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骑奴到大乾武圣》 第204章 火中取栗 那件信物具体是什么,没有说,但想来不大。 溪流蜿蜒百里,就算指定这片山林范围之内,也有十几里,莫说一件小东西,就算一张桌子扔里面,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摸出来的。 还得进一步缩小范围才行。 “没有……” 陈实在溪流两岸来回查看,又往上游、下游各走了几十米,都是毫无发现。 原本以为,会有类似箭头之类的方位指引,现在看来,并没有这么容易。 肯定有进一步缩小范围的提示,如果不在溪流本身,那在哪里? 毕竟,这并非单纯找东西的游戏,主要还是在一个‘抢’字,所以这件东西应该不难找才对。 “随山千回转,趣途百里余。声击白石上,色染青松隅。” 望着面前潺潺流动的小溪,陈实再次回忆花解语吟的那首诗。 反复叨念三遍,猛地眼睛睁大。 整首诗是写溪水不错,但这句‘色染青松隅’,岂不就是位置提示! 那件东西,很可能是藏在流经松树的地方! 想到这里,陈实当即再次跳到树顶高处,沿着溪流观察。 虽然夜色昏暗,但树影轮廓还是能够看清楚的,尤其是,不同树木的高低也不相同。 很快,上游大约三四里远的地方,一片低矮树木,貌似是果树中间,一棵高大的松树格外醒目。 “就是那里!” 陈实面露兴奋,凌空渡虚施展开来,夜幕之下纵跃腾挪,当即奔驰过去。 不过三四里路程,以陈实的速度,转瞬便至。 咯吱~! 落地踩在厚厚的松针上,陈实再次望向溪面。 仍是十几米宽,但树影映照,貌似要深一些。 很快,陈实目光落在溪流中央,一块裸露出来,仿佛龟盖的白色石头。 想到诗里的‘声击白石上’,陈实又是嘴角一笑,那件信物,必定就在这块石头下面! “哈哈!肯定是这里没错!” 就当陈实要去取出信物,一声大笑传来。 溪流对面,一个人影跃出,正是雷三山。 陈实瞬间眉头一皱,雷三山怎么也找来了。 根据萧凤箫的情报,雷三山是武将出身,虽然并非蠢货,但才智实则是六人当中最低的。 他能够通过第一轮考核,是因为作为军中老油子,知晓其中门道。至于第二轮,则是全凭悍勇。 但这第三轮,那首作为指引,就算陈实也是反复琢磨,这才弄清楚其中含义。 雷三山他一个莽夫,凭什么也明白了! 思索之时,雷三山跃过溪面,直奔这边而来。 陈实双眼圆睁,连忙跳开退避。 到了松树下面,雷三山却没有追击陈实,而是四下打量。 在雷三山看来,陈实不过区区七品,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在哪呢。” 用力踹一脚树干,又在树下一阵摸索,雷三山嘴里嘀咕着。 他在找什么? 看到雷三山的举动,陈实眉头微皱,接着不禁恍然大悟。 这货不会以为,信物藏在松树附近吧! 肯定是这样。 诗里提到松树,雷三山便把松树当做藏匿信物的地点。 但不得不说,傻人有傻福,这山林中这么多松树,偏偏让他找到这唯一对的一棵。 而且,当他看到陈实也在这,就越发笃定信物藏在这里。 哭笑不得的同时,陈实又是暗暗叹气,原本就要拿到信物,半路忽然杀出这么一位,真是够倒霉的! 陈实不动声色,眼角余光瞥了瞥溪流中央那块白色石头。 好在,雷三山误打误撞到这,并不知道信物真正的藏匿位置。 但接下来怎么办。 等雷三山离开? 在松树下找不到,他万一再想起来,诗里还提到白石,那岂不就坏了。 再者,他已然看到陈实在这,如果他找不到,也必定会逼问陈实,而不是直接离开。 陈实想等雷三山离开,再偷偷拿走信物,怕是不切实际。 最重要的是,眼下对陈实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万一稍一耽搁,另外两人也找过来,那就更麻烦了。 不行! 想到这里,陈实目光一沉。 必须当机立断! 趁着雷三山的注意力在松树上,以迅雷之势拿到信物。至于雷三山不可能放过他,届时就看谁跑得快了。 “哎呦~!竟然有人比我先到了。” 陈实正要动手,声音再次传来。 轻佻的笑声,正是贾行舟。 紧接着,不远处的树丛中,王青和也奔了出来。 糟糕。 陈实眉头紧皱,没想到,其他人到得这么快。 方才只是略一迟疑,便已然失去先机。 但眼下,懊恼已经没有意义,陈实看向另外三人,思绪飞速转动。 四人到齐,他如何能够先一步抢到信物。 贾行舟、王青和显然不是雷三山那个莽夫,误打误撞到了这里,两人刚到,目光便落到溪流中央的白色石头。 “妈的!真是晦气!” 当贾行舟和王青和出现,雷三山当即停止搜寻,目光警惕地盯着两人。 毕竟,这两个也都是六品小宗师,并非陈实那个七品可比。 陈实和雷三山在这边,贾行舟、王青和在对岸,陈实稍稍退后,另外三人成三角之势。 咻! 片刻对峙之后,破空声陡然响起,一柄飞刀从贾行舟手中发出,激射向对岸的雷三山。 与此同时,王青和也动了,纵身越过溪面,在雷三山躲过飞刀的同时,双手宛如钩爪,狠狠抓过去。 雷三山、王青和交上手,人影交叠,一时间不好发飞刀,贾行舟索性也揉身而上。 但让贾行舟没想到的是,他刚对雷三山击出一掌,方才还在对雷三山猛攻的王青和,忽然调转方向,一爪掏向他胸口。 然后,雷三山一脚狠狠踹向王青和后腰…… “这……” 不仅交手的三人,就连陈实这个旁观者都傻眼了。 起初以为贾行舟、王青和是一伙的,但看到王青和偷袭贾行舟,才知道王青和和雷三山已经暗中联盟。 但是现在看来,貌似雷三山和贾行舟也有勾搭。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实则两两互相结盟。 虽然各怀鬼胎,没一个好东西,但不得不说,三个人的交际能力都不错。 看着乱斗一团的三人,陈实不禁失笑。 不过,这倒是给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能在犹豫。 “动手!” 陈实脸色一沉,气丝牵引,倏忽跃向溪流中央的白石。 第205章 人心难料 拦住他!” 正在乱战的三人,看到陈实忽然行动,着实吓了一跳。 一声惊呼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慌忙冲过去拦截。 “不是在松树那吗!” 雷三山瞪大眼睛,一脸纳闷,但也顾不上多想,同样立即冲向陈实。 作为六品小宗师,三人修为还在陈实之上,但是可惜,三人神体都不是速度方面。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把陈实这个区区七品放在眼里,没想到陈实竟然火中取栗,当着他们的面强取信物。 当然,也是三人之间太过混乱,以至于一时间没能分出精力注意陈实。 本就相隔一定距离,等他们反应,陈实已然落到溪流中央,伸手一捞,从白石下面拎出一个巴掌大小,看上去极为精密的小铁箱子! 再抬头看,三人已然扑过来,陈实表情严肃,纵身跃向溪流对岸。 脚刚沾地,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径直奔向山林深处。 “哪走!” 三人咬牙切齿,一声大喝当即调转方向,跃过小溪,追赶陈实。 虽然不是速度方面的神体,但作为六品小宗师,又岂能没有身法武学,速度自然也不慢。 料想追赶一个七品武者,不成问题。 但是片刻之后,三人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非但没有追上,相比一开始,反倒被落得更远了一些。 他们的速度,竟然不及陈实! 若是这么下去,早晚要被陈实甩掉。 “那是什么身法!” 看着前面,陈实在山林之间闪转纵跃,雷三山不禁询问一句。 “应该是凌空渡虚,爆气上品身法。” 王青和开口回答,脸色越发阴沉。 第三轮考核刚一开始,他就试图先除掉陈实,一是减少一些变数,二是作为陈实违逆他的惩罚,但是没想到,竟然被陈实逃了。 惊讶陈实身法古怪,王青和回想藏里的武学,这才想起这门身法。 “上品身法?” 不仅雷三山,贾行舟也是眉头皱起,这可不多见。 又是暗暗点头,如此也就难怪了。 虽然不是完全以速度见长,但凌空而起、脚踏虚空,确实很适合山林之中的地形。 “不管如何,不能让他逃掉!” 王青和又是一声低喝,声音森寒。 贾行舟、雷三山嘴角冷笑,这还用说吗。 一旦被陈实逃脱,届时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想找到就难了。万一躲到天亮,可就赢了。 他们三个六品,这样输给一个七品,未免太憋屈。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关乎总管之位。 “分开追堵!” 略微沉吟,贾行舟沉声说一句。 照眼下的情况来看,这样肯定追不上! 唯有利用人数优势,围追堵截。 慕青和、雷三山眉头皱起,最后点了点头。 一旦分开,届时谁能堵住陈实,可就说不准了。在他们看来,不论谁追上陈实,区区一个七品,必然轻而易举拿下。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只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夺得信物。 而信物一旦被他们三人中的一人夺走,其他人再想抢夺,可就难了。 没人能肯定,自己赌中那三分之一。 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迟早被陈实逃脱,只怕连一丝机会都不剩。 权衡利弊,只能咬牙赌一把! “注意距离,别被他钻了空子!” 王青和说了一句,紧接着向左边奔去。 与此同时,雷三山奔向右边,两人一左一右包抄。 只留下贾行舟,继续追赶。 这片山林说大不大,根据规则,不能离开这个范围之内,也就是说,陈实逃跑的空间有限。 他们三个如同张开的渔网,哪怕一时追不上陈实,只要不断驱赶,将他赶到死角,也就行了! “……分开了!” 一边拼命往前奔逃,一边注意着身后动向,忽然看到王青和、雷三山一左一右分开,陈实瞬间眉头紧皱。 包抄堵截,这下可麻烦了。 陈实之前的计划很简单,先一步找到信物,然后躲藏起来,直到天亮。 但是可惜,他虽然确实先一步拿到信物,但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根本不给他躲藏的机会。 实际上,在出手抢夺信物的时候,陈实就已经改变计划。 但这个计划极为冒险,而且成功与否,时间至关重要。 陈实抬头看看月亮,表情严肃。 尽可能拖延时间,总之先逃,能逃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看一眼身后的贾行舟,陈实继续埋头奔逃。由于规定区域范围有限,陈实不得不不断调整方向,而这么一来,必然要趋近两侧的王青和或者雷三山。 而根据陈实的动向,三人也在不断调整,一点点把陈实往区域边缘逼。 月亮缓缓行过夜空,转眼一个时辰过去,身后已经看不到贾行舟的踪影。 但陈实知道,贾行舟他们就在后面,而且还在不断驱赶着他。 如果说,这片山林是一方池塘,陈实是里面的鱼儿,贾行舟他们此时,就是在一点点压缩陈实的活动范围。 等他被逼到狭窄一角,三人一拥而上,便可将他抓住! 当然,陈实也可以调转方向,从三人之间的缝隙冲出去。 但机会不大,反倒很容易被两人包夹。 毕竟,贾行舟他们距离并不是很远,也一直在防备陈实这一手。 “不行了!” 陈实原本还想再多拖延一些时间,但活动余地越来越小,再逃下去,就要变成瓮中之鳖。 陈实脸色一沉,猛然向右边奔去。 也就片刻,一个身影进入视野,正是雷三山。 雷三山也看到了陈实,当即向他奔过来。 陈实眉头紧皱,咬牙往前冲。能冲过去最好不过,如果冲不过去,那就只能将东西交出去了。 虽然有些冒险,但此时也别无他法。 速度提到最高,与此同时,血气凝形覆盖全身,陈实已然做好奋力一搏的准备。 “……嗯?!” 但是下一刻,让陈实万万没想到的是,雷三山忽然往旁边一闪,竟然主动放他过去。 当然,雷三山不可能就这么放过陈实,紧接着追上来,但只有他一人,并没有给贾行舟、王青和发信号。 “原来这样。” 看着身后追赶的雷三山,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第206章 神体的效果 看你还能逃多久!” 紧紧跟在陈实身后,雷三山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方才,他若是出手阻拦陈实,就算能够夺下信物,贾行舟、王青和也必定紧随便至,届时还是他们三人争夺。 都是六品修为,拿下信物的概率只有三分之一。 但是,他放陈实过去。 等到陈实被他追上,信物百分百就是他的!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这么浅显的事情,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想来,若是换成贾行舟、王青和,肯定也会和他一样的做法。 不得不说,运气真是不错,陈实选择从他这边突围。 至于如何追上陈实,雷三山倒是不担心。 对于凌空渡虚这门身法,他之前虽然没见过,但恰好听人说过。 知道这门身法虽然厉害,但极为耗费血气! 区区七品武夫,能有多少血气? 陈实已然跑了一个多时辰,想必撑不了多久了。 实际上,雷三山倒是希望陈实多撑一些时候。 忽然失去他和陈实踪迹,贾行舟、王青和肯定已经想到,陈实是从他这边突围,并且已经被他放过去。 如此,两人肯定也已经在往这追的路上。 陈实多逃一些时候,就能把那两人甩得更远一些,待到他追上陈实,不论是抢夺信物,还是之后逃走,时间都能更宽绰。 “差不多还有两个时辰。” 陈实自然知道雷三山的心思,一边往前奔逃,一边抬头看看月亮,心中暗暗掐着时间。 再有两个时辰,差不多就天亮了。 如此的话…… 陈实一口气又跑了一个时辰! 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停下。 “妈的,总算停了。” 几次差点被甩掉的雷三山,看到陈实站住,不由得长舒口气。 一直施展身法追赶,血气消耗厉害,就连他都有些难以负担,陈实一个七品武夫,竟然没事人似的。 让他不禁怀疑,之前关于凌空渡虚的听闻是否准确。 不过好在,陈实总算停下来了。 “小子!你怎么不跑了!” 追到跟前,雷三山一脸冷笑看着陈实。 陈实没有说话,抽出腰间一尺刀,双眼死死盯着雷三山。 “非要最后挣扎一下,哼,何必呢。” 雷三山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但下一刻,目光一寒,猛然扑向陈实。 作为六品小宗师,他虽然没有把七品的陈实放在眼里,但在战场上经验告诉他,只要出手,就一定尽全力,否则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比如一条胳膊。 仅剩的一条右臂化为虎爪,狠狠拍向陈实。 陈实早已严阵以待,瞳孔微微收缩,曝气两尺,一刀迎上去。 轰! 一声闷响,伴随血气激荡,陈实直接被拍退十几步。 “好大的力气。” 站在原地,雷三山有些诧异地看一眼陈实。 要知道,他的虎贲神体,主要就是强化力量,他方才那一掌,少说也有六七千斤的力道。 一般的七品武夫,直接就被拍飞了,哪里还能站得住。 “神体加成吗。” 陈实看着雷三山,同样表情严肃。 神力象胎两千斤力量,爆气翻倍四千斤,血气凝形再有些许提升,极限可以接近五千斤。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远超常人的恐怖力量,一直是陈实的主要依仗。 但是偏偏不巧,遇到一个力量型神体,优势直接变成劣势。 就在陈实思索之时,雷三山已经再次扑上来。 浑身血气凝形,宛如一头人形猛虎! 陈实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一尺刀,非但没退,反倒一招‘盲鸦投林’直接迎上。 如此几个回合之后,陈实直接被打翻出去。 “小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看着嘴角溢血的陈实,雷三山皱眉冷哼一声。 他尚且拿出全力,陈实竟然连血气凝形都没有用,拿着一把破刀,一直用爆气武学和他交手,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岂敢,不过是试验一下罢了。” 陈实擦去嘴角血迹,从地上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不禁暗暗点头。 枯木逢春,枯木神体的恢复能力确实不错。 方才和雷三山硬撼一记,脏腑受到震荡,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算内伤了。 这不过两息之间,已经基本没事。 而且,枯木神体兼具防御效果,因此,陈实才只受了轻微内伤。 不得不说,枯木神体的效果还超出陈实预料。 因为只是士阶,原先还有些看不上。试过才知道,但凡神体,作为超凡入圣的开端,就远非寻常体魄可以比拟! 而且,大多数六品武夫都是士阶神体,作为士阶上等,枯木神体已然不弱。 比如雷三山的虎贲神体,只是士阶中等而已。 呼啦~! 试验的差不多了,若是再这么和雷三山交手,怕是撑不了多久。陈实神色一凛,瞬间血气凝形! “嗯?” 看到陈实的形态,雷三山不禁眉头一皱。 分明是一只蝎子,却浑身布满鳞甲,这姿态实在怪异。 事出反常,怕是不好对付。 尤其是陈实身后,同样鳞甲包裹,闪烁寒光的蝎尾倒钩,让人一阵寒毛倒竖。 蓬~! 一身闷响,脚下地面瞬间崩裂,陈实如离弦之箭,骤然冲至跟前。 蝎螯仿佛巨大的剪刀,径直剪向雷三山脖颈。 雷三山眉头一皱,举起右臂格挡。 但是下一刻,陈实另外一只蝎螯,已经刺向他的腹部。 不仅如此,那根充满威胁的蝎尾倒钩,倏忽迅如闪电,直奔雷三山头顶。 “欺负我只有一只手是吧,吼!” 三重攻击,雷三山并未退避,骤然脸色一沉,仰头一声怒吼咆哮。 下一刻,声波激荡四周,直接将陈实推飞出去。 “……虎啸。” 脚下噔噔后退数步,猛然发力这才重新站稳,陈实有些意外地看着雷三山。 没想到,他竟会这种声波类武学,配合凝形猛虎,威力何止倍增。 “再来!” 陈实非但不惧,反倒嘴角轻笑,一声大喝就再次冲上去。 然后一刻钟之后。 “不打了不打了!” 面对宛如下山猛虎的雷三山,陈实连忙摆手。 “认输!认输了!” “嗯?” 雷三山看着陈实,皱皱眉面露疑惑。 刚才还一副搏命架势,怎么忽然就认输了? 而且,陈实还未到油尽灯枯的时候。 “东西拿来!” 管他搞什么名堂,雷三山一声冷喝伸出手。 “当然可以。” 陈实笑笑,从腰间包袱拿出那个巴掌大小的精致铁盒。 第208章 鹿死谁手 贾行舟抬手三把飞刀射向雷三山,王青和则是直奔陈实而来。 血气凝形,手掌化为钩爪,浑身覆盖鳞甲,宛如一只人立而起的巨型穿山甲! 血气凝形的形态,是由所练凝形武学决定,黄阶拳脚类武学是取异兽之神,融入普通禽兽之形而来。 既然是杀伐之术,大多是虎豹之类的猛兽,或者鹰隼之类的猛禽,穿山甲,确实不多见。 铛! 思索之时,王青和已经冲到近前,陈实也已然血气凝形,蝎螯迎上钩爪,发出一记宛如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 “看在你我同在侯府当差的份儿上,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王青和开口说道,与此同时,另外一只钩爪狠狠划向陈实小腹。 “好啊。” 陈实一副欣喜模样,手上却同样没有懈怠,以另一只蝎螯钳住偷袭的钩爪。 与此同时,身后蝎尾用力一甩,倒钩猛地扎向王青和咽喉。 虽然浑身覆盖鳞甲,但咽喉部位相对薄弱。 以陈实的力道,应该可以刺穿! 嗤啦~! 刺耳声响,伴随火星迸溅。 王青和双手被陈实钳住,一时间难以脱开,匆忙之间扭头侧身躲避。避开咽喉要害,蝎尾倒钩沿着他肩膀划过。 “好硬!” 看着王青和身上鳞甲,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陈实不禁眉头一皱。 要知道,这蝎尾倒钩看似寻常,实则也被螭龙精血强化,极其坚硬锋利。配合陈实的力量,纵使不能完全破开王青和鳞甲,也不该毫无痕迹才对。 呼啦! 意外之际,王青和身后那根扁平且长的尾巴,如同一根长棍,向陈实狠狠横扫过来。 陈实钳住王青和的同时,也被王青和反手抓住,一时间难以躲闪。嘭的一声正中腰间,巨大力道之下,蝎螯和钩爪分开,陈实整个人一阵踉跄退后数步。 这一击虽然沉重,不过好在,陈实一身龙鳞,同样防御极强,加上枯木神体的防御力,只是受到些许冲击震荡而已。 枯木神体的自愈能力之下,这点损伤随即恢复。 “好结实的鳞甲。” 王青和看向陈实,同样脸色阴沉。 看陈实模样,修炼的该是那门螯虿双杀,以蝎为形,该是厚重虫甲才对,怎么反倒是这种鳞甲。 不但更加轻盈,而且防御力貌似更强。 “还有枯木神体的效果吗。” 王青和略微沉吟,又低声自自语一句。 枯木神体的特性,作为靖安侯府多年的管事,他又岂会不知。 “你的神体,也是防御方面的能力吧。” 陈实笑笑,淡淡说一句。 若非防御型神体,方才蝎尾倒钩,怎么也能刺破他一两片鳞甲。 “哼。” 王青和一声冷哼,目光轻蔑。 知道又如何,终究只是一个七品罢了,还能破了他的神体不成。 王青和的神体属于士阶中等,拥有表面硬化效果。 因此,不论自身皮肤,还是凝形时候的鳞甲,都格外坚硬。 “死!” 一声冷喝,王青和再次冲向陈实。 陈实伏低身子,宛如蓄势待发的毒蝎,猛然迎上。 你来我往,转眼交手二十多回合。 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可恶!” 王青和低声咒骂一句,脸色越发阴沉。 武夫九品,每一品之间都宛如隔着天堑鸿沟,陈实明明只是七品,竟能和他势均力敌。姑且不论考核胜负,让他脸往哪放! 殊不知,陈实确实是七品不错,但远不能以普通七品来衡量。 六品相比七品,强在神体,陈实虽然只是七品,但已经同样拥有神体,而且等阶还高过王青和。 血气凝形全身,龙蝎攻防兼备,也强过王青和的玄甲穿岩。 再一个,陈实将近五千斤的力量,王青和虽然已经是六品,但不过三四千斤罢了,也不能与之相比。 这诸多优势,随便一项便可碾压同品武夫,此时一一叠加起来,这才弥补了七品到六品的差距! 实际上,若是单论体魄血气,王青和怕是还逊于陈实。若非陈实同样不好破他防御,他怕是已然落入下风。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另一边,雷三山看一眼陈实,面露错愕,接着不禁笑笑。 他原本担心,陈实被王青和打败,届时他以一敌二,绝非对手。 没想到,陈实不但拖住了王青和,还打的有声有色,一时半会应该没问题。 思索之时,对面贾行舟一刀袭来。 雷三山连忙应对,一时间顾不上陈实。 看似松垮的贾行舟,一旦动起手来,端是凶狠。 雷三山又是暗暗皱眉,只怕陈实那边还没落败,他反倒先撑不住了。 浩荡夜空,月亮缓缓西坠。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距离天亮越来越短。 砰~! 随着一声闷响,陈实重重倒在地上。 “小子,你终究还是差些火候。” 王青和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畅快。 六品相比七品,除了凝聚神体之外,血气的数量也会大幅增长。 相同消耗之下,自然可以支撑更长时间。 整整一个晚上,追逐也罢,交手也好,血气消耗都不可谓不大。 陈实一个七品,终于支持不住了。 王青和接着走向陈实,目光森寒。 “别动手!” 陈实连忙大喊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钥匙,甩给王青和。 “东西给你。” “……哼。” 王青和接住钥匙,眉头微皱,片刻之后,一声冷哼没再对陈实出手。 虽然窝了一肚子火,但他和陈实之间终究没什么仇怨,既然已经将钥匙给他,都在侯府当差,他也就没必要下杀手。 真杀了陈实,或者将他伤得重了,反倒会有些麻烦。毕竟,谁不知道,陈实是萧凤箫的头等心腹。 得到钥匙,王青和盘膝而坐,尽可能恢复血气,并没有去帮贾行舟对付雷三山。 他为什么要帮贾行舟,贾行舟也是他的对手! “可恶!输了!” 片刻之后,雷三山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晃勉强站住。 虽然心中不甘,但技不如人,也没有其他办法。将铁盒拿出,扔该贾行舟。 “承让。” 贾行舟接住铁盒,笑笑说一句。 话音未落,恶风袭来,王青和已经冲上来。 “真不让人喘口气啊。” 贾行舟无奈地叹口气,身形迅速后退,与此同时飞刀从袖管落入手掌,射向王青和。 只剩贾行舟和王青和,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刻钟。 陈实看看天色,又看看激烈交手的两人,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投入山林深处。 第209章 恭喜陈管事,通过第三轮考核 可恶!” 王青和胸前一道骇人伤口,仰面倒在地上,望着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目光中尽是不甘。 只差片刻。 “承让了。” 贾行舟大口喘着粗气,从王青和怀中掏出那把钥匙。 此时,一轮红日从东山跃出。 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正是召集的信号。 距离倒不是很远。 贾行舟暂时将铁盒和钥匙收起,迈步前往。 “我背你吧。” 雷三山走到王青和身旁,将他背起来。 片刻之后,山林中的一块空地。 侍从簇拥之中,顾廷梁睡眼惺忪地坐在那里。 先他们一步,陈实已经到了,身上湿漉漉的。 方才陈实离开,贾行舟并非没有看见,只是和王青和交手的最后关头,也顾不上其他。 又没下雨,陈实身上怎么湿了? 内心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天都亮了,考核已经结束,多想无益,也懒得再多想。 “是哪位笑到了最后,把东西拿出来吧。” 花解语上前,笑着说一句。 雷三山已经将王静和放下,两人齐齐看向贾行舟。 贾行舟也不啰嗦,直接从怀中将铁盒和钥匙拿出。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钥匙插入锁眼。 咔吧~! 随着钥匙转动,一声清脆声响,锁开了。 贾行舟嘴角上扬,将铁盒打开。 “……” 但是下一刻,贾行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看到贾行舟反应,王青和、雷三山也连忙探过头。 看清之后,也是满脸错愕。 空的。 铁盒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没东西?难道说,这铁盒本身就是信物?” 雷三山挠挠头,随口说一句。 贾行舟、王青和却是眉头紧皱,如果铁盒就是信物,又何必弄一把钥匙。 怕是,他们被耍了! “这盒子看上去倒是精致,我还是第一次见。” 花解语笑笑,接着再次问道。 “最后是哪位拿到了东西,拿出来吧。” 贾行舟、王青和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陈实,脸色阴沉。 陈实一脸平静,从怀里掏出一个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同样湿漉漉的黄色布包。 “没错,就是这个。” 看到这个布包,花解语笑着点点头。 陈实紧接着解开布包,露出一枚小巧的金质印章。 翻过来,刻着‘靖安侯府图记’字样。 竟是总管金印! “恭喜陈管事,通过第三轮考核。” 金印出现,花解语当场宣布结果。 此时看着陈实,目光中除了赞叹之外,还带着一丝惊讶。 这笑到最后之人,花解语最没想到的,就是陈实! 毕竟,不论修为还是阅历,陈实都不能与另外三人相比。 但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奇妙,最后胜出的恰恰就是陈实。 “呵,弄到最后,还真让这小子当上总管了。” 顾廷梁微微往前欠身,轻笑一声,显然也是出乎意料。 “不到二十岁的总管,啧啧,靖安侯府这几十年来,也只这一位。” 花解语连连咋舌,又忍不住一阵赞叹。 “印章才是信物?你小子骗我!” 雷三山忽然大喊一声,满脸愤怒地看向陈实。 “兵不厌诈,雷兄,抱歉了。” 陈实拱拱手,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雷三山眉头紧皱,却没有再说什么。 陈实说得对,兵不厌诈,武将出身的他,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个道理。 “投梁换柱吗,我们竟然中了这么简单的圈套。” 雷三山反应过来,跺跺脚长叹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把那个破盒子抱的这么紧,我又岂会轻易相信!” 王青和瞪一眼雷三山,提起来就来气。 以他谨慎的性格,本不会这么轻易相信陈实,但正如他说的,看到雷三山拼命守护那个铁盒,这才让他受到误导。 陈实笑笑,他确实利用了雷三山。 从萧凤箫提供的信息来看,贾行舟、王青和都不是容易蒙骗的人,唯独雷三山,心思没有那么活泛。 所以,他转头突围的时候,刻意选了雷三山那边。 并非雷三山运气好。 原本想着,假装不敌,让雷三山把盒子‘夺过去’。没想到,雷三山竟然主动放他过去,但并不影响陈实的计划。 之后在雷三山的‘配合’下,成功蒙蔽了心思机敏的贾行舟和王青和。 “不对啊!我当时看得清楚,他从水里拿出的就是这个盒子!” 雷三山再次开口,又是皱眉看向陈实。 “难道说,除了这个唬人的盒子,你还拿到了印章?可恶,当时就该搜你的身!” “不可能搜得到。” 贾行舟轻哼一声,鄙夷的白一眼雷三山。 “为什么!” 雷三山瞪着眼睛,接着反应过来。 “难道说,他先一步找机会,把印章藏了起来?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去拿回!” “你倒是还没笨到家。” 贾行舟轻哼一声,表情忽然严肃。 “不过,他并非途中藏匿,而是从始至终,那印章都一直在溪水之中!” “你说什么!” “贾兄果然聪明过人。” 陈实点点头,冲贾行舟拱了拱手。 贾行舟说得没错,印章一直留在溪水白石之下,直到方才快要天亮,陈实这才取出! 昨晚找到溪旁,陈实趁着三人交手,先一步冲过去取信物。 但实际上,那一处溪水颇深,印章深藏水底,并非随手一捞便可到手。陈实若是停下摸索,这一耽搁,必然要被贾行舟他们堵住。 届时以一敌三,莫说陈实只是七品修为,就算六品,只怕也保不住这信物! 所以,他干脆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早在之前,陈实就想过鱼目混珠的法子,所以提前上街准备了这个铁盒。 他将铁盒拿在手中,做成从水中捞出的样子,让其他人误以为这就是信物! 当然,这个法子很冒险,万一有人心生疑窦,回去查看,东西就落到别人手中。 不过好在,一整晚都在追逐、打斗,加上后面雷三山的卖力‘配合’,让贾行舟、王青和顾不上细想,最终疏忽了这点。 如此,算好时间,在天将亮的时候,趁着贾行舟他们打斗激烈,陈实悄悄回到溪流,这才将信物摸了出来! “胆大心细,贾某佩服!” 回想整个过程,虽然是自己疏忽,但不论谋划还是决断,陈实都令人佩服。 贾行舟冲陈实拱手抱拳,输得心服口服! “既然结果已经出了,回府吧。” 顾廷梁开口说一句,直接起身。 看一眼陈实,不禁又是笑笑,回去还得正式任命呢。 第210章 擢升为靖安侯府总管! 靖安侯府小花园中,各院、各处丫鬟小厮,以及各类仆役,足有三四百人。 今日宣布新任总管人选,凡是无要紧事务者,必须前来,就算事务繁忙,各院各处也需至少派一人前来。 “不知道是谁能够当选。” “那必然是王管事!他可是咱们府上的老人了,另外三个哪个能和他相比。” “嘁,资历老不代表本事大,我倒觉的,是那个姓雷的,人家之前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当个总管都算屈才了。” “将军多了去了,若是真有本事,怎么少了一条胳膊?让我说,还是贾先生厉害。” 三五成群聚集一处,众人不禁一阵议论。 一个个说的头头是道,各有各的道理。 “为何不能是陈实。” 四个人,另外三个都有人看好,唯独陈实无人提及。 人群中,有人忽然说了一句。 “陈实?呵,怎么可能!” 众人轻哼一声,就是一阵嗤笑。 “他才多大?他若是当了总管,我第一个不服!” “就是,就他那点本事,当管事已经是勉为其难,还想总管,简直痴心妄想。” “谁不知道,他抱了泽二奶奶大腿,所以这才……” 说着话,当看清刚才询问那人,众人忽然一滞。 芸儿! “嘁~!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没那个本事还要去参加考核,简直找死。” “谁说不是呢,我可听说了,这次考核严格得很,会死人呢!” 但并非所有人都畏惧萧凤箫,大房几个丫鬟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挑衅地看一眼芸儿,说话也越发刻薄。 芸儿阴沉着脸,并没有理会。 实际上,她此时也充满了担心。 整整一晚上过去,她已经不奢求陈实能够赢得考核,毕竟就像其他人说的,对手实在太强了。 此时她只希望,陈实能够平安回来。 “来了来了!” 辰时刚过,前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只见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顾廷梁走了进来。 紧接着,陈实他们四个跟着进来。 “……太好了!” 人群中踮着脚尖,当看到陈实身影,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芸儿长舒一口气,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前面空处,下人搬来椅子,顾廷梁坐下。 陈实等四人过来,站在一侧。 “各院各处的人都来了吗。” 顾廷梁扫视一圈,询问一句。 “回禀三老爷,都来了。” 一名管事连忙过来,低头回禀。 顾廷梁点点头,接着一声轻喝。 “陈实。” “属下在。” 陈实应声,走到顾廷梁跟前行礼,接着转过身面向众人。 这…… 看到陈实出列,众人俱是面露诧异。 不是要宣布新任总管吗,此时为何点出陈实?难道在宣布新任总管之前,还有其他什么事情。 “哼。” 看出众人疑惑,顾廷梁嘴角一抹轻笑,直接一脸正色,直接宣布道。 “前药材采买管事陈实,通过此番三轮考核,擢升为靖安侯府总管!” 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瞬间瞪大眼睛,俱是满脸震惊。 陈实? 陈实! 竟然是所有人最不看好的陈实赢了! 这怎么可能! 但顾廷梁亲口所说,又岂能有假。 一时间,所有人看着陈实,目光中仍旧充满难以置信。 在他们看来,毕竟不论从哪一方面,相比另外三人,陈实都差了一截。 但是偏偏,陈实赢了! “陈实……他……” 芸儿下意识用手捂住嘴巴,也是满脸错愕震惊。 接着回过神,脸上又是充满欢喜激动。 太好了。 陈实赢了,陈实是总管了。 “哼!” 一声轻哼,得意地看向之前大房几人。 那几个小丫鬟假装看向他处,不敢和芸儿对视。 另外几个,方才还吹牛的,此时也一个个低着头。说什么陈实当总管,他第一个不服,他敢吗? “我得赶紧去告诉二奶奶!” 顾不上和那几个小丫鬟置气,芸儿满脸喜色,当即离开。 与此同时,其他院子的丫鬟小厮,也纷纷回去,将这个消息带回各自主子。 “什么!” 大房这边,李清寒得到消息,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这小子,竟然成总管了。” 直到片刻之后,这才回过神,就是眉头紧皱。 她的把柄抓在陈实手里,她恨不能陈实哪天忽然暴毙而亡。现在非但没死,反倒获得越来越滋润了。 “哼,倒也未必不是好事。” 但紧接着,李清寒又是轻笑一声。 扶风会成员身份,这是陈实拿捏她的把柄,同样的,也是她拿捏陈实的把柄。 陈实现在地位越来越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下贱奴仆,如此一来,也就越发不会真的和她鱼死网破。 “倒是让人意外。” 二房这边,二夫人得知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接着闭上眼睛,转动手中念珠,继续念经。 “太好了!” 另一边,萧凤箫听到芸儿所说,兴奋的直接站了起来。 那模样,简直就像听到夫婿金榜题名的女子一样。 “这个小混蛋!真有他的!” 一阵兴奋之后,萧凤箫不禁笑着感慨一句。 她虽然希望陈实成为总管,但胜算实在太小,所以也没敢抱太大希望。 但是谁知,陈实偏偏成了。 “得好好帮他庆贺一下才是。” 萧凤箫又是笑笑,接着对芸儿耳语几句。 与此同时,其他院子得知这个消息,反应也各不相同。 大多数除了意外之外,并没有其他感受,毕竟陈实和他们关系不大,比如荣大奶奶。 但和陈实不对付的,比如顾承烈则是脸色格外难看,当场大发雷霆,摔了几件珍贵瓷器。 当然,还有和萧凤箫一样,为陈实暗暗高兴的,只不过,顾含璎不敢有丝毫表露。 陈实成为总管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转眼间刮遍侯府各院各处。 紧接着,又传到侯府之外。 “陈实?!” 府衙这边,得到属下禀报,赵前程也是大为意外,接着一阵咋舌。 “还不到二十岁的侯门总管!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意外赞叹之余,赵前程又是面露喜色。 他与陈实关系匪浅,如今陈实成为靖安侯府总管,于他也是一件大好事! “快!去大哥府上!” 杜月明等人得知消息,更是满脸兴奋,当即命人备下厚礼,直接前往金乌巷。 几日之后,当这个消息跨越几十里,传到葛冈县,陈王氏、陈宇满脸错愕之际,心中懊恼不已。 陈实平步青云,而作为母亲和兄长,他们却连一点光也沾不上。 悔不当初啊! 第211章 管钱 参见三老爷。” 偏厅之中,顾廷梁坐在上面,陈实上前见礼。 一袭白袍,洒脱俊朗。 奴仆穿短褐,家臣着长袍,普通家臣着青袍,唯总管可着白袍。 “换了身袍子,越发精神了,以后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这福分。” 上下打量陈实一眼,顾廷梁笑笑打趣一句,接着进入正题说道。 “关于总管的权限和职责,我先简单跟你说下。” “是。” 陈实应声,垂手侍立一旁。 “首先是待遇方面,月钱涨到十两每个月。” “府中所有下人,皆受总管管束。” …… 顾廷梁手指敲着桌子,貌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并没有多少条理。 不过好在,每一项倒是都说得明白。 陈实听得仔细,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概。 至于月钱,这个就不必在意了。陈实成为管事的时候,月钱就已经无所谓,更何况现在作为总管。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总管的权限。 所谓总管,主子之下,总览管理一切之人! 所以,府中各处一应事务,基本皆在总管管辖之下。 既然在管辖之下,当然就有对应权限! 比如藏,寻常奴仆想要获取武学,需得主子赐予。但作为总管,可自由出入藏,随意阅览其中典籍。 再比如府中下人,若是犯了错,总管皆可惩治。 当然,总管权限虽广,但毕竟不是主子,也有限制。 藏仅限前三层,上面的楼层不得随意踏入。 可以惩罚下人,但若是驱逐出府,则要请示主子。而且家臣、门客直属主子,不受总管管辖。 至于职责。 替主子管理侯府,事务虽然繁杂,但总的来说就两方面,一是管人、一是管钱。 说是职责,实则正是权柄所在。 但偌大的靖安侯府,并非陈实一个总管,所以这些权利,也并非都在他一人手中。 “参见三老爷。” 正说着话,金秉仁、周秉智走了进来。 “你们来的正好。” 顾廷梁直接站起身,活动活动肩膀。 “我跟陈实说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如何执行,还是你们三个总管商议吧。” “是。” “你们聊吧。” 顾廷梁摆摆手,直接离开。 如此偏厅之中,只剩三位总管。 “别站着了,随便坐吧。” 既然主子不在,也就没必要拘束。周秉智说了一句,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金秉仁笑笑,挨着周秉智坐下。 陈实是后辈,但现在毕竟也是总管,没理由站着,在两人对面坐下。 “三老爷跟你说的差不多了?” “该讲解的基本都讲了。” 陈实点点头,接着说道。 “只是,我接下来具体做些什么事务,三老爷并未吩咐。” “具体职责,一向是咱们自己划分,老爷们不怎么过问。” 金秉仁笑笑,看着陈实问道。 “府中的事情,基本都在咱们三个手里,大体有哪些事,你也大概清楚,可有什么意向。” “小弟能当上总管纯属运气,自知资历浅薄、能力有限,又何谈什么意向。” 陈实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 “若是金总管、周总管不嫌弃,给你们二位打打下手也就行了。” “呵呵,陈总管你太客气了。” 金秉仁笑笑,看向旁边的周秉智。 “还和以前一样得了,省得麻烦。” 周秉智打个哈欠,直接说一句。 金秉仁点点头,这才又转向陈实。 “你是顶替秉义的位子,既然如此,你还担他那一块就是了。这么一来,我和秉智也不需要什么变动。” “孙总管之前负责哪一块?” “吃穿用度的采买、月钱支取发放,乃至府外田庄、铺面的银钱账目等等,总的来说就一个字,钱。” 金秉仁笑笑,直接说道。 “府中但凡和钱相关的,基本都是秉义负责,现今便是你的工作了。” “……这怎么能行!” 陈实瞪大眼睛,连忙拒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陈实本就资历浅薄,又是刚刚当上管事,怎么敢管钱! “你不要这么惊慌,我们也并非和你客套。” 金秉仁摆摆手,安抚陈实一句,接着说道。 “我们兄弟三人,之前便是如此划分,我管人、秉义管钱、秉智对外。” “实际上,我们俩的活,你怕是不好做,反倒是管钱,对你来说最为轻松。” 周秉智也开口说道,又是不禁笑笑。 “这……” 陈实略微迟疑,看两人确实不像是假意。 想了想,不禁暗暗点点头。 周秉智说得倒是不错。 管人,人事惩处任免,这些倒是简单,但问题是,能在这侯府之中站稳脚的,又有哪个是善茬?陈实虽是总管,但年龄小,还差三个月才二十岁,加上资历浅薄,怕是压不住人。 至于对外,他现在只是七品武夫,尚不到六品,许多情况下都不够资格。再一个,阅历尚浅,对靖安侯府这些‘亲朋’了解也不够,许多事情怕是处理不好。 之前办顾承泽丧事,就已经看出这点,若是让他迎来送往,不知道要出多少差错。 反倒是钱这一项,最为简单。 而且,他原本是药材采买管事,也属于这方面,上手也就简单许多。 “小弟明白了。” 略微沉吟,陈实点了点头。 实际上,就算让他管钱,也不是说,所有回扣、油水就全落他一个人口袋。 就像之前做管事一样,上下都要打点。 金秉仁、周秉智虽不分担这块,但同样是总管,自然也要分一份。 说起来,要各处都周到,这钱也不是这么好管的。 “我就说嘛,陈实是个聪明人。” 见陈实明白过来,周秉智不禁笑笑。 金秉仁也是点点头。 紧接着,两人将具体事务,以及平时要注意的情况,跟陈实讲解起来。 虽然尽可能简单,但也说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时候不早了,今天便到这里,边干着便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们。” 三人一起走出偏厅,金秉仁笑着说道。 两人都还有事情,接着便各自离开。 “……先吃饭吧。” 陈实听了一个多时辰,此时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轻叹口气,准备先去吃点饭。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什么东西,都快一整天了。 “陈总管。” 这边刚要往饭堂去,一名小厮过来,恭敬说道。 “二奶奶请您过去。” 第213章 这么多银子怎么花啊 2清晨,卯时刚过,厘金厅里,一众管事聚集。 协理、厘金、揖让三个偏厅,乃三位总管平时处理事务之处。 陈实正对应厘金厅。 全府上下总共二十三位管事,但凡和钱粮相关的,总共十九位,此时全部到齐。 其中家臣四人,落座一旁,另外十五人则是垂手侍立。 陈实一袭白袍,端坐上面。 目光环视一周,开门见山。 “我与金总管、周总管已经商议过,今后但凡钱财相关事务,皆由我负责。” “……是。” 管事们应和一声,却是低头面面相觑,目光中带着一抹惊讶。 财务大权,金、周二位总管,竟然拱手让给陈实!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难道说,陈实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背景? 想到这里,再看坐在上面,还不到的二十岁的年轻总管,众人心中越发忌惮。 是了,若是没有背景,如何能够年纪轻轻,便坐上总管高位。 “当然,虽然我和金总管、周总管各有分担,但若是用得急了,也可彼此协调,毕竟总管金印都是一样的……” 陈实再次开口,简单说了一些。 不论坐着的家臣,还是普通管事,都仔细听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今日便先到这里,若是有其他什么事情,可单独来谈。” 片刻之后,说得差不多了,陈实摆摆手。 今天本就是和这些人正式打个招呼。 “我等告退。” 众人应声,行礼之后退出厘金厅。 陈实坐在原位,却是没动,端起茶盏,不紧不慢的啜着。 只是片刻之后,冬青走了进来。 “总管。” 冬青上前,将一本账册双手递上。 “药材采购这边,大部分还是按照您在的时候办理,只这一条,给您的份额上,我提高了一些,您看一下。” 陈实升任总管之后,药材采买管事的位子便空了出来。 这是一个肥缺,各个地方许多双眼睛盯着。 这一点,陈实当初便深有体会。 但是没想到,老爷并未直接委任某人,而是直接让总管举荐,金、周二人又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陈实。 显然,这是有意让陈实提拔一个亲信。 有道是一个好汉三个帮,作为总管,如果没有几个堪称心腹的管事支撑,这位子如何坐得稳当。 明白这个道理,陈实也没推辞,直接将冬青提拔上来。 “我的这份不必增加,一切还是按照之前的就好。” 陈实看完,说了一句,将账册递回过去。 “……是。” 冬青略微犹豫,点头应声,没有再多说其他。 跟了陈实也有一年,关于陈实的脾气秉性,他自然清楚。 陈实并不贪财。 事情说完,冬青退下。 片刻之后,又是一位管事进来,手里同样一本账册。 然后这一上午,十九位管事陆续前来,向陈实禀报自己手中收益的分配情况。 陈实一一看过,大多都没什么问题,只有个别几个有几处不妥,也都一一指出改正。 “呵。” 这些事情处理完毕,陈实不禁笑笑。 方才心里稍微合了一下,这一年下来,单单各处给他的份例,差不多就得四万两! 不得不说,侯府总管,真挣钱啊。 纵使陈实对银子并无太大兴趣,也不禁暗暗咋舌。 眼看已经中午,有小厮从小厨房打来饭菜,陈实在厘金厅吃了。 交代一句,接着起身离开。 出了侯府,坐上马车,径直来到通宝大街一座宅邸前面。 作为总管,出入皆有侯府专门配备的马车。 “陈总管。” 门口早有一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等候,看到陈实下了马车,慌忙跑过来,将他迎入府中。 府邸很大,整条通宝大街,能与之相比的,怕是也就四大药商之首的赵府。 将陈实引到前厅,只见已经坐满了人,足有三四十之多。 见到陈实进来,一个个慌忙起身,躬身行礼。 “我等见过陈总管。” “不必多礼。” 陈实抬抬手,直接走到最上面的位子坐下。 环视一周,笑笑说道。 “不必拘束,和方才一样,都坐吧。” “这……”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拘谨笑笑,却是无人敢坐。 士农工商,作为商人,虽然挣钱多,但在四民之中,地位最低。 此时陈实跟前,哪里还有他们的座位。 先前门口等候陈实那名中年男子冲外面招招手,一群丫鬟进来,将原先这些人的茶盏都撤了。 陈实端起茶,轻轻呷了一口,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还算老实。 至少在他眼前,还算老实。 这些人,正是萧凤箫在外面各处产业的负责人。 当然,是否真的老实,还要具体查问之后才清楚。 “府里还有不少事情,抓紧吧。” 陈实轻咳一声,直接吩咐一句。 “是。” 众人应声,各自拿出一本账册出来。 紧接着依次上前,向陈实禀报。 内容除了最近的营收、支出情况,还有一个重点,就是给陈实的份例。 马无夜草不肥,这些人手握大权,又岂能不贪? 但如果只自己贪,一旦被查出,不但要将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怕是还要死无葬身之地! 毕竟,他们的东家可是靖安侯府泽二奶奶! 所以,必须打通上面的关节,而陈实作为萧凤箫的代理人,正是他们顶头上司。 他们每贪一两银子,都要分出一部分给陈实,如此才能安稳。 对于这点,陈实知道,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基本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甚至,就连萧凤箫也知道! 萧凤箫如此精明的人,又岂能不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所以昨晚时候,他就跟陈实说明白,可以容许这些人贪,但要有限度。这个限度,正是需要陈实去具体把握。 至于给陈实的好处,陈实直接留下即可,就当萧凤箫给陈实开的辛苦费了。 “哼。” 两个多时辰之后,眼看天色渐晚,所有人这才将账目禀报清楚。 陈实放下茶盏,嘴角一抹冷笑,目光阴沉地扫过众人。 所有人俱是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紧张起来。 陈实没有说话,起身便走。 一众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但直到陈实走出府邸大门,上了马车,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留下一众人待在原地,一个个眉头紧锁。 莫非被看出了什么? “啧啧,真是好多银子。” 马车里,陈实又是一阵咂舌。 按照方才掌柜们的禀报,这一年下来,单单是份例,他就能拿三四万两! 加上侯府那边,以及帮派分红,一年差不多就是十万两银子! 而这,还只是基本的。 平时各处孝敬,或者求他办事,又得多少银子? “唉~” 惊讶之余,陈实不禁叹口气,这么多银子怎么花啊。 第214章 未来谋划 陈总管,可是要找什么典籍,说来冯某听听,兴许可以帮你找找。” 藏里,看着一本本翻看的陈实,冯路遥笑着问一句。 陈实已经一连来了数日,每日多则两个时辰,短则半个时辰,几乎将一到三楼的藏书翻遍了。 不是单纯翻看武学,冯路遥不禁好奇,陈实到底在找什么? “冯先生可知道,哪些是和阵法有关的书籍。哦对了,还有侯府的过往记载,越早的越好。” 放下手里厚厚的书册,陈实开口询问。 侯门总管位高权重,一年十几万两雪花银,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已然是人生巅峰。 陈实并非好高骛远之人,但这个总管,他不可能一直当下去。 甚至当不了多久。 顾含璎对他一往情深,陈实不能辜负,他必须娶顾含璎,而且还得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总管娶不了小姐,这一点,孙秉义已经用他的性命证明。 若想娶顾含璎,唯有出人头地、飞黄腾达! 男人成功与否,一在钱、一在权。 对于靖安侯府来说,再多钱财也不放在眼里,思来想去,唯有踏上仕途。 陈实虽然脑子聪明,但现在读书科举,未免有些太迟了。 相比之下,从军倒是更合适。 大乾律法,只要朝廷认证的六品武夫,皆可军中为将!并非七品武尉这种闲职,而是拥有实权,可以领兵。 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沙场建功立业、封侯万里,绝非易事。 但为了顾含璎,就算再难、再危险,陈实也义无反顾。 之前在雍丘山,他再次见到顾含璎,了解到顾含璎的处境和心意,便已经下定决心。 毕竟,他堂堂七尺男儿,又岂能让顾含璎一个女子独自承担压力。 但在此之前,需得解决螭龙留在他和顾含璎身上的隐患! 作为总管,权限提高,可以接触到的事物也扩大许多。 陈实先把府里几个库房仔细查找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想来也是,这些库房都是收藏普通日常物品,又怎么可能有螭龙洞阵图。 紧接着,陈实便来到藏,想要在这些典籍之中,寻找一些线索。 但这找了几日,还是毫无发现。 “阵法?呵呵,陈总管还真是兴趣广泛。至于侯府的过往记载,倒是也有一些。” 冯路遥笑笑,略微想了想。 紧接着,从一楼到三楼,一本本,最后抽出一摞书来,抱着放到陈实跟前。 “这么多?多谢冯先生!” 看到这些书,陈实先是一怔,接着不禁面露喜色,当即道谢。 阵图关系重大,陈实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寻找,但只是让冯路遥帮忙找相关典籍,应该不至于泄露什么。 紧接着,陈实就地坐下,逐一翻阅这些书籍。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从中挑出五本。 这么多,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看完,只是先挑出可能有用的。 三本阵法相关,两本记载侯府旧闻,内容繁杂,兴许隐藏着螭龙洞阵图的线索。 当然,只是可能,而且可能性不是很大。 “这五本我拿回去看看,过几日还回。” “可以。” 冯路遥点点头,接着笑笑摆摆手。 “也不必登记了。” “多谢。” 陈实再次道谢,拿着书离开。 作为总管,总揽全府上下,貌似事务繁多。 但实际上,侯府各处皆有人负责,偌大的侯府就如同一架机器,只要每个人都在各自岗位,便可正常运转。 而作为总管,要做的就是保证每个人都在岗位,并且发挥基本作用。 所以,平时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多。 当然,若是忽然出了什么乱子,或者像之前,操办顾承恩、顾承泽丧事这种额外事务,作为总管就要忙碌得多。 再一个,老爷夫人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有时候也会差遣总管。 比如千年的搜山队,便是作为总管的孙秉义带领。 但总的来说,总管在平时还是比较清闲。 “还是没有。” 厘金厅里,从藏拿来的五本书,其中两本已经看完,关于阵图仍是毫无线索。 陈实叹口气,将手里的书扔到一旁。 接着起身,平气凝神,演练起象王桩。 七品进阶六品,神体是关键。 陈实现在已经拥有枯木神体,只要将浑身血气导入其中,以血气浸养神体,以神体淬炼血气,待到一定时间,神体和血气相得益彰,便可自然而然晋升六品。 但由此可知,神体和血气实则相辅相成。 简单来说,血气越浑厚,神体浸养越快越好,神体等阶越高,血气淬炼程度越高。 陈实修炼象王桩,凝聚神力象胎,血气浑厚远超一般武者。 但相比之下,枯木神体只是士阶上等,就过于平庸了一些。 六品作为超凡入圣的开端,和九品类似,乃是打基础的阶段。若是以枯木神体晋升,堪称暴殄天物、自毁前程。 若非万不得已,不能操之过急,陈实还是打算,凝聚象王桩对应神体,再行晋升。 只有这样,才能在武道一途走得更远更高。 但想要凝聚这副神体,要将象王桩推演到玄阶。 陈实早就开始加紧练习,突破凝形境后期之后,更是几乎将所有时间用来修炼象王桩,但进境仍旧缓慢。 象王桩作为极品武学,修炼本就艰难,想要将其推演到玄阶,更是难上加难。 “呼~!” 修炼了一个时辰,陈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功停下。 虽然仍没有什么明显进展,但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不论多难,只要陈实认定的事情,就会一步一步去完成。 并不计较花费多少时间、多大代价。 实际上,正是有这等心性,他当初才能练成象王桩。 “不知有没有更快些的方法。” 服下一颗养荣丸,坐下休息,陈实心中思索。 按照他的计划,最好是在今年突破六品,届时解决螭龙留下的问题,他便可直接从军。 但按照现在的进度,莫说今年,就算明年乃至后年,怕是也不可能。 “找她问问。” 如果说,真有加快象王桩修炼的办法,折柳兴许知道。 第215章 双修之法,可加深体悟 确实有一个法子。” 夜晚,墙根阴影下面,折柳淡淡说一句。 “真的有!太好了!” 坐在天井石凳上,陈实满脸兴奋。 实际上,他原本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毕竟,若是有可以加快象王桩修炼的方法,折柳应该早就告诉他了才对。 “什么办法!” 但此时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追问一句。 折柳却是一阵沉默,半晌之后,这才从牙缝吐出两个字。 “双修。” “双……” 陈实张张嘴,笑容瞬间凝固脸上。 果然,折柳之前不告诉他是有原因的。 沉默半晌,陈实再次看向折柳。 “怎么个双修法!” “……你果然想试。” 折柳好像叹了口气,接着低声说道。 “至于怎么双修,还要我细说吗。” “呃,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比如用不用配合丹药,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法,或者姿势之类。” 陈实挠挠鼻尖,也有些不好意思。 折柳是他的燕翼,两人亲密无间,可推心置腹、性命相托,但折柳毕竟是名女子,和她讨论双修,确实不太合适。 “这些倒是没什么要求,但有一点。” 折柳略微停顿,这才说道。 “双修的两人必须都练了象王桩,有道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正是通过双修之法,水乳交融之中加深体悟。” “原来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似懂非懂。 对于折柳说的,虽然不是很理解,但相信折柳不会骗他。 而且,双修嘛,自是妙不可。 他难以理解也属于正常。 暂时不去管这些,眼下的关键是,找谁和他双修。 陈实不禁再次看向折柳,试探着小声问一句。 “你有没有练过象王桩?” “我……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折柳好似瞪了陈实一眼,接着轻叹口气说道。 “修炼象王桩,凝聚神力象胎,除了血气浑厚、两千斤的力量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那股纯阳血。女子本阴,基本没有练成的可能。” “可是……” “扶风会那是阉割版,不但力量减半,而且没有那股纯阳血,正是因此,才有女子练成。但就算如此,女子想要练成也比男子难了何止十倍,仍是凤毛麟角。” “原来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这些他倒是可以理解。 折柳既然这么说,也就表明,她并没有练过象王桩,或者是没有练成。 但同样,她也提醒了陈实。 女子不可能练成真正的象王桩,但扶风会这种阉割版可以,比如沉璧。 “你想到了。” 折柳轻哼一声,冷笑说道。 “若是以前,从未有人敢想通过双修提升象王桩,因为女子根本练不成。但是现在,扶风会反倒做了一件好事。” “话虽如此,但是……” “哪有什么但是,那女人现在受制于你,不敢不从。” “你说的没错。” 陈实点点头,表情深沉。 沉璧被陈实种了噬心蛊,生死完全掌握陈实手中,让她配合双修,她确实不敢不从。 陈实的犹豫,其实是他自己内心排斥。 陈实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甚至不能算是好人,但基本底线还是有的,胁迫一个女子跟他双修,实在羞于启齿。 但若是不这么做,就这么一点点磨,何时能够将象王桩推演到玄阶。 他并不急躁,可以慢慢来,但问题是,顾含璎能等吗。 “具体要不要用这个方法,你自行考虑吧。” 看出陈实的纠结,折柳最后说了一句,直接离开。 陈实在院子里坐了一刻钟,起身回房。 既然可以提升象王桩进度,他没有理由放弃! 只是如何向沉璧提出,他还要再想想,实在是不好开口。 卧房之中,翠浓已经睡着。 陈实和往常一样,在旁边盘膝入静,滋养神魂。 虽然大多方术只是辅助手段,但有时候确实可以起到大用处。 陈实的神魂现在只是‘定魂’阶段,想要练习其他方术,还需要进一步提升。 对此,陈实倒是丝毫不急。 每晚以入静代替睡眠,第二天早上精力反倒更加充沛,单单冲着这点,哪怕不能壮大神魂,也不亏了。 接下来一连两天,陈实如同往常一样,处理总管事务,修炼象王桩,查找螭龙洞阵图线索。 “陈总管这是干什么,站桩呢?” 傍晚时候,再有一会儿便可下值归家,随着一声嬉笑,顾承烈走了进来。 陈实收势吐出一口气,看着顾承烈不禁暗暗皱眉。 他来做什么。 夜猫子进宅,估计没有好事。 因为收拢街面帮派的事情,陈实得罪了顾承烈,之后杀了阿青,结怨越深。直到现在,已然是积怨成仇。 只不过,陈实抓住了李清寒把柄,作为大夫人,虽然不能弹压顾承泽,但作为亲妈,教训顾承烈正好。 有李清寒约束,这大半年里,顾承烈倒是没怎么找陈实麻烦。 现在,陈实已然是总管,身份地位越发今非昔比,顾承烈只是‘幼主’,若无充分理由,也不能将陈实怎样。 “三爷来了,请坐。” 陈实面色如常,伸手示意,接着自己在主位坐了。 这厘金厅,本就是他作为总管处理事务的地方。 除非老爷夫人,其他人没必要让出主位! “呵呵,陈总管果然好气派。” 看一眼俨然端坐的陈实,顾承烈轻笑一声。 但并未多说其他,更没有像往常那样勃然大怒,一撩袍子坐下。 小厮进来,给顾承烈上茶,顾承烈看一眼,又是笑笑。 “这茶比我院子里的还好。” “三爷如果喜欢,我命人给您送过去。” “呵,怎敢夺陈总管所爱。” 顾承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接着放下说道。 “今天前来,是请陈总管去个地方,可否给我这个面子。” “去个地方?” 陈实一怔,不禁打量着顾承烈,他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 卖什么药,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实现在完全不惧顾承烈,倒是想看看,他又耍什么花招。 茶已经喝了,顾承烈直接起身。 两人一起出府,分乘两辆马车。 实际上,一辆马车完全坐得开,但和顾承烈共处一个车厢,陈实总觉得有点犯恶心。 “这里是……” 马车停下,跟着顾承烈到了地方,陈实下车观看,不禁一怔。 一座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红灯笼,中间匾额字体风流,写着正是‘揽月楼’! 第216章 冯家骐骥 欲上青天揽明月,携卿共赴彩云归。 揽月楼,雍丘城最有名的青楼楚馆之一。 恰好,也是沉璧寄身的青楼。 怎么这么巧,偏偏来了揽月楼。 陈实看向顾承烈,心中越发疑惑,他要做什么? “这么看着我作甚?来青楼还能做什么。放心好了,今晚花销皆由本公子付账。” 看出陈实猜疑,顾承烈笑笑,迈步便往里面走。 陈实略微迟疑,跟着进去。 是了,来青楼还能做什么。 但问题是,顾承烈为何要带他来青楼。 顾承烈和他有仇,哪怕受李清寒约束,不主动找他麻烦也就是了,又怎么会和他交好,甚至请他逛青楼? 难道是看他成了总管,审时度势,所以想要化干戈为玉帛?这不是顾承烈的性格啊! 管他什么目的,看看就知道了。 还能怕他不成。 “这么多人。” 思索之时,两人走进揽月楼。 抬眼一看,一楼大堂之中,已经是人头攒动。 这才刚入夜,就这么多人,陈实一阵诧异,青楼的买卖这么好做吗? “哎呦~!烈三爷!您来了!贵客贵客啊!” 夸张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着花俏,和一只花公鸡似的妇人,满脸喜色的迎过来。 看架势,该是这揽月楼的老鸨。 “张妈妈,几日不见,这皮子怎么越发白了。” “哎呦~!烈三爷您别打趣我了,我这都皱巴了。” 老鸨挥挥手里手绢,登时扬起一大团的脂粉,满脸热情地把顾承烈往里引,又是忽然说道。 “烈三爷您今儿来得正好,今晚正是沉璧姑娘夜谈的日子,以您的才学,过会也可争上一争。” 夜谈? 旁边的陈实微微一怔,不禁想起来。 之前听赵大成说过,沉璧虽是卖艺不卖身,但也并非全无机会。若想点她元红,可先与她夜谈,情投意合便可水到渠成。 不过,这夜谈的价格可不便宜,一次就要一千两银子。 在陈实看来,纯粹坑这些附庸风雅富家子弟的银子罢了。 再看大堂中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冲着和沉璧夜谈来的? 陈实又是暗暗咋舌,沉璧真不愧是雍丘城四大花魁之一。 又不得不说,雍丘城有钱的冤大头也真多。 “别只顾招呼我,今晚我主要是带他来乐呵乐呵。” 顾承烈笑笑,指了指旁边的陈实。 “这位大爷是?看着有些面生啊。” 老鸨看看陈实,不禁又询问地看向顾承烈。 “他你都不认识?当真是有眼无珠。” 顾承烈轻哼一声,煞有其事说道。 “他姓陈,是我们靖安侯府新任的总管!” “陈总管?哎呦!竟然是陈总管大驾光临,我揽月楼蓬荜生辉!” 老鸨瞪大眼睛,满脸夸张,对着陈实又是一通奉承。 “靖安侯府新任的总管尚年不满二十,年轻有为,早就传遍雍丘!今日一见,当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不同凡响!” “张妈妈说笑了。” 陈实脸色不变,淡淡说一句。 “还挺拘束,没事,等会姑娘们和陈总管乐呵乐呵,就放开了。” 老鸨笑笑,再次转向顾承烈。 “对了,今晚骐大爷也来了。” “哦,骐大哥也来了,快引我过去。” 顾承烈面露惊喜,不由得加快脚步。 “呵呵,三爷你还不知道吧,骐大爷可是我们沉璧姑娘的头号仰慕者。” 老鸨满脸笑容,又带着几分得意,将顾承烈引向雅座区域。 骐大爷?骐大哥? 陈实心中沉吟,何人当得起顾承烈称呼大哥。 毕竟,顾承荣已经死了。 眉角一挑,难道是冯骐! 上任定远侯总共有三个儿子,全部都是嫡子,冯骐、冯骥、冯麟。 冯骐三岁识字、五岁能诗、十岁属文,自幼便有神童之名,长大之后,诗词文章越发出众,多少老学究也自愧不如。 与双胞胎弟弟,早早便迈入六品小宗师境界的冯骥,号称冯家骐骥! 顾廷梁给顾含璎寻的良配,正是冯骥。陈实尚未见过冯骥,没想到却在此遇到冯骐。 “骐大哥!” 雅座区域,顾承烈一声呼喊,走向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 看上去三十多岁,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只不过这穿着,未免太过普通了一些。 陈实暗暗皱眉,难道刚才猜错了,不是冯骐。 “烈三弟,你也来了。” 男子扭过头,见是顾承烈,当即笑着招手。 “来,你我同席。” “张妈妈,另上一些好酒好菜来!” 顾承烈吩咐一声老鸨,上下打量男子一番,不禁笑笑。 “堂堂定远侯府大公子,怎么打扮的这么、不同往日?” “你懂什么,想得沉璧姑娘芳心,要靠才学,而不是权势、钱财!我故意穿成这样,就是放下定远侯府的身份,单以才学打动沉璧姑娘。” 冯骐一脸自以为是,接着又是煞有其事的警告顾承烈。 “烈三弟,你不会也是为了沉璧姑娘而来吧?我告诉你,我对沉璧姑娘乃是真心,你不能跟我抢!” “呵呵,不会,我怎么会跟你抢呢。” 顾承烈笑笑,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实。 听两人说话,陈实已经确定,这男子正是冯骐。 看来老鸨所说不假,冯骐对沉璧颇为上心,不愧为头号仰慕者。但他方才所说,在陈实听来着实可笑。 说什么不靠权势、金银,若是没有这些,他连见沉璧的机会都没有,毕竟,一次夜谈可就要一千两银子。 又说什么真心,越发可笑,如果没有记错,冯骐早有妻室,貌似还有两房小妾。若是他得到沉璧,又将如何安置,可能休妻另娶沉璧吗? 当然不可能,无非就是养在府外的外室,纳为妾室也就顶天了。 “对了,骐大哥,给你介绍一下。” 正心中嗤笑,顾承烈忽然指向陈实。 “陈实,我们府上新任的总管。” “哦,你就是那个陈实。” 冯骐看一眼陈实,不禁点点头。 “听闻靖安侯府新任总管尚未弱冠,果然一表人才。” “骐大爷过誉了。” “定远侯府、靖安侯府世代交好,得空了来府上玩。” 冯骐随口说一句,接着摆摆手,目光一直注视着二楼。 陈实站在一旁,没多说什么。 顾承烈笑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新的酒菜已经上来,顾承烈招呼陈实一同落座。虽然主仆有别,但出来玩也就不必计较这么多。 更何况,顾承烈邀请陈实,陈实也算是客。 随着时间推移,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大半倒是来看沉璧的。 作为雍丘城四大花魁之一,陈实知道沉璧名气很大,但是没想到这么火爆。 当然,看热闹的居多,能够出得起一千两银子,又舍得出这一千两银子的,并没有多少。 咣~! 亥时刚至,忽然一声锣响。 “开始了!开始了!” 冯骐咣当放下酒杯,满脸兴奋,眼巴巴盯着二楼。 什么就开始了? 正纳闷的时候,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二楼现身,看向楼下大堂,直接开口说道。 “沉璧姑娘今夜以对会友!” 说着话,呼啦将一卷字落下,正是上联。 第217章 给沉璧点元红 春风欠我诗三斗,今日来讨……” 看着二楼挂下来的上联,众人嘴里低声叨念,不禁皱起眉头。 这对联其实并不是很难,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难的是那一千两银子。 没有钱,如何对对。 “得好好斟酌才行。” 冯骐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也是表情凝重。 对于他这雍丘才子来说,对个下联不在话下,而作为侯门子弟,自然也不缺那一千两银子。 但是,按照以往的规律,并非对得好、对得妙就行,以对会友,对对只是形式,重在交友,而交友首要情投意合。 说白了,得对到沉璧心里才行。 想要对到沉璧心里,这个却难。 冯骐也来了七八次了,以他的文采,每次都惊艳全场,但被沉璧选中也才两次而已。 “一个对子罢了,也需要这么费劲。” 顾承烈喝着酒,瞥一眼冯骐,轻笑一声,接着又转向陈实。 “陈总管不试试吗。” “三爷知道,我是粗人一个,如此风雅的场合,就不要献丑了。” “这叫什么话,出来玩就要尽兴,试一试又何妨。” “这个嘛……” 陈实抬头看向上联,手中把玩着酒杯,忽然笑笑。 “胡姬许我酒一壶,半夜去取。” “哈哈~!陈实,还说你不会对对子!这不就很好吗!” 顾承烈笑的直拍桌子,举起酒杯。 “来来来,当饮一杯。” “粗俗!” 那边冯骐也想好了,白了陈实和顾承烈一眼。 再次抬头看向二楼,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表情。 他这个下联不仅好,而且是他揣摩了沉璧心思所做,有十成把握可以被选中。 “我来一个!酒鬼欠我肉二斤,此刻快还!” 说话间,有一个体型肥胖、满身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大声说道。 这个下联一出,当即引得哄堂大笑。 “还不如你那个呢。” 冯骐不屑地轻笑一声,看了一眼陈实。 陈实撇撇嘴,自顾自地喝酒,倒是不介意。 紧接着,又有几人对出下联。 或是庸俗,或是沾几分风雅,但都没有太过惊艳的。 想来也是,真正有才学的,洁身自好,又岂会来这里,花一千两银子和花魁夜谈。 “还是我来吧。” 时机已然差不多,冯骐整整衣襟,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明月还我梦千重,昨夜已偿!” “好对!” “当属今晚最佳!” “不愧是骐大爷!堪称千古绝对!” 冯骐话音刚落,大堂里便是一片吹捧叫好。 这下联对的还算不错,但远不到绝对的程度。 至于千古什么的,更是胡吹大气。 不过这都不要紧,哪怕冯骐也对一个‘酒鬼欠我肉二斤’,大家也会大声叫好,谁让他是侯府公子呢。 冯骐本就自信满满,此时越发志得意满,身板笔直昂首看向二楼。 二楼的小丫鬟看着下面,再次开口询问。 “可还有对出下联的!” “骐大爷这个绝对一出,谁还敢献丑!” “就是,沉璧姑娘莫要犹豫了!”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对着冯骐又是一通吹捧。 冯骐负手而立,越发得意。 “我朋友这有一个。” 正当众人起劲的时候,顾承烈举着酒杯,好似半醉,笑着大声说道。 “我朋友陈实,对‘胡姬许我酒一壶,半夜去取’!” “哈哈~这叫什么下联,简直和那个肉二斤有异曲同工之处!” “瞎说什么呢!烈三爷的朋友!我看对得不错!” “嗯嗯,我觉得也好!” “何止是好!今晚这些下联之中,也只有骐大爷的能够与之相比!” 刚才还要嘲笑,见是顾承烈,转而便是一片吹捧。 看到顾承烈忽然把他开玩笑的对子说出去,陈实不禁眉头微皱,莫非是故意要他出丑? 但紧接着,看到众人反应,陈实一怔,接着反应过来,不禁笑着摇头。这青楼之中,本就都是逢场作戏,哪有什么真事儿。 虽然顾承烈‘捣乱’,冯骐倒是并不在意,毕竟,在他看来,陈实这个下联对他毫无威胁。 “可还有?若是没有其他,便到此了。” 楼上小丫鬟又询问一番,见无人再对,转身回去。 片刻之后,再次出来。 一时间,大堂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小丫鬟,等待她揭晓答案。 选中了谁,谁便可上二楼,与沉璧姑娘夜谈。 冯骐微微昂首,面露笑容,已然是志在必得。 “沉璧姑娘说了,烈三爷朋友的‘胡姬许我酒一壶,半夜去取’,乃真性情,颇合她心意,还请烈三爷的朋友上楼。” “……啥?!” 已然准备起身的冯骥,瞬间瞪大眼睛,接着满脸诧异地看向陈实。 正在那喝酒的陈实,也是一怔。 什么玩意儿? 什么真性情,沉璧跟他扯淡呢! 他那随口胡扯,那能叫对联吗,不说他有辱斯文就不错了。 “哎呦,还真选上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顾承烈,也是笑笑,一副意外的样子。 陈实暗暗皱眉,莫非是看在顾承烈的面子上? 毕竟,什么对对联,不过托词罢了,主要还是看人。 亦或是,沉璧在上面看到是他,所以故意选他上去? “陈总管,请上楼吧。” 纳闷的时候,老鸨带着两个小丫鬟过来,满脸笑容的邀请。 两个小丫鬟上前,将一朵大红花披在陈实身上,弄得和新郎官似的。 “上!那一千两银子我出!” 顾承烈满脸笑容,用力一推陈实。 与此同时,周围众人也都跟着起哄,嘴里不停大喊着‘上楼’。 陈实略微迟疑,只能站起身来。 “他!” 看着陈实上了楼,冯骐满脸恼火,狠狠瞪一眼顾承烈。 “瞧瞧你干的好事!” “骐大哥莫要生气,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当,来来,小弟敬你一杯!” 顾承烈却是一脸不以为意,给冯骐倒上一杯酒。 这边陈实在小丫鬟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一个房间。 装饰清雅,墙上挂着琵琶,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确实有些文人雅士秉烛夜谈的意思。 沉璧一袭白纱,此时就坐在桌边。 咣当~! 陈实正四下观望,身后房门忽然关上。 沉璧看着陈实,略微迟疑,身上将衣襟解开…… “我告诉你!今晚要不是你捣乱……” 冯骐举着酒杯,还在埋怨顾承烈,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 只见二楼沉璧房间的门口,一盏红灯楼挂了出来。 看着这红灯楼,冯骐手中酒杯咣当掉落。 点元红。 沉璧今晚要被点元红! 第218章 莫不是个变态 “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宽衣解带,香肩半露的沉璧,陈实登时眉头一皱。 “你这岂不是明知故问。” 沉璧冷哼一声,脸色阴沉,接着咬牙说道。 “你今晚来,不就是为了破我的身子吗!” “你……”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面露错愕。 她怎么知道? 为了提升象王桩进度,陈实确实准备找沉璧双修。 但他现在只是有这个想法,除了和折柳谈过,从未向其他人提及,沉璧怎么就知道了。 陈实看着沉璧,眉头微皱,难道说,她也会什么方术,有着未卜先知或者读心的能力。 “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沉璧咬牙用力一扯,呼啦一下,身上衣裙尽数滑落脚踝。 眼眶中泪珠打转,但抿紧嘴不让调出来,倔强地看着陈实。 陈实同样看着沉璧,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果然如璧似璋,完美无瑕。 