗上一闪而过，透着浓浓的年味，却丝毫冲淡不了冯天明心底的沉重。 他靠在座椅上，轻轻揉了揉眉心，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赶到孟东方家里，陪书记和师母守岁，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夏小平的事情，只能暂时压在心底，等过了春节，再慢慢谋划，伺机而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底的波澜，重新整理好神色，将所有的疑虑与隐忍都藏在眼底深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温和。 第1775章 第1775章 他知道，孟东方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若是让书记察觉到他的异常，必然会追问缘由，到时候，他若是隐瞒，便是对书记的不坦诚；若是如实相告，又不符合他“暂不汇报、伺机而动”的决断，唯有不动声色，才能稳妥行事。 出租车一路疾驰，朝着孟东方家的方向驶去，除夕的鞭炮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家家户户的灯火温暖明亮，勾勒出团圆的轮廓。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川东锦园门口，冯天明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小区。他边走边抬手理了理衣领，再次平复了心底的波澜，确保脸上没有丝毫异常，才朝着孟东方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孟东方家门口，冯天明就看到安静正站在院子里等候，身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大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到冯天明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还有几分未散的嗔怪，却满是关切，“可算来了，都等你半天了，咱们快进去吧。” “让你们久等了，实在抱歉。”冯天明脸上露出愧疚的笑容，语气诚恳，轻轻拍了拍安静的手背，“路上有点堵，耽误了点时间。” 安静笑着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走进院子，“没事没事，师母说不急，你不来可不能开席，快走吧。”两人并肩走着，指尖相触，那份熟悉的暖意，稍稍冲淡了冯天明心底的沉重，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几分。 推开家门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冬夜的寒凉。 客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红烧鱼、清蒸虾、炖排骨，还有几碟清爽的凉菜，都是孟东方和师母爱吃的菜，中间还摆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白白胖胖，透着浓浓的年味。 孟东方正坐在沙发上，褪去了工作时的正装，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深色家居服，整个人少了几分官场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正和师母低声说着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师母周永清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服，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个果盘，正慢慢摆放着水果。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孟东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语气亲切得如同长辈对晚辈，“天明你跑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孟东方的询问让冯天明心里一紧，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刚临时下车的真实原因，他深知，在孟东方面前他没有秘密也不能有秘密。 冯天明一手抚在门口的墙上，另一只手拿着拖鞋悬在半空。此时此刻，一句本来应该脱口而出的说辞对他来说都难如登天。 第1776章 第1776章 就在冯天明踌躇不决之际，师母周永清连忙走上前，拉着冯天明的手，眼神里满是疼爱，语气和蔼，“天明啊，你可算到了，快洗手，年夜饭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一个人，再不来，饺子都要凉了。”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那份真切的关怀，让冯天明心中一暖，也恰好岔开了话题。 周永清一边拉着冯天明的手，一边笑着转头对孟东方说道：“老孟啊，还不赶紧准备吃饭，不要扯别的了，再不吃饭，那就是明年了。” 孟东方闻言，赶紧站起身来朝餐厅走，还特意招了招手说道：“来了就好，赶紧吃饭吧，你师母做了不少好菜呢。” 冯天明点了点头，换上了拖鞋和安静一起去洗手，随后坐在餐桌旁。 周永清连忙给冯天明盛了一碗饺子，又夹了一块红烧鱼，笑着说道：“天明，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知道你爱吃，还有这红烧鱼，年年有余，讨个好彩头。”?? “谢谢师母，您辛苦了。”冯天明双手接过碗，语气真诚，咬了一口饺子，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眼眶微微发热。 从他走入京大校园的那天起，孟东方夫妇就一直把他当作亲儿子一样看待，无论是工作上的点拨，还是生活中的关怀，都无微不至，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更像是亲人。?? 餐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孟东方没有提任何工作上的事，只是轻松地拉家常，叮嘱冯天明平时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还特意说起他大学时的趣事，“还记得你刚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写报告，错别字连篇，还敢拿着稿子来给我看，我当时没批评你，只是握着你的手，一笔一划教你改，你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不让我失望。” 周永清则一直不停给安静和冯天明夹菜，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两人，要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语气里满是慈祥。 安静靠在冯天明身边，偶尔和师母说说话，偶尔给冯天明擦去嘴角的油渍，眼神里满是温柔。 冯天明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顾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和孟东方谈笑风生，时而说起以前的趣事，时而聊起身边的家常，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没有职场的紧绷压抑，只有家人般的温馨与惬意。 他看着孟东方眼角的皱纹，看着师母鬓边的白发，心中满是感恩——是这两个人，给了他失去已久的亲情，给了他前行的力量。 孟东方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冯天明，眼神里满是赏识与疼爱，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颦一笑间都藏着难以言说的牵挂与期许。 第1777章 第1777章 在他心中，冯天明过去是他的关门弟子，现在则是他值得信赖的左右手，未来更是他晚年最大的慰藉。 而安静乖巧懂事，和冯天明恩爱和睦，也让他格外放心。 “天明啊，”孟东方端起桌上的茶杯，示意冯天明，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期许，眼底的光芒格外柔和，“你知道的，我和你师母没有儿女，从你上大学开始，我们俩就把你当成自己儿子看待。你父母现在虽然都不在世了，但你不会感到孤单，我孟东方的家就是你的家，不管什么时候，你累了、倦了，都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有热饭热菜等着你。” 冯天明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杯沿微微硌着掌心，眼眶瞬间红了大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压住眼底的湿.热，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老师，师母，我知道......这么多年，要是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从京大时您手把手教我写报告、明事理，熬夜帮我修改论文，到参加工作后您悉心点拨、暗中庇护，在我被人排挤时，是您站出来为我撑腰；在我犯错时，是您耐心教导我，给我改过的机会，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过。” 他放下茶杯，微微俯身，姿态里没有半分官场的拘谨，只有晚辈对长辈的敬重与依赖，声音愈发真诚。 “您总说我是您的儿子，在我心里，您和师母，就是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不管以后我走到哪一步，您的叮嘱、您的教诲，我都会时刻记在心上，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绝不会给您丢脸，绝不会辜负您的栽培与疼爱。” 孟东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暖意与笃定，指尖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肩头，“傻孩子，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么多年，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性子沉稳、有骨气，不用我多叮嘱，你也不会走歪路。” 周永清也笑着附和，又给冯天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语气慈祥：“是啊天明，以后工作再忙，也要常回家看看，不管出了什么事，家里都有我们在，不用自己扛着。” 冯天明用力点头，鼻尖一酸，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碗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些年，他独自打拼，藏了太多的委屈与隐忍，在官场的尔虞我诈中，他始终紧绷着神经，唯有在孟东方夫妇面前，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像个孩子一样，肆意流露自己的情绪。 安静轻轻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温柔，悄悄递给他一张纸巾。 冯天明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眼底的暖意，比刚才更甚，那是被亲情包裹的踏实与温暖。 孟东方看着他，眼底满是欣慰，端起茶杯，再次示意他，语气里满是期许，“来，咱们以茶代酒，祝咱们一家人，除夕夜安康，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也祝你和安静，和和美美，越来越好。以后，咱们一家人，年年都能这样，团团圆圆吃年夜饭。” 第1778章 第1778章 冯天明连忙端起茶杯，双手捧着，与孟东方轻轻相碰，茶杯相碰的瞬间，他能感受到孟东方指尖的温度，熟悉而温暖。 他语气坚定而真诚，“谢谢老师，谢谢师母。祝你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顺意。我们一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辜负你们的疼爱与期望，以后，我每年都陪着你们守岁，陪着你们吃年夜饭。” 周永清看着两人相碰的茶杯，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说道：“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吃菜，菜都要凉了，天明，多吃点，今天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说着，又不停给冯天明和安静夹菜，还特意把锅里的排骨汤端过来，放在冯天明面前，“快喝点汤，暖暖身子，这汤炖了一下午，补气血。” 餐桌上的笑声愈发响亮，暖意融融，将冯天明心底最后一丝沉重，也彻底驱散殆尽。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映照着窗内的团圆景象。冯天明看着身边温和的孟东方夫妇，握着安静温暖的手，喝着温热的排骨汤，嘴里还留着红烧肉的香气，心中满是踏实与安稳。 年夜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缓缓落幕，桌上的饭菜渐渐微凉，可几人的心头，却始终暖意融融。 没有官场的身份隔阂，没有世俗的客套疏离，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踏实与惬意，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藏着最真挚的牵挂。 