不动心是假的。 “我有一个要求。” “你、你说!” 他竟然还有要求,沉璧一阵气极,但还是咬牙点头。 她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等会我会使出象王桩的桩法,同样,也要求你使出象王桩的桩法。” “哈?” 沉璧瞪大眼睛,不禁愣住。 半晌这才回过神,眉头紧皱看着陈实,这厮莫不是个变态? 想到陈实会有些另类玩法,但这未免也太另类了。 不过,身在青楼楚馆,虽然一直卖艺不卖身,但见得多了去了,什么姿势不知道,什么变态没见过。 当然了,陈实这种一边练功的,确实也算别开生面了。 “那开始吧。” 既然沉璧那边都准备好了,陈实也不啰嗦,摆出象王桩第七式。 “你使第八式!” “……好。” 沉璧张张嘴,勉强地点点头。 原本满腹的羞耻屈辱,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只剩下尴尬了。 尤其是看着陈实一本正经的模样。 不过下一刻,沉璧就顾不上胡思乱想。 疼…… 覆地印、撼昆仑、卷星斗、踏八荒、破雷霆、镇狱台、擎天柱、盘根错、归元寂! 此为象王九桩。 各式分错,暗合阴阳。 如此直到一个时辰之后,陈实这才发话停下。 “真是头牲口。” 饶是七品修为,此时也不禁两腿打颤,将落红仔细收起,沉璧抱怨一句。 接着又是皱眉看着陈实,她哪里还看不出,陈实貌似并非只是图她身子。 “你方才到底在做什么?” “练功。” 陈实也不隐瞒,直接实话说道。 “以双修之法,可以提升象王桩修为。” “……还能这样?” 沉璧吃惊的微微睁大眼睛,不禁怔住。 双修她知道,但如何能够和象王桩联系一起。 紧接着回过神,又是面露惊喜。 “那对我的象王桩是否也有益处!” “应该也有。” “太好了。” 沉璧面露喜色,但紧接着又是皱眉,上下打量着陈实。 “你为何要提升象王桩,难道你……” 沉璧要说什么,陈实知道,但没有回答。 沉璧看着陈实半晌,却是轻哼一声。 凝聚神体的方法有两种,其中之一,也是相比之下更强的便是将某项武学推演到玄阶。 陈实既然要提升象王桩,必然就是这个打算。 但殊不知,象王桩和其他武学不同,作为极品武学,修炼本就极为艰难,想要推演到玄阶,更是难如登天。 就算双修真的可以辅助象王桩提升,但想要提升到玄阶,在她看来也是痴心妄想。 白费力气罢了,愚蠢。 “以后你随叫随到,陪我修炼。” 陈实没有解释,只是冷声吩咐一句。 “……好!” 沉璧咬牙,点点头。 这是把她当什么了,工具吗! 虽然屈辱,但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她又能如何。 况且,元红都被点了,还装什么纯。 “今晚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收功吐出一口浊气,陈实表情严肃的看向沉璧。 沉璧自然不可能有未卜先知或者读心的本事,她既然主动献身,必定有什么原因。 看沉璧方才模样,大概率是受到逼迫。 “你不知道?” 沉璧也是眉头皱起,接着轻叹口气。 “是定远侯。” “是他……” 陈实微微一怔,脸色不禁阴沉起来。 竟然是定远侯。 一面让顾承烈带他过来,半推半就让他上楼,一面威胁沉璧献身。 不得不说,安排得确实很好。 反倒作为当事人的他和沉璧,如同配对的牲畜一样,任由玩弄。 这其实无所谓,陈实也不在意,毕竟他本就有此意,否则也不会按照冯麟的安排成事。 现在的问题是,冯麟为什么要这么做? “靖安侯府总管的身份虽然不低,但毕竟还是个下人,你凭什么让定远侯如此拉拢。” 沉璧看着陈实,也是心中疑惑。 “去问问就知道了。” 陈实穿上衣服,起身就往外走。 “哼!” 提上裤子就走,这就是男人。 沉璧冷哼一声,但也无可奈何,气呼呼坐在床边。 从沉璧房里出来,陈实略微整理衣衫,迈步下楼。 大堂之中,还有许多客人,饮酒作乐美人作陪。但当看到陈实下来,所有人瞬间俱是一滞,紧接着回过神,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一个时辰,果然,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陈实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顾承烈跟前。 “一次夜谈便点了沉璧元红,一发中的,陈兄果然悍勇,恭喜恭喜。” 顾承烈笑着看着陈实,搂着两名女子,将其中一个作势推给陈实。 “若是还未尽兴,再给你一个。” 砰! 一声闷响,冯骐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看着陈实。 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单纯的愤恨。 “陈实!” 冯骐一声嘶吼站起来,作势要去薅陈实衣领,但实则喝的太多,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擦着陈实肩膀摔倒地上。 “骐大爷喝多了,把他送回去。” 顾承烈面无表情,抬手吩咐一句。 几个小厮过来,将冯骐架出去。 顾承烈把剩下的半杯酒喝了,接着也站起身来,冲陈实招呼一声。 “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219章 冯麟的邀请,他们? 果然是定远侯。 隔两条街的胡同,一辆没有徽记的宽大马车,掀开车帘进去之后,只见冯麟坐在里面。 “要不要再喝一杯。” 从旁边酒匣拿出两只杯子,冯麟笑笑示意陈实。 “多谢定远侯,小的方才喝过了。” 陈实拱手行礼,脸色却格外严肃。 顾承烈倒是随意得很,从冯麟手中拿过一只酒杯,给自己斟满,在旁边垫子上坐下,自顾自地慢慢喝着。 “那坐吧,马车里站着不舒服。” 冯麟也没有介意,示意陈实。 “谢侯爷赐座。” 陈实说了一句,在门口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距离冯麟最远,而且如果有什么变故发生,他可以第一时间下车。 当然,这只是陈实一点心理安慰罢了,不仅胡同前后,这马车周围都布满暗卫高手,冯麟若想对他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不过,冯麟应该不会对他动武,毕竟,他现在是靖安侯府的总管,说句难听的,打狗还得看主人。 再者,若是冯麟要对陈实不利,直接派人暗中行事便是,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更不需要亲自出面。 正是知道这点,陈实才敢直接来见冯麟。 至于冯麟要做什么,他内心也隐隐有些猜测,来就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 当然,也是有些好奇心作祟。 “沉璧的滋味如何。” 小口啜着美酒,冯麟笑着问一句。 “妙不可言。” 陈实仍旧一脸正色,实话实说。 冯麟又是笑笑,有些欣赏地看一眼陈实,够坦诚,至少不像那些伪君子。 “雍丘城四大花魁之一,想来必定香软可口。” 冯麟点点头,又是别有深意的看着陈实。 “毕竟,就连我大哥都为她痴迷不已。” 陈实没有说话。 揽月楼里,他已经见到冯骐,而且‘托冯麟的福’,冯骐现在恨他入骨。 不过,这应该不是冯麟的目的。 还是那句话,堂堂定远侯,想要对付陈实,根本不需要兜什么圈子,他一句话的事情,更不用借刀杀人。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见陈实不说话,冯麟只能自问自答。 “很简单,我就是要你知道,你我之间可以比亲兄弟还要亲厚,我待你可以胜过亲兄弟。” “呵,当侯爷的亲兄弟,还真够倒霉的。” “陈实!你放肆!” “哎,这话本就没错。” 冯麟抬手止住旁边的顾承烈,仍旧一脸温和看着陈实,眼睛微微眯起。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可以待你如此吗。” “小的不知。” “呵呵,真的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冯麟笑笑,也不计较,接着脸色一沉,直接说道。 “血缘维系的兄弟,都不叫兄弟!只有利益相关,才是真正的兄弟!只要你站在我们这边,你我便可亲如兄弟!” “我们?” 陈实一怔,看看冯麟,又看一眼旁边的顾承烈。 这个‘我们’,是指他们俩吗。 “当然不只我俩。” 看出陈实的疑惑,冯麟再次开口,沉声说道。 “我们的势力,大到你想象不到!” “具体都是谁?” “这得等你加入之后,时机合适才能告诉你。” “还得时机合适。” 陈实笑笑,搞得这么隐秘,怎么又有一股扶风会的味道。 不过,冯麟、顾承烈应该不是扶风会的人。 毕竟,扶风会就算触手再深,也不可能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尤其是冯麟,堂堂定远侯,何必加入这种江湖组织。 “那如何才能加入‘你们’。” “你可知投名状?” “杀人吗。” “不不不,杀人干什么,杀人又算得了什么。” 冯麟不屑地轻哼一声,瞳孔收缩,盯着陈实半晌,这才低声说道。 “把你的女人献出来,以此为投名状,自然可以加入我们!” “女人……” 陈实又是面露诧异,但这次不是装的,确实大为意外。 他猜到了投名状,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 “我的女人,你是说,沉璧?” “一个婊子,她也配!” 冯麟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今晚安排沉璧伺候陈实,不过是借此向陈实表明,他对待‘兄弟’的态度。 既然沉璧不配,那翠浓肯定也不行了,陈实暗暗皱眉,明白了。 “你很聪明,应该已经想到了。” 冯麟笑笑,索性也不卖关子,直接点名说道。 “只要你将萧凤箫献出来,便可以加入我们。” “侯爷说笑了,二奶奶是主子,怎么会是我的女人。” 陈实轻笑一声,语气平静。 心中却道,猜的果然没错,他们要的还是萧凤箫! “呵,你们糊弄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冯麟轻笑一声,脸色骤然阴沉。 “我派出去的人死了,你们俩若是无事,他们又为何会死。” “侯爷说的什么,小的不明白。” “装糊涂。” “麟三哥,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我真想不通,他一个下人,也配和咱们一起?为何一定要拉拢他!” 冯麟还未失去耐性,顾承烈倒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毕竟,他本就和陈实有仇怨。 之前是按照冯麟吩咐,故意将陈实带往揽月楼,这才假装客气,其实心里早已老大不快。 “谁让那位……” 冯麟欲言又止,接着笑笑,不再多提,仍是看向陈实劝道。 “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保你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将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至于女人,呵,萧凤箫一个人妇罢了,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届时你发达了,想娶侯府小姐也未必不能。” “……” 听到这话,陈实目光微微晃动。 他确实想娶侯府小姐,这点倒是让冯麟说中了。 而从冯麟的话中,‘他们’的势力确实很大。 如果能够加入,何止少走十年弯路! 而陈实要付出的代价,只是萧凤箫而已。 “多谢侯爷抬举,但二奶奶确实并非我的女人,我也没法把他献给什么人。” 陈实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小的就告退了。” “你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冯麟看着陈实,眼睛微眯,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第220章 向扶风会发布任务 “就这么放他回去了?” “要不然呢?难道现在把他杀了吗。” “这、呵,那肯定不妥。我的意思是,不给他点教训吗。” “我看该给你点教训才是,闭嘴!” 冯麟瞪了顾承烈一眼,脸色阴沉。 区区一个奴才,竟然敢拒绝他,当真不知死活! 但是眼下还不能杀陈实,毕竟那位说了,必须得到萧凤箫。 “原来是这样……” 回家的路上,陈实回想冯麟说的话,一切终于理清楚了。 顾承泽费尽心机,要他搞定萧凤箫,是要以此拿捏萧凤箫不假,但并非只是‘当家做主’这么简单,而是想将萧凤箫作为投名状,加入冯麟‘他们’! 这也就解释得通了,顾承泽从边疆偷偷跑回来,手下竟然多了一名五品宗师,想来也是‘他们’安排。 至于这个‘他们’到底都是谁。 想来应该是朝廷的一些权贵,否则冯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口气,许诺陈实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甚至迎娶侯府小姐。 朝中权贵结党,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顾承泽虽是侯府嫡子,但一直不受重视,想要加入‘他们’,从而借势出人头地,正是因此,他才不惜献出萧凤箫! 但他终究没能成功,还落得个暴毙下场。 而他的这一切,貌似转嫁到了陈实身上。 “奇怪。” 想到这里,陈实又是纳闷,冯麟为什么要拉拢他? 他虽然接收了顾承泽的女人,但就像顾承烈说的,终究只是一个下人,就算作为靖安侯府总管,手里那点权利,对‘他们’来说也毫无意义。 “唉~!” 思索半晌,陈实不禁叹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要安生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不过眼下,冯麟只是表现出拉拢之意,并没有太大敌意。 至于后面会不会改变,甚至杀他,陈实索性先不想多想,到时候再说。 毕竟,对方堂堂定远侯,他现在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又能做什么准备,平添烦恼罢了。 “拿女人当投名状,也不知道哪个变态想出来的。” 陈实又是笑笑,不禁想到顾承烈。 看样子,顾承烈已经加入‘他们’。 也就是说,顾承烈已经纳了投名状。 虽然没有见过,但陈实听说,顾承烈正妻是一位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如此尊贵的女人,却被丈夫当做礼品讨好其他男人,卑贱宛如青楼里的婊子。 陈实又是暗暗摇头,这侯府看似煊赫鼎盛,但背地里的肮脏龌龊,也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不过,这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陈实也懒得多想。 回到家中,翠浓还在等他。 简单聊了几句话之后,天色已经很晚,让翠浓先回屋睡了。 陈实来到院子,开始修炼象王桩。 覆地印、撼昆仑、卷星斗、踏八荒…… 象王九桩,一一施展,一连练了三遍,这才停下。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果然有用!” 虽然还是那些招式,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陈实能够感觉到,相比之前,象王桩境界确实提升一截。 也就是说,折柳说得没错,双修果然可以加快象王桩修炼进度! 欣喜之余,陈实又将象王桩练了两遍,夜色厚重深沉,这才回屋休息。 床上翠浓已经睡熟,原本还在等他,但实在太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陈实给翠浓掖了掖棉被,在床上盘膝而坐,仍是以入静代替睡眠。 一夜过去,了无痕迹。 第二天清晨,陈实和往常一样乘车来到侯府。 批款子、开条子,处理作为总管的各项事务。其余时间则用来修炼象王桩,以及查找螭龙洞阵图线索。 “还是没有。” 将书册扔到一旁,陈实轻叹口气。 从藏书楼找的几本书都已看完,关于阵图仍是毫无线索。 不仅如此,李清寒那边也是至今毫无动静。 这张阵图的隐秘程度,怕是还远超预期。 现在已经二月,腊月螭龙洞开启,就是最后期限,只剩十个月而已。 如果到时拿不出阵图,螭龙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和顾含璎。 “其他办法了……” 坐在座位上,陈实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思索其他查找阵图的方法。 实际上,陈实脑海中已经有几个方法。 但要么不切实际,要么太过激进冒险,不到走投无路最好不用。 夜晚,陈实包裹严实,再次来到知易卦馆,并非以赤蝎的身份,更不是捌壹圣子,而是一个普通‘主顾’。 以一万两银子,向扶风会发布任务,查找螭龙洞阵图线索! 如果可以直接将阵图找到给他,赏金三万两。 上万两银子的任务,对于扶风会来说也算大客户了,柯不瞎仔细记下,答应立即安排风部人手查找。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坛主更换之后,柯不瞎不受新坛主信任,所以这里已经不再通往坛主密室,而是成为一个收集任务的普通据点。 “不知道能不能行。” 从知易卦馆出来,陈实轻叹口气。 扶风会虽然号称无孔不入,但也并非无所不知,能不能查到阵图,他心里也没底。 总之,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眼下只要有一丝可能,都要试一试。 接下来,陈实一如往常。 一边做好他的侯府管事,一边暗中查找阵图线索。 “滚开!哪来臭要饭的!知道这是谁的车架吗,也敢冲撞!” 傍晚,陈实乘车回家。 走到半路,马车略微颠簸,就听到外面护卫一通呵斥。 掀开窗帘看看,路旁两个穿着破烂的流民,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又是流民。 自从进入二月,就有不少流民涌入雍丘城。 二月到五月,乃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一些穷苦人家没有余粮,就只能流落他处、乞讨求生。 实际上每年都是如此。 不过今年貌似更多一些,而且时间也更早一些。 对此,陈实倒是也知道一些。 按照庄子上说的,去年先是旱灾、又是蝗灾,收成减了六七成,所以这才刚过冬天,许多人家里就没有粮食了。 现今雍丘城中,许多大户人家已经开设粥棚,接济这些流民。 但只靠一些粥棚,终究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 而且听说,外面的流民越来越多。 对此,朝廷貌似没什么反应,靖安侯府之中也是一如既往的骄奢淫逸,甚至连粥棚都没有建。 “人各有命。” 将窗帘放下,陈实闭上眼睛不去多想。 他一个下人,尚且朝不保夕,哪有闲心去管别人。 第221章 叛乱起,圣旨至 “听说了吗!睢滨县那边发生叛乱了!” “都闹得这么凶了,你才知道吗?而且哪里只是睢滨县!” “啧啧,听说东边两个县都已经被叛军占领了,正奔咱这边来呢!” “可千万别打过来啊。” …… 一大清早,侯府之中就是一片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就在两天前,睢滨县发生民变,吃不上饭的百姓拿起锄头、菜刀,砸开了县衙粮库。把粮食瓜分之后,直接就地‘起义’。 杀了睢滨县令,占领县衙,短短半日聚集上万人,控制睢滨县全境。然后进而进攻相邻的谷熟县,一日便克。 现在聚集两县大量流民,宛如蝗虫,开始向其他县进发。 听说他们下一步就要攻打雍丘腹地,直指雍丘城。 “咳咳!” 走在府里,陈实故意咳嗽一声。 几个还在议论的丫鬟连忙噤声,低头退让一旁。 陈实表情严肃地看一眼几人,但并未开口斥责。 怎么忽然就叛乱了呢。 不过也是,今年流民的数量明显比往年多,朝廷没有一粒粮放下,百姓活不下去,可不就造反了吗。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别人吃不吃上饭,和陈实没关系,毕竟,他也才刚吃上饭。 他现在只想端稳自己的饭碗,过自己的安稳生活。 其实和下人的想法一样,只祈求叛军不要打过来。 一边想着,一边来到萧凤箫院子。 “怎么样了!” 看到陈实进来,萧凤箫从榻上坐起来,连忙询问一句。 “都安排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实说着话,在榻边上坐下。 早在前天晚上,萧凤箫就第一时间得到叛乱的消息,当即将陈实找来,一通嘱咐安排。 陈实昨天忙活了一整天。 按照萧凤箫吩咐,将各处掌柜、管事召集起来,安抚威吓一番,以免趁乱生变。 另外,一些和战乱相关的产业,也按照萧凤箫的吩咐额外安排妥当。 尤其是粮铺! “那些粮食可稳妥?” 萧凤箫略微点头,又连忙追问一句。 “不说万无一失,也算十拿九稳。相比平时加派了三倍人手,另外还有临时招募的高手。” 陈实点点头,将情况仔细说了一番。 萧凤箫听完之后,这才放心下来,紧接着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早在去年,看准江南路大半受灾,粮食减产,萧凤箫便开始动作。一面借助萧家渠道,一面利用侯府威势,从各处压低价格收购粮食,然后转运江南路各处储存。 据萧凤箫说,单单这些粮食,她就投入了将近一半的家底! 可谓一场豪赌。 而结果就是,现在整个江南路,官府的粮食都未必有她多! 现在来看,萧凤箫赌赢了。大量流民出现,整个江南路都缺粮,萧凤箫这些粮食,轻松就能赚到五六倍,乃至十倍的利润! 现在这些不是粮食,而是白花花的银子,所以看守格外重要。 一些大型粮库,萧凤箫甚至专门调了军队过去。 而相比之下,雍丘府发生叛乱,粮库是叛军的头号目标,所以要格外重视。 “等你有时间了,各处巡视一番,我担心那些王八蛋监守自盗。” 稍微松口气,萧凤箫又吩咐说道。 各处的粮库,萧凤箫不但里三层外三层锁得结实,还贴满了封条,轻易难以盗取。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各处巡视。 但有道是财帛动人心,随着粮价日渐高涨,难免有人会动歪心思,万一内外勾结、上下串通,说不定真会撬开他的粮仓。 萧凤箫最信任的就是陈实,只有陈实各处巡视,她才能完全放心。 “嗯,我尽快抽时间四处看看。” 陈实想了想,点头应下。 “也不用太着急,我若是连仓库都管不好,还做什么生意,就算今年情况不同,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问题。” 萧凤箫笑着摆摆手,想偷她的粮食,哪这么容易。 谈完之后,萧凤箫心情大好,让芸儿去弄酒菜来。 外面饿殍遍地,并不耽误他们这边饫甘餍肥。 而恰恰是外面这个光景,对于手握大笔粮食的萧凤箫来说,正事一个绝佳时机。待到今年过完,她将这些粮食变现,她便今时不同往日了! 片刻之后,酒菜置办来,三人在榻上坐下,如同往日一样,饮酒作乐。 喝到兴起,芸儿使劲亲了陈实一下,惹得萧凤箫一边娇笑不止一边骂着小浪蹄子。 直到下午,三人喝完,萧凤箫、芸儿主仆俩已经七八分醉意,在榻上相拥而眠。 陈实整理整理衣衫,从屋子里出来。 “嗯?” 刚出萧凤箫院子,只觉脖颈一凉。 伸手一抹,有水。 莫非下雨了? 抬头一看,陈实不禁瞪大眼睛。 哪里是下雨,分明是下雪了! 这都二月份了,天气渐暖,冬衣都要收起,怎么忽然下雪了! “真是怪年景。” 望着纷落的碎雪,陈实摇摇头,并不往心里去。 他又不是皇帝,二月飘雪关他什么事。 眼下他要做的,除了稳住自己的日子,就是尽快找到那张阵图。 回到厘金厅,并无什么事情,继续修炼象王桩。 有沉璧双修辅助,进境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快则今年,慢则明年,他应该就能将象王桩推演到玄阶! 届时凝聚神体,便可真正迈入六品小宗师之境。 六品武夫,可军中为将。 “总管!接旨了!” 眼看就要下值,一名小厮忽然匆忙跑进来。 “接旨?什么接旨?” 陈实收功站定,询问一句。 “圣、圣旨!下圣旨了!” 小厮咽口唾沫,急切地说一句。 圣旨! 陈实瞬间瞪大眼睛,顾不上多想,连忙跑出去。 圣旨下达,整个侯府瞬间忙乱起来。那边周秉智已经在忙着吩咐下人,一面大开中门,一面洒扫庭院准备香案。 另外府里的主子们,有官身诰命的更换朝服、诰命服,没有的也要换上最正式的礼服。 陈实则督促下人,一个个穿戴板正,身上不得携带污秽,以免等会冲撞天使。 如此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才忙碌完毕。 侯府上下所有人,分主仆,按照辈分,足有上千人,在庭院中齐齐跪候。 陈实作为总管,和金秉仁、周秉智在奴仆最前面。腰板笔直、双手伏地、头略低、目光注视地面,不得抬头直视宣旨的天使和圣旨,否则以‘仰视天颜’大不敬治罪! “有旨意,着靖安侯跪接!” 随着一声高呼,传旨天使阔步而来。 第222章 自行募兵 “兹命靖安侯府、定远侯府,自行招募健卒、筹集粮秣,平定叛乱,以宽朕心……” 平叛? 听到圣旨内容,陈实不禁一怔。 虽然有些突然,但转念想想也对,叛军已然攻陷两县之地,如燎原之火发展迅猛,朝廷又岂会听之任之。 至于让靖安侯、定远侯平叛,也是无可厚非。 两家本就是武将出身,况且就住在这雍丘城,属于近水救近火。 只不过,陈实纳闷的是,为何自行招募健卒、筹集粮秣,不该是朝廷调遣军队吗? “钦此!” 略一走神,随着一声高呼,圣旨已经宣读完毕。 “臣顾廷枢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廷枢一声高呼,侯府上下山呼万岁,跟着一起三跪九叩。 紧接着,顾廷枢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接过圣旨。 至此,这宣旨仪式才算结束。 众人起身,顾廷枢将宣旨天使让到前厅款待,圣旨则交给赶过来的周秉智,让其命人誊抄留档,原本妥善保存。 其余人各自散去。 “平叛?哼。” 回到厘金厅,陈实轻哼一声,不禁一阵摇头。 什么叛军反贼,那不过是一群饿红眼的灾民罢了,只要朝廷开仓放粮,他们纵使吃不饱,只要不至于饿死,哪个还会造反。 就连他都明白的道理,陈实不信朝廷不懂。 想来不是不懂,这其中另有关隘。 陈实高度不够,眼界也就没有那么宽广,看不到那么远。 想到这里,陈实摇摇头,朝堂的事情和他无关,至少眼下无关,他操这个心作甚。 原本已经到了下值的时辰,但刚刚接了圣旨,府里必定还有什么事情,陈实作为总管,自然要在府中留守。 片刻之后,前面传来消息,传旨天使已经走了。 但侯爷还在前厅,先是将府里几位谋士唤过去,接着又把顾承烈、顾承勋两个少爷叫了过去。 那边侯爷没歇着,陈实还是不敢擅自离开。 左右无事,索性继续修炼象王桩。 直到戌时将过,有小厮跑来,说大老爷唤他过去。 陈实不敢怠慢,整理衣衫,当即来到前厅。 “见过大老爷。” “嗯。” 顾廷枢抬抬手,示意陈实免礼,接着直接说道。 “方才圣旨你也听见了,皇上让我率兵平叛。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你也跟着一起吧。” “我?” 陈实张张嘴,满脸诧异。 原以为是要交代府中事务,万万没想到,顾廷枢竟让他参与此次平叛。 不过,顾廷枢有一点倒是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许多人挤破脑袋,未必有这个机会。 战场虽然凶险,但有时候也伴随巨大的利益。 尤其是平叛。 至于顾廷枢为何要带上他,陈实琢磨,一是有意历练。毕竟,他作为侯府总管,能力必须尽快提上来。 二一个应该就是念在之前的救命之情,有意提携。 “怎么,不愿意吗。” “不不,怎么会。” 陈实连忙否认,又是面露惶恐。 “只是小的从未打过仗,担心辜负老爷厚望。” “靖安侯府的人,又怎么能不会打仗呢,这次带你一起,就是让你学学。放心好了,一帮乌合之众罢了,和小孩过家家没多少区别。” 顾廷枢摆摆手,继续吩咐说道。 “此番朝廷没有派兵,需要自行募兵、筹集粮秣,你这边就募一百人吧。装备粮饷,也准备妥当,届时由你自行指挥调遣。” “是。” 陈实应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已经吩咐完,顾廷枢抬抬手,示意陈实可以离开了。 “小的告退。” 陈实再次行礼,缓缓退下。 带他去打仗…… 从前厅出来,陈实还有些恍惚。 这次叛乱,他想过各种可能对他产生的影响,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要去平叛,去打仗。 陈实虽然已经是七品武夫,也杀过人,但打仗和个人搏杀根本不是一回事。 沙场如屠场! 武功再高,也有可能命丧其中。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眉头皱起,脸色格外严峻。这虽然是个机会,但也极其凶险,需得好好准备才行。 “陈总管,二奶奶请您过去。” 思索之时,一名小厮跑过来传话。 “好。” 陈实点点头,转身向内院走去。 实际上,就算萧凤箫不来传唤,他也要去找萧凤箫。 虽然就要打仗,但和内院这边关系不大,大家还是如同往常。 “大老爷叫你过去做什么?” 到了里间,萧凤箫和芸儿已经在等着,看到陈实进来,连忙询问一句。 “让我募一百健卒,跟着一起去平叛。” 陈实表情严肃,如实回答。 “果然。” 萧凤箫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为何非要你去!” 芸儿站在边上,眼圈瞬间泛红,满脸担忧。 那可是战场! “你懂什么,这是大老爷抬举他呢。” 萧凤箫呵斥芸儿一句,再次转向陈实。 “你可有什么打算?” “也没多想什么,按照大老爷所说,募兵一起前往平叛,从中学些东西也就是了。” “是这个道理不错。” 萧凤箫又是点点头,忽然表情严肃。 “等你们将那些叛军平定,收复了县城,记住给我留个口子,我立即命人将粮食运进去!” “……好。” 陈实微微一怔,接着点点头。 是了,一旦军队接管了那几个县,再想进出就难了。 所以,届时不但要手里有粮,还得能够运进去才行。 当然,以萧凤箫的身份,就算没有陈实,往里面运粮食也不成问题。 但若是借助靖安侯府的名头,就必须分给靖安侯府一份利润。 亲兄弟明算账,都不能例外。 “还有,一定要小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保命第一。” 生意说完,萧凤箫给陈实整整衣服,脸色格外凝重的看着他。 “放心好了,我好歹也是七品武夫,就算打不过,逃跑不成问题。” 陈实笑笑安慰一句,接着忍不住说出心中疑惑。 “对了,朝廷为何让侯府自行募兵,而不是直接派遣军队。这么做,就不怕侯府借机拥兵吗?” “呵,你懂的还不少。” 萧凤箫笑笑,确实冷哼一声。 “朝廷当然担心,但是朝廷也没有办法,谁让朝廷缺钱呢。” 第223章 一百武夫、重甲 太祖以武定国,争霸天下之时为鼓舞士气,施行二十等军功爵。确实有效,将士纷纷舍生忘死,但待到天下平定,分封也多达上万人! 单单侯爵,就封了三十七位,号称三十七侯! 其中彻侯十三位,除食邑之外,另有封地,比如靖安侯、定远侯。其余二十四位关内侯,有食邑,无封地。 侯爵之下低等爵位,虽无食邑、无封地,但也有免除徭役、不纳赋税等多项特权。 大乾王朝定国至今,已经七十余年。 这些军功爵父传子、子传孙,俨然已经成为一个个门阀大户。通过各种手段聚集土地,因为免除徭役赋税,这些门阀越来越富,而朝廷越来越穷。 后世皇帝虽也出台各种政策限制,但一直效果不大。 朝廷明知自行募兵,放任兵权会造成麻烦,但眼下朝廷养不起那么多军队,无奈之下,也只能饮鸩止渴。 “原来皇帝也不好过。” 从萧凤箫那里出来,陈实不禁笑笑。 当然了,皇帝好不好过,和他没关系。陈实现在要做的,是准备这次平叛。 天色已晚,前面传话,大老爷已经去休息,陈实这次得以离开。 回到家中,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先到侯府这边,简单交代一些事情,当即离开。 顾廷枢让他募兵一百。 这个其实不难,现在城里、城外有的是流民,别说一百,只要让他们吃饱饭,一千也并非难事。 但这些流民本就是普通百姓,而且常年挨饿身子太弱,又有几分战力。 那些叛军本就是流民,以流民对流民,只能比哪边人多。但这边,怕是不可能比叛军人数多。 所以,只能以质取胜。 实际上,不论靖安侯府,还是定远侯府,虽然也已经开始募兵,但都没有直接招募流民。 陈实这边只有一百个名额,更得是精兵才行。 乘坐马车,径直来到飞鹰帮。 “大哥!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看到陈实来了,杜月明满脸高兴,连忙让到上座。 “把老三老四都叫来。” 陈实没说其他,直接吩咐一句。 “是。” 杜月明一怔,这莫非是有什么大事? 但也没有多问,当即命人去叫。 听到陈实传唤,也就不到半个时辰,张啸天、黄金贵匆忙赶来。 “大哥,什么事情。” 人已经到齐,三人疑惑地看着陈实。 “叛军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吧。” 陈实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昨日,圣旨已经下达,命靖安侯府、定远侯府募兵平叛。侯爷跟我说了,让我带一百人跟随一起前往。” “大哥要去平叛!” 听到这个消息,三人瞪大眼睛,俱是满脸震惊。 “大哥要去打仗,作为小弟,我们本该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但是……” 接着回过神,三人又是面露难色。 “我们如果走了,这帮派里一大摊子事可怎么办?尤其是最近,城中到处都是流民,街面上有些纷乱。我们若是不在,说不定出什么乱子。” “不需要你们跟着,只要你们出人即可。” 陈实瞥一眼三人,轻哼一声。 “出人啊!” “这个简单!” “不就一百人吗,我全出了!” 三人如蒙大赦,就是一阵咣咣拍胸脯。 只要不让他们跟着上战场,别说一百人,一千人他们也出。 “没这么简单。” 陈实嘴角冷笑,接着脸色一沉。 “我不要普通人,至少也得是九品武夫!” “武夫……”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三人,瞬间瞠目结舌,接着就是眉头紧皱。 他们帮派人数虽多,但毕竟只是街面上的帮派,说难听点就是一帮混混,并非江湖门派,武夫占比其实很少。 就算这两年独霸雍丘城,发展壮大许多,每个帮派的武夫全部拢一拢,也就百十人。 陈实这一下子就要一百人。 虽然只是三成,但要知道,这些武夫平时都是帮派里的骨干,有多少人是愿意去战场拼命的?他们又能劝动几个。 “大哥既然开口了,我们又岂能推脱!” 杜月明略微沉吟,直接说一句。 “我出三十五个!” “我也出三十五个!” 张啸天咬咬牙,紧随其后。 “那剩下的三十个,我出了!” 黄金贵势力最弱,但已然让他少出五人,他还能说什么。 “好,给你们三天时间。” 陈实点点头,说完起身便走。 兵贵神速,侯府这边定在五日之后出发。 陈实这边还得留出两天的缓冲时间。 “三天……” 三人又是面面相觑,这未免太着急了。 但陈实话已经撂这,他们还能说什么。 “多给银子!” 杜月明咬咬牙,开口说一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每人给一百两银子,不信没人去。一百两要是不行,那就两百里、三百两! 一百人,如果每个人一百两,这就是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陈实既然发话,他们不论如何也要把这一百名武夫凑齐。 陈实这边从飞鹰帮离开,紧接着来到百炼铁器铺。 说是铁器,除了普通工具之外,卖的最多的还是兵器。 “陈总管!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看到陈实马车停下,姜掌柜的连忙迎出来。 这百炼铁器铺,正是萧凤箫名下产业之一。 大乾虽然武风盛行,但若没有背景,如何能够出售兵器。 “不知陈总管今日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将陈实让到里面,姜掌柜有些心虚地问一句。 陈实坐在那里,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这才抬头说道。 “定一批盔甲。” “定盔甲?” 掌柜的一怔,暗暗长舒口气,接着满脸堆笑说道。 “我当是什么事,这点小事,陈总管派人来吩咐一句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我要全副的重甲。” “重甲……”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姜掌柜,瞬间一滞,脸色不禁难看起来。 重甲不比其他普通盔甲,不论造价还是工艺,都要高出许多。 再一个,官府对重甲管控极严,就算他手里,也没有多少。 “陈总管您要几副?” 回过神来,姜掌柜又问一句。 哪怕十副八副,为了不得罪陈实,他也只能大出血了。 “一百副。” “一百……” 姜掌柜的瞬间瞪大眼睛,直接愣在当场。直到片刻这才回过神,又是满脸为难。 “陈总管!您知道……” “三天之内,如果少一副,你做的那些事,二奶奶就会全部知道。” 陈实直接打断,茶盏咣当放在桌上。 “……” 姜掌柜张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百副重甲确实要他老命,但若是陈实把他做的事情告诉了萧凤箫,萧凤箫会真的立即要他狗命。 为了保命,姜掌柜擦擦额头冷汗,只能咬牙应下。 “一百副,三天之内,小的一定办妥!” 第224章 可得军功 所谓叛军,不过是些面黄肌瘦的饥民罢了,与之相比,九品武夫不论体魄还是武技,都要胜出太多。 但陈实毕竟只有一百人。 战场残酷,刀剑无眼,死一个便少一个。想要在一场场厮杀中尽量保存兵力,必须尽可能加强装备。 对付步卒,骑兵有着天然优势,这一百人全部编成骑兵,不过一百匹马罢了,对于陈实来说也并非什么难事。 但骑兵只适合平坦空旷地带,受地形影响太大,所以一番思虑之后,陈实决定配备重甲。 九品武夫,再浑身包裹厚厚的盔甲,对付那些拿着锄头、木棍,普通百姓组成的叛军,何止是以一当十,足以横扫! 这两件事情办完,待到陈实回到侯府,太阳已经偏西。 “这是什么。” 吃了些饭食,回到厘金厅,只见桌子正中放着一本小册子。 黄色封皮,皮面无字。 “回总管,这是军册。” 一名小厮过来,回禀说道。 “方才送来给您的。” “军册?” 陈实坐下,先拿起桌上茶盏,喝了两口茶,这才拿起查看。 开头便是军纪: 闻鼓不进、闻金不退者,斩。 临阵退缩者,斩。 失旗鼓旌节者,斩。 …… 从作战到宿营,再到行军,大大小小的军纪足有五六十条。 若有违反,大多都是斩! 陈实仔细看了,并且一一记在心中。 虽然‘法不责上’,许多条就算他犯了,顾廷枢也不会杀他,但记住总没坏处。 军纪之后,便是一些基本介绍。 比如此处的主帅何人,主要将官有哪些。 以及兵力划分等等。 陈实看得不快,等翻到最后面几页,则是关于军功的表述。 获取军功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斩杀敌寇。 斩杀一名普通反贼,可获得一点军功! 若是头目,或者反贼将领,根据对应身份,具体军功数量都有明确标注。若是能够斩杀反贼首领,可获得五千军功! 至于军功用处。 因为并非朝廷委派,不可凭此升官,而是侯府自行奖赏。 具体赏赐,罗列了一些。 比如金银珠宝,比如黄阶武学,比如职位晋升等等。 但实际上,并无严格限制,只要合情合理,战后都可以凭军功向侯爷请求封赏。 “都可以吗。” 陈实笑笑,他若是想要螭龙洞阵图,不知得多少军功。 玩笑罢了。 至于军功的具体价值,一点军功可换十两银子! 看到这里,陈实又是不禁轻笑。 杀敌一人一点军功,也就是说,一条人命才十两银子,还真是不贵。 不过说来也是,贱民贱民,他们性命又能值多少钱。 陈实当初被卖身进入侯府,也才十来两银子罢了。 陈实现在并不缺银子,已然做到总管,在侯府之中也算升无可升了。 至于黄阶武学,他真在冲击六品,也不怎么需要了。 但并非说,这些军功对他无用,恰恰相反,他需要大量军功。 “一万点吗。” 军册最后说明,为激励大家多多杀敌,侯爷承诺。 一万军功,可进珍宝阁,选取珍宝一件! 所谓珍宝阁,是侯府专门收藏宝物的地方,比如,玄阶武学! 晋升六品武夫,自然就需要玄阶武学。 而除此之外,对陈实来说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螭龙洞阵图! 陈实找遍了侯府各个仓库,都没有找到,想来如此重要的东西,肯定被缜密收藏。 说不定就在珍宝阁之中。 实际上,早在之前,陈实就想到这点,想让李清寒或者顾含璎去找找。 但珍宝阁的钥匙只顾廷枢有,就算顾家人,寻常也不得进入。 此次倒是一个绝佳机会! 当然,退一步讲,就算在里面找不到阵图,兑换一门玄阶武学也不错。 一旦突破六品,就要修炼对应的玄阶武学。 “还真多啊。” 只不过,要足足一万军功。 一颗人头才一点军功,这岂不是要杀一万名反贼? 要知道,叛军总共才多少人。 当然,军功获取途径很多,并非只有杀敌一项。 斩将、夺旗、先登、陷阵,皆有军功,而且数量不少。 “一万就一万!” 军册看完,合上放在桌上,陈实表情严肃。 机会难得,他无论如何也要凑齐这一万军功! 沉吟片刻,陈实交代一句,直接起身离开。 没去内院,而是径直来到药庐。 此时药庐无事,沐云笙坐在石桌前,静静地喝着水。 陈实自己到屋里找了一个杯子,过来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 “好水。” 喝了一口气,赞赏一句。 虽然只是清水,但清冽甘甜,是沐云笙不知从何处专门运来的泉水。 “比你总管大人的碧螺春还好吗。” 沐云笙瞥一眼陈实,淡淡问一句。 “呃,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打趣人了。” 陈实张张嘴,不禁笑笑。 沐云笙没有说话,继续自顾自的喝水。 一杯水喝完,陈实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囊,递过去。 “劳烦姐姐了。” “哼。” 沐云笙轻哼一声,从袖管掏出一个漂亮许多的锦囊,抛给陈实。 “她给你的。” “多谢姐姐。” 陈实慌忙接住,当即打开。 里面一张字条,字迹娟秀,正是顾含璎写的。 ‘霜刃饮血处,妾心系归鞍。但求烽烟尽,君共月同还。’ 寥寥几字,却表明了顾含璎对他的担忧和挂念。 陈实一阵欣慰,看着纸条半晌,接着两手用力一搓,化为一堆纸屑。 看着陈实作为,沐云笙微微摇头,将陈实交给她的布囊收起,等去看顾含璎的时候,再悄悄交给她。 “有劳姐姐了。” 陈实在边上,又是行礼道谢。 不论是传递思念之情、互诉衷肠,还是为了寻找阵图,陈实和顾含璎都需要相互沟通。 两人一番思索之后,还是决定让沐云笙当这个中间人。 顾含璎和沐云笙是手帕之交,陈实也相信沐云笙。 此番陈实让她转交顾含璎的书信,除了几句情话之外,主要是让顾含璎在他离开之后,调查藏书楼。 陈实已经把下面三层查完,但上面还有四层,说不定有阵图的线索。 不过,上面四层可能并非藏书。 毕竟,普通的典籍,一到三楼已经足够了。 至于玄阶武学,现在想来,不会就这么放在藏书楼。 至于上面四层放的什么,到底有没有阵图线索,陈实也不确定,但总归要查一查。 “我先告辞了。” 事情办完,陈实把杯子里剩的水喝了,接着起身离开。 出征在即,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以后也定要从军,这次倒是难得积累经验的机会。 第225章 李长缨攀附 时间飞快。 三日之后,一百名九品武夫、一百副重甲全部凑齐。 又两天之后,大军出城! 靖安侯府募兵一万,自东门出,直接迎击向雍丘腹地进犯的叛军。 定远侯府募兵八千,自南门出,前往剿灭向雍丘南部两县劫掠的叛军。 一万人马,听起来貌似不多,但官道之上,队伍浩浩荡荡足有三四千米长,宛如一条蜿蜒地面的长龙。 “大家跟上!切不可掉队!” 陈实率领他的一百零一名步卒,跟在队伍中后段。 作为‘将领’,陈实骑马,时不时回头吆喝一声。 之所以多了一个,是因为沉璧混在其中。 这次平叛,不知道要耗时多久,除了军中历练、获取军功之外,修炼也不能耽搁。 为了保证象王桩的进度,陈实特意把沉璧带上。 自从被陈实点了元红,沉璧‘夜谈’的节目就告一段落。 倒是不少富绅显贵,不惜豪掷千金,想和沉璧行鱼水之欢。 毕竟已经破了身子,在他们看来,卖艺不卖身的说法也就不存在了。 但沉璧哪肯委身那些腌臜东西,索性称病不出。 如此一来,倒是也有时间。 和其他士卒不同,陈实这一百人,除了作为武器的朴刀之外,每人身后背着一个大箱子。这箱子里面,正是全副重甲。 一副重甲四五十斤,不过对于九品武夫来说,倒也不算太大的负担。 若是穿在身上,重量通过腰带和肩膀分散,比这样背着还要轻松许多。 只不过,秉着财不外露的原则,陈实故意没让他们穿戴。 毕竟,一副重甲至少也要花费三四十两银子。靖安侯府这一万人马,顶多也就三四百件重甲,陈实这就占了三成! “哎呦,这不是陈总管吗。” 正低头赶路,伴随一阵尘土飞扬,已经过去的黄骠马忽然勒住。顾承烈骑在马上,扭头看一眼陈实,又看看他身后的一百步卒,不禁嗤笑一声。 “就这点人马,知道的是去平叛,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总管小孩过家家呢。” “自是不能和左将军相比。” 陈实脸色平静,声音也没有多少起伏。 这一万人马,总共划分几部。 中军四千,由顾廷枢亲自坐镇。前、后、左、右四部,每部一千人马。作为子侄,顾承烈领左军、顾承勋领右军。 另外,前军将军也是陈实熟人,正是当初葛冈县的李长缨。 至于后军将军,是顾廷枢一名老部下,一直在军中,此次临时抽调过来,陈实和他并不熟悉。 还剩两千人马,则是陈实这种,少则百人,多则三四百,或是顾廷枢提携,或是想法设法挤进来,拼凑而成。 “那是自然。” 顾承烈昂首挺胸,满脸得意。 此次平叛,在他看来,正是他建功立业、大出风头的好机会。 他奉命巡视各部,也懒得和陈实多说,一抖缰绳,黄骠马四蹄扬起,一溜尘土往前面去了。 陈实同样懒得理会顾承烈,继续低头赶路。 不知不觉一日过去,随着太阳西沉,大军停下,就地扎营,生火造饭。 由于这一日大多都是走官道,速度还算快些,大军走了差不多四十里。 估计再有一两日,就能与叛军接上。 “等会来我帐篷。” 十人一火,陈实手下百人,也就是十口大锅。 接过沉璧打来的饭菜,低声吩咐一句。 沉璧有些气恼地看陈实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单单是因为体内的噬心蛊,不敢违逆陈实。再一个,她一个女的,就算女扮男装,也不可能和那些士兵住在一个帐篷。 陈实作为将领,有专门有个帐篷。 反正也要陪陈实练功,睡一起又如何。 “陈总管。” 这边正要吃饭,李长缨忽然满脸笑容走过来。 “李将军。” 陈实起身,笑着说一句。 “要不要一起吃点。” “呵呵,我正是来请陈总管。” 看看陈实碗里的粗茶淡饭,李长缨又是笑笑说道。 “在下略备了一些酒菜,想请陈总管赏光过去喝一杯。” “这样的话,恭敬不如从命。” 陈实笑笑,直接将碗交给旁边的沉璧。 李长缨的帐篷并不是很远,片刻便到。 不过,作为前军将军,确实比陈实的要大上不少。 进了帐篷之后,只见一张桌案,上面摆满了菜肴,虽不精致,鸡鱼肉蛋倒是极为丰盛。 桌案旁边,还有一大坛泥封的老酒。 “陈总管请坐!” “李将军请。” 两人相互谦让,各自坐下。 李长缨摆上酒碗,将酒坛泥封拍开,先给陈实倒上。 “当初葛冈县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陈总管,当真幸事。” “李将军精明强干,又岂会一直困守区区葛冈县?你我今日相遇本就在常理之中。” 陈实接过酒碗,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当初在葛冈县,李长缨不过区区七品把总,此次平叛,乃是积累功勋的好机会,之所以能够选入,而且一跃成为前军将军,其实还得益于陈实。 当初顾廷枢要扫荡扶风会,陈实预感有危险,让折柳暗中通知李长缨。 李长缨率部赶来,打退扶风会,救了顾廷枢。 正是这个‘救驾’的功劳,顾廷枢才会如此提携李长缨。 当然了,李长缨不知道当初送信的是陈实,此番请他喝酒,多半只是单纯想要结交他这位总管大人。 李长缨虽然攀上侯府,也有‘救驾’的功劳,但毕竟人生地不熟,也没个背景靠山。 而陈实,算是他唯一认识的人了。 陈实也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已经是侯府总管,和陈实交好,对他大有助益。 “这酒虽算不上名贵,但是我珍藏了数年,陈总管尝尝!” 李长缨满脸笑容,端起酒碗。 “李将军请。” 陈实笑笑,也端起酒碗。 两人碰了碰,痛饮一口。 “来来,尝尝这菜肴如何。” 放下酒碗,李长缨又是一阵客套。 接下来,和陈实预料的差不多,李长缨果然是来巴结他的。 一个好汉三个帮,陈实也恰好需要助力! 尤其是这次平叛,李长缨作为前军将军,手下一千人马,作用不小。 人因利结交,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陈总管放心,等遇到贼寇,你只管带人跟着我便是!” 酒过三巡,两人已经开始勾肩搭背,李长缨带着几分醉意,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多谢李将军了。” 陈实笑笑,再次举起酒碗。 有李长缨给他开路,那接下来就安全多了,也能更容易获得军功。 第226章 杀人如砍瓜切菜 大乾王朝施行路、府、县三级规划,太祖定国划分十五路,之后太宗荡平边患又添两路,至今总共十七路。 雍丘府属于江南路,作为上府下辖十三个县。 中央腹地五县,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两县。 此番叛乱,是从东面的睢滨县、谷熟县开始,现在叛军同样兵分两路,一路劫掠南部两县,一路进犯腹地,直逼雍丘城。 前面刚传来消息,往腹地这边来的叛军,已经再下一县,正在攻打阳夏县,若是阳夏县被破,距离雍丘城也就不远了。 不得不说,这股叛军的速度很快。 “快!加快速度!”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拔,传令官不断催促,加快行进速度。 陈实这边清点人数无误,翻身上马,率众跟上。 沉璧昨晚陪陈实修炼了将近两个时辰,脚步不禁有些虚浮,若非七品武夫的修为,此时怕是已经烂泥一滩。 跟在队伍之中,怨恨地瞥一眼前面骑马的陈实,也不知道给她找匹马,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十万人马……” 骑在马上,回想昨晚李长缨说的话,陈实表情严肃。 虽然短短几日,但这股叛军发展极为迅速,现在已经聚众十万! 就算兵分两路,这边面对的也是五万人马。 而靖安侯府仅仅一万人马。 一比五,可谓兵力悬殊。 不过,叛军兵力水分很大,估计把老弱妇孺都算上了,真正能打仗的,也就不到一半。 虽然仍是一比二,但叛军基本都是饥民组成,个体素质很差,装备更是简陋,许多还扛着锄头。 至于将领方面,就更是天壤之别。 这支叛军的首领名叫杨有志,是一个年过不惑,还没考上任何功名的穷书生。单从这方面来说,甚至还不如陈宇,他又懂什么带兵打仗,又如何和世代功勋的靖安侯相比。 总的来说,还是这边优势更大。 也对,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这么多人抢破头,也想挤进来,在他们看来,这本就是一次捡功劳的好机会。 “哼。” 想到这里,陈实嘴角一抹冷笑。 为了进珍宝阁,他至少要积累一万军功,一颗人头一点军功!不怕叛军数量多,就怕不够多! “停!” 快速行军半日,太阳正值头顶,传令官忽然大声呼喝。 数千米的队伍缓缓停下。 此时距离阳夏县,只有不足五里。 根据之前探子的情报,叛军正在攻城。 “陈总管!” 这边正在等候消息,片刻之后,一名士兵匆忙跑来。 “李将军奉命出击,命小的前来询问陈总管,是否一起。” “好!” 没有丝毫犹豫,陈实直接答应。 打头阵虽然有风险,但同样也是机会。 如果叛军是一块肥肉,这第一刀自然可以多吃一些! 况且,有李长缨在前,陈实若是见势不妙,完全可以及时抽身。 “跟上!” 对着身后呼喝一声,陈实一抖缰绳,当即率众向前面奔去。 等到了队伍最前方,李长缨已经整军完毕。 “陈总管,待会遇到叛军,由我先行冲阵,等冲散他们阵型,你再跟我步卒掩杀。” “好。” “出发!” 交代完毕,李长缨没有废话,一声大喝,用力一抖缰绳。 下一刻,前军一千人马,加上陈实这一百人,宛如出笼的猛虎,径直向阳夏县扑去。 不过四五里路程,即使为了保存体力,没有全速前进,也就不到半个时辰便至。 随着阳夏县城池遥遥在望,喊杀声也渐渐清晰。 等到再近些,便能够看清,大量服饰杂乱的叛军,正围着城池四面进攻。 “估计得有两万人马!” 李长缨骑马站在高处,一番观看之后,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一千对两万,优势在我! 虽是四面围城,但实际上以东面人数最多,倒是并非完全依仗人数优势胡打一气。 “陈总管,待我先冲散他们阵型!” 李长缨跟陈实交代一句,当即抖抖缰绳往前面去。 也就片刻之后,李长缨一马当先,率领两百骑兵,直奔叛军。 作为前军,机动性极为重要,一千人马之中足足两百骑兵。 喊杀声震天,转眼便接上阵。虽然只有两百人,却是毫无畏惧,面对上万叛军,如同一把钢刀,狠狠插进去。 然后就像切豆腐,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敌阵彻底凿穿! “果然。” 看着这一幕,陈实嘴角笑笑。 正如预料的那样,叛军人数虽多,但战斗力着实低下。 想来也是,若非如此,上万人马,也不至于耗费半日,连一座县城都拿不下。 紧接着,只见李长缨率领骑兵,在敌阵之中来回穿插,几次之后,原本就阵型松散的敌军,彻底被切得七零八落。 “冲!” 眼看时机已经成熟,李长缨那边发来信号。 副将一声大喝,率领前军剩余的八百步卒,径直冲杀过去。 虽然只有八百人,但阵型森严,对付那些被冲散的叛军,简直摧枯拉朽。 “我们也上!” 陈实这边,所有人已经换上重甲,看到前军和叛军已经完全交上手,这才大喝一声下令。 表情严肃,率领众人冲上去。 陈实这一百人全部都是武夫,虽然身穿重甲,仍旧疾跑如风。 只是片刻,便已经冲入战场。 陈实在最前面,一时间,耳旁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陈实四下看看,手中握着一尺刀,几乎是下意识一刀劈出。 爆气五尺! 一名叛军还两米之外,直接被劈成两半。 鲜血迸溅,瞬间染红半边天,陈实脸上却毫无反应。 几乎是本能的往前冲,血气爆发毫无保留,夜战八方全力施展,对着周围的叛军就是一通劈砍。 每次刀落,几乎就有一人被劈成两截或者两片。 杀人如砍瓜切菜! 陈实只管砍杀,内心平静如同冰川。 战场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上之前内心充满彷徨和各种担忧顾虑,但一旦卷入其中,那就只剩一个想法,杀人! 身后一百步卒,算是沉璧一百零一人,紧紧跟着陈实,挥动长柄陌刀,对着叛军也是疯狂劈砍。 他们武功自然远不及陈实,叛军数量又多,难免有人被击中。但叛军那些锄头,或者粗糙的长枪,砸在重甲上,根本没有一点效果。 “杀!” 陈实虽然没有着甲,但血气凝形,龙鳞可瞬间覆盖全身,比那些重甲还要坚固得多。 莫说这些叛军的粗糙武器,就算寻常武夫,也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如入无人之境,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戮! 第227章 首战大胜 “竟然是一支重甲兵!” 纵马来回冲杀的李长缨,本来还有些担心陈实,扭头一看,瞬间双眼圆睁。 紧接着回过神,又是笑着摇摇头,不愧是侯府总管,当真豪横,倒是他多虑了。 “杀!” 完全用不着他担心,李长缨一声大喝,只管奋力冲杀。 虽然人数相差十几倍,但在李长缨两百骑兵的来回穿插,以及陈实一百重甲的横推之下,叛军几乎没有什么有效抵抗。 “……在那边!” 随着斩杀敌人越来越多,对喷洒的鲜血渐渐习惯,陈实头脑也渐渐恢复清明。 纵身一跃跳到半空,放眼四下望去。 相距七八百米,一杆黄色大旗树立,那应该就是叛军大纛! 大纛所在,也就是主帅所在。 斩将、夺旗,斩将一千军功、夺旗一千军功! “跟我冲!” 陈实目光一寒,一声暴喝,率领重甲步卒直奔敌方大纛。 起初还好,只是些‘散兵游勇’,几乎没有什么阻力。 但随着越来越接近大纛,敌人越多,抵抗也越顽强。 是了,哪怕乌合之众,上万人,总能捡出一些‘精锐’,而这些精锐,显然就被布置在主帅周围。 陈实一刀劈过去,虽然砍倒两三人,但紧接着便是十多支锋利的长矛狠狠扎过来。 铛铛~! 伴随刺耳声响,火星迸溅,这些长矛尽数被血气凝形的龙鳞挡住,但陈实也被拦住,难以继续前进。 看着面前獠牙一般密密麻麻的长矛,陈实表情严肃。 硬闯很难过去,但若是施针凌空渡虚,兴许可以从这些人头顶掠过,出其不意,来个直捣黄龙。 但这么一来,就要和部下分开。 失去这一百重甲的拱卫,就算斩杀敌方主帅,届时深陷敌阵,怕是也不好脱身。 同样,没了陈实这个领头羊,这些重甲步卒一旦被冲散,在上万敌军之中,很容易就会全军覆没。就算他们牢守阵型,也难免折损。 “不行!” 心中略微盘算,陈实当即摇头。 不能分开。 敌方主帅,还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给我滚开!” 一声暴喝,一刀全力劈砍过去。 十几根长矛,如同朽木,瞬间崩断。 陈实脸色阴沉,没有丝毫停顿,趁势往前挺身,然后又是一通大力劈砍。 身后重甲步卒,紧接着跟上,不给敌人留有空隙。 如此一步步,向敌方主帅逼近。 踏踏踏~! 厮杀越发激烈,伴随地面的微微震动,靖安侯府剩余人马赶到。 土坡之上列阵整齐,望向下面战场。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两万人,被李长缨一千多人冲得七零八落。 看着战场上混乱的叛军,顾廷枢轻哼一声,脸上充满轻蔑。 周围将官,一个个也是面露桀骜。心中暗道,这次果然是一个捡功劳的大好机会。 “那是、重甲。” 望着试图冲击敌方大纛的陈实,以及他身后的步卒,顾承烈面露惊讶,接着冷哼一声。 “一套重甲,怎么也得四五十两银子,他这一百人,就是四五千两!他才刚当总管多久,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总管一个月才二十两月钱,一年也才两百多两,就算他当了十年二十年,也攒不齐啊。” “当总管之前,他不是还当了一年药材采买管事吗,每年经手的银两可是数以万计!” 顾承烈旁边,几名副将开口,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 “他这是贪了多少!” 顾承烈一声冷哼,当即转向顾廷枢。 “父亲!如此蛀虫,定要好好查办才是!” “几千两银子罢了,又没证据,怎么就认定陈实贪污。” 顾承勋忽然开口,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谁不知道,陈实是泽二嫂嫂的人,谁又不知道,泽二嫂嫂财大气粗,帮他置办点甲胄又算得了什么。” “谁能保证,这些重甲是萧凤箫出钱购置!” “那等回去问问泽二嫂嫂,不就清楚了。” “你方才都说了!陈实是萧凤箫的人,她必然袒护!” “让你问你又不问,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家定罪吧。” “你懂什么!陈实他贪墨府上银子,就应该……” “好了。” 顾承烈还要争辩,顾廷枢轻哼一声,目光严厉地看向两人。 “带你们来是打仗的,不是斗嘴的!” “是。” 两人连忙噤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众将听令!” 顾廷枢不再理会两个小儿,一声冷喝,抬手指向下面战场。 “冲杀过去,全歼这股贼寇!” “得令!” 齐声应和,一众将领当即领命。 率领各自部众,当即冲向战场。 最后只留中军一千、后军一千,拱卫顾廷枢,坐镇后方。 试想,仅李长缨一千多人,便将敌阵冲得七零八落,此时这七千人杀过来,岂不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直接横扫无忌。 咣咣咣~! “撤退!撤退!” “快跑啊!” 只是刚一接触,伴随急促的锣声,叛军便大溃而逃。 但殊不知,撤退也有撤退的章法,这样仓皇逃跑,和放弃抵抗、任由宰割有什么区别。 本就是普通百姓组成,苟且偷生半辈子,没有半点胆气,此时一喊撤退,扔下锄头就跑,只为能够跑得更快些,真正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杀!杀光他们!” 见状,靖安侯府这边越发兴奋,大喊着追杀过去。 一颗人头就是一点军功,这和屠戮手无寸铁的平民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白捡的军功。 “五人一伍!尽可能杀敌,不可单独行动!” 若是再打一会儿,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斩将夺旗! 但事已如此,也顾不上恼火,眼看敌人溃逃,当即吩咐一句。 紧接着,一百重甲化整为零,五人一个小队,尽可能追杀敌人,获取军功。 “你跟我走!” 陈实招呼沉璧一声,直接向敌方主帅追上去。 喊杀声震天,从下午一直到日落时候,还有许多人在追杀敌人。 什么穷寇莫追,眼下根本不必顾忌这些。 “进城。” 眼看天色暗下来,顾廷枢开口说一句。 一面军队进入县城,一面命令收拢军队。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渐深,追杀的军队这才陆续回来。 “这是跑哪去了……” 陈实带着沉璧,一路追赶敌方主帅,径直追到一处大山深处。 第228章 怎么会有扶风会的人 “雷公将军,怎么如此狼狈。” 随着说话声响起,两个身影从山坳之中忽然出现。 这是…… 月光之下,当看清这两个身影,陈实瞬间大惊失色。 旁边的沉璧看向陈实,也是双眼圆睁,目光中带着一抹惊恐。 那两人一身黑袍,戴着面具,面具上有孤云徽记,正是扶风会的人! 而且其中一个戴的还是青铜面具。 青铜面具,就像虎纹面具一样,乃是专属,唯有长老才可佩戴。 不过,这个长老并非给陈实药浴那个。 扶风会本就不止一个长老。 紧接着,陈实询问的目光看一眼沉璧,沉璧微微摇头,表示也并非她的上级,她那个长老也是个女的。 作为圣子,都是直属长老。 暂且不管这些,陈实再次看向前面,表情格外凝重。 扶风会怎么会和叛军有联络。 还是说,这个长老只和雷公将军有关联。 “别提了,朝廷的大军来了,太厉害了,实在太厉害了!” 雷公将军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一抹后怕。 “我的人马根本不是对手,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小命怕是也丢了。” “呵,雷公将军惧怕朝廷兵马,难道就不怕天尊将军吗?此番非但没有拿下阳夏县,反倒损兵折将,难道就不怕天尊将军惩罚!” “这……” 雷公将军瞬间一滞,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据陈实所知,叛军首领杨有志,自号天尊将军。另外,他有两个同族兄弟,分别封为雷公将军、雨师将军。 叛军拿下东部二县之后,兵分两路进攻,就是分别由雨师将军、雷公将军率领。 “长老!你得帮帮我啊!” “求人不如求己,求救不如自救,这仗还是要你自己打。” 扶风会长老笑笑,接着压低声音。 “我这边,也只能借给你……” 呼啦! 陈实正竖着耳朵听,身后忽然一股恶风袭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血气凝形全身,看也没看,蝎尾倒钩对着那股恶风就扎过去。 铛! 一声刺耳声响,宛如金石之声。 陈实接着转过身,只见一名戴面具的男子站在那里。 是那个长老的护卫! 被发现了! “走!” 没有丝毫迟疑,陈实一把拉起沉璧,施展凌空渡虚,抬腿便逃。 这个护卫的修为,估计也就七品或者六品,陈实未必怕他。 但是长老。 这个长老他不认识,但他直属的长老,可是五品修为,真正的宗师! 万一长老都是这等修为,陈实绝对不是对手。 保命要紧,快逃。 那个护卫不禁一怔,一是没想到陈实这么窝囊,上来就逃,二是没料到陈实的身法如此高明。 等他回过神再看,黑乎乎的深山之中,陈实已经不见身影。 不禁眉头一皱,回到长老跟前。 “属下无能,让那个人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一条小鱼罢了,又不是顾廷枢,抓住也没多大意思。” 长老嘴角轻笑,再次转向雷公将军。 “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做……” …… 一口气跑出去二三十里地,见后面没有人追上来,陈实这才松口气停下。 “放我下来!” 沉璧轻哼一声,挣脱着从陈实身上下来。 方才太过着急,陈实抓起他便跑,就像夹一个破包袱一样夹在腋下。 “怎么会有扶风会的人。” 陈实看一眼身后,像是询问,更似自言自语。 “扶风会本就无孔不入,这有什么稀奇的。” 沉璧轻哼一声,和她无关,自然也不关心。 “算了,先回去再说。” 陈实略微沉吟,暂时不去多想。 紧接着,和沉璧原路返回,等两人回到阳夏县,已经是深夜。 顾不上休息,当即找到他那些部下,还好,只有三人受了一点轻伤,并没有折损。 陈实虽然不在,但有李长缨帮忙照看,已经在城中找到房舍,作为营所住下。 就连斩的敌首,也已经全部上交,对应军功记录在册。 他们都是陈实个人招募的部下,和侯府并无直接关联,所以立的军功都记在陈实名下。陈实这边根据每个人的军功,事后可再自行奖赏。 “恭喜陈总管,首战便获得一千多军功。” 李长缨也还未睡,听说陈实回来了,过来打个招呼。 “这次还多亏李将军照拂。” 陈实笑笑,接着说道。 “首战大捷,李将军当居首功,高升指日可待。” “呵呵,借陈总管吉言。” 李长缨笑笑,抑制不住的一脸喜色。 和陈实不同,李长缨率领的一千人马,并非他个人招募,所以手下将士斩杀敌人的军功,并不记在他的名下。 但李长缨是朝廷官员,平叛过程中立下的功劳,可直接上报朝廷。 他现在得顾廷枢提携,有了这份功劳,正如陈实所说,升官指日可待。 简单交谈几句,李长缨那边还有事,和陈实告辞离开。 “这银子还真好赚。” 天色已经不早,陈实来到住处,不禁笑笑。 按照一点军功十两银子,今天一千多军功,就是上万两银子! 一天上万两银子,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打仗。 不过,陈实对钱不感兴趣,他的目标还是一万军功,从而进入珍宝阁。 还差得远,暂时不去多想。 “沉璧。” 简单洗漱,对着外面呼喊一声。 虽然夜色已深,但修炼不能耽搁。 沉璧一直守在门外,听到陈实呼唤,耷拉着脸不情不愿地进来。 又是一两个时辰,待到修炼完,天都快亮了。 沉璧累了一夜,倒头便睡。 陈实神魂已经达到‘定魂’境界,一晚不睡也不觉得如何。 “陈总管,侯爷传召。” 这边刚吃完早晚,传令官匆忙前来传令。 陈实穿戴整齐,连忙前往县衙,现在是大军议事之处。 其他将领陆续到来,也就片刻,大堂之中已经坐满了人。 又是片刻之后,顾廷枢从后面出来。 “见过侯爷!” 众人起身,躬身行礼。 “免礼吧。” 顾廷枢坐下,抬抬手示意。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昨日大胜,应乘胜追击,先将襄邑县夺回。” 顾廷枢看向众人,直接开口说道。 “叛军在襄邑县布置了不少兵力,如何破城,大家有何良策。” “这……”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语。 攻城可不是什么好活。 “父亲,昨日阵前,我见陈总管的部下异常勇猛。攻城重在一鼓作气,不如就由陈总管带队先行进攻。” 顾承烈忽然开口,笑笑看向陈实。 陈实瞬间脸色一沉,让他的重甲兵攻城,这不是存心让他们送死吗! 第229章 我看就由陈总管打头阵好了 “大家各抒己见,单纯议事,不必多虑。” 没有理会顾承烈,顾廷枢再次看向众人。 统兵半生,这些人的心思,他又岂能不明白。 若是腹有良谋,自然没问题,只怕思虑不周,说出来白白惹人笑话。笑话也倒无伤大雅,最怕的是,万一真被采纳,届时损兵折将,又得担上责任。 这里许多都是老油条,深知其中关隘,又岂会轻易开口。 再一个,不论最后如何攻城,总要有人去攻。此时开口,万一被记住,这个任务兴许就落头上了。 那可是攻城! 攻城和守城的战损比,一般情况下高达五比一。 就算叛军是一群乌合之众,从城墙上射箭、扔檑木、泼金汁总会吧。 襄邑城虽然只是一座县城,城墙也不是那么好爬上去的。 叛军人数本来就多,算一算,哪怕一比一的战损,这边死光了也攻不下襄邑城。 “强攻不行的话,就只能智取了。” 但侯爷既然说了,只是单纯议事,就是让大家不必顾虑这么多。 再一个,侯爷都发话了,他们若是还不开口,等下点到名,反倒更加不妥。 众人面面相觑,接着便有人提议道。 “不如将襄邑城围起来,切断水道粮路,只要假以时日,城中叛军饥渴难耐,自然不战而降。” “围而不攻,确实是个法子,但并不适合眼下的情况。” 顾廷枢眉头微皱,直接摆摆手。 雍丘十三县,并非只有一座襄邑城,而叛军也并非只襄邑城中这些。 他们全部兵力摆在这里,其他叛军趁势攻打其他城池,岂不坏了。 再者,这股叛军极会蛊惑人心,人数发展极快,需得速战速决,若是拖延时间太久,怕是反倒养成大患。 “那就强攻!把攻城车什么的都拉来,城墙给他砸烂,不信拿不下一座小小县城!” 紧接着又有人开口,一脸凶悍。 顾廷枢略微沉吟,还是微微摇头。 一味用强,必然损兵折将,相比叛军,他们人数本就不占优势,必须慎重。 说白了,就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襄邑城! “父亲!陈实手下都是重甲,寻常弓箭和挠痒痒似的,让他们顶在前面,必定可以大大减少伤亡。” 眼见众人谋划被顾廷枢一一否决,顾承烈再次开口。 这一次,顾廷枢看了一眼顾承烈,手指轻轻敲着桌案,不禁沉吟起来。 顾承烈打的什么心思,他岂会不知。 不过,他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重甲虽然挡不住檑木、金汁,但普通的弓箭、石块,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正常情况下,让重甲步卒爬城墙,简直是开玩笑,但陈实这一支不同。 又岂能瞒过顾廷枢的眼光,昨日他便看出,陈实这支重甲步卒全部都是九品武夫! 虽然只是九品,但至少也有四百斤的力气,寻常人负担颇大的重甲,穿在他们身上和普通盔甲没多大差距。 也就是并不影响灵活和速度! 爬城墙,足够了。 再者,这是陈实自行募兵,就算死光了,对靖安侯府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事后给陈实一点补偿也就是了。 “陈……” “侯爷!” 见顾廷枢意动,陈实着实吓了一跳。顾廷枢难道老糊涂了不成,竟然真的听信顾承烈鬼话。 但这个关头,陈实也顾不上多想,当即抢先说道。 “属下以为,可调遣少数高手先行登城,打开缺口,再以大军押上,破城便要容易得多。” “这、倒也是个办法。” 顾廷枢略微停顿,微微点头。 宽阔的护城河、高耸的城墙、厚重的城门,对于普通士兵宛如天堑鸿沟,但对于高品武夫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要派遣几品武夫才能迅速登城,又得派遣多少。 高品武夫虽强,但要知道,猛虎不敌群狼,一旦深陷重围,同样极为危险。 相比普通士兵,高品武夫更加珍贵,也就要更加慎重。 “父亲!陈总管说得对,既然如此,我看就由陈总管打头阵好了。” 顾承烈连忙再次开口,又是笑笑转向陈实。 “陈总管武艺高强,这先登之功,必定手到擒来。” “到底太冒险了一些,反倒是……” 顾廷枢沉吟片刻,却是眉头皱起。 在他看来,与其让陈实或者一些高品武夫冒险,倒不如将陈实手下那一百身披重甲的九品武夫填上去。 这些人死了,于大局无碍。 最主要的是,他不心疼。 “侯爷对属下有再造大恩,现今叛军猖狂,小的自当为侯爷分忧!” 知道顾廷枢还在打他那一百重甲的主意,陈实连忙再次开口,接着一脸郑重地站起身来。 “此番攻城,属下原为先锋。” “嗯?” 看到陈实如此坚决,顾廷枢不禁眉头微皱。 但略微沉吟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显然,陈实舍不得那一百重甲,他既然有这个决心,那便让他试一试,也无妨。 “好,便由你先行登城,另外,我再给你配两名七品武夫协助。” “属下领命!” 陈实拱手抱拳,当即应下。 与此同时不禁暗暗长舒口气,他那一百重甲,看来是保住了。 重新坐下,陈实又是暗暗皱眉。 一万军功才能进珍宝阁,剩下的九千,他还要依仗那一百重甲,断然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 但让他抢夺城楼,确实危险不小。 思索之时,一股目光投来,正是顾承烈。 只见顾承烈看着他,正一脸得意。 想来,顾承烈也没想到,随口几句话,竟然真的可以把陈实推到险地。 陈实轻哼一声,懒得理会这个小人。 虽然已经决定了计划,但具体如何执行。 比如陈实他们登上城楼之后,后面军队如何跟上。 紧接着,众人又是一番商议,各部进攻顺序、位置,以及具体职责,全部划分清楚。 足足半个时辰,这才妥当。 “好了,各自准备去吧。” 事情商议完毕,顾廷枢沉声说一句。 众人起身,行礼告退。 从大堂出来,顾承烈满脸嬉笑地拦住陈实。 “陈总管,恭喜了,这次必定又是头功一件。” “借三爷吉言,届时还要感谢三爷举荐之情。” 陈实笑笑,说完直接离开。 “哼,不知天高地厚。” 望着陈实背影,顾承烈冷哼一声,又是面露冷笑。 先登之功,又岂是这么容易赚的。 第230章 先登 大军在城中修整半日,中午开拔,直奔襄邑城。 重伤员留在城中,顾廷枢征召城中部分守军,补足一万人马。 两城相距不过三十里路程,戌时赶到,天才刚黑没多久。 城下五里之外,大军就地生火造饭。 吃完之后,按照之前部属,各部压上,在距离城池两里的地方停下,云梯、攻城车全部就位,仿佛只等一声立下,便要攻城。 看到这个架势,城中叛军一阵骚乱。 只见城头之上,人影攒动,叛军的旗帜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 嗖嗖嗖~! 片刻之后,箭矢从城头射下,借助高度,刚好可以够到靖安侯府前沿军队。 但也只是刚好够到,射到已然没有多少威力,只需前排士卒竖起盾牌,便可完全抵挡。 不在射程之内便放箭,由此可见,城中叛军何等慌乱。 已然准备妥当,侯府大军这边却并没有急着攻城,对峙之中,时间缓缓流逝。 一炷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寅时将过,仍是没有什么动作。 有道是风声鹤唳,城头上叛军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之中,这几个时辰可谓备受煎熬。 等到这会儿,紧张加上困倦,一个个疲惫不堪。 原本还射箭,后来干脆不射了。 看看时辰,天都快亮了,估摸着晚上不会攻城,而是要等天亮。 相比白天,晚上攻城虽然有诸多好处,但同样,也有着指挥不便、看不清地形等诸多弊端。 所以,常规情况下,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白天攻城。 至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进可退。 呜~呜呜~! 天将亮之时,黑夜反倒越发浓重,沉重的号角声忽然响起,是进攻的信号。 下一刻,早已蓄势待发的军队,漆黑的夜幕之下,如同黑色潮水,猛然涌向襄邑城! “他们攻城了!快去通知雷公将军!” “快!放箭!快放箭!” 城头上,大部分守军已经昏婚欲睡,一个激灵猛然惊醒,就是一片混乱。 伴随着呼喊声,箭矢稀稀落落从城头射下,还伴随着檑木和冷却的金汁,要知道攻城的军队还没到城下,现在扔檑木、泼金汁有什么用。 叛军的慌乱可见一斑。 直到片刻之后,箭矢这才密集起来。 由于只有西面城墙遭到进攻,另外三面的守军被大量抽调过来。 叛军深知,正面作战绝对不是靖安侯府的对手,只能依托城池,所以襄邑城说什么也不能被攻破。 “开始了。” 与此同时,东面城墙之下,陈实表情严肃。 喊杀声传动这边,头顶城墙之上,还有守军调动的杂乱脚步声,由此可知,如同计划的那样,那边已经开始攻城。 就是现在。 趁着夜色,陈实和另外两名七品武夫,已经先一步摸到东边城墙之下。 只等西面佯攻,吸引叛军注意力,这边便可登城! “待我先上去,你们再上!” 看一眼身边两人,陈实低声交代一句。 两人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城头上还是有不少叛军,第一个上去的人危险最大。 实际上,陈实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担心这两人身法不济,上去之前就被守军发现,那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也只能他冒些险了! 已然计议妥当,不再多想其他,气丝射出附着城墙高处,用力一拉,陈实直接凌空而起。 “这是!” 看到拔地而起的陈实,剩下两人睁大眼睛,满脸错愕。 原以为陈实托大,或者是贪图那先登之功,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身法。 一时间,两人又是汗颜,虽然都是七品修为,但与陈实相比,他们可就差太远了。 厚重夜色之下,陈实几个纵跃,便跳到城墙之上。 尚未落脚,便和一名叛军四目相对! 唰~! 寒光闪过,那名叛军还没来得及呼喊,头颅便已经飞出。 陈实落到城头上,顾不上其他,手中一尺刀一横,径直奔向左侧另外一名叛军。 虽说西面佯攻,将大多数守军吸引过去,但叛军本就人多,而这小小县城,又能多大,所以这边仍有不少人驻守。 想要不动声色摸上来,根本不可能。 “有人上来了!” 陈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杀三人,但究竟也有限度。 随着一声慌乱的呼喊,其他叛军被惊动,挥舞着刀枪纷纷奔过来。 “找死!” 陈实扫了一眼,总共十几人。 下一刻,血气凝形,宛如一只龙蝎,猛然扑了上去。 试想,不过十几个普通人而入,如何是他的对手。只是转眼间,便被斩杀干净。 趁着其他叛军还没上来,陈实当即放下绳索。 另外两人虽没有凌空渡虚的本事,但既然作为他登城的助手,身法自然也不弱,不过两息便爬了上来。 “杀啊!” “干掉他们!” 而这个时候,伴随嘈杂的喊杀声,大量叛军已经向这边涌来。 “挡住他们!” 陈实低声吩咐一句,再次纵身一跃,径直跳入城内。 “拼了!” 两人背靠背,眼看两边涌来的大量叛军,咬咬牙,血气凝形,只能拼死一战。 另一边,陈实施展凌空渡虚,从城墙下来,并未远去,而是直奔城门。 城门作为攻城战中的重要关口,此时也有大量叛军把守。 陈实没有丝毫啰嗦,径直冲过去。 “有敌、啊!” 直到近前,守门的叛军这才发现,但已经数人被杀。 紧接着,陈实挥舞一尺刀,直接冲杀进去。 试想,这些普通人,哪里是陈实的一合之将。 当真如同虎入羊群! 西面正在攻城,头顶城墙上也乱成一团,又是夜色深重,叛军一时间根本分不清状况。 陈实血气凝形,一尺刀爆气五尺,杀人如砍瓜切菜。 “快跑啊!” 转眼杀了三四十人,剩余的人看着浑身是血宛如杀神的陈实,一个个吓得肝胆决裂,哪里还敢阻拦。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争相落荒而逃。 陈实心中一喜,但顾不上多想,当即将城门上巨大的门栓取下,然后转动旁边绞盘。 城门厚重,这绞盘需得几人合力才能转动,但陈实五千斤的力气,一个人便抵得上十人。 轰隆隆~! 深夜之中,伴随低沉的声响,城门缓缓开启。 “快拦住他!” 几息之后,陈实这边刚刚打开城门,一群叛军从城中涌来。 看看身后打开城门,陈实脸色一沉,一尺刀一横,直接迎上去。 在大军进来之前,绝不能让他们把城门重新关上! 第231章 再遇小尼姑 “将军!城门打开了!” 东边两里之外,同样有两支人马蓄势待发,城门打开,前面的斥候当即跑来禀报。 “太好了!” 一众将士满脸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即冲杀进去,毕竟,那可都是大把的军功。 紧接着转向旁边的顾承烈。 “将军,咱们赶紧冲吧!” “急什么!” 顾承烈攥着缰绳,轻哼一声,却是丝毫不急。 “这么快就打开城门,怕是有诈?等等看,小心驶得万年船,确定没有问题再冲也不迟。” “可是……” “可是什么!我是左军将军,我说了算!” 顾承烈一声冷哼,望着前方巨兽一样的襄邑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就让陈实在里面多待一会儿,看他死不死! “冲!” 就在顾承烈得意的时候,旁边忽然一声大喝,一千人马宛如潮水,径直涌向城门。 “嗯?!本将军不是说了吗!等等再冲,是哪个不遵我将令!” “将军,那是右军,勋五爷他们。” “呃……” 刚要叫嚣的顾承烈瞬间一滞,是了,除了他的左军之外,顾承勋的右军也被安排在这边。 “那你们还磨蹭什么!快给我冲,别让右军把功劳抢光了!” 冲着手下喝骂一句,顾承烈用力一抖缰绳。 “啊?哦!冲!快冲!” 手下将士瞪大眼睛,怎么反倒成他们磨蹭了?但跟这公子爷也没法讲道理,生怕军功都被右军抢去,大声吆喝着,也慌忙冲向城门。 “近前者死!” 城门口,面对越来越多的叛军,陈实横刀而立,一声暴喝,目光森寒毫无惧色。 反倒是这些叛军,看着陈实周围满地的尸体,心惊胆寒,一时间踌躇不前。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起,只见那些尸体,要么被劈成两片,要么拦腰砍成两截,根本没有一个囫囵。 由此可见,陈实手中那把刀何等凶恶。 都是些普通百姓,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这才跟着造反,只求一口饱饭,哪个敢真的拼命。 “冲啊!”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喊杀声震天。 下一刻,顾承勋率领骑兵,先一步冲杀进来。 等叛军回过神,马蹄已经踏到脸上,长矛借助马匹冲锋的惯性,直接将人戳飞出去。 “敌军进城了!” “快跑啊!” 下一刻,一声惊呼,这些叛军转身就跑,没有丝毫抵抗的念头。 顾承勋没有停顿,率领骑兵在大街上追杀,紧接着很快,步卒也涌入城中,去砍杀那些钻进小胡同、躲入房舍的叛军。 “总算来了。” 看到军队冲进来,陈实不禁长舒口气。 若是再拖延一会儿,他怕是就危险了。 接着脸色一沉,不再多想起他,当即向城中叛军奔去。 一颗叛军的人头,可就是一点军功! 随着两千兵马涌入,城中一片大乱。 然后很快,南、北、西三面的城门也被陆续打开,靖安侯府的兵马几乎完全涌入,整座城池都变成战场。 从早晨开始,一直打到中午。 说是两军交战,但其实和单方面屠戮没多大区别。 虽然叛军人数众多,但个体实在太弱,而且毫无斗志。城中街道纵横,难以大批聚集,兵力优势也大打折扣。 之所以打到中午,主要是城中还有没逃出去的残余叛军。 实际上,东面城门一开,随着顾承勋、顾承烈率军进城,叛军就开始一股股地往外溃逃。 杀了几个时辰,城中已经没有多少叛军。 靖安侯府这边,留下小部分人马在城中继续清剿,其余的则是追杀出去。 如此又追杀大半天,直到深夜,各部这才陆续回来。 陈实的那一百重甲,跟随李长缨的前军一起行动,一天下来,又是斩首数百。 陈实先登破城,奖励一千军功,累加起来,此时军功册上,已然超过三千军功! 相比其他将领,可谓遥遥领先。 “就地驻扎!” 第二天清晨,顾廷枢下令,大军暂时驻扎在襄邑城。 随着襄邑城收复,叛军已经被赶出雍丘腹地,逃窜回东部的睢滨县、谷熟县。 顾廷枢之所以没有乘胜追击,主要是等候定远侯府。 出征前两家约定,将叛军驱赶回去之后,两家汇合,再一起东进,彻底剿灭这股叛军。 东部二县作为叛军起事的地方,根基较为稳固,而且由叛军首领杨有志亲自坐镇,兵力也要精锐许多。 虽然顾廷枢自忖,凭他这一万人马,足以将其剿灭。但毕竟已经和定远侯约好,不好独吞功劳。 既然如此,索性暂时驻扎,一面修整,一面清理周围残余的叛军。 如此一来,一众将士也难得的可以松口气。 阳夏县、襄邑县已经基本稳定,陈实这边派人通知萧凤箫,可以运粮进来了。 “最后遭殃的果然还是百姓。” 走在街上,看着两侧破败的房舍,以及面黄肌瘦的百姓,陈实暗暗摇头。 叛军占领襄邑城之后,除了抓丁之外,还到处抢掠粮食财物。 本就是灾难,这下可谓是雪上加霜。 而等萧凤箫他们的那些粮商进来,虽然带来了粮食,但粮价必定飞涨,从而掏空这些百姓最后一点积蓄。 不过,这种世道,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一战打完,几乎家家挂起白布。 甚至,有的全家都死光了,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正感慨呢,忽然听到街角传来诵经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尼姑,正蹲在路边一具无人收敛的尸体旁边,诵经超度。 “是她……” 看清小尼姑的模样,陈实不禁一怔,她怎么在这。 嘴角轻笑,径直走过去。 “小尼姑,你不在庵里好好念经,跑这里做什么。” 经文诵毕,如如小尼姑这才抬起头,看到是陈实,貌似并无什么意外。 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走。 “哎?你这个小尼姑,怎么这么没礼貌。” 陈实说着话,作势阻拦。 之前在积香庵,他见过这小尼姑,印象颇深。 此时在这里遇见,不禁有些意外,这才过来打招呼。 没想到,这小尼姑竟然无视他。 “我怕污了眼睛。” 如如小尼姑站住,看着陈实撇撇嘴。 “原先虽然一身俗气,但好歹还有个人样,哪像现在,一身杀孽!” 第232章 小尼姑嘴巴虽毒,但看人真准 “刚才还在骂我,现在却吃我的东西,当尼姑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酒楼里,看着大口大口扒着饭菜的如如小尼姑,陈实笑笑,不禁打趣一句。 “我这是在救你。” 盘子里剩的几根菜叶不好夹,干脆扒拉到饭碗里,如如小尼姑一边大口炫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你杀孽太重,需要多做好事,才能抵消业力。我没饭吃肚子饿,你请我吃饭,这就是做好事。换言之,我吃你的东西,就是在救你。” “呵,没想到你还是个巧舌如簧的小尼姑。” 陈实笑笑,也懒得和这小尼姑计较,看她已经连吃了四碗饭,想来确实是饿急了,不禁又是好奇。 “你不好好待在积香庵,跑到这正在打仗的地方做什么。” “修行。” “靠饿肚子修行吗?” “当然不是!” 第五碗吃完,如如又拿起饭勺,一边添饭一边说道。 “正是因为这里正在打仗,很多人需要救助,我来救助他们,就是修行。” “嗯,这话倒是不错。” 陈实点点头,对这小尼姑不禁高看几分。 说一万句好话不如做一件好事,相比那些只会在庙里念佛的出家人,如如确实强了太多。 “不过,你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怎么救别人。” “尽我所能便是,善事不分大小。” “也对,但你也不能把钱都给别人,总得留些自己吃饭吧。” “我没把钱给别人。” 添了满满一碗饭,如如一边继续大口扒饭,一边说一句。 “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钱。” “没带钱?” 陈实怔了怔,看着这小尼姑,不禁失笑。 不得不说,思想境界是真高,但自理能力也是真差。 闲聊着,如如小尼姑把一盆米饭,四盘素菜吃了个精光。 最后喝口茶水,这才擦擦嘴巴。 “吃饱了?” “七成饱吧。” “呵,难得请你吃顿饭,怎么能不吃饱,再要些饭菜便是。” 陈实笑笑,就要招呼店小二。 “不用了。” 如如抬手拦住陈实,一本正经说道。 “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七成饱便可。” “饱暖思淫欲,这也是一种修行吗。” 陈实微微点头,不禁若有所思。 “不是,是吃太饱了睡觉会难受。” 如如摇摇头,接着又是撇嘴。 “你们这些俗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能扯到修行上。” “我……” 陈实一脸无语,不禁翻个白眼,他才是吃饱了撑的,请这个小尼姑吃饭。 吃完饭,付过账,两人走出酒楼。 走了二三十步,陈实不禁停下,看看旁边亦步亦趋的小尼姑,不禁皱皱眉。 “饭都吃完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今天的饭是吃完了。” “什么意思?” “我身上没钱,明天岂不又得挨饿。” “所以呢?” “所以我跟着你啊,只要跟着你,就能每天都有饭吃!” 小尼姑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你不会觉得你很聪明吧?” 陈实脸色一沉,目光骤然冰冷。 “你若是再跟着我,信不信杀了你!” “阿弥陀佛,生亦何欢死亦何悲。” 小尼姑冲着陈实咧嘴一笑,目光没有丝毫晃动。 显然,并非虚张声势,这小尼姑她真不怕死。 原本还要装凶的陈实,瞬间破功。 “要不我给你些银子,足够你一两个月不用饿肚子。” “出家人要那些黄白之物作甚,有口饭吃就行!” “你这么能吃,是也修炼武学吗。” “没有,我从小就饭量大。” …… 怎么说都没用,这小尼姑貌似赖定了他,陈实无奈地叹口气。愿意跟就跟着吧,径直向营区走去。 所谓营区,就是几条街道,百姓被赶了出去,专门给大军驻扎居住。 走在营区里,看着陈实身旁跟着一个美貌小尼姑,周围兵卒指指点点,脸上露出猥琐笑容。 自从出征,他们就没挨过女人的边,心里早就焦躁不已。 但畏惧陈实身份,没人敢有什么越轨行径,顶多私下议论两句,痛快痛快嘴罢了。 陈实本事再大,也堵不住别人的嘴,权当没看见。 至于如如小尼姑,脸上毫无反应,也不知是心性单纯,还是境界高不在意。 “哎呦,好个俊俏的小尼姑。” 正走着路,一个阴阳怪气的强调忽然响起,只见顾承烈迎面走来。 陈实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巧。 到了跟前,顾承烈上下打量着如如,又转向陈实,面露猥琐。 “陈总管好雅兴啊,这小尼姑虽还稚嫩,却已经有几分姿色,相比那揽月楼的花魁,想来别有一番滋味。” “烈三爷,慎言!” 陈实登时脸色一沉,厉声说道。 “这是我专门请来,为死去兄弟超度的师太。” “超度?师太?哈哈!陈实,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瞎话张嘴就来。” 顾承烈一阵大笑,拍拍陈实肩膀。 “装什么装,大家都是男人,能够理解,况且睡个小尼姑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烈三……” “这个金漆恭桶是谁。” 陈实刚要呵斥,如如指着顾承烈,一脸疑惑地询问陈实。 金漆恭桶? 陈实不禁一怔,接着险些笑喷出来。 顾承烈瞪大眼睛,直接愣在那里,显然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说他。 “你说什么!” 回过神来,顾承烈满脸愤怒地看着如如。 “我说错了吗?” 如如皱皱眉,却是一脸理所当然。 “你出身高门,模样也还算可以,但是胸无点墨、满脑子腌臜,不是涂了金漆的恭桶是什么。” “我……我杀了你!” 顾承烈张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辩驳,恼羞成怒,一声嘶吼伸手抓向如如。 但是下一刻,他的手腕被陈实抓住,再难动弹分毫。 “陈实你!” 顾承烈满脸愤怒地看向陈实,目光阴沉。 “松开我!” “烈三爷,我说了,这是我请来的大师,你若是再言语冒犯,就算闹到侯爷那边,我也奉陪到底!” 陈实看着顾承烈,表情严肃。 “你……” 听到‘侯爷’两个字,顾承烈瞬间眉头一皱。 作为仅剩的嫡子,顾廷枢平时对他极为严厉! 此番确实是他挑衅在先,最重要的是,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到顾廷枢跟前,他怕是免不了一顿斥责。 “哼!等着瞧!” 顾承烈冷哼一声,甩开陈实,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陈实嘴角轻笑,等着便等着。 看一眼顾承烈背影,不禁又是好笑,转向如如。 “金漆恭桶,你这小尼姑嘴巴虽毒,但看人真准!” “很好笑吗?你这脂粉堆里的浪子,拈花惹草的狂蜂浪蝶。” 如如看着陈实,一脸平静。 “我……” 陈实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无语的翻个白眼,这小尼姑,刚才真该把她丢了! 第233章 会有血光之灾 三天之后,定远侯府将进犯雍丘南部的叛军打败,顺利和靖安侯府汇合。 两家商议之后,将各部散开,宛如一个扇形,徐徐向东推进的同时,清扫沿途残敌。 陈实率领他的一百名重甲步卒,自行选择路径,只要在七日内达到睢滨县即可。 “怎么不给她也安排一匹马。” 骑在马上,和陈实并肩而行,如如忽然指指队伍里的沉璧。 接下来又要打仗,陈实原本想把小尼姑留在襄邑城,但她不肯,执意要跟陈实去睢滨县。 按照她的话说,战事越激烈的地方,需要救助的人越多,也就越需要她。 这小尼姑虽然年龄不但,但性格极为执拗,陈实被她缠得头疼,索性便带上。打起仗来自然顾不上她,万一死了,那她就自认倒霉好了。 如如不会武功,步行跟不上行军速度,陈实给她找了匹马。 “普通步卒没有马匹。” 陈实随口解释一句,面不改色。 “但她并非普通士兵,她不是你的女人吗?” 如如想了想,语气笃定。 “你们昨晚还睡在一起,不对,是每晚!” 还想强壮镇定的陈实,马背上一个趔趄,险些栽下来。 瞪着眼睛转向如如,压低声音。 “你个小尼姑!好的不学,竟然偷窥!” 如如虽然是尼姑,但毕竟也是女子,在这军营中着实不安全,所以陈实特意将她安排在自己房间旁边。 没想到小尼姑不老实,半夜不睡觉,偷看他和沉璧睡觉。 “偷窥你作甚,你有什么好看的?我并非瞎子,她每晚都到你的房间,我又岂能看不到。” 如如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呃……” 陈实张张嘴,有些尴尬,好像确实是这样。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小尼姑嘴巴虽毒,倒是不说谎。 “芙蓉白面,不过带肉骷髅;艳冶红妆,尽是迷魂汤药。你贪花好色,早晚要被美色所伤!” 小尼姑再次开口,一副谆谆劝道的架势。 “于修行而言,精满不思淫,气满不思食,频频泄之,则枯槁立至!一宵之欢,百日之损……” “停停停!你个小尼姑,这男女之事你懂什么!” 陈实连忙打住,白一眼如如,无奈的解释一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那是在练功。” “练功?双修!” 如如一怔,忽然满脸兴奋。 “常听闻欢喜禅奥妙无穷,师父只顾自己偷偷练,一直不肯教我,你跟我讲讲,怎么一个双修法。” “……” 看着两眼放光的小尼姑,陈实又是一阵无语。 这是她一个出家人该感兴趣的事情吗。 不过,这小尼姑就像好奇宝宝一样,若是不跟她说清楚,必定纠缠没完。 “没你想的那么玄妙,只不过我修炼的一门武学,可通过双修之法,提升感悟罢了。” “提升感悟?就这么简单?” 刚才还满脸期待的如如,登时眉头一皱,审视的打量着陈实,见他并非说谎,不禁轻叹口气。 “只是提升武学领悟,我当多大点事儿,犯得着双修吗。” 片刻之后,如如轻哼一声,显然极为失望。 “只是?” 瞥一眼如如,陈实轻哼一声,这小尼姑哪里知道,象王桩修炼的艰难。 行军半日,渐渐远离襄邑城,时近中午,来到一条岔路前。 一边是官道大路,一边是乡野小道。 陈实略微沉吟,准备走大路。 叛军溃逃,若是大股部队,大概率会走大路。 之所以各部散开,并且给出七日期限,就是要尽可能清扫斩杀残敌,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在所有人看来,简直就是捞取军功的盛宴。 吃肉就得捡肥的吃。 越是大股敌人,获取的军功越多。 “不能走那边。” 陈实刚要下令,如如忽然开口说一句。 “嗯?为什么。” 陈实一怔,疑惑地看向如如。 “因为……” 如如略微停顿,忽然表情格外严肃,一字一顿说道。 “会有血光之灾!” “哈?” 陈实一怔,接着不禁失笑。 “你一个小尼姑,什么时候改算命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谁走那条路谁倒大霉。” 如如轻哼一声,一副不屑多解释的样子。 陈实看看如如,又看向前面的两条路,不禁犹豫起来。 理智告诉陈实,行军打仗,听一个小尼姑的,岂不是开玩笑。 但直觉又告诉他,这小尼姑有点门道,听她的兴许没错。 实际上,从第一次见到如如,陈实就感觉这小尼姑有点不一样,若非如此,这次遇到,又岂会这么纵容,而且还准许她跟在身边。 正迟疑呢,身后远处忽然传来马嘶声。 回头一看,滚滚黄尘,一支人马正向这边奔来。 “是金漆恭桶。” 如如扭头看一眼,开口说一句。 片刻之后,队伍到达近前,正是顾承烈率领的左军。 “哎呦,这不是陈总管吗,怎么停这了。” 顾承烈一脸得意,刚要打趣陈实几句,紧接着看到旁边的如如,瞬间脸一黑。 “走大路!” 一声呼喝,直接转上大路。 一千人马,尘土四起,等到过去,陈实他们落了一个灰头土脸。 “呸呸!” 吐吐嘴里的灰尘,望一眼已经跑到前面的左军,陈实沉声说一句。 “我们走小路!” 紧接着,率领他的一百重甲步卒,沿小路就往前推进。 “这是相信我说的了。” 如如跟在边上,略带得意。 “哼,你说的不要紧,主要是顾承烈那倒霉玩意已经跑前面去了。” 陈实轻哼一声,表情严肃。 顾承烈已经走在前面,若是遇到叛军,必然被他们清剿,陈实跟在后面,哪里还捞的着军功,怕是只能吃灰。 不过,这也省的他纠结了。 小路就小路,陈实索性也不再多想。 如同预料的那样,小路难行,没有大股人马,都是些零散叛军,少则几十人,多则一两百。 不过,清剿起来倒是很快,如此可以快速往前推进。 而且积少成多,两天之后,也已经攒了几百军功。 “那边有人。” 下午时候,已经准备找地方安营,忽然看到不远处一股浓烟升起。 陈实当即带队伍过去,只见停着一支装备精良的人马,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展开的旗面上一个大大的‘冯’字! 第234章 他就是冯骥! 冯,定远侯府的冯! 大旗下面,一名身穿龙鳞贯甲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匹高大健硕的黑马。远远望去,气宇轩昂、龙章凤姿。 能用冯字大旗的,只有定远侯府嫡系。 此人并非定远侯冯麟,冯骐陈实也已经见过,况且冯骐一介文人,并未参与此次平叛。 那就只有一个人! “他就是冯骥!” 一瞬间,陈实脸色格外阴沉。 冯家骐骥之一,武道天赋卓越,刚过三十便已经是五品宗师!当代定远侯兄长,朝廷四品明威将军。 也是顾廷梁给顾含璎选的如意夫婿。 一想到这里,陈实胸中就仿佛一股无名业火在燃烧。 啊! 一声惨叫传来,瞬间将陈实思绪拉回。 残阳如血,冯骥麾下兵将正在杀人。 作为将士,本来就是要杀人的。 但他们杀的这些,好像不是叛军。 实际上,叛军并无明显标志,只要拿起武器,反抗朝廷,便是反贼叛军。 但既然是士兵,至少也是年轻力壮的男子。 冯骥麾下士卒杀的这些,老人、女人,另外还有许多被圈起来,等待屠戮的孩子。 老弱妇孺,怎么看都不是叛军。 他们在干什么? 杀良冒功! 看着那些人将尸体人头割下,扔到马车上堆成小山,陈实脑海瞬间冒出一个词语。 军功是以敌人的脑袋为凭证,但敌人脸上并没有刻字。 所以只要是脑袋,一般情况下就能领到军功。 相比敌人,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岂不容易杀得多。 因此,一些人面兽心的东西,会将屠刀对准平民,然后将他们脑袋割下,领取军功。 当然了,就算杀良冒功,至少也得是成年男性。 老人,尤其是女人、稚子的人头,一看就并非兵卒。 但冯骥不同。 他是定远侯的兄长,只要他交上去的人头,哪个敢多说半个字! 有恃无恐,正是如此。 不过,这都和陈实没有关系。 冯骥的人应该已经看到了他,但冯骥既然敢这么肆无忌惮,自然也不怕被人看到,更谈不上杀人灭口之类。 所以,陈实此时只要转头离开,一切就和没发生过一样,也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住手!” 就当陈实准备立即带人离开,旁边忽然一声大喊,如如小尼姑一抖缰绳冲了出去。 “……” 陈实瞬间瞪大眼睛,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放开那些孩子!” 大声呼喝着,如如径直冲到冯骥军队前面。 从马上翻身滚下来,跑到那群即将被斩杀的孩子跟前,一脸坚定地伸开双臂。 “哪来的小尼姑。” 马背上,冯骥腰背笔直,低头看一眼如如,嘴角一抹不屑轻笑。 一个小尼姑,简直不知死活。 “积香庵的!” 如如一昂头,自报家门不带半点犹豫,接着又是大声喊道。 “要想动这些孩子,除非把我们都杀光了!” “你们?” 冯骥转过头,看向陈实,眼睛微微眯起。 是靖安侯府的人,但只要不是顾承烈、顾承勋就行。 一百重甲,杀起来稍微有点麻烦。 “我……” 听到如如故意大声喊出的话,紧接着看到冯骥向这边转过头,刚回过神的陈实又是双眼圆睁。 这他妈关他什么事! 心中大骂,该死的小尼姑,这是故意拉他下水,早知道今天,当初刚一见面就该直接掐死。 但说这些已经晚了,陈实脸色凝重,对旁边的沉璧低声交代两句,接着一抖缰绳纵马过去。 到了跟前,本该下马行礼,但是下一刻,陈实深吸一口气,就在马背上拱手抱拳。 在冯骥面前,他不想低头。 “靖安侯府总管陈实,见过冯二爷。” “陈实。” 冯骥略微沉吟,不禁打量着陈实。 之前已经听说,靖安侯府新任总管尚未弱冠,没承想今天在这里遇到。 虽然不是顾家嫡系,但打狗看主人,若是杀了陈实,只怕靖安侯那边面子上过不去。 紧接着又看向陈实原地待命的那一百重甲,除非把人全杀了,不让靖安侯知道。 刚想到这里,忽然看到那些重甲步卒之中,一个人忽然跑了。 速度不慢,看上去并非普通士兵。 冯骥再次看向陈实,目光阴冷。 他此时若是杀陈实,离开那人必定会向靖安侯禀明情况。 显然,是陈实有意交代那人,就是要留下一个人证,让他不敢轻易动手。 “哼。” 冯骥嘴角泛起一抹轻笑,对着身后勾勾手指。 几名亲信会意,当即骑马向刚才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看那几人身形,怕是修为不弱。 陈实暗暗皱眉,不知道沉璧搞不搞得定。 “不到二十岁便坐到总管位置,原以为是个聪明人,谁知竟这么糊涂,连什么事情该管什么事情不该管都分不清。” 冯骥看向陈实,语气虽然平静,但姿态桀骜。 “定远侯府和靖安侯府世代交好,更何况,我即将迎娶你们府上的四小姐,若非必要,我不想为难你。” “……不平则鸣!” 陈实原本想向冯骥解释,但当听他提起顾含璎,更是恬不知耻说要娶顾含璎,胸中瞬间怒火中烧。 看看那遍地的尸体,嘴角轻笑,揶揄说道。 “冯二爷杀的这些可都是平民,莫非是要杀良冒功?啧啧,堂堂定远侯府二老爷,冯家骐骥之一,竟然做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平民?哪来的平民。” 面对陈实的指责,冯骥却是面不改色,轻哼一声。 “这些分明都是反贼!” “老人、妇人、孩子!他们分明是平民,怎么可能是反贼!” “反贼一开始岂不都是平民?老弱妇孺又如何,只要拿起武器,那就是反贼!” 冯骥瞥一眼陈实,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说他们是反贼,他们就是反贼!就算到了你主子靖安侯跟前,也是如此!” “颠倒黑白,当真以为世间没有公道不成!” “世间当然自有公道,但是你,哼,还没资格主持这个公道。” 冯骥冷哼一声,对着手下一声令下。 “把剩余的反贼都杀了!若是有人胆敢阻拦,视为同党,一并斩杀!” 第235章 以作部曲 “列阵!” 陈实一声大喝,一百重甲奔来,径直站在那些孩子前面。 哗啦一声,手中长柄陌刀一致对外。 陈实掉转马头,慢慢走到阵前,抬头看向冯骥,目光坚定,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呵。” 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冯骥不屑地轻笑一声。 重甲虽强,但他手下也都是十里挑一的精锐。不过区区百卒,他这边却有四百人,以一敌四,陈实凭什么? 至于个人修为,陈实不过七品,他可是五品! 不论斗将还是对阵,胜负都毫无悬念。 冯骥再次看一眼西面,派去追赶逃走那人的几骑还未回来。 “哼。” 略微沉吟,冯骥一声冷哼,脸色骤然阴冷。 不等了。 就算追不上,又能如何,届时就算告发到靖安侯跟前,也不过一面之词。而且他不相信,靖安侯会为了一个下人,和他翻脸。 既然如此。 冯骥当即就要下令,将陈实和他的部下全部斩杀! 正好,还能多一百颗人头换取军功。 咻~轰! 正在这时,破空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惊雷炸响。 头顶高空,一团浓重的烟雾凝聚不散。 信炮。 冯骥瞬间眉头一皱,再次看向陈实,脸色越发阴沉。 “冯二爷,你若是能在援军到达之前杀光我们,那就尽管动手好了。” 陈实迎向冯骥的目光,嘴角一抹冷笑。 真打起来,死路一条,陈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之所以敢站出来,除了被小尼姑拖下水之外,主要是不爽冯骥,当然了,兴许还有心底那点良知作祟。 但他不傻,不会自寻死路。 陈实早就思索,如何让冯骥不敢动手。 让沉璧提前逃走只是其一,其二就是信炮。 这是靖安侯府求援信号,附近的靖安侯府各部,看到之后便回立即来援。 就算冯骥能够杀光这一百重甲,能把后续援军也都杀光吗? 当然,陈实不确定,附近有没有靖安侯府的军队,更不确定他们能否及时赶过来。 但是同样,冯骥也不能确定! 这就涉及一个风险的问题。 冯骥如果动手,万一在杀光陈实他们之前,靖安侯府其他兵马到达,目睹这一幕。 试想,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如何向靖安侯解释? 不但和顾含璎的婚事要黄,怕是还会影响定远侯府和靖安侯府的关系。 这个后果,他冯骥能承担得起吗? 陈实赌冯骥不敢冒这个险! “怎么,冯二爷在犹豫什么。” 冯骥迟迟没有下令,陈实心中越发笃定,笑笑挑衅一句。 忽然间,陈实巴不得冯骥动手,只要这事被捅出去,冯骥就别想再娶顾含璎! 至于陈实自己的安危,其实他也想好了,若是真到了最后关头,他拔腿就跑便是。 修为虽然不敌冯骥,但凭借凌空渡虚和离弦步,他有六七成把握可以逃掉。 至于剩下的三四成危险,值得一冒。 “小子,你有种,别让我再看到你!” 冯骥目光阴沉地看着陈实,片刻之后,一声冷哼,掉转马头便走。 麾下四百人马当即跟上,只是片刻,便消失在山野之间,只留下翻滚的尘土。 走了。 直到此时,陈实这才回过神,不由得长舒口气。 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如果真打起来,不论他能否逃命,都免不了损失惨重。 如果手下都死光了,这场平叛也就基本和他没关系了,更别说攒齐一万军功。 好在,冯骥并非顾承烈那种莽撞的年轻人,并没有不计后果的动手。 “冯家骐骥,哼。” 不屑地轻哼一声,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一瞬间,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当得知顾廷梁要将顾含璎许配给冯骥,虽然顾含璎一再向他表明心迹,陈实心中还是说不出的不痛快。 侯门子弟、五品宗师,不论家世还是天资,冯骥都太过出色,以至于让陈实自惭形秽。他甚至不禁会想,他是不是太自私,是不是耽误了顾含璎。 但是从今天之后,他再没有这种心理负担。 一个杀良冒功的人,狗屁骐骥,冯骥根本就配不上顾含璎! 甚至,相比之下,还是他更适合顾含璎。 不过,暂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陈实从马上下来,脸色严肃地走到如如跟前。 虽然心中不爽冯骥,但如果不是这个小尼姑主动挑衅,他绝对不会和冯骥正面硬刚。 幸亏冯骥撤了,否则后果严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陈总管此番功德无量。” 刚要开口训斥,如如轻呼一声佛号,冲着陈实深施一礼。 陈实不禁一怔,如如行事颇不讲章法,加之一张小毒嘴,实在不像是出家人,此时忽然这么正经,反倒让陈实有些不适应。 “谢谢官爷救命大恩!” 还不等陈实反应,那些孩子呼啦啦跪下,哭着冲他不停磕头。 此时在他们眼中,陈实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看着这些孩子,陈实又是愣住。 自从被卖入侯府,朝不保夕,陈实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闲心去帮助别人。 此时才反应过来,不经意间,他竟然救了这么多条人命。 陈实不禁有些恍惚,心中仿佛多了点什么。 “一念善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着失神的陈实,如如又是轻呼佛号,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罢了。” 片刻之后,陈实摆摆手。 再看面前的如如,忽然没有那么生气了。 “下不为例!” 不过,警告还是必须,陈实表情严厉呵斥一声。 如如笑笑,并未说什么。 人已经救了,陈实也不愿意再多想其他,接着就要带人离开,继续追缴残余叛军。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如如却忽然拦住他,指了指那些孩子。 “他们家人都没了,你若是放任不管,他们要么饿死,要么被当做叛军杀害,还是难逃一死,你此时救他们的意义何在。” “什么意思,赖上我了?” 陈实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我一时大发善心救了他们,难道还得养他们一辈子不成。”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既然已经做了好事,为何不做彻底?” 如如眨眨眼睛,半开玩笑说道。 “不如你把他们都留下,找人教养训练,以作部曲。” 第236章 畜生啊 “你胡说什么!” 陈实瞪一眼如如,表情严肃。 虽然大乾王朝现在是枝强干弱,但那也得是门阀世家,才有资格养士。 他一个下人,蓄养私军,若是被朝廷知晓,随便给他安一个谋反的罪名,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瞧你那胆怯的样子。” 如如撇撇嘴,接着又是一本正经说道。 “大乾王朝至今七十年,繁盛已至顶峰。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盛极必衰的规律,万事万物皆是如此,我观不出几年,天下必将大乱。届时谁拥有武力,谁就能左右局势、主宰天下。” “越发胡言乱语了。” “我可不是胡说,信不信由你。总之你把这些孩子养起来,以待天时。” “你……” 陈实看着一脸正色的如如,不禁眉头微皱。 这小尼姑莫非是认真的? “呵呵,你如果不造反,就当为国养士,反正你银子多得没处花。” 如如忽然笑笑,又是一副开玩笑的语气。 陈实瞬间无语,亏他刚才还差点信了,这小尼姑果然是信口开河。 不过仔细想想。 天下会不会乱,他不知道,他也不想主宰天下,但他以后肯定是要从军,确实需要一些自己的班底。 这些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也十多岁了,养个几年,传授武艺,届时便是一支精兵! 而且小尼姑有句话说得倒是没错,他现在确实是银子多的没处花。 作为侯府总管,一年收益十多万两。他既不做生意,也不购置田产,就连修炼开销都由萧凤箫承担,平时吃喝用度又能花多少。 教养这些孩子,也花不了几个钱。 “这样吧,我也不让你白救他们。” 思索之时,如如再次开口,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 “你不是每晚都要双修练功吗。” “嗯?” 忽然提这个干什么,陈实看向如如,再看她一脸决绝的样子,瞬间瞪大眼睛。 这小尼姑不会是要和他…… “没错!我帮你!” “不行!” 陈实面露慌乱,连忙拒绝。 虽然如如已经十六七岁,基本已经长成,但在陈实看来,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把她…… “为什么不行!” “你、你是出家人!” “出家人怎么了?正因为我是出家人,所以才更方便。” “不是?你在胡说什么!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陈实双眼圆睁,连连口呼佛号,这小尼姑口无遮拦,亵渎佛祖,和他可没关系。 不过是帮他练功,怎么害怕成这样? 如如皱皱眉,歪头看着陈实,微微睁大眼睛,下一刻就是满脸恼火,这个色胚,竟然惦记她的身子! “练功!练功啊!我是说,我可以帮你提升武学啊!” 如如气得咬牙切齿,挥舞着粉拳对着陈实大吼。 “帮我、提升武学?” 陈实一怔,诧异地看着如如。 不是双修吗…… 夜晚。 一处山坳避风处,陈实命令部下扎营。 夜色已深,除了岗哨之外,士兵都已睡着。 中间一座较大的帐篷,陈实盘膝而坐,如如站在跟前。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不必多想,心中默练你要提升的武学即可。” “你最好别耍我。” 陈实深吸一口气,脑海之中开始回忆象王桩。 听说过默诵,还第一次听说默练的。 只是通过回忆,就能提升武学进度? 这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一些。 但如如说得信誓旦旦,试一试总归没有坏处。 陈实索性不去多想其他,专心逐一回忆象王九桩,就像平时练习一样。 “进入状态倒是快。” 看到陈实已经心神沉浸,如如轻哼一声,这个色胚果然有点天赋。 接着轻轻吸一口气,神色一凛,伸出左手食指,点在陈实眉心。 陈实眼皮微微抖动,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觉得头脑好像骤然清明许多。 或者说,是看得清楚了许多! 脑海中,正在修炼象王桩的自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态,每个细节都看得格外清楚。 原本有一些毫厘之差,瞬间明了。 待到第二遍再练,一一进行更正,而且由于看得清楚,改进也极为精准。如此一来,这第二遍相比第一遍,便已经进步许多。 与此同时,在练习这第二遍的时候,又会发现新的不足之处,待到第三遍进行改进,同时也再次发现不足,下一遍继续更改。 如此一遍接一遍,不断往复。 而在往复之中,陈实的象王桩也越来越精准。 “嗯?” 直到要开始第十三遍,陈实忽然一怔。 世界一下子又模糊起来。 不由得睁开眼睛,只见如如瘫坐地上,两手撑着地,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 陈实怔了怔,不禁询问一句。 “还能怎么,自然是被你累的。” 如如喘着气,没好气地瞪一眼陈实。 累的? 陈实一怔,接着明白过来。 并非体力,而是心力。 不知如如用的什么手段,貌似极为耗费心神之力。 陈实也顾不上去探究,当即起身演练起象王桩。 根据之前脑海中发现的偏差,进行更改。 不过,失去了那种清晰明了的视野,改进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而等这遍象王桩练完,陈实满脸兴奋。 没有错! 方才脑海之中的提升,已经全部都映照到现实。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相比之前,象王桩的进度提升了一大截! 如如没有骗他,她确实可以辅助提升象王桩! “太好了!” 这个速度,可比双修快多了。 陈实一声低呼,满脸兴奋。 呼啦~ 刚要和如如说话,帐篷门帘掀开,沉璧走了进来。 跑了几个时辰,她这才摆脱冯骥的手下。 “你们、干了什么?” 看一眼两眼放光的陈实,再看看瘫软地上的如如,沉璧不禁眉头一皱。 这景象,有点熟悉啊。 “没什么,帮他修炼呢。” 如如稍微喘口气,接着轻哼一声。 “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帮他吗。” “帮他修炼?跟我一样!” 沉璧瞪大眼睛,愤怒地看向陈实。 畜生啊! 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而且还是个尼姑。 “嗯?” 看到沉璧小刀一样的目光,陈实皱皱眉,她不会是误会了吧。 “你如果还想让我配合你修炼,就要多救人。” 刚要解释,如如再次开口。 “你每多救一人,我就多帮你一次。” “好!一言为定!” 陈实满脸兴奋,当即点头。 救几个人罢了,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只要他救的人够多,有如如辅助,象王桩升到玄阶指日可待! “……禽兽!” 竟然利用一个小尼姑的慈悲心,逼她做这种事情,沉璧满脸厌恶的看着陈实,简直畜生不如! 第237章 顾承烈全军覆没 寅时生火造饭,天亮开拔,继续向东推进,扫荡叛军残部。 连失腹地、南部各县之后,叛军仓皇逃回东部二县,所谓落荒而逃,编制混乱,就如同失去约束的羊群。 从西到东,一路上到处都是队伍或大或小的叛军。 靖安侯府、定远侯府大军赶往东部二县的同时,沿途清剿,剪其羽翼,尽可能削弱叛军实力,从而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给他们点粮食。” 但和之前不同,除了斩杀叛军获取军功之外,若是遇到一些饥寒交迫的老弱妇孺,陈实会给些资助。 若是一些失去家人,无依无靠的孤儿,则是和之前一样,直接收入麾下。 行军打仗自然不能带着这些孩子,命人送回襄邑县,再由萧凤箫的商队带回雍丘城。 “善哉善哉。” 如如跟在边上,看着陈实善举,不禁连连点头。 虽然知道,陈实这么做动机不纯,但只要是行善,又何必区分目的? 如此一来,不论行军速度,还是斩杀叛军的数量,都难免受到影响,但陈实完全不在乎。 在如如的帮助下,象王桩的境界不断飞涨,这点小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另外,每天晚上的双修也没有停下,双管齐下,提升越发迅速。 陈实估计了一下,等这场仗打完,象王桩差不多就能升到玄阶! 如此五天之后,到达睢滨县。 距离睢滨城十里,顾廷枢已经先一步到达,大军安营扎寨。 各部陆续赶来,直接报到即可。 进入大营,上交一路斩杀的敌首,陈实的军功也已经达到四千! “竟然有这种事情!” 这边刚刚安顿下部下,陈实便听到一个消息。 左军在来的路上遭遇埋伏,一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左军将军顾承烈也受了伤,属下拼死护卫,这才突围逃出。 既然是打仗,自然有输有赢,就算叛军兵员素质低劣,但毕竟数万人马。而且顾承烈一个金漆恭桶,偏偏又自以为是,中埋伏也合情合理。 真正让陈实意外的是,埋伏顾承烈的并非‘人’! 按照侥幸逃回的兵卒,还有顾承烈亲口描述,那是一群野兽。 虽然有着人形,但披毛戴角,长着尖牙利爪。 也有人怀疑,是不是血气凝形的武夫,但当即遭到顾承烈否认,他就算再草包,血气凝形还是看得出的。 他一口咬定,那些就是野兽,是怪物! “兽化……” 了解清楚之后,陈实表情严肃。 这恐怕并非顾承烈为了推脱责任编造的谎话。 那些所谓的怪物,很可能都是兽化的人! 叛军之中为何会有兽化之人,陈实当即想到扶风会。 之前在阳夏县,他便发现叛军和扶风会有勾结,那些兽化之人,很可能就是扶风会提供! 但埋伏顾承烈的这一批,应该不是之前,和陈实一起使用兽血的那些雍丘分坛雅部成员。 按照描述,这些兽化之人实力并不是很强,估计也就和普通的九品武夫差不多。 这么说的话,他们很可能只是普通人兽化而来,并非和陈实一起的那些七品武夫。 再一个,顾承烈说足有上千怪物,漫山遍野都是,这肯定有夸张成分,但两三百应该是有的,否则不可能几乎全歼左军。 当初雍丘分坛兽化的七品武夫,也就几十个而已。 这也就是说,除了武夫之外,扶风会还将普通人兽化。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又一天之后,七日期限已至,各部全部到齐。 除了顾承烈的左军之外,其余各部虽也有折损,但并不是很大。 至于兽人,也只有顾承烈遇到。 顾承烈还真是倒霉。 幸灾乐祸之余,陈实不禁想起来,刚出襄邑城的时候,面对岔路口,如如让他走小路,说走大路会有血光之灾。 顾承烈走的岂不就是那条大路,现在看来,竟然真的应验了。 这小尼姑,有点东西。 “诸位,关于兽人怪物,有何看法。” 大帐之中,顾廷枢端坐上面,扫视一眼众人。 “回禀侯爷,属下曾听闻有一妖化之法,倒是和烈三爷描述极为相似。” 侯府之中人才济济,其中不乏有见识的。 当即有人起身,将萧凤箫修炼那种妖化法门说了一遍。 并非单纯武道,而是融入方术,以人化妖的手段。 “妖化?确实有些相似,但按照你所说,此法修炼不易,叛军之中如何能够有这么多妖化之人。” “侯爷所言极是,所以在属下看来,这并非纯正的妖化,而是一种剑走偏锋的速成法门。” 那人再次开口,笑笑说道。 “既是偏门,必然有着缺陷。按照烈三爷所说,那些兽人貌似没有多少理智,而且实力也不是很强。” “嗯,应该是如此。” 顾廷枢点点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叛军之中的妖人,竟然想用这种妖法,与朝廷对抗,简直不知死活!” “侯爷所言极是!” “依照大家看来,该如何应对。” 既然已经知晓底细,接下来就是商议破解之法。 这一次,众人倒是踊跃发言。 其中不乏几条不错的主意。 这批兽化之人虽然几乎全歼顾承烈的左军,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人数并不多。 再一个,因为缺少理智,少数人的战斗还有些优势,但一旦大规模作战,反倒没什么用处,甚至有害无利。 帐内不乏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有的是应对之法。 至于他们能够重创顾承烈,其实很大的原因,是杀了顾承烈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当时是在深山老林之中,不适合军队排兵布阵,反倒更适合那些兽化之人伏击。 接下来正面战场,不论是两军厮杀,还是攻城,区区两三百兽化之人,都不会成为大问题。 说到底,这些兽化之人,只是单纯让顾承烈吃了一个大亏而已。 又不得不说,顾承烈还真是倒霉。 “嗯,那便如此。” 片刻之后,顾廷枢又是点点头,不再将这些兽化之人放在心上。 接着脸色一沉,沉声说道。 “关于攻打睢滨县,众位有何见解!” 听到这话,刚才还积极的众人,瞬间闭嘴,一个个微微低头。 经过这七日的清扫,叛军基本已经逼回东部。 睢滨、谷熟两城,其中谷熟城墙低矮,护城河都快干了,并不适合防守,所以叛军几乎完全聚集在睢滨城。 只要攻下睢滨,这场叛乱便可平定! 但攻城又岂是这么容易的,尤其是,叛军主力都在其中,现在至少还有两三万的人马! 叛军首领杨有志也在城里,可想而知,他们必定拼死守城。 “不如再像攻打襄邑城那样,让高品武夫先行进入,打开城门?” 片刻之后,有人开口说一句。 第238章 围而不攻 此话一出,许多人不禁看向陈实。 毕竟,上次就是他先行入城,打开城门,大军长驱直入,这才能够轻而易举攻破襄邑城。 “不是……” 看着众人的目光,陈实瞪大眼睛。 睢滨城和襄邑城能一样吗! 这里是叛军老巢,不但兵力更多、更加精锐,而且谁知道里面有多少高手。 叛军聚众十万,里面难道就没有几个高品级武夫? 更别说,还有兽化之人。 “不妥。” 还不等陈实争辩,顾廷枢摆了摆手。 堂堂靖安侯,他岂能不知两座城的区别。 况且,叛军上次就是这样失了襄邑,这次又岂能没有防备。 “侯爷英明。” 见顾廷枢否决,陈实不禁暗暗松口气。 幸好,顾廷枢不是他儿子那种金漆恭桶。 “也别光拍马屁,陈总管,你可有什么良策。” 顾廷枢轻哼一声,看向陈实。 “这……” 陈实略微沉吟,接着神色一凛,开口说道。 “属下认为,攻不如围,只要我们将睢滨城围死,断水断粮,里面的叛军自然不战而败!” “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 顾承烈插嘴,不屑瞥一眼陈实。 “之前在襄邑就说了,这个法子根本……” “嗯,此法倒是不错。” 还不等顾承烈说完,顾廷枢却是点了点头。 顾承烈一怔,诧异地看向顾廷枢,顾廷枢登时目光严厉,顾承烈连忙缩回头,不敢再多说话。 “睢滨和襄邑不同,战术自然也要不同。” 制止了废物儿子继续丢人现眼,顾廷枢这才继续说道。 “叛军主力和首领都在此地,只要将其围困,便可阻止他们继续扩大。而且,这城中叛军人数越多,消耗粮草就越多,反倒撑不了多久。” “没错,是这个道理。” “果然还是侯爷英明!” 众人点点头,齐声高呼,都是面露喜色。 不攻城,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毕竟,若是强攻,以睢滨城的难度,他们怕是都得上,届时不但要损兵折将,自身也有危险。 顾廷枢笑笑,接着又是一脸正色。 就算围而不攻,也要具体筹划周密。 接下来,又议了大半个时辰,商量得差不多了,顾廷枢这才抬抬手。 “我等告退。” 众人起身行礼,离开大帐。 这边虽然已经商议妥当,但具体如何施行,还得和定远侯府商议,毕竟这次是两家一起平叛。 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围而不攻,是眼下最好的办法。而且,虽然都是侯爵,冯麟作为顾廷枢晚辈,一般都是以顾廷枢为主。 除了大帐,和众人告辞,陈实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定远侯冯麟,带着冯骥,还有定远侯府几个主要将领向这边走来。 “见过定远侯。” 陈实站到一旁,恭敬行礼。 “陈总管。” 冯麟看一眼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但并未多说什么。 陈实面色平静,接着转向冯骥,淡淡说一句。 “冯二爷,咱们又见面了。” “……哼!” 冯骥看着陈实,眉头微微皱起,片刻之后重重冷哼一声。 看到两人模样,冯麟又是笑笑。 他没想到,陈实和冯骥竟然也有过节。 “走了。” 一声轻喝,仍是向顾廷枢大帐走去。 冯骥怒视陈实一眼,迈步跟上。 望着冯骥背影,陈实嘴角缓缓泛起一抹冷笑。 之前冯骥说了,别让他再见到陈实,这才几日,就又见面了,而冯骥也没能将他怎样! “能耐我何。” 一时间心情大好,陈实轻哼一声返回营帐。 半日之后,帅令便传达各部。 围而不攻! 既然要围,就要围个水泄不通,彻底切断睢滨城和外部一切联系。 首先是四个城门,顾廷枢、冯麟派遣大批军力封锁,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与此同时,二十支百人小队围着城外来回巡视,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墙。 再有就是周围各处道路,也都派遣士兵把守。 除了两千人马留守中军,其余人马全部用上,保证没有一粒粮食可以运进睢滨城。 陈实只有一百步卒,被安排把守一个路口。 与定远侯府的一支百人小队轮班,每天把守半日。 直接将两架拒马横在路上,士兵分列路口两侧,倒是轻省简单。 陈实命人在不远处空地扎了一个帐篷,平时他就在帐篷里。 “啧啧,还是陈总管会享受,当值呢还有两个美人伺候。” “谁说不是呢,女扮男装那个就算了,还有个小尼姑,玩得真花啊。” 看一眼微微晃动的帐篷,站在太阳地里的士兵低声议论,满脸艳羡。 羡慕归羡慕,他们也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如何能够和陈实相比。 大多数人只盼着打完这一仗,回到帮派,除了帮主之前许诺的银子,可以混个小头目当当,也尝尝吆五喝六的滋味。 还有一小部分人,另有想法,他们想跟着陈实! 谁还没有点志向? 他们既然不遗余力修成武夫,本就不甘碌碌无为。 就算在帮派当上头目,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小混混罢了。只有吃上皇粮,才能脱胎换骨,真正出人头地! 而眼下,陈实就是可以给他们这个机会的贵人!他们又怎么会不想好好把握。 “呼!累死我了!” 帐篷里,小尼姑大口喘着粗气,烂泥似的瘫坐地上。 陈实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轻笑。 没有耽搁,当即继续练习象王桩。 军队驻扎下来之后,陈实按照如如的吩咐,在襄邑县、阳夏县设立粥棚,救济穷苦百姓。 如此,如如答应继续每天帮他领悟象王桩。 至于粥棚需要的粮食,现在萧凤箫每天都向这边运送大量粮食,陈实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当然,随着各处缺粮越发严重,尤其是受战乱影响,粮价也越来越高。 看着那些灾民,尤其是饿得骨瘦如柴的孩子,陈实也于心不忍,但他没有办法。 就算他能让萧凤箫降价,也还有其他粮商。 而且,既然有人要发这个灾难财,他们就不允许其他人捣乱。如果萧凤箫敢降价,影响到他们赚钱,他们必然会对付萧凤箫。 有些人,萧凤箫也得罪不起。 比如,现今往这里运送粮食以及其他物资,最大的两家就是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 发国难财、食民而肥,本就是他们一贯的做法,否则也不可能短短几十年,发展成豪强门阀。 能力不够,陈实也就不去多想,他能做的,只是多开几个粥棚罢了。 “沉璧。” 象王桩练了两遍,陈实转向旁边的沉璧。 修炼不能怠慢,必须双管齐下,趁着如如那边休息,让沉璧继续顶上。 第239章 把守刀脊谷 时间飞快,转眼进入三月。 在二女的辅助下,陈实每日坚持不懈,象王桩终于到达最后关卡! 与此同时,被围半月,睢滨城里的叛军也已经穷途末路。 大帐之中,顾廷枢、冯麟并排坐在上面,两军将领齐聚。 已然得到确切消息,城中粮尽,叛军即将出城突围。 “那就如此排布。” 商议一个多时辰,沙盘之上,大军围着睢滨城摆开,唯独北面流出一个缺口。 饿了半个月,虽然叛军已经不剩多少战斗力,但毕竟数万人,这边怕是一口吃不下。再者,若是逼迫太急,叛军必定拼死反扑。 兵法有云:围师必阙。 围其三面,开其一角,以示生路,使不坚战。 正是围三缺一的战术。 “此处该交由谁来把守。” 敌人从北面缺口溃逃,前面各处要道,其实早有部属埋伏,如同一个张开的口袋。只等叛军钻入其中,运动之中便可将其分割、剿灭! 顾廷枢指着一个名叫刀脊谷的地方,开口询问一句。 各处关卡均已妥当,唯独这里还没有敲定。 地方虽然不大,但就如同口袋底部的一个小洞,若不设防,叛军万一真从此出过,岂不前功尽弃。 既然是山谷,相对狭窄,太多人马也排布不开,发挥不出作用。 但若是人少了,叛军人多势大,万一冲过来,又怕守不住。 所以一时间,顾廷枢、冯麟都是一阵为难,不知该在此处安排那支部队,哪位将领。 说着话,目光扫向众人。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别处,不敢和顾廷枢对视。 刀脊谷偏僻,叛军都未必知道这条路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打此处过,把守不住被叛军逃了,这罪责可就大了。 “我倒是有个人选。” 正在这时,冯骥开口,却是看向陈实。 “听闻陈总管手下有一支重甲步卒,虽只有百人,但俱是入品的武夫。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由他率领部下把守此处,再合适不过。” 冯骥这个王八蛋! 陈实心中大骂一句,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现,连忙向顾廷枢说道。 “若是能为侯爷分忧,属下自是当仁不让。但此地关系重大,属下初出茅庐、见识浅薄,怕是难当大任。属下生死不值一提,只恐耽误侯爷平叛大事!” “你这话、却也不错。” 顾廷枢看着陈实,微微点头。 确实,单论精兵,陈实手下那一百重甲最为合适。 但陈实所说也不无道理,他太过年轻,之前也没有打仗的经验,这份职责对他来说未免太重了些,只怕他担不起。 “我倒是觉得,二哥这个提议不错。” 冯麟笑笑,却是说道。 “陈总管虽然年轻,但有道是有志不在年高,况且,他尚未弱冠,便能成为靖安侯府总管,足见其能力。由他把守此处,我是极为放心。” “没想到,定远侯对陈实倒是看重。” 顾廷枢看看冯麟,轻笑一声。 官场上的老狐狸,哪里还看不出,冯麟哪里是看中陈实,分明是有意将他置于险地! 心中又是暗道,陈实做了什么,得罪了定远侯府。 虽然有心保护,但冯麟既然已经开口,没有充分的理由,顾廷枢也不好拒绝。 毕竟,一个下人罢了,不值当和定远侯府闹得不愉快。 再一个,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陈实和他手下一百重甲确实是最佳选择。 “既然定远侯力荐。” 略微沉吟,顾廷枢看向陈实,表情严肃。 “陈实,这个重担便交给你了。” “我、属下只怕有负侯爷厚望。” “你尽力而为便是,我等都相信你的能力。” “……属下领命!” 既然顾廷枢已经决定,陈实还能怎么说。 咬咬牙,只能应下。 心中又是大骂,冯骥、冯麟这两个王八蛋,有意要害他。 “你也算是临危受命,这样吧,不论敌人是否从刀脊谷过,此战过后,我都记你大功一件,记两千军功!” 知道为难陈实,顾廷枢又是开口说道,算是安慰。 “谢侯爷!” 两千军功,着实不是一个小数了。 毕竟,这场仗打到现在,陈实也才四千军功。 陈实面露喜色,当即谢恩。 一时间,大帐之中投来不少羡慕的眼神,又是不禁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接下这个任务。 虽然有些冒险,但毕竟,叛军从这走的概率并不是很大。 只要叛军不来,岂不相当于白捡两千军功。 想到这里越发懊恼,便宜都让陈实捡了。 而举荐陈实的冯骥,看一眼陈实,嘴角一抹冷笑。 “天亮之前,各部到达指定位置!” 部署完毕,顾廷枢一声令下。 “是!” 众人起身,齐齐应声。 接着鱼贯而出,赶回各自队伍。 此时已经深夜,当即埋锅造饭,饱食之后,各部开拔行动。 陈实率领一百重甲,还有小尼姑如如和沉璧,径直前往刀脊谷。 距离不到二十里,快速奔行,一个时辰便至。 整条山谷三四百米长,笔直宛如刀脊,宽只有七八米。 虽谈不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确实是不利大军通行,算是易守难攻的险地。 当然,凡事都有限度。 若是叛军主力真的奔这边而来,仅凭陈实这一百人,怕是守不住。 “动作快!” 考察之后,陈实当即下达命令。 一面在谷中设置鹿角等障碍,一面在山谷上方两侧,布置石块树木。 “……不行。” 看着忙碌的士卒,陈实却是眉头紧皱。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没有意义。 他兵力太少,就算这样准备,万一叛军前来,他还是拦不住。 “来人!” 沉吟半晌,陈实当即唤来两人。 一番耳语交代,这两人骑马迅速离开。 “只能如此了。” 望向天际,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陈实表情严肃。 尽人事、听天命! “冲出去!” 时间缓缓流逝,待到正午,随着一声嘶吼,睢滨城四个城门一齐打开,数万叛军汹涌而出,分别奔向四个方向。 “杀!” 大军早已严阵以待,一波箭雨之后,骑兵径直冲杀过去,宛如锋利的钢刀,将叛军切割成几块。 紧接着,大军压上,就是一场面对面的屠戮。 叛军人数虽多,但个体素质太弱,加上饿了半月,现在简直就像一根根甘蔗,一刀下去就能砍倒一大片。 “冲!冲出去!” 叛军之中,一名穿着普通的中年男子,在十几名高手的保护下,随着大军不断往外冲。 几次碰壁之后,终于发现北面缺口,径直冲杀过去。 “告诉天尊将军,若想逃出生天,就走刀脊谷!” 一名士兵猛然冲过来,刀锋碰撞之际,忽然低声说一句。 接着迅速后退,转眼便隐没在纷乱的人群之中。 第240章 害怕的离开,愿意陪我赌一把的留下 “只能这样了。” 从东方泛起鱼肚白,到日落黄昏,忙活了一天。望着山谷中横七竖八的鹿角拒马,再看山谷两侧堆满的石块、滚木,陈实不禁点点头。 单纯从防御来说,眼下他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若是小股叛军,休想从此处经过,就算一两千人,也还能应对。但若是再多,单凭这些,怕是阻拦不住。 “就地休息!随时准备迎敌!” 天已经黑下来,士卒们也累了一天,陈实吩咐一句。 另外安排了探子前方几里外,若是真有叛军向这边袭来,会立即回来禀报。 陈实也找块空地,盘膝而坐,双目微闭,默数呼吸,不过几息便进入入静状态。 心神澄净、天地滋养。 “果然有点资质。” 看着迅速入静的陈实,如如轻笑一声。 接着也找个背风的地方,但并没有学陈实那样打坐,而是用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打个哈欠直接睡觉。 相比之下,沉璧反倒惴惴不安、坐卧不宁,直到后半夜,实在困乏,这才在陈实边上模模糊糊睡了。 “将军!将军!” 天将亮的时候,急促的呼喊响起,一名哨探从远处奔来。 陈实虽然入静,但极为警觉,当即醒过来,心中暗道不好。 “来了!叛军向这边来了!” 到了跟前,哨探满脸惊慌地说道。 果然。 “多少人。” 陈实保持镇定,当即询问一句。 “少说、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哨探咽口唾沫,脸色格外难看。 三四千。 陈实登时眉头一皱,原本还想强壮镇定,但手心也不禁冒出汗来。 一两千人,他兴许还能勉强拼一下,但若是三四千,人数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他能够应对的。 略微沉吟,陈实身形一晃,施展身法向南面奔去。 片刻之后,到达几里之外,只见天地交际之处,一片尘土飞扬,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全都是叛军。 “这何止三四千……” 大体估计一下,陈实脸色越发严肃,怕是得有五千人! 这么多叛军,硬守的话,根本没有一丝机会。 恼火之余,又是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多叛军? 城里总共才几万人,出城之后被大军一番绞杀,必定会被打散,分成多股,一股还能有多少人。 这里距离睢滨城有些距离,能够跑这么远的,又能剩多少。 五千人,往这个方向突围的叛军,怕是全奔他这来了! 这未免也太倒霉了。 但此时顾不上多想这些,陈实眉头紧皱,当即转身回去。 “怎么样。” 如如还在睡,沉璧早在哨探禀报的时候就醒了,看到陈实回来,连忙询问一句。 “估计有五千人。” 陈实表情严肃,如实说一句。 听到这话,沉璧也登时愣住,脸上难以掩饰的慌乱。 “怎么会这么多人,我们根本挡不住!趁着叛军还没到,我们赶紧逃吧!” “逃?” 陈实眉头紧皱,冷哼一声。 不战而逃,放过叛军主力,甚至直接导致这次平叛失败,顾廷枢怎么可能放过他。 军法如山,届时必定要将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当然,他也可以彻底逃走,不回侯府,只要不被顾廷枢抓住,自然也就没法处置他。 但这么一来,他在雍丘城的一切就都没了。 钱财也还罢了,人呢。 翠浓怎么办,芸儿怎么办,他又如何对得起顾含璎。 所以他不能逃! “可是?我们打不过!” 看出陈实的意思,沉璧脸色越发凝重。 若是真打起来,陈实作为将领,肯定不会自己拼命,而是让部下往前冲。沉璧自忖,她在陈实这边,除了晚上陪他睡之外,和普通部下并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最后败了,陈实肯定会自己逃命,但未必会带上她。毕竟,能陪陈实睡觉的女人有的是,至于提升象王桩,他现在有小尼姑。 沉璧惧战,因为她真有可能会死! 明知如此,但受制于噬心蛊,只要陈实不发话,她也不敢逃。 “好在,东西昨晚已经送来,搏一搏。” 扭头看看身后,鼓鼓囊囊的麻袋堆的小山一样,陈实目光一沉。 虽然并没有十成把握,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试一试。 “集合!” 主意已定,陈实一声呼喝。 一百名士卒应声聚集过来。 听到叛军将至,一个个也格外紧张。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明确告诉你们,叛军的数量很多,估计有五千人马。” 陈实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丝毫隐瞒。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明显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只有一百人,对方五千,又是在这狭长的山谷之中,用尸体都能把他们活埋了! “现在,我有一个破敌计策,但只有五成把握。” 陈实没有啰嗦,直接说道。 “都是爹妈生养的,生死当前,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害怕的离开,愿意陪我赌一把的留下。” 这……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陈实有什么计策,有没有用,他们不清楚。 但陈实说了,只有五成把握。 也就是说,留下,有一半的可能会死! “陈总管!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孩子,我、我先走了!” “我还没结婚呢,我不想死!” “我也走了!” 紧接着,如同决堤的大坝,许多人大喊着纷纷离开。 这也在陈实意料之中。 毕竟,谁又会愿意拿命跟他赌。 转眼间,原先的一百人只剩十几个。 陈实仔细数了数,总共十七人。 人数少了大半,不过没关系,面对五千叛军,一百人和十七人,其实差别不大。 “你们为什么不走。” 陈实看向这十七人,开口询问一句。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这十七人相视一眼,忽然齐声大喝,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呵呵,好!” 陈实笑笑,表情骤然严肃,看着这十七人郑重说道。 “此战过后,只要你们不死,便是我陈实的弟兄!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谢将军!” “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叛军就要到了,赶紧准备。” 时间紧张,陈实顾不上多说。 紧接着安排众人,生火支锅。 两刻钟之后,伴随地面的微微抖动,天边尘土飞扬。 很快,叛军涌到了刀脊谷。 “冲过去!” 看着笔直狭窄的山谷,再看看里面布满的鹿角,以及山谷上方两侧几乎要溢出来的石块、木桩。 没有丝毫迟疑,一声怒吼,叛军竞争冲入谷中。 第241章 没什么比吃饭大 “冲啊!” 山谷狭窄,仅容数人并行通过,常理来说,谁在最前面,谁死得最快! 谁都不想在最前面,但总归有人在前面,前面的人也不想往前冲,但后面的人推着他们往前。 身不由己,只要咬牙闭眼往前冲。 冲入山谷,头顶两侧堆满了石块、滚木,好似马上就要落下,而一旦落下,在这狭窄山谷之中,他们连躲都没处躲,只有被砸成肉酱一个下场。 然后,后面的人会踏着他们的尸体,继续被推着往前冲。 实际上,不止这次。自从加入叛军,自从朝廷讨伐的兵马到来,死亡就一直萦绕身侧。 原以为已经习惯,但每当死到临头,仍是充满恐惧,两腿发软,甚至是屎尿齐流。 “冲!”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虽然他们大多数人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着牙,闭着眼,大喊着给自己壮胆,拼命往前冲。 然后,前面的路被鹿角堵住了。 头顶的石块和滚木并没有落下。 前面的叛军一时间不禁失神,自己怎么还没死? 这不对啊。 但顾不上多想,后面的同袍还在不断往前推,最前面的人已经被挤到鹿角上。削尖的木桩,刺破他们的皮肉,鲜血直流。 为了不被后面的人推到鹿角上活活戳死,前面的人挥舞着刀枪,疯狂劈砍。 哗啦! 木屑横飞,鹿角终于被砍断,队伍得以继续前进。 但前面还有许多鹿角,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砍。 砍的速度终究不如后面推得快,有些人被生生挤压钉在鹿角上,然后如同肉垫,硬生生将这一排鹿角推开。 道路打开,后面的人踏着那些人的尸体涌过,不需要大军完全过去,只是片刻之后,便已经被踏得肢体横飞、血肉模糊。 最终,因为拥挤,叛军折损数百人,终于通过这条并不是很长,但几乎摆满鹿角的山谷。 所有人不禁轻舒口气。 山谷两侧堆积的石块、滚木,就如同悬挂头顶的尖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每个人通过的时候,都仿佛和死神擦肩而过。 好在,终于冲过来这条山谷,前面再无阻碍。 只要继续往前冲,就能逃脱。 但逃脱之后呢? 这次平叛失败了,朝廷肯定还会派更多更强的军队来,他们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但已然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没有别的选择,他们也只能低着头,一条道走到黑。 “咦?” 顾不上多想其他,抬头看向前面,所有人俱是一怔。 只有二十人。 没有预想的千军万马等着他们,甚至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 只有区区二十人。 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通天彻地手段的高手。 “冲!杀光他们!” 管他多少人,管他是不是高手,他们要逃命! 随着一声高呼,叛军宛如决堤的洪水,径直席卷过去。 “动手!” 陈实等人一字排开,面对汹涌而来的叛军,陈实脸色不变,一声大喝。 咣当! 下一刻,十口大锅,锅盖一齐揭开。 借助山风,锅里冒出的腾腾热气径直飘向叛军。 原本还在冲锋的叛军,先是最前面的猛然停下。 紧接着是后面的,原本还要往前推,当气息飘过来,也不禁站住。 宛如困兽,一个个杀红眼,一百重甲凭借天险也无法阻拦的叛军,只是十口大锅,就这么纷纷停了下来。 米香。 锅里飘来的是煮熟米粮的香味! 他们杀红了眼不错,但他们更是已经饿了十多天! 被围困的这半个月里,当官的尚且能吃饱,他们这些普通兵卒,每天只有手指长的一小条肉干,那是杀了战马的肉。 但战马有限,他们人数太多,等到后面几天,连这点肉丝都没了。 此时这些叛军,大多已经三四天粒米未沾牙! 没有挨过饿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此时的米香,对他们是何等的诱惑。 “有吃的!那是吃的!” 下一刻,所有人发疯似的冲上来。 不是杀人,而是吃饭。 五千叛军一拥而上,争先恐后,有人被绊倒推倒,后面的人就直接踩踏过去。倒下的人也还在拼命往前爬,哪怕是死,也得先吃上一口。 如同一群疯狂的野兽,扑到那十口大锅,顾不上滚烫灼热,伸手抓起里面的米,拼命地就往嘴里填。 但一口还未咽下,就被后面的人推翻出去。就算倒在地上,就算被无数只脚踏在身上,此时也双手死死捂住嘴,拼命往下咽,生怕一粒米漏出来。 人太多,太过混乱,十口大锅下一刻就被掀翻出去,蒸熟的稻米撒得满地都是。 但是没有关系。 叛军趴在地上,混着泥土还是疯狂往嘴里填,碎石子划破了嘴,鲜血直流,也仍旧拼命往下吞咽。 陈实他们早已退后,冷眼看着这一幕。 十口大锅,不过百人的分量,但叛军足足五千人。 只是片刻,地上别说米,就连泥土都被啃光了一层。 “没吃饱吗!没关系,那里还有的是,自己去煮!” 陈实运足血气,冲着叛军大声喊道。 一瞬间,声音传遍五千人的耳朵,所有人抬头,沿着陈实指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个米袋,堆得小山一样。 还有! 还有米! 所有人瞪大眼睛,激动得两眼通红,接着就狂奔过去,疯狂地撕扯着米袋。 白花花的大米,水一样流出来。 真的是米,真的还有好多。 有些人实在等不及,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填,嚼不动,咽不下,噎得直翻白眼。 又是一阵混乱,直到片刻之后。这才稍微好些,重新将锅灶支起,加水加米,开始蒸煮。 片刻之后,米香渐渐飘出。 又有人等不及,把手伸进锅里,把刚一两分熟的米捞起填进嘴里。 “不用急!这里是一万斤大米,足够你们所有人饱餐一顿!” 冷眼看着这一幕,陈实再次大声喊道。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渐渐恢复理智。 一刻钟之后,米熟了,顾不上滚烫,围着大锅,捞起来就往嘴里填。 烫得嘴唇通红,烫得胃都好像要熟了。 但顾不得了,人是铁饭是钢,没什么比吃饭大。 “这样能行吗。” 望着疯狂吞咽的叛军,沉璧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看一眼陈实。 喂饱了这些叛军,岂不是更有力气杀他们。 第242章 回家过安稳日子吧 不到两刻钟,一万斤粮食,连一粒米也没有剩下。 虽然饿了十多天,一个人也吃不下两斤米,许多人一边吃一边往兜里装,他们实在是饿怕了。 “陈实。” 看着这群吃饱了,满脸满足的叛军,沉璧越发担忧,不由得握紧陈实的手。 陈实表情凝重,没有说话,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反倒是如如小尼姑,面带微笑,目光中没有丝毫惧色。 “真是舒坦啊!” 叛军之中一名将领,心满意足的拍在肚子,但是下一刻,脸色骤然阴狠,手长长刀指向陈实,大喝一声。 “杀光他们!” “陈实!” 沉璧瞬间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逃跑。 陈实眉头一皱,握住沉璧的手,仍是站在原地没动。 杀…… 同样已经吃饱的五千叛军,听到这话不禁一怔。 杀谁? 将军说要杀刚才给他们饭吃的那人? 这世上恩将仇报的不少,忘恩负义的也到处都是,但这些所谓的叛军,原本都只是些平民百姓,一些窝窝囊囊一辈子的老实人。 挨饿的滋味真不好受,就在他们几乎要饿死的时候,陈实给了他们一顿饱饭。 作为窝囊的老实人,让他们刚放下碗,就拿起刀,将给他们饭吃的陈实杀了,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一时间,五千叛军,一个个面露犹豫,踟蹰不前。 “陈实!我们快跑吧!” 这些叛军竟然犹豫了,沉璧大为意外,接着面露兴奋,又是催促一句。 趁这个机会快跑,兴许还能逃掉。 陈实仍旧表情严肃,松开沉璧的手,但他并没有跑,反倒向着叛军走了几步。 “你们吃饱了吗!” 目光扫过五千叛军,陈实笑着问一句。 叛军们下意识点点头,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吃饱了,吃得饱饱的,吃饱的感觉实在太美了。 “吃饱了还想造反吗。” 陈实忽然表情严肃,又是大声询问一句。 刚才还面露笑意的叛军们,瞬间一怔,表情变得难过起来。 如果能吃饱,谁愿意造反。 实际上,如果给他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们也绝不会再一时冲动,加入叛军。 之前当顺民挨饿,现在参加‘义军’,天尊将军也没有实现之前的诺言,让他们都吃上饱饭,反倒随时可能小命不保。 不对,是早晚都会丢掉性命。 许多人已经看透,继续这么一条道走到黑,迟早不知死在哪里。 “你们在干什么!听我将令,杀了他!” 隐隐意识到不对,刚才的将令再次大声呼喝。 但叛军们站在原地,并没有人动弹。 “现在!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机会!” 陈实看向所有人,直接说道。 “你们就地解散,各自返回原籍,我就当没在这里见过你们!并且,我会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让你们可以渡过这个灾年。” “杀了他!快杀了他!” 听到陈实这话,那名将领脸色大变,满脸抓狂的指着陈实大喊。 但哪有人动。 “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可以回家!呜呜,他可以放我回家!” “他说给我一两银子,一两银子!那样的话,我老婆还是孩子,就不用饿死了,啊!他们不用饿死了!” …… 一瞬间,叛军一片大乱。 所有人先是难以置信,紧着就是惊喜,最后嚎啕痛哭。 他们本已经落入深渊,万劫不复,现在有人伸出手,要把他们拉出来! 而且,他们的父母妻儿,也可以活下去了。作为男人,家里的顶梁柱,其实他们许多人不怕苦不怕死,唯独看不得妻儿挨饿受苦。 “恩人!