几人七手八脚地一起收拾完了餐桌，孟东方本想帮忙搭把手，却被周永清笑着赶去沙发休息，“你呀，平时在单位忙得脚不沾地，除夕夜就好好歇着，这些活我和天明、安静来就行。” 孟东方无奈笑着摇头，只好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调到春节联欢晚会的频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厨房门口，看着冯天明和安静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欣慰。 收拾妥当后，三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格外惬意。 周永清靠在孟东方肩头，偶尔跟着电视里的旋律轻轻哼唱，孟东方则时不时给她递上一块水果，动作自然而亲昵。冯天明和安静并肩坐着，指尖紧紧相握，偶尔低声说几句悄悄话，空气中满是团圆的温情。 可刚看了一会儿，冯天明就发现，身边的安静频频低头看手机，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为难与局促，连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连电视里热闹的小品都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冯天明心中一动，放缓了呼吸，微微侧过身，贴着安静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怎么了？大过年的，有什么事情吗？看你脸色不太好。”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关切，生怕惊扰了一旁的孟东方夫妇，也怕让安静更加为难。 安静身子微微一僵，连忙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孟东方夫妇，见两人正专注地看着电视，才稍稍松了口气，凑到冯天明耳边，小声地说道：“燕燕一直在给我发信息，语气很急切，你看看吧。”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到冯天明的手上，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第1779章 第1779章 冯天明心中了然，安静口中的肖燕燕，是川东省省长许千里的女朋友，更重要的是，肖燕燕曾经是他在东川工作时的下属，为人干练，做事稳妥。 今天这个节骨眼上，肖燕燕频频发信息，还让安静面露难色，想必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他接过手机，指尖轻轻滑动屏幕，快速浏览着肖燕燕发来的信息，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眉宇间染上了几分和安静一样的难色，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握着手机的力道越来越大。 信息里说得很清楚，肖燕燕代表许千里，正式邀请冯天明和安静，明天大年初一到家里做客，还特意强调，这是许千里省长的意思，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还反复叮嘱，让他们务必赏光。 冯天明放下手机，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泛起一阵纠结，感到进退维谷。 若是放在过去，他还在东川任职，或是还没有直接服务于孟东方的时候，省长亲自邀请他去家里过年，他定然不会拒绝，也不能拒绝——这既是官场的礼节，也是对上级的尊重，更是维系人际关系的必要方式。 可今时不同往日，自从他被重用为省.委副秘书长，直接在孟东方身边工作，成为书记最信任的人之后，他就开始刻意避免和许千里有单独接触，哪怕是正常的工作往来，他也会尽量保持距离，做到公私分明，不越雷池一步。 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为了避嫌。 在官场上，党政之争由来已久，尤其是省.委书记和省长，作为党委和政府的一.把手，两人身上肩负的责任不同，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系向来玄之又玄，微妙至极。 他作为孟东方一手提拔、贴身服务的下属，若是和许千里走得太近，难免会被人捕风捉影，传出不必要的闲话，不仅会让孟东方心生芥蒂，影响师徒间的信任，更可能会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打乱他的节奏，甚至影响到孟东方的工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孟东方，见孟东方正笑着和周永清说着什么，脸上满是轻松，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心底的纠结更甚。 一边是省长的盛情邀请，若是直接拒绝，难免会得罪人，落得个“恃宠而骄”“不识抬举”的名声；一边是他坚守的避嫌原则，是对孟东方的忠诚与守护，若是赴约，被人知晓，总会有些瓜田李下的嫌疑。 此刻，冯天明的心思早已不在晚会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连安静悄悄递过来的水果都忘了接。 他一会儿想起许千里邀约的诚恳，一会儿又顾虑着避嫌的底线，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周身的气息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与客厅里热闹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 第1780章 第1780章 冯天明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却不知孟东方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孟东方半生沉浮官场，心思缜密远超常人，更何况是看着冯天明成长起来，对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了如指掌——平日里沉稳从容的孩子，此刻坐立难安，眼神飘忽，显然是有心事压在心底。 孟东方轻轻拍了拍周永清的肩头，低声说了句“我跟天明说句话”，便缓缓坐直身子，转头看向冯天明，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关切，“天明，怎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话一出，冯天明身子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收敛神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老师，没......