救苦救难的恩人!” “天尊赐福,圣德昭彰!皇天后土,恩泽无疆!” 一瞬间,几乎所有叛军都跪在地上,对着陈实一边顶礼膜拜,不停地大声呼喊。 “混账!你们在拜谁!你们在说什么!天尊将军明明在这里!” 将领满脸愤怒,不断地大声呵斥,下意识指向一边。 人群之中,只有十几个人没有跪拜,除了那名将令之外,不远处还有十多人。陈实目光锐利,猛然看过去。 “蠢货!” 那十多人中间,一名穿着普通的中年男子,瞬间脸色大变,愤怒地呵斥那名将领一句。 陈实眼角剧烈抖动,接着露出一抹冷笑。 难怪这么多人,真是没想到,天尊将军竟然也在这里! “所有人排好队,去那边领取银两!” 陈实目光紧紧盯着那十几人,对着叛军们说一句。 “回家过安稳日子吧。” “阿弥陀佛,跟我们来吧。” 如如轻呼一声佛号,带着那十七名重甲步卒,将叛军引向别处。 叛军们这才从地上起来,老实地跟上去。 他们大多数,本就是窝囊了半辈子的老实人。 当然,其中必定也有奸恶之人,心中也在盘算,一人一两银子,岂不就是五千两! 财帛动人心。 但是,这时候谁敢乱来? 绝大多数的叛军,都只想领了那一两银子,可以回家过安稳日子。这时候如果有谁横生枝节,说不定立即会被众人撕碎! 如此也就转眼间,刀脊谷出口处,就只剩那十几人。 原本深处大军之中,前呼后拥,现在转眼间就成了孤家寡人,这些人俱是一个激灵,面露惊慌。 与此同时,将中间的天尊将军紧紧保护起来,一个个满脸紧张的盯着陈实。 但是他们没有立即动手。 他们不敢,他们担心万一对陈实动手,那些已经被收买的叛军,会倒戈反过来杀他们。 同样,陈实也不敢动手。 他只是暂时稳住了那些叛军,他不知道天尊将军在叛军中的威信有多高,不能确定,那些叛军会不会反复。 双方都是一动不动,都在等着那些叛军领完银子离开。 有的人接过银子,转身便跑,好像跑得慢一点,又要被当成叛军。也有的人会转向陈实,使劲磕几个头再走。 虽然足有五千多人,但分成十几队,每队也就三百人。拿了银子就走,又能用多少时间。 也就一刻钟左右,五千叛军作鸟兽散,周围再看不到一个人影。 “阿弥陀佛,大善。” 一场杀戮就此化解,小尼姑双手合十,满脸喜色地转向陈实。 陈实此番,功德无量! “动手!” 而就在这时,陈实一声低喝,瞬间血气凝形,径直扑向最后那十几人。 第243章 天尊将军 如果能够吃饱饭,谁还会造反。 陈实一直认为是这个道理。 昨天刚到刀脊谷,他就在想,万一叛军真的来了,而且人数众多,他该如何应对? 思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一个办法。 让他们吃饱! 所以他当即派出两人,骑快马去联络萧凤箫的商队,往这边运粮食。 听闻睢滨城将破,萧凤箫的粮队已经在附近等候,所以距离并不是很远。 忙活一天一夜,前前后后运了二三十车,总共一万斤粮食。 另外,陈实又临时支了几千两银子,作为给叛军的‘安家费’。 具体能不能行,陈实心里也没有底,但眼下并没有其他好主意,也只能赌一把了。 好在,他赌赢了! 而且没想到,还意外网到一条大鱼。 “你缠住那两个,我先把其他人解决了!” 除了天尊将军杨有志之外,总共还有十五人,只有两人能够血气凝形。 叛军,兵源素质还是太差了,八品、七品武夫在他们这就算高手了,可以作为护卫主帅的近卫。 “是!” 沉璧跟在边上,冷笑着应一声。 两个凝形前期罢了,她已经是凝形中期,修炼玉女神功,几乎浑身宛如白玉,防御极强。莫说缠住,兴许在陈实之前,她就能把这两个对手解决。 “护驾!护驾!” 看到陈实和沉璧冲上来,杨有志满脸惊恐,一边大声呼喝,一边慌忙后退。 包括之前那个将令在内,剩下十五人咬咬牙,嘶吼着迎上。 如同陈实吩咐的那样,沉璧去缠住那两个七品,陈实则料理剩余的十三个八品。 陈实现在的实力,足以和六品一战,区区八品,根本就不是一合之将。 咔嚓! 蝎螯宛如巨钳,瞬间扭断一人的脖颈,与此同时,身后蝎尾一甩,倒钩刺穿一人咽喉。 只是转瞬间,便是两人毙命! 陈实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扑向其他人。 一两招之间,便杀一人,区区十来人,又能耗费多少时间。 最后还剩那个将令,直到身边的人死光了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惊恐转身想跑,但哪里跑得了。 陈实追上去,从后面一掌震碎他的心脏,死得干净利落。 这边料理完,陈实没有耽搁,接着转向沉璧。 沉璧以一敌二,仍旧占尽上风,其中一人已经被她打伤,眼看也很快就要解决。 陈实冲过来,抬手先将那个重伤的杀了。 “那是我打伤的!” 沉璧瞪大眼睛,连忙大喊一句。 “别耽搁时间!” 陈实面无表情,吩咐一句,当即扑向最后一人。 “哼!” 沉璧撅撅嘴,也连忙冲上去,好像生怕又被陈实抢了功劳。 眼见两名高手一齐向他冲来,最后那人一脸苦闷,这犯得着吗? 不过几招,也死在陈实手中。 “只差一点!我就把他杀了!” 沉璧小嘴撅得老高,一脸不甘心地看着陈实。 陈实没有理会,看向还站在那里,慌乱翻书的天尊将军杨有志。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难道书中还能有救兵吗,真是读书读魔怔了,难怪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中。 “你、你们不要过来!告诉你们,我是天尊下凡,奉命解救万民、消除世间疾苦的!” 将书揣进怀里,看着就要向他动手的陈实和沉璧,杨有志目光慌乱,却又强撑着虚张声势。 “天尊下凡?” 陈实嘴角冷笑,这种鬼话,也就糊弄糊弄那些愚民。 接着脸色一沉,懒得听他鬼话,就准备动手。 作为叛军首领,杨有志的人头可是价值五千军功! 而且,杀了杨有志,他便是大功一件,放那五千叛军回归原籍的事情,也就不算什么了。 “站住!别怪我没有警告你!我的袖管之中,可是藏着十万天兵天将呢!” “天兵天将?呵,好啊,你叫一个出来我看看。” 先前已经探查清楚,杨有志只是个穷酸书生,有道是手无缚鸡之力,杀他不比杀一只鸡难多少。 陈实抱着胳膊,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好!小子!本天尊大慈大悲,原本像放你一马,这是你非要找死!” 杨有志冷哼一声,紧接着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尊将军在此,尔等草木之身,速速借得山精木怪之魄。风来为骨,火来为眼,踏破山河,皆为我兵。急急如律令,起起起!” 看着搁那一个劲跺脚,装神弄鬼的杨有志,陈实嘴角冷笑,接着目光一寒。 呼啦~! 就在陈实要动手的时候,凭空一股恶风卷起,就算以陈实的修为,一时间也有些站立不稳。 下意识后退数步,发力抵住恶风,下一刻,空中又是一团刺眼金光爆开,陈实眉头一皱,下意识用手遮挡。 片刻之后稍微适应,这才抬头观望。 这一看,却是瞬间脸色大变。 只见半空之中,数以千计的威武神将,手持大戟、腰悬宝剑,浑身金甲阵列整齐。 “怎么会!” 沉璧站在旁边,满脸惊恐。 “怎么、真有天兵天将……” “不可能。” 陈实眉头紧皱,再次转向杨有志,表情严肃。 “装神弄鬼,耍的什么把戏!” “把戏?呵,就让你看看,是不是把戏!天兵天将听令,给本天尊诛杀此獠!” 杨有志满脸得意,一声大喝,冲着陈实伸手一指。 “得令!” 空中一声暴喝,一尊金甲神将真的从半空飞下,面无表情,手中大戟狠狠劈向陈实。 陈实双眼圆睁,不敢怠慢,下意识抽出一尺刀抵挡。 铛! 一声刺耳声响,伴随火光迸溅,仿佛一座山岳从天上压下来,饶是陈实数千斤的力气,也直接被打飞出去。 下一刻,还不等陈实反应,金甲神将竟然已经在他跟前,再次举起手中大戟。 “糟糕!” 陈实脸色大变,这一戟若是劈下来,他怕是性命堪忧。 但此时他尚未起身,哪里有余力躲闪或者招架。 “阿弥陀佛。” 危急关头,一声佛号响起,娇小的身躯挡在陈实前面,正是如如。 面对劈下来利刃,如如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如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呼啦~ 当大戟劈到如如身上,非但没有鲜血迸溅,反倒是大戟和那金甲神将,宛如泡沫,瞬间化为乌有。 第244章 一个贪生怕死的普通人罢了 “这是……” 陈实满脸错愕,一时间不禁愣住。 如如竟然挡下了金甲神将的攻击,而那金甲神将竟然化为泡影消失了? 猛地回过神,陈实看向如如,满脸疑惑。 方才到底怎么回事。 “诸法皆空,如梦如幻,如水中月,如镜中像,如热时焰,如呼声响。” 如如转身看向陈实,轻声诵读一段佛经。 “如梦如幻……” 陈实眉头皱起,下一刻猛然警醒。 “难道说,幻觉!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 “你还算没笨到家。” 如如点点头,再次转身面对那漫天的天兵天将,轻哼一声。 “只不过,这手段颇有些来历,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以假乱真……” 回忆刚才那一戟,陈实表情严肃。 没错,跟真的确实没什么差别。 一瞬间,他不只是被劈飞出去,而是清楚感受到从戟刃传来的恐怖力道,乃至那种刚猛冰冷的触感。 “既然如此,该如何破除幻觉!”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什么意思?” “你不把它当真的就行了。” “不……” 陈实张张嘴,一阵无语。 说得简单。 若是能够做到这点,他方才也就不会被‘劈飞’了。 不把它当真的?你可以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只要没有真正看穿这幻术,就无法不把它当真的,强壮镇定只会适得其反。 “连这都做不到,早就跟你说了,少沉迷女色,蒙蔽心智!” 如如大摇其头,一副失望的样子。 “这、和这有什么关系!” 陈实辩驳一句,这两者哪来的联系。 再说了,他什么时候沉迷女色了?至于沉璧,那是为了修炼,是修炼! “算了,朽木不可雕也,还是我帮你吧。” 如如叹口气,目光陡然深沉起来。 “大胆的小尼姑!” 看到手段被如如识破,杨有志吓了一跳,但仍旧强壮镇定,大声喝道。 “我乃天尊下凡,就算你们的佛祖,见了我也得礼让三分!你是哪里来的小尼姑,敢在我面前逞强,就不怕你们佛祖怪罪吗!” “癞蛤蟆上称,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小尼姑撇撇嘴,不屑地轻哼一声。 紧接着也不见她掐诀,只是简单双手合十,也没什么厉害口诀,只是轻声诵读佛经。 “此无明者,非实有体。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 随着诵经声响起,空中那些威武的天兵天将,身形忽然开始晃动。 随着晃动幅度越来越大,就如同海滩上的沙堡,隐隐有溃散迹象。 “住口!快住口!本天尊让你住口!” 看到这一幕,杨有志面露惊慌,冲着如如大喊。 但如如根本不搭理,仍旧念她的佛经。 “小尼姑!你找死,天兵天将,给我杀了他!” 眼见再让她这么念下去,法术就破了,杨有志满脸着急,当即大喝一声。 下一刻,数以千计的天兵天将,宛如天河决堤,从空中径直涌下,直奔如如。 虽然知道是幻象,看着这一幕,陈实还是不禁心生畏惧,下意识握紧拳头。 再看如如,站在那里仍是面不改色,就连诵读佛经的语调也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卡顿变慢,也没有加快。 呼啦~ 所有天兵天将冲到跟前,对着如如高高举起利刃,然后用力砍下!但是下一刻,一阵清风吹过,在利刃碰触如如之前,一切尽数化为灰飞消散。 “这是……” 转眼间再看,碧空如洗,哪里有什么天兵,又哪来的什么天将。 幻象已然破去。 “这、怎么会这样。” 法术被破,杨有志一屁股跌坐地上,满脸惶恐。 他的军队散了,侍卫都死了,现在连幻术也被破了,他还有什么依仗。 岂不是只剩死路一条…… “哼!” 陈实一声冷哼,阴沉着脸走向杨有志。 方才被他幻术耍得好惨! “你别过来!我是天尊下凡!你要是敢动我,你会遭天谴的!” 看着陈实,杨有志满脸惶恐,又是装腔作势大声呵斥。 陈实面无表情,又岂会相信他的鬼话。 径直走到杨有志跟前,举起手掌。 “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就要小命不保,杨有志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 抱住陈实小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 “只要你不杀我,我的钱全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钱?” “对!钱!这些日子了,我搜刮了很多钱!” 见陈实意动,杨有志面露喜色,连忙说道。 “银子、金元宝,还有各种珠宝,只要你不杀我,我都给你!” “自己留着去阴曹地府花吧。” 陈实嘴角轻笑,手掌已然落下。 钱,他不稀罕。 再者说了,城都破了,杨有志如同丧家之犬,哪里还有什么钱。 说这么多,无非是为了保命罢了。 “不要!你若杀我!大显圣师不会放过你!” 砰! 一声闷响,陈实一掌打在杨有志胸口。 掌力激荡,瞬间将其心脏震得粉碎! 杨有志双眼圆睁,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接着身子一软,倒在陈实脚边。 作为叛军首领,杨有志值五千军功! 但想要领取军功,得有尸首作为凭证,一般情况只要切下首级就行。 但杨有志不同,作为叛军首领,身份太过重要,所以,最好把全尸带回去,方便确认! “大显圣师?” 陈实眉头一皱,杨有志最后喊出的名字,是什么人? 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莫非杨有志身后,还有别人。 算了。 不清楚,暂时也懒得多想,看着杨有志尸体,陈实满脸高兴。 五千军功到手了! 紧接着,陈实又是眉头一皱,一股骚臭。 仔细一看,杨有志裤裆一片湿漉黏黄,这厮在被杀之际,竟然吓得屎尿齐流。 陈实嘴角冷笑,什么天尊将军,说到底还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普通人罢了。 接着蹲下身子,在杨有志怀里一阵摸索。 好歹也是叛军首领,虽然钱肯定没了,但说不定还有其他好东西。 “鲜廉寡耻。” 如如站在边上,看着陈实作为,一阵撇嘴。 “……有了!” 陈实没有理会,片刻之后,眼睛一亮,从杨有志怀里摸出一本书来。 第245章 人望、众念 “圣人训?” 看着手里的书册,陈实不禁一怔。 四书之一,科考条目之一,也是读书人必须熟读的科目,但内容浅显,几岁的稚童,启蒙之后便可诵读学习。 随身揣着《圣人训》,难道杨有志还想考秀才呢。 杨有志考不考秀才,和他没关系,关键是,他要这本书有什么用。 陈实不禁眉头皱起,还以为摸到了什么宝典。 “等等。” 刚要扔到一旁,陈实忽然顿住。 他记得,杨有志在施展幻术之前,好像在翻书…… 陈实在杨有志怀里又仔细摸了摸,并没有发现其他书册,也就是说,他当时翻的就是这本。 就算杨有志再想考秀才,也不至于死到临头还读《圣人训》。 这里面,莫非有什么玄机? 想到这里,陈实当即将这本书册翻开。 “……果然。” 片刻之后,看着掉出来的两页纸,陈实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果然另有奥妙。 将整本书翻完,又使劲抖了抖、揉了揉,并没有夹的其他纸张。 陈实这才将这两页纸拿起来,仔细。 方术! 只是看了两眼,陈实就确定,没错,和之前在贾顺同伴身上得到那本小册子差不多,这两页纸记载的都是方术。 其中一页记的,正是杨有志方才使用的幻术! 那门幻术的厉害,陈实可谓深有体会,一时间不禁大为感兴趣,继续仔细起来。 和望气术不同,施法要复杂一些,但总体来说,并不是很难学。 至少陈实觉得,不难。 但问题是,这门法术对神魂境界有要求。 需要达到神魂的第三个境界,才能施展,陈实现在定魂境,只是第一个境界而已。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神魂玄妙,相比单纯的体魄血气,提升起来更加缓慢艰难。 陈实滋养神魂也已经有些日子,现在也只是定魂而已。 想到达到第三个境界,谈何容易,还不知要何年何月。 陈实摇摇头,将这一页先收起来,又看向另外一页。 “这是……” 这貌似也是一种滋养神魂的法门。 但和陈实之前得到小册子里记载的,大为不同。 所谓滋养神魂,首先得有物滋养,就像浇花得用水。 小册子里记载,天地之间有灵力,正是以灵力滋养神魂。 而具体方法,便是通过数息法入静,心神澄净,神魂自然受天地滋养。 其实这也是滋养神魂最基本的方法。 但这页纸上记载的不同,并不依靠天地灵力,而是人望! 按照这页纸上所说,只要汲取人望,便可淬炼神魂,从而迅速提升神魂境界。 “难怪那人资质平庸,却有如此修为,原来是吸了众念。” 小尼姑站在边上,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然后又是一阵撇嘴。 “果然是歪门邪道。” “什么众念?” “就是上面说的人望,叫法不一样而已。” “人望、众念,那到底是什么?” 陈实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如如。 “连这都不知道,亏你也是修行之人。” 如如撇撇嘴,接着解释说道。 “望者,心中所愿;念者,心中所想。所谓人望、众念,其实就是众生心底的念头。” “念头?” “对,就是一个念头,但你不要小看这个念头。有道是人皇一念封神,芸芸众生虽比不上人皇,但大量念头聚集起来,也有着脱凡入圣的作用。” “也就是说,杨有志吸收了大量人望,所以神魂修为这才迅速提升?” “正是。” “原来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这就对了。 按照之前所知信息,杨有志不过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穷酸书生,并无什么异于常人之处,怎么可能是修炼多年的方士。 而且,以杨有志的张狂秉性,他若是真的身怀异术,又岂能不显露谋取好处。 如此只有一个解释,这两页方术,是他后来得到的。 很有可能,是他在造反之后才得到。 “大显圣师……” 陈实忽然想起来,杨有志临死之前说的名字。 这名字一听就像方士。 而且从杨有志的口吻来看,此人应该十分厉害,至少杨有志对他极为信服。 难道说,这两页方术,就是那个大显圣师传授杨有志? “真是纷乱。” 想到这里,陈实又是眉头皱起,这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思多伤神,总之和他关系不大,索性暂时不去多想。 再次看向如如,指了指纸上记载的法门。 “按照这上面写的,就能吸收人望,淬炼神魂吗?” “法门是没错,但并非所有人望都能吸收。” 如如撇撇小嘴,继续解释说道。 “人是活的,念头自然也是活的,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强求不来。” “这?那具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把、念头给我?” 陈实表情凝重,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他大概能够理解,这就好比锁和钥匙,得配套才行。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心中所愿、心中所想,只要他们所愿、所想是你,你自然可以吸收这些念头。” “那怎么让他们……” 话说到一半,陈实忽然闭嘴。 怎么让别人想他,这貌似已经脱离了方术的范畴,也不需要一个小尼姑来教他。 当然,人望、众念这个所想所愿,并非男女之间的思念这么简单,当然了,这种思念可能也保包含在内。 但区区几个女人的念头,极为有限,不可能让他神魂突飞猛进。 陈实忖度,杨有志之所以能够有此等修为,至少是吸收了所有叛军的念头。 叛军最多的时候,聚众十万! 而且,不排除还有其他没加入叛军,但也受他蛊惑影响的平民,也给他供给了‘人望’。 所需数量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再说吧。” 略微沉吟,陈实将这一页纸也揣起来。 修炼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况且,他是武夫,主修武道,神魂方术只是旁门辅助罢了,也不需要太过看重。 最后,又在杨有志身上仔细摸了摸,确定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陈实拍拍手,起身转向众人,沉声喝道。 “回营!” 杨有志已死,这场仗也可以结束了。 第246章 就是陈实放跑了贼首杨有志 围堵清剿数日,叛军已经杀得差不多,其余没能斩杀的,估计也已经逃远找不到了。 战事结束,各部陆续回到睢滨城。 叛军溃逃之后,此城不攻而破。 睢滨县衙,现今征用中军议事之处,顾廷枢和冯麟召集一众将领。 “冯二爷,咱们又见面了。” 大门口,看着也是刚到的冯骥,陈实笑笑打声招呼。 “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冯骥看到陈实,脸色微微一变,再看陈实一脸嬉笑,瞬间又是目光一寒。 区区一个下人,竟敢一再挑衅取笑他,当真不知死活! 但陈实是靖安侯府的下人,而且是总管,没有充分理由,他也不好动手。 至少,明面上不好直接动手。 “哼!” 重重冷哼一声,冯骥甩袖进入县衙。 “你奈我何!” 望着冯骥背影,陈实冷笑着轻哼一声。 之前冯骥威胁‘别让我再看到你’,现在已然见过两次,冯骥还是不能将他怎样! 得意之余,回想冯骥方才脱口而出的话,陈实又是眉头一皱。 冯骥貌似知道他遇到了麻烦…… “陈总管。” “李将军、王将军” 思索之时,其他将领也陆续走来,陈实打声招呼,暂时不去多想,和李长缨他们一起进入县衙。 片刻之后,县衙大堂。 顾廷枢、冯麟端坐上面,两军大小将领依次站在下面。不算大的县衙大堂,骤然显得有些拥挤。 “各部情况如何,都说一说吧。” 翻看着面前的册子,顾廷枢开口说一句。 战事已经告一段落,此次议事就是总结战果。 “回禀伯父!我部遵循您的帅令,正面接敌之后,转而追赶掩杀,这几日下来杀敌近两千,其中大小将领二十几人……” 顾承勋站出来,先行开口,一脸兴奋禀报战果。 顾廷枢听着连连点头,毫不掩饰对自家侄儿的赞许之色。 待到顾承勋说完,一众将领又是一通夸赞,诸如将门无犬子之类。 人群之中,顾承烈站在那里,却是一脸怨气。 来睢滨县的时候,他中了兽化之人埋伏,手下几乎全军覆没,就连自己也受了伤。 这次决战,他伤势未愈,手下也无人马,连根毛都没捞着! 同是靖安侯府嫡出,见顾承勋立了功,春风得意,心里越发愤恨。 “回禀侯爷!我部也斩获颇丰……” 紧接着,其他将领陆续禀报。 直到大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这才一一禀报完毕。 多则斩敌上千,少则也有百十人,大多都有斩获。 像顾承烈这样,毫无功绩的,不过寥寥几人。 人群之中,顾承烈阴沉着脸,脸色越发难看。 “很好!” 听众人禀报完毕,顾廷枢合上面前册子,满意的点点头。 此番叛军聚众十万,被接连围剿,待到最后决战,这睢滨城中其实只剩两万四千人马。 按照各部汇报的军功,以及战场统计,斩杀、俘虏敌人两万三千余人。 如此可以说,叛军已经基本剿灭! 此番平叛,可谓大获全胜。 当然,若是说美中不足,作为贼首的杨有志,至今下落不明。 两万三? 听到这个数字,陈实不禁一怔。 光他就放走了五千人,总共两万四,其他人上哪杀敌两万三? 略微一想,瞬间明白了。 必定是有人虚报战功,而且肯定不止一人,以至于硬生生多报出四千人。 不禁心中暗笑,这些人还真是能吹,不过这么一来,反倒帮了他。 差不多了。 有道是好戏压轴,这边众人都已经报完战功,陈实稍微整理衣衫,不再多想,准备禀报斩杀杨有志之功。 “这账不对。” 就在这时,冯骥忽然站出来,冲着顾廷枢、冯麟拱拱手,开口说道。 “城中叛军两万四,现在只斩杀、俘虏两万三,剩下一千叛军哪去了?” “叛军人数众多,我们以少击多,能够大获全胜已然是大功一件。期间有所疏漏,逃掉一些叛军,也是情有可原,贤侄不必太过在意。” 顾廷枢笑笑,冲着冯骥摆摆手。 顾廷枢所言在理,众人也都是纷纷点头。 “末将不这么认为!” 但是没想到,冯骥仍不认同,一脸严肃,再次说道。 “正常情况下,逃走一两千叛军都属正常,但这次不同!莫忘了,贼首杨有志尚且下落不明!作为叛军首领,他身边岂能没有兵马,所以末将认为,这一千叛军,正是跟随杨有志一起逃了!” 刚才还面带笑容的顾廷枢,瞬间脸色一沉。 一瞬间,大堂之中,原本欢乐的气氛也是为之一窒。 侯爷能不知道贼首未诛? 朝廷下旨平叛,若是完不成,就算皇上不会因这点小事责备,但朝堂之上,让侯爷的脸面往哪放! 既然叛军大部分已经伏诛,已然掀不起什么风浪,杨有志没抓到就没抓到吧。 大家不去提,便只当没这回事。 但是偏偏,冯骥给提出来了! 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众人心里一阵揶揄,就这脑子,还冯家骐骥呢。 不过也对,冯骥单纯武功厉害,脑子好使的是另外一位,兴许冯骥的脑子都补给血气了。 “咳咳。” 顾廷枢一声轻咳,脸色越发严肃。 现在仗都打完了,杨有志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让他去哪抓! 若非冯骥,若是换做其他人,早被他下令打出去! “贤侄,此事可容后再议。” “侯爷!追捕杨有志之事,可慢慢来,但末将认为,此番杨有志逃脱,到底是何人之责,此时在这大堂之上,就应该说清楚!” “嗯?” 听到这里,顾廷枢眼睛微眯。 追责。 闹了半天,冯骥是这个心思。 说是追责,怕是要借机惩治谁吧。 只是不知道,谁这么倒霉,惹了这位冯家二爷。 看冯骥这架势,若是不让他如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廷枢暗暗叹口气,接着摆摆手。 “行吧,贤侄认为,这当是谁的责任。” “侯爷既然这么问了……” 冯骥环视众人一周,猛然伸手指向陈实。 “就是陈实放跑了贼首杨有志!” 第247章 请冯二爷以后避我锋芒 “嗯?” 合着是冲他的人来了,顾廷枢眉头微皱,看一眼陈实,又看看冯骥。 忽然想起来。 陈实把守刀脊谷,就是冯骥举荐,当时便可看出冯骥对陈实抱有敌意。 原以为只是小摩擦,但现在看来,两人貌似仇怨不小,冯骥这是追着陈实杀啊。 顾廷枢又是不禁纳闷,陈实一个下人,是怎么得罪这位小心眼的冯家二爷。 紧接着,顾廷枢看向旁边的冯麟。 冯麟端坐,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呵,这是默许了。 是了,陈实把守刀脊谷,虽是冯骥举荐,却也是冯麟推波助澜。 看来,陈实得罪的不止一个冯家二爷。 顾廷枢暗暗叹口气,这个陈实,还真是能惹事。 “陈实。” 虽然头疼,但毕竟是他的人,顾廷枢看向陈实,沉声问道。 “对此你作何辩解。” “回禀侯爷,我不需任何辩解,反倒是冯二爷,既然说我放走贼首,是何依据,该拿出证据才是。否则,岂不是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陈实一脸从容,说完冷笑着看一眼冯骥。 顾廷枢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不假,接着看向冯骥。 就算陈实身份卑微,但那也是他靖安侯府的人! “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 冯骥自信笑笑,先是看向顾廷枢和冯麟。 “侯爷运筹帷幄,安排下天罗地网,杨有志插翅难飞,是与不是这个道理?” ……是。 众人面面相觑,点点头。 当然得是,他们总不能说侯爷的安排有漏洞吧。 再一个,从沙盘上来看,此番围堵确实严密,并没有什么疏漏。 当然,并非没有疏漏,杨有志就无法逃脱,但这话没人敢说。 “诸位奉命把守各处,可是都没有发现杨有志!” 冯骥由转向其他人,又是大声询问。 是! 众人没有迟疑,当即点头。 大战如此混乱,他们谁敢保证,杨有志没有混在叛军之中,趁乱逃脱了? 甚至,杨有志被稀里糊涂杀了,然后踏成肉泥都有可能。 但谁敢说这话,担这个责任? 他们只能说是。 “那就是了。” 冯骥面露得意,再次看向陈实。 “既然他处都没见杨有志,那就只能是从你这里逃掉的!” “呵。” 陈实轻笑一声,翻个白眼。 冯骥是这么推断的?妈的,还不如直接说看到杨有志从他这逃了。 空口白牙,真是一点道理也不讲啊! 陈实看向顾廷枢。 顾廷枢坐在那里,没有任何举动,更没有开口说什么。 冯骥这是铁了心要整治陈实,顾廷枢若是执意庇护,怕是要伤了两家和气。为了一个下人,影响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的关系,不值当。 更何况,冯骥很快就要成为靖安侯府的姑爷。 顶多,等会给陈实的惩治轻些,让冯骥出了气也就是了。 紧接着,陈实又看向众人。 众人扭过头,更是无一人说话。 谁会为了陈实,去开罪冯骥,那不是傻子吗!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陈实冷笑着连连点头。 再次看向冯骥,沉声说道。 “冯二爷指认我放走贼首杨有志,若是我能自证,并未放走杨有志,冯二爷该当如何!” 嗯? 听到陈实这话,众人俱是面露诧异。 针尖对麦芒! 面对冯骥的诘难,陈实非但没有退让,竟还针锋相对。 不得不说,单单这份志气,就令人敬佩。 至少他们都不敢。 “该当如何?” 冯骥冷笑一声,姿态高傲地看着陈实。 “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点什么补偿吗。” “不敢,不过是想和冯二爷打这个赌而已。” “打赌?呵,你想赌什么。” “金银之类,未免太过俗气,反倒折辱冯二爷。” 陈实忽然笑笑,锐利的目光迎上冯骥,沉声说道。 “若是我赢了,请冯二爷以后避我锋芒,但凡相遇,退让三尺!” 避他锋芒? 陈实让堂堂定远侯府冯骥,避他锋芒! 此话一出,场上所有人无不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陈实。 这小子未免太过狂妄! “放肆。” 上面顾廷枢开口,一声呵斥。 但声音并不是很大,语调也并不十分严厉。 “是,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口无遮拦,侯爷恕罪。” 陈实当即向顾廷枢请罪,接着再次转向冯骥。 “冯二爷若是不敢赌,权当小的刚才什么都没说。算了,就当小的刚才什么都没说。” 原本就已经面沉如水,差点直接动手的冯骥,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目光中更是杀意喷吐。 但是,此时他若动手,反倒真像是怕了陈实,不敢和他赌似的。 就算杀了陈实,也要落人耻笑。 一个下人的贱命,岂配坏他名声。 “你当真好大狗胆。” 冯骥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杀意,沉声说道。 “我答应你亦无妨,但若是你输了,该当如何!” “若是我输了,任由冯二爷处置便是!” “好!” 陈实话音刚落,冯骥当即应声,敲定这个赌局。 顾廷枢坐在上面,原本还在看热闹,没想到事态发展如此之快,不禁眉头一皱。 陈实这是把自己逼上绝路了啊。 原本,陈实如果忍气吞声,最后略施小惩,让冯骥出口气也就罢了。 但是现在,偏偏和冯骥针锋相对,闹到这个地步,冯骥怕是非杀陈实不可,否则让他颜面往哪里放。 而闹到这个地步,顾廷枢也不好出面解救陈实。 顾廷枢暗暗叹口气,果然还是年轻,太冲动了。 “哼。” 冯骥看着陈实,嘴角一抹冷笑。 等会不论陈实拿出什么人证或者物证,他一概不认! 只要他不认,那就不作数。 届时,陈实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冯骥心中暗暗发狠,就算要得罪靖安侯,今天也要杀了陈实! “陈实,你如何证明并非是你放走了贼首杨有志。” 心中暗暗得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冯骥当即再次开口。 陈实脸上一抹轻笑,转向大堂门口。 “抬进来!” 果然。 冯骥又是笑笑,陈实这是要拿证据。 但殊不知,这证据真假,需得由他说了算。 冯骥心中得意,已经在想怎么杀陈实,一刀砍了未免有些太便宜他。 “这是……” 下一刻,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两名重甲步卒将一具尸体抬了进来。 第248章 这!就是杨有志的尸体! 抬一具尸体进来做什么? “冯二爷说的不错,确实有小股叛军从刀脊谷过,贼首杨有志也确实混在其中。” 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陈实忽然开口说道。 承认了! 众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的看着陈实。 他竟然承认了! “哈哈!你承认了!承认便好!” 冯骥也有些出乎意料,毕竟方才,陈实的嘴还那么硬。 不过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死到临头害怕了。 大笑两声,目光阴冷地看着陈实,但他并不打算放过陈实。 “既然你已经承认,那么……” “我承认什么?” 不等冯骥说完,陈实直接开口打断。 “又想抵赖吗?” 冯骥眉头一皱,接着冷笑说道。 “你方才已经承认,杨有志确实是从你那里逃走!大家都听得清楚,容不得你出尔反尔!” “呵呵,冯二爷怎么听音听一半呢,我是说,杨有志确实来了刀脊谷,但我并未说,他从这里逃走了。” 陈实笑笑,带着一抹戏谑地看着冯骥。 “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你在跟我胡搅蛮缠什么!” 冯骥一声冷哼,脸色越发阴沉。 “杨有志来了刀脊谷,难道就只有逃走这一个可能吗。难道,他就不能死了吗。” 懒得再和冯骥废话,陈实沉声说一句。 死、了。 不仅冯骥,其他人也俱是一怔。 他们确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但也确实存在这个可能。 正当众人一时失神的时候,陈实径直走到那具尸体跟前,伸手一指,沉声说道。 “这!就是杨有志的尸体!” 什么! 猛地睁大眼睛,所有人俱是大惊失色。 就连顾廷枢和冯麟,也始料未及,下意识站了起来,探身看向地上尸体。 “回禀侯爷!” 陈实径直转向顾廷枢,朗盛说道。 “叛军首领杨有志,妄图从刀脊谷逃离,已被属下击杀!” 这怎么可能! 众人这才渐渐回过神,又是满脸难以置信。 一直没有下落的杨有志,竟然被陈实杀了! “杨有志的尸体。” 顾廷枢、冯麟相视一眼,缓缓坐回,表情严肃。 “不可能!胡说八道!” 冯骥忽然大声嘶吼,双眼喷火的怒视陈实。 “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杨有志!” “呵,冯二爷这话说的,难道杨有志有三头六臂不成,我如何就杀不了他?” “你、不要以为胡乱找具尸体,就想贪天之功!聚众十万的贼首,又岂是你能杀得了的!” 冯骥一滞,接着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如水。 “这具尸体绝对不是杨有志!” “侯爷!请查验尸首!” 早就防备这一手,所以陈实特意带了全尸回来,顾廷枢拱手沉声说道,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好。” 顾廷枢点点头,确实要验一验。 毕竟关系颇大。 紧接着,传召相关人等进来查验。 杨有志作为叛军首领,他的底细早被朝廷调查清楚,从小到大的过往经历,也是一清二楚。 而作为辨认的依据,体貌特征更是极为详细。 身高、体重、肤色、胎记,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甚至就连五指的长短,毛发稀疏,一些陈年疤痕,都清清楚楚。 军中有专门的高手,和尸体一一对照。 另外,还有一些杨有志的熟人,一同辨认。 就在这大堂之上,将尸体扒光了,从上到下、从正面到反面,仔仔细细辨认一炷香时间,这些人这才停下。 简单交换个眼色,都是微微点头,这才转向顾廷枢和冯麟。 “回禀侯爷,这就是杨有志没错。” “好!” 等的就是这句话! 顾廷枢一拍桌案,满脸高兴。 叛军基本剿灭,虽未斩杀贼首,皇上那边料想也不会怪责,但到底是没有斩草除根,倒是显得他能力不够,朝堂之上难免非议。 现在杀了杨有志,这次平叛才算是功德圆满! 而且,还是他靖安侯府的人杀了杨有志。 高兴之余,顾廷枢看向陈实,不禁笑笑。 难怪这小子敢和冯骥针锋相对。 原以为是年少冲动,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成竹在胸。 倒是小瞧了这小子。 “有意思。” 冯麟坐在那里,此时也看着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但他并未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什么显露。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冯骥忽然低吼一声,整个人双眼圆睁,仍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他原本早已想好,不论陈实拿出何等物证,或是找来什么人证,他都一口咬定,全部都是陈实伪造。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陈实竟然杀了杨有志。 此时杨有志的尸体就在这里,再说陈实放走了杨有志,岂不是笑话。 直到半晌,冯骥这才回过神,看向陈实,目光中充满怨毒。 难怪陈实要和他打这个赌,原来早就胜券在握。 这个混蛋算计他! “可恶!” 想明白之后,冯骥恨不能立即撕碎陈实。 但这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当着顾廷枢,靖安侯府众人的面,他如何动手。 暗暗深吸一口气,再看杨有志的尸体,又是一阵愤恨。 这个废物! 好歹也是叛军的首领,陈实不过区区一百甲士,他竟然没有冲过去,甚至还死在陈实手上,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冯二爷。” 就在冯骥怨天尤人的时候,陈实轻喝一声,脸上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可是该兑现赌约了。” “你……” 冯骥张张嘴,一时间怔在原地。 再看看堂上众人,眉头紧皱。 若是按照赌约,避陈实锋芒,他需要退让三尺。不过是略微后退三步罢了,于他没有任何实际损害。 但是,他堂堂定远侯府二爷,退避一个下人,让他的脸面往哪放! 若是不遵守赌约,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岂不成了言而无信,输不起的小人,同样颜面扫地。 “可恶!” 骑虎难下,冯骥咬咬牙,一抹请求的目光看向陈实。 只要陈实识趣,主动放弃赌约,他就可以保住面子。 但是可惜,陈实并无这个意思,反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抹戏谑。 “你、给我等着!” 冯骥满脸愤恨,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出大堂。 走了。 看着羞愧离开的冯骥,陈实嘴角一抹冷笑,只会说些空话吗。 那就等着瞧! “陈实。” 就在这时,顾廷枢一声呼喝,面带笑容。 “此番你可是立了大功!” 第249章 一万军功,够了! “全赖侯爷运筹帷幄,属下这才得以侥幸击杀贼首。” 大堂下面,陈实将他是如何杀了杨有志,大略叙述一遍。 当然,全是他编的瞎话。 他怎么敢说,直接放走了五千叛军。 只说把守一天一夜,忽然看到小股叛军奔刀脊谷而来,当即率众拦截,未曾想,竟全部都是高手。 震惊之余,意识到对方怕是来历不小,越发不能让其过去。 最后,浴血奋战,手下几乎死伤殆尽,一百重甲只剩十几人,终于将那些高手斩杀。 敌人也只剩一名文弱中年男子,对照相貌特征之后,这才发现,竟是贼首杨有志! “小的原本想将其活捉,但未曾想,杨有志颇有些骨气,尽是宁死不降,不得已这才将其杀了。” 最后,陈实又补充一句。 “嗯,做得好。” 顾廷枢点点头,面带笑容。 只要是杨有志就行,死活无碍。 看着站在那里的陈实,又是不禁点头。 斩杀贼首,却不贪功,也不见丝毫好大喜功之色,陈实做事果然有分寸,不愧是他侯府总管。 “竟然是这样……” 堂上其他人听完,一个个面面相觑,接着就是满脸懊恼。 早知这样,他们就去守刀脊谷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都以为刀脊谷是个烂差事,情况也确实如此。谁能想到,偏偏让陈实白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 众人再看向陈实,不禁又是满脸羡慕。斩杀贼首,此番平叛,他怕是当属头功了。 虽然他没有官身,朝廷不会对其提拔封赏,但侯府那边,必定不吝赏赐。 但羡慕也好,嫉妒也罢,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 一阵嘈乱之后,顾廷枢命人将杨有志尸体抬出去,好生看管,以便后面上报朝廷。 到这,此番平叛的战果,也总结得差不多了。 顾廷枢将面前的簿子放到一旁,又开口说了几句,再无其他事情,抬抬手退下众人。 冯麟和顾廷枢又简单沟通几句,接着也带人回去。 这边冯麟刚走,陈实再次走了进来。 “嗯?” 正准备去后面休息的顾廷枢,看到陈实去而复返,不禁重新坐定,笑笑问一句。 “可还有什么事情。” “确实有事,小的不敢隐瞒侯爷。” 陈实略微迟疑,装作惶恐模样,紧接着,将编好的另一套瞎话说了一遍。 “一千叛军?被你放走了……” 听陈实说完,顾廷枢微微一怔,重新打量着陈实。 “侯爷恕罪,小的也是没有办法。” 陈实越发惶恐的样子,连忙请罪,又是一脸无奈说道。 “听闻叛军将至,我手下那些人几乎跑光了,只剩十几个,哪里还守得住。没有办法,我只能以粮食、银钱利诱蛊惑,将那一千叛军遣散。也是如此,杨有志没了军队,我才能杀了他。” “哈哈,你果然有些小聪明。” 顾廷枢看着陈实,忽然大笑两声,摆摆手毫无怪罪的意思。 “你击杀杨有志,便是立下了大功。至于放走的一千叛军,算不了什么。” “侯爷您的意思是,不怪罪小的?” “你既主动向我坦白此事,可见你的忠心,我又怎么会怪责你。放心好了,此事我已知晓,此后不会有人再提,便当没发生过。” “多谢侯爷!” 陈实睁大眼睛,满脸高兴激动,连忙道谢。 躬身低头,嘴角却是泛起一抹轻笑。 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他虽然杀了杨有志,但放走五千叛军,这绝非是件小事。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比如冯骥,揪住不放,必定要受责罚,甚至性命不保。 实际上,之前陈实出此‘下策’,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若是不这么做,根本守不住刀脊谷。 没想到,杨有志竟然在这股叛军之中,反倒让他立下大功。 更出乎意料的是,其他人虚报战功,最后只剩下一千叛军的空缺。 一千相比五千,便显得不算什么了。 当然,这到底还是一个隐患。 一番思索,陈实索性主动‘坦白’。 现在向顾廷枢交代清楚,如此,以后就算被人刻意翻出,也并非他隐瞒,有靖安侯为他撑腰,也不会被治罪! “下去吧。” 顾廷枢摆摆手说一句,又是笑笑。 虽有些聪慧能力,但到底还是年轻,心里装不下事情,胆子也小。 “是。” 陈实应声行礼,转身离开。 等出了大堂,整理整理衣衫,昂首挺胸,目光也陡然凌厉,一改先前畏缩模样。 够了。 回去路上,心中略微盘算,斩杀杨有志五千军功,顾廷枢先前答应,只要守住刀脊谷便记他两千军功,如此便是七千。 在此之前,他已然积攒下四千多军功,加起来便是一万一千有余! 按照军册上说的,一万军功便可获得进入珍宝阁的机会。 他现在绰绰有余。 珍宝阁,那可是靖安侯府收藏宝物之地! “希望能够找到。” 兴奋之余,陈实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一句。 相比宝物,还是螭龙洞的阵图更加重要。 如果没有阵图,也希望能够找到阵图的线索。 现在已经进入三月,距离螭龙的期限只剩九个月。 时间越来越紧张了。 平叛已经结束,接下来各部整顿完毕,便可班师。 陈实原本就人少,现在更是只剩十几个,着实没有什么好整理的。 索性待在军营之中,继续修炼。 象王桩已然到了最后关头,但想要突破,还是要全力以赴才行。 陈实放走五千叛军,如如赞他功德无量,愿意全力辅助! 当然,帮助陈实领悟武学太过耗费心神,期间也需要休息恢复,这个空档,便由沉璧补上。 之前沉璧还有些忸怩、不情不愿,现在已经很配合了,陈实轻轻一拍,便知道如何做,甚至还有点主动。 另外睢滨城,还有谷熟城,萧凤箫的商队已经进来,高价出售粮食,将城中百姓藏匿起来,没被叛军搜去的最后一点财富彻底榨干。 对此,陈实表示无能为力。 况且,虽然钱没了,但得到粮食,至少能够活命。 相比性命,钱财只是身外之物。 如此匆匆两天之后,大军整顿完毕,返回雍丘城! 第250章 我自己的男人我不心疼谁心疼 与来时不同,自行招募士卒的各部,也可自行其是。 陈实手下只剩十来人,轻装简行,一路狂奔,先大军两日回到雍丘城。 “夫人!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刚进家门,门口洒扫的小丫鬟不禁怔住,紧接着回过神,咣当丢下水盆,兴奋地大喊着跑向后院。 陈实笑笑,迈步往里走。 刚到后院门口,未施粉黛,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的翠浓,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翠……” 陈实刚要开口,翠浓一头扑进他的怀中。 “呜呜~呜~” 什么也没说,伏在陈实胸口,用力抓着陈实衣衫,大哭起来。 “这是做什么。” 陈实一时间僵在原地,半晌这才伸出手,轻轻拍拍翠浓肩膀,笑笑说道。 “我赶了一天的路,衣服尚且没换,身上挺脏的。” “我不管!不管!” 翠浓抬起头,只是这一会儿,一对杏眼已经哭得通红,又是满脸委屈的看着陈实。 “你只要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有受伤。” “一根汗毛也没伤着。” “呜~吓死我了!” 翠浓使劲抿着嘴,实在忍不住,又伏在陈实怀里大哭起来。 “老爷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夫人每天茶不思饭不想,一晚上都要惊醒好几次。” 小丫鬟站在旁边,笑着解释几句。 “确实清瘦了许多。” 陈实伸手轻轻抚摸翠浓脸颊,就连颌骨都有些显出来了。 有人如此惦记着他,夫复何求。 心中不由得一阵动容,伸手直接将翠浓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后院。 这样的好女人,岂不得好好疼惜。 翠浓止住哭声,脸颊一红,蜷缩陈实怀里,和一只温顺小猫似的。 “我去烧水!” 小丫鬟高兴地说一句,小跑着奔向厨房。 陈实上午归家,直到傍晚时候,翠浓不堪征讨,伏在跟前连连求饶,陈实这才暂且放她一马。 太过劳累,加之这段时间每天提心吊胆,没有一晚睡好,翠浓此时躺在陈实怀里,下一刻便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抹幸福的痕迹。 陈实手掌在翠浓身上轻轻来回抚弄,只觉得心中格外安宁。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准备起来吃点东西,然后修炼。 “老爷,侯府二奶奶派人来,让您过去一趟。” 正在这时,小丫鬟来到里间门口禀报。 “知道了。” 萧凤箫得到消息够快的,陈实不禁笑笑。 小丫鬟进来,帮陈实穿好衣服,陈实交代几句出门。 乘车来到侯府,等到了萧凤箫院子,天已经完全黑了。 “受没受伤。” 芸儿已经站在院子门口等着,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看到陈实过来,瞬间也是眼圈泛红。 “没有,看,胳膊腿都好好的。” 陈实笑笑,展示似的活动活动手脚。 “胡说什么!” 芸儿轻拍陈实一下,手帕不断地擦着眼泪。 陈实那可是去打仗! 这些天来,她何尝不是日夜提心吊胆。 其实陈实刚一进城,她们便得到消息,但料想陈实要在家里歇歇,所以到这时才命人喊他过来。 此时真真切切看到陈实,芸儿一颗心才算渐渐放下。 “进去吧,她还等着呢,这些日子她也着实担心坏了。” 芸儿说一句,拉着陈实的手往里走。 陈实不禁又是笑笑,难得,芸儿在他这替萧凤箫说好话。 进了屋子,来到里间,萧凤箫坐在榻上。本还想端着些,但看到陈实进来,不由得坐直,往前探身,原本一双锐利的丹凤眼,此时目光中尽是挂牵。 “坐下慢慢说吧。” 芸儿说一句,帮陈实把外衣脱了收起。 陈实把鞋脱了,坐到萧凤箫对面。 萧凤箫红着眼看着陈实,努力克制着说一句。 “手伸过来。” 陈实笑笑把手伸过去。 萧凤箫双手握住,捧起紧紧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下来,落在陈实掌心。 “哭什么。” “谁哭了!哪个哭了!不准看!” 萧凤箫倔强地轻哼一声,拿过手帕用力擦擦。 “一根毛都没伤着,别担心了。” 芸儿也坐上来,安慰一句。 “鬼才担心他这个没良心的呢!” 萧凤箫冷哼一声,将陈实的手撇到一旁,一脸埋怨。 “这些日子,那些粮商来来回回多少趟,也不知道让他们给带个信,报个平安!” “这……” 陈实挠挠鼻尖,确实疏忽了。 “他那是打仗,哪里顾得上这些。” 芸儿替陈实辩解一句,拿起酒壶依次倒上。 “酒菜都凉了。” “如果不是芸儿替你说好话,一定不轻饶了你!” 萧凤箫剜了陈实一眼,给他夹了一块火腿。 接着又挑了块肘子皮,撕下一只鹌鹑腿,还有糟鹅掌、烤鹿肉、鸡油卷,给陈实夹了满满一碗。 军营里哪有什么好吃食,这些日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过的。 “还说不心疼他。” 芸儿笑着摇摇头,着实无语。 “我自己的男人我不心疼谁心疼,难道等着别的女人来心疼吗!” 萧凤箫轻哼一声,端起酒杯。 “呸,真不害臊。” 芸儿轻啐一口,跟着端起酒杯,笑着看向陈实。 陈实也是笑笑,端起酒杯跟两人轻轻碰了碰。 一杯酒入喉,顿时疲乏全消。 “对了。” 酒过三巡,体己话说得差不多了,萧凤箫又开口说道。 “除了雍丘府,江南路其他各府的粮铺,也差不多开始售粮,过段时间,你跟我去巡视一圈。” “好。” 陈实点点头,又是疑惑地看着萧凤箫。 “你也要去?” “那些地方你不熟悉,思来想去,我还是得亲自跑一趟。至少带你认认门路,以后就不必我出面了。” 萧凤箫说着,忽然脸颊一红。 “而且出了这侯府,你我不论做什么,都要方便得多。” “不害臊。” 芸儿在边上,撅着小嘴轻哼一声。 “到时候也带着你。” 萧凤箫笑笑,淡淡说一句。 芸儿登时也是脸颊绯红。 “这……” 看看萧凤箫,再看看芸儿,陈实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对于这趟行程,忽然充满了期待。 第251章 晋升六品!王阶神体! 翌日清晨。 院子中央,陈实盘膝而坐,双眼微闭一动不动,宛如泥塑木雕。 并未入静,脑海之中,不断往复演练着象王桩。 平叛结束的同时,在如如和沉璧的辅助下,象王桩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陈实此时就是要一鼓作气,冲破关隘,将其推衍至玄阶。 虽然叛军已经剿灭,但睢滨等各县的百姓仍旧水深火热,如如要留在那里,继续她的修行,并未和陈实一起回来。 陈实的象王桩已经练到极致,只差临门一脚,现在有没有如如辅助,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至于如如的安全问题,那小尼姑机灵得很,甚至有点邪门,完全不必陈实担心。 虽是只差临门一脚,门里门外却是天壤之别。 能否跨过去,什么时候跨过去,陈实也不清楚。 但他并不考虑成败得失,只管按照自己认准的目标修炼。 他做事一贯如此! “老爷要坐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从清晨开始,太阳缓缓升高,转眼已经是正午。 几个小丫鬟站在墙根下,低声议论几句。 现在已经是三月,太阳渐渐炽烈起来,任由阳光炙烤,陈实仍旧一动不动。 翠浓站在门里,看的不禁有些心疼。 但陈实提前交代过,不准打扰,她也不敢自作主张过去。 正午之后,太阳偏西,转眼间,已经是日落时候。 陈实这么坐在那里,已经是一天。 脑海中演练象王桩,也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遍。 但陈实内心仍没有丝毫动摇。 当太阳落山的一瞬,天地为之一暗,仿佛一口大锅罩下来。 陈实眉角微微抖动,此时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第七桩‘擎天柱’。 脚踏大地,双手举过头顶,仿佛擎天玉柱。 轰~! 一瞬间,隐隐一声轰鸣,宛如宇宙爆炸、天地开辟。 脑海中的象王九桩,宛如九道身影,迅速转动,最终以这第七桩‘擎天柱’为主,另外八桩为辅助。 最后融合为一个新桩。 双脚自然分开,并不刻意发劲,就宛如寻常站立,双手各伸出食指,左手举过头顶指天,右手自然下垂指地。 正是顶天立地之势,而这新的一桩,可命名为‘擎天一式’! “原来如此。” 片刻之后,陈实忽然睁开眼睛,目光清澈如水。 想要将象王桩推衍到玄阶,原来并非要将这九桩全部练到极致,而是选择其一,再以另外八桩辅助,最后凝聚成一式! 兵在精而不在多,武学原来也是如此,与其博采众家之长,不如精修一途。 “有趣。” 想明白这些,陈实忽然又是笑笑。 象王九桩皆可为主,如此岂不是说,这进阶的玄阶武学,其实可以有九门! 至于具体练成哪一门,进阶出何等玄阶武学,却看个人天赋偏向。 而陈实,就是对应第七桩‘擎天柱’,推衍出这‘擎天一式’。 “试试!” 虽已推演完毕,但具体威力效果如何,还要试过才知道。 陈实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缓缓摆出这擎天一式。 随着武学运转,双脚仿佛树根,狠狠扎进大地之中。 想要擎天,先得踏地,若非脚踏大地,如何撑得起苍天。 所以,这所谓的擎天一式,看似撑天,真正关键实则是踏地。 以双脚为根,和大地连为一体。 下一刻,一股有节奏的跳动传来,那是大地的脉搏,地脉! “来吧!” 陈实低吼一声,牵引调动地脉。 但试想,肉体凡胎如何能够承受大地的力量! 轰隆~! 当陈实的身体布满裂纹,即将支离破碎之时,如同破开混沌,一个新的身体破胎而出。 神体! 凝聚神体的方法有两种,其中更适合自己,也更强的一种,便是将一门黄阶武学推衍至玄阶,对应神体自然而然便会凝聚。 陈实将象王桩推衍为擎天一式,初次施展,如同水到渠成,神体自然孕育而生! “啊!” 陈实一声嘶吼,一拳轰向空中。 拳风宛如直冲云霄的巨龙,刚刚降临的夜空为之一清! 地脉,便是大地的力量。 调动地脉之力,便是借用大地之力! “成了!终于成了!” 望着晴朗的夜空,陈实双拳紧握,喃喃自语满脸激动。 是神体没有错,擎天神体! 可以承受地脉力量的超凡体魄! 直到片刻之后,陈实这才稍稍平复激动心情,再次盘膝而坐。 凝聚神体,并不代表晋升六品,要不然他早就该是六品武夫了,毕竟他之前就已经拥有枯木神体。 只有血气和神体交融呼应,才是真正迈入六品神通境。 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将浑身血气导入神体即可。 并没有人教过陈实具体法门,就像本能,他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做。 血气如水,神体便是容器。 当血气完全注入其中,以血气进一步滋养神体,使其和自身彻底相融。另一方面,神体也在进一步淬炼血气。 今晚月明无星,随着月亮缓缓行过夜空,一晚过去。 日出东方,当天再次亮起的瞬间。 嘀嗒~! 一声轻响,神体之中,一滴金色的血液落下。 “金色!” 看着这滴金色血液,陈实双眼圆睁,又是一脸激动。 神体淬炼血气所得,正是精血! 神体等阶不同,对血气的淬炼程度不同,士阶神体只能得红色普通精血,侯阶神体可得紫色精血,王阶神体则是金色精血。 神体等阶越高,精血越强,精血越强,威力越大! 此时凝聚金色精血,也就是说,陈实的擎苍神体乃是王阶! 王、侯、士三阶,绝大多数六品武夫都只是士阶,像枯木神体这种士阶上等,便已然常人之中的顶尖。 至于侯阶神体,若非天资纵横之辈,只有豪门贵胄才有能力获得,比如顾廷枢,他便是侯阶神体。 侯阶这个称谓,便已经表示得很清楚。 至于王阶神体,更是凤毛麟角。除了极少数旷世之才,据说只有皇室成员才拥有。 擎苍神体竟然是王阶,陈实怎么能够不激动。 上、中、下三等,至于具体是王阶哪一等,暂时不清楚。 “精血。” 深吸一口气,再次平复情绪,陈实又‘看向’那滴金色精血。 相比普通血气,精血威力更强!而且,精血也是五品、四品境界的关键。 第252章 珍宝阁,玄阶武学! 只能取一件,想好再决定,机会难得,莫要着急。” 深夜,金秉仁提着灯笼,和陈实走在侯府之中。 两人并未携带随从,一边走金秉仁一边提醒几句。 “多谢金总管,我知道了。” 陈实应声,表情深沉。 此番平叛,陈实总共获得一万一千三百六十七点军功! 其中一万军功,可以进珍宝阁选取一件宝物。 另外一千三百多点军功,陈实向顾廷枢求取了一门黄阶上品养血武学。 和平时赐予武学不同,准许陈实将这门武学传授他人! 那门养血武学,陈实已经到藏选好,今晚就是进珍宝阁挑选宝物! 跟随金秉仁,几乎横穿大半个侯府,最后来到一间看似普通的房舍前面。 进入之后,金秉仁摆弄几件东西,一面墙壁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路径。 密室。 也对,珍宝阁收藏各类重宝,自然要极为隐蔽。 陈实也没有多想,紧接着跟金秉仁进去。 下面通道并不是很长,片刻之后,空间陡然变大,应该是到了。 金秉仁掏出火折,把墙上的油灯点亮。 灯光照耀下,只见几步之外是一堵石门,石门前面,一名老者坐着。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陈实险些吓了一跳。 又是皱眉,这人怎么不点灯。 “黎老。” 金秉仁上前,施礼说道。 “侯爷吩咐,让陈总管进珍宝阁选择一件宝物。” 老者没有说话,径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石门上的钥匙孔。 紧接着,金秉仁也掏出一把钥匙,插入另一个钥匙孔。 这堵石门竟是两把钥匙。 一把由这老者保管,一把在顾廷枢那里。 轰隆~ 当两把钥匙一起转动,石门这才缓缓开启。 “好好挑,不用着急。” 金秉仁又笑笑说一句,将手里的灯笼交给陈实。 陈实点点头,迈步进去。 老者一不发,迈步跟上。 此时陈实才猛然发现,老者眼窝是空的。 瞎子。 难怪他不需要点灯。 进入石门之后,还有一小段隔间,穿过这个隔间,再推开一扇精致木门,一间密室彻底呈现。 “这就是珍宝阁……” 举起手中灯笼,只见大约二三十米见方,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木架,木架上面放着各种物品。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珍宝阁,靖安侯府收藏宝物的地方! 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激动情绪,正事要紧。 紧接着,陈实开始一点点仔细查看。 他要找雍丘山螭龙洞阵图! 之前已经去见过沐云笙,从沐云笙那里得到顾含璎传递的消息。 在陈实平叛这段时间,顾含璎找机会登上了藏三楼以上的几层。 但是可惜,并没有阵图或者相关线索。 顾含璎语气极为肯定,上面几层,和阵图毫无关系。 但上面几层到底放的什么,顾含璎并没有说,不知道是刻意没提,还是单纯觉得没必要说。 对此,陈实虽然好奇,但一时间也顾不上多问,眼下关键是寻找阵图。 既然不在藏,就只能到其他地方找。 珍宝阁正是一个重要目标。 珍宝阁并不算很大,但东西颇多,而且种类繁杂。 实际上,除了这些架子之外,还有一些东西体积较大或者比较重,装在大箱子里摆放墙根,或者干脆裸露着堆放一旁,比如一些晶体矿石。 好在,陈实时间充足,并不着急,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仔仔细细搜查。 那位盲眼老者一直跟在陈实旁边,但并不语,也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作为珍宝阁的看守,貌似只是单纯防止陈实多拿偷拿。 如此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陈实终于将整座珍宝阁查看完毕。 “没有……” 站在最里面,不由得眉头紧皱。 虽然找到了几张图,但都不是螭龙洞阵图,至于线索,也是没有任何发现。 阵图不在珍宝阁。 陈实举起灯笼,再次望向珍宝阁各处,暗暗叹口气。 应该是不在。 又落空了。 距离螭龙给的期限越来越近,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阵图的任何线索,陈实内心不禁又是一阵焦躁。 “呼~!”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稍稍平复心绪。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不在这里,他也没有办法,生气愤怒没有任何意义,再继续找就是了。 既然没有阵图,那便选一件其他宝物。 这倒是没什么好犹豫的。 紧接着,陈实迈步来到一个书架前,上面摆放着几本武学典籍。 和藏中的不同,这些全部都是玄阶武学! 准确的说,是神通境玄阶武学。 黄阶武学对应养血、爆气、凝形三境,也就是武夫九、八、七品。 玄阶武学则是对应神通、修罗、化身三境,也就是武夫六、五、四品。 和黄阶武学一样,玄阶武学也细分下、中、上三品。但神通境玄阶武学是个例外,并无高低细分。 原因很简单,所谓神通,在于神体。所以神体强弱,就基本决定了神通境的强弱。而武学,只是神体的延伸罢了。 虽然没有下、中、上三品划分,但也不是说,随便选择一门神通境武学就行。 甚至恰恰相反。 还是那句话,适合的才是最强的。 必须尽可能适配神体,从而发挥出神体的真正威力。 “就它了。” 陈实没有犹豫,直接拿起那本《长春功》。 他现在拥有擎天、枯木两大神体。 其中擎天神体已经有擎天一式这门对应的玄阶武学,陈实选择长春功,正是对应枯木神体。 枯木神体作为靖安侯府专门赐予总管的神体,实际上,这门《长春功》就是靖安侯府专门为其准备的武学。 翻开第一页,上面便标注着,极为适合枯木神体拥有者修炼! 枯木神体除了提升身体防御之外,主要是自愈能力,长春功正是消耗血气,迅速恢复伤势的武学。 既然如此,陈实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选好了就出去。” ‘见’陈实已经做出选择,瞎眼老者开口说一句。 “好。” 陈实应声,直接走出珍宝阁。 出了石门,金秉仁坐在瞎眼老者之前的位子,已经昏昏欲睡,他让陈实慢慢挑,但也没想到陈实挑了这么久。 看到陈实出来,伸个懒腰站起来,再看陈实手里的武学,不禁笑笑。 “果然。” 第253章 八百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厘金厅里,陈实坐在座位上,双手交疊虚握置于小腹,一个多时辰之后睁开眼睛,轻吁口气。 精血淬炼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除了刚刚突破之时,全身血气灌输神体,生出一滴。这几天过去,也只又凝聚了一滴而已。 想要达到‘精血如潮’的程度,按目前这个进度,怕是要几年的水磨功夫。 精血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晋升五品,精血如潮正是这个界限! 而这,还是在陈实血气浑厚,凝聚精血速度远超常人的前提下。 正常情况下,寻常武夫想从六品晋升五品,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年苦功! 这么算算,待到五品,基本也得四五十岁了。 侵浸武道半生,也不愧一个‘宗师’称呼了。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眉头一皱。 冯骥刚刚三十多岁,便已突破五品,姑且不论人品如何,单单武道一途,确实天资纵横,不愧是冯家骐骥。 但这又如何,不论如何,陈实都不会让顾含璎嫁给冯骥! 不再多想,调整气息,转而修炼长春功。 这门武学并没有具体招式,单纯是血气的运行法门。陈实有医道基础,熟悉人体脉络和气血走向,所以倒是不觉得难。 估摸着,就算没有如如小尼姑辅助,一个月内便可纯熟。 “若有急事,送消息去金乌巷。” 吃过午饭,陈实交代厘金厅的下人一句,接着离开侯府。 没有乘车,独自出城。 离弦步施展开来,下一刻宛如离弦之箭,直奔西边而去。 随着迈入六品,血气越发浑厚,各种武学用起来也越发得心应手,威力越发显著。 不过片刻,来到三十里外的断魂岭。 断魂岭三面皆是悬崖峭壁,只有南面一条小路可以上去。陈实懒得再绕到南面,施展凌空渡虚,直接从东面悬崖上去。 不远处一座山寨耸立,隐隐可以看到人影晃动。 “……主公!” 刚走了几步,两名少年从草丛中蹿出,看到是陈实,登时满脸兴奋。 “主公来了!主公来了!” 紧接着回过神,兴奋地大喊着跑回山寨。 陈实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向山寨走去。 等来到大门口,只见数百人站在空地上,一个个昂首挺胸、身板笔直。 小的十二三岁,大的也就十六七,由十七名成年男子率领。 “参见主公!” 看到陈实进来,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断魂岭上空。 紧接着,哗啦啦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于胸前。 看着这些人,陈实表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实则一阵尴尬。 主公这称呼,着实有些不适应。 但是没办法,这些人坚持这么称呼他。 这些并非断魂岭的盗匪,而是这次平叛过程中,陈实收养的孤儿。陆陆续续送来,不知不觉,已然达到八百之众! 这么多人,若是放在城中未免太过扎眼,而且也没这么多房子住。 陈实不禁想起断魂岭这处山寨,索性将他们安置此处。 战事结束,还有十七名步卒愿意一直追随陈实,索性将他们也安排过来,负责照看、教导这些孩子。 平时教他们练习拳脚武艺,强健体魄,按照如如小尼姑说的,以待天时! “都起来吧。” 看看跪了一地的众人,陈实强行端着架子,轻轻抬抬手。 听到陈实发话,众人这才起来,一个个双目灼热地看着他。 那目光之中除了感激之外,还有崇拜! 接下来,陈实在众人的簇拥下,在山寨各处巡视一番,叮嘱关心大家几句,这些孩子这才愿意散去。 最后大厅之中,只留下十七名步卒中的张勇、赵猛二人。 在十七人之中,他们两个实力最强,办事也相对沉稳,陈实让他们暂管断魂岭。 “从今天开始,你们开始教导这些孩子养血。” 陈实坐在上面,将那本上品养血武学拿出。 “是!” 从陈实手中接过秘笈,两人脸上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们受陈实信任、托付,恨不能肝脑涂地以示忠心,每天兢兢业业,操练那些孩子,不敢一丝懈怠。 但只是普通锻炼,毕竟成就有限。 虽然他们也是武夫,但他们修炼的武学都有来历,不敢轻易传授,也怕给陈实惹麻烦。 此时陈实送来这门武学,当真及时。 “主公放心!一年之内,我们保证把这些人全部练成九品武夫!” 两人深吸一口气,郑重保证,如同立下军令状。 “好。” 陈实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八百名九品武夫,待他从军,必然可以成为一大助力! “修炼消耗体力极大,一定要让这些孩子吃饱,而且要多吃肉,不必心疼银钱。” 最后,陈实要交代嘱咐一番,这才起身。 张勇、赵猛点点头,一一记下。 出了山寨,仍是从东面悬崖下山,施展离弦步,待陈实回到城中,才刚刚申时而已。 再有一个时辰也该下值了,索性不回侯府,直接返回金乌巷家中。 “你要是再早点回来就好了,杜帮主他们刚走。” 翠浓接出来,一边帮陈实脱掉外衣,一边笑着说道。 “他们来什么事情。” 陈实接过毛巾擦擦脸和手,随口询问一句。 “没说具体什么事情,见你不在便走了,只说晚上再来。” “嗯。” 陈实点点头,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街面帮派罢了,能有什么大事。 换了身舒服衣服,继续修炼。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翠浓那边已经准备好饭菜。 陈实修炼消耗极大,先服了两颗养荣丸,接着去吃饭。 “老爷,杜帮主他们来了。” 这边刚刚坐下,丫鬟进来禀报。 “正好,让他们直接来这里吧。” 陈实点点头,吩咐一句。 翠浓起身,自己去后院了。 “大哥!” 片刻之后,三人一起进来,冲着陈实拱手见礼。 “坐下一起吃吧。” 陈实摆摆手,示意三人坐下。 小丫鬟拿来三副碗筷,三人也不客套,各自坐下。 杜月明又站起来,跟陈实倒上酒。 “什么事情。” 喝了两杯之后,陈实询问一句。 “也不是什么大事。” 三人相视一眼,杜月明开口。 “最近街面上,又冒出来一个弱水帮。” “弱水帮?” 陈实眉头一皱,什么烂名字。 第254章 若是换了庚帖,可就来不及了 可能是弱水三千的意思。” 杜月明嘿嘿笑笑,接着又补充一句。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文绉绉的,透着一股酸味。” 陈实轻哼一声,看着三人不禁笑笑。 听这意思,关于这个弱水帮,他们已经调查清楚。 若是单纯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帮派,以他们三家的势力,完全搞得定,不必前来求助。 而且看起来,还是有些急迫。 “别啰里啰嗦的了,这个弱水帮背后是谁。” “大哥英明!” 三人拍个马屁,略微停顿,低声说一句。 “定远侯府!” 陈实刚要夹菜,筷子猛然一顿,脸色不禁严肃起来。 原以为是哪个不明就里的官吏,他去敲打敲打就是了。或者是顾承烈,闲出屁来又想找不痛快。 没想到竟然是定远侯府。 放眼雍丘城,以陈实现在的权势,所触及不到的区域,唯有定远侯府! 这可就麻烦了。 “可查清楚了,是定远侯府的什么人。” “定远侯府大爷。” “冯骐……” 陈实放下筷子,脸色越发凝重。 冯骐作为定远侯府的大爷,身份只在定远侯冯麟之下! 莫说陈实,就算萧凤箫,也要敬他三分。 难怪杜月明他们,一天跑两趟来报告消息。 “大哥,我们听说……” 杜月明再次开口,却是吞吞吐吐,三人相视一眼,这才说道。 “定远侯府的这位大爷,貌似是冲您来的。” “冲我?” 陈实略微错愕,接着恍然。 必然是为了沉璧。 难怪叫弱水帮呢,合着是想舀沉璧这一瓢。 弄清楚之后,陈实不禁轻笑摇头,堂堂定远侯府大爷,为了一个烟花女子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有失身份! 而且,他堂堂定远侯府大爷,想要对付陈实一个下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偏偏要搞这么一个帮派,和陈实唱对台戏。 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些书呆子的蠢气!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放心下来,如此小家子气,又能给他造成多大麻烦。 “这个弱水帮,你们对付得了吗。” “眼下自是没什么问题。” 三人笑笑,一脸轻松。 “虽然有定远侯府大爷支持,弱水帮发展极为迅速,但毕竟新建不久。我们仨若是连他都对付不了,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嗯,既然如此,那就……” 陈实点点头,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手指肚来回摩挲着酒杯边缘,心中沉吟,直到半晌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声说一句。 “先不理他!” “不理他?” 原本还以为,陈实让他们放手去做,直接灭了这个弱水帮。 他们三个原本也是这个打算。 但担心定远侯府那边帮衬,所以这才特地来找陈实撑腰。 但是没想到,一向胆识过人的大哥,这次竟然怂了! “大哥,若是放任不管,让这个弱水帮再发展下去,怕是就要成为大患。” “是啊,他们背后毕竟有定远侯府支撑,发展速度极快。” “仰仗定远侯府撑腰,其实他们已经在抢我们地盘。” “你们在怕什么?” 看着脸色难看的三人,陈实轻哼一声,接着又是脸色一沉。 “按我说的做便是,我自有道理!” “这……” “听大哥的!” 三人相视一眼,略微犹豫,咬牙点点头。 他们眼下虽然能够灭了弱水帮,但若是定远侯府那边出手,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也就是说,陈实若是不帮他们,他们毫无胜算。 所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相信陈实! “放心好了,你们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不可能不管你们。” 看出三人顾虑,陈实笑笑,又是一番安抚。 待到吃完晚饭,三人稍稍放心,这才告辞离开。 陈实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兴许,这是个机会。 第二天,陈实照常来到侯府。 “昨天我走后,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厘金厅里坐定,陈实慢悠悠喝着茶,随口询问一句。 “回禀总管,和往常差不多,并没有、哦对了。” 厅里伺候的小厮站在下面,一拍脑门忽然想起来,笑着说道。 “昨天您离开不久,定远侯府那边就送草帖来了。” “草帖……” 陈实手中茶盏咣当放下,脸色骤然阴沉。 “谁的草帖。” “自然是定远侯府二爷的草帖。” 小厮满脸笑容,兴奋说道。 “听说咱们这边,今天就要把四小姐的草帖送过去。若是四小姐和定远侯府二爷成婚,那真是珠联璧合、强强联手。” “行了,知道了,下去吧。” 陈实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摆摆手。 见陈实忽然变了脸色,小厮怔了怔,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但也不敢多问,连忙退出去。 已然交换草帖,陈实坐在那里,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男女婚嫁之前,需要互换庚帖,既是合婚,也是类似一种约定。 一旦交换庚帖,这门亲事基本就算敲定。 正是因此,交换庚帖需要格外慎重。 大户人家在交换庚帖之前,往往会先送一份草帖。 内容和庚帖类似,但并没有庚帖这么详细,算是男女双方初步的一个了解。 没有问题的话,才会真正交换庚帖。 当然,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乃是世交,彼此可谓知根知底,草帖只是走个流程罢了。 “不行!” 想到这里,陈实当即起身。 现在还只是草帖,若是换了庚帖,可就来不及了。 不能再耽搁了,陈实离开厘金厅,直接去见顾廷枢。 顾廷枢今天正好在府中。 “帮派?” 书房里,听完陈实禀报,不禁眉头一皱。 一些街头混混,招揽他们,岂不坏了侯府的名声。 “不敢瞒老爷,这些帮派已经收服了有些日子。” 紧接着,陈实将当初收服飞鹰帮他们的事情,跟顾廷枢说了一遍。 对于此事,顾廷枢其实也多少知道一些,毕竟正是因此,萧凤箫险些和李清寒打起来。 但陈实方才所说,乃是将这些人收为嫡系,作为私军暗中培植! 这情况可就不同了。 “老爷,这些人确实良莠不齐,但人数众多,而且惯于争斗,除了那些确实不成器的之外,还有一些,打磨打磨未必不能成为一把好刀。” 陈实略微停顿,压低声音说道。 “将这些好苗子挑出来,以帮派作为掩护,一般不会被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抓不住什么把柄。眼下天下不太平,咱们这么做,这也算是为国养士。” “哼,你还知道为国养士了。” 顾廷枢轻哼一声,略微沉吟,最后抬了抬手。 “这事你就看着办吧。” 