没什么，就是刚才看晚会有点走神，没别的事。” 他下意识地想掩饰，可对上孟东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知道，孟东方既然问了，就一定看出了端倪，再隐瞒下去，反而会辜负这份信任。 周永清也看出了冯天明的局促，连忙笑着打圆场，“是不是今天跑了一天太累了？要是累了，就靠在沙发上歇会儿，晚会也没什么好看的。” 冯天明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坦诚，不再有丝毫隐瞒：“老师，师母，对不起，我刚才撒谎了，我确实有心事。”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将肖燕燕的邀约、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许千里的邀请，到自己担心避嫌、怕影响到孟东方的顾虑，再到进退两难的纠结，没有丝毫保留。 说完这些，冯天明的心里反而轻松了几分，却又多了几分忐忑，他微微低头，不敢去看孟东方的眼睛，生怕看到失望或是不悦的神色，声音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老师，我知道我不该在这时候分心，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拒绝怕得罪许省长，赴约又怕给您添麻烦，怕被人说闲话，影响到您。” 安静也连忙握.住冯天明的手，轻声附和道：“老师，您可千万别怪天明，他也是太为难了，肖燕燕催得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孟东方听完，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十足的笃定，驱散了冯天明心底的忐忑，“天明啊，这才多大点儿事，值得你这么纠结，还藏在心里不敢说？” 第1781章 第1781章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你有避嫌的心思，说明你沉稳、有分寸，这是好事，我没白教你。但你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凡事都要灵活变通，不能一根筋。” 冯天明微微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不解地看着孟东方，“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约，你可以去。”孟东方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首先，千里同志是省长，他主动邀约，是对你的认可，也是礼节，你若是贸然拒绝，反而显得生分，也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其次，你担心的避嫌，其实大可不必过分纠结——你是我的关门弟子，这一点众所周知，自从我第一次介绍你跟千里同志认识，我就强调了的，他心里也很清楚。但你也是个有分寸、明事理的人，只要行事坦荡，公私分明，偶尔的正常往来，没人能说出什么闲话。” 顿了顿，孟东方又补充道：“更何况，千里同志跟我一样，也是外地来的干部，这是他第一年在川东过年，身边没有亲人，难免孤单。你别忘了，你还是他的直系师弟，论私交，你去陪他吃顿年饭，是情理之中；论公事，你作为省.委副秘书长，能和省长搞好关系，多沟通也是好事，对咱们川东的工作，也有好处。” 孟东方拍了拍冯天明的肩膀，笑着继续说道：“你不用有任何负担，也不用觉得赴约就是对不起我、背叛我。咱们做人做事，坦坦荡荡就好，该守的底线守住，该有的礼节做到，就足够了。明天你和安静一起去，好好陪许省长吃顿年饭，聊聊天，不用拘谨，也不用刻意讨好，平常心对待就好。” 冯天明听完孟东方的话，心头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满是愧疚与感激，他缓缓挺直身子，姿态恭敬而真诚，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老师，谢谢您，谢谢您的点拨，是我太钻牛角尖了，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他轻轻握.住孟东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底愈发踏实，继续说道：“您说得对，行事坦荡、公私分明，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我不该只想着避嫌，却忘了同门情谊，忘了作为省.委副秘书长该有的分寸与担当。” 说到这里，冯天明的眼神愈发坚定，语气也多了几分笃定，“老师您放心，明天我和安静过去，一定谨记您的叮嘱，平常心对待，不卑不亢、坦坦荡荡，绝不逾矩，也绝不会给您添麻烦，更不会辜负您的栽培与信任。我会把握好分寸，既尽同门之谊，也守工作底线，争取和许省长多沟通，以后也能更好地协助您，为川东的发展出一份力。”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安静，眼神温柔而坚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随后又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孟东方，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激，“这些年，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您总是在我迷茫纠结的时候，给我点拨、给我底气，若不是您，我也走不到今天。往后，我一定更沉稳、更通透，不辜负您的期望，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周永清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冯天明的胳膊：“傻孩子，我们就是怕你太较真、太为难，才跟你说这些。既然想通了，就别再纠结了，好好看晚会，明天好好去赴约，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比什么都强。” 第1782章 第1782章 春节联欢晚会落幕时，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冯天明和安静辞别孟东方夫妇，驱车返回家中。 洗漱完毕后，冯天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再次梳理起明天赴约的细节，将孟东方的叮嘱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反复预设着见面时的对话场景，告诫自己凡事把握分寸，不卑不亢，多叙同门情谊，不谈及敏感工作，守住公私分明的底线。 他起身走到书房，打开柜子，翻出一盒包装简约却精致的川东本地明前茶，又取出一碟师母白天塞给他的家乡特色新春糕点，仔细装进一个素雅的手提袋里——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伴手礼，不贵重，却既有川东特色，又能体现心意，既符合春节礼节，也避开了官场送礼的嫌疑，恰如其分地兼顾了尊重与分寸。 随后，他走到衣帽间，翻找出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正装，抚平衣角的褶皱，又搭配了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鞋，放在床边显眼的位置。 他没有选择过于正式的工装，怕显得刻意生硬；也没有穿随意的家居服，怕失了对许千里的尊重，这身休闲正装，既整洁得体，又透着几分亲和，恰好契合明天家宴的氛围，也符合他省.委副秘书长的身份。 做完这些，他走到卧室，安静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便放下书本迎了上来。冯天明轻轻握.住她的手，坐下后细细叮嘱：“安静，明天赴约，咱们尽量多听少说，聊家常、叙旧就好，别谈及工作上的敏感话题。见面时主动问好，举止得体，不用过分拘谨，但也不能太随意，咱们互相配合，别给人留下闲话的余地。” 安静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理解：“我知道了天明哥，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你也别太紧绷，东方书记都这么说了，咱们坦坦荡荡就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给燕燕回了信息，说我们明天准时过去，让她不用惦记。” 冯天明微微颔首，心中稍稍安定。 临睡前，他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仪容，确认没有丝毫疏漏，才缓缓躺下。黑暗中，他再次警醒自己，明天赴约，务必坚守底线，不发表任何不当言论，始终保持坦荡从容，既不辜负孟东方的信任，也不失自己的分寸与担当，好好陪陪这位京大师兄，吃一顿安稳的年饭。 第二天上午，窗外还飘着零星的雪花，冯天明和安静便收拾妥当，提着准备好的伴手礼，驱车前往许千里的住处。车子平稳行驶在积雪未消的街道上，红灯笼依旧挂在枝头，年味未减，冯天明再次在心底默念孟东方的叮嘱，神色沉稳而从容。 许千里到川东工作之后，省机关事务局就给他分了川东锦园二期的独栋别墅，距离孟东方家不远。但因为装修还没搞完，所以他和肖燕燕至今还住在冯天明位于天江华府的别墅里面。 抵达许千里家门口，冯天明和安静稍作整理，便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肖燕燕，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连忙侧身迎他们进屋：“天明哥，安静姐，可算来了，快请进。” 屋内暖意融融，许千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褪去了省长的正装，换上了一身藏蓝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官场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天明，安静，快坐，一路辛苦了。” 冯天明连忙上前，双手递上伴手礼，语气诚恳而得体，“省长，过年好。也没带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川东本地的茶叶和家乡糕点，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第1783章 第1783章 许千里笑着接过，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天明啊，你这就见外了。你能来陪我吃顿年饭，就比什么都强。我初来乍到，在川东没什么亲人，你们能来，我心里高兴。” 肖燕燕则忙着给两人倒茶，端来水果，笑着说道：“就是，天明哥，安静姐，快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外面天这么冷。” 四人围坐在沙发上，暖茶氤氲，气氛渐渐松弛下来。没有官场的客套疏离，也没有身份的隔阂，更多的是同门间的亲切与家常的暖意。 许千里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冯天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天明啊，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次在京城的饭局吗？”冯天明赶忙接话问道。 “对，没错。”许千里点了点头道：“那天是东方书记召集的聚会，来的都是京大的校友。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年还不到，咱们几个就先后到了川东工作，这真是缘分啊。” 冯天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省长，您说得没错。其实，我只是个地方干部，从来没想过能参加京城的饭局，也从来没想过能跟您结识。” 许千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但我后来回想了一下，很多年前，咱们就见过，我们俩的渊源可有二三十年了！” 听了这话，冯天明有些疑惑，脑子里开始使劲回忆过去的事情，但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线索。 “哈哈哈。”许千里突然大笑起来，“我估计你就想不起来了，我提醒提醒你吧。你在京大读研究生的时候，是不是有一次参加过中央领导主持的首都大学生座谈会？” 许千里的话，让冯天明顿时有了思路。在他读研究生二年级的时候，的确参加过一次中央领导在京大主持的座谈会，主题是当代大学生的历史使命。 “省长，我想起来了，那次会议我还发了言。您当时也在会场吗？”冯天明恍然大悟道。 “这种规格的会议，能参加的可是凤毛麟角。当时，每个学院只能推荐一个人，还要拿到全校去比选。我记得东方书记那个时候是咱们学院的院长，是他力排众议推荐了你参会。”许千里说起这段往事，眼睛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 第1784章 第1784章 这时候，肖燕燕突然岔话，她微微前倾身子，双手托腮，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八卦似的好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老许，你们京大也太卷了吧？还有这么严格的比选，听着都紧张！我当年上大学，那氛围轻松得很，顶多就是评个奖学金才凑活比一比，大家嘻嘻哈哈就过去了。这种能见到中央领导的机会，我想都不敢想，感觉那都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呢。” “天明哥，你说实话，当时站在台上发言，是不是腿都在抖啊？换作是我，估计话都说不囫囵，早慌神了，说不定还会紧张得摔一跤，那可就出大丑啦。” 安静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肖燕燕的胳膊，柔声说道：“燕燕，你可别打趣天明哥了。