第255章 折柳受刑 三月十五,城外野树林。 “嗯?怎么回事!” 看着浴桶之中,药液颜色没有丝毫变化,陈实泡在其中,也是毫无反应,长老眉头一皱。 迈步过来,一把抓住陈实手腕。 两息之后,目光骤然严厉,厉声呵斥。 “混账!你竟然已经晋升六品神通境!” “长老恕罪!” 陈实面露惶恐,浴桶之中慌忙行礼告饶。 “并非属下有意如此,而是前段时间意外获得一门神体。” “那你就晋升六品了?鼠目寸光!你可知士阶神体和侯阶的差距!就算是士阶上等,也只能凝聚普通精血!” “……属下原本没想用这门神体晋升六品,谁知前几天遭遇生死危机,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晋级保命,求长老宽恕!” 陈实解释一番,仍旧一副惶恐模样。 心中却是暗暗疑惑,听长老方才说话,好像知道他的神体是士阶上等。 长老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自己多心了,长老并非这个意思。 亦或者,长老通过探脉或者其他手段感知出来。 “罢了!” 长老目光冰冷的看着陈实,直到片刻之后,轻叹一声,这才将陈实手腕撒开。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 “既然你已经晋升六品,这药液对你就没用了,还在里面泡着做什么!” “是。” 陈实应一声,慌乱地从里面出来。 “你已经晋升六品,以后也都不需要再进行药浴。” 长老又说一句,看着陈实的目光格外阴沉。不等陈实说什么,接着转向折柳,重重冷哼一声。 “作为燕翼,你是怎么监督的!” “不关她的事,我当初晋升之时,她并不知情。” 陈实穿着衣服,连忙替折柳辩解一句。 “哼!作为燕翼,连你晋升六品都不知道,这就是她最大的失职!” 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却是越发严厉。 “属下知罪,请长老责罚。” 折柳语气平静,直接说一句。 “来人,杖责一百!” 长老看着折柳,沉声吩咐一句。 紧接着,一名男子走出来,手中一根小儿手臂粗细的木棍,上面布满尖锐的木刺! “长老!是我私自晋级,如果要罚,就……” 陈实脸色大变,大喊着就要代替折柳受罚。 “折柳甘愿受罚!” 但还不等他的话说完,折柳开口打断。 以眼神示意陈实,径直走到前面。 砰~! 那名男子握紧木棍,没有丝毫犹豫,狠狠一棍砸在折柳后背。 这木棍不知是什么材质,极为结实,上面木刺瞬间刺破衣服,扎进折柳皮肉。 砰~砰砰~! 紧接着,伴随一记记沉闷的敲击声,折柳后背很快沁出鲜血,越流越多。 陈实站在边上,眉头紧皱,面具下的脸色格外阴沉。 双拳紧握,但终究没敢做什么。 “与其心疼你的燕翼,还不如想想,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了两眼受刑的折柳,长老再次转向陈实,冷哼一声之后,微微摇头,语气稍微缓和几分。 “以士阶神体入六品,相比以侯阶神体入六品,在未来的成就可谓天差地别!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接下来,你要全力凝聚踏岳神体。只要凝聚出踏岳神体,至少在六品神通境,你不会落后其他圣子太多。” “是,属下知道了。” “话虽如此,但你既然已经晋升六品,便不可再参加圣子对决,仅凭自身想要凝聚出踏岳神体,难了何止百倍。” “长老放心,属下竭尽全力,定当凝聚出踏岳神体!” 陈实一字一顿说道,目光格外坚定。 看他一副决然模样,长老这才点点头。 但殊不知,陈实其实已然凝聚出擎天神体! 虽然都是来自象王桩,但作为王阶神体,远非踏岳神体可比。 踏岳神体不过几万斤的力量罢了,强则强,但终究有限,而擎天神体借用大地之力,只要身体能够承受,就没有上限。 真正的力大无穷! “行刑完毕。” 说话之间,一百棍打完。 原本光滑的木棍,此时已经血迹斑斑,甚至还沾着一些碎肉屑! “好自为之。” 长老看一眼陈实和折柳,轻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紧接着,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怎么样!” 陈实连忙走到折柳跟前,看着她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不禁一阵心疼。 “皮肉伤而已,不算什么。” 折柳微微摇头,从怀里掏出伤药递给陈实。 陈实连忙打开,仔细给她上在伤口。 随着药效刺激,皮肉收缩,折柳不由得娥眉微蹙。 陈实尽可能轻一些,不禁又是一阵心疼。 与此同时,越发下定决定。 必须找机会脱离扶风会! 他已然凝聚神体,今后不需要药浴帮助修炼,也就不再需要扶风会。 但想要脱离扶风会,谈何容易。 若是叛逃,会遭到扶风会无休止的追杀,就像当初那个刀疤男一样。 扶风会成员身份保密,一般只有引介人知晓其真实身份,但实际上,引介人在将其引入扶风会的时候,必须上交一份密档。 只要查阅密档,便可知晓其真实身份! 所以,想要逃脱,并不容易。 “这就心疼了。” 正思索的时候,随着一声调笑,李清寒走了过来。 陈实看向李清寒,轻哼一声。 “正要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李清寒瞬间眉头一皱,面露警惕。 陈实每次找她都没好事! “你以靖安侯府大夫人的身份,传个消息出去。” “传消息?” “就说冯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人品低劣,又是个鳏夫,根本配不上咱们靖安侯府的四小姐。” “嗯?” 李清寒不禁一怔,皱眉看着陈实。 “你为何要散播这个消息,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不用你管!” “哼,我就知道。” 李清寒冷哼一声,又是阴沉着脸。 “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世代交好,我作为靖安侯夫人,传这种消息出去,岂不让侯爷生气!” “只要让人知道,这个消息是顾家人传出即可,不必非得指向你。” “你到底要做什、算了。” 李清寒冷哼一声,反正问了也白问。 接着转身就走,懊恼的跺跺脚,好端端的,她主动招惹陈实这个瘟神做什么。 望着李清寒离开,陈实目光深沉。 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定远侯府那边是何反应。 第256章 冯大爷吃菜啊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大哥!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天下午,陈实刚从侯府回来,杜月明他们三个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陈实下车,满脸焦躁地迎上来。 按照陈实所说,不去理会弱水帮,但这么一来,无异于任由弱水帮做大。 若是寻常帮派也就罢了,弱水帮背后有定远侯府支撑,大把大把地撒钱,不但招揽了大量地痞混混,甚至就连飞鹰帮、狼毒帮、猛虎帮的人,都被他们挖过去一些。 只这半个多月,弱水帮单单在人数上,已经超过他们三个任何一家! “如果再不动手,我们怕是就要被弱水帮干掉了!” 三人看着陈实,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确实不能再等了。” 客厅里坐下,陈实脸色格外阴沉。 冯骥和顾含璎互换草帖之后,为了破坏这桩婚事,陈实让李清寒故意放出一些闲话。 确实也起到一些作用,定远侯府那边态度冷淡了一些。但毕竟只是一些闲话而已,几日过去,便已经不怎么在意。 陈实得到消息,两家已经准备议婚! 还是那句话,作为世交,相互知根知底,所谓议婚也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流程走完,接下来就是交换庚帖。 而一旦换了庚帖,就相当于定下婚约,即使没有拜堂成亲,这桩婚事也难再阻拦。 陈实原本还想徐徐图谋,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时间。 重病需下猛药! 必须来个大动作,直接搅黄这门亲事。 当然,前提是不能暴露自己。 他一个下人,竟敢干预主子之间的婚事,若是被侯府知晓,必定难逃一死。 “大哥可是有主意了?” 看到陈实口风松动,三人满脸喜色。 接着又是拍着胸脯,沉声说道。 “只要大哥你发句话,我们现在就灭了弱水帮。” “不急。” “不、怎么还不急!大哥,不能不急啊!等不及了啊!” “待我先去见见冯骐。” “见……” 刚还要劝说的三人,听到这话不禁愣住。 陈实要见冯骐。 莫非是要从源头上,彻底解决这件事? 是了,他们不论再怎么拼命,在两家侯府看来,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最后结果如何,还是看两家侯府的态度。 能够直接和冯骐沟通,当然再好不过。 只是…… 三人看着陈实,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 在他们面前,陈实自然是‘位高权重’!但相对冯骐来说,陈实不过是一个管家罢了。 以陈实的身份,有资格和冯骐谈吗? 看出三人的疑惑,陈实轻笑一声,并未解释什么。 事不宜迟。 翌日上午,万兴酒楼。 二楼暖阁,冯骐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陈实,以及陈实旁边的沉璧,脸色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今天一早,冯骐忽然收到沉璧送来的消息,说是想见他。 对于沉璧将处子之身给了陈实这事,冯骐还是耿耿于怀,原本想端端架子,他堂堂定远侯府大爷,又岂是什么人想见就见的。 但转念一想,这大清早的,沉璧这么着急,莫非是有什么难处? 想到这里,也顾不得赌气了,当即应允。 专门换了身衣服,又仔细挑选几件配饰,兴冲冲前来赴约。 但是万万没想到,陈实也在! “冯大爷吃菜啊,你怎么不吃呢。” 陈实吃了一口沉璧喂的鱼肉,煞有其事地谦让冯骐。 “这酒楼的厨子,自然不能跟定远侯府的相比,但有几道菜做得还不错,我和沉璧经常来吃。” 咔嚓! 冯骐咬着牙,手里的筷子直接掰成两截。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把筷子撅折了,既然筷子折了,那就喝酒,这里的酒也不错。” 陈实笑笑,一把搂住沉璧的腰,笑笑说道。 “来来,咱俩给冯大爷打个样。” 沉璧一脸温顺,端起酒杯,和陈实胳膊交叉,两人一仰头,在冯骐跟前喝了一个交杯酒。 “好酒。” 陈实笑笑,又是意犹未尽。 “交杯虽美,但到底不如沉璧用口含住渡过来的更有滋味。” “陈实!” 原本还想保持风度的冯骐,哪里还忍得住,腾的站起身,一声怒吼,双目喷火地怒视陈实。 只可惜,他自知武艺平平,根本不是陈实对手。 而且,一开始只当沉璧邀约,不知道陈实也在,也根本没有带府里的高手过来。 “冯大爷有何事吩咐。” 陈实坐在那里,嘴角一抹轻笑。 忽然一把将沉璧拽进怀里,上下其手、任意揉捏。 沉璧伏在那里,满脸娇羞屈辱,双眼含泪求救似的看着冯骐。 “住手!混账!你给我住手!” 见佳人受辱,冯骐急得一边大喊,一边连连跺脚。 “我和自己的女人亲热,冯大爷急什么!” 陈实说着话,手掌猛然发力。 “啊!” 沉璧一声惊呼,配合地落下两滴眼泪来。 “我、我要杀了你!” 冯骐已然是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盯着陈实。 “怕你不成!” 陈实冷眼迎上冯骐,沉声说道。 “你不是扶持了一个弱水帮吗!若是够胆,今晚城外,咱们各自召集人马,决一雌雄!” “好!” 冯骐睁大眼睛,当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再看陈实怀里的沉璧,忽然灵机一动。 “我若是赢了,你得把沉璧姑娘给我!” “她?呵,好啊。” 陈实笑笑,想也没想便应下。 “君子一驷马难追!” 一瞬间,冯骐激动得两眼放光,匆忙小跑着出去。 他这是召集弱水帮人手去了。 这边冯骐离开,沉璧从陈实身上起来,红着眼,目光充满怨恨地死死盯着陈实。 “嗯?你这么个眼神看我干嘛。” “畜生!” 沉璧大骂一句,起身掩面离开。 陈实又是皱皱眉,陪他演场戏而已,刚才还演得很好,现在怎么忽然发起疯来。 不过他顾不上多想,放下酒杯,紧跟着起身离开。 “大哥!怎么样了!” 刚出酒楼,一直等在外面的杜月明三人连忙迎上来。 “按照昨晚商议好的行事。” 陈实说了一句,接着快步离开。 三人相视一眼,重重点点头,也迅速离开,各自回去准备。 陈实这边回到侯府,径直前往内院。 第257章 借顾承烈用用 没有去萧凤箫的院子,而是径直找到李清寒。 “你来做什么!” 看到忽然过来的陈实,李清寒面露诧异。 怎么大白天就找来了。 接着便是眉头皱起,莫非有什么急事?以至于陈实等不及晚上。 陈实也不啰嗦,开门见山。 “跟你借个人用用。” “谁?” “顾承烈。” “……你想干什么!” 李清寒陡然警惕,目光阴沉地看着陈实。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陈实跟顾承烈一向不对付,此时忽然要找顾承烈帮忙,八成是个坑! 李清寒虽然也恨铁不成钢,但顾承烈毕竟是她亲生的。 “你紧张什么,我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侯府公子。况且我要是想害顾承烈,也不可能傻到来跟你这个亲妈说。” 陈实轻笑一声,接着解释说道。 “我手底下那几个帮派,最近遇到点麻烦,不知哪里忽然冒出一个弱水帮,发展势头迅猛。我打算今晚把弱水帮灭掉,但是人手不够,想让烈三爷帮帮忙。” “只是这样?” 李清寒仍旧皱着眉头,满脸怀疑地看着陈实。 “你怎么不去找萧凤箫帮忙。” “二奶奶那边不方便调动府里的高手。” “这、倒是。” 李清寒点点头,这点倒是实情。 萧凤箫厉害归厉害,但毕竟只是妇人,不论在内院如何逞威风,总归不方便在外面抛头露面。 那些家臣、门客,基本都是对外,和萧凤箫也就没什么交集,所以未必能听她调遣。 但顾承烈不同,他是侯府公子,平日里出门在外,就代表了靖安侯府,和那些门客高手也有不少往来。 “不如这样。” 略微沉吟,李清寒再次开口。 “我给你找几个帮手,就不必烈儿去了。” 萧凤箫调动不了的人,李清寒可以。 毕竟,她是靖安侯夫人! 在这侯府之中,不论辈分还是地位,都还在萧凤箫之上。 那也门客、家臣可能不听萧凤箫的,但多少会卖她几分面子。 “倒是也行,只是可惜了,这个让烈三爷在侯爷跟前露脸的机会。” 陈实煞有其事地摇摇头,接着低声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奉侯爷命令,将这些帮派逐渐收编为私军!此时帮助他们,其实就是帮侯爷办事,烈三爷若是办得好了,侯爷必定高兴。” “有这等事!” 李清寒瞬间眼睛一亮,不禁有些意动。 顾承烈不争气,在顾廷枢跟前十回倒是有九回被骂,若是借个机会表现,当然是再好不过。 “不对!你会这么好心?” 但紧接着,李清寒又是满脸警惕地看着陈实。 黄鼠狼给鸡拜年,怕是没安好心! “就算你不敢害烈儿,也绝对不会帮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怎么和多疑的猫儿一样,好吧,我实话告诉你。” 陈实叹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个弱水帮背后,其实是定远侯府的大爷冯骐撑腰。以我的身份,根本不够格,我让顾承烈过去,并非打架,而是帮忙说和。”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李清寒轻哼一声,这就说得通了。 紧接着,又是眉头微皱。 “我们和定远侯府关系不错,因为几个小帮派伤了和气,确实不太好。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璎儿和定远侯府的冯骥正在议婚。” “就是这个道理,若非如此,我直接把那个狗屁弱水帮灭掉就是,又何必来求顾承烈当说客!” “呵,你不好意思去求烈儿,所以来找我?” “凭咱们俩的关系,你会帮我对吧?” 陈实看着李清寒,颇有深意的笑笑。 “哼,少拿对付萧凤箫那套来对付我!” 李清寒冷哼一声,白了陈实一眼。 虽然话说得硬气,但毕竟把柄被陈实攥着,李清寒也不敢和陈实翻脸。 转念想想,既然是定远侯府那边,顾承烈便不会有什么危险。若是办好了这件事,就像陈实说的,倒是在顾廷枢跟前表现的机会。 “好了,我帮你跟烈儿说就是了!” “多谢大夫人!” 陈实面露喜色,接着又是郑重交代一句。 “今晚亥时,别误了时辰。” “这么着急?行吧,知道了!” 李清寒摆摆手,一脸笃定。 陈实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她是顾承烈的亲妈,交代顾承烈办点事情,顾承烈不敢忤逆。 如此一来,只等今天晚上! 不论如何,非要搅黄这门婚事。 事情办完,陈实轻舒口气,不知不觉来到药庐这边。 沐云笙还在整理草药,但已然所剩不多,并不需要陈实帮忙。 陈实在桌边坐下,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喝水。” 片刻之后,沐云笙收拾完,拎着水壶过来,给陈实倒了一杯泉水。 “谢谢。” 陈实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忽然放下跑进屋子。 片刻之后,将一封写好的书信拿出来,折叠之后递给沐云笙。 “这次怎么没有提前写好。” 沐云笙看了一眼,随口询问一句。 “临时起意。” 陈实笑笑,淡淡说一句。 “忽然想跟她说点什么。” “装深情。” 沐云笙轻哼一声,接过书信,然后自己进屋找了个信封装起来。 等到明天去见顾含璎,再交给她。 “你说得对。” 陈实自嘲笑笑,脸上露出一抹羞愧。 翠浓、萧凤箫、芸儿、沉璧,还有一个听雨,他身边这么多女人,对顾含璎非但谈不上深情,反倒像是一个骗子! 翠浓她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和陈实实则是你情我愿。 但顾晗影不同,她不知道陈实还有别的女人! 陈实隐瞒这些,不是欺骗又是什么。 “等这件事情结束吧!” 深吸一口气,陈实表情严肃。 他不想再骗顾含璎,等到搅黄这次的婚事,他就把实情告诉顾含璎! 届时就算顾含璎弃他而去,他也毫无怨言。 实际上,他应该现在就告诉顾含璎,以便顾含璎可以在他和冯骥之间做出选择。 但人哪有不自私的。 而且陈实打心底认为,冯骥配不上顾含璎! “真不知如何说你是好。” 看着陈实模样,沐云笙无奈地摇摇头。 “只要是你,怎么说完都行。” 把剩下半杯水喝完,陈实直接起身离开。 今晚还有大事要办! 第258章 又是十里坡 “你能耐不是很大吗,怎么也有求我的一天。” 夜晚出了城,顾承烈看一眼旁边的陈实,一脸奚落。 “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仰仗侯爷的威风罢了。” 陈实谦逊笑笑,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明白就好。” 见陈实低头服软,顾承烈越发得意。 心里琢磨着,今晚摆平定远侯府,父亲肯定要对他刮目相看。 陈实跟在边上,看一眼踌躇满志的顾承烈,嘴角不被察觉地轻轻上扬,就让顾承烈多得意一会儿,毕竟等会还得淌血呢! 想要破坏顾含璎和冯骥的婚事,陈实思来想去,唯有让两家交恶这一个办法。 但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累世之交,一般情况下不可能翻脸。 重症需下猛药。 顾承烈就是这味猛药。 陈实已然安排好,等会双方见面,让杜月明他们刻意挑衅,直接谈崩动手。混乱之中,折柳假装弱水帮的人,打伤顾承烈! 只是打伤,不能要他的命。 顾承烈毕竟是陈实‘请’来的,万一死了,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也不能只受点皮外伤,否则激不起靖安侯府的怒火,起不到挑拨两家关系的程度。 陈实估摸了一下,让顾承烈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当然,就算这样,陈实也肯定要受到责罚。轻则扣月钱,重则免了他的总管之职。 说白了,他这是和冯骥‘同归于尽’。 陈实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为了不让顾含璎嫁给冯骥,他在所不惜! “大哥!” 出城约莫两三里,一片荒野之上,杜月明他们三个,带着三百号人已经在等候。 看到陈实他们到了,连忙迎上来。 “嗯,这是烈三爷。” 陈实点点头,伸手示意旁边的顾承烈。 “小的见过烈三爷!” 三人连忙行礼,一脸恭谨。 “嗯。” 顾承烈趾高气昂,看一眼三人的手下,眉头微皱。 “怎么就这点人马。” “兵贵精不贵多,若是泥沙俱下,召集一两千人也不算什么。” 陈实笑笑解释,接着又说道。 “别看只这三百人,大多数都是入品的武夫,每个都是街斗的好手!” “行吧,对你们也不能要求太高。” 顾承烈微微点头,不屑地轻哼一声。 当面被鄙夷,杜月明三人眉头一皱,但也不敢说什么。 他们清楚自己和顾承烈之间天大的差距。 “人多人少的,反正只是站站场面,也无所谓了。” 顾承烈再次开口,然后一脸严肃地叮嘱。 “等会儿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由我来跟冯骐谈,以我的面子,完全可以兵不血刃解决此事。” “是是,我们一切听烈三爷调遣。” 三人一阵点头,眼睛却是偷偷看一眼陈实。 陈实嘴角轻笑,三人当即会意明白。 除了杜月明他们,顾承烈也带了一名六品高手。 交代完毕,夜幕荒野之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径直前往约定地点。 亥时一刻,来到城西十里坡。 又是十里坡,当初就是在这里干掉的阿青,收服了猛虎帮。 距离还有两三百米,隐约可以看到一群人站着,正是弱水帮的人。 “两百多人。” 靠近一些,陈实扫了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说什么兵贵精不贵多,纯粹扯淡。 他这又不是正规军队,都是一帮街头混混,不靠人多靠什么。 之所以让杜月明他们只带了三百人,就是为了等会,让顾承烈受伤更加‘合情合理’! 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只带了两百人。 不是说弱水帮发展很快,单单在人数上,已经超过飞鹰帮了吗。 难道冯骐那个蠢货,也相信什么‘兵贵精不贵多’的蠢话? “你们不要妄动。” 思索之时,顾承烈吩咐一句,迈步走向前面。 “冯大哥在哪呢。” “……顾承烈!” 弱水帮人群让开,冯骐走出来,看到顾承烈,不禁满脸诧异。 “你怎么在这?陈实呢!” “冯大爷,小的在。” 陈实应了声,也迈步过去。 “陈实不过一个下人,如何能够代表我靖安侯府,父亲这次特地派我来,好好和冯大哥你谈一谈。” 顾承烈开口说道,一脸自鸣得意。 “靖安侯!” 冯骐又是眉头一皱,不过街面上的帮派,如何惊动了顾廷枢。 “不对,这不对。” 冯骐眉头皱得越紧,整个人不禁有些凌乱。 他搞出这个弱水帮,只是打压陈实罢了。上午和陈实约架,本意也只是他们双方而已,怎么一个两个都掺和进来。 正纠结的时候,他旁边一名身穿斗篷的男子,对他轻声耳语几句。 “那人……” 陈实看着那人,不禁眉头微皱。 看样子是冯骐的护卫。 作为定远侯府的大爷,出门有几个高手护卫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他还是来和陈实打架的,不可能不带护卫。 但问题是,如果是一般的门客、家臣,何必裹得这么严实? 藏头露尾,不以真面目示人,让陈实心里不禁有些在意。 “那好吧!” 冯骐轻叹口气,再次转向顾承烈,沉声说道。 “你既然来了,那咱们就谈一谈。” “这是自然!我来就是要和冯大哥好好谈谈。” 顾承烈笑笑,一副游刃有余模样。 “去那边吧,这边人多杂乱,不方便。” 冯骐说了一句,迈步向西边走去。 “是这个道理。” 顾承烈点点头,带着他的护卫当即跟上。 看着顾承烈要跟冯骐离开,陈实又是皱眉,隐隐有种不妥的感觉。 “陈实!你也来!” 正在这时,冯骐忽然扭头对他吆喝一声。 “要他来做什么?咱们两个谈不就是了。” 顾承烈面露反感,根本没有把陈实放在眼里。 陈实略微沉吟,迈步跟上。 感觉有点不对,不过去为妙。 但顾承烈已经过去了,万一顾承烈真出点什么事情,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至于拦下顾承烈? 一是顾承烈不可能听他的,二是他的本意,不就是让顾承烈出事吗! 只不过,这个限度要在他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走这么远。” 跟着冯骐足足走了一两里地,顾承烈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一句。 “行了,就这吧。” 翻过一座土丘,冯骐冷哼一声停下。 第259章 幽冥千手!睚眦必报的冯骥 “你们走近些,咱们好说话。” 冯骐看着这边,开口说一句,好似有些紧张的样子。 陈实顿时心头狂跳,绝对有问题! “没问题。” 顾承烈笑笑,迈步就要走向冯骐。 “三爷!” 旁边的青衣护卫连忙伸手阻拦,表情严肃,给顾承烈使了一个眼色。 “当心有诈。” “说什么呢!冯大哥又不是旁人,哪来诈不诈的。” 顾承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径直走过去。 青衣护卫眉头紧皱,当即跟上顾承烈。 作为下属,他没法阻拦顾承烈,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保护。 “冯大哥,咱们两家时代交好,实在不值当因为这点小事……” 到了跟前,顾承烈笑着开口。 但他话还没说完,冯骐旁边,身穿斗篷那人忽然出手。 并非冲顾承烈,而是顾承烈身边的那名青衣护卫。 斗篷之下,一只森白的枯骨鬼爪,抓向青衣护卫咽喉,一出手就是直奔要害! 青衣护卫早有防备,瞬间双眼圆睁,一边迅速后退,一边双臂交叉身前格挡。 咔嚓! 伴随刺耳声响,青衣护卫小臂直接被抓断,这鬼爪攻击之强简直令人咋舌。 紧接着,青衣护卫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你……噗!” 倒在地上,青衣护卫满脸惊骇地看着那人,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修罗法、相,五品宗师!” “这这、这是干什么!” 顾承烈站在那里,整个人已经傻眼。 直到护卫吐血,这才猛地回过神,满脸诧异地看向冯骐。 “冯骐!你要做什么!” “我、我。” 冯骐张着嘴,也是满脸震惊,连忙转向斗篷男子。 “二弟!你这是干什么!” 二弟? 听到这个称呼,所有人俱是一怔。 “自然是杀人灭口。”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人将兜帽掀开,露出真容。 果然是冯骥! “冯二哥,你……” 顾承烈看到冯骥,又是满脸错愕。 不是来跟冯骐谈判吗,冯骥怎么也在。 冯骥来便来了,为何忽然出手伤他护卫! 那句杀人灭口,又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顾承烈不禁有些糊涂了。 “顾老三,这大晚上的,你在家安心睡觉不好吗,偏偏要来找死。” 冯骥看一眼顾承烈,嘴角一抹冷笑。 “找、冯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承烈看着冯骥,脸上不禁露出惊恐之色。 虽然同是冯家骐骥,相比冯骐那个书呆子,对于修为高深、心狠手辣的冯骥,顾承烈本能的要畏惧许多。 冯骥没有回答顾承烈,而是目光阴沉地转向冯骐。 “我们今晚是来做什么。” “杀陈实。” 冯骐说了一句,却是眉头紧皱脸色极为难看。 “但为何要对顾承烈出手。” “冯骐!我看你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冯骥冷哼一声,长幼颠倒的反过来呵斥冯骐,接着又是冷笑。 “方才我不是说了吗,杀人灭口!” “灭……” “陈实虽然只是下人,但毕竟是靖安侯府的总管,打狗也要看主人。若是毫无理由,我们把他杀了,如何向靖安侯府交代!” “这……” “所以要杀人灭口!只要没人知道这件事,自然也就不需要向靖安侯府交代什么。” 冯骥再次看向顾承烈,淡淡说道。 “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要向阎王告状,就告陈实吧,谁让他把你带来呢。” “别!冯二哥!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吧!” 顾承烈连连摆手,不由得后退,已然是吓得脸色煞白。 冯骥面带不屑冷笑,却是完全无动于衷。 “不对!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冯骐忽然冲着冯骥大喊。 “既然今晚不方便杀陈实,那再找机会便是,何必要杀顾承烈灭口!二弟,你发的什么疯,他可是顾承烈,靖安侯府的三公子!” “对对!冯大哥说得对。” 顾承烈连忙点头,又是满脸惶恐急迫。 “冯二哥,你放过我,我保证不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不对,我今晚根本就没来过,我一直在家睡觉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再找机会?呵,那小子滑得和泥鳅一样,今晚惊动了他,再想找到机会,不知要猴年马月。” 冯骥猛然看向陈实,目光格外阴冷。 “而且我已经等不及了,现在就要杀了他!” 该死! 陈实双眼死死盯着冯骥,脸色阴沉如水。 看出这斗篷人有问题,但就算是他也没想到,竟然是冯骥! 陈实更没想到,冯骥如此小肚鸡肠,平叛结束已经有些时日,竟然还处心积虑要杀他。 而且睚眦必报,为了杀他,甚至不惜杀顾承烈灭口! 这下可麻烦了。 冯骥作为五品宗师,陈实恐怕不是对手。 逃吗…… 紧紧盯着冯骥,陈实心中沉吟。 凭借离弦步,全力逃跑的话,他未必逃不掉。 但他如果逃了,顾承烈怎么办? 陈实之所以把顾承烈拽来,确实是想让他吃点亏,从而挑拨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的关系,但他没想让顾承烈把小命搭上啊! 就算陈实自己可以逃掉,但顾承烈死了,顾廷枢又岂会饶过他? 而且他逃了,今晚发生了什么,届时岂不是任由冯骥编排。 到时候,怕是会把顾承烈的死赖在他头上。 不行! 想到这里,陈实眉头紧皱。 决不能让事情发展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深吸一口,陈实非但没有逃,反倒径直走过去。 他不但不能逃,而且还要保住顾承烈的命! “还能行吗。” 经过青衣护卫旁边,陈实沉声说一句。 “能!” 青衣护卫站起来,脸色格外凝重。 作为护卫,他可以死,但顾承烈不能死。 就算顾承烈要死,他也必须死在顾承烈前面! 否则,他的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拼一下。” 陈实咬牙说一句,接着走到顾承烈身边。 “等下我们缠住冯骥,你赶紧跑!” “嗯嗯!你们可要挡住他!” 顾承烈用力点头,又是紧张地嘱咐一句。 陈实没有说话,双眼死死盯着前面的冯骥。 “呵呵,我说了,今晚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冯骥轻蔑的目光扫过三人,又是冷笑两声。 轰隆~! 下一刻,血气涌动,鬼纹瞬间覆盖全身,一只只白骨鬼爪从肋下伸出。 幽冥千手!这便是冯骥的法身! 第260章 并非所有六品武夫都是王阶神体 “冯骥,可还记得我和你的赌约。” 陈实看着冯骥,忽然笑笑,笑容中尽是挑衅。 “按照赌约,你当避我锋芒,退后三尺!” “找死!” 冯骥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一声冷喝,鬼爪径直抓向陈实。 “跑!” 陈实早有准备,对着顾承烈大喊一声,同时双手握紧一尺刀,径直迎去。 咔嚓! 刀锋所过之处,骨茬迸溅。 那只抓过来的鬼手,就如同普通枯骨,竟被陈实直接一刀劈碎! “怎么会……” 不仅冯骥,就连陈实也是不由得一怔。 要知道,这些看似孱弱的鬼手,可是直接由精血凝聚而成! 精血是由血气精炼而来,血气凝形便已经可以抵挡普通刀剑,这精血所铸法身,强了何止十倍。 如何能够一刀劈碎? 失神之际,顾承烈却是很听话,拔腿就跑,已经跑出去二十多米。 “哪逃!” 今晚谁都别想逃,冯骥暂时顾不上多想,一声冷喝,鬼爪抓向顾承烈。 只见二三十只鬼爪连成一线,宛如一条森白长蛇,转眼间便追上顾承烈,对着顾承烈后背用力一挥。 糟糕! 没想到这些鬼爪还能这么用,陈实大惊失色,举刀就要砍过去。 但终究晚了一步。 “啊!” 一声惨叫,顾承烈狠狠扑倒在地。 陈实又是脸色大变,顾承烈如果死了可就完蛋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下一刻,顾承烈的惨叫传来,只见他抱着左腿,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 仔细一看,顾承烈左边大腿一道抓伤,隐隐可以看到森白的骨茬露出。 好厉害的鬼爪! 只是轻轻一抓,便有摧金断玉的威力,抓断了顾承烈的大腿骨。 咔嚓! 看到顾承烈没死,陈实不禁轻舒口气,接着一刀挥出,直接将这条加长鬼爪砍断。 鬼爪砍断之后,和冯骥身体连接的半截猛然缩回,另外半截落在地上,则是没了动静。 陈实接着挡在顾承烈和冯骥中间,不给冯骥再次攻击顾承烈的机会。 “哼。” 虽然暂时没能杀了顾承烈,但伤了腿,顾承烈一时半会也跑不掉。 冯骥冷哼一声,看着陈实眉头微皱。 明明只是七品,不对,冯骥忽然心中一动,若是相差两个品级,陈实绝对不可能砍断他的鬼爪。 他之前特异调查过,作为靖安侯府总管,陈实在七品凝形境,便被赐予神体。 想来,他已经用这副神体晋升六品。 但就算如此,一个刚刚晋升的六品初期武夫,如何能够斩断他的鬼爪。 冯骥目光不禁落在陈实手中的一尺刀。 难道说,是这把刀另有玄机? 武夫打熬血气,锤炼自身,因此往往不依靠外力,尤其是武器装备。 修为品级越高越是如此。 但并不是说,他们就不用武器,武器对他们就没有用。 实际上,除了修炼兵器类武学之外,一些神兵利器也可帮助大幅提升战力。 至于陈实一个下人,从哪获得这等稀有神兵。 上次平叛,陈实累积超过一万的军功,这把宝刀,想来是靖安侯对他的奖励。 “仅凭一把刀,就想弥补六品和五品的差距,简直痴心妄想!” “什么刀?” 听到冯骥这话,陈实不禁一怔。 下意识看看手里的一尺刀,又是皱皱眉,冯骥胡言乱语什么呢。 不过也懒得多想,瞥一眼身后的顾承烈,又是表情严肃。 看这样子,顾承烈自己是没法跑了。 那就只有带着顾承烈逃走! 想到这里,陈实再次看向冯骥,举起手中一尺刀。 若是不能打倒冯骥,如何带顾承烈逃走。 “狂妄!” 看出陈实意图,冯骥怒喝一声,紧接着便冲上来。 他要让陈实切实体会到六品和五品之间的巨大差距! 肋下鬼爪纷乱,少说也有几十只,胡乱地抓向陈实。 陈实双脚站定,脸上没有丝毫波动,深吸一口气,静静感知着大地的脉动。 当冯骥冲到跟前,管他一只还是百只鬼爪,一刀横扫过去。 看似普通一刀,实则裹挟地脉之力。 刺拉拉! 刀锋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森白鬼爪尽数分崩离析,乃至碎成齑粉。 “这……” 一直站在边上的青衣护卫,看到这一幕不禁瞪大眼睛。 五品宗师的法身,竟然这么容易摧毁? 莫非,冯骥法身单纯攻击强悍,防御却极为脆弱。 想到这里,青衣护卫目光一沉,猛然冲向冯骥。 本就是他和陈实联手,又岂能一直让陈实独子对抗冯骥。 砰~! 但是下一刻,一声闷响,青衣护卫便被拍飞出去。 冯骥只是挥了挥鬼爪,就像赶苍蝇一样。 “猜错、噗!” 青衣护卫倒在地上,又是喷出一大口鲜血。 畏惧地看向冯骥。 不愧是五品宗师,虽然只差了一品,他却完全不是一合之将。 惊骇之余,青衣护卫不禁又看向陈实,陈实同样也只是六品,如何能够敌住冯骥? “唉~” 陈实也看了一眼那青衣护卫,不禁叹口气。 还指望他帮把手,结果一点忙也帮不上。 不过想想,这也不怪那人,毕竟武夫九品之间,每一品都实力相差悬殊,而且品级越高,差距就越大! 九品虽然同样不敌八品,但多少还能过两招,六品和五品,却已经不是一合之将。 毕竟,并非所有六品武夫都是王阶神体! “兴许、未必不能一战!” 对于王阶神体的强大,陈实其实并不是很了解。 再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地脉源源不断的庞大力量,目光不禁渐渐坚定起来。 “小子!你这是找死!” 看到陈实目光中的畏惧渐渐褪去,如同遭到挑衅,冯骥越发愤怒,区区一个六品,也敢挑战他宗师的威严。 哗啦啦! 下一刻,数十只鬼爪挥动,骨头相互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真如幽冥地狱一般,又像无数冤魂厉鬼,向陈实抓来。 “来得好!” 陈实双眼圆睁,一声暴喝再次一刀挥出。 并没有爆气,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地脉之力缠绕一尺刀身。 轰隆! 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当刀锋碰触鬼爪,地脉之力爆发,如山崩地裂,将所碰触的一切尽数摧毁! 第261章 五品宗师,不过如此 “五品宗师,不过如此。” 交手几个回合之后,对自己的实力越发清楚,陈实心中大定,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轻笑。 五品之强,强在法身。 冯骥法身幽冥千手,可以凝聚出数以百计的鬼爪,这些鬼爪阴狠犀利,寻常血气凝形和纸糊的差不多,根本抗不住。 一只鬼爪尚且如此厉害,更何况上百只。 不说以一敌百,冯骥一人,完全可以将二三十七品、六品武夫摁在地上摩擦。 但陈实不同,擎天神体作为王阶神体,可调用地脉之力,凭借压倒性的力量,轻而易举便能摧毁这些鬼爪。 将这些鬼爪摧毁,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威胁。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 区区六品,竟敢小瞧他,冯骥登时火冒三丈。 目光阴沉的死死盯着陈实,片刻之后,忽然嘴角冷笑。 不过依仗那把刀罢了,既然如此。 刺拉拉~! 伴随骨头摩擦声响,上百只鬼爪再次从冯骥肋下伸出。 但和方才不同,并没有缠绕凝聚一股,从而增强力量,去和陈实硬碰硬。而是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攻向陈实身体各处! 在冯骥想来,陈实之所以能够破他法身,全凭借那把神兵级别的短刀。 但陈实只有一把刀,他却能够凝聚上百只鬼爪。 此时百爪齐发,看他如何应付得过来! 咔嚓~撕拉! 面对到处都是的鬼爪,陈实一尺刀抡圆,将大量鬼爪砍碎。但数量实在太多,难免疏漏,身上也被几只鬼爪蹭到。 血气凝形,浑身包裹龙鳞。 但以龙鳞的强悍程度,也不能完全挡住这些鬼爪,只是瞬间,陈实身上已经出现数道伤口,一时间鲜血淋漓。 “这便是六品和五品的差距。” 一番交锋之后,冯骥暂时停下,看着浑身血淋淋的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这、这……” 在青衣护卫的搀扶下,顾承烈暂时坐在一旁,方才看到陈实和冯骥打得有来有往,正激动呢,下一刻陈实就受了伤,瞠目结舌,一时间又是满脸焦躁。 顾承烈巴不得陈实去死,但不能是今晚! 陈实一旦被冯骥杀了,冯骥接下来一定会杀他灭口。 “陈实,你可要挺住啊!” 顾承烈急得坐在地上转圈,不禁冲着陈实大喊。 陈实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方才貌似有些得意过头了。 五品宗师,又岂会这么简单。 对于武夫来说,越级取胜,又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情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 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长春功,血气消耗之下,身上的伤口迅速止血、自愈。 陈实并非只有一副神体! 枯木神体虽然只是士阶,但与长春功配合,自愈能力已然不弱。 当然,前提是陈实受伤并不严重。 虽然看上去浑身是血,但实际上都只是些皮肉伤罢了。 冯骥的鬼爪确实厉害,但陈实也并非寻常六品武夫。 除了枯木神体增强一定防御之外,他这身来自螭龙的龙鳞,极其坚固。 虽然在境界压制之下,还是被破开,但已经抵消鬼爪大半攻击,伤口并没有太深,更没有伤到骨头、脏腑。 “确实有些麻烦!” 看向对面的冯骥,陈实表情凝重。 就算只是皮肉伤,积少成多,伤势积累到一定程度,也可以要他的命! 他只有一把刀,冯骥的却有上百鬼爪,根本无法全部拦下。 除了夜战八方,陈实还练了螯虿双杀,凭借拳脚,以及那条蝎尾,其实也可对敌。 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便龙鳞包裹,不论蝎螯,还是蝎尾,都没法和冯骥的鬼爪硬碰。 凭借擎天神体的神力,固然可以将这些鬼爪打碎,但同样,自身也会在碰撞中受伤。 就好比一个花瓶,只要力量够大,就可以将人头骨打碎,但花瓶本身肯定也会粉碎。 说白了,陈实虽有神力,但自身强度不够。 实际上,若非这把一尺刀通体玄铁铸造,坚硬无比,也不可能和这些作为法身的鬼爪硬碰。 虽然陈实并非凭借这把刀的威力破掉鬼爪,但有一点冯骥没猜错,这把刀对陈实确实很重要。 “在硬撑吗?看你能撑多久!” 冯骥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满脸得意,忽然一声冷哼,和方才一样,上百鬼爪从四面八方一齐抓向陈实。 “只能这样了。” 陈实低声自言自语一句,骤然脸色一沉。 下一刻,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冲向冯骥。 双手握紧一尺刀,完全无视这些鬼爪,一刀劈过去。 “!!!” 刚才还在得意的冯骥,看到骤然冲上来陈实,瞬间双目圆睁、脸色大变。 此时陈实完全不设防,他的鬼爪可以轻易插进陈实身体! 但同样,届时陈实的刀也会砍开他的脑袋! 当然,冯骥可以用鬼爪阻拦,但拦不住。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陈实这是完全和他拼命的打法! “可恶!” 几乎是瞬间,冯骥便做出决断,大骂一声,当即后退。 如此一来,原本攻向陈实的鬼爪也随之收回。 “哼。” 重新站定,看着已经退后二十几米外的冯骥,陈实嘴角一抹轻笑。 他果然怕了。 “该死的奴才!” 看到陈实脸上奚落的笑容,冯骥面目狰狞。 区区一条贱命,如何能跟他侯门贵胄相比。 刺拉拉~! 下一刻,鬼爪再次攻向陈实。 虽然相隔二十米,但就像之前伤顾承烈那样,大量鬼爪首尾相连,便能够到。 但这么一来,攻击的数量也就大幅降低。 陈实一边躲闪一边挥动玄铁一尺刀,完全可以应对。 “可恶!” 攻击再次无功而返,冯骥脸色越发阴沉。 若想凭借数量取胜,就得和陈实拉近距离,但一旦接近,陈实就要突脸搏命。 一时间,冯骥陷入两难境地。 但让他就这么放陈实离开,他怎么能够甘心! 尤其是,他已经把顾承烈打伤,让他们活着回去,禀报了靖安侯,岂不是要生出事端。 “冯骥!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就不和你玩了。” 陈实轻笑一声,退到顾承烈身边,准备带人离开。 “我说了,今晚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冯骥冷哼一声,唇角微微抖动,下一刻忽然冲向陈实。 不就是搏命吗,他岂能让一个奴才拿捏! 第262章 这还怎么灭口 不妙…… 看着宛如发疯猛兽冲上来的冯骥,陈实心里咯噔一下。 冯骥真要和他以命相搏! 陈实方才敢和冯骥搏命,是他算准,冯骥不敢和他搏命。 说白了,不过逼退冯骥的一种手段罢了。 但他没想到,冯骥竟是个疯子,竟然真的要和他拼命。 冯骥是侯门贵胄不错,陈实只是一介平民,但账不是这么算的,在陈实自己看来,他的命比皇帝老儿的命还要珍贵。 一个冯骥算个屁! “哈哈!你不敢了吗!去死吧!” 看到陈实没动,冯骥大笑两声,越发猖狂毫无顾忌。 陈实眉头紧皱,站在原地握紧一尺刀,举过头顶,做出舍命一搏的架势。 这个时候,双方比的就是气势和胆量。 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但陈实自忖,他怕是已经落了下风。 冯骥状若癫狂,你如何和一个疯子比胆量? 想到这里,陈实心中越发迟疑,若是咬牙强撑,最后怕是真要和冯骥同归于尽。 “住手!” 就在陈实犹豫不决,准备退避的时候,一声轻喝陡然响起。 折柳黑巾遮面,长剑架在另一旁冯骐的脖子上,冲着冯骥沉声喝道。 “若是再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他!” “嗯?” 这是从哪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冯骥怔了怔,不禁停了下来。 看到冯骥站住,陈实暗暗长舒口气。接着看向折柳,目光中露出一抹感动,每到关键时刻,折柳总是在他身边,帮他渡过难关。 “你是什么人?胆敢挟持他!” 冯骥打量着折柳,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不屑冷笑。 “退后,否则我杀了他!” 折柳没有回答,再次冷喝一声。 与此同时,手中长剑往冯骥脖子上又架了架,剑刃锋利,登时划破皮肤,流出一缕鲜血。 “二弟!你快退后!退后!” 冯骐不由得一个激灵,连忙冲着冯骥大喊。 冯骥目光低沉,却是站在原地没动。 “退!” 折柳盯着冯骥,再次呵斥一声。 “二弟!快,快退啊!” 冯骐满脸惶恐,两条腿已经在打颤,又是连连大喊。 “住口!你个废物!” 冯骥忽然目光狠厉,冲着冯骐一声呵斥。 冯骐瞬间一滞,张张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要挟我?哼。” 冯骥冷眼看着折柳,越发不屑。 “抓住一个废物,就想要挟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不是你的同胞兄弟吗。” “不过是恰好同一个父亲罢了。” 冯骥冷漠地轻哼一声,瞥一眼冯骐,又是满脸不屑。 “他一个废物,也配做我的兄弟!” “既然如此,那我便杀了他。” 眼睛盯着冯骥,折柳沉声说一句,手腕一抬,作势就要杀了冯骐。 “啊!我命休矣~!” 冯骐吓得一声惨叫,害怕地闭上眼睛。 但是片刻之后,并未感觉到剑刃切开皮肉的彻骨森寒,冯骐怔了怔,试探着睁开眼睛。 只见长剑非但没有落下,反倒已经从他脖子上挪开。 冯骐眨眨眼睛,诧异地看向旁边折柳。 折柳目光格外阴沉,死死盯着冯骥。 “你竟然真的不顾你亲兄弟的死活!” “亲兄弟?呵呵,侯门之中最好的兄弟,就是早早死去的兄弟。唉,他们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死呢。” “禽兽!” “你没有生在侯门之中,不知道这里面的肮脏龌龊,用禽兽来形容我们,都算是称赞了!” 冯骥阴冷一笑,骤然目露凶光,就直接冲向折柳。 折柳表情严肃,长剑横在身前,已经做好拼死的准备。 她只是七品,但冯骥是五品,折柳心里清楚,她根本不是冯骥对手。但明知如此,折柳目光中仍没有丝毫畏惧。 “休想动她!” 一声冷喝,陈实冲过来,直接挡在折柳和冯骥中间,手中握紧玄铁一尺刀,脸色格外阴沉。 原本还要冲上来的冯骥,不由得停下,看着陈实眉头皱起。 方才他那股疯劲上来,真要和陈实搏命,反倒在气势上压倒了陈实。 但这种事情讲究个一鼓作气,被折柳这么一打岔,刚才的疯劲已经过去,冷静下来之后,哪里还愿意和陈实搏命。 反倒是陈实那边,为了保护折柳,决心陡然坚定许多。 冯骥脸色阴沉,怎么又回到刚才进退两难的情况。 “冲啊!” “救大哥!” 正在这时,东边夜色之中,忽然隐约传来呼喊声。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很快,只见一群黑影向这边奔来。 是杜月明他们! 再近一些,当看清楚之后,陈实面露喜色,杜月明他们带人赶来了! 冯骥之所以想要连顾承烈一起杀了,为的就是杀人灭口。 但是现在,杜月明他们带着三百人过来,就算冯骥五品宗师,杀的过来吗! “该死!” 看着向这边冲来的人群,冯骥脸色阴沉,暗骂一句。 先前之所以将陈实他们引到这里,为的就是方便动手。 原以为三两下就能料理干净,没想到耽搁这么久,以至于那些人找了过来。 不对,冯骥猛然看向折柳,又是眉头一皱。 恐怕不是那些人主动找过来。 “哼。” 折柳轻哼一声,表示默认。 杜月明他们确实是她通知的! 作为燕翼,折柳一直暗中跟随陈实,当发现冯骥要杀陈实,她第一时间就要冲出来。 但折柳紧接着忍住。 她不过七品修为,面对五品的冯骥,根本无济于事。 心思闪转,折柳并未冲动,先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通知杜月明他们,接着又折返回来,劫持冯骐。 万幸,在她一往一返的时间里,陈实撑住了,并没有被冯骥干掉。 虽然没有想到,冯骥完全不在乎冯骐的死活,但是好在,杜月明他们已经到了。 “保护大哥!” 奔到跟前,杜月明一声大喝。 紧接着,三百多人簇拥陈实周围。 “保护冯大爷!” 另一边,弱水帮的人也一起赶到,大喊着聚集到冯骐身侧。 看着这一下子多出五六百人,冯骥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还怎么灭口! “大哥,怎么回事。” 紧紧挨在陈实旁边,看一眼对面的冯骥,杜月明低声问一句。 “没什么,和冯二爷切磋切磋罢了。” 陈实嘴角冷笑,接着大声吩咐一句。 “带烈三爷回去!” 第263章 愤怒的顾廷枢 冯骥双拳紧握,但终究没有继续动手。 看着陈实奔向夜色深处的背影,目光中的恨意越发深重。 让他如此愤恨,而且还活着的人,除了他的兄弟之外,就只有陈实! “哼。” 陈实回头瞥一眼冯骥,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 两人早已是不死不休,也不怕再多得罪一些。 接下来,一群人抬着顾承烈,慌乱地回到雍丘城。 强行敲开城门,没有丝毫耽搁,一路小跑着回到靖安侯府。 “这是怎么了!” “哎呦!三爷怎么受伤了!” 看到顾承烈受伤,侯府之中瞬间一片惊慌。 陈实让人将顾承烈送回院子,又吩咐找医生过去。 他却并未跟着一起前往,而是回到厘金厅。 并未点灯,坐在座位上,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情,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笑容。 原本是想让冯骐‘误伤’顾承烈,从而挑拨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关系,没想到冯骥竟然也掺和进来。 虽然一度情况危急,但好在有惊无险,而且最后结果,也是如同陈实所愿,甚至还要更好。 冯骥直接出手,远比被冯骐手下‘误伤’更能刺激靖安侯府。 如此一来,冯骥和顾含璎的婚事,就算不被直接取消,也会暂时搁置。 “不愧是王阶神体。” 长长的吐出口气,黑暗之中,陈实看向自己的拳头,内心又是一阵兴奋。 面对五品宗师不落下风,今晚他真正见识到了王阶神体的恐怖之处! 当然,世间法身无数,并非都能以力破之。 但今晚至少证明,他已然具备和五品宗师较量的资格! 不得不说,今晚收获颇丰。 片刻之后,情绪稍稍平复,陈实双眼微闭,入静滋养神魂。 今晚也越发证明了一点,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尽可能提升自身实力。 转眼两个多时辰过去,外面即将天亮。 “总管。” 一名小厮匆忙进来,躬身禀道。 “大老爷叫您过去。” 来了。 陈实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其实一直在等顾廷枢的传召。 出了厘金厅,径直来到顾廷枢书房。 “参见老爷。” 书桌后面,顾廷枢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陈实躬身行礼,然后一直保持没有起身。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直到片刻之后,顾廷枢一声冷喝。 “是。” 陈实这才站直身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早在今晚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实际上,按照今晚发生的情况,他甚至不必编什么谎话。 几乎是照实说了一遍。 当然,省去了他去找李清寒一节,只说单纯为了撑场面,特意请了顾承烈。 他和冯骐的矛盾,也故意闭口不提。 所以在顾廷枢听来,起因只是帮派之争,但是没想到,冯骥掺和其中,并且忽然对顾承烈下杀手! “这点小事,你为何非要带上烈儿?” 顾廷枢看着陈实,沉声询问一句。 陈实虽然年轻,但颇有主意,偏偏又是一个不怎么安分的人。 当初顾廷枢念陈实救他一命,另一方面也是给二房一个安慰,这才将陈实列入总管候选,但是万万没想到,陈实竟然真的过关斩将,当上了这个总管。 虽然对陈实并不十分满意,但事情已经这样,而且陈实干得也还算不错,顾廷枢也就懒的多想。 但是今晚的事情,未免太过巧合。 顾廷枢不禁怀疑,陈实在这其中,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事情确实不大,但毕竟牵扯定远侯府,小的不敢私自决定,这才去请了烈三爷。” 陈实一脸平静,按照之前想好的解释,又是轻叹一声。 “其实今晚,是请烈三爷和定远侯府谈和,万万没想到,冯二爷竟然突然下杀手。” “你的意思,这只是巧合?” 顾廷枢看着陈实,仍旧表情严肃。 不过,陈实所说,倒是和顾承烈说的一样。 “我怎么听说,冯骥想要杀的人是你,烈儿是受到你的牵累!” “确实如此!小的该死!” 陈实一脸自责,接着又是一脸懊恼模样。 “但小的约的明明是冯家大爷,我也没想到,冯二爷也去了。若是早知如此,我断然不敢让烈三爷陪我一起前去。” “嗯。” 顾廷枢微微点头,倒是在理。 若是只有冯骐,今晚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至于冯骥,应该确实是个意外。 至于冯骥为什么要杀陈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之前平叛的时候,冯骥就有意要置陈实于死地。 堂堂定远侯府的二爷,对一个下人一再咄咄相逼,冯骥的心胸狭隘,倒是让顾廷枢有些意外。 除此之外,冯骥的阴狠,也让顾廷枢吃惊。 为了杀陈实,竟然要将顾承烈一起灭口。 再一个就是顾承烈的愚蠢,明显有危险,还要往上凑! 如果不是陈实和护卫拼命抵挡,顾承烈怕是已经死了。 “我听烈儿的护卫说,是你挡下冯骥,这才保住烈儿。你刚刚晋升六品,如何是冯骥这个五品宗师的对手?” “回禀侯爷,小的也不清楚。” 擎天神体是陈实的秘密,自然不能说出。 索性直接含糊应付一句,毕竟,两人交手,胜负也不能完全以境界而定。 “不清楚吗。” 顾廷枢略微沉吟,却没有继续追问。 在他看来,陈实刚入六品,就算勉强挡住冯骥几招,确实也可能稀里糊涂的。 顾廷枢忖度,可能是冯骥那边的问题,兴许是冯骥学艺不精。 刚三十岁就迈入五品,根基不扎实也有可能。 见顾廷枢不再盘问,陈实略微停顿,试探着说一句。 “老爷,那咱们府上和定远侯府的婚事,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哼!” 顾廷枢冷哼一声,脸色格外阴沉。 冯骥打断顾承烈一条腿,还想要顾承烈的命,若是不给他一个交代,他岂能饶过定远侯府,还谈什么婚事! “都是小的的错。” 看到顾廷枢反应,陈实自责地说一句。 心中却是暗暗窃喜,太好了,这桩婚事总算给他搅黄了! “这也不完全是你……” “老爷!” 正说着话,一名小厮呼喊着匆忙跑进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顾廷枢目光严厉,呵斥一句,这才问道。 “出了什么事!” “回禀老爷,是四小姐!四小姐她不见了!” “嗯?” 顾廷枢登时眉头一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发生这种事情。 陈实也是一怔,顾含璎不见了。 第264章 靖安、定远反目 “逃婚!” 顾含璎虽是侯府小姐,但生性活泼,又因顾廷梁宠爱,平时就不循规蹈矩,偷偷跑出府去,早已不止一次。 但这次不同,顾含璎在房中留下一封书信,言明不会与冯骥成婚。 这不是逃婚是什么! 虽然顾廷梁当即严令,不得传播谈论此事,但又如何堵的住别人嘴,一时间侯府上下议论纷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的婚事,又岂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尤其是,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世代交好,这让两家还怎么来往,让老爷的颜面置于何地。 都认为顾含璎这次太过任性。 但只有陈实知道,顾含璎并非任性,而是在拿性命抗衡! 她体内还有螭龙埋下的隐患,若是得不到解决,怕是活不过今年。 明知如此,顾含璎还是选择逃婚,真正的宁死不嫁! 顾含璎之所以如此决绝,自然是因为和陈实的约定。 想明白这些,陈实满心羞愧,又是不禁长叹一声,如此深情厚谊,让他如何偿还。 这辈子,怕是都欠了顾含璎的。 不过,陈实一时间也顾不上多想,和府里其他人一起,拼命到处寻找顾含璎。 但一连找了三四天,仍是毫无眉目。 顾含璎估计已经出城,甚至离开了雍丘地界。 事实也正是如此,十多天之后,顾含璎消息传来。 她已然身在军中,成为一名都尉将军! “璎儿何时突破的六品!” 不仅旁人,就连作为父亲的顾廷梁也大吃一惊。 根据消息,顾含璎之所以成为将领,并非依靠靖安侯府权势,而是凭借她六品武夫的身份! 大乾律法,六品武夫可军中为将。 顾含璎竟然已经突破六品,要知道,她才不到二十岁。 如此天赋,在顾家这一辈的子弟当中,已然是顶尖。 不过,暂时顾不上高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顾含璎弄回来。 但是,恐怕不行。 顾含璎军中为将,这是依照大乾律法,就算靖安侯府也不能公然违背。 至于私底下,怕是也不行。 如果是其他军队,多多少少都卖靖安侯一个面子,将这位‘一时任性’的四小姐送回来。 但顾含璎加入的是青鸾军。 这是一支完全由女人组成的军队,而组建这支娘子军的人,正是大乾公主! 靖安侯面子再大,也大不过皇家。 “这个逆女!” 回过神来,顾廷梁气的一巴掌怕碎旁边桌案。 这么多军队,偏偏加入青鸾军,这分明是有意的,就是不想回来。 不过,眼下生气也于事无补,必须想办法赶紧把顾含璎弄回来。 顾廷梁耷拉着脸,当即去见顾廷枢,商议如何处理。 等到了书房,只见顾廷枢坐在那里,也是脸色阴沉。 “大哥,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顾廷梁坐下,直接说一句。 “办?还办什么!” 顾廷枢冷哼一声,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书。 顾廷枢往前探探身子,拿过来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这是顾含璎的草帖! 当初两家议婚,定远侯府送来草帖,靖安侯府这边也回了草帖。 而此时,定远侯府竟然将顾含璎的草帖送了回来! “混账!” 顾廷梁大骂一句,气的险些将顾廷枢桌子也给拍碎。 这和退婚有什么区别! 堂堂靖安侯府的小姐,竟被退了回来。 定远侯府焉敢如此羞辱靖安侯府! “我也没想到。” 顾廷枢尚能保持冷静,但脸色也已经阴沉到极点。 之前顾承烈被冯骥所伤,顾廷枢雷霆大怒,原本要找定远侯府要个交代。 但是没想到,紧接着就出了顾含璎逃婚的事情。 如此一来,反倒这边更加理亏一些,也就没好意思再去要什么交代。 但是万万没想到,定远侯府竟然直接把顾含璎的草帖退了回来! 顾含璎逃婚在前不错,但那毕竟只是顾含璎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靖安侯府的立场。 现在定远侯府这么做,分明是直接打靖安侯府的脸! 他们怎么敢! 愤怒之余,顾廷枢心中又是疑惑。 靖安侯府、定远侯府累世之交,就算顾含璎和冯骥的婚事不成,两家也不该就此决裂,乃至交恶。 实际上,就算冯骥打断了顾承烈的腿,顾廷枢也只是想向定远侯府要个交代而已,并非两家反目成仇。 定远侯府现在这么做,这里面怕是有其他什么缘由。 “不管怎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廷梁冷哼一声,却是不管这么多。 “嗯。” 顾廷枢点点头,也是这么想。 定远侯府已经在抽靖安侯府的脸,他们这边要是毫无反应,岂不要成为大乾朝的笑柄!让他们靖安侯一系,还怎么在朝堂立足! 但作何反应,如何反击,怎么掌握这个力度,还需要斟酌。 沉吟半晌,顾廷枢命人去将陈实叫来。 “见过大老爷、三老爷。” 看到顾廷枢、顾廷梁都在,而且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陈实心中不禁一阵犯嘀咕。 “老爷唤小的来是有什么吩咐。” “那个什么帮,就是定远侯府扶持那个。” “弱水帮。” “对,弱水帮,什么破名字。” 顾廷枢冷哼一声,直接沉声说道。 “你让你的人,把这个弱水帮从雍丘城连根拔起、彻底抹掉!” “是。” 陈实心中诧异,顾廷枢为何忽然对这小小弱水帮动手? 略微迟疑,有些犹豫地问道。 “那弱水帮背后是由定远侯府支持,若是定远侯府插手,小的该如何处置?” “谁敢插手,就剁掉谁的手!” 顾廷枢重重冷哼一声,面露冷笑。 “我怕他们不插手!” “是,小的明白了,那小的去办了。” 陈实点点头,接着转身出去。 从书房出来,陈实心中沉吟。 看这架势,顾廷枢是冲定远侯府去的。 是他之前的离间计起作用了? 还是说,受到顾含璎逃婚影响。 貌似,两家已经反目成仇! “太好了!” 管他什么原因,这么一来,顾含璎都不可能再嫁给冯骥。 陈实心中大喜,当即快步离开。 趁着顾廷枢还没反悔,把弱水帮干掉,让这事再无回转余地! 第265章 和萧凤箫在路上 让陈实意外的是,直到他将弱水帮赶尽杀绝,定远侯府也不见什么动作。 之后,顾廷枢又命人搞垮了定远侯府几份产业,定远侯府那边还是毫无反应。 先前直接退回草帖,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架势,此时又如此畏缩怯懦,定远侯府着实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顾廷枢也算找回了面子,主要是也不想真的和定远侯府为敌,索性就此罢手。 不过,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的交情,怕是没法回到之前那样。 …… 四月底下旬。 一队打着靖安侯府徽记的人马从雍丘城出发,径直往北行进。 走了两天,离开雍丘地界,进入吴兴府的区域范围。 大乾王朝划分十七路,其中江南路下辖七府四十四县。 陈实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面。 但凡饥荒,大多发生在二到五月,一年当中青黄不接的时期。 眼看就要进入五月,也就是说,粮食还想维持高价,只剩这最后一个月的时间。 而此时,也是饥民最饿、最缺粮食,粮价最高的时候! 萧凤箫准备抓住最后的机会,将手中囤积的粮食全部卖出去,狠狠地赚一笔! 利欲熏心,她担心手底下那些粮商见钱眼开、中饱私囊,所以让陈实到江南各处巡视一番。 “总管,二奶奶叫您。” 时近中午,一名护卫从后面赶上来说一句。 陈实虽然是靖安侯府的总管,但毕竟年纪轻、资历浅,萧凤箫担心他镇不住那些老于世故的粮商,如同之前说的那样,跟他一起前往。 陈实勒住缰绳停下,片刻之后,萧凤箫乘坐的马车赶上来。 “二奶奶有何吩咐。” 轻抖缰绳,让马儿和马车缓步并行,陈实探身向车窗,恭敬询问一句。 马车里面,萧凤箫依靠着垫子,一双丹凤眼如同两汪秋水看着陈实。 轻轻挪动身子,露出腰臀一抹完美弧线,娇嗔地抱怨一声。 “走了半日,都快颠麻了。” “那小的吩咐车夫稳着点。” 陈实朗声说一句,接着又是笑笑,压低声音。 “我给你揉揉。” “行啊,有本事你进来给我揉啊,我随便你揉~捏,就怕你没这个胆量。” 萧凤箫轻哼一声,挑衅的白一眼陈实。 “别以为我不敢,等会儿揉的你求饶!” 陈实不甘示弱,接着又是冲着外面大声说道。 “二奶奶既然累了,我看也快中午了,在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走。” “那你可快着点,我身上酸得紧。” 萧凤箫眼睛一亮,忍不住催促一句。 “属下遵命。” 陈实又是朗声说一句,一脸正色。 “噗,瞧你那假正经的样。” 看着陈实装模作样,萧凤箫不禁噗嗤一笑。 陈实无奈地白了萧凤箫一眼,他也不想啊。 但是没办法,人多眼杂。 这次出门,除了一路上伺候的下人、杂役之类,为了保护萧凤箫安全,侯府还调拨了二十名护卫。 在侯府时候,陈实进进出出萧凤箫那,虽然也不背人,但外人只当他是禀报事务,毕竟他本就是萧凤箫的人。至于萧凤箫院子里的丫鬟,早就被萧凤箫调理得老老实实,哪个敢往外传半句闲话。 此时这些人不同,可没什么顾忌,陈实若是和萧凤箫勾勾搭搭,被他们看见,传到顾廷枢或者二夫人耳朵里,怕是要多生事端。 所以,平日里表面上,陈实对萧凤箫还是要一副恭顺模样。 “张嘴。” 芸儿坐在边上,葱白一样的小手将一颗荔枝剥好,递给陈实。 陈实假装听候吩咐,探过头,芸儿笑着塞进他嘴里。 这荔枝用冰块镇的,清甜冰爽,尤其是芸儿亲手剥的,格外甜美。 这边芸儿又剥了几颗喂给陈实,现在已经快到五月,天气也渐渐燥热起来。 “属下明白了!” 吃得差不多了,陈实擦擦嘴,又是大声说一句。 未免旁人生疑,不敢时间太久,一抖缰绳继续往队伍前面去了。 将窗帘放下,萧凤箫和芸儿相视一眼,顿时一脸无趣。 陈实回到队伍前面,又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刚好一块空地,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一声高呼吩咐队伍停下。 背阴处,将萧凤箫的马车牵过来停好。 护卫就地警戒休息,杂役喂马、做饭,给萧凤箫赶车的车夫也被打发走了。陈实四下巡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过去跟萧凤箫‘禀报’。 站在马车边上,将门帘掀开一些,上半身探进去。 “呶。” 马车里,萧凤箫幽怨地瞥一眼陈实,罗裙下面,一条大长腿伸过来。 陈实笑笑,伸手轻轻按摩,从脚踝到小腿,然后缓缓往上。 芸儿在边上,轻哼一声不高兴的小嘴噘起来,接连拨了几个荔枝,一股脑填进陈实嘴里。 “你们差不多得了!再弄一会儿,外面人该起疑了。” 片刻之后,芸儿气呼呼说一句。 陈实收回手,笑着轻轻刮一下芸儿的鼻尖。 “今晚你悄悄过来。” 萧凤箫那里刚要到妙处,骤然停手满脸意犹未尽,白一眼芸儿,接着跟陈实低声说一句。 出了雍丘府,离开了靖安侯府地盘,行事也就不必那么小心了。 自从芦苇丛那次之后,陈实就狠狠扎进了萧凤箫心里,让她日思夜想,简直是茶饭不思。 也亏得她能忍这么久。 如今出了侯府,总算又有了机会。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客栈。” 陈实略微沉吟,笑笑说一句。 若是没有客栈,就只能在野外扎营,不论帐篷还是马车,到底是不怎么隔音。 确实不能时间太久,这边说完,陈实从新站直身子,离开车厢,拍了拍手,故意大声说一句。 “二奶奶,松动的钉子已经弄好,您放心便是。” 然后背着手,没事人似的走开。 按照地图,再有二十里地,前面有个镇子,若是走得快些,今晚应该可以赶过去。 “大家动作快些!”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催促一句。 食髓知味,其实不止萧凤箫,陈实也想。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侯府二奶奶,芦苇丛中的反差趣味,简直妙不可言。 更何况,萧凤箫本就是一等一的绝色。 陈实的催促下,仅用半个多时辰,众人休息吃完午饭。 接着收拾停当,继续赶路。 如此行了两个多时辰,眼看已经是傍晚时候,距离镇子已经不远。 第266章 带我俩逃出去 “嗯?” 下了官道,小路渐渐狭窄,两旁长满斑茅、象草,足有一人多高。 傍晚夕阳之下,微风吹过轻轻摆动,宛如湖波。 陈实注视着两旁,轻勒缰绳,不禁放慢速度。片刻之后,队伍中间的马车赶上来。 “怎么了。” 看到陈实在外面,芸儿掀开窗帘,不禁询问一句。 “没什么,只是……” 陈实笑笑,但话说到一半,陡然双目圆睁。 草丛之中,一支利箭划断几根草茎,如流星坠地,直奔马车而来。 啪! 陈实猛然伸手,攥住箭尾。 怕是超过十石的强弓射出,被陈实抓住,箭身仍旧嗡鸣抖动不已。 尖锐的箭头,距离趴在车窗前的芸儿,只有不足三寸! 刚才还一脸笑容的芸儿,望着面前森寒的箭矢,瞬间花容失色。 “回去!” 陈实手掌发力一握,直接将这支箭折断,一声低喝将芸儿推回去。 嗖嗖嗖~! 下一刻,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伴随草茎横飞,密密麻麻的箭矢从两侧草丛激射而来。 陈实表情严肃,一尺刀握在手中,爆气五尺,抡圆宛如一面盾牌,将萧凤箫的马车护住。 不过,他也只护得了一面。 咄咄的声响传来,马车另一面直接被射成了刺猬,有些箭矢力道强劲,直接透过木板,射入马车之中。 但以萧凤箫的修为,这另一面射来的箭矢,她应该可以应对。 “啊~!” 惨叫声连连响起,其他杂役之类却没这个实力,瞬间被射杀大半。 就连那些护卫,猝不及防之下也折了两个。 “有刺客!” “保护主子!” 但作为侯府精锐,这些护卫反应也极快,武器握在手中,一边拨开射来的箭矢,一边结成圆阵,将马车护卫中间。 踏踏踏~! 一波箭雨之后,一群人从草丛之中奔出。 服饰各异,兵器也杂乱无章,不像是正规军队,全部黑巾遮面或戴面具。 陈实扫了一眼,足有一百多人! 不过看他们气息,大多都只是九品、八品武夫,只要十来个七品。 另外还有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浑身血气几乎隐藏不住,已经是六品,和陈实一样境界。 “哼。” 手中握着一尺刀,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看这配置,貌似不是寻常的劫匪贼人,倒像是专门冲他们来的。 不过可惜,对方只知道陈实是六品修为,却不知道,作为王阶神体,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陈实实力! 这点人手,也敢来行刺,简直找死! “上!” 思索之时,领头那名六品武夫一声冷喝,上百人一齐涌了上来。 “兄弟们!拼了!” 侯府护卫一个个脸色铁青,大喊一声,径直迎上。 敌我实力悬殊,但作为侯府护卫,明知有死无生,也只能死战、不得后退! 对方那名六品武夫自恃身份,并没有一起冲杀上来,如此一来,侯府护卫倒是还能略微抵挡。只见那名六品武夫抱着胳膊,目光轻蔑地看着陈实。 显然,他眼中的对手只有陈实。 “你们自己小心些,我去把这些刺客料理了。” 低声跟马车里说一声,陈实就准备出手。 “别去。” 萧凤箫开口阻止,接着说一句。 “带我俩逃出去。” “逃?” 陈实眉头一皱,接着说道。 “刺客虽然人多,但我还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哪里用得着逃。” “哎呀~让你逃你就逃,快点。” 萧凤箫轻哼一声,又是催促一句。 “那、好吧。” 陈实眉头舒展开,没再多说什么。 以萧凤箫的精明,她既然要这么做,就必然有她的道理。 既然要逃,那就得赶快。 只要他们逃了,刺客也就没必要再杀那些护卫、杂役,也算救他们一命。 想到这里,陈实纵身一跃,直接跳上马车。 先前一波箭雨,车夫已经被射死,尸体歪在一旁,陈实抬手给丢出去,一手挽住缰绳,一尺刀用力一戳马屁股。 嘶~! 两匹健马一声嘶鸣,吃痛之下扬起四蹄,当即发足狂奔。 看出陈实意图,侯府护卫当即闪身让开道路。 “拦住他们!” 相反的,刺客大声呼喊着,就要上前阻拦。 陈实一手驾车一手握着一尺刀,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但凡敢上前的刺客,直接一刀砍翻出去。 不过百十人而已,转眼间就要冲出去。 呼啦~!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扑上来,正是那名六品武夫! 陈实暼了一眼,仍是一刀砍过去。 那人双眼圆睁,血气凝形伸手格挡,然后砰的一声,就被砍飞出去。 “不自量力。” 望一眼飞出去十几米,然后滚地葫芦一样又在地上滚出去十多米的男子,陈实不屑地轻哼一声。 虽然坐在马车上,双脚离地,无法调用地脉之力,但仅凭他自身的力气,也远非一般武夫可比。 竟然真的有人以为,同品便具有同等实力,简直是笑话。 “驾!” 拍飞那名六品武夫,再无人阻拦,陈实用力一抖缰绳,马车直接冲出人群,径直向远处奔去。 “拦住!拦、追!” 那名六品武夫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大吼,但是下一刻,就看到马车已经冲出包围。 恼火的一声大喝,当即施展身法追赶。 其余刺客回过神,也连忙追赶,身法好的直接追,脚力差的去草丛中牵出马匹,上马追赶。 马车速度很快,一时间难以追上,但也不至于被甩掉。 这伙人穷追不舍,足足追了将近两刻钟,前面山岭起伏,地势越来越崎岖,车轮轧到一块大石头,猛地弹起,整辆马车直接翻倒。 “快!” 看到马车翻了,后面刺客面露兴奋,当即大喊着追上去。 车轮还在迅速转动,两匹健马挣脱缰绳站起来,却不见驾车的陈实。 莫非躲进车厢里了? 众人团团围住,手中拿着武器缓缓靠近。 呼啦! 下一刻,当车帘猛地掀开,所有人却是脸色一变。 空荡荡的车厢里,别说陈实,一个人都没有。 “草!人呢!” 将里面坐垫胡乱掀开扔出,确实没有人,那名六品武夫满脸恼火的大骂一句。 接着看向周围,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旷野即将被黑夜笼罩。 天黑之后就更不好找了,越发恼火,冲着众人大喝一声。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找!” 第267章 咱们也算是流落江湖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逃?” 黑乎乎的山坳之中,陈实开口询问一句。 半个时辰前,趁着树木遮掩追兵视线,陈实带着萧凤箫、芸儿下了马车。然后施展身法,一口气奔出几十里地。 现在天色已黑,估计刺客一时半会不可能找来,这才暂时松了口气。 “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萧凤箫坐在一块青石上,笑笑说道。 “那伙人显然不是拦路抢劫的寻常贼寇,而是专门冲咱们来的,就算这次你能把他们打退,但下一次呢?” “这……” 陈实略微沉吟,不禁点点头。 是了,对方不知他实力底细,所以这次只派了一个六品武夫。 吃过亏之后,下次再派刺客前来,必定会增加高手数量,请来五品宗师也说不定! 就算陈实能够挡住一次两次,但终究有个上限,早晚有挡不住的时候。 届时就危险了。 我在明敌在暗,只能被动挨打,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与其硬拼,不如以退为进。 此番看似落荒而逃,实则脱离了敌人监视掌控,也就无法再针对性地派人刺杀。 甚至,陈实他们还可以主动去找对方,所谓攻守易型! “还是二奶奶英明。” 实际上道理并不难懂,陈实只是一时没有多想,此时明白过来,不禁笑着冲萧凤箫拱手。 心服口服。 “那是自然。” 萧凤箫轻哼一声,面露得意。 “对了,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派的这些刺客。” 陈实接着询问一句,表情不禁严肃起来。 “这里是吴兴地界,哼,还能有谁。” 萧凤箫冷哼一声,面露轻蔑。 一个狗奴才,也妄图弑主,当真是不知死活! “那便好办。” 陈实点点头,又是笑笑。 以萧凤箫的精明,不可能被刺杀了还稀里糊涂。 