他那时候多年轻啊，刚进大学没多久，青涩得像棵小树苗，恐怕连发言稿都写不出来吧，哪能像现在这么成熟稳重、能言善辩。” 冯天明立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赧然的笑容，他挠了挠头说道：“我当时也纳闷，为什么这样的机会落到自己头上，原来还有这些故事。当时我太年轻了，接到任务之后，整个人都懵懵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只知道一门心思准备发言稿，别的什么都不懂，连该穿什么衣服都纠结了好久呢。” “哦对了。”冯天明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神情中带着一丝感激，“当时我的发言稿还是东方书记安排专人给我改了的，否则，我肯定要出洋相。我那时候写的稿子，语句都不太通顺，内容也空洞无物，要不是东方书记安排人帮忙，我肯定会在领导面前丢人现眼。” “这就对了。”许千里立刻接话道：“改发言稿的任务，当时东方书记就交给了我。那时候，我为了改稿子，熬了两个通宵呢！” 听到这里，冯天明才明白了许千里口中的渊源是什么意思。 “省长，您这幕后英雄太伟大了，要是当时我知道这事，非得请您吃一个月饭不可！”冯天明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哈哈哈”许千里再次大笑起来，“你这话我可记着呢，总有一天要找你兑现的。” 肖燕燕一边吃水果一边笑着说道：“天明哥，你看，东方书记从那个时候就一直偏爱你，现在干脆把你调到身边工作，这份情谊真让人羡慕啊。” 安静.坐在一旁，适时露出笑容，轻声附和：“是啊，天明哥一直很感念东方书记的栽培，也常常提起当年在京大的日子，说那时候多亏了东方书记和各位师兄的照顾。” 聊着当年的校园往事，几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许千里说起当年孟东方带他们去调研、熬夜修改论文的日子，语气里满是敬重；冯天明则说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懵懂，还有孟东方暗中的庇护与点拨，眼底满是感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京大校园，那些青涩又温暖的片段，成了彼此最珍贵的回忆。 肖燕燕和安静也不时岔话，聊起各自的生活琐事，聊起川东的风土人情，聊起春节的习俗。肖燕燕笑着说：“我是本地人，知道川东人过年喜欢吃腊肉、灌香肠，还喜欢贴春联、放烟花，老许第一次在川东过年，还好奇地问我，为什么家家户户都要在门口挂红灯笼呢。” “省长，您现在也是川东人了，入乡随俗可是必修课。”冯天明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第1785章 第1785章 “天明啊，这我可要批评你了。”许千里接话道，“在家里就不要省长省长的了，太生分了，就叫师兄，我爱听。” 冯天明闻言，马上改口道：“师兄，您批评得对，我马上按照师兄的指示整改。” “今天真的太高兴了。”许千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我常年在外任职，很少有机会陪家人过年，今年在川东，能有你们陪着，也算是过了一个热闹的年。” 他顿了顿，看向冯天明，语气真诚，“以后在川东，咱们既是同门，也是同事，不用太见外，有什么事，互相照应着点。” 冯天明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师兄放心，我知道。往后，我也会尽自己所能，配合好师兄的工作，不辜负东方书记和您的期望。”他始终记得孟东方的叮嘱，不谈及敏感工作，只聊家常、叙旧情，言语间不卑不亢，分寸得当。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暖意融融。 茶几上的水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热茶冒着袅袅热气，几人有说有笑，聊着过往的回忆，说着当下的琐事，聊着对未来的期许，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没有身份的隔阂，只有同门间的亲切与家人般的温情。 偶尔提及几句轻松的生活话题，笑声便在屋内回荡，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让这场特殊的年饭，多了几分暖意与真诚。 肖燕燕起身去厨房查看饭菜情况，安静也跟着过去了。这时候，客厅里只剩下冯天明和许千里两人。 许千里拿起水壶给冯天明的茶杯续水，面带微笑地说道：“天明啊，这段时间咱们川东不太平，东方书记和我都顶着很大的压力。” 冯天明轻抚茶杯，抬头说道：“师兄，您身上的压力我都懂，不过，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了冯天明的话，许千里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天明啊，节前有两件烦心事一直困扰着我。今天既然你来了，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此刻，冯天明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不知道许千里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今天许千里是早有准备，刚刚的叙旧只是铺垫，现在才刚刚进入正题。 “师兄，您纵横官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怎么还会有什么事情让您感到烦恼呢？”冯天明顺着许千里的话说道，“要是连您都觉得为难，那我就更没招儿了。”说完，冯天明苦笑了一声，似是意有所指，却又不可言说。 第1786章 第1786章 冯天明这一句半是恭维、半是自保的感慨落下，客厅里瞬间静了几分，方才轻松温馨的氛围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官场中人才能读懂的凝重。 许千里给两人茶杯续上热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温和的笑意收敛不少，语气也沉了下来，“官场再大的风浪，大多是明枪暗箭，总能见招拆招。可这两件事，牵扯到两个重要岗位，连我都拿捏不准分寸。” 冯天明端坐身子，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却依旧守着底线，没有主动追问，只静静等着许千里开口。他心里清楚，许千里既然特意挑开话题，又把安静和肖燕燕支开，显然是要把核心难题摊开说，既是征询意见，也是在试探他的立场与能力。 许千里抬眼看向冯天明，目光深邃，再次开口，“我说的两个重要岗位，一个是常务副省长，另一个是省政府秘书长。 冯天明的心猛地一沉，脸上虽依旧平静，握着茶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自从李文海身亡之后，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一直空着，这已经一个多月了。而现任省政府秘书长是老资格的正厅级干部，前段时间已经考察了，准备提任省政协副主席。 常务副省长、省政府秘书长——这两个位置，一个是省政府里仅次于许千里的二把手，统筹经济、维.稳、应急等核心要务，权重极大；另一个则是省政府的大管家，承上启下、协调各方，堪称省长身边最贴身、最关键的角色。 这哪里是烦心事儿，分明是川东官场即将迎来的一次重量级人事布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各方势力必然暗中角力、暗流涌动。 冯天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前倾身体，神情专注而沉稳，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绝不妄议的姿态。他心里明镜似的，许千里主动把这两个核心岗位的难题抛出来，绝不是随口抱怨，而是在向他交底，更是在观察他的态度、试探他的倾向。 许千里看着他，目光沉沉，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两个位子，省里不少人盯着，京城那边也有声音。推荐人选报上来几拨，各有各的来头，各有各的考量，平衡起来难，用对了是助力，用错了，往后我在川东的工作，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深意：“东方书记那边，只说服从大局、人岗相适，具体人选，让我先拿意见。可官场的事，你也清楚，看似是用人，实则是站队、是平衡、是定调子。” 说到这里，许千里抬眼看向冯天明，目光里多了几分恳切与探寻。 第1787章 第1787章 “天明，你一直在东方书记身边，也长期在川东工作。今天家里说话，没有外人，你心里，对这两个位置，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或是稳妥的思路？要是这两个人选不落听，咱们的省两会就开不起来，到时候不能按时完成中央安排的换.届任务，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零星的雪粒敲打着玻璃的轻响。 冯天明知道，自己最关键的一次回应，来了。 他缓缓松开紧握茶杯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显然刚才的片刻沉默里，他早已在心底反复权衡、斟酌分寸。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再一次梳理思路，确保每一句话都不越界、不妄议，既回应许千里的征询，又守住自己的本分，更不辜负孟东方的叮嘱。 放下茶杯时，冯天明的神情依旧沉稳，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寸感，“师兄，您的难处，我懂。这两个岗位太过关键，一头连着省政府的日常运转，一头连着换.届大局，更是关乎川东的稳定发展，确实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刻意避开“人选”二字，先站在许千里的角度共情，既体现了对师兄的尊重，也巧妙避开了妄议人事的雷区，“我在东方书记身边的时候，最常听他说的就是‘人岗相适、权责相当’。” “结合这两个岗位的职责来看，常务副省长得是能扛事、善统筹的人，既要熟悉经济、应急等核心领域，能牵头协调各方，扛起常务工作的重任，又要懂平衡、顾大局，能配合您稳住省政府的工作节奏。” “而省政府秘书长，得是心细、务实、善协调的人，既要熟悉省政府的工作规则，能高效处理日常事务、协调落实各项部署，又要知分寸、守底线，能当好您的参谋助手，衔接好上下左右的关系，确保公文流转、会议安排等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说到这里，冯天明话锋微转，始终守住副秘书长的本分，不越权、不妄断，“至于具体人选，师兄您比我更有考量，毕竟您要统筹全局，既要兼顾各方诉求，又要对中央负责。我不敢妄议，只能说说自己的浅见——人选既要经得起组织考察，也要能贴合川东的实际情况，更要能和您、和东方书记形成合力，这样才能确保换.届顺利，也才能让后续的工作稳步推进。”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我长期在川东工作，对省里一些干部的品行、能力也略知一二。如果师兄需要，我可以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客观如实地向您汇报，供您参考，但最终的定夺，还得靠师兄您和东方书记从大局出发，审慎考量。毕竟，这不仅关乎两个人的任用，更关乎川东的大局稳定，关乎换.届任务的顺利完成。” 这番话，既没有回避许千里的征询，也没有越界妄议，既体现了自己的观察力和执行力，又守住了公私分明、不卑不亢的底线，既给了许千里台阶，也暗中呼应了孟东方“服从大局、人岗相适”的要求，更巧妙地将最终的决策权交还给许千里和孟东方，完美拿捏住了官场相处的分寸。 第178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8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79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0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1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2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3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4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5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6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7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8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89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1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2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3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4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5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6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7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89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0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1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2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3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4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5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6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7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8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9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0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1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2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3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4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5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6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7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8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9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9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9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093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4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5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6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7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8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9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0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1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2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3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4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5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6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7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8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9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0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1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2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1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1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1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1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1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19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0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1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2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3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4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5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6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7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8章 内容加载中...... 第2129章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