既然知道是谁,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实际上,方才让你逃走,除了隐藏行踪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萧凤箫看一眼陈实,忽然再次开口。 “还有一个原因?” 陈实略微诧异,还能有什么原因。 他确实是想不到了,疑惑地看着萧凤箫。 “想知道吗,你过来,我告诉你。” 萧凤箫笑笑,冲着陈实轻轻勾勾食指。 陈实也是笑笑,径直走到萧凤箫跟前。 “低一些。” 萧凤箫坐在那里没动,笑着说一句。 陈实半蹲在萧凤箫跟前。 萧凤箫上身微微前倾,凑近陈实耳旁,红唇翕张,一股微热的气息喷在陈实耳廓。 “这么一来,就没有人打扰我们,做事岂不是方便。” “呃……” 陈实一怔,接着转头看向萧凤箫,不禁笑着摇头。 这他哪里想得到,不过,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萧凤箫也看着陈实,黑乎乎的山坳之中,微弱的月光下,一张俏脸娇艳欲滴。 “冤家。” 轻哼一声,萧凤箫伸出一双玉臂,挽住陈实脖颈,脸靠在陈实的肩膀。 她精明一世,万万没想到,最后会落在一个骑奴手里,什么体面全不顾了,无法自拔。 陈实嘴角轻笑,伸手挽住萧凤箫腰身。 芸儿坐在边上,看着两人亲昵,不甘示弱地起身过来,在陈实另一边坐下,也靠在他的肩头。 “果然。” 看看萧凤箫,又看看芸儿,陈实又是笑笑。 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果然方便。 月色朦胧,在山坳之中,天为被、地为床,做什么都可以。 但这种氛围之下,若是脑子里只想着那档子事,实在焚琴煮鹤煞风景。 再者,他们三个人,怎么做? 当然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刺客还在追赶搜捕,此时实在不是行欢的时候。 天色已经不早,渐渐的,萧凤箫和芸儿都已经有些困乏。 两人一左一右,就这么依靠着陈实,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陈实不敢睡,就算没有刺客寻来,荒山野岭,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歹人或者猛兽。 深吸一口气,原本想平复心绪,结果鼻翼之间尽是二女身上的香气,萧凤箫浓烈炽热、芸儿清雅淡然。 一时间,心里反倒更加烦躁。 直到过了一会儿,陈实不断克制,这才勉强平复心神。 双眼微闭,以数息法入静。 而当他入静之后,神魂自然受天地灵力滋养。 但和往日不同,这天地之中,多了一些其他力量,仿佛一个个细小光点。 陈实眉头微皱,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在平叛的时候,这些光点便开始出现,然后越来越多。 直到平叛结束,已经达到数百之多。 虽然疑惑,但貌似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陈实索性也不去多想,仍是按部就班滋养神魂。 一夜过去。 “接下来怎么办。” 早上,找到一条小溪,三人简单洗漱之后,陈实开口询问一句。 “去吴兴城!” 萧凤箫脸色一沉,直接说一句。 这次出门,是为了巡视各处粮仓,吴兴府这边,主要就在吴兴城。 另外,行刺的萧凤箫的人也在吴兴城!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正是萧凤箫在吴兴府的粮商,名叫邹世昌。 萧凤箫早就知道,邹世昌背着她贪了不少银子,而且对她已然产生二心,这次来就是要一并处置。 想来,邹世昌应该听到了风声,再者,也是贪图那些粮食,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行刺萧凤箫。 也不需要什么弯弯绕,他们直接去吴兴城,将邹世昌拿下即可。 辨明方向,三人当即赶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这过留下买路财!” 刚刚从山里出来,走上小路,一声大喝,几个贼人从路旁草丛跳出来,手持刀斧,拦住三人去路。 “咦,还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正好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当看到萧凤箫和芸儿,几个贼人瞬间眼都直了。 莫说这荒山野岭,他们这辈子何曾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 萧凤箫面露厌恶,示意陈实。 陈实点点头,径直走过去。 转眼间,几个贼人已经倒在路边,外衣也被扒了下来。 “臭烘烘的。” 套到身上,芸儿不由得一阵皱眉。 反倒是萧凤箫,并不觉得如何。 莫说一身绫罗绸缎的萧凤箫和芸儿,就算陈实,穿着打扮也太过扎眼了些。 这些强人的衣服虽脏,但也只能暂时忍耐一下了。 “你、你们,哎呀~笑死我了。” 等换好之后,三人相互看看,俱是一怔。 接着忍不住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咱们也算是流落江湖了。” 笑了一阵,萧凤箫打趣一句,三人径直向吴兴城方向走去。 第268章 等到子时,你趁黑悄悄过来 “总算可以换下这身衣服了。” 小镇客栈里,把那身臭烘烘,从山贼身上扒下的外衣脱下,芸儿不由得长舒口气。 一边赶路,一边避开那些搜索他们的刺客,走了两天一夜,这才碰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并没有雍丘城那种成衣铺子,陈实是在当铺买了三套寻常百姓穿的衣服。虽然也是布料低劣、做工粗糙,但至少是浆洗干净的。 之前逃跑,一应行李物品全丢了,不过好在,陈实随身还带了一些银两,虽然不够奢靡享乐,但到吴兴城的盘缠足够了。 倒也不觉得苦,毕竟他们现在是‘流落江湖’。 “你快出去,我们要沐浴了。” 浴桶里已经放满热水,芸儿催促着,把陈实推出门去。 已经两三天没洗澡,主仆两人实在受不了了。 陈实笑笑,在门外守着。 足足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芸儿这才把门打开。 头发湿漉漉,正用毛巾仔细地擦拭,身上已经换上新买的布衫、布裙,虽是粗布衣裳,但穿在芸儿身上,反倒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陈实走进来,只见萧凤箫坐在床边,同样一身粗布衣衫,但和芸儿的感觉又不同,这普通百姓的服饰,竟让她穿得光彩照人。 望着和平常完全不同的两人,陈实一时间不禁有些呆住。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见陈实眼睛都直了,萧凤箫轻哼一声。 “不是我喜欢这样的,而是你们穿着我才喜欢,” 陈实回过神,笑笑说一句。 看着还摆在那的浴桶,不由得抓抓身上。 “正好,趁着水还在,我也洗洗。” “不行!” 芸儿吓了一跳,慌忙挡在浴桶前面。 “不不能用这水!不止不能用,也不准看!” “一桶水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 陈实皱皱眉,反倒好奇,探身去瞅。 “不准看就是不准看!” 芸儿羞得满脸通红,眼见遮挡不住,干脆把陈实往外推。 “你快回你的屋子吧。” “这是怎么了。” 陈实挠挠头,看向萧凤箫。 萧凤箫坐在那里捂嘴偷笑,脸上却是也有几分羞耻。 “什么情况。” 被推出门外,陈实还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一桶水罢了,也懒得多想,接着回到隔壁自己房间。 这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因为很少有外人来,也没什么客人,总共几间客房平时基本都空着。 陈实让小二打了水,洗了澡之后,也把衣服换上。 “也不知道是从哪具尸体上扒下来的。” 寻常的短衫、长裤,上衣后背有个口子,虽然缝补过,但还是能够看出,应该是被刀剑等利器刺破。 这个位置,怕是心脏都刺穿了。 想来,这衣服是从尸体上扒下来,又当给当铺。 对此,陈实倒是并不在意。 换好衣服之后,到街上买了一些吃食,送到萧凤箫和芸儿他们房间。 这客栈里也有饭食供应,但都是简陋的粗茶淡饭。 这两天赶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三人也没有干粮,只能打些野味充饥。 三人坐在一起,算是吃了一顿正经饭。 “芸儿,你去泡壶茶来。” 吃完之后,手帕轻轻擦擦嘴角,萧凤箫吩咐一句。 芸儿应了声,起身出去。 “你支她出去干嘛。” 陈实看着萧凤箫,笑笑问一句。 方才他要起身去泡茶,萧凤箫当即给他使了个眼神。 “你说呢。” 萧凤箫看着陈实,眼神直勾勾的。 一副要吃掉陈实的架势。 “芸儿很快就回来了。” 陈实说一句,无奈的摊摊手。 “这个小蹄子,有时候真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萧凤箫咬着牙,接着忽然笑笑。 “等到子时,你趁黑悄悄过来。” “可是芸儿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办法。” 萧凤箫一副自有主张的样子,却没有解释。 “那便好。” 陈实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 说着话,芸儿推门进来。 “没有什么好茶叶,喝点白水吧。” 说着话,倒了三杯清水。 喝了会水,和二女闲聊一会,萧凤箫给陈实使个眼色。 “不知不觉这么晚了,该睡了。” 陈实打个哈欠,说着话起身。 “快去睡吧。” 这两天都是陈实守夜,芸儿也有些心疼,把他送到门外。 这边陈实走了,主仆两人收拾收拾,上床休息。 陈实在门外,看到两人房间熄了灯,嘴角笑笑,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盘膝而坐,修炼到子时,睁开眼睛。 起身出来,客栈里也已经熄灯,到处黑漆漆的。 陈实摸到萧凤箫的房间,伸手轻轻一推,门没插。 闪身进去,又将门重新掩上。 房间并不大,一眼便可看尽,直接二女并排躺在床上,芸儿在里侧,萧凤箫却在外侧。 陈实微微皱眉,这是让他来做什么。 放轻脚步来到床前,看着两人的睡颜,不禁心中一动,伸出手,轻轻抚摸萧凤箫脸颊。 下一刻,萧凤箫忽然一把抓住陈实的手,睁开眼睛。 “你原来没睡。” “等你呢。” 萧凤箫笑笑,将陈实的手贴在脸上,朦胧的月光下娇嗔一句。 “冤家。” “不是冤家不聚头。” “呸,哪个要和你聚头。” “聚尾也成。” 陈实随口胡说,望着躺在那里,一副任君采撷模样的萧凤箫,心中一阵难耐。 但看看旁边躺着的芸儿,又是皱眉。 这小丫头不会也还没睡吧? “放心好了,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嗯?” 听到萧凤箫这话,陈实不禁一怔,面露诧异。 “你把她怎么了?” “看你着急的样子!” 萧凤箫吃醋的轻哼一声,接着说道。 “放心好了,我只是封了她几处气血,让她昏过去一会罢了。” “你还有这种手段。” “我的手段多着呢。” 萧凤箫忽然笑笑,媚眼如丝地看着陈实。 “你想试试吗。” “请二奶奶赐教。” 陈实笑笑,当然要试试。 轻轻伏低身子,拥向床上的萧凤箫。 萧凤箫轻轻闭上眼睛,安静等候。 吱扭~ 就在这时,房门一声轻响。 推开一道缝隙,只见一个黑影闪身进来。 “你还约了其他人?” 陈实不禁一怔,皱眉看向萧凤箫。 “放你娘的屁!看不出那是个贼人吗!” 萧凤箫没好气地骂一句,满脸恼火地瞪着那人。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不长眼的小贼,非扒了她皮不可! “嗯?” 看着床上叠在一起的两人,那人也不禁愣在当场。 第269章 求大侠救救我家小姐! 邹世昌找的刺客? 不像。 如果是邹世昌派来行刺的人,不应该只有一个,也没必要这么鬼鬼祟祟。 或者只是单纯的小偷。 看陈实他们是外地人,所以趁夜前来行窃。 但如果是小偷,手中为何拎着一把长剑,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真该死啊。” 陈实咬着牙,脸色阴沉。 他现在也火气很大。 “狗贼!受死!” 已然暴露,那人一声冷喝,长剑一抖,径直刺向陈实。 陈实坐在床边没动,嘴角一抹轻笑。 滋啦! 距离陈实咽喉还有一寸,长剑骤然停下。陈实手掌覆盖龙鳞,攥住剑身。 那人脸色一变,但不论她如何用力,剑尖都难再进分毫。 “还是个女的。” 虽然做男装打扮,但那一张俏脸,尤其是玲珑有致的身形,哪怕瞎子也能看出来。 “女的又怎样!我要扒了她的皮!” 萧凤箫冷哼一声,看着那人双目喷火。 若非这人搅局,她和陈实已然入港。 “听二奶奶吩咐。” 陈实笑笑,手掌骤然发力。 当啷! 精钢铸造的长剑,直接让他震断成数截。 那人再次脸色大变,好强劲的掌力,怕是不止七品这么简单。 失神之际,陈实呼啦起身,一掌已经拍过来。 那人双眼圆睁,顾不上多想,下意识双臂交叠胸前格挡。 砰! 但是下一刻,随着一声闷响,简直就像被一座山撞上,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直接飞了出去。 “噗!” 摔倒地上,刚要起身,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两臂也是一阵剧痛传来,不止脏腑震荡受创,两条小臂也被拍断了。 好强,好恐怖的力量。 没想到长乐帮竟然有这等高手。 “狗贼!放了我家小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走过来的陈实,女子咬牙切齿,恨不能用目光杀死陈实。 “小姐?哪个是你家小姐。” 陈实一怔,指指坐在床边的萧凤箫,又指指躺在里面的芸儿。 “呸!这种恬不知耻的娼妇,岂能跟我家小姐相比!” 女子冷哼一声,一脸鄙夷。 “给我扯断她舌头!” 萧凤箫凤眼一寒,指着女子厉声喝道。 坏了她好事,本就心中恼怒,此时竟然骂她娼妇,简直不知死活。 那女子还想回嘴,但当看到萧凤箫,瞬间心中一个激灵,不怒自威!心中诧异,这妇人怎么有这等气势,完全不像寻常烟花女子。 “这里面,貌似有什么误会。” 打量着这女子,陈实轻笑一声,接着沉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半夜行刺,都说清楚!” “我为什么要……” “若是不说,那你就去死吧。” “我……” 女子又是一滞,看着陈实淡漠的目光,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她知道陈实并非单纯威胁。 再看看端坐那里的萧凤箫,虽然一身粗布衣衫,但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气势根本隐藏不住,显然不是她一开始想的那样。 貌似是她弄错了。 “我叫捧砚。” “确实长得有点黑。” “你!” 捧砚一阵气结,不过也不敢和陈实争辩,叹口气接着说道。 “我陪小姐出门,不承想遇到长乐帮贼人……” 长乐帮是吴兴府的一个江湖帮派,帮众有两三百人,但至少都是九品武夫,在吴兴府也算有一号。 虽是江湖门派,但平日里做的不是行侠仗义,而是打家劫舍、收保护费的勾当,比杜月明他们还不如。 当地百姓苦长乐帮已久,但因为人多势众,官府也管不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在今早,捧砚他们途径此处,被长乐帮拦路打劫,不但财物全被抢去,就连小姐也被掳走。 捧砚有些功夫在身,这才侥幸逃脱。 并未独自离开,而是徘徊周围,打算救出自家小姐。 下午时候,忽然看到在街上买吃食的陈实。 陈实穿的这身衣服,正是长乐帮服饰! 原本想抓了陈实,打探小姐消息,没想到闹了乌龙,还被陈实一掌打成重伤。 “原来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难怪他之前出去买东西,那些商贩看他眼神都是畏畏缩缩,有的甚至连钱都不敢收。 合着是把他当长乐帮的人了。 再看看身上这件衣服,不禁摇摇头,得换了才行,不然还不知道再惹什么麻烦。 等天亮去找那个当铺老板,什么衣服都胡乱卖给他,欺负他是外乡人。 “也算是情有可原。” 陈实转向萧凤箫,笑笑说道。 “反正她也吃了苦头,不如就放了算了。” “哼,你倒是怜香惜玉!” 萧凤箫冷哼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被坏了好事,心里窝火,但毕竟是误会。况且他们也没受伤,若是就杀了捧砚,也确实不值当。 接着摆摆手,冷哼一声。 “赶紧打发了!” 打发了之后,她和陈实好继续。 陈实会意,笑着点点头,再次转向捧砚。 “我娘子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你走吧。” “呸,谁是你娘子。” 萧凤箫轻啐一口,心中怨气瞬间消了七八分。 “多谢。” 捧砚道谢,支撑着勉强站起来。 但刚走到门口,又站住,忽然转过身,扑通跪在陈实跟前。 “求大侠救救我家小姐!” “嗯?” 陈实一怔,这是什么章成。 萧凤箫眼睛一翻,一脸无语,这是被黏上了,果然好人当不得。 看来今晚是没戏了。 “娘子,你看?” 陈实一脸苦笑,转向萧凤箫。 “在外面你是当家的,你做主。” 萧凤箫轻哼一声,并未直接拒绝。 “大侠!以你修为,一定可以救出我家小姐!求求你大发慈悲!” 捧砚磕头满脸祈求,又是说道。 “只要你救出我家小姐,我们老爷定有重谢,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说什么报答之恩。” 陈实笑笑摇摇头,沉声说一句。 “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这事和陈实他们毫无关系,但既然是流落江湖,自然要做点江湖中人的事情! “大侠你答应了!太好了!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捧砚满脸兴奋,又是连连磕头。 “这是怎么了……” 一声轻呼,芸儿醒了过来,揉揉酸痛的脖颈,看着跪在那里磕头的捧砚,一脸疑惑。 “这人是谁?”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萧凤箫皱皱眉,又是满脸怨气。 “一个两个都和我过不去!” 第270章 月光光、照地堂 距离小镇十几里的一座山岗,以前叫过虎岭,现在更名长乐山,便是长乐帮门派所在。 事不宜迟,陈实他们当即趁夜前往。 “以后等你睡了我再睡!” 从捧砚口中得知,她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芸儿轻哼一声,一脸警惕地盯着萧凤箫。 “你爱睡不睡。” 萧凤箫自知理亏,轻哼一声,不和芸儿争辩。 暗暗攥攥拳头,心道等会到了长乐帮,一定好好出出今晚的闷气。 芸儿不会武功,脚程慢,陈实索性将她抱起,看的萧凤箫又是一阵恼火。 如此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便来到长乐山下。 虽然更名为山,但只是单纯为了叫着大气些罢了,实则还是一座山岗。 并不算高,地势也不陡峭,四面皆有上山道路。 可谓难守易攻。 当然了,长乐帮既然驻扎此处,本就没有借助地势把守的意思。两三百名武夫,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他们。 “你们俩在这等着,我们上去。” 山岗下面,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陈实对芸儿和捧砚说一句。 “我也要去!” 捧砚满脸急切,但一着急,牵动手臂伤势,不禁吃痛眉头一皱。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倒累赘。” 看一眼捧砚的伤势,萧凤箫轻哼一声。 “有我们两个人足够了。” 陈实开口,接着说道。 “你们在这,也算是接应。” “好吧。” 捧砚张张嘴,最终点点头。 萧凤箫说话虽然不客气,但确实是实情。 倒不如按照陈实所说,在这等待接应。 “拜托大侠了,只要大侠能救回我家小姐,捧砚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呵,之前还要杀我,现在又要给我做牛做马。” 陈实笑笑,并不在意地摆摆手。 接着和萧凤箫相视一眼,径直向山岗走去。 直接从西面道路上山,陈实找了个绳子,假意把萧凤箫绑住。他则还穿着原先的衣服,冒充长乐帮的人。 长乐帮两三百人,未必都相互认识,更何况现在天黑看不清楚。 兴许能直接混进去。 “什么人!” 刚走到山脚下,随着一声呵斥,两名男子手持钢刀拦住道路。 看他们服饰,和陈实一样,想来是长乐帮把守山道的岗哨。 “自己人。” 陈实一脸熟络,推了推萧凤箫,笑着说道。 “刚从山下绑了一个花票,妈的,废了老子好大劲,回来有些晚了。” “花票?” 两个岗哨打量萧凤箫一眼,不禁瞪大眼睛。 好美的女子! “两位兄弟辛苦了,我先带人上去。” 陈实说着话,就要带萧凤箫往上走。 “等等!” 但紧接着,两人又拦住去路,脸色严肃地审视着陈实。 “口令!” “什么口令?” 陈实眨眨眼,一拍脑门,一副忽然想起来的样子。 “我前两日便下山了,今晚的口令不清楚,哎呀,都是自家兄弟,这么认真做什么。” “你不是我们长乐帮的!” 但是谁知,两人瞬间脸色大变,当即举起手中钢刀。 “真是麻烦。” 陈实皱皱眉,接着身形一晃,瞬间突到两人跟前。 一手一个,卡住两人脖颈。 咔嚓一声,先杀一个,然后冷笑着看向另一个。 “想活命的话,告诉我口令是什么。” “是是,别杀我,我们的口令一直都是‘月光光,照地堂’。” “原来这样,多谢。” 陈实点点头,手腕发力,把这人脖子也拧断。 四下看看,并未惊动山上,拎着两具尸体,直接扔进旁边草丛。 “还得辛苦二奶奶。” 笑着跟萧凤箫说一句,继续往山上走。 接下来在山腰、山顶,分别又有岗哨盘问,陈实按照之前的说辞,对出口令之后,顺利通过。 抬头看看,山岗上面,几十座房舍错落,便是长乐帮了。 现在已经是寅时,里面的人大多都睡了,各处也已经熄灯,只留几个主要的灯笼火把还亮着。 陈实‘押’着萧凤箫,径直从大门进。 “口令!” “月光光、照地堂!” “嗯?哦。” 看门的是个小个子,好像没睡醒的样子,连连打着哈欠,随口问一句。 “兄弟干什么的,这么晚了才回来。” “这不是绑了一个花票吗,所以回来晚了。” 陈实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一句,忽然貌似随意的问一句。 “对了,现在肉票都关在哪,我给送过去。” “还在地牢。” 小个子睡眼惺忪,指了指里面一座木质高塔。 “地牢的门就在那下面。” “好勒。” 陈实点点头,带着萧凤箫径直进入长乐帮。 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观瞧,说是帮派,但更像是一座山寨。此时夜色深沉,外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估计有人巡逻,但兴许还没巡到这边,或者干脆在哪偷懒睡觉呢。 不管这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进来,陈实又是嘴角笑笑。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江湖帮派罢了,又非军队,还能有多么严谨。 片刻之后,到高塔下面。 这貌似是一个岗哨,上面也有看守,只不过好像已经睡着了。 陈实当即四下寻找,但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地牢入口门户。 虽然夜色昏暗,但周围一片空地,按说不难发现才对。 踏踏踏~! 正纳闷的时候,四周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伴随摇曳的火光,只见许多人从各处涌了出来。 “这是……” 转眼间已经被团团包围,看着周围,陈实不禁眉头一皱。 被发现了。 但怎么会忽然就暴露了。 “被耍了。” 略微沉吟,瞬间明白过来,是那个大门口的小个子! 这里根本就没有地牢入口,小个子故意将他们支过来,方便擒拿! 不得不说,那小个子够阴的。 但他是怎么看出破绽?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什么人,敢擅闯长乐帮!” 人群之中,一名身穿蓝衣的壮汉,貌似是个头目,冲着陈实一声大喝。 “被你们抓的人在哪。” 陈实懒得啰嗦,直接反问一句。 “呵,我们抓的人多着呢,你是找哪一个?至于关在哪,等下把你们抓了,自然会送过去!” 蓝衣壮汉笑笑,接着脸色一沉。 对着手下招招手,众人当即向陈实逼近。 “你来收拾吧。” 萧凤箫开口说一句,抱着胳膊站在原地。 一群小喽啰罢了,她不屑出手。 “小的遵命。” 陈实嘴角一抹轻笑,径直走过去。 第271章 一龙一狐 哗啦! 一名长乐帮弟子整个人飞出去,然后又撞倒一片。 团团包围之下,陈实甚至不必施展什么武学,仅凭修炼《象王桩》养成的身体反应,便足以应对。 一把钢刀劈来,随手夺下,反手掷出,将一人砍倒。接着伸手一抓,将一人抓起,如同盾牌,挡住胡乱砍来的刀剑,接着用力一掷,又是撞倒数人。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都是些九品武夫,修炼武学也都是些简单招式。 陈实闲庭信步一般游走其中,毫无压力。 “布阵!布长乐大阵!” 看出陈实绝非普通武夫,蓝衣壮汉表情严肃,一声大喝。 下一刻,杂兵退后,三十六名手持盘龙棍的精壮涌上来。 所谓盘龙棍,长棍末端以锁链连接一根短棍,又叫梢子棍、连枷棍,用法比普通棍棒更加复杂,威力也更大。 三十六人将陈实团团围住,一边游走转圈,一边晃动梢子头,黑夜之中嗡嗡作响,晃得人眼花耳鸣。 “上!” 一声暴喝,十二人上前一步,手中盘龙棍劈、扫、点、砸,从各个角度攻向陈实,看似杂乱,却又互补影响。 不得不说,有点东西。 陈实目光如炬,或是闪避或是格挡,格挡只挡梢子头,因为若是挡长棍,连接的锁链带动,梢子头便会砸到身上。 以陈实的体魄,被棍棒砸几下自然没有大碍,但总归是疼。 “再上!” 一波无功,一声大喝,紧接着又是十二人补上,攻向陈实。 陈实神色淡然,仍是单纯凭借象王桩练成的反应能力应对。 总共三十六人,十二人一组,一波接一波,不停进攻,但饶是他们使尽解数,仍是没能伤到陈实分毫。 “一起上!” 眼见陈实‘身法’厉害,普通攻势根本奈何不了他,站在外围的蓝衣壮汉眉头紧皱,咬咬牙一声大喝吩咐。 下一刻,三十六人再次围成一圈,晃动梢子头围着陈实转圈,而且步速越来越快,梢子头晃动也越来越快。 直到陈实已经有些不耐烦,猛然间,三十六人一齐上前,盘龙棍高高举起,一齐砸向陈实。 各个空隙填满,让陈实避无可避。 陈实眉头一皱,双臂交叉举过头顶。 砰! 伴随沉重闷响,三十六根盘龙棍如同一个锅盖,狠狠压在陈实身上。 “喝!” 三十六名精壮握紧长棍,一声暴喝,一齐往下摁压,使得陈实身形瞬间一矮。 “哼。” 看到陈实被压住,那名蓝衣壮汉轻哼一声,面露得意。 修炼长乐大阵这些弟子,虽然只是九品武夫,但每个人修炼的都是中品养血武学,也就是六百斤的力气。 三十六人,就是两万多斤的力量! 寻常的八品武夫,只这一下就被砸成肉酱!就算七品高手也撑不住。 “嗯?” 正当蓝衣壮汉得意的时候,只见那些盘龙棍忽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布阵的三十六人只觉得一股力量,从棍子下面源源不断涌上来,力量越来越大,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个个咬紧牙关,拼命握紧手中棍子,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 轰隆~! 一声巨响轰鸣,一股庞大的血气宛如海啸山洪,从棍子下面猛然汹涌而出,力量也瞬间大了何止数倍! 三十六根盘龙棍,或是脱手,或是直接断裂,一股脑被冲飞出去。 布阵的三十六名武夫,巨力冲击之下,也全被掀飞出去。一个个虎口崩裂,乃至筋断骨折、脏腑受创。 “这这、这是……” 此时再看,冲天的浓重血气之中,陈实浑身覆盖龙鳞,身后一条闪烁寒芒的蝎尾倒钩,冷冷站在那里。 七品! 不是寻常八品武夫,竟然是七品。 但就算七品武夫,也不可能强行冲破长乐大阵才对。 “哼。” 就在蓝衣壮汉震惊的时候,陈实转向他,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蓝衣壮汉瞬间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逃跑。 但是可惜,已经太迟。 陈实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到近前。 没有丝毫花哨,布满龙鳞的手掌直接抓过去。 血气凝形已经控制随心,不但可以只部分肢体凝形,也可以龙鳞覆盖取代蝎螯。 蝎螯威力虽大,但相比之下,还是手掌更加灵活。 眼见逃不脱,蓝衣壮汉一咬牙,一拳打向陈实,准备硬拼。 血气爆发,宛如一只熊掌,他也是八品爆气境的修为。 咔嚓! 但是可惜,力量相差太远。 陈实只是这么随手一挥,蓝衣壮汉手臂瞬间断成几截。 然后如同鸡仔一样,被陈实抓在手里。 “啊!别杀我!” 吃痛惨叫,蓝衣壮汉浑身冷汗直冒,连忙大喊求饶。 “带我去关押你们抓来人的地方。” 陈实懒得啰嗦,冷声吩咐一句。 “是是,就在那边。” 蓝衣壮汉连连点头,指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对着不远处几个手下偷偷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会意,下一刻,忽然冲向萧凤箫。 嗤啦! 鲜血飞溅,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撕杀。 宛如火焰的毛茸尾巴轻轻晃动,萧凤箫甩去爪子上血迹,狐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冷笑。 把她当软柿子了。 “这这……” 看着妖化的萧凤箫,蓝衣壮汉彻底傻眼,那女人竟然也是七品。 以他的见识,哪里分辨得出妖化和血气凝形。 “啊!” 但还不等他回过神,剧痛再次传来,仰头发出一声惨叫,另一条胳膊已经被陈实捏碎。 “再耍花招,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陈实淡淡说一句,但听在蓝衣壮汉耳中,无异于死神的低语。 连连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敢再动半点歪心思。 老老实实带着陈实前往牢房。 长乐帮其余弟子,簇拥跟着,保持十多米,没人敢靠近。 一是投鼠忌器,二是怕死。 片刻之后,来到一座连窗户都没有石头屋子前面,铁门打开,不大的屋子里,足足二三十人,都是女子! “女的都在这,男的在猪圈。” 蓝衣壮汉说了一句,一脸惶恐地看着陈实。 这么多,也不知道哪个是捧砚的小姐,不过无所谓了,都救出去就是了。 第272章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七品 有拦路劫掠的妇人,有城中掳来的小姐,全部关在这里。或是准备卖给人牙子,或是留着勒索赎金。 二十多人蜷缩一起,黑暗中依靠着冰冷的石壁,如同寒冬腊月坠入冰窟,无法呼吸、无依无靠,只能不断地往下沉。 就当绝望之中,石屋的门忽然打开,一个浑身鳞片,背后还长着一条蝎尾的人形怪物走进来。 “不用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陈实看一眼这些瑟瑟发抖的女子,尽可能温和地说一句。 接着准备进入石屋,带她们离开。 “想救人,想得美!”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陡然响起,一名身材低矮,但骨架格外宽大,一脸虬髯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帮主!救我!” 看到这名男子,刚才还唯唯诺诺的蓝衣壮汉,忽然两眼放光,一边大喊呼救,一边满脸委屈地哭起来。 “这个狗贼,打断了我的胳膊,呜~帮主,你可得替我报仇啊!” 帮主? 陈实打量一眼,这个黑方块就是长乐帮的帮主。 白天时候,捧砚打听了一些信息,这人好像叫陈铁汉。 “放开王长老。” 陈铁汉一声呵斥,脸色阴沉地看着陈实。 “听见了没有!我们帮主让你放了我呢!” 蓝衣壮汉挣扎两下,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看看手里哭哭啼啼的蓝衣壮汉,再看看那个面露关切的陈铁汉,陈实怔了怔,呕~忽然有点犯恶心。 难怪这么多女子,其中不乏有几分姿色的,也都被关在这石屋之中。 合着陈帮主的个人爱好不同。 不过这跟陈实没关系。 “想让我放了他也行,你们让开一条路,我带这些女子下山。等她们安全之后,我自然会放人。” 陈实拎着蓝衣壮汉,嘴角一抹轻笑。 “帮主~” 蓝衣猛男一声呼喊,楚楚可怜地看着陈铁汉。 陈铁汉脸色阴沉,片刻之后,径直向陈实走来。 “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不然一会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们帮主可是六品武夫呢!” 只当是来救他,蓝衣壮汉越发得意。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陈铁汉,陈实却是暗暗警惕。 呼啦! 距离还有数米,陈铁汉猛然扑上来,没有丝毫犹豫,一拳打向陈实。 陈实早有防备,直接将蓝衣壮汉挡在身前。 砰! 陈铁汉丝毫没有收手,一拳正中蓝衣壮汉胸腹,隐约可以听到骨头折断扎进内脏的声音。 “帮主……” 蓝衣壮汉嘴角溢出鲜血,满脸诧异地看着陈铁汉,又是勉强笑笑。 “你看准些,打疼人家了。” 陈铁汉没有说话,接着又是一拳袭来,完全不顾及蓝衣壮汉。 既然陈铁汉都不在乎,陈实又何必客气,完全将蓝衣壮汉当做肉盾。 陈铁汉出手格外凶狠,只是两拳之后,蓝衣壮汉便没了气息。 “真是不中用。” 这下陈铁汉越发不会顾忌,拎在手里反倒不便,陈实撇撇嘴,随手将蓝衣壮汉的尸体扔到一旁。 看一眼对面的陈铁汉,轻笑一声。 连自己的小情人都不顾,心肠够狠辣的。 不过也对,人不狠站不稳,否则怎么能当帮主。 “你害死了王长老!我要给他报仇!” 陈铁汉一声冷喝,再次一拳打向陈实。 “人分明是你打死的,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陈实轻哼一声,一拳迎上。 砰! 两拳相碰,陈实站在原地,陈铁汉接连倒退数步。 “好大的力气。” 陈铁汉脚下发力站稳,不禁重新审视陈实,接着冷哼一声,脸上却并无什么惧色,反倒笑笑问一句。 “你的手疼不疼。” “手疼?” 陈实看看自己的拳头,并无任何不妥。 不过,刚才那一拳,陈铁汉的拳头确实比旁人硬得多。 再看陈铁汉一脸自信模样,陈实大体已经猜到。 陈铁汉的神体,想必是类似铜皮铁骨这种,所以拳头特别硬。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心中冷笑。 殊不知,他这是龙鳞,并非普通鳞甲,防御之强,远非一般的血气凝形可比。 再者,枯木神体作为士阶上等,虽然主要是自愈能力,但在防御方面,也不弱于一些士阶下等神体。 陈铁汉方才那一拳,对陈实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看你年龄不大,已经是七品武夫,倒是个人才。你若是愿意臣服于我,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陈铁汉再次开口,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臣服你?” 看看旁边蓝衣壮汉的尸体,陈实心里不禁一阵恶寒。 懒得废话,直接冲向陈铁汉。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铁汉一声冷喝,握紧拳头迎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两拳再次相碰,然后,陈铁汉就被捶飞出去。 落在地上,结结实实砸出一个大坑。 “呵,果然够结实。” 陈实看了一眼,不禁笑笑。 “你……” 陈铁汉爬起来,眉头紧皱盯着陈实,目光中露出一抹忌惮。 陈实的力量,远超出他的预料。 “来,看看是我的手疼,还是你的屁股疼!” 下一刻,陈实已经再次冲上来,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拳落下。 陈铁汉脸色大变,已经不敢托大,连忙架起双臂格挡。 铛! 一声刺耳巨响,竟是宛如金属碰撞。 毫无悬念,陈铁汉再次被打飞出去。 陈实站在原地,看看自己的拳头,眉头微皱,龙鳞碎了。 果然,仅凭肉身强度,能够调动的地脉之力有限。 试想,大地广阔无垠,大地之力何等厚重,若非王阶擎天神体,普通人根本无法连接地脉之力,更别说调用。 陈实心中思索,若是修到五品修罗镜,凝聚法身,才能调动更多地脉之力。 “咳咳!” 思索之时,陈铁汉再次从地上爬起来,一阵剧烈咳嗽,嘴角喷出血沫。 看着站在那里的陈实,脸上露出一抹惊恐。 他的铁臂神体,虽然只是士阶下等,但所有神异皆在一双手臂,单论手臂强度不亚于士阶上等! 方才陈实一拳,竟然险些将他双臂打断! 就算手臂勉强抗住,但巨大的冲击之下,还是震伤了他的脏腑。 “不对!你不是七品!” 猛然回过神,陈铁汉惊呼一声。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七品。” 陈实嘴角冷笑,再次冲上去,准备结果陈铁汉。 第273章 羊兄?! “上!都上!杀了他!” 看着再次冲上来的陈实,陈铁汉面露慌乱,一边后退,一边对着手下大声呼喊。 闹腾到现在,长乐帮的人基本都已经赶过来,足有二百多人,全都是入品的武夫。 见陈实打败陈铁汉,虽然也都心生畏惧,但一是不敢违逆帮主命令,二是依仗人多势众,略微迟疑之后,挥舞着兵刃迎上陈实。 “找死。” 两三百人又如何,若是正规军队,结成军阵,陈实兴许还忌惮一二,但一群乌合之众,杀他们如宰鸡。 陈实目光一寒,身形一晃径直冲上去,伴随浓重血气,宛如虎入羊群。 “那还有一个!杀了她!” 试想,陈实只一人,身边又能围多少人,还有许多人处于外围。 眼见陈实凶悍,一时间越发畏惧,但若逃避,又担心被帮主惩罚,这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萧凤箫。 这个看上去好欺负啊。 随着一声呼喊,一群人便凶神恶煞地冲向萧凤箫。 “哼。” 眼睛微眯,萧凤箫一声轻哼,五指伸出尖锐兽爪。 真是阎王桌上抓供果-找死! 嗤啦! 当这些人冲到跟前,兽爪挥动,登时血溅满天。 “快跑啊!” 正如预料的那样,一群土鸡瓦狗,根本不是陈实和萧凤箫对手,也就片刻,撂下三四十具尸体,其余人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上,也顾不得其他,大喊着落荒而逃。 “这就吓跑了。” 萧凤箫甩甩手爪上血迹,不屑去追。 轻舒一口气,杀了二十多人,之前的憋闷算是发泄出来了。 陈实也转身回来,准备带那些女子离开。 他此番上山是为了救人,并非除恶。 “上!上上!” 但就在这时,伴随一阵吆喝,那些长乐帮弟子又去而复返。 陈实和萧凤箫站在一起,相视一眼俱是纳闷,这群人怎么又上赶着来送死? 很快,将近两百人重新涌来,距离十几米的地方站住,一个个非但惧色全无,反倒耀武扬威。 这好像不太对。 正纳闷的时候,人群分开,张铁汉走了出来。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手中牵着一只羊,一只没有角的黑羊! “怎么会!” 看到这只无角黑羊,陈实瞬间脸色一变。 “呵,怎么,改当羊倌了。” 萧凤箫嗤笑两声,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哼!你们两个,哪里知道我这黑霸王的厉害!” 陈铁汉用力拍拍无角黑羊脑袋,一脸得意。 黑霸王…… 刚才还一脸严峻的陈实,瞬间差点没绷住,这名字,简直是管老虎叫咪咪。 不会有错,这头无角黑羊,就是之前雍丘山螭龙洞那一头! 确认之后,陈实又是眉头紧皱。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感觉的出来,无角黑羊不但实力强悍,而且极为高傲。 以无角黑羊的实力和性格,绝不会屈居人类手下,更何况是陈铁汉这种鄙夫。 而且,陈铁汉对无角黑羊貌似并不尊重,无角黑羊却没有丝毫反抗。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因由。 “黑霸王!上!给我干掉那两个人!” 还未想明白,陈铁汉一声呵斥,又是用力一拍无角黑羊的头。 无角黑羊目光冰冷,迈步走过来。 “正好想吃炙羊肉了。” 萧凤箫轻笑一声,就要上前。 “退后。” 但是下一刻,陈实伸手将她拦住,表情格外凝重。 “嗯?” 萧凤箫一怔,接着也是眉头一皱,退到后面。 看陈实模样,这头黑羊恐怕不是普通异兽。 萧凤箫退到石屋门口,陈实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无角黑羊。 “羊兄,我们又见面了。” 到了跟前,陈实拱拱手,低声说一句。 “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踏~ 无角黑羊踏踏前蹄,微微扭动脖子。 今晚月色暗淡,隐约可以看到,无角黑羊脖颈上貌似有什么东西。 “黑霸王!快杀了他!” 还不等陈实细看,陈铁汉一声大喝。 吼! 无角黑羊竟是发出一声狮虎般的咆哮兽吼,目光骤然冰冷,下一刻纵身一跃,就是一蹄踏向陈实。 陈实眉头一跳,知道无角黑羊踩踏得厉害,不敢怠慢,当即架起手臂抵挡。 砰! 当无角黑羊的黑蹄踏在陈实手臂,迅猛强劲的力量之下,挤爆空气,汹涌的气浪冲击伴随宛如重锤擂鼓的闷响。 咔嚓~! 破碎声传来,陈实眉头一皱,用力一掀,将无角黑羊掀翻出去。 空中一个翻身,无角黑羊稳稳落地。 陈实看看手臂被踏碎的龙鳞,表情越发严肃。 无角黑羊的实力,怕是堪比五品武夫! 以前便知道无角黑羊实力强大,但以为只是六品武夫程度。 但是现在,陈实已经是六品修为,这才进一步认清无角黑羊的实力。 方才那一踏,给他的感觉不亚于冯骥! 陈实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长春功,血气消耗,龙鳞和裂开的臂骨一起愈合。 吼! 无角黑羊一声咆哮,已经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陈实并无硬抗,身形一晃,施展身法躲开。 轰! 无角黑羊一蹄踏在地上,登时土石迸溅,踏出一个大坑。 “这是什么异兽……” 萧凤箫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不禁眼皮一跳。 难怪陈实让她退后。 接着再看向陈实,内心也不禁担忧起来。 “擒贼先擒王!” 这边躲过无角黑羊一击,陈实目光一寒,直接冲向陈铁汉。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无角黑羊貌似是被陈铁汉控制。 既然如此,只要杀了他就行了! “保护我!保护我!” 见陈实冲他来了,陈铁汉吓了一跳,大喊着慌忙后退。 其余帮众虽然也害怕,但在陈铁汉呵斥下,一时间也不敢躲避。 另一边,无角黑羊也再次冲上来。 “……不行。” 审时度势,陈实又是眉头一皱。 强杀陈铁汉,他怕是也要被无角黑羊所伤。 再一个,陈铁汉毕竟也是六品修为,而且不知道是什么神体,身板着实结实,想要将他秒杀,并没有那么容易。 “那就没办法了。” 暂时舍了陈铁汉,抽出腰间玄铁一尺刀,陈实再次转向无角黑羊。 “羊兄,接下来要当心了。” 第274章 黑环 刀? 下一刻,只见陈实主动冲向无角黑羊,一刀劈过去,爆气五尺! 爆气武学? “哈哈~!这小子被踢傻了吧。” 陈铁汉眨眨眼睛,不禁大笑起来。 血气凝形尚且挡不住无角黑羊的蹄踏,现在反倒用低一等的爆气武学,岂不是更不顶事。 如果不是被踢傻了,想来就是黔驴技穷,实在没招了。 “黑霸王!你还在磨蹭什么,快杀了他!” 得意之余,陈铁汉一声大喝,脸色越发嚣张。 无角黑羊目光低沉,躲过陈实这记劈砍之后,纵身跳到半空,伴随嘭嘭闷响,踩踏空气不断变换方向。 看准机会,以高击低,两只前蹄并拢,狠狠踏向陈实。 不但角度刁钻,而且速度极快,宛如惊雷。 陈实眼睛微微睁大,站在原地却是没有躲闪,举起手中一尺刀。 铛! 黑蹄踏在刀身,强烈的金属撞击声宛如波纹激荡。 “啊!” 周围长乐帮弟子,一声惨叫,下意识捂住耳朵。 手指缝隙,小蛇一样的鲜血溢出,耳膜已经被震破。 滋啦~嘎吱! 一击之后,无角黑羊仍旧保持原本的姿势,全身的力量继续往下施加。黑蹄摩擦着刀身,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陈实站在那里,身形笔直,没有半点吃力的样子。 “羊兄,小心了。” 嘴角泛起一抹轻笑,随着一声轻喝,猛然发力挥刀。 无角黑羊目光中闪过一抹震惊,身体瞬间完全不受控制,直接被抡飞出去。 好在,它的四蹄极为强劲,纵使将它掀翻,也没有真正伤到。 只是巨大的力量之下,落地着实有些狼狈,接连滚出去十几米。 “好大的力气!” 看到这一幕,陈铁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对于陈实这一身巨力,他方才已经有切实体会,但也只以为,陈实只是力气稍微比他大一些而已。 但是万万没想到,陈实不但挡住无角黑羊的全力一击,甚至还将无角黑羊掀翻出去! 无角黑羊的力量,可是还胜他数倍,当初布置陷阱,长乐帮数十人合力攥着铁索,都制不住,最后还是靠祖传的黑环,这才将其降服。 轰隆~! 思索之时,又是一声轰鸣巨响。 只见陈实再次冲向无角黑羊,抬手就是一刀。 无角黑羊刚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硬接,凭借速度闪开。陈实一刀落在空出,犁地一般,在地面劈开一道二三十米的裂痕。 真正的地裂山崩! 看着这一道深深的裂痕,陈铁汉后背瞬间布满冷汗。 此时,陈实已经再次冲向无角黑羊,爆气五尺,原本的短刀,变成一把硕大的长刀。不管不顾,对着无角黑羊就是一通疯狂劈砍。 轰隆~轰~! 无角黑羊不断躲闪,劈砍落空,有的斩在地上,有的砍中其他建筑,伴随轰鸣巨响,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尽数摧毁。 铛! 一连落空十几刀之后,又是一刀袭来,无角黑羊实在难以躲闪,只能以黑蹄抵挡。又是一声刺耳声响,接着就被劈飞出去。 陈实的力量,它扛不住。 “看刀!” 这一次,还不等无角黑羊完全从地上站起,陈实一声暴喝,纵身一跃,又是一刀劈下。 无角黑羊双目圆睁,人力而起,架起两只前蹄抵挡。 轰隆~! 巨大的冲击之下,伴随轰鸣,地面开裂、土石迸溅,大量尘土激起,瞬间将陈实和无角黑羊的身影吞没。 所有人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那团翻涌的尘土。 片刻之后,一股强劲的山风掠过,尘土被一卷而空。 只见无角黑羊倒在地上,陈实骑在它身上,一尺刀扔在一旁,双手死死摁住。 “找到了!” 陈实一只手摁住无角黑羊,腾出一只手在它脖颈处摸索。 接着双眼圆睁,只见黑色皮毛掩盖下,一个大拇指粗细的黑色圆环套在上面。 先前打斗的时候,陈实就发现,无角黑羊脖子上貌似有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隐隐感觉,应该就是这个东西的原因,才使得无角黑羊不得不听从陈铁汉的命令。 “哼。” 既然如此,陈实一声冷哼,就要将这东西给摘下。 “那是!不好!住手!快住手!” 看到陈实要将黑环取下,陈铁汉脸色大变,不禁大声呼喊。 陈铁汉越是紧张,越发说明陈实的猜测不错,陈实嘴角笑笑,继续用力往下扯。 还挺紧。 “快拦住他!给我上!” 若是黑环被取下,可就全完了,陈铁汉满脸着急,对着手下大声呼喝,一阵推搡踢踹。 那些手下见识了陈实的凶悍,一时间犹豫不前。 在陈铁汉疯狂催促下,不得不缓缓上前,其中靠前的一个不知被谁推了过去。 嘭!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陈实身后蝎尾一甩,直接将他脑袋抽爆。 冰冷的目光看向众人,充满杀意。 一瞬间,所有人吓得连连后退,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吓住众人,陈实继续取黑环。 “好紧。” 这黑环不知道什么东西,明明有空隙,但就像长在无角黑羊血肉里一样,极为结实。 吼! 与此同时,随着陈实的撕扯,无角黑羊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嘶吼着拼命挣扎。 “羊兄!长痛不如短痛,我这也是为你好!” 陈实双脚踏地,地脉之力汹涌而来,一只手牢牢摁住无角黑羊,一只手取黑环。 “取不下、取不下……他肯定取不下来!” 陈铁汉虽然是六品武夫,但此时也不敢上前,看到黑环生根一般,这才想起来,这东西一旦戴上,除非是把套住的异兽杀了,否则无法取下。 心中稍安,嘴里不断地叨念着。 “啊~~!” 还是不行,陈实仰头一声嘶吼,调动更多的地脉之力。 咔~咔嚓~! 澎湃的力量超出身体承受极限,手臂上的龙鳞猛然崩裂,下面的皮肉随之撕断,鲜血汩汩冒出,瞬间染红整条手臂。 “给我下来!” 陈实非但没有停止,反倒继续调用更多地脉之力,随着一声怒吼,臂骨猛然折断。 嘭! 与此同时,如同酒瓶的木塞,一声沉重闷响,黑环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第275章 屠戮满门 “摘、摘下来了……” 看着陈实手中的黑环,陈铁汉双眼圆睁,一屁股跌坐地上。 这下完了。 “羊兄,如何?” 感觉到身下无角黑羊随即停止挣扎,陈实试探着询问一句。 无角黑羊扭头看一眼陈实,目光中带着一抹感激。 看来是没事了。 陈实笑笑,从无角黑羊身上起来。 方才调动太多地脉之力,整条手臂都废了,先掏出两粒随身携带的疗伤丸药服下,接着默默运转长春功,消耗血气自愈伤势。 无角黑羊也从地上站起来,抬头看向陈铁汉,前蹄一下一下的踏着地面,目光中的杀意宛如实质。 作为高等异兽,它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不好!拦住它!” 无角黑羊森寒的目光之下,陈铁汉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对着手下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但如何跑得了。 无角黑羊纵身一跃,转眼便已经追上。 至于长乐帮那些人,哪个敢拦?不要命了。 半空之中,没有丝毫犹豫,黑蹄径直踏向陈铁汉后背。 知道无处可逃,陈铁汉咬咬牙,猛然转过身,举起双臂格挡。 砰! 一声沉重闷响,随着无角黑羊铁蹄踏下,陈铁汉身形骤然矮了一截,直接跪在地上。 神体加持之下,他这双手臂固然宛如钢铁,但身体其他部位和普通武夫并无区别。纵使双臂可以撑住,传递而来的强悍力道,身体其他部位也承受不了。 砰! 还不等陈铁汉站起,无角黑羊又是一蹄踏下。 陈铁汉浑身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冲击已然震伤脏腑。 砰!砰!砰…… 然后三下、四下、五下……无角黑羊根本不给陈铁汉喘息机会,一蹄接一蹄,不断踏下。 陈铁汉跪在那里,先是嘴角溢血,之后直接大口大口吐血。原本他还能勉强挺直上半身,但在第七蹄之后,脊椎震碎,腰部彻底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 砰!砰!砰…… 然后,无角黑羊还是一下一下,从陈铁汉的脚开始,一点点往上,一点点踏成肉泥! 血肉飞溅,听着陈铁汉的惨叫呻吟,不仅长乐帮的人,就连陈实和萧凤箫,也不禁眉头皱起。 其实等踏到腰腹位置,陈铁汉就彻底没了动静,已然受伤太重而死。 无角黑羊双目赤红,一蹄踏碎陈铁汉的脑袋。犹不解气,四蹄一通疯狂乱踏,将剩下的尸体也踏成肉泥,和踏碎的泥土完全混到一起。 “羊兄,可解气……” 吼! 陈实话还没说完,无角黑羊一声怒吼,猛然转向长乐帮其他帮众。 纵身一跃,黑影闪过,直接踏在一名长乐帮弟子身上。不过九品武夫,如何能够撑得住无角黑羊这一蹄,登时一命呜呼。 紧接着,无角黑羊再次跃起,踏向其他人。 就像踩蛤蟆一样,噗嗤噗嗤,一脚一个。 “快跑啊!” 直到四五人死在无角黑羊蹄下,长乐帮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喊着四散奔逃。 但想要逃,谈何容易。 无角黑羊速度极快,而且它显然是要灭长乐帮满门,谁跑得远、谁跑得快,它就先踩死谁! 一时间,到处都是惊恐的呼喊求饶,夹杂着被生生踏死的惨叫声。 “看来还没解气。” 看着无角黑羊大开杀戒,陈实淡淡说一句。 并未多说其他,更没有阻止。 长乐帮两三百人。总有几个好人、迫不得已之人、无辜之人,但这又如何? 他们既然加入了长乐帮,享受了长乐帮带来的好处,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心理准备! 再者说了,这和陈实又有什么关系。 人各有命,陈实能够顾好自己的命,自己珍视之人的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而已,原本声势浩大的长乐帮,此时只剩遍地的尸体! 灭了长乐帮满门,无角黑羊貌似犹不解气,又将一些房舍踢倒,大肆破坏一通发泄。 又是片刻之后,这才回到陈实跟前。 此时再看,不仅四蹄,四条腿都已经完全被鲜血和肉沫浸透。 “恭喜羊兄,逃脱樊笼、报仇雪恨。” 陈实一脸平静,对着无角黑羊笑笑说一句。 无角黑羊看着陈实,半晌忽然两条前腿微屈,俯身低头,好似是行礼。 “羊兄不必多礼。” 陈实伸手,作势搀扶。 “你我虽不同类,但意气相投,我一直将羊兄当做知己。既是知己,自当两肋插刀,施以援手岂不是应该的。” 吼~ 无角黑羊重新站起,冲着陈实低吼一声,神情有些激动,貌似对陈实的话大为赞同。 萧凤箫站在边上,连忙扭过头去,方才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陈实这个小滑头,平时看上去老实,实则满肚子抓鬼,一张油嘴巧舌如簧。 只是没想到,他除了把女孩子哄得五迷三道,竟然连羊都不放过。 “羊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眼看无角黑羊已经被他忽悠得头脑发热,陈实貌似随意地询问一句。 无角黑羊低吼一声,虽不知具体意思,但显然并无什么要紧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同行一段!” 陈实面露喜色,连忙说一句。接着不等无角黑羊回答,又是沮丧说道。 “若是羊兄不愿意,那就算了,小弟一时兴起,确实有些唐突了。” “……” 踏踏~ 无角黑羊一怔,轻踏两下前蹄,点了点头。 陈实如此热情、诚心相邀,它又怎么好拒绝。 “太好了!” 见无角黑羊答应,陈实一脸兴奋。 无角黑羊微微昂头,虽然有点傲娇,但显然也很高兴。 萧凤箫站在边上,不禁瞪大眼睛,这就给忽悠上贼船了? 接着嘴角轻笑,这头异兽实力颇为强悍,若是同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天都快亮了,咱们下山吧。” 东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陈实开口说一句。 紧接着,将石屋中的女子,还有关在猪圈的男子全部放出。 逃出生天,这些人一个个满脸激动,对着陈实恨不得三叩九拜。但是下一刻,当看到满地尸体,以及挂在断壁残垣的断臂残肢,一个个瞬间脸色煞白。 许多人忍不住呕吐起来,再看陈实的目光,除了感激之外,还多了一丝敬畏乃至恐惧。 第276章 以人望淬炼神魂 “龙虎双煞?这群王八羔子眼睛长后面了吗。” 从一座县城出来,萧凤箫嘴里叨念着,还是一阵愤愤不平。 长乐帮虽然为祸一方,但毕竟是两百多条人命,而且死状如此凄惨,官府不可能不闻不问。 现在吴兴府各地张贴悬赏告示,缉拿杀人凶犯。 悬赏上有画像,虽也是一男一女,但五官和陈实、萧凤箫相去甚远,倒像是故意反着画的。两人血气凝形更是离谱,陈实好似一头鳄鱼,萧凤箫更是由红狐变成老虎。 官府还给两人起了一个名号,叫做‘龙虎双煞’。 双煞也就算了,她堂堂侯府奶奶、大家闺秀,莫名其妙变成了母老虎,萧凤箫怎么能够不生气。 “公道自在人心,百姓们不是都叫你们龙虎双侠吗。” 芸儿捂着嘴偷笑,算是安慰一句。 悬赏告示下面聚集了众多百姓,听说长乐帮被灭,无不拍手称快。对于灭了长乐帮的陈实、萧凤箫,更是敬佩不已,一口一个大侠,甚至要在家中立他们的长生牌位。 街边的说书先生,已经将两人编成戏文演说,虽然过往来历之类都是胡编乱造,但也引得观者如云、满堂喝彩。 “谁稀罕。” 萧凤箫冷哼一声,瞪一眼跟在边上的无角黑羊。 多杀几个人泄愤也就算了,非要灭满门,结果害得她来背锅。 咩~ 无角黑羊瞥一眼萧凤箫,捏着嗓子学声羊叫。 我一头山羊,管我什么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什么人学什么样!” 看着装无辜的无角黑羊,萧凤箫气得牙根痒,又瞪了陈实一眼。 “怎么还能扯到我这。” 陈实摊摊手一脸无辜,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也是受害者啊。 三人一羊说说笑笑,不紧不慢前往吴兴府。 夜晚,没有找到城镇村落,只能露宿荒野。 土坡背风处,萧凤箫和芸儿坐着倚靠一起,已经睡熟。无角黑羊卧在土坡上面,并未深睡,时不时睁眼看看周围。 陈实在另一边盘膝而坐,和往常一样打坐入静,借天地灵力滋养神魂。 “变多了……” 刚刚入静就发现,天地间那些细小光点又变多了。 在平叛的时候,陈实发现了这些光点,等到平叛结束,已经多达数百。之后虽有增加,但极为缓慢。 直到这两日,又开始迅速变多,现在已经足有一千多个。 这些光点到底是什么? 虽然并未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但总归有些在意。 陈实略微沉吟,试着用意念去接触这些光点。 “咦?” 只是随便尝试,没想到竟真的有反应。 这些光点非但没有排斥,反倒极为主动的应和陈实意念,就像它们也有意识一样。 这些光点有意识? 想到这里,脑海中猛地一道白光闪过。 片刻之后,陈实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法门。 “一缕心意通法界,万念虔诚聚神魂。借假修真凝真炁,红尘炼心证菩提……” 随着法门运转,这些光点宛如寻到出口的溪流,汹涌而来,径直汇向陈实神魂。 “这是!” 神魂同时开始吸收这些光点,迅速强壮! 感受到神魂的提升,陈实再次大吃一惊。 这些光点竟然也可以滋养神魂! 不对,不是滋养,相比天地灵力,这些光点对神魂的提升要大得多,也快得多!与其说是滋养,倒不如说是灌溉! 一个是润物细无声缓缓提升,一个是直接供给大量养分,使其迅速茁壮成长。 如果举个例子,把神魂比作一株幼苗,天地灵力的滋养如同春雨,而这些光点就是厚重的肥料。 “呼~!” 也就片刻之后,所有光点吸收完毕,陈实睁开眼睛,长长吁出一口气,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容。 吸收人望淬炼神魂,果然进步神速! 陈实方才运转的法门,正是击杀叛军首领杨有志之后,从他身上搜到的两页方术其中一个。 通过吸收人望,从而迅速提升神魂境界。 如此也就是不言而喻,那些光点不是别的,正是人望。 “小尼姑说的果然没错。” 弄清楚这些,陈实又是暗暗点头。 当初他曾经询问如如小尼姑,怎么吸收人望,小尼姑告诉他,人是活的、念头是活的,主动给他,他才能够吸收。 怎么让人把‘念头’给他,陈实其实一直似懂非懂。因为当初主要精力都在突破象王桩上,也就没有深究。 现在这才明白过来,果然是要先给他。 那些光点,也就是人望,不正是主动寻他而来的吗。 “他们……” 至于这些人望从何而来,陈实心中也已经大体清楚。 应该正是他救的人! 这些人望出现,是从平叛开始,其实准确地说,是从陈实第一次从冯骥屠刀下救下的平民开始。 之后为了得到如如小尼姑帮助,陈实陆陆续续又救助不少人,人望也在不断提升。 等平叛结束,救人随之结束,所以人望也不再怎么增加。 直到前几天,剿灭长乐帮,又救出不少人,人望这才再次大幅提升。 原来,救人才能得到人望。 不对,并不是这么简单。 “崇拜、信仰。” 回想当初如如小尼姑的解说,陈实大概已经清楚。 所谓人望,虽是念头,但需得极为强烈,且带有崇敬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陈实救的人已经多达数千,人望却才刚刚过千。 并非被救的人,就可以产生这种强烈的崇拜念头,从而转化为人望。 “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陈实心中一阵沉吟。 虽然他不能像杨有志那样,但兴许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聚集人望。 土坡上面,无角黑羊瞥一眼皱眉思索的陈实,接着转回头,再次闭上眼睛。 “兴许可以。” 半晌之后,陈实嘴角笑笑。 接着深吸口气,暂时不再多想,再次入静继续修炼。人望已经吸收,此时只能凭借天地灵力缓缓滋养神魂,速度骤然慢了许多。 不过陈实并不在意。 一夜过去,天亮之后,几人继续赶路。 如此两天过去,距离吴兴城已经不远。 “从这里分开吧。” 一个路口,萧凤箫说了一句。 “哼。” 芸儿看看陈实,又看看萧凤箫,有些不情愿地轻哼一声。 接着骑上无角黑羊,向一个方向奔去。 陈实和萧凤箫一起,走另外一条路,继续前往吴兴城。 “总算没有碍事的了。” 看着芸儿身影渐渐消失在旷野,萧凤箫笑笑转向陈实,媚眼如丝宛如两汪春水。 第277章 我要的就是狐狸精 深夜。 月色朦胧。 树影摇曳。 复来客栈…… “二奶奶你怎么变身了!” “谁让你跟头牲口似的,一个时辰不带歇口气,搞得我应卒了!” “呵,二奶奶可欢喜。” “欢喜得紧,从未有过这等……你要死了!等一等、等我变回去。” “别别,我要的就是狐狸精。” ……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两人离开客栈,萧凤箫一脸埋怨地瞪着陈实,陈实不好意思的哂笑两声,去买了一头毛驴。 陈实牵着驴,萧凤箫横坐驴背上,这样慢慢走了一天,隔天中午,终于到达吴兴城。 “嗯?” 城门口还张贴着缉拿龙虎双煞的通缉告示,做做样子罢了。 陈实和萧凤箫真正在意的是,另外还有几个奴仆打扮的男子,手里拿着画像,正对着往来进出的行人比对。 总共三张,仔细看看,画的正是陈实、萧凤箫、芸儿。 陈实和萧凤箫相视一眼,不禁轻笑一声,必定是邹世昌的人。 看来邹世昌也猜到,萧凤箫会来找他,所以在这‘张网以待’。 两人并未停顿,仍是向城门走去。 “两位。” 即将进城之时,拿着画像的男子将他们拦住。 “请将斗笠摘下。” 天气渐渐炎热,两人各戴了一个黑纱斗笠,一是遮阳,二是掩盖容貌。 除了防备邹世昌的人,更重要的原因是萧凤箫实在太美了。 红颜祸水,这等美人走在路上,难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不方便。” 陈实淡淡说一句,牵着毛驴就要往前走。 “这位兄台!” 那人一声呵斥,却是挡住道路不让。 紧接着,城门楼下,几个江湖打扮的男子走过来,脸色阴沉地看着陈实。 “我们正在查找要犯,只是让兄台露下脸对照一下,还请兄台配合!” “查找要犯?你们是官差吗。” “这个无需向兄台解释!” “跟他废话什么!” 其中一个身形高瘦的男子,不耐烦的冷哼一声,直接伸手去掀陈实斗笠。 啪! 他还未碰到斗笠,却先一步被陈实抓住手腕。 “小子!不要敬酒不、啊!” 刚要出言语恐吓,下一刻却是一声惨叫。 陈实只是略微用力,那人手腕便几乎要被捏碎。 “找死!” 见陈实出手,其余几人瞬间脸色大变,一声大喝就要动手。 “和他们计较什么。” 正在这时,驴背上的萧凤箫开口,轻哼一声。 “让他们看看就是了。” “既然娘子这么说,为夫遵命便是。” 陈实笑笑,当即松开那名高瘦男子的手。 高瘦男子连忙后退几步,低头一看,手腕一圈深深的紫红,五个指印如同摁在面团上清晰可见。 既然陈实他们愿意配合,其余几人也暂且按捺。 “……这是!” 但是下一刻,当陈实掀开面纱,看到他的模样,那几人俱是双眼圆睁。 相视一眼,又是眉头紧皱。 血气凝形,满脸鳞片,鬼才能看得出是谁。 但问题是,既然血气凝形,说明对方是七品武夫! 七品武夫,可不是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们几个联手,就算打得过,怕是也要付出点代价。 他们是邹世昌雇来的,赚点酒钱罢了,没必要拼命啊。 “怎么样,既然看过了,我们可以进城了吗。” 将面纱放下,陈实淡淡说一句。 “这……”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犹豫不决。 按照情报,他们要找的这三人,其中男子乃是六品武夫,自然也能够血气凝形。 而且据说,形态便是鳞甲附体! 如此一来,眼前这人非但没有摆脱嫌疑,反倒更可疑了。 若是就这么放他进城,被邹世昌得知,怕是要怪罪。 但如果拦着不放,万一动起手来,他们又怕吃亏。 “兄台莫急,你的同伴还未查验。” 犹豫不决,其中一人急中生智,忽然指了指驴背上的萧凤箫。 “我娘子又岂是你们想看就看的!” 陈实瞬间脸色一沉,声音也不禁压低。 “你们未免欺人太甚!” “这……” “哎呀~!你为难他们几个当差的做什么,看一看又能如何。” 萧凤箫再次开口,对着几人招招手。 “你们过来看便是。” “多谢夫人体谅!” 几人轻舒口气,心说幸亏这女子通情达理。 拱了拱手,接着靠近几步。 萧凤箫也没犹豫,伸手掀开头上兜里面纱。 “这……” 看清之后,几人瞬间又是双眼圆睁。 一张狐狸脸! 这是血气凝形吗?应该是吧。 但未免太真切了些,简直就像狐狸成精一样,猝不及防给他们吓了一跳。 “这怎么办?” 几人又是凑在一起,越发眉头紧皱。 虽然都看了,但谁也没看清啊! “消息里不是说了吗,那两个女子不会武功。” 正犯难呢,其中一人忽然说一句。 对啊! 几人一拍脑门,如梦方醒。 不会武功,自然不能血气凝形,驴背上的女子也就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想通这点,几人不由得长舒口气。 “兄台,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我们已经验过,你们可以进城了。” 几人对着陈实拱手道歉,做一个请的手势。 陈实轻哼一声,就要牵着毛驴进城。 “等一下。” 萧凤箫攥住缰绳,忽然再次开口,打量着那几人,笑笑问一句。 “你们可是在抓什么人?” “夫人说得不错,我们正是在抓三个偷盗我们老爷东西的贼人。” “那不知道你们老爷还缺不缺人手?”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 萧凤箫笑笑,接着说道。 “不瞒几位,我们夫妻二人从外地来的,不小心弄丢了盘缠,正愁没地方落脚吃饭呢。若是贵府还缺人手,倒是愿意帮忙一二。” “原来是这样。” 几人点点头,不禁笑笑。 按照消息中说,那个男子乃是六品修为,实力强悍,想要将他拿住,需要不少人手。 为此,邹世昌正在到处招募江湖高手。 眼前这两人既然可以血气凝形,说明都是七品修为,倒是不错的助力! “当然!若是得两位相助,我们老爷必定高兴得很。” “那太好了。” 萧凤箫笑着拍拍手,接着淡淡说一句。 “那带我们去见你们老爷吧。” 第278章 找到那三人了 “两位怎么称呼。” 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大汉,带陈实和萧凤箫去见邹世昌,其他人则留在城门口,继续查验。 路上,大汉随口询问一句。 “我们夫妻初出江湖,名字不值一提,不过。” 陈实略微停顿,笑笑说道。 “现在倒是有个名号,兄台兴许听说过。” “哦?兄台说来听听。” “龙虎双煞。” “龙虎……” 大汉微微皱眉,确实有些熟悉。 略微思索,猛然瞪大眼睛。 那不是城门口悬赏的两人吗! 再次看向陈实和萧凤箫,目光中不禁多了一抹畏惧。 一晚上,屠戮长乐帮满门二百多人! 武功高强暂且不谈,如此凶残,放眼江湖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哼!” 萧凤箫轻哼一声,白一眼陈实。 这名号难听得很,陈实还偏要往外说。 “原来是龙虎双侠,失敬失敬。” 大汉回过神,不禁擦擦额头冷汗。 方才在城门口,幸亏没有打起来,否则以龙虎双煞的凶残程度,他们哪还有活路。 至于向官府告发,有道是江湖事江湖了,同样是江湖中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走官府这条路。 再者说了,那告示上只说缉拿,赏金却只字未提,显然是做做样子。 大汉又不傻,不至于为此得罪这两个心狠手辣的魔头。 稍微定定神,心里又是纳闷,那女的明明是个狐狸脸,怎么说是龙虎双煞? 但紧接着就明白过来,定是官府那边不用心,把狐听成了虎。 这种以讹传讹的事情,江湖中本就多的是,一点也不稀奇。 “对了,敢问两位师出何门。” 走了半路,一直憋着不说话,大汉实在忍不住,不禁又问了一句。 “这个嘛……” 陈实略微犹豫,想着编个什么名字。 万一不巧,编的名字正是江湖中存在的门派,那就不好解释了。 “藏月阁。” 陈实还没想好,萧凤箫随口说出一个名字。 “苍月阁?没听说过。” 大汉嘀咕一句,又是笑笑问道。 “敢问两位师长是何许高人?” “什么高人,一个糟老头子罢了,认识的人都叫他出云叟。” “出云叟……” 大汉皱皱眉,也没听过。 不过,江湖这么大,他又知道几个门派多少高手,没听过也正常。 也不去多想。 “呵呵,相比之下,我的出身就简单多了……” 问了这么多,不自我介绍一下,未免不太礼貌。 这两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大汉哪敢怠慢。 那边大汉自顾自地说着,陈实不禁看一眼萧凤箫。 藏月阁、出云叟…… 这名字,可不像是她临时编的。 同样是府城,吴兴城虽比不上两大彻侯居住的雍丘城,但也极为繁盛。 陈实还是第一次来,实际上,这也是他第一次出雍丘府。 一边和大汉随口攀谈,一边四处观看,不知不觉便来到一座大宅前面。 正门匾额写着‘邹府’两个大字,想来就是邹世昌的府邸。 “好大的宅子。” 四下看看,陈实赞叹一句。 虽不能和侯府相比,但同样是商贾,却还胜过赵大成他们的府邸。 看来,这个邹世昌确实赚了很多银子啊。 “那是自然,这吴兴府的粮商之中,邹老爷若是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今年江南到处都在闹饥荒,听说邹老爷手里堆积如山的粮食,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大汉煞有其事,说着又是连连咋舌。 “堆积如山的粮食。” 陈实笑笑,看一眼萧凤箫。 萧凤箫戴着斗笠,但仿佛也能感受到她锋利的目光。 说着话,大汉从侧门引两人进府。 穿过几条连廊,又过了两个垂花门,来到一间偏厅。 只见七八个江湖打扮的男男女女,随意地坐在各处。 “张三刀,你不是去守城门了吗,怎么偷懒回来了。” 看到大汉进来,有人打趣一句。 “我可不是偷懒!我是给邹老爷引荐两位高手!” 大汉连忙澄清,一脸煞有其事。 其他人也已经看到陈实和萧凤箫,打量一眼,不禁冷笑一声。 这江湖哪来的这么多高手。 一个两个的,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阿猫阿狗,都敢自称高手。 “你张三刀能认识什么高手。” 之前说话那人,又是不屑地轻哼一声。 “不信?哼。” 张三刀冷哼一声,不由得微微昂起头。 “你们可曾听说过苍月阁、出云叟!这两位便是苍月阁嫡子,出云叟前辈的高徒!” “苍月阁?出云叟?”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摇摇头。 “哪里的乡下门派,从未听说过。” “没听说过啊,不要紧,那你们可听说过龙虎双煞?” “龙虎……” 听到这个名号,所有人俱是一惊。 不由得屁股微微离开座位,瞬间浑身紧绷。 这两天,单论吴兴地界,怕是没有比龙虎双煞更响亮的名号了。 一夜屠戮长乐帮上下二百多人,武功之高、手段之狠,就算许多老江湖也不禁闻之色变。 “张三刀,你的意思,不会是说……” 众人再次看向陈实和萧凤箫,目光中带着浓浓的警惕。 “没错!” 张三刀越发趾高气昂,伸手向陈实、萧凤箫,介绍说道。 “我的这两位朋友,便是龙虎双煞!” “……” 听到张三刀这话,偏厅里瞬间一滞。 直到片刻之后,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转过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龙虎双煞可不是好惹的,没必要得罪。 至于张三刀是不是吹牛,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龙兄、虎嫂,自便便是。” 张三刀越发得意,笑着请陈实和萧凤箫落座。 陈实点点头,找个空位坐下,萧凤箫皱皱眉,什么虎嫂,粗鄙难听!但也懒得和张三刀计较,在陈实旁边坐下。 “快给我兄长、嫂嫂上茶上点心!” 张三刀大声吆喝一句,又是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茶盏,满脸堆笑地亲自奉给陈实、萧凤箫。 看到张三刀这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偏厅里其他人都是一脸嗤之以鼻。 但也没人多说什么,以免得罪了龙虎双煞。 喝着茶,陈实看一眼萧凤箫,萧凤箫倒是一脸淡然,并不着急。 也对,都已经动了邹府,还怕邹世昌跑了吗。 “快!找到了!” 安心等候,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一名男子忽然冲进来,大声说道。 “找到那三人了!” 第279章 抓住了 找到了? 芸儿和无角黑羊在一起,陈实和萧凤箫就坐在这里。 他们找到谁了? 片刻之后,陆续有人进来,都是邹世昌雇佣的江湖高手。 最后总共三十多人! 陈实扫了一眼,修为最低的也是八品,大多数都是七品,甚至还有几个六品! 单纯雇佣这些江湖高手,就得花多少银子。 不得不说,邹世昌果然下了大价钱。 寻常情况下,只看外表,并不能判断武夫品级。但陈实习得望气术,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比旁人更多一些,再配合呼吸步伐,十有八九都不会看错。 “出发!” 人齐之后,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进来,对着众人吆喝一声。 邹府外面,马匹已经备好,每人一匹快马,径直出城。 城外大约二十几里,路边一座土丘,众人停下等待。 大约两刻钟之后,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这……” 看到这辆马车,陈实微微睁大眼睛。 马车并没有什么特别,但上面饰有靖安侯府徽记! 难道说,靖安侯府还有其他人来了吴兴府。 不禁看向旁边的萧凤箫,萧凤箫微微摇头,她也不清楚。 “上!” 思索之时,邹府总管一声大喝。 所有人早已蓄势待发,直接从土坡猛然冲下。 嘶! 马匹受惊,车夫用力挽住缰绳,这才稳住马车。 看着忽然冲下来的众人,还只当是遇到了强盗,登时吓得脸色苍白,随行的护卫也是一阵紧张慌乱。 “大胆狂徒!”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陡然响起,一名身穿白袍的年轻男子,骑马出来。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冷笑。 “哪里来的贼人,瞎了你们狗眼,知道这是谁的车驾吗,也敢阻拦!” 嗯? 众人相视一眼,这小子挺狂啊。 “陈总管。” 就在这边准备动手的时候,马车里忽然传来声音,是个女的。 “是!” 白袍男子应了声,连忙回到马车旁边,耳朵靠在车窗那,不由得连连点头。 片刻之后,复又回来,一脸趾高气昂地看着众人。 “连靖安侯府的车驾也敢拦截,简直不知死活!不过你们运气好,我们二奶奶宅心仁厚,不打算与你们计较。” “靖安侯府?” 众人眨眨眼睛,又是面面相觑。 “怎么?知道怕了。既然怕了,还不赶紧滚开!” 白袍男子得意地冷哼一声,又是一声呵斥。 “妈的!老子忍不了了!” 这边一声喝骂,一名男子就要上前。 其余人一个个脸色阴沉,也已经要按捺不住。 靖安侯府又如何?他们才不管呢! 侯府听着挺厉害,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 有道是无知者无畏。 “你们要干什么!站住!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白袍男子,看到这些人非但没有被吓住,反倒一个个凶神恶煞地逼近过来,不由得面露慌乱。 接连后退几步,又是强撑气势,大声喝道。 “我乃靖安侯府总管陈实!这马车里是我们靖安侯府泽二奶奶!你们胆敢冒犯,不要命了吗!” 嗯? 刚才还一头雾水的陈实和萧凤箫,听到这话瞬间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 再看身穿白袍那人,不禁翻个白眼,瞬间明白过来。 合着不是靖安侯府其他人来了,而是冒充他们的人! 是了。 邹世昌要杀他们,这几个冒牌货恰好一头撞进来。 陈实和萧凤箫相视一眼,不禁笑笑,狗咬狗,权当热闹看了。 “拿下他们!” 邹府总管站在后面,一声大喝。 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直接一股脑冲了上去。 “拦住他们!护驾!护驾!” 白袍男子满脸惶恐,一边退到马车旁边一边慌乱大喊。 但是下一刻,不论车夫还是护卫,见这些人来势汹汹,转头就跑。 还护驾? 之前说好了演戏撑场面,可没说真要和贼人干仗。 一天十文钱,拼的什么命。 “别跑!别跑啊!” 白袍男子大声呼喊,但哪有听他的,一个个反倒跑得更快了。 转眼间就只他自己一人,面对围上来的众人,白袍男子脸色煞白,勉强拉开一个架势。 “妈的!老子尿急,我先上了!” 一声喝骂,一名壮汉就冲了上去。 然后几息之后,白袍男子已经被打翻在地。 “屮!说什么侯府的总管,合着就九品修为,这个什么安什么侯府,看来也不咋地嘛。” 往白袍男子身上吐口唾沫,壮汉满脸得意。 “就是!朝廷那群酒囊饭袋,能有什么真本事!” 其他人也是一阵振奋,大笑着附和。 紧接着,将马车里的人也拉出来,是两个女子。 看打扮是一主一仆,丫鬟相貌平平,主子倒是有六七分姿色。 “人抓住了!” 看着面前的三人,众人又是一阵得意。 邹世昌让他们抓的就是一男两女,至于修为对不上,兴许邹世昌搞错了。 紧接着,邹府总管过来,对着画像看了看,不禁点点头。 “就是他们。” 哈? 陈实和萧凤箫瞪大眼睛,这些人是眼睛瞎了吗,这仨哪里像他们! 别的不说,单说姿色,假装萧凤箫这个,别说和萧凤箫相比,就是给芸儿提鞋都不配! 这样能说像? 看来这群人也是猪油蒙了心。 “带去见老爷!” 验明正身,总管一声呵斥。 众人将三人捆了,直接提溜到马背上。 去见周世昌吗。 陈实和萧凤箫嘴角轻笑,如此倒是正好。 接下来,在邹府总管的带领下,一行人径直来到城外一座寺院。 寺院外围,大量护卫把守。 邹府总管上前,护卫这才让开道路,让众人进入寺院。 “躲这来了。” 陈实四下看看,不禁又是轻笑。 看来邹世昌躲在这里。 这么说起来,倒是多亏萧凤箫灵机一动,直接打入他们内部。否则想要找到邹世昌,怕是没这么容易。 “老爷!抓到了!抓到那三人了!” 径直来到大殿这边,还没进门,总管就满脸欢喜地大喊起来。 “太好了!快带进来!” 大殿里面,敲木鱼的声音陡然停止,一个男子激动的声音传来。 第280章 我知道泽二奶奶在哪 大殿之中,两丈多高的金身佛像下面,一名身形臃肿如猪的中年男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正是吴兴第一粮商邹世昌。 看到众人进来,邹世昌满脸兴奋,在几个小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 奴仆搬来一把太师椅,邹世昌顾不上坐,连忙又是问一句。 “人在哪呢!” “把人带上来!” 总管一脸得意,对着身后吆喝吆喝一声。 一群人争先恐后,将那三人扭送到邹世昌跟前。 “跪下!” 一声呵斥,摁肩膀的摁肩膀,踢膝盖的踢膝盖,三人还没站稳,就直接被摁在地上。 “哈哈!太好了!” 看着跪伏跟前的三人,邹世昌越发激动,忍不住放声大笑,接着又是目光阴鸷。 “萧凤箫!你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 “饶命!老爷饶命!” 三人浑身颤抖,声音也哆哆嗦嗦,连连乞饶。 “饶命?呵,我何曾说过要杀你。” 邹世昌嘴角闪过一抹冷笑,微微低头,看向跪在那里的‘萧凤箫’。 “二奶奶这么精明的人,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对你可是魂牵梦绕、茶饭不思,恨不能将你日日夜夜搂在怀中把玩。” “你、你难道。” “二奶奶不要生气,二奶奶风情万种,只要见过你的男人,又有几个不动心呢。” 邹世昌一脸理所当然,接着又是颇为感慨。 “不瞒二奶奶,这两年来,我纳了二十多房小妾,有的眼睛像你,有的鼻子像你。每天晚上,我都要让十多个小妾一起伺候,想要拼一个你出来,但是终究,她们都不是你啊……” 听着邹世昌在那大发感慨,人群后面,陈实强忍着笑意,看向旁边的萧凤箫。 萧凤箫阴沉着脸,目光中充满厌恶。早就知道邹世昌有二心,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禽兽不如的悖逆之心! 毕竟,在萧凤箫跟前,邹世昌哪敢有半点显露。 “不过他说得也对,二奶奶风姿绝代,哪个男人能够不动心。” 陈实凑近萧凤箫低声说一句,笑着伸手在她腰间摸一把。 萧凤箫拍开陈实的手,瞪了他一眼,沉声说一句。 “等会儿非把这头肮脏心肠的肥猪扒皮抽骨!” “说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懂吗!” 陈实和萧凤箫窃窃私语,邹世昌那边也感慨完了,一声轻喝,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 抬起脚,用脚尖勾起女子下巴。由于身体太过臃肿,一只脚站立不稳,几个小丫鬟连忙过来从后面扶住。 “从今往后,你便做一只讨我欢心的金丝雀,我自然不会杀你。” “我愿意!只要老爷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 下巴被邹世昌用脚勾起,女子连忙应声,两眼带着一层水雾,做出我见犹怜的模样。 “嗯?” 但是下一刻,当看清这女子的模样,邹世昌直接愣住。 身形一晃,差点歪倒,也难为扶持他的几个小丫鬟,咬着牙牟足了劲,这才将其稳住。 “你是谁!” 重新站稳,邹世昌双眼圆睁,冲着女子大吼一声。 “我、我是萧……” “滚开!” 还不等女子说完,邹世昌一脚将其踹倒,伸手抓住旁边丫鬟的头发,粗暴的将其脑袋抬起。 肯定是弄错了,这个才是萧凤箫。 但是当看清这丫鬟的模样,邹世昌先是一怔,接着差点哭出来,比刚才那个还丑。 “老爷,只要你饶奴家性命,奴家这清白之身……” “给我滚!” 丫鬟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的邹世昌扯着头发摔倒一旁。 谁稀罕这丑货的清白! 重新站直身子,大口喘着粗气,满脸通红,愤怒的看着面前的总管。 “人呢!你们抓的人呢!” “人、人不就在这吗。” 总管张张嘴,指了指面前的三人。 “放屁!” 邹世昌满脸愤怒,肥硕的大手一巴掌抽在总管脸上,气的腮肉都在哆嗦,指着地上的女子。 “这等货色!连萧凤箫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你难道瞎了吗!” “我、我,老爷恕罪!” 总管瞪大眼睛,这才知道抓错了人,扑通跪下,连忙辩解说道。 “但他们确实坐着靖安侯府马车,自称是泽二奶奶,一路从雍丘方向而来。” “放屁!” 邹世昌又是大骂一句,一脚将总管踹倒。 “到底怎么回事!” 总管也抓狂了,爬起来薅住白袍男子衣领,厉声质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回、回禀老爷,我们、我们就是想骗点银子花。” 白袍男子脸上又是惶恐又是委屈,结结巴巴说道。 “听说靖安侯府泽二奶奶要巡视江南各地,所以我们就想着假扮,骗各地官吏和富商一些银子。” “骗子?你们他妈的是骗子!” 总管瞪大眼睛,气的一个劲扇白袍男子大嘴巴。 该死的骗子,冒充谁不好,偏偏冒充泽二奶奶,害得他搞错,要挨邹世昌的责罚。 “老爷恕罪!我们就是想骗点银子,况且我们还没骗到银子呢。” 白袍男子一脸惶恐,连连求饶。 “可恶!拿刀来!” 几个骗子,竟然敢骗到他面前,虽然是被动的,邹世昌还是怒火难消,一声冷喝。 奴仆上前,将一把钢刀递给邹世昌。 “你们是什么货色,也敢冒充泽二奶奶,该死的东西!” 邹世昌面目狰狞,大骂着举起手中钢刀。 “这、哎呦!老爷饶命!” 望着头顶森寒的刀锋,三个骗子瞬间脸色煞白。 只是行骗罢了,原以为就算暴露,顶多被打一顿,或者送进大牢,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要直接杀了他们! “饶命啊!饶命!” “去死!” 邹世昌咬牙切齿,大喝一声就要劈砍。 “慢!”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一声大喝。 钢刀距离白袍男子头顶还有两寸,猛地停下,邹世昌抬头看向后面,脸色阴沉。 “谁在说话!” 人群分开,露出后面的陈实。 “你是什么人!” 打量陈实一眼,邹世昌呵斥一句。 陈实站在那里,看着一脸暴躁的邹世昌,不禁笑笑。 “邹老爷不是要找泽二奶奶吗,我知道泽二奶奶在哪!” 第281章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你知道!” 邹世昌瞬间瞪大眼睛,先是面露兴奋,接着又是狐疑地看着陈实。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知道?” 其余人看着陈实,也是满脸疑窦。 其中几个,比如张三刀,知道陈实‘龙虎双煞’的身份。但这里的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从哪忽然冒出来的。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实笑笑,径直走到前面。 在众人的注视下,在那把椅子旁边站定,看一眼邹世昌,又环视一圈众人,微微昂头朗盛喝道。 “有请泽二奶奶!” “这……” 所有人再次大吃一惊,紧接着回过神,慌乱地看向四周。 有请? 难道说泽二奶奶就在这里! 但怎么可能,若是就在这附近,他们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不等众人搜寻,下一刻,萧凤箫径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动那把椅子旁边,缓缓坐下,目光睥睨望向众人。 她?! 看到萧凤箫端坐那里,所有人再次瞪大眼睛。 难道说她就是‘泽二奶奶’? 但这怎么可能,那位他们一直搜索的泽二奶奶,怎么可能就在他们之中! “哼!” 萧凤箫一声冷哼,抬手将头上斗笠摘下。 “……这!” 大殿之中布满烛台,照的四周亮如白昼,当看到萧凤箫真容,所有人瞬间瞪大眼睛,无不满脸震惊。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原本以为,画像这种东西,至少有三四分偏差。尤其是,那张画像实在太过美艳,怎么可能是真的。 也正是因此,邹府总管才会把冒牌货认成真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世上确实有如此美艳绝伦的女子! “二奶奶!真的是二奶奶!” 邹世昌震惊地张着嘴,满脸狂喜一时间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他找到二奶奶了! 真真正正的萧凤箫! “太好了!” 浑身肥肉都在因为激动不住地抖动,邹世昌双眼喷火,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萧凤箫。 “二奶奶!二奶奶你终于来了!” “陈实。” 看着邹世昌恶心模样,萧凤箫脸色越发阴沉,一声轻喝。 “小的在。” 陈实应声,也摘掉头上斗笠。 是他! 看到陈实面容,众人再次一片哗然。 画像中的那个男人! 也是一模一样,虽没有萧凤箫惊艳,但不论相貌还是气质,都不是那个冒牌货可比。 不对啊? 不是总共三个人吗,另外那个俏丫鬟呢。 反正邹老爷只要求抓住萧凤箫,其他人并无要求,管他呢。 “只带了陈总管一个人吗。” 看一眼陈实,邹世昌却是满不在乎,不禁得意笑笑。 他的手下之前禀报,萧凤箫遭到他们袭击之后,被陈实带着逃走。护卫都散了,自然就只剩陈实一个人。 一时间心中大安,再次转向萧凤箫。 “二奶奶,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从了我,我一定……” “把他扒皮抽筋!” 萧凤箫懒得听邹世昌喷粪,一声呵斥。 “遵命,二奶奶。” 陈实脸色一沉,迈步走向邹世昌。 “……干掉他!” 邹世昌脸色一变,一声大喝,慌忙躲到人群后面。 “遵命!邹老爷!” 这些人学着陈实语调应和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往前逼近。 陈实就一个人,他们却有三十多人。 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人多势众。 不过,也有人反倒悄悄后退,比如张三刀。 张三刀没想到,他领进邹府的两人,就是陈实和萧凤箫。 但如果陈实之前没说谎,他们确实也是龙虎双煞,那可不是好招惹的。 “你们不过是受雇于邹世昌,现在退去,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看着这三十几名江湖好手,陈实脸色平静,淡淡说一句。 “放我们?” “哈哈!这小子脑袋被门挤坏了吧!” 众人相视一眼,一阵猖狂大笑。 接着再次看向陈实,一脸的轻蔑。 消息中说,这个陈实是侯府总管,六品神通境修为。 但一个朝廷的狗腿子,能有什么真本事?就算真是六品修为,也肯定是吃药堆上去的,中看不中用,如何能够比得上他们江湖中血雨腥风磨砺的真本事。 “已然给过你们机会,既然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陈实不再多说其他,径直迈步走过去。 “老子最看不惯这种装逼货色!我先上!” 一声呵斥,一名壮汉径直冲向陈实。 正是之前,出手打败冒牌货那人。 先前抓了个假的,没捞着功劳,现在遇到真的,又怎么能错过。 看着冲上来的壮汉,陈实面无表情,直接伸手抓过去。 “哼。” 壮汉又是冷笑,这出手毫无章法,果然是个绣花枕头。 目光一寒,一掌用力拍过去,就要拍断陈实手腕。 啪! 但是下一刻,让壮汉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股强横的劲力裹挟陈实手臂,直接将他这一掌弹开。 “怎么会……” 壮汉震惊地瞪大眼睛,随手一抓,怎么会就如此强劲。 但还没等他回过神,陈实手掌已经扣住他的脖颈。 咔嚓! 不等壮汉反应,陈实手指发力,直接捏碎他的咽喉。 壮汉瞬间双眼凸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到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这是!” 看到这一幕,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众人,瞬间脸色大变,目光中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那壮汉在他们之中虽排不上号,但也是七品修为,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杀了。 “不可能!肯定是李老四大意了!” “没错!一时大意罢了!一个朝廷的狗腿子,能有什么真本事!”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对,一起上,干掉他!” 一阵呼喝,这些人重新壮起胆气,紧接着,便一起冲向陈实。 他们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人多势众。 更何况,他们当中还有三个六品小宗师! “哼。” 乌合之众,人再多又有什么用。各怀鬼胎,终究还是一群土鸡瓦狗。 陈实不屑地轻哼一声,身形一行,宛如惊雷,径直撞入人群之中。 血气翻涌澎湃,鳞甲瞬间覆盖全身,蝎尾倒钩闪烁透骨寒光。 第282章 吴兴千总,参见二奶奶! 轰! 一声巨响轰鸣,房顶尘土簌簌落下,整座大殿都在震动。 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陈实站在中间,周围只剩三名男子,其余人都躲到了大殿边缘。 一个个满脸畏惧的看着陈实。 他们之前接触的官府中人,都是些只会欺软怕硬的怂包软蛋,所以在他们想来,作为朝廷的‘狗腿子’的陈实,肯定也是一个银样镴枪头。 但是万万没想到,陈实非但不软,而且硬得很! 出手狠辣、干净利落,不论八品还是七品,沾着便伤、碰着就亡,全都不是一合之将! 万幸,他们刚才站的位置距离陈实稍微远些,否则怕是也已经和地上那几具尸体一样。 也就那三名同样六品的小宗师,勉强能够和陈实一战。 而且确实很勉强。 三打一,完全落入下风。虽然同是六品武夫,但给他们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成年壮汉欺负三个稚童。 “怎么办……” 三名男子各占一角,如同一个三角形将陈实围在中间,看似将陈实围在中间,实则是他们被陈实一人完全压制。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格外严峻。 说是和陈实一战,实际上,他们和陈实交手也才不到十个回合而已。 而且几乎不敢和陈实硬碰。 方才,有一个仰仗防御类神体,勉强接了陈实一拳,结果直接被打飞吐血,险些直接废了。 “该死,他到底是什么等阶的神体!” 和其他境界不同,神通境武学没有下中上三品划分,六品武夫的强弱,几乎完全取决神体! 他们三个虽都是士阶下等神体,但毕竟也是神体,怎么毫无还手之力。 之前也曾接触过士阶上等神体的高手,确实厉害,但压迫感完全不能和陈实相比。 三人眉头紧皱,难道陈实是侯阶神体…… 侯阶神体,放眼整个江湖也没有多少,但凡侯阶神体,要么是雄霸一方的豪强,要么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侠客、魔头。 想到这里,三人心中暗暗叫苦,竟然碰上一个侯阶神体,这还怎么打。 “要不然……” 三人相视一眼,都不禁心生退意。 他们受雇于邹世昌,不过是赚点银子罢了,没必要把命搭上! 再打下去,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赢面。 但一时间,三人又有些犹豫。 人要脸树要皮,尤其是在江湖上混,名声极为重要。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们这次要是逃了,岂不要被人耻笑。再一个,要是再有这种买卖,谁还会雇佣他们。 呼啦! 就在三人犹豫不决之时,陈实却没有啰嗦,又是一拳打过来。 陈实可没想这么多,这些人既然要与他为敌,他便送这些人上路便是。 “糟糕!” 被陈实一拳打来的那人,瞬间双眼圆睁,心中懊恼不已。 早就该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但眼下也顾不上多想,先应付过这一拳再说。 但是下一刻,那人又是脸色大变。 另外两人竟然退了! 他们三人尚且不是陈实对手,更何况一个人。 原先,不论陈实攻向谁,另外两人都从旁牵制,这才能够勉强应对。 现在只剩他一个,如何应付得了! 那人满脸苦涩,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接这一拳。 至于躲闪,他根本躲不开。 别人打你,若是用十成力,你只要躲开便是,那人重新蓄力必定需要时间。但若是只用七成力,便可收放自如,随意调整。 追着你打,你怎么躲? 陈实这一拳,才用了五成力罢了。 砰! 一声闷响,没有丝毫悬念,直接被陈实打飞出去。 重重撞在墙壁,墙面瞬间皲裂大片,大殿一阵剧烈抖动。 那人落在地上,大口喷出鲜血。 再看他两条胳膊,软塌塌,骨头都已经全断了! 陈实仅仅一拳,便废了一名六品小宗师! 看到这一幕,众人再次脸色大变。 “跑吧!” 已经废了一个,接下来岂不是就轮到他们。 另外两名六品武夫,哪里还有半分犹豫,转头便跑。 “他们都跑了?” 连六品小宗师都跑了,其他人面面相觑,捋着墙根,也纷纷向大殿门口跑去。 不跑在这等死吗。 “你们!你们别走!” 开始还一脸得意的邹世昌,此时已经脸色煞白,对着众人连连大喊。 这些人若是都跑了,他岂不是死定了! 但哪有人听他的。 “我给你们银子!我给你们很多银子!” 银子? 众人嗤之以鼻,银子虽好,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看着这些江湖中人逃走,陈实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接着迈步走向邹世昌。 “你、你别过来!” 看到陈实走过来,邹世昌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连连后退,也想逃跑,但他体型臃肿,多走两步都要喘的不行,哪里跑得了。 “嗯?” 距离邹世昌还有十几步,陈实忽然站住,扭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方才跑到那些江湖中人,一个个又退了回来。 “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刚才还一脸绝望的邹世昌,登时满脸兴奋,又指着陈实大喝。 “你们一起上!杀了他!我有的是银子给你们!”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众人退回大殿,一脸讪笑,哪有心情理会邹世昌。 紧接着,只见一队精兵长枪抵着,涌了进来。 军队! 这些江湖中人原来不是自己回来,而是被军队堵了回来。 “军士?太好了!” 邹世昌眨眨眼睛,又是兴奋起来,当即大声喊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可是刘把总麾下兵将,我和刘把总乃是好友!” “你说的可是刘大路。” 兵将散开,将整座大殿包围,一名盔甲鲜明的武将迈步进来。 “对对!就是刘大路!太好了,是自己人!” 以为这些是刘大路的人马,邹世昌越发激动。 接着又是一脸得意,冷笑着看向陈实。 “小子!这可是正规军队,这下你死定了!” “哦,是吗。” 陈实笑笑,一脸不以为意。 “死到临头还笑的出来!” 邹世昌满脸狠厉,接着转向那个将军。 “快!杀了他!我会向刘把总替你美言!” “不必了。” 那人冷哼一声,迈步往前走。 “为什么。” 邹世昌一怔,下意识询问一句。 “因为刘大路已被擒拿。” 那人脸色严肃,径直走到萧凤箫跟前,哗啦跪拜行礼。 “吴兴千总裴国章,参见二奶奶!” 第283章 全部拿下! “这……” 看到裴国章给萧凤箫行礼,所有人再次瞪大眼睛。 不是邹世昌的人,是萧凤箫的人! “千总……” 邹世昌瞪大眼睛,一屁股瘫坐地上。 他所交好的刘大路,只是区区一个把总而已。 说是交好,其实是他大把大把地送银子,讨好那个刘大路而已。 商贾,四民底层! 若非他是萧凤箫的人,刘大路怕是根本不会正眼看他。 他认识一个把总已经如此艰难,更何况是千总。 而对他来说高高在上的千总大人,在萧凤箫跟前,不过一介小卒罢了。 邹世昌看向萧凤箫,忍不住痛哭流涕,太高了,够不着,萧凤箫就像夜空中的皓月,根本不是这等凡人可以企及。 “你们没事吧。” 紧接着,芸儿和无角黑羊走进大殿。 快步走到跟前,满脸关切地看着两人。 看着出现的芸儿,那些江湖中人眨眨眼睛,第三个,人齐了,和画像上还是一模一样。 回过神来又是暗暗咋舌,这哪是丫鬟,不论模样还是仪态,比他们见过的那些大家小姐还要胜出数倍。 “没事。” 陈实笑笑,下意识抓住芸儿的手。 “可还顺利。” “嗯。” 芸儿轻轻点头,连忙收回手,不由得脸颊一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在到吴兴城之前,三人分开,陈实和萧凤箫进城,去抄邹世昌老窝。芸儿则拿着萧凤箫的手札,在无角黑羊护送下去找附近的官兵。 萧凤箫料想,除了雇佣刺客之外,邹世昌很可能和当地官府有勾结,不得不防。 稍有波折,芸儿找到了驻守附近的千总裴国章。 裴国章正是靖安侯派系,听闻二奶奶有危险,当即带兵赶来。 进城之后,他们直接去了邹府,顺道拿下和邹世昌勾结的刘大路,但是没有见到陈实和萧凤箫,邹世昌也不在。 审问邹府的人,这才得知邹世昌躲在这里,便又马不停蹄赶来。 没想到萧凤箫和陈实已经在这里,好在,两人没有受伤。 “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我们能有什么事。” 萧凤箫轻哼一声,接着转向裴国章。 “裴将军。” “末将在!” “这些腌臜东西,脏了我的眼睛,你跟陈总管处置吧。” 说着话,萧凤箫站起身来。 芸儿扶着萧凤箫,前往后堂歇息。 裴国章领命,先是恭送萧凤箫,之后转身到陈实跟前,抱拳行礼。 “末将裴国章,见过陈总管。” “裴将军不必客气。” 陈实笑笑,略微拱手还礼。 宰相门前七品官,陈实作为侯府总管,平时就算四五品的地方官员,也不放在眼里。裴国章只是六品千总,自觉低了一头。 此时见陈实谦和有礼,不禁安心许多,想来不是一个难伺候的主儿。 当然,就算如此,裴国章也不敢怠慢,指了指大殿中这些人,恭敬询问。 “陈总管,您看如何处置。” “全部拿下!” 陈实目光阴沉,一声冷喝。 “是!” 裴国章神色一凛,当即转身,对着他带来的兵将大喝一声。 “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是!” 众将士领命,数百人涌入大殿,手持长枪对准这些人,如同赶鸭。 先是将邹世昌摁在地上,接着捉拿到处躲闪的江湖中人。 这些江湖中人面露慌乱,下意识想要反抗,但面前这可是数百正规军,远非平常那些衙役可比,一时间就胆怯了几分。 实际上,他们就算不敌这些军队,有些人逃跑还是能行的。 但是别忘了,陈实还在那里。 别说那些八品、七品武夫,就连那三个六品,也不敢妄动! 不反抗,兴许还有一条活路,反抗,死路一条。 如此并不费劲,不过片刻之后,所有人均被锁拿。 “陈总管,接下来如何?” “连夜审讯!” “是!” 裴国章应声,当即吩咐手下,将所有人分开关押看守,然后由他和陈实逐个审问。 另外,还有从邹府抓来的人,也一并如此。 萧凤箫这次屯粮,在江南路各处都有,并非只吴兴府一地。现在正值饥荒,这些粮食可谓价值连城! 利欲熏心,陈实担心,其他地方的粮商也有二心。 再一个,若是只邹世昌一人,怎么敢就行刺萧凤箫?他说不定还有同谋! 先是提审邹世昌,比预想中顺利的多。 陈实甚至还未用刑,吓破胆的邹世昌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果然猜测不错,他还有其他同党。 当然,这些人也有可能是邹世昌故意攀咬诬陷,但宁杀错不放过,先都抓了再说。 紧接着,陈实又审讯邹世昌的亲信,和其他办事的人,如此进一步确认。 拔出萝卜带出泥,审问了一夜,基本审清楚了。 “大人,鲍知府来了。” 这边天将亮,有人进来禀报。 裴国章不敢擅作主张,看向陈实。 陈实坐在那里,微微点头。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进来,正是吴兴知府鲍兴安。 “见过陈总管!” 快步到了跟前,鲍兴安对着陈实深施一礼。 陈实坐在那里,冷眼看着鲍兴安。 按照邹世昌交代,他每年都给鲍兴安送不少银子。 鲍兴安站着,不由得连连擦汗,不知道是来时候跑的着急,还是心中畏惧。 “鲍大人客气了,请坐。” 陈实忽然笑笑,伸手示意。 鲍兴安是吴兴知府,邹世昌给他送银子,其实再正常不过。 按照昨晚审问情况,这次谋害萧凤箫,鲍兴安并未参与其中。 想来他也不敢。 “多谢陈总管。” 见陈实脸色缓和,鲍兴安这才长舒一口气。 得知萧凤箫来了吴兴,而且遇刺,鲍兴安的魂都差点吓飞了。 “鲍大人来的正好,这吴兴地界,就交给鲍大人处理。” 陈实一脸正色,接着又转向裴国章。 “至于其他各地,就有劳裴将军前去抓捕!” “末将领命!” “是是,下官领命。” 鲍兴安刚到,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陈实既然这么吩咐,也连忙站起来应声。 紧接着,鲍兴安和裴国章出去。 按照陈实吩咐,鲍兴安去缉拿邹世昌在吴兴的部属,裴国章则拿着萧凤箫手书,快马前往江南路其他府县,捉拿那些粮商同党。 “哼。” 如此便差不多了,陈实嘴角轻笑,起身去后面见萧凤箫。 第284章 我要的是感恩戴德 兵贵神速,在消息走露之前,其他反叛的粮商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全部拿下! 总共涉及四地主要粮商,大大小小上百人! 但凡主犯,全部以行刺罪名直接处斩!其余从犯,根据罪责大小,或是发配或是监禁劳役。 其中邹世昌,在萧凤箫的示意下,腰斩之后弃尸荒野,不准收尸安葬。 另外,这些粮商的家产也被一并抄没。 不得不说,跟着萧凤箫,他们着实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肥得流油。但是偏偏贪心不足蛇吞象,结果落得这个下场。 抄来的财物由陈实分配,六成冲入萧凤箫私库,一成上交朝廷做样子,另外三成则是分润给各地办事的官吏。 这几个粮商被抓之后,萧凤箫当即点出几人替补,并不耽搁这几地的生意。具体任命,都交给陈实负责,有意让陈实将这几人培养为亲信嫡系。 如此,等所有事情处置完毕,已经是十多天之后。 现在已经是五月,再有一个来月,新粮就要下来。 但现在也是存粮最少,粮价最高的时候。 萧凤箫当即下令各地粮商,将囤积的海量粮食,全部售出! 一时间,随着各个粮仓迅速售空,银子宛如江水般涌入萧凤箫口袋。 赚了这笔钱,放眼整个江南路,萧凤箫的财力已经可以排进前十! 与此同时,萧凤箫和陈实离开吴兴府,前往其他各处巡视。 一是监管督促粮食的售卖,二是将陈实介绍给各地商贾,并不仅限于粮商,还包括萧凤箫其他产业。 “想跟二奶奶求一个恩典。” 跑了一天粮铺,下午时候,事情忙得差不多,临时居住的府邸之中,三人对坐小酌。 陈实给萧凤箫斟满,讨好地说一句。 “你这么猴急做什么,想、也得等芸儿不在的时候才方便。” 萧凤箫媚眼如丝地看着陈实,故意压低声音娇嗔道。 正在布菜的芸儿,登时停下,满脸警惕地盯着两人。 “嗯?” 陈实眨眨眼睛,这什么跟什么。 “……瞧你们两个傻样。” 萧凤箫噗嗤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这才回过神,合着萧凤箫故意逗他们呢。 “好了好了,再笑就要长褶子了。” 萧凤箫止住笑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陈实。 “说吧,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呃,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就是想要点粮食。” “我当什么,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萧凤箫轻哼一声,直接说道。 “你要多少,虽然大部分都已经卖了,但粮库里怎么也还剩两三成,你尽管拿去用便是。” “用不了这么多,我估摸着每县一两百石也就够了。” 陈实摆摆手,想了想说出一个数字。 “这点粮食,你自己命人去搬就是,还跟我说什么。” 萧凤箫不以为意,接着又是好奇地看着陈实。 “对了,你要粮食做什么。” “施粥!” “施粥?” 萧凤箫一怔,盯着陈实半晌,不禁眉头皱起。 “怎么,缺德事做多了,现在想给自己积德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何曾做过缺德事。” “抢占主子的女人,还不算缺德么?” 萧凤箫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实,轻哼一声。 “都够你下地狱的罪过了。” “若是这么说,二奶奶岂不是要陪我一起下地狱?” 陈实也是笑笑,看着萧凤箫。 “我、情愿陪你下地狱。” 萧凤箫一字一顿,一脸从容。 芸儿在旁边听着,一个劲地撇嘴,这两人越说越没边了。不过好在,跟她没关系,毕竟她之前可不是什么人的女人。 三人饮酒闲聊,待到吃完,天色已经不早。 萧凤箫已经有三分醉意,芸儿扶着歇息,陈实这边起身离开,径直来到前厅。 “参见陈总管。” 大厅里,一群人已经在等候,看到陈实进来,慌忙行礼。 一个个孔武有力、目光凶悍,正是之前邹世昌雇佣的那些江湖中人! 先前拿了邹世昌,这些人被一并拿下,后来审问,基本都没什么问题,也就可以放了。 但就这么放了,未免有些可惜。 毕竟,这些都是好手,甚至还有三个六品。 陈实想了想,便让鲍兴安把他们先关着,直到昨日,这才给提出来。 这些江湖人士自由自在惯了,多数不服管教,想要将他们收复,其实可能性不大,但干点活还是可以的。 “我会给你们一些粮食,你们去各地搭建粥棚。” “是,我们听陈总管的!” 众人连忙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施粥,这是积德的好事啊! 他们在官府大牢蹲了几天,一直提心吊胆,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哪里还敢炸刺。 况且,陈实是让他们做好事,又并非拼命。 而且陈实说了,不白干活,给银子,甚至不比邹世昌给的少! 既然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我的粥不能白施舍出去。” 陈实脸色一沉,接着说道。 “每个粥棚,都要悬挂我的画像,告诉那些领粥的人,是谁给他们饭吃。总之,我要领粥的人,对我感恩戴德!” “……这个自然!” 众人一怔,合着不是白做好事,还是为了名声。 不过也对,世人要么图利要么图名,哪有什么都不图的。 “你们听清楚了,我要的是感恩戴德。” 陈实重复一遍,表亲严肃。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到各地粥棚巡视,我要你们提前聚集那些领粥的百姓,他们见到我,感激的恨不能顶礼膜拜!” “呃、这个嘛,可能有点难办。” 众人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心里不禁嘀咕,给碗粥吃,就得顶礼膜拜,这未免太过了。 “这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 陈实轻哼一声,不再多说。 “是!我们知道了。” 众人略微犹豫,只能领命。 事情说完,陈实摆摆手,这些人离开打听。 一个个愁眉苦脸,怎么能让领粥的人对陈实感恩戴德? 想来想去,怕是只有那些真正需要,快要饿死的人,才会一碗粥而感恩戴德。 “见过老爷。” 这些人走后,紧接着又进来三个人。 一男两女,正是之前冒充陈实他们的那三个。 按照萧凤箫的意思,这三人竟胆敢冒充他们,简直胆大包天,该一并杀了。 但陈实却觉得,这三人有点意思,便留了下来。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 看一眼三人,陈实笑笑说一句。 之前已经审问清楚,这三人并无什么特殊背景,原本是江湖卖艺、偷鸡摸狗之辈。只是偶然间听到萧凤箫出巡的事情,这才动了歪心思。 这三人虽然本事不大,但未必没有用。就算没用,留在身边演个杂耍,倒也是个乐子。 “是是!谢老爷提携!” 三人满脸激动,扑通跪下一个劲磕头。 傍上陈实这棵大树,对他们来说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第285章 神魂第二境界 “谢老爷救命之恩!” “老爷大恩大德,如同再生父母!” “恩公活我一家老小性命,恩比天高,小人没齿不忘!” …… 粥棚前,数百人聚集,看到陈实带着一车粮食过来。 一个个满脸激动,跪在地上一通叩拜。 江南路闹饥荒,但不代表缺粮,实际上,光是萧凤箫囤积的这些粮食,就够几十万人渡过这个荒年!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钱买粮,尤其是这种高价粮,许多人家卖儿卖女,最后也只能换一斗米,够吃几天罢了。 大部分的底层百姓,其实都处在饿死的边缘。 陈实的粥棚,虽然只是一碗稀粥,却可以让原本要饿死的人活下去。 虽然同样一碗粥,但是救命之恩,足够他们感恩戴德。 “粥棚再多开三日。” 陈实站在马车上,看一眼跪了满地的百姓,振臂高呼一句。 “恩人啊!” “呜呜~!活菩萨!” 听到这话,百姓们越发激动,又是一阵叩拜。 望着顶礼膜拜的百姓,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一日之内,陈实连过数县,安排施粥放粮。 待到夜晚,卧房之中,盘膝而坐,默数呼吸,转眼便已入静。 自从修到‘定魂’境界,已然可以内视自身,神魂宛如模糊人形,浩渺天地之间也是盘膝而坐。 神魂周围,一个个光点围绕。 “有了。” 看着这些光点,陈实眉梢微微抖动。 正是人望! 通过施粥,获取那些灾民的崇拜敬畏之心,从而转化为人望,此法可行! 只不过比例稍微有点低,要十多个灾民,才能有一个产生人望。 但是没关系,十个灾民一点人望,施粥千份便有一百点,万份便有一千点,十万份便是一万点! 有萧凤箫支持,陈实不缺粮食。 深吸一口气,重新平复心绪,运转功法吸收这些人望。 相互牵引,如同巨龙吸水,片刻便全部融入神魂。 与此同时,神魂的韧性也随之提升一截。 神魂玄妙,但同样极为脆弱,所以需要肉身承载。 而神魂的修炼,前期便是提升神魂强度。 定魂只是初始境界,神魂安定,不再那么容易受到惊扰、消散。 而随着修炼,神魂强度继续提升,便可向第二、第三境界迈进。 当神魂足够强韧,甚至可以离体而出! 不过,就算通过人望修炼,想要达到神魂离体的境界,对陈实来说也遥不可及。 毕竟,当初的杨有志,聚集十万叛军,受他蛊惑的百姓更是难以计数,也没有达到神魂离体,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容易死在陈实手中。 吸收完人望,陈实继续入静,以天地灵力缓缓滋养神魂。 一夜悄然而过。 第二天,陈实前往其他县地粥棚,继续聚集人望。 待到晚上,吸收强化神魂! 如此不断往复,转眼十多天,陈实将江南路七府四十四县挨个跑了一遍,聚集了多少人望也已经记不清。 而在这些人望的供养下,神魂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日俱增。 水到而渠成。 嗡~! 这天晚上,陈实如同往常修炼。 人望吸收完毕,神魂继续以天地灵力滋养,忽然间,隐隐一声嗡鸣。 原本只有一个模糊影子的神魂,骤然间清晰许多,隐隐可以看到陈实自己的样子。 神魂修行的第二个境界-明魂! 到了这个境界,神魂变得越发坚韧,已经可以窥见形容。 最主要的是,随着神魂强大,精神念力也越发强大。 最明显的一点,现在的陈实,就算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不会觉得困倦。 在具体手段方面,就是可以施展的方术变得更多。 “应该差不多了。” 从入静之中脱离出来,陈实微微点头。 方术虽是方外之术,但存续流传上千年,不论数量还是种类,都极为繁多。 但方术轻易不会外传,陈实目前知晓的也就四个。 一个是望气术,定魂境界便可施展,他已经掌握。 一个幻术,和吸收人望的法门一起,同样从杨有志身上得来,需要神魂修到第三境界才能施展。 另外两个,也是贾顺同伴那本小册子上记载,恰好都是明魂境习练使用。 这两个方术,一个是追踪之术。 当初在雍丘山,贾顺能够找到他,估计就是凭借这个追踪之术。 再一个就是封血符。 所谓封血符,可封禁武夫一身血气! 血气是武夫根本,一旦血气被封,大多数都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封血符效用可想而知。 关于封血符,陈实之前也有过一些接触。 “试试!”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跃跃欲试。 索性从床上下来,直接尝试一番。 追踪之术客观条件要求较多,不适合今晚练习。 而且,陈实对封血符更感兴趣。 随便找了一张纸铺在桌上,然后咬破食指,按照记忆中的图形进行描画,一边画还要一边配合咒语、手印。 画符、咒语、手印,三者结合,而且次序和节奏都有极高要求。 如此,足足一刻钟时间,这张并不复杂的封血符这才画完。 “……不行。” 陈实拿起端详一番,却是摇摇头。 差太远了。 撕碎重新换了一张,捏了捏咬破的伤口,重新挤出一滴血,继续尝试。 接下来一整晚,陈实都在练习绘制封血符。 一个手指头挤不出血了,就换另一个手指头,一晚上下来,十个手指头都咬遍了,血绘的碎纸也已满地都是。 “这张还差不多。” 最后拿起桌上新绘制的一张,陈实嘴角轻笑,这才点点头。 按照这个标准,应该能行。 如此看来,封血符也不是很难学。 若是被其他术士听到他这话,怕是要跳脚骂娘。 绘符极为耗费心力! 哪有人能像陈实这样,一整晚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断尝试练习。 大多数人练习两三次之后,就难以保持专注,不得不隔段时间再练。 而陈实这种一鼓作气的方式,自然又比其他人断断续续练习快了许多。 “哪天真正绘制一张试试。” 将这张也揉碎,陈实心中忖度。 真正的封血符,不但需要特殊的纸张作为载体,而且必须以武夫精血进行绘制! 第286章 神秘贵人 转眼五月中旬,这次外出已经快一个月,该办的事情差不多都已办完。 从裴国章那里借了一百精兵,陈实护送萧凤箫返回雍丘。 “天气越来越热,你别猴在马上了,干脆进来和我们一起坐车得了。” 窗帘掀开,车厢里,萧凤箫依靠垫子半歪着身子,跟陈实说话。 芸儿仔细剥着冰镇水果,时不时喂给陈实。 “还是算了,人多眼杂。” 莫说陈实体质特殊,就算寻常的六品武夫,这点暑气也算不得什么。 相比骑马,乘车自然更舒服,更何况还有美人作伴。 但陈实看看队伍里这百十号人,还是摇了摇头。 万一传出点闲话,对他对萧凤箫都不好。 “怕什么,他们又不是府里护卫,等到了雍丘城,就回去了。” 萧凤箫轻哼一声,不以为意,但她也不勉强,毕竟小心无大错。 沉默片刻,忽然低声跟陈实说一句。 “晚上来我房间。” “还来?” “你这话是不愿意?不愿意算了!” “怎么会呢,我求之不得,但是……” 陈实略微迟疑,看一眼芸儿。 有这个拦路虎,什么事也成不了。 “今晚我不和她一屋。” 芸儿轻哼说一句,头也没抬。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诧异地看向萧凤箫。 她是怎么说通的芸儿? 萧凤箫没说,只是得意笑笑,她自有办法。 “今晚必到!” “谁稀罕似的。” 萧凤箫白了陈实一眼,接着又交代一句。 “走得慢些,不着急回去。” “嗯。” 陈实点点头,心中会意。 等回到靖安侯府,可就没有这般逍遥了。 跟萧凤箫她们聊了会,陈实一抖缰绳,在队伍前后巡视。 一百精兵、靖安侯府旗帜,沿途的盗匪贼寇,只要脑子没被驴踢坏,都不敢打他们主意。 邹世昌那些白眼狼,也都已经清理干净。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决定返程之后,无角黑羊便自行离开。至于那些江湖中人,只有几人愿意继续追随陈实,其他大部分也都已经离开。 如此若是真的遇到麻烦,陈实也没个帮手。 所以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接下来,按照萧凤箫说的,每走几里地,陈实就让队伍停下歇息半个时辰,故意放慢行进速度。 多在外面逍遥一日算一日。 如此大半天,也才走了不到二十里地。 “加快速度!” 前面五六里有个镇子,陈实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催促一句,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镇子。 毕竟,如果露宿荒野,今晚的好事岂不就泡汤了。 “怎么停了!” 谁知刚走了两步,队伍反倒忽然停下来。 陈实眉头一皱,抖抖缰绳径直来到队伍前面。 并不怎么宽阔的道路,一辆格外宽大的马车停在路中间。 没有徽记,除了一个车夫之外,边上只有一个护卫。至于马车里面有多少人,是谁,暂时不清楚。 看着这个护卫,陈实瞬间眉头一皱。 五品宗师! 不仅如此,相比护卫,那个驾车的车夫,反倒更危险。 陈实竟看不透他的修为。 对方必定来历不凡。 这等人物,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拦在路中央。 只怕是冲他们来的。 一瞬间,陈实已经在思索如何逃走。 这等高手,他绝非对手! “呼!” 深吸一口气,陈实强行冷静下来。 虽然是冲他们来的,但应该并非要杀他们,否则直接动手便是,没必要弄辆马车摆在这里。 “请问……” 陈实拱手抱拳,刚要开口询问。 那名护卫已经径直走过来,将一个手札递上。 “请靖安侯府泽二奶奶过去一叙。” 果然是冲他们来的。 陈实眉头一皱,萧凤箫乃是侯府女眷,岂是随便什么人想见就见的。 但略微犹豫,陈实没说什么。 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人,底细未明,不可贸然开罪。 “稍等。” 陈实抱拳说了一句,下马去见萧凤箫,将手札递了进去。 “不知是什么人,点名要见……” 话没说完,萧凤箫掀开车帘,已经下了车。 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向那辆马车走过去。 陈实眉头一皱,担心萧凤箫有危险,就要跟上。 “我家贵人只请了泽二奶奶一人。” 但是下一刻,那名护卫伸手将他拦住。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陈实眉头紧皱,暂时站住,皱眉看着萧凤箫。 萧凤箫径直走到那辆马车前面,但并未上车,而是隔着车帘,和里面的人交谈。 距离稍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片刻之后,萧凤箫转身回来。 那名护卫随即回去,那辆马车调转方向,缓缓离开。 直到那辆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陈实这才长长地吐出口气。 虽然并没有发生危险,说到底只是照了个面而已,但方才给陈是的压力,还远胜之前对战冯骥。 “他们是什么人。” 陈实转向萧凤箫,皱眉询问一句。 “不要问。” 萧凤箫同样表情严肃,表情凝重地看着陈实。 “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更好。” “可……” 陈实张张嘴,却没有再问。 萧凤箫不说,自有她的理由,陈实相信萧凤箫不会害他。 “继续赶路!” 既然如此,索性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该让他知道的时候,萧凤箫自然会告诉他。 加快速度,赶在夜色落下之前到达镇子。 镇上只一家客栈,将所有客人清空,收拾出房间,给陈实他们居住。 至于随行护卫,除了夜晚岗哨、巡守之外,其余的各自找地方歇息。 夜深人静。 陈实从房间悄悄出来,左边是萧凤箫的房间,右边是芸儿的房间。 看一眼四周,径直走向左边。 门口轻轻一推,里面没锁。 闪身进屋,四处黑漆漆的,接着月色看向床上,萧凤箫侧身往里躺着,一点动静没有。 “这就睡了?” 陈实皱皱眉,轻轻走过去,站在床边略微停顿,笑笑爬上去。 “大胆小贼!敢偷吃主母!” 还没有所动作,萧凤箫一声轻喝,忽然转过身。 陈实一怔,不禁笑笑,原来跟他装睡呢。 萧凤箫一脸娇嗔,一把摁住陈实,翻身骑在腰间,俯身低头凑近。 “今晚是要我,还是要狐狸精。” 第287章 加冠 “小浪蹄子,昨晚声音那么大,我在隔壁都被吵得没睡好。也不知道收敛点,不怕被旁人听见。” “我怕什么,我一个丫鬟,又不是侯府奶奶,还怕旁人说闲话吗。” “好你个小蹄子!夹枪带棒这是说我呢,看我怎么治你!” …… 马车里,萧凤箫气的去抓芸儿痒。 芸儿到处躲闪,还是抿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架势。 陈实骑马跟在边上,看着闹成一团的主仆两人,不禁扶扶腰。 有些酸软。 难怪萧凤箫能够说服芸儿,合着是两人说好了,一人一晚。 她们倒是一团和气了,但未免没把陈实当人,夜夜不得歇,这是要把他当牲口使。 接下来,路途平顺。 白天欢声笑语、晚上燕语莺歌,一晃十余日,队伍回到雍丘城。 进城之后,仍是主仆分明。 “小的告退。” 天色已经不早,陈实跟萧凤箫禀报一声,直接回家。 这一趟走了一个月,翠浓一直在家等着他。 不管陈实走得多远,在外面有多少女人,翠浓这一直是他的归处。 刚到金乌巷,远远便看到,翠浓在门口翘首张望。 陈实进城之时,便有人送来消息。 “饭菜已经好了。” 迎上几步接着陈实,翠浓张张嘴,心里明明攒了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说出这一句。 “嗯,回家吃饭。” 陈实点点头,缰绳扔给下人,牵着翠浓的手一起进门。 偏厅之中,桌上菜肴尚且温热,并不十分丰盛,但陈实认出,这些都是翠浓亲自下厨。 另外还有一坛酒,也是陈实平时喜欢喝的。 屏退了下人,只剩陈实和翠浓两人,相对而坐,自斟自饮,就如同之前在甜水巷那座小院一样。 酒至半酣,翠浓笑笑起身离开,片刻之后回来,已然换上霓裳羽衣,以舞助兴。 陈实喝着酒,看着围着他翩翩起舞的翠浓,一时间只觉兴致盎然。 杯子里残酒一饮而尽,陈实直接起身,一把抄起翠浓,横抱着走向后面。 翠浓一脸娇羞,安静伏在陈实胸前。 …… 翌日清晨,陈实在丫鬟的伺候下焚香沐浴,换上一身玄端长袍。 翠浓过来,将陈实梳好的发髻又整理下,从丫鬟捧着的托盘上,拿起一顶缁布冠,给陈实缓缓戴上,仔细扶正、缨緌捋平。 “如何。” 一切妥当之后,陈实伸开双臂,笑着问一句。 “极好。” 翠浓点点头,不由得喜极而泣。 今日加冠,从此往后陈实便是一名真正的男子! 陈实的生辰是四月二十七,实则早已过去,但当时陈实在外面,现在回来,翠浓这才给他补上这加冠礼。 二十岁加冠,代表成年。 按理说,应该极为郑重,不但要宴请宾朋,还要父亲亲手为他依次加三冠。 但陈实父亲已经不在,母亲、兄长更是不必提,翠浓想来想去,也只有她代劳。既然是由她代劳,便不那么繁琐了,只取其意即可。 “对了。” 紧接着,翠浓又从旁边小丫鬟捧着的托盘拿起一页折纸,笑着递给陈实。 “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既然已经加冠,怎么能没字呢。这是我请城里大儒,为你取的字,你看看是否喜欢,若是不满意,另取便是。” “既然是你亲手经办的,我自然喜欢。” 将纸张打开,只见写着‘硕卿’两个字。 “姓陈名实,字硕卿……” 陈实嘴里轻声叨念,不禁点头。 他这个实,既有诚实、踏实的寄托,也有果实之意,果实丰硕曰实。 “很好!我以后便字硕卿了!” 陈实满脸欣喜,不禁握住翠浓的手。 “硕卿。” 翠浓望着陈实,试着轻呼一声。 “浓儿。” 陈实笑笑,也改了称呼,接着将翠浓揽入怀中。 小丫鬟们捂嘴轻笑,识趣地转身出去。 片刻之后,陈实从屋里出来。 他刚回来,侯府那边还有许多事情,不敢多耽搁。 出了门,马车已经在等候。 等到了侯府,陈实先去见顾廷枢。 这次萧凤箫出门,虽是私事,但也得到顾廷枢的应允和支持。 毕竟,作为儿媳,萧凤箫产业扩大,对靖安侯府也大有好处。 但话说回来,毕竟只是儿媳,顾廷枢对萧凤箫还是有几分防范。 此时叫陈实问话,就是掌握萧凤箫这一路上的情况。 陈实如实禀报,当然,他和萧凤箫晚上的事情,绝口一字不提。 听完之后,顾廷枢一阵沉吟,这才摆摆手。 “小的告退。” 陈实行礼,转身离开。 从顾廷枢这里出来,陈实回到厘金厅,在上面坐定。 几个小厮站在下面,将这一个月来府里的事情,捡一些主要的禀报。 等说完,陈实又问了一些事情,便已经是中午。 在厘金厅吃了午饭,各处管事陆续过来,主要是向陈实禀报这一个月里的采办支出情况。 这些事情,金秉仁、周秉智已经帮着处理,但陈实作为厘金厅的总管,还是要知道。 如此等这些账目看完,已经是傍晚。 陈实伸个懒腰,起身离开。 片刻之后来到药庐。 红日西沉,沐云笙已经做完今天的事情,正坐在那里品水赏晚霞。 看到陈实过来,坐着没动。 陈实进屋把他常用的杯子拿出来,自己倒了杯水,轻啜一口,望着落日晚景,不禁轻舒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前段时间,她来消息了,说一切安好。” 片刻之后,沐云笙淡淡说一句。 “安好便好。” 陈实点点头,眉头却是不由得皱起。 距离螭龙给的期限只剩七个月,还如何安好。 “给你。” 思索之时,沐云笙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桌上。 陈实拿起打开,只见里面是一粒色泽如玉的药丸,淡淡的药香,有点像养荣丸。 “这是百草丹,功效和养荣丸一样,但药效更强。只需吃下这一颗,慢慢吸收,营养足够供你修到五品。” “还有这等好东西!多谢沐姑娘!” 陈实面露喜色,直接拿起一口吞下,不需要每次修炼之后都费用养荣丸,这可就方便多了。 咂咂嘴,貌似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吃完这才想起来,不禁笑着问一句。 “这丹药必定十分珍贵,怎么忽然送我。” “算是给你的加冠礼。” 沐云笙看一眼陈实头上的缁布冠,淡淡说道。 “我能处得来的人极少,你算一个。” “多谢。” 虽然甚至算不上称赞,但这话从沐云笙口中说出,也算是极大的认可了。 陈实笑笑,接着又是一脸高兴。 “对了,我有字了,字硕卿。” “……倒是贴切。” 沐云笙打量陈实一眼,说了一句。 第288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 “……有消息了!” 傍晚,陈实乘车回家,当经过一家酒楼前面,习惯地撩开窗帘望一眼。 刚要转回头,忽然顿住,不由得双眼圆睁。 酒楼二楼,一面三色小旗迎风招展。 酉时之间,这家酒楼二楼,若是挂出三色小旗,就代表扶风会那边有消息了! “太好了!” 马车过去,放下窗帘,陈实不禁满脸激动。 眼看距离螭龙给的期限越来越近,他想方设法查找阵图,但一直没有眉目。 原本只是广撒网、姑且一试的想法,之前在扶风会发布了一个任务。 几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谁知今天竟忽然传来消息。 总算有消息了! 深夜,陈实包裹严实,径直来到知易卦馆。 “可是找到阵图了!” 刚刚进门,陈实就迫不及待地直接询问一句。 “没有,但有了线索。” 柯不瞎坐在那里,淡淡说一句。 陈实眉头微皱,只是线索吗。 虽然有些可惜,但总强过他现在毫无头绪。 “什么线索!” “银子。” “哼。” 陈实轻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不记名的官票扔到桌上。 柯不瞎拿起,对着昏暗的油灯,逐张辨认。 足足一刻钟之后,这才验完,都是真的,加起来正好一万两。 “线索呢!” “给你。” 柯不瞎将银票收起,这才从抽屉拿出一张纸。 陈实接过,连忙打开。 只有一行字:不识雍丘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 柯不瞎护住放银票的地方,一脸警惕。 “交易已经完成,离柜概不负责。” “瞧你那点出息。” 陈实轻哼一声,将纸张揉碎,转身离开。 从知易卦馆出来,回想作为线索的那两句诗,陈实眉头紧皱。 难道说,阵图就在雍丘山之中? 他想尽办法,几乎已经将靖安侯府找遍,仍是连阵图影子都没见到。其实陈实也开始怀疑,阵图是不是根本不在侯府之中。 如果不在侯府,会在哪里。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将作为钥匙的阵图,藏在囚禁螭龙的雍丘山之中,倒是也说得通。 再一个,扶风会虽然行事鬼祟,但信用其实还不错。 至少在陈实的接触中,扶风会从未有过失信、违约的情况。 这条线索是由扶风会提供,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这样的话……” 姑且暂时认为,阵图就在雍丘山。 陈实又是眉头紧皱,雍丘山这么大,找一幅阵图谈何容易。 陈实接着就要返回知易卦馆,询问有没有其他信息。比如这条线索是何人提供,又是如何、从哪得知。 但刚走了两步,陈实又站住。 如果可以提供更多信息,扶风会没必要隐瞒。 如果有准确信息,扶风会把阵图找到,直接赚那三万两岂不是更好。 也就是说,扶风会也只知道这两句诗。 或者说,关于阵图的线索,只有这两句诗。 “只有这两句……” 陈实眉头锁成一团,又是一阵沉吟。 姑且不管什么人留下这个线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通过这个线索,肯定能够找到阵图! 这样的话,留下线索之人,如何能够肯定,后人仅凭这两句诗就能在茫茫雍丘山中找到阵图? “肯定有什么提示!” 陈实猛然睁大眼睛,雍丘山中必定有什么提示,从而指引后人找到阵图! 若是如此,找到阵图的概率大大提升,至少不再是大海捞针。 但具体是什么指引。 前前后后,陈实也去了几次雍丘山,仔细回想每个细节,一时间还是没有头绪。 “看来没有其他办法了。” 思索半晌,陈实表情凝重。 看来只有再去一趟雍丘山,才能具体调查清楚。 但和以前不同,他现在是靖安侯府总管,统管侯府上下,不可能说走就走。 尤其是他离开一个月才刚回来不久。 想要再去雍丘山,得有一个充分的借口才行。 接下来,陈实一边等待找这个借口的机会,一边为去雍丘山做准备。 阵图关乎螭龙,就算在雍丘山中,也必定收藏严密,谁知道有没有危险,什么样的危险。 还是要尽可能做足准备。 一些进山必须的物品,比如各种丹药之外,自然不必多说,除了这些之外,陈实准备先将那两个方术练好。 这两个方术虽不能杀敌,但都极为实用。 先是追踪之术,咒语、手印都不算难,主要是配制一种特殊的香。 陈实集齐材料,碾碎之后搓香,烘干便能使用。 然后就是封血符。 想要绘制封血符,首先得有专门的符纸,需要特殊的纸张,以各种药物浸泡,然后晾晒而成。这些药物颇为昂贵、稀有,但以陈实现在的身份,并不算什么,直接让冬青送来便是。 符纸制好之后,便是具体绘制。 封血符能封锁武夫一身血气,所以同样要以血绘制,并非普通血液,而是精血! 精血越强,效果越强。 正常情况下,可以完全压制低品级武夫。 比如陈实是六品武夫,用他的精血绘制的封血符,便可完全压制七、八、九品武夫。 实际上,陈实乃是王阶神体,金色精血,效果也更强横。 寻常六品武夫,也可以封住。 “以气引血……” 夜深人静,陈实焚香沐浴之后,正式绘制封血符。 调动血气,一滴金色血液从指尖凝聚,正是他的精血。 绘制封血符,精血用一滴就少一滴。 为了萃取这一滴精血,陈实需要耗费数天苦功,不可谓不珍贵。 摒除杂念,深吸一口气,开始用这滴精血绘制封血符。 啪! 绘制过半,精血忽然化开。 失败了。 陈实眉头一皱,符纸也还罢了,可惜了他这滴精血,就这么耗费了。 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过一张符纸,再次逼出一滴精血,继续绘制。 相比第一次,陈实这次更加用心,咒语、手印,不敢有丝毫怠慢。 嗡~! 一刻钟之后,当最后一划收笔,咒语的最后一个尾音同时落下,隐隐一声嗡鸣,符纸上的纹路闪烁红光,接着隐没。 “成了!” 看着这张符,陈实满脸喜色,他终于制成封血符了。 片刻之后,平复心情,陈实再次逼出一滴精血,继续绘制。 这次进雍丘山关系重大,需做足准备! 第289章 一头麒麟 “见过老爷。” 书房里,金秉仁、周秉智、陈实全部到齐。 什么事情,要把他们三个都叫来? 陈实看一眼金、周二人,他们貌似也不知情。 顾廷枢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张画像端详,沉吟良久这才放在桌上。 “你们看看。” “是。” 三人应声上前,伸头一看,俱是一怔。 龙头、鹿角、狮尾、牛蹄、身披鳞甲、通体祥光! “麒麟!” “幼麒麟。” 顾廷枢点点头,又纠正一句。 不管幼麒麟,还是成年麒麟,这可都是传说中的神兽。 三人相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一抹疑惑,老爷给他们看麒麟画像做什么。 “这头幼麒麟,最近就在雍丘地界。” “啥?” 听到顾廷枢这话,三人又是瞪大眼睛。 传说中的神兽,竟真的存在! 不对,应该说是现在竟然还存在。 龙、凤、麒麟,这些所谓的神兽,其实就是比较强大的异兽罢了。 这世上异兽虽然稀有,但只是相对普通野兽而言,其实数量并不少。 雍丘山中就有很多。 但龙、凤、麒麟这些神兽,早已绝迹数百年,现今只存在于故事传说之中。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头幼麒麟,而且就在雍丘地界。 “老爷您的意思是?” “抓住它。” 顾廷枢手指敲敲画像,沉声说一句。 果然。 三人又相视一眼,都是表情严肃。 老爷果然要抓麒麟。 异兽虽然凶悍,但也价值极高。 最简单的,异兽血可助武夫迅速提升修为。 实际上,异兽浑身是宝,何止血液,而且越是高等异兽越是如此。 作为异兽顶端的神兽,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罕见的麒麟既然到了雍丘地界,顾廷枢又岂有放过的道理。 只不过,这可是一头麒麟,就算没有长大,只怕也非寻常异兽可比。 想要抓它,怕是不容易。 “老爷,可知这头幼麒麟现具体在什么地方。” 略微沉吟,金秉仁开口询问一句。 先不说好不好抓,首先得知道在哪。 “不知。” 顾廷枢微微摇头,接着看向三人。 “所以你们当下要紧的,就是找到这头幼麒麟踪迹!” “……是。” 三人略微迟疑,应声领命。 龙、凤、麒麟之类的神兽,说是绝迹,但没说绝种,必定还有少数遗存,只是极少在人前出现而已。 能够做到这点,必定有着超乎寻常的神通本事,可以躲藏。如此想要找到它们,难度可想而知。 但顾廷枢既然已经发话,他们也只能尽可能去找。 麒麟虽强,他们作为侯府总管,也非等闲之辈。 “必须找到,然后将其抓住!” 顾廷枢看着三人,表情格外严肃。 “是!” 三人再次应声,神色也骤然凝重起来。 若只是贪图麒麟的价值,顾廷枢不会如此急迫。 这里面,怕是还有其他重要原因。 听完吩咐,三人告退。 出了书房,各自快步离开,想办法去找那头幼麒麟。 “可惜。” 回厘金厅路上,陈实不禁暗暗摇头。 他恰好习得追踪之术,但是可惜,需要目标的发肤或者随身物品,才能追踪。 现在只有一幅画像,又没有幼麒麟的鳞片之类,也就无法追寻。 或者,看看能不能搞到一鳞半爪之类。 比如去发现幼麒麟的地方找找。 既然知道幼麒麟在雍丘地界,必定是什么人在哪里看到过。 “总管,大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刚回到厘金厅,就听到小厮禀报。 “大夫人?” 陈实眉头一皱,确认一句。 “你是说大夫人,不是二夫人。” “是大夫人。” “知道了。” 陈实眉头微皱,李清寒找他作什么。 因为把柄捏在陈实手里,李清寒平时都是避他不及。 不过,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陈实没有耽搁,直接来到内院李清寒这里。 李清寒屏退所有下人,看一眼自己找地方坐下的陈实,冷淡说道。 “分坛那边有任务了。” “原来是扶风会的事情。” 陈实轻哼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清寒。 “既然是扶风会的事情,怎么不私下找我。” “那多麻烦,这不也一样吗。” “也对。” 陈实点点头,又是笑笑。 以前,陈实作为二房的人,尤其是还和大房这边有过节,李清寒若是单独找他,必定被他人怀疑。 但现在不同,陈实已经是总管。 作为总管统揽全府,和大夫人有些交际,也是在所难免,没有人会多想。 不过,在陈实看来,李清寒怕是并非嫌麻烦这么简单,倒像是在告诫他,告诫他的身份也已经不同。 生死相搏,上位者往往会向下位者让步,因为上位者舍不得的东西更多,更惜命,而下位者一无所有,所以更敢拼命。 之前陈实能够拿捏威胁李清寒,正是这个道理。 但他现在也是侯府总管了,身份虽还远不及李清寒,舍不得的东西却也多了。 如此,还敢和李清寒鱼死网破吗。 “什么事情,赶紧说。” 陈实催促一句,看着李清寒的目光渐渐阴沉下来。 李清寒却是笑笑,这才开口说道。 “坛主下令,让所有人全力抓捕幼麒麟,说是有一头麒麟崽子,最近正好……” “扶风会也要抓幼麒麟!” 陈实打断李清寒,满脸诧异。 扶风会也已经得到消息。 “哦,对了,顾廷枢应该已经找过你了。” 李清寒轻拍额头,这才想起来。 “怎么都要抓麒麟。” 陈实眉头微皱,直接询问李清寒。 “这头麒麟到底有什么用处?” “你不知道吗?呵呵,那用处可大了。” 李清寒轻笑两声,脸色骤然凝重。 “皇上要用麒麟血炼药!” “皇上!” 陈实瞪大眼睛,不禁恍然。 “难怪侯爷这么急切,原来是要讨好皇帝。” “这话你只说对了一半,确实是讨好皇上,但并非侯爷,而是太子。” 李清寒嘴角轻笑,悠悠说道。 “最近宫里传闻,皇上有废太子的意思,所以太子殿下急需用这头麒麟,彰显孝道,挽回龙心。” “竟是这样。” 陈实张张嘴,又是满脸错愕,这朝堂上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片刻之后回过神,不禁笑笑,朝堂之争,太子是谁,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抓捕麒麟,对他倒是一个机会。 第290章 山中搜索 “雍丘山……” 书房里,顾廷枢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对面的陈实,略微沉吟。 雍丘地界虽大,但麒麟本是异兽,对人类天然抱有敌意,若无特殊原因,必然会避开人类活动区域。 雍丘山林密草深、人迹罕至,而且山中本就有许多异兽,更适合麒麟隐匿。 调动大量人手,已然调查数日,仍是毫无线索,顾廷枢其实也在怀疑,麒麟是不是躲进了雍丘山。 正想着要不要派人进雍丘山搜索,陈实倒是来得正好。 陈实虽然年轻,但心思机敏,而且已经去过几次雍丘山,对里面的环境也比较熟悉,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好,那就由你去雍丘山先行探查。” 回过神来,顾廷枢点点头,接着叮嘱说道。 “若是找到,或者发现麒麟踪迹,立即回报,切不可擅自行动!麒麟机敏,万一惊跑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是,小的明白。” 陈实应声,看顾廷枢已经没有其他吩咐,退出书房。 总算可以了! 路上,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终于可以再次前往雍丘山。 至于麒麟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找的是螭龙洞阵图! 事不宜迟。 早在来见顾廷枢之前,陈实就已经知会翠浓,家中事情安排妥当。 紧接着,陈实又去见萧凤箫、沐云笙她们,打个招呼。 萧凤箫和芸儿自是不舍,依依惜别一番,等陈实离开侯府,已经是下午。 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来到飞鹰帮这边。 “参见大人。” 院子里,一群人已经等候。 总共二十人,五名八品武夫,包括张三刀在内,都是之前选择继续跟随陈实的那些江湖中人。实际上,其实还有三人,包括一个六品小宗师,陈实对他们另有安排,所以不在此行行列之中。 另外十五人人,则是从三个帮派抽调的好手。虽然只是九品武夫,但一个个机灵得很,尤其是罩子亮、擅长找东西。 此番前往雍丘山,既然是寻找阵图,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实际上,若非考虑到雍丘山到处都是异兽,对寻常人极为危险,陈实恨不能调集更多人手。 “出发!” 一切已经妥当,陈实一声呼喝,赶在天黑城门关闭之前出城,连夜赶往雍丘山。 一行二十一人,各自骑一匹快马,一路快马加鞭,两日便到。 “陈总管,快请上座。” 山下守军营中,张鹤年将陈实请进大帐,美酒佳肴已经备好。 陈实随行的二十名属下,则由张鹤年的副将,带到其他地方好酒好菜招待。 “张大人客气了。” 陈实笑笑,略微谦让一句之后,在主位坐下。 他虽是客,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他若不坐这个主位,张鹤年万万不敢坐。 “陈总管事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来雍丘山?距离腊月,可还有半年呢。” 张鹤年给陈实倒满酒,随口询问。 “有一点小事罢了。” 陈实淡淡说一句,并未回答。 张鹤年笑笑,知道陈实不方便说,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对了。” 酒至半酣,陈实开口。 “张将军常年驻守雍丘山,对山中环境熟悉,不知这山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异常?” 张鹤年一怔,不禁笑着连连摇头。 第291章 熟悉的身影! 林深草密,加之地形复杂,一时失足掉入山涧也有可能。在一个,山中到处都是猛兽,乃至异兽,被攻击了也说不定。 “你们生火造饭,好好学歇息,不得胡乱走动!” 陈实交代一句,接着前去寻找。 但找了一个多时辰,既没有找到人,也没有什么发现。 若是被猛兽或者异兽袭击、叼走,总该有些痕迹才对? 陈实眉头微皱,隐隐觉得这事并不简单。 回到营地,为了避免引起恐慌,陈实并未将实情告诉大家,只说那人失足落入悬崖,已经将尸体就地掩埋。 时辰已经不早,安排岗哨守夜,所有人睡下。 陈实盘膝而坐,仍是以入静代替睡眠。 如此一夜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第二天清晨起来,所有人吃过饭之后,按照计划继续搜索。 连成片的山林,十九人找了一整天,还是毫无所获。 “又少了一个?” 夜晚清点人数,又有一人没有回来。 陈实眉头皱起,一次兴许是巧合,但接连两次,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陈实搜寻之后,和昨晚一样,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如果说是某种厉害的异兽,倒是有秒杀,或者直接将人掳走的实力。但问题是,异兽为什么要这么做? 异兽也是野兽的一种,其实本能的畏惧人类,陈实他们这么多人,寻常异兽根本不敢靠近。若是某种强大异兽,大概率会直接攻击,而不是一个个掳劫。 如果不是异兽,那就是人! 一番沉吟,陈实安抚一番已经有些慌乱的众人,然后和昨晚一样,吃过饭之后就地扎营歇息。 如此一夜过去,还是无事发生。 “一人拿一截。” 第二天清晨起来,继续搜索之前,陈实拿出一根线香,掰成一小截一小截,分发众人,交代他们贴身收好。 众人虽然不明就里,陈实没有解释,他们也不敢多问。 已经两人失踪,一个个心里惴惴不安,但也不敢违逆陈实,只能自己多加小心。 如此又是一天过去,等天黑之后众人回来,不出意料,又有一人失踪。 “好大的狗胆。” 陈实冷哼一声,目光冰冷。 剩余十七人一个个面面相觑,目光中充满惶恐,照这样下去,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放心便是,今晚我便解决此事。” 看出众人的担忧,陈实开口说一句。 命众人扎营休息,陈实在一块青石上盘膝而坐,手掐法诀,默默念诵咒语。 “有了。” 片刻之后,陈实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施展追踪之术,他已然感知到那截线香的位置!找到那截线香,自然就能找到失踪那人! “好生守夜。” 交代众人一句,陈实当即离开,直奔那截线香的位置奔去。 施展凌空渡虚,崎岖的山岭也如履平地,片刻之后来到一处密林边缘。 就在林子里面。 陈实放慢脚步,隐藏身形悄悄摸进去。很快看到两名男子,在他们脚边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陈实失踪的那个手下。 果然是被人害了。 “不是普通的偷猎者。” 雍丘山拥有异兽,异兽价值极高,因此吸引来不少人猎杀盗取。偷猎者的目的是异兽,若非必要不会去杀人,而且杀一个可能是巧合,连杀三个绝对是蓄意为之。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或者说,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实嘴角轻笑,猜是猜不出来的,直接动手便是! 第292章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今天加大搜索范围,如果再找不到麒麟踪迹,小心你们狗命!” 清晨,冯骥从营帐出来,阴沉的目光扫视营地一周,声音深寒。 皇上要用麒麟血炼药,恰好有一头幼年麒麟出现雍丘地界。冯骥竭尽所能搜罗情报,最后推断,幼麒麟很可能就躲在雍丘山中。 若是捉到这头麒麟,献给皇上,得皇上赏识,建功立业,将来未必不能压过冯麟一头! 但现在几天过去,仍是一无所获。 冯麟也正在雍丘各处搜寻麒麟,若是被他先一步找到,岂不又错失这次良机。 另外,除了冯麟之外,其他各方势力也在寻找麒麟。 此时雍丘山中就有一伙。 “你过来!” 冯骥深吸一口气,将一名心腹手下唤过来,沉声交代。 “和昨日一样,今天再杀他们一人。” “是。” 心腹点头应声,略微停顿,不禁又说道。 “二爷,一天一个,这也忒费事。不过一群低品的废物罢了,一口气料理了便是。” “你懂什么!” 冯骥呵斥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若是其他人,他直接全杀了便是,敢和他抢夺麒麟,简直不知死活。 但那人偏偏是陈实! 一天一个,他就是要让陈实他们时刻处于惶恐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一点一点地折磨玩弄他! “是,小的明白了。” 作为心腹,知道自家主子内心变态扭曲,不敢再多说什么,当即离开。 吃完早饭,所有人收拾停当,准备继续搜索。 “二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名属下匆忙前来禀报。 “方才小的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人!” “怎么会少了两人?你可数仔细了。” “小的又点了两遍,确实是少了两个。” “有没有各处找找,兴许是躲在哪里偷懒,或者吃坏了东西在哪闹肚子也说不定。” “营地附近都已找过,并没有他们的影子。” “难道是溜了?” 冯骥眉头一皱,脸色登时阴沉。 他逼迫太紧,下面人多有怨言,他又岂会不知。 只是这些人身家性命都在他掌握之中,不敢反抗罢了。 但有一两个昏了头,趁夜逃走,也说不定。 “搜索麒麟要紧。暂时不管他们。” 冯骥吩咐一句,又是冷哼一声。 竟敢逃跑,等找到麒麟,他再好好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是。” 属下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片刻之后,众人动身,准备继续搜索。 但当走出山谷,所有人俱是一震,不由得站住。 只见不远处一棵歪脖树上,两具尸体悬挂,一阵山风吹过,微微晃动。 “二爷,就是他们。” 看清之后,那名属下脸色大变,慌忙向冯骥禀报,这两具尸体正是失踪的两人。 冯骥脸色阴沉,径直走到尸体下面。 是被藤条吊在树上,但并非勒死,而是受外力冲击而死。对方实力颇强,其中一人胸口凹陷,险些被打穿! “二爷,昨晚莫非有高手潜入?” “蠢货,被人摸进营地,你们竟都浑然不知。” 冯骥呵斥一声,脸色黑得厉害。 命人将尸体解下,就地掩埋,再次转向众人,大声喝道。 “这两人疏忽懈怠,我将他们杀了,吊在此处,就是提醒你们!若是再不卖力搜索,找到麒麟,你们便是这个下场。” 这两人是二爷杀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一阵惶恐。 接着离开山谷,继续向雍丘山深处搜索。 一晃一天过去,夜色再次降临。 第293章 手持双刀而立 蓬! 一声沉闷声响,骨屑四溅。以地脉之力挥动玄铁一尺刀,就算精血凝聚的五品法身也扛不住。 但是下一刻,又有新的森白骨手从冯骥肋下伸出,陈实砍碎一只,冯骥还有上百只。 冯骥的法身名为幽冥千手,可凝聚数百乃至上千白骨鬼爪! 修为越深,精血越充盈,法身越完善,凝聚的鬼手数量也就越多。 冯骥此时凝聚上百只鬼手,还只是五品初期罢了,毕竟他才三十岁多岁。 但就算如此,也足以横扫五品之下各个境界。 陈实若非凭借王阶神体以力破巧,再有玄铁一尺刀这件趁手兵器,根本没有与之一战的可能。 但也只是勉强一战,想要战胜冯骥,极为困难。 “成与不成,试试便知。” 实际上,自从上次和冯骥交手之后,陈实就在想,如何可以破了冯骥的幽冥千手。 若他也修到五品修罗境,以法身对法身自然没有问题,但在六品的情况下,如何以下击上。这才是难点。 绞尽脑汁,陈实也只想到一个笨办法,到底能不能行,心里也没底。 此时再次和冯骥交手,姑且试上一试。 陈实神色一凛,再次一刀砍向冯骥。 “嗯?莫非是傻了。” 看到陈实这一刀砍来,冯骥站在原地,冷笑轻哼一声。 方才硬撼一记,他们双方各自退后数步,此时相距足有十几步。纵使陈实可以爆气五尺,加上手臂的长度,也还不足一丈。 如何够得着? 就算勉强够到,血气爆发,又如何破得了他的幽冥鬼手法身? 其实冯骥自始至终认为,陈实能够破他法身,全凭这把看上去有些丑的神兵。 陈实此时隔空一刀砍来,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这是!” 但是下一刻,冯骥瞬间脸色一边,陈实这一刀径直向他飞来。 脱手刀! “找死!” 紧接着回过神,冯骥非但不惧,反倒又是面露喜色。 陈实之所以能够和他抗衡,全是凭借这把刀,此时把刀脱手飞出,他还有什么倚仗! 杀手锏之所以强,是因为用在最后关键时刻,若是上来就用杀手锏,岂不是笑话。 冯骥身形一晃,轻松躲过这一刀。与此同时,数只森白骨手相连足有一两丈长,狠狠戳向陈实。 蓬! 一声闷响,又是骨屑横飞。 只见陈实手握一尺刀,轻松砍碎戳来的鬼手。 “这……” 冯骥瞬间瞪大眼睛,陈实还有一把刀。 这种神兵利器,他竟然有两把! 握着第二把玄铁一尺刀,陈实嘴角一抹轻笑。什么神兵利器,只是材料稍微好些罢了。 玄铁虽然珍贵,但以陈实现在的身份,找一些再铸一把一尺刀并非难事。 陈实想到对付冯骥的笨办法,正是双刀! 一刀脱手攻击,一刀防护周身。 “多了一把刀而已!” 接着回过神,冯骥一声冷喝,不过是多了一把刀而已,能奈何他。 但是下一刻,背后恶风袭来,余光一瞥,冯骥再次面露经纬,那把被甩飞的一尺刀竟然调转方向,径直向他后背砍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但顾不上多想,冯骥当即挥动幽冥鬼手,将这把飞回的刀磕开。 骨屑迸溅,那把刀受力弹开,但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再次回到陈实手中。 陈实脸色深沉,手持双刀而立。 “这是什么武学?” 冯骥眉头皱起,难道是御剑之术? 但这怎么可能,御剑之术乃是贾家的不传之秘。 就在冯骥疑惑的时候,陈实挥舞双刀再次冲了上来。 还有一段距离,便再次一刀脱手飞出。 冯骥以鬼手抵挡,但紧接着,陈实已经扑上来,手中另一把刀直接劈砍上来。 冯骥瞪大眼睛,再次调动鬼手格挡。 这边数只鬼手被一刀劈成齑粉,另一把飞出的刀转个圈,已经再次回来,直奔冯骥后脑。 冯骥眉头紧皱,只能再次调动鬼手将其磕飞。 而陈实这边,一通疯狂劈砍之后,所幸又是飞刀过来。但还不等冯骥攻击,原本飞出的一尺刀已经回到手中。 两把刀不断交替,虽还是之前那些招数,但你不知道他会把哪把刀忽然甩过来,又从什么方向拉回,凭空之间多了许多变化。 就算冯骥有上百只鬼手,一时间也不仅手忙脚乱,捉襟见肘。 “可恶!” 转眼交手二三十回合,冯骥一声怒吼,满脸愤怒。 他堂堂五品宗师,竟然被一个六品搞得如此狼狈,简直是奇耻大辱。 下一刻,冯骥不管他有几把刀,整个人合身扑向陈实。 陈实眉头一皱,脚下迅速后退。 拉开距离,看着发疯一样的冯骥,面色格外凝重。 又是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的打法。 堂堂侯府二爷,竟然用这种搏命打法,着实令人意外,也着实配不上他的身份。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很麻烦。 下一刻,趁着冯骥还没有冲上来,陈实再次一刀挥出。 但还是被冯骥的鬼手挡下,就算双刀交替,想要破开冯骥上百鬼手,找到空隙破绽,也绝非易事。 冯骥看出陈实的畏惧,越发肆无忌惮,索性不断发疯地扑上来。 陈实且战且退,一边将伸来的鬼手砍碎,一边以飞刀还击。 如此转眼又是交手十几回合。 “嗯?” 有道是招式用老,交手几十回合,冯骥渐渐窥见门道。 “我明白了!” 又是几招之后,冯骥忽然大喝一声,满脸轻蔑。 什么御剑之术,不过是以丝线牵引改变方向罢了。 既然如此,只要切断丝线连接之处,便可轻松破解此招。 想到这里,看到再次飞来的一尺刀,冯骥鬼手不再硬碰,而是直接划向刀柄处连接的丝线。 “糟糕。” 陈实脸色一变,慌忙调整,将一尺刀收回。 “哈哈,果然如此。” 看到陈实的反应,冯骥越发笃定,不禁得意大笑。 两把刀握在手中,陈实不由得眉头紧皱。 冯骥猜的不错,他正是以丝线牵引,但并非普通丝线,而是血气凝成。 正是凌空渡虚的气丝。 只不过此时并非牵引身体移动,而是用来调动甩出的一尺刀。 正所谓一招鲜,现在被冯骥看穿,再用就很难奏效了。 “去死!” 思索之际,冯骥一声暴喝再次扑上来。 “怕你不成!” 看着咄咄逼人的冯骥,陈实也被激发出血性,一声暴喝,手持双刀直接迎上。 不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吗?陈实没有犹豫,直接一刀劈砍过去。 冯骥以一半骨手抵挡,另外一半骨手攻向陈实,陈实手中还有一把刀,应对攻来的这些鬼手。 砰! 摧枯拉朽一般,将数十只鬼手砍飞,与此同时余力不竭,一刀砍在冯骥胸前,直接将他整个人劈飞出去。 刺啦! 与此同时,冯骥的一只鬼手狠狠戳进陈实小腹。 一招之后,两败俱伤。 第294章 黑夜中的杀机 噗! 冯骥从地上爬起,刚要说话,却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瞬间眉头紧皱,双眼死死盯着陈实,充满愤怒。 刚才那一刀,只怕一座山也能劈开,半边法身直接被劈碎。虽然刀锋无刃,但巨大的冲击之下,脏腑受到重创,险些要了他的命。 嘶! 陈实同样盯着冯骥,腹部传来撕裂剧痛,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一只手捂着伤口,但根本捂不住,鲜血从指缝汩汩流出。 冯骥那一爪同样不轻,几乎将陈实小腹捅穿,肠子都扯断了几根。 陈实当即运转长春功,疯狂消耗血气,尽可能治疗伤口。 冯骥那边也第一时间掏出丹药服下,一连吃了数颗,这才轻舒口气,眉宇稍稍舒展。他虽没有能够自愈的神体,也没有对应功法,但作为定远侯府二爷,各种珍贵丹药应有尽有。 两人暂时稳住伤势,再次看向对方,一时间四眼相对,却都没敢动。 拼命这种事情往往只能做一次。 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活着,很少有人有勇气再拼一次命。 冯骥看起来疯狂,但只是看起来,他并非真疯,只是笃定陈实不敢跟他拼命,可惜他这次猜错了。 若是再这么来一次,怕是性命不保,堂堂定远侯府的二爷,怎么可能不惜命,又怎么可能和一个卑贱下人换命。 “你们还在那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杀了他!” 满脸阴鸷愤怒,冯骥对着身后大声呵斥。 紧接着,他的那些手下涌出。 两人交手,动静这么大,距离营地并不远,怎么可能听不见。 只是两人实力太过强横,普通武夫根本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但此时冯骥已经开口,若是还杵着不动,以冯骥的性格,岂会放过他们。 “冯二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若是平时,陈实自然不将这些小喽啰放在眼里,但他现在身受重伤,不便动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身便跑。 “给我追。” 冯骥满脸愤怒,一声咆哮。 手下们哪敢怠慢,连忙追赶,但哪里追得上? 只是片刻,陈实身影便完全消失在大山浓重的夜色之中。 夜色遮掩之下,一路返回营地。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今晚正是张三刀他们值守,看到陈实带伤回来,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回帐篷。 “一点皮外伤罢了,不碍事。” 陈实摆摆手,安抚几句。 将几人屏退之后,先是服下疗伤丹药,接着盘膝而坐,继续运转长春功疗伤。 如此一夜过去,消耗大量血气,伤口表面已经大体愈合。 但还是不能剧烈活动,否则牵扯之下伤口必然再次崩裂。 “大人,今天还继续搜索吗?” 清晨吃过早饭,张三刀他们过来询问。 先是同伴接连失踪,陈实现在又受了伤,众人心中疑虑重重。 “这几天辛苦了,暂时歇息两日。” 陈实略微沉吟,吩咐一句。 若是继续搜索,众人分散,万一冯骥的人趁机来袭,他现在受了伤,怕是没法应对。 虽然心中焦急,但眼下形势如此,也没有其他办法。 先保证大家的安全! 张三刀他们领命出去,望着帐篷圆顶,陈实不由得眉头紧皱。就算他养好伤,只要有冯骥在,怕是就不能安心搜索。 距离腊月只剩不到半年,时间越来越紧迫,怎么能这样耽搁下去? 片刻之后,陈实目光骤然一寒,除非干掉冯骥! “该死!” 与此同时,冯骥那边也是暂时按兵未动。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一口血沫,又是满脸愤恨。 虽然他的手下人数更多、实力更强,但这里毕竟是雍丘山,是静安侯府的地盘。 “不行” 一阵恼火之后,冯骥又是脸色阴沉。 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搜捕幼麒麟,他若是不能抢占先机,怕是争不过那些人。 时间宝贵,怎么能这么无休止地耽搁下去。 再者,陈实本就是他的竞争对手。 冯骥咬牙切齿、目光冰冷,必须干掉陈实。 不论陈实,还是冯骥,不论是为了什么目的,此时都在思索如何干掉对方。 但两人此时身上都有伤,暂时没有什么动作。 如此一天过去,转眼又是夜晚。 在长春功和枯木神体的帮助下,陈实的伤势又恢复不少,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当然,前提是这几天里不再与人动手,保证伤口不被崩裂。 此时陈实最担心冯骥忽然杀来,所以除了增加岗哨之外,晚上还会亲自守夜。 “嗯?” 夜色深沉,转眼已经是三更天,陈实忽然睁开眼睛 有动静。 咻! 下一刻,破空声陡然响起,黑夜之中,一只利箭激射而来,直奔陈实。 陈实坐在原地没动,叮的一声轻响,伴随火星迸溅,箭矢被龙鳞弹飞出去。 “什么人” 陈实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沉声大喝一句。 紧接着,四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看着这些人,陈实瞬间眉头一皱,虽然只有四个人,但都是六品武夫! “大人。” 这个时候,张三刀他们被惊动起来,分分从帐篷出来。 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蒙面人,瞬间表情严肃。 “放信炮!” 陈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四人,低声吩咐一句。 只四个人罢了,还用求救吗? 但陈实既然这么说,张三刀不明就里,也不多问,直接从怀中掏出信炮拉响。 砰的一声,漆黑的夜空之中,爆开一朵硕大绚丽的烟花。 这是雍丘山守军相互联络的信炮,只要看到,便会赶往支援。 但据陈实所知,巡山队只在各个异兽的领地之间来回巡视,最近的一处,到这边也有些距离。 况且现在是深夜,比白天更加危险,就算看到信号,他们也未必会赶来。 “杀!” 思索之时,对方一声冷喝,直接冲上来。 他们也认得信炮,要赶在援军到达之前,杀了陈实他们! “你们保护好自己!” 陈实对着张三刀他们大喝一句,血气凝形,当即迎上。 一尺刀爆气五尺,直接拦下其中三人。 虽还剩一个,但张三刀他们结成圆阵,一致对外,应该可以坚持一时半会。 “可恶!该死!” 此时的冯骥,望着黑夜中的黑影,满脸愤怒暴跳如雷。 “拦住它们!” 对着手下一声大喝,由几个心腹保护着迅速逃走。 第295章 各方势力云集雍丘山 “陈总管,您没事吧?” 张鹤年的副将扶住陈实,连忙询问一句。 “还好,多亏兄弟们来得及时。” 陈实一手握着刀,一手捂住崩裂的伤口,苦笑着说一句。 所谓及时,不过是陈实的客套话罢了。实际上,当信炮发出之后,巡山队隔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也就是陈实实力强悍,重伤在身的情况下,以一敌三,仍旧拖了一个多时辰。 但相比之下,他的手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实力相差太大,死了八个,剩下的九个也是人人带伤,其中还有两个重伤。 如果巡山队再晚来一会,这些人怕是就要被杀光了。 “该死的盗猎者,陈总管放心,兄弟们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副将扶着陈实,咬牙切齿说道。 陈实点点头,心中却是冷笑,哪里是盗猎者。 不仅不是盗猎者,甚至恐怕也不是冯骥的人。 冯骥的手下虽多,但根据陈实观察,大多都是低品武夫。可是方才袭击他们的这四个,都是六品神通境! 至于冯骥故意隐藏实力,也不太可能,他手下若是有四个六品高手,昨晚和陈实交手已经被逼到搏命,不可能还藏着。 也就是说,这些人来自其他势力。 扶风会! 陈实脸色一沉,已然想到。 这四人虽然没有戴扶风会的面具,但都是以黑巾蒙面,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这一点倒是和扶风会的作风很贴切。 而且,扶风会也在搜捕麒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实又是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三刀包扎好伤口,过来询问一句,脸色格外难看,毕竟方才险些丢了性命。 陈实再看看其他人,一个个脸色煞白,也都是心有余悸。 “先下山” 略微沉吟,陈实无奈地叹口气。 冯骥也好,扶风会也罢,他现在受了伤,一旦来袭,都难以应对。 继续留在山中,不但没法搜索,翻到极为危险。 没有办法,只能暂避锋芒,至少等伤养好之后,再另行打算。 “是!” 众人应声,都是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先找块风水好的地方,把死掉的兄弟安葬。再简单祭奠之后,天也已经亮了。大家抬着两个重伤的兄弟,跟随巡山队一起下山往外走。 距离其实并不是很远,待到中午时候,来到山下军营。 “陈总管,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手下禀报,张鹤年连忙迎出来,看到陈实浑身是血,关切地询问一句。 “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 陈实笑着摆摆手,接着开口说道。 “怕是要在张将军这里叨扰几日了。” “陈总管这是哪里的话,在末将这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议,末将一定竭力去办。” “多谢张将军,咳咳~” 陈实道声谢,不禁一阵咳嗽。 见陈实伤势严重,张鹤年也不再多说,连忙命人扶陈实去休息。另外,陈实的手下也安排营中医生进行救治。 营帐之中,陈实盘膝而坐,默默运转长春功。在血气的消耗下,伤口一点点愈合,大约一刻钟之后,彻底止住了血。 陈实轻舒口气,略微歇息继续疗伤。好在他血气雄厚,不必担心长春功消耗。但就算如此,怕是也得五六日才能痊愈。 想到这里,陈实又是眉头皱起。 距离螭龙规定的日期越来越近,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阵图的影子,时间越发紧迫。 五六日虽然不多,但问题是,他此番是借口寻找麒麟,这才得以来雍丘山搜索。若是过个五六日,一直没有什么眉目,顾廷枢那边怕是会失去耐心。 届时将他召回,也就不能在雍丘山继续搜寻。 “先养伤吧。” 但眼下情况如此,陈实也没有办法,无奈地叹口气,只能先把伤养好再说。 接下来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运功疗伤。 第二天清晨,士兵送来一些饭菜,陈实简单吃了一些粥,就继续疗伤。 刚行功两个周天,张鹤年手下的副将快步进来。 “陈总管,侯爷他们来了!” “侯爷?” 陈实面露错愕,顾廷枢怎么忽然来了? 按理说,顾廷枢此时正在侯府之中,调度、搜索麒麟才对。 先是定远侯府,然后是扶风会,现在就连顾廷枢也来了,陈实心中一动,难道那头幼麒麟真在雍丘山? 不过他也顾不上多想,换了身衣服,当即去见顾廷枢。 大帐门外,原本的士兵已经换成靖安侯府护卫,看到陈实过来,并没有阻拦。 陈实掀开门帘进入大帐,只见顾廷枢端坐上面。 “见过老爷。” 陈实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顾廷枢抬头看一眼陈实,询问一句。 “听说你受了伤。” “是小的无能。” “具体怎么回事?” “是冯骥。” 陈实脸色阴沉,将他和冯骥的摩擦说了一遍。 当然,为了隐藏自身实力,他和冯骥正面交手的事情只是一带而过。并没有说他也伤了冯骥,只说被冯骥所伤。 “定远侯府,哼” 听陈实说完,顾廷枢重重冷哼一声,脸色冰冷。 冯骥先是打伤了顾承烈,之后又将顾含璎草帖退回。两家之间虽尚未成仇,但已然反目。 此时听到又是定远侯府,又是冯骥,顾廷枢怎么能够不动怒? “此事怪不得你” 既然是冯骥亲自到了,陈实只是受了点伤,没有死,在顾廷枢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枚丹药你拿去服下。” 紧接着,顾廷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打开是一枚朱红色的丹药。 “谢老爷” 陈实上前接过,直接服下。 随着丹药入腹,只觉一阵清凉,宛如泉水包裹着伤口,原本火辣辣的灼热刺痛瞬间好了大半。而且陈实感觉得到,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不愧是静安侯用的疗伤秘药。 “你之前的推测不错,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那头麒麟现就在雍丘山中。” 顾廷枢再次开口,看了看陈实的样子。 “你先行养伤吧,我会带其他人搜索。” “多谢老爷体恤。” 陈实点点头,再次行礼道谢。 顾廷枢摆摆手,并没有多说其他,示意陈实可以退下了。 从帐篷出来,陈实不由得眉头皱起。 麒麟竟然真的在雍丘山。 靖安侯府、定远侯府、扶风会,各方势力都在争夺麒麟,现在云集雍丘山。 这么一来,寻找阵图岂不就更麻烦了。 第296章 新版、旧版 顾廷枢此番前来,除了作为精锐的高品武夫之外,还带了大量人手,当天便涌入雍丘山。 与此同时,命令张鹤年加强巡守,驱赶其他各方势力。 毕竟,雍丘山本就是静安侯府封地! 但想要一家独霸也并非易事,毕竟不论定远侯府还是扶风会,势力都不容小觑,势必少不了一番争斗。 对于这些,陈实并不关心。 抓紧治疗伤势,如此了两天之后,伤口基本已经愈合。虽然还是不能与人激战,防止崩裂,但简单的行动已经没有大碍。 想要恢复如初,接下来还要慢慢调养才行,着急不来。陈实一边继续疗伤,一边研究雍丘山地,想要从中找到阵图的线索。 但不论他怎么看,如何拆解,都是毫无眉目。 “莫非这张图不对?” 雍丘山这么大,如果在山里某个地方有某种标记,如何保证后人能够找到?而且如果真有这个地方,张鹤年他们常年驻守雍丘山,又怎么会完全不知。 陈实思来想去,线索还是可能隐藏在地图之中。 但这张图他已经反复看了成百上千遍,以他的头脑,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出才对。 如果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地图的问题。 看着手中的地图,陈实沉吟片刻,起身走出帐篷。 “陈总管。” 一间不大的木屋,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看到陈实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陈实四下扫了一眼,屋里放着许多架子,架子上尽是书册,另外桌子一摞摞也已经堆满。 这里正是雍丘山守军存放各种书函的地方。 “陈总管是要找张大人吗?张大人奉命出巡,现并不在营中。” “找你也行。” 陈实淡淡说一句,掏出那份地图。 “你们这里可还有更加详尽精准的雍丘山地图?” “没了。” 主簿摇摇头,笃定说道。 “这份是最新的一版,已经是最为精准详细的。” “这样……” 陈实眉头微皱,难道不是地图的问题? “等等!” 脑海中仿佛一道白光闪过,陈实猛然睁大眼睛,连忙问道。 “你方才话的意思是,你们这里还有很多旧版的雍丘山地图?” 一份地图而已,陈实为何如此激动? 主簿茫然地点点头,解释说到。 “虽说山中一年世上千年,但实际上,时间长了,山中一些事物,乃至地形也会变化。再有就是一些地名的更替变化,因此地图也会随之更迭。” “把其他各版都找来给我。” “……是。” 看陈实如此着急,主簿越发疑惑,但也没敢多问。 紧接着一通翻找,将作为留档的所有旧版地图,一一全部找出。 大乾王朝建立七十年,靖安侯府获封雍丘山也已经七十年,派军队守山得有四十多年,驻军各番轮换,前前后后绘制的地图已经有二三十份之多。 “全在这里了吗?” “全在这了,一份不少。” “好。” 陈实点点头,直接带着所有地图离开。 “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回到自己的营帐,陈实将所有地图放在面前,脸上一阵兴奋。 螭龙被囚禁在雍丘山已经有些年月,如果当初囚禁螭龙的人,把阵图的信息藏在雍丘山地图之中。那也得是当年的地图,而并非现在的新版。 对于常人来说,地图肯定是越新越好。但对于查找阵图线索的陈实来说,却是需要之前的老旧地图。 “希望这次没有猜错。” 想到这里,陈实不再耽搁时间,拿这些地图从新到旧逐一查看。 虽然有足足二三十分,但实际上差别并不是很大,尤其是时间临近的两份之间,兴许只是几个地名的更改罢了。 如此一来,查看起来其实并不耗费多少时间。 陈实就算看得格外仔细,也只用了几个时辰,便已经全部看完。 但还是一无所获。 陈实眉头紧皱,将所有地图按顺序排开,放在地上,站在旁边来回观看。 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难道我又想错了?” 皱眉半晌,目光落向最早的那一份地图。 根据时间标注,这已经是五十年前的地图,应该是第一次派军队守山的时候所用。 “五十年前……” 陈实猛然睁大眼睛,迈步便走。 片刻之后,再次来到主簿这里。 “陈总管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看到陈实去而复返,主簿疑惑地询问一句。 “你们这里可还有更早的地图?” 陈实表情严肃,直接询问一句。 “更早的地图?” 怎么还是要地图,主簿摇摇头,十分笃定。 “实在是没了,营中收藏的地图已经尽数找到给您。” “那我问你,哪里还有雍丘山更早的地图?比如七八十年前的,甚至上百年前的。” “这么早?” 主簿诧异的看着陈实,这么早的地图,怕是早就不能用了。 不过这些达官显贵往往有一些特殊癖好,说不定陈实就是喜欢收藏这些没用的东西。 “那么老旧的地图已经没用了,况且当时军队还没来这边驻守,我们营中肯定是没有。” 主簿想了想,接着说道。 “若是问哪里有的话,说不定当地官府有,比如县志之中可能会有附带。不过,这么长的时间,文档难免损失,更何况那还是前朝的时候。县志怕是也残缺不全,更何况是地图。除非是有什么地方专门收藏这些典籍,但谁会收藏这些东西……” 主簿后面如同自言自语,但还没等他说完,陈实已经离开。 骑上一匹快马,径直奔出军营。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一边快马加鞭,陈实一边连连拍打额头,大为懊恼。 更早的地图,其实他知道哪里有。 就是靖安侯府! 更准确的说,是藏书楼 藏书楼收藏各种典籍,也包括一些古籍图册之类,其中就有雍丘山早年间的地图。 之前陈实查找阵图线索,曾经扫到过一眼,但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 “希望这次不会有错。” 陈实表情严肃,不断催促座下马匹,径直赶往雍丘城。 第297章 百年前的雍丘山地图 昼夜兼程,两天之后,陈实回到雍丘城。 “陈总管?” 看着忽然出现的陈实,冯路遥一脸错愕。 “你不是去雍丘山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冯先生果真是消息灵通。” “呵呵,不过是恰好听老爷提起罢了。” 冯路遥笑笑,故作平淡地说一句。 他故意提起顾廷枢,就是说明并非是他刻意打探。 陈实看着冯路遥,心中暗暗诧异,他去雍丘山是寻找麒麟,至少顾廷枢是这么认为。这等机密的事情,顾廷枢都跟冯路遥提起,可见顾廷枢对冯路遥是何等信任。 这位冯先生,绝非一个普通的清客相公。 “回来取件东西就回去。” 收回心神,陈实淡淡解释一句。 冯路遥是何许人,其实跟他关系不大,也不必太过在意。 这偌大的侯府,又有几个是等闲之辈。 冯路遥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紧接著,陈实走进藏书楼,直奔二楼。 他记得清楚,那张地图就在二楼。 和之前一样,冯路遥跟在陈实身旁。他虽然没有追问,但对陈实回来拿什么显然很好奇。 不过说起来,他对陈实貌似一直很好奇。 陈实没有理会,当即寻找起来。 他记忆力虽然很好,但上次毕竟没有在意,所以只隐约记得大体位置,如此只能一个书架一个书架逐层寻找。 “……找到了” 片刻之后,在一本陈旧的册子之中,找到一张折起来的图纸。 展开之后,正是雍丘山地图! 根据上面的时间标注,这张图绘制于一百年前。 没有错,就是这张! 陈实面露喜色,还好顺利找到了。 这张图虽是用皮纸绘制,但毕竟时隔百年,整体已经焦黄,纸张也变得极为脆弱,尤其是折痕处,稍微用力怕是就要撕坏。 不过好在,墨迹虽然暗淡,但上面的标注都还能够分辨看清。 “地图?” 冯路遥在旁边伸头看一眼,不禁皱皱眉,陈实找这张地图做什么? 既然是在雍丘山中行动,需要雍丘山地图再正常不过。但问题是,当地驻军就有地图,何必大老远返回雍丘城来取?而且陈实取的还是这张一百年前的旧图。 实在令人费解。 “此图我先拿回去看看。” 陈实没有解释,接着开口说一句。 冯路遥点点头,不在意地摆摆手。 “一张没用的旧图罢了,也不用登记在册了。” “多谢冯先生。” 陈实拱手道谢,知道这是冯路遥故意与他方便。 冯路遥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地图已经到手,陈实跟冯路遥告辞,离开藏书楼。 虽是在养伤期间,但顾廷枢搜捕麒麟乃是大事,陈实又岂能随意离开?为了避免顾廷枢询问,必须尽快赶回去。 但在回去之前,陈实又先来了一趟药炉。 “怎么回来了。” 看到陈实,沐云笙也不禁询问一句。 她虽不知道顾廷枢要抓麒麟,但最近侯府倾尽人力,这么大的动静,她又岂能毫无知觉。 前段时间顾廷枢亲自出府,现在顾廷枢尚未回来,陈实怎么就先回来了。 “临时回来办点事情。” 陈实简单说一句,并未详细解释。 沐云笙也没有询问,接着仍是忙自己的事情。 “正好想向你讨一些药。” 陈实知道沐云笙的脾气,没必要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一句。 “自己取。” 沐云笙头也没抬,甚至没问陈实要什么药。 “我想要一些毒药。” 陈实没有动,表情严肃,接着详细说道。 “不必是那种见血封喉,只要能够将人制服就行。比如麻药之类,但一定要劲大。” 沐云笙不禁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陈实。 在她看来,陈实虽然有一些不老实,乃至坏心肠,但并不下作,不屑于下毒害人。 此时竟然主动向她讨要毒药,可见处境确实不妙。 “毒和药向来不分家,我这里虽然没有现成的,但倒是可以给你配一些,你是要内服的还是外用的。” “外用就行,比如涂在兵刃上,或者是涂在指甲上。” “等着。” 沐云笙点点头,接着起身进了屋里。 见沐云笙答应,陈实轻舒口气,坐下来安心等待。 陈实这次进雍丘山寻找阵图,原本与旁人无关,但是没想到,麒麟竟然也在雍丘山,引得各方势力云集而来。 眼下的雍丘山,形式变得越发复杂! 其实在此之前,陈实应付起来就已经颇为吃力,否则也不会身受重伤。 若是其他也还罢了,阵图关乎顾含璎的安危,陈实绝不容许失手。没有办法,他只能想方设法提升实力。 修炼螯虿双杀,血气凝形,可以在身后凝聚一条蝎尾,倒是正好涂抹毒药。 过了大约一刻钟,沐云笙从里面出来。 “这个涂在兵刃、指甲,或者你那条蝎尾上都可,就算五品宗师也能起效,不过前提是要先破了对方法身。” 沐云笙将一个墨色瓷瓶递给陈实,接着又拿出几包粉末。 “如果到了危急关头可以将这些撒出去,只要吸入便可见效。” “多谢沐姑娘。” 没想到沐云笙不但帮他,而且一次性帮他配了两种药,陈实满脸感激,又是连忙道谢。 沐云笙没有说话,继续去忙她的事情。 “可有他的消息?” 药已经到手,临走之前,陈实不禁又询问一句。 “没有。” 沐云笙淡淡回一句,接着抬头看向陈实。 “可是又要让我帮你传递消息,我倒是可以写一封书信送到军中。” “真的吗?太好了!” 沐云笙竟然可以帮他传递信件,陈实满脸意外兴奋。 紧接着,陈实一阵皱眉思索。 他有许多话想对顾寒英说,但是都不能说。虽是沐云笙寄给顾寒的信件,但万一流落他人手中,他若是说了什么被人看到,届时就麻烦了。 所以,陈实就算要对顾含璎说什么,也得是别人看到也不会起疑的话。 思索半晌,陈实这才开口说道。 “你帮我告诉她,我马上就会解决问题。” “就这么一句吗?” “对,就这一句就好了。嗯,还有让她千万保重身体。” “这句话不用你说,我自己也会告诉她。” “多谢” 陈实郑重道谢,深施一礼。 沐云笙没有理会,仍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陈实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没有回家,也没有顺便去见见萧凤箫她们。 怀里揣着地图,离开侯府之后,一甩马鞭径直返回雍丘山。 第298章 飞龙林 回到雍丘山军营已经是傍晚时候,陈实询问大帐前的护卫,顾廷枢并未找他。 想来是正在全力搜索麒麟,无暇关心其他。 说起来,顾廷枢来雍丘山也已有几天,兴师动众,漫山遍野大范围搜索,但目前为止,仍没有麒麟的下落。 不过这和陈实无关,陈实也不关心。 回到自己的住处,稍微喘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张百年前的老旧地图。 桌面上小心翼翼展开,映着烛火仔细观看。 “这是……”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陈实很快发现可疑之处。 一片树林 雍丘山林木茂盛,大大小小成片的树林到处都是。但这片树林不同,并非其中树木特别,而是形状,宛如一条伸展的巨龙! 若是其他人看来,必定以为巧合罢了,天工造物神奇,什么怪模怪样的没有,顶多笑笑并不会在意。 但陈实知道,雍丘山中囚禁着螭龙,而且阵盘也藏在山中某处。 如此,这龙形树林就太显眼了。 紧接着,陈实又把之前的地图拿出来对照。 “果然。” 他记得没错,不论是最新版还是四五十年前的旧版地图,都没有这片树林。 想来是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天灾,亦或是人祸,这片树林在五十年之前被毁坏了。世事无常,尤其是这个武道兴盛的世界,山峦都有可能摧毁,更何况是一片树林。 “肯定是!” 看着这片树林标注的‘飞龙林’三个字,陈实越发笃定。 若不能挣脱开锁,如何飞龙在天。 这片树林很可能就是寻找阵图的线索。 或者说,这片树林很可能就是收藏阵图的地方。 不识雍丘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两句诗所提供的线索,本意就是说阵图藏在雍丘山之中。 “这样的话……” 强行克制激动情绪,陈实目光再次放在这片树林上。 这片树林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想要找一张图并非易事 更何况这片树林已经毁坏,原先的痕迹无处可寻。 “这里!” 陈实看了半晌,瞳孔微微收缩,食指点在一处。 正是树林所构成巨龙的下巴下方。 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 古籍中早有说明,龙珠就藏在真龙的下巴下方、脖颈上方。 这片树林如果是一条巨龙,那阵图就是最为宝贵的龙珠,所以收藏地点也就是颔下! 想通这些,陈实深吸一口气。目光一沉。 眼下还只是推测,具体是与不是,还得去具体寻找。 将所有地图收起,陈实在床上盘膝而坐,再次运转长春功。 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现在雍丘山不比之前,各方势力汇聚,几乎乱成一团。陈实就算要去寻找阵图,也得先把伤势养好。 否则若是遇到敌人,反倒自身有失。 接下来陈实全力养伤,如此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 枯木神体配合长春功,再有各种疗伤丹药辅助,伤势已然好了九成。 陈实试着活动活动,不禁点点头,就算与人交手也没什么大碍了。 清晨一早吃过饭,带好东西,陈实径直离开军营,前往雍丘山。 并未携带手下,和之前搜索不同,这次是‘取’阵图。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当然,前提是阵图真的在那。 再一个,陈实剩下的几个手下,伤势恢复之后都已经被顾廷枢征用,现在雍丘山中搜索麒麟。 此时一人,反倒更加方便,陈实身法完全施展开,平旷之处便以离弦步赶路,地势复杂的地方便施展凌空渡虚,行进速度极快。 飞龙林并不在雍丘山最深处。待到中午时候,已然行程过半。按照这个速度,一天内应该就能赶到。 咻~蓬! 陈实正在全力赶路,忽然间一声划破空气的尖啸,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循声望去,只见高空之中一团浓重的烟雾经久不散。 信炮! 这是雍丘山守军相互联络用的信炮,此番搜索幼麒麟,靖安侯府所有人手都随身携带,以便相互联络支援。 此时有人放出信号,也就是说明遇到了麻烦。 陈实估计一下,距离他也就二三里远罢了。 略微沉吟,转身便走,继续赶往飞龙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实眼下的重中之重是找到阵图,这关乎他和顾含璎的性命,绝不能节外生枝。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人各有命,既然出来混,就要做好随时挨刀的准备。 “快跑。” 但是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事情就是偏偏这么凑巧。 刚走了不远,就看到几个人影慌乱地向这边跑来。 “是陈总管。” “大人来救我们了。” 那些人也看到了陈实,顿时满脸兴奋。 看了一眼那几人,陈实无奈地叹口气,停了下来。 信炮他可以装作没看见,此时人都过来了,再见死不救,就说不过去了。 况且,张三刀也在其中,张三刀好歹也是他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 待到几人到了跟前,陈实开口询问一句。 “遇到对头了。” 张三刀喘口气,心有余悸说道。 “我们一队十个人,其他的都被杀了,就我们四个跑了。” “如果不是遇到陈总管你,我们怕是也逃不掉。” “他们追上来了。” 说着话,几个人影向这边奔来。 为了减少竞争对手,顾廷枢在全力寻找幼麒麟的同时,命令雍丘山守军加强巡守,清理其他各方势力。 但这么大的一座山,又如何完全防范的过来。 再一个,雍丘山虽然是静安侯府的主场,但其他势力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比如定远侯府,同样住在雍丘城,雍丘地界也是他们的主场。 比如扶风会,号称无孔不入,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和爪牙。 “扶风会吗。” 待到那几人到了跟前,陈实打量一眼,目光低沉。 虽然没有戴扶风会徽记的面具,但这些人要么是黑巾蒙面,要么是戴着普通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正是扶风会的作风。 “哼。” 总共五人,实力还不错。 嘴角一声冷哼,之前他被冯骥所伤,扶风会趁机来袭,杀了他不少人,此番正好还以颜色! 第299章 一拳一个 这五人一个六品,四个七品。 陈实打量一眼,不禁轻笑一声。 张三刀他们虽是十人一组,但都只是八品修为。以这五人的实力,顷刻间便可将他们杀光,如何让他们有释放信炮的机会?甚至还差点跑了四个。 怕是有意为之。 “这人是靖安侯府总管,哈哈,运气不错,果然钓到一条大鱼。” 对面同样看着陈实,认出他的身份,得意大笑。 果然。 这五人是故意让张三刀他们释放信炮,要的就是引靖安侯府其他人前来,就好比钓鱼,张三刀他们便是鱼饵。 靖安侯府搜索人手虽多,但大多都是八九品的低级武夫,若是其他人赶来,恐怕真是送死。 但是可惜,这五人运气不太好,偏偏遇到了陈实。 “杀了他,去长老那里领功!” 一声轻喝,那五人直接冲了上来。 这里毕竟是雍丘山,靖安侯府的地盘,况且方才释放了信炮,担心再引来其他人,所以想要速战速决。 “你们退后一些。” 恰好,陈实也是这么想的。 交代张三刀他们一句,身形一晃宛如离弦之箭,径直迎上去。 两方相遇,没有任何花哨,对着前面那人便是一拳轰过去。 陈实速度之快,着实让对方吓了一跳,但他好歹也是七品武夫,不至于束手无策,当即举起手臂抵挡。 但他不知道,陈实这一拳有多重! 轰! 宛如炸雷,血气凝形瞬间崩溃,筋断骨折,整个人便被轰飞出去。 重重落在几丈之外,张嘴吐出大口鲜血,面如金纸,躺在地上难以爬起。 “这是!”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另外四人瞬间双眼圆睁,满脸震惊。 陈实仅是一拳,便重伤一人! 殊不知,陈实方才尚未用全力,他若是用全力,那人早就死了。 之所以留那人一命,并非大发慈悲,而是怕直接吓退了剩下几人。 既然出手,陈实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任何一人! “你们跟上我!” 紧接着回过神,那名六品武夫一声轻喝,一掌拍向陈实。 “上” 另外三人交换一个眼色,也一起冲上去。 陈实方才一拳虽然惊人,但毕竟是六品打七品,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同样以六品高手对付陈实,再加上他们三个七品辅助,自认仍旧稳操胜券! “来的好。” 陈实或是招架,或是闪避,看起来有些左支右绌穷于应对,实则嘴角一抹冷笑。 不论那三个七品,还是这名六品,攻势虽然猛烈,但对于陈实来说,都是不痛不痒,毫无威胁。 虽都是六品,对方只是士阶下等神体,差距悬殊。 陈实若是全力施为,杀这个六品也不过一拳罢了。但若是先杀这个六品,剩下三个七品必定吓退。 陈实实力再强,也分身乏术,没法同时追三个人。 所以,还是得一个一个的来。 瞅准空档,陈实目光一寒,一拳打向对面那名女子。 虽然浑身包裹严实,连手都没有一点皮肤露出,但看身形,是女子无疑。 此人血气凝形并不明显,完全隐藏在衣服下面,所以看不出底细。但到底只是七品罢了,绝非陈实一合之将。 看到陈实一拳向她打来,女子脸色大变,连忙对陈实使眼色。 “嗯?” 陈实一怔,暂且收住力道。 铛! 一声刺耳声响,打在那人手臂之上,宛如敲在钢板。陈实虽只用了两三分的力,还是将那人打退十余步。 又看一眼那人,回忆刚才拳头的触感,陈实嘴角轻笑,没想到这么巧。 此时,另外三人已经再次袭来,陈实这一拳只是打退女子,并未将她打伤,可见也并不是很强嘛。 “蠢货。” 看着自以为是的几人,陈实轻哼一声,再次攻向其中一名七品武夫。 已然七品后期,浑身被血气凝形包裹,忖度就算不是陈实对手,也能应对一二,竟直接格挡招架。 但是可惜,陈实这一拳可没有留力,毫无意外,那人被直接打飞出去,登时毙命! “这!这怎么可能!” 剩余两人再次脸色大变,看着陈实的目光中露出一抹畏惧。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这接二连三,显然就是实力的差距。 陈实的强悍,已经远超出他们预料。 “点子扎手。” 两人交换一个眼色,就要逃走。 但可惜已经太迟。 陈实目光一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奔向那名六品武夫。 拳头裹挟地脉之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重如山岳。 那人躲闪不开,索性一掌迎上,同样是六品,怕他不成。但当拳掌相碰,这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简直就像被一座山撞上一样,和先前两个七品一样,直接被打飞出去。 “这怎么可能。” 重重倒在地上,那人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满脸惊骇地看着陈实。 这怎么可能只是六品的实力! “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个箭步过去,陈实面无表情,一脚结果这人性命。 “快跑!” 一声惊呼,剩下两人拔腿就跑。 “逃不掉。” 陈实笑笑,追向其中一人。以他的身法,那人跑出十几步便被追上。 仍是一拳,直接打杀。 不过片刻,扶风会五人,一逃、一伤、三死! “把那个干掉。” 转身回来,指了指地上重伤那人,吩咐张三刀他们一句,陈实接着追向最后一人。 张三刀他们这才回过神,不禁面面相觑,知道陈实实力高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接着冷笑一声,走向在地上拼命往远处爬的那人。 片刻之后,陈实追了三四里地,只见一棵枯树下面,那人静静站着。 陈实缓住身形,迈步过来,微微昂首看着她。 “见过公子。” 一声轻呼,那人轻施一礼,将面巾摘下。 陈实嘴角轻笑,果然是沉璧。 方才见沉璧给他使眼色,便知道可能是熟人。 一拳打在沉璧身上,便已经知道是沉璧,毕竟,沉璧修炼的玉女神功很特别,相比普通的血气凝形,而是使身体玉化。 “你怎么也来搅这一趟浑水?” 陈实看着沉璧,开口询问一句。 第300章 石下有洞 “这样。” 听神璧说完,陈实微微点头。 知道是与靖安侯府为敌,猜想可能会遇到陈实,沉璧原本不想掺和。 但是没办法,召集此次行动的是她直属长老。 扶风会中,所有圣子都有专门的长老负责。一名长老可能有多名圣子,但一个圣子只对应一名长老,长老对麾下圣子的掌控往往几位严密。 哪怕是其他长老征召,沉璧也可以装作没看见。但作为直属长老,单单掌握她的药浴这一条,就足以让沉璧不敢违逆。 “也就是说,这次扶风会领头的是你的直属长老。” 陈实略微沉吟,对于这位长老,他早就听沉璧说起过,但一直没有打过交道。 据沉璧所说,这位长老还是个女的。 能够爬上长老之位的女子,此人绝对不简单。毕竟,就连李清寒这等身份,也只是扶风会四等成员罢了。 算上这位女长老,陈实知晓的扶风会长老已经有三个,一个是他的直属长老,再一个就是当初和叛军勾结那位。 “扶风会这次召集了多少人手,具体情况如何?” “不是很清楚,但能召集的估计都召集了。除了雍丘分坛的人员之外。还有我们这些她的嫡系。” 沉璧表情严肃,将知道的情况简单跟陈实说了说。 扶风会成员彼此之间隐藏身份,行事也往往各为其事,所以沉璧知道的也不多。 只是通过她听到和看到的,大体判断,扶风会这次来头不小。 “我接下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实轻笑一声,并没有特意交代什么。 扶风会来势汹汹,是为了麒麟,陈实虽然是靖安侯府的人,但此次的目的并非麒麟。说白了,他和扶风会之间并没有实际利益冲突。 既然如此,若非必要,他也不会与扶风会为敌,沉璧只管扮演好她的圣子角色,也影响不到陈实。 “嗯。” 沉璧点点头,偷偷看一眼陈实,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见沉璧貌似还有话说,陈实随口询问一句。 沉璧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 “你已经突破六品境界,可是将象王桩提升到了玄阶。” “你认为呢。” “若非成功凝聚候阶的踏岳神体,你又岂会有如此实力?” 沉璧看着陈实,咬咬牙这才又说道。 “用你那个法子,果然可以提升象王桩进境吗。” “嗯?” 陈实一怔,那个法子?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什么意思!有道是互利互惠,既然我帮了你,你难道不应该帮我吗?” 沉璧故作镇定地昂头看向陈实,但瞬间通红的脸颊已经出卖了她。 “哈?”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满脸发烧滚烫的陈璧。 这小女子不会是要让他和她双修吧? 但再看沉璧模样,怎么感觉她有些动机不纯。 “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着陈实目光,沉璧不由得一阵慌乱,但仍旧强装说道。 “你不要多想,我只不过是为了尽快突破六品。再者说了,如果我突破六品,对你也有好处。” “是这个道理不错,但现在怕是不方便。” 我是勉强点点头,不仅笑笑。 实际上,就算他和沉璧双修,沉璧修炼的是阉割版象王桩,也不可能提升到玄阶。 但是这话,陈实不能跟沉璧讲。 “我也没说现在就要练。” 沉璧脸颊一红,有些忸怩说道。 “等回到城中,我去寻你。” “好。” 陈实点点头,暂时应下。 到时候再说。 况且不过是双修罢了。 说话间,不远处忽然传来异动,好像又有人来了。 此时的雍丘山中,可谓热闹得很。 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两人相视一眼,当即奔向不同的方向离开。 山岭之间穿行片刻,已经甩开那些人。陈实看看周围,判明方向之后,继续向飞龙林奔去。 一路上又遇到一些人,有靖安侯府的人,也有其他势力的人,陈实都没有理会。 如此在傍晚时,到达飞龙林。 说是树林,实际上只剩零星的几棵树,和四处的山野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正是因此,现在的地图上,早已没有飞龙林的名字。 陈实借助周边几座山岭作为参照,这才能够确定位置。 确定之后,径直向巨龙颔下位置走去。 “应该是这里没错。” 一片斑茅,足有一人多高,陈实四下看看,除了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头,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之处。 看着这块石头,陈实心中沉吟。 他要找的是龙珠,这块圆形巨石岂不就和龙珠差不多? 难道说阵图在这块石头里面或者下面? 是与不是,挪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实张开双臂抱住石头,手掌瞬间覆盖龙鳞,兹拉作响,伴随石屑散落,十指一点点抠进岩石之中。 待到握紧之后,不断发力试图搬动这块巨石。 蓬! 一声闷响,石屑飞溅,陈实直接将两块石头抠飞出来。 看着缺了两块的圆形巨石,又是眉头皱起。 这石头就像在地下生了根一样,就算被掰碎也没法挪动分毫。 有些石头表面上看着不大,实则地下还有很大的体积,甚至如山一般,这块难道也是一样? 若是如此,断然没有搬动的可能。 “不对。” 紧接着,陈实又是摇头。 如果阵图真的藏在这块石头下面,石头搬不动,后人还怎么取阵图? “搬不动……” 看着被掰碎两块的圆形巨石,陈实骤然脸色一沉。 确实搬不动,但貌似可以打碎。 反正他要的是阵图,这块石头是否完整根本无所谓,脸色一沉,抽出身后的一尺刀。 “喝!” 双脚立地生根,双手握紧刀柄,地脉之力源源灌输刀身,一声暴喝,一刀劈向巨石。 轰隆! 坚硬的玄铁刀,伴随足以开山裂地的巨力,碎石宛如箭矢迸射四方,原本的巨石也被劈成两半。 “这是” 透过劈开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下面是空的。 这巨石下面竟然有一个洞! 另有乾坤,陈实面露喜色,这就说明阵图很可能在下面。 握紧一尺刀,接着便再次砍向巨石。 伴随一声声轰鸣巨响,片刻之后,巨石被劈砍成数块。 与此同时,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也露了出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个地洞通向哪里,里面有什么,都尚未可知,怕是隐藏什么危险。但为了阵图,陈实也顾不上许多。 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第301章 算术,阵图到手! “又是石门?” 地洞深处,一块硕大的圆形石头挡住去路。 没有什么机关陷阱,甚至连个岔路口都没有,只有一扇和螭龙洞类似的石门。 若非以机关启动,这扇石门无法开启,也难以破坏,这点之前在螭龙洞已经验证过。 看着这扇石门,陈实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激动。 既然是同样的机关,那就说明这里和螭龙洞同源,既是同源,就说明这里很可能就是收藏阵图之地。 至于如何开启石门,拿到里面的阵图,陈实看向旁边墙壁。 “考题吗。” 虽然是相同的机关石门,但和螭龙洞不同,这一扇可以从外面开启。 此处若是无法开启,后人还怎么取里面的阵图。 墙壁上镶嵌明珠,微光映照之下,大体可以看清周围,墙壁上刻有一段文字。 ‘演算三题,得数写于青玉石板之上。三题全对者,门户自然开启。切记,深思熟虑之后再行作答,每题仅有一次机会。’ 竟然是考算题,着实出乎意料。 这个世界虽也有算学,但不在科举之内,平时大多时候也用不到,既无法谋取高官厚禄,也不能养家糊口,所以被世人视为末流,并不重视。 不过倒是正好。 陈实年幼之时,相比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对算术反倒更感兴趣,常找一些算经来看。也正是因此,被私塾先生告到父亲那里,说他不务正业,母亲撺掇,索性让他辍了学。 这些陈年往事,陈实懒得再想,抬头看向旁边的三道算术考题。 ‘题一,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三个三个的数剩两个,五个五个的数剩三个,七个的七个的数剩两个……” 逐题拆解,先看向这第一道题目,陈实略微沉吟,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这题正经算起来,颇为耗费头脑,但有一个笨办法,看起来笨反倒更加简便。 五五数之剩三,五五之数无非五、十、十五、二十,以此类推。剩三便是八、十三、十八、二十三…… 陈实将这些数字列出,然后用这些数字分别去验证另外两个条件,三三数之剩二,七七数之剩二。 “……有了。” 没试几次便得出答案,正是二十三。 题目下面一块青玉石板,按照要求中说的,陈实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下二十三。 下一刻石板骤然亮起,代表此题答对。 看来也不是很难嘛。 陈实嘴角轻笑,接着看向第2题。 ‘题二,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几何?’ “一丈见方的池塘。芦苇生在正中央,露出水面一尺。把芦苇拉向岸边,顶端刚好冲到岸边,问水多深……” 看着题目,陈实沉吟片刻,眼前一亮。 和上一题不同,这道题无法列出一些备选结果,然后逐个试验。若是不得其法,怕是难以解出。 仅凭陈实这点算术皮毛,并没有推演这道题的本事,但是恰好,这道题的算法他曾看过。 一位商姓前辈,曾在一本自著的算经中提到,‘数之法出于圆方,圆出于方,方出于矩。故折矩,勾广三,股修四,经隅五’。 这道题目正适用于‘勾三、股四、经五’,如此只要将数对应便可得出。 “有了。” 演算后得知,芦苇长十三尺,露出水面一尺,所以水深便是十二尺。 确认无误,陈实在下面的青玉石板上写下十二尺。 果然,石板亮起,答案正确。 连过两题,再接再厉,陈实当即看向第三题。 ‘题三,今有程传委输,空车日行七十里,重车日行五十里。今载雍丘粟输吴兴,五日三返。问雍丘去吴兴几何?’ “运送东西,空车每天行七十里,重车每天行五十里,从雍丘运粮食到吴兴。五天往返了三次,问雍丘到吴兴的距离。” 看着这个题目,陈实不禁眉头皱起。相比上面两题,这题越发难了。 不过好在,一时虽还未得出答案,但陈实自忖,他应该可以求得出。 皱眉思索,一点点梳理思路…… 大约一刻钟之后,脑海中方法渐渐成型。 “若是先算出往返一里所需时间……” 此时手头没有纸笔,陈实便用手指在墙壁上刻画。龙鳞划过石板,兹拉作响,留下清晰痕迹。 先是得出空车行一里所用天数,重车行一里所用天,两者相加便是往返一里所用天数。 共行了五日,这五日里,有几个往返一里的天数,这便是答案! “有了” 演完完毕,得出一个数字,陈实嘴角轻笑,直接在青石板上写下。 四十八里一百八十三步! 下一刻,这第三块青玉石板也亮起。 轰隆~! 三块青玉石板全部亮起,三题全部解对,下一刻一声轰鸣,面前的石门缓缓开启。 果然开了。 陈实满脸激动,望向石门里面。 出乎意外,并非一个很大的空间,甚至比之前的通道还要小。同样的石门,螭龙洞内部空间却是极大。 不过想来也是,螭龙洞是用来封锁螭龙,而这里只是收藏阵图而已。 也就四五尺方圆,也没有任何修饰,石板之上,一个棋盘放在上面。 并非真的棋盘,而是看上去和棋盘类似。 “阵图!” 陈实眼前一亮,快步走到跟前。 刚要伸手,又猛然顿住,略微沉吟,一尺刀探过去,轻轻碰了碰。棋盘微微晃动,并没有任何机关触发。 “看来我是多心了。” 陈实笑笑,这才又伸手将棋盘拿起。 宽约一尺,但并没有纵横19道,棋面雾气氤氲,宛如一个八卦阵形。 “不会有错” 看着上面的八卦排列,陈实满脸兴奋。这就是螭龙洞阵法的阵图。 凭借这个阵图,便可以解除螭龙洞阵法! “总算到手了!” 看着手中的阵图,陈实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有了这个依仗,他就可以去和螭龙谈判,解除埋在他和顾含璎体内的隐患。 “走!” 事不宜迟,将阵图用绸布包起,陈实当即转身离开。 从地洞出来之后,四下看看,周围并没有人。 轻舒口气,看来运气不错,在这期间并没有人经过这里。 主要是现在天色已暗,加之这里茂盛的斑茅足有一人多高,将洞口完全遮盖起来。 略微沉吟,陈实用碎石块将洞口重新封好,接着快步离开。 第302章 再次出现的无角黑羊 “当真玄妙。” 深夜,雍丘山某处,一座山洞之中,陈实坐在里面,看着手中阵图,或者说是阵盘更加准确,表情格外严肃。 虽然阵盘已经到手,但具体如何和螭龙谈判,又如何拿捏它,陈实还需要思虑周全。 而在这之前,先要把这个阵盘弄清楚。 作为螭龙洞阵法的核心关键,这个阵盘的复杂程度远超陈实想象,并非只是解开封锁螭龙法阵的钥匙那么简单。 其中有着诸多变化组合,不同的变化能够演化出不同阵式。 “难怪要考那三道题。” 这些阵式的变化演变,隐隐暗合算术。 陈实虽然看过几本算经,但也只是略懂皮毛,远远算不上精通,所以对于这些变化,一时间也弄不清楚。 不过好在,摆弄了几个时辰,如何解开螭龙的封锁,倒是已经知晓。 实际上,解开螭龙的封印,属于这个阵盘的基本操作,也是这个阵图最直白的用处,所以陈实才能这么快掌握,倒不是他的悟性有多高。 “这样的话” 既然可以解开螭龙的封锁,也就有了和螭龙谈判的资格。 但现在的问题是,万一他解开螭龙的封印,螭龙出尔反尔,并不履行承诺怎么办? 此时他在这里,倒是可以让螭龙先解决他身上的隐患。但是顾含璎不在,如果螭龙事后反悔,顾含璎岂不糟了? 若是寻顾含璎回来,顾含璎现在军中,联络她尚且困难,更何况将她找回来,时间已经不多,只怕是来不及。 “只能先去看看再说了。” 皱眉沉吟半响,陈实轻叹口气。 先去见螭龙,和它谈,说不定螭龙有什么办法,即使顾含璎也不到场,也可以解决顾含璎的问题。 虽然这个概率不大,但总归要试一试。 思虑妥当,陈实将阵盘收起,双眼微闭,片刻之后便已入静。 此时的雍丘山比往日更纷乱,情况更复杂,现在已然是深夜,也就更加危险。阵盘已经到手,稳妥起见,还是等天亮再前往螭龙洞。 如此一夜过去,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第二天清晨,陈实睁开眼睛,检查一下身上的东西,一切收拾妥当,开始赶路。 螭龙洞位于雍丘山最深处,昼行夜歇,就算以陈实的速度也走了两三天。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这才到达。 现在正值六月,雪封谷早已解冻,山谷完全露出。陈实径直来到谷口处,四下看看,迈步进入。 已然来过两次,算是轻车熟路,但和之前不同,这次只陈实一人,顾含璎不在。 “咦,这么巧。” 山谷其实并不是很深,片刻之后到达谷底,陈实不禁笑笑。 无角黑羊也在。 说起来,在吴兴分开并没有过去多久,此时就又碰到,他俩还真是缘分不浅。 当然,也许并非单纯巧合,无角黑羊这次前来,很可能还是想救出螭龙。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心中一动。 此时他虽然得到阵盘,随时可以将螭龙解救出,但是担心螭龙事后翻脸不认人。 五角黑羊虽然也是为了救螭龙,但从螭龙之前的反应来看,它们貌似并非朋友。 至于具体是什么关系,陈实一时间也难以判断,但兴许可以利用无角黑羊来牵制螭龙。 “羊兄!” 陈实当即开口,接着就要走过去。 吼~! 就在这时,一声低吼响起,声音中充满警惕和敌意。 “呵,这位是羊兄的朋友吗。” 看向无角黑羊旁边,陈实露出和善的笑容。 和第一次相见不同,这次无角黑羊并非独自前来,旁边还跟着一头异兽。 整体像是一头牛,但只有三条腿,身上四种花纹交错。 从陈实刚一出现,三足花牛便一脸警惕,也对,异兽对人本就抱有敌意。是见陈实和无角黑羊熟识,这才没有直接发起进攻。 直到此时看到陈实要靠近,这才发出警告。 踏踏~ 无角黑羊轻轻踏踏前蹄,眼神示意三足花牛。 三足花牛略微犹豫,鼻孔中重重喷出一口白汽,这才恢复平静。 陈实又是笑笑,看来无角黑羊的话还挺好使。 不过,这头三足花牛看起来脾气不太好,还是小心点的好。 距离还是十来步,陈实站住,直接开口说道。 “羊兄此次可又是为了救螭龙而来?” 踏~ 无角黑羊踏踏蹄子,算是点头。 “那便好。” 陈实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无角黑羊虽然也很强,但实力还是远不如螭龙,单凭它自己,就算在加上那头三足花牛,怕是也达不到牵制螭龙的效果。 但通过之前接触,陈实隐约察觉,无角黑羊背后貌似还有一个不小的势力。 若是借助它的背后势力,兴许可以压制螭龙。 所以,陈实首先要了解清楚,五角黑羊背后势力的情况。 “羊兄这次可是有什么办法了?” 紧接着,陈实试探着询问一句。 无角黑羊没有‘说话’,显然是没什么办法。 周围崖壁上,还有一些新的蹄印,陈实猜测,无角黑羊来了可能已经有几天,也不止一次尝试强行破开螭龙洞门户。 但是显然,都失败了。 “我这边倒是有了一些眉目。” 陈实略微停顿,直接开口说一句。 想要合作,就要先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听到这话,无角黑羊目光中露出一抹意外,接着不禁上下打量着陈实,好像在确定他这话的真假。 “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我岂会骗你。” 无角黑羊目光一沉,正是因为和陈实熟悉,它才知道,陈实看似忠厚,实则一肚子鬼心眼。 “你这又是什么眼神!” 陈实一脸无语,连忙说道。 “就说我对你,可曾有过什么欺骗。” 无角黑羊略微沉吟,这个倒是确实没有。 “这就是了。” 陈实笑笑,接着表情严肃,直接说道。 “我可以和你联手,救出螭龙!但在此之前,我要知道,你为何要救出螭龙,以及你背后势力的情况。” 吼~! 见陈实探究无角黑羊根底,三足花牛又是一声低吼,目光再次警惕起来。 无角黑羊却是没有什么表露,轻轻踏着蹄子,仿佛在思索。 半晌之后,无角黑羊抬头看向陈实,张了张嘴。 “可以。” “嗯?!” 陈实瞬间瞪大眼睛,他耳朵出问题了吗,方才怎么好像听到无角黑羊开口说话了! 咻~! 还不等陈实追问,尖锐的破空声陡然响起,一支利箭呼啸而来,直奔无角黑羊。 第303章 冤家路窄 叮! 一声轻响,三足花牛头顶一对几乎磨平的犄角,直接将箭矢拦下。 抬头看向上面,双眼猩红,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 山谷一侧悬崖上面,大片人影出现,一名穿着华贵的男子站在前面。 看清来人,陈实不禁眉头一皱,冯骥。 “该死的畜生,总算让我找到你们了!” 冯骥站在崖壁边上,居高临下看着无角黑羊和三足花牛,目光格外阴鸷。 “趁我受伤偷袭,你们以为能杀得了我?兼职做梦!现在我的伤已经好了,看我不把你们扒皮拆骨。” 趁他受伤偷袭? 陈实一怔,不禁看向无角黑羊。冯骥受伤他知道,那就是他打伤的,但偷袭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无角黑羊偷袭了冯骥? “你也在,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冯骥转向陈实,同样目光冰冷,接着又是放声大笑。 “哈哈,正好,省的我一个个去找,今天就把你们一起干掉!” “哼,好大的口气。” 陈实看着冯骥,轻哼一声,眉头微皱。 虽然嘴上不屑,但冯骥手下可是上百人马,而且和普通草寇不同,这些全部都是定远侯府蓄养的私军。 他们既然被带入雍丘山搜捕麒麟,无一不是精锐,虽然修为品级不高,但都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 单人战力至少不在雍丘山守军之下。 一旦结成军阵,高品武夫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更何况,冯骥本人也是五品宗师! 就算陈实和无角黑羊联手,怕是也打不过。 当然,打不过可以逃。 “羊兄。” 陈实转向无角黑羊,眼神示意。 无角黑羊轻轻踏了下前蹄,表示会意。 下一刻,一人两兽径直向山谷入口奔去。 山谷狭窄,困在里面如同瓮中之鳖,想要逃,先要离开这座山谷。 相比从谷口出去,其实直接爬上悬崖更快。现在并非腊月,崖壁上并没有光滑的坚冰覆盖。陈实有凌空渡虚的手段,无角黑羊也可以踏空而行,都并非难事。 但三足花牛体型颇为沉重,怕是没有这个本事。 再一个,冯骥他们守在上面,居高临下,也不会让他们轻易上去。 所以还是选择从谷口突出。 “射箭,射死他们。” 果然,随着冯骥的呵斥,上面士兵一边沿着崖壁追赶,一边向下面射箭。 一个个弓马娴熟,一时间箭矢宛如雨点,密密麻麻射向陈实他们。 叮叮当当! 陈实一边奔跑一边挥动一尺刀,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拦下。 另一边,无角黑羊行动迅捷、身法灵动,单凭躲闪便避开所有箭矢。 只有那头三足花牛,颇为笨重,只管闷头往前冲,转眼间便被射中几箭。 好在,作为高级异兽,体魄极其健硕。一般箭矢根本破不开它的皮毛,就算一些强弓利箭,顶多射入一寸,便再难进分毫。 所以虽然看上去被射得密密麻麻,实则都是真正的皮肉伤,不碍事。 山谷本就不是很长,如此一路狂奔,谷口转眼间就在前面。 “还有人!” 距离还有十几米,忽然间又是一队人马闪出,一个个手持塔盾,相互交叠宛如一堵城墙,挡在前面。 除了悬崖上面,冯骥竟然还在这留下一队人马。 吼! 一声怒吼,三足花牛发足狂奔,一牛当先冲过去。头顶几乎磨平的犄角,对准那些盾牌,没有丝毫犹豫,一头狠狠撞上去。 轰~! 一声轰鸣,十几面塔盾漫天飞起,后面的人更是被撞得人仰马翻。 这头三足花牛果然有一股子蛮力,就连陈实也不禁暗暗咂舌。 哗啦~! 但是下一刻,伴随金属碰撞的声响,一群士兵扯着一张刀网,罩向冲破塔盾的三足花牛。 所谓刀网,网绳上面挂满锋利的刀尖,一旦被网住,不但难以挣脱,而且还要被利刃不断切割。 这面刀网显然是专门为异兽准备,以特殊材料编织,即为坚韧。况且以柔克刚,三足花牛虽然力气大,却也冲突不出。 一旦被网住,怕是就完了。 看到刀网,三足花牛目光中也露出一抹慌乱,但它奔驰太快,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或者停下。 眼看就要一头撞进去,一个人影晃过,正是陈实。 一尺刀脱手而出,以气丝牵引,将牵引刀网一角的几人砍翻。如此一来,张开的刀网瞬间露出一个缺口。 三足花牛看见,直接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 眼见刀网也没能奏效,这些士兵迅速调整阵型,继续阻拦,不让陈实他们突出。 与此同时,冯骥带人也赶了过来,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想跑?哪这么容易!” 冯骥看着陈实他们,一脸冷笑。 呼啦一下,肋下伸出上百只白骨鬼爪,正是他的法身幽冥千手。 “我对付这小子,你们把那两头畜生宰了。” 没有丝毫啰嗦,吩咐手下一句,当即冲向陈实。 得到冯骥命里,两百人结成战阵,将无角黑羊和三足花牛团团围住。 陈实看了一眼,不禁眉头皱起。 若是只有无角黑羊,凭它的灵活性,就算不敌,逃走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但三足花牛过于笨重,怕是难以逃脱。 被三足花牛连累,无角黑羊怕是也要陷在这里。 至于陈实自己,当然也可以逃走,但无角黑羊怎么办。 姑且不说他和无角黑羊有些交情,如果无角黑羊死了,陈实用它来牵制螭龙的想法就告吹了。 “小子,你在想什么呢?” 一声暴喝,冯骥已经冲到跟前,森白鬼手狠狠抓过来。 “在想有些人脸皮真厚,说话和放屁一样。” 陈实轻哼一声,一尺刀挥动,直接将这只鬼爪劈碎,面露嘲讽。 “找死” 冯骥目光阴冷,上百只鬼手疯狂抓向陈实。 陈实双刀握在手中,舞动如风,将周身护住。 一边和冯骥周旋,一边注意着无角黑羊那边的状况,只要无角黑羊和三足花牛脱身,他便立马逃走。 但是可惜,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片刻之后,无角黑羊虽没有伤到分毫,但三足花牛已经伤痕累累。虽都是皮肉伤,但此时浑身鲜血淋漓,越拖下去越是不利。 “只能这样了。” 陈实眉头紧皱,一刀暂时破退冯骥,接着从怀中掏出信炮。 咻~蓬! 信炮升空,随着炸雷般的闷响,一大团烟雾爆出。 第304章 麒麟现身! 轰隆~! 一声巨响轰鸣,伴随着尘土飞扬,三足花牛壮硕的身体被重重撞飞出去。 前方百人结阵,血气连成一片,翻涌如潮。 所谓战阵,并非站位、动作之类的配合这么简单。 战阵实则也是阵法的一种,只不过并非借用天地气机,而是以人排布,汇聚人体内血气。 按阵法排布,相互配合,可将阵中所有人的血气沟通连接,宛如一体! 就算是高品武夫,胜在境界,一人之力血气终究有限。正所谓一力破万法,军阵汇聚大量血气,足以凭力量压制! 三足花牛虽然体魄强悍一身巨力,但也冲不破这百人军阵。 当然,军阵虽强,并非可以轻易排布。不但对于布阵之人有一定要求,而且需要长时间的反复演练,以及实操,才能成功。 之前杨有志聚集十万叛军,却连一个十人阵都排不出,由此可见一斑。 而且人数越多,威力越大,但相应的配合越难,越容易出错,所以排成也越难。 一旦达到千军万马,往往需要将领中枢调动,宛如阵眼。 能够调动千万人排布成阵的将领,放眼大乾王朝也屈指可数。 吼! 一声低吼咆哮,三足花牛从地上爬起来,转向无角黑羊,示意它独自逃走 已经试过多次,它冲不破这个军阵。但无角黑羊凭借灵活的身体,应该可以逃走。 踏! 无角黑羊目光深沉,前蹄踏一下地面,下一刻纵身跃起,黑蹄狠狠踏向对面军阵 一声闷响宛如擂鼓,军阵血气一阵激荡,但是可惜,并未溃散。前面直接承受无角黑羊冲击的几人,身形一阵晃动之后,重新恢复平衡,军阵仍旧稳固。 无角黑羊目光低沉,接下来不断跃起,不断踏向军阵各个方向,速度极快,一时间只能看到几道黑影,想要通过速度积累力量破掉军阵。 但是可惜,军阵固若金汤,仅凭它一个的力量,终究还是破不掉。 吼! 眼见无角黑羊不愿独自逃走,三足花牛目光中尽是焦急,但一时间也没有办法,一声怒吼再次冲向军阵,一副拼命架势。 “小子,你在看什么?” 一声冷喝,数只森白鬼手抓向陈实。 陈实脸色阴沉,挥动一尺刀尽数破去,不由得暗暗皱眉。 信炮虽然已经发出,但援军能否到达,什么时候到达,都尚未可知。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角黑羊和三足花牛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若是它们两个被干掉,只剩陈实自己,面对冯骥和两百结阵精兵,可就危险了。 趁此时,必须赶紧逃走。 轰隆! 思索之时,一声轰鸣巨响,三足花牛再次被撞飞出去。 乘胜追击,军阵迅速上前,要趁三足花牛尚未起身之前,将其重创 看着冲杀上来的军阵,三足花牛目光中闪过一抹悲凉。 就在这时,无角黑羊忽然跳过来,没有丝毫犹豫,黑蹄狠狠踏向军阵。 但以它的力量,怕是挡不住。 这样硬碰硬,非但救不了三足花牛,就连它自己也要被卷入其中。 三足花牛目光焦急,它宁愿自己死在人类手中,也绝不能让无角黑羊受到半点伤害。 但他此时根本无能为力。 轰! 一声轰鸣巨响,无角黑羊倒飞出去,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落回地面。 另一边,陈实双手握紧一尺刀,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痕迹,也被打退十余步。 方才危急时刻,原本要逃走的陈实一咬牙,反倒冲过来,和无角黑羊共同扛下这一击。 “该死” 看着面前的军阵,以及一脸冷笑的冯骥,陈实心中暗骂一句。 刚才太过意气用事,这下真的麻烦了。 “看你们还怎么逃?” 将陈实和无角黑羊团团围住,冯骥冷哼一声,自认已经胜券在握。 吼! 三足花牛从地上爬起来,站在无角黑羊前面,双眼猩红,目光决绝。 若是它拼死冲杀,兴许可以撼动军阵,让无角黑羊突围逃出。 但是下一刻,无角黑羊轻轻迈步,径直走到三足花牛前面。 望着前面的军阵和满脸得意的冯骥,无角黑羊微微昂头,目光中露出一抹睥睨。 吼~! 看到无角黑羊姿态,三足花牛先是一怔,接着露出一抹焦躁,不断低吼,像是在劝说什么。 但是显然,无角黑羊心意已定。 呦~ 下一刻,无角黑羊仰头发出一声啼鸣,宛如钟吕。 陈实一怔,不禁看向无角黑羊。 和无角黑羊接触也有几次,之前在吴兴还相处过一些时日。 无角黑羊平时并不发声,大多是以踏蹄表示意思。对于无角黑羊的声音,除了发疯时候的愤怒狂吼之外,貌似还学过一次羊叫。 方才这种叫声还是第一次,宛如钟吕,又似箫笙,洪亮庄重之中透着清雅、悠扬 正当陈实失神的时候,忽然看到,无角黑羊原本光秃秃的头顶缓缓鼓起两个包,如同破土而出的竹笋,一对鹿角生了出来。 不仅是生出了角,身体也迅速发生变化,原本黑色的毛发褪去,转眼变成金光闪闪的鳞片。 “……这是!” 顷刻间,无角黑羊的形象彻底发生变化。 龙头、鹿角、狮尾、牛蹄、身披鳞甲…… 麒麟! 陈实猛然瞪大眼睛,无角黑羊竟然变成了一头麒麟。 怎么回事,无角黑羊怎么会变成麒麟? 陈实猛然回过神。 还是说它本来就是一头麒麟。 “麒麟?原来如此!难怪来来回回搜遍整座雍丘山,连半个影子都找不到,原来是缩在一头黑羊躯壳之内。” 冯骥也是满脸震惊,接着回过神,又是放声大笑 “哈哈,我找到麒麟了!麒麟是我的了!” 双眼死死盯着无角黑羊,或者说是麒麟,目光中充满贪婪。 面对凶神恶煞般的冯骥和他手下军队,麒麟站在那里,目光没有丝毫晃动。 呦~呜~~ 接着仰头,又是一声长啸,声音宛如钟语,瞬间传到整座雍丘山。 “叫也没有用,给我上,把这头麒麟拿下。” 冯骥面露狰狞,一声大喝。 两百士兵结成两个军阵,缓缓收拢,不断逼近。 陈实位于其中,握紧手中的一尺刀,表情凝重。 没想到无角黑羊就是麒麟,这么一来,越发不能让冯骥将它抓住! 但硬拼的话,胜算不大。 吼! 就在陈实暗暗着急的时候,一声咆哮响起,一头虎头猪身的怪物猛地从山林中冲出,径直扑向军阵。 第305章 走兽之尊 “该死的畜生,滚开!” 一声爆喝,鬼手挥动,直接将一头异兽撕成碎片。 但紧接着又是两三头异兽扑了上来。 看着周围涌动的异兽,冯骥眉头皱起,脸色格外阴沉。 起初只是一头虎彘,不过最低等的九品异兽。只当是慌乱间走错地方误闯这里,冯骥并没有在意,随手斩杀。 但是紧接着,又是两头异兽出现,除了一头九品异兽,还有一头八品。 更没想到的是,这两头异兽还未斩杀,紧接着又有异兽出现。 “这到底怎么回事?” 异兽还在接二连三,从各个方向窜出来,周围的数量越来越多。冯骥一声低吼,声音中透着一股愤怒。 原本他就要拿下麒麟,这些异兽却在关键时刻窜出来给他捣乱。 起初数量较少,随手就能斩杀清理掉,并不放在眼里。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其他异兽源源不断出现,数量越积越多。 等冯骥回过神,周围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头异兽,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若只是‘过路的’也还罢了,但这些异兽就和疯了一样,一出现就对着他和他的部下疯狂攻击。 而随着异兽数量不断增加,所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吼~! 一声嘶吼咆哮,三足花牛再次凶狠地撞向军阵。 百人军阵,对付一头六品异兽,原本不成问题,尤其是这种笨重异兽。但此时还要分心对付其他异兽,军阵最大的弊端就是不够灵活,如此就有些顾此失彼。 这么下去,冯骥担心麒麟会趁乱逃走。 “冯老二,你看哪呢?” 正担忧呢,随着一声暴喝,陈实冲到近前,一刀劈来。 “放肆!” 鬼爪格挡,同时后退数步拉开距离,冯骥满脸愤怒地盯着陈实。 他堂堂定远侯府二爷,竟然被如此粗鄙称呼,何止调笑,简直是侮辱。 “死到临头还摆什么架子。” 陈实冷哼一声,双刀展开,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冯骥就是一通狂劈乱砍。 间隙看一眼另一边的麒麟,不禁又是嘴角轻笑。 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 传说,天下生灵由龙、凤凰、麒麟三族掌管。 龙是鳞虫之长,掌管水中生灵。凤凰是鸟中之王,掌管天上的飞鸟。麒麟是走兽之尊,掌管地上野兽。 麒麟虽然是神兽,但说到底也只是一种比较强大的异兽罢了。所谓传说,想来只是夸张的演绎,不可当真。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此时这些还在不断涌出的异兽,显然都是受到麒麟召唤而来! 方才它那一声啼鸣,应该就是在召唤这雍丘山中的异兽。 雍丘山异兽虽大多都只是低品,但数量众多,就算有些异兽距离较远,短时间内无法赶过来,只要聚集上百异兽,足以扭败为胜! 而事实也正是这样,随着异兽数量越来越多。配合麒麟和三足花牛的攻势下,那两个军阵已经渐渐有些力有不逮。 异兽还在源源不断赶来,击溃这两个军阵只是时间问题。 “看刀!” 趁他病要他命,陈实一声暴喝,又是一刀凶狠地劈向冯骥。 冯骥想杀他,他何尝不想杀冯骥? 这正是一个杀冯骥的绝佳机会! 以陈实的实力,虽然可以与冯骥交手,但想要杀了冯骥,其实把握并不大。 但他此时不需要杀了冯骥,只要暂时拖住他就可以。 “该死” 冯骥一边应对陈实,一边看着场上的情况。眼见异兽的数量越来越多,军阵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然是摇摇欲坠。 低声咒骂一句,不禁心生退意。 一旦军阵被破,一个陈实已经够难缠,再加上麒麟、三足花牛、这么多异兽,足以撕碎他。 作为侯府二爷,千金之躯,又怎么能够死在这里。冯骥眉头一皱,就要逃走。 “哪走” 陈实一声冷喝,直接拦住冯骥。 他修为虽不如冯骥,但离弦步和凌空渡虚两门身法傍身,单纯在身法上完全不弱于冯骥。 只是拦住不让他逃走并不太难。 “可恶” 被陈实死死缠住,一时间难以脱身,冯骥越发愤怒暴躁。 但这个时候愤怒根本无济于事,反倒可能影响心智判断。 “好机会” 冯骥一时分心,不禁露出一个空档,陈实眼前一亮,直接一刀劈砍过去。 白骨鬼爪空隙之中,一尺刀裹挟劲风袭来。 冯骥顿时脸色大变,招架已经来不及,只能慌忙躲闪。 砰! 一声闷响,虽然避过要害,但刀尖还是擦着肩膀过去。 若是寻常的一刀也就罢了,但要知道,这可是八十多斤,完全由玄铁铸造的重刀!陈实调动地脉之力甩出,真正的擦着便伤,碰着便亡! 只听咔嚓一声,冯骥肩骨瞬间粉碎。 “啊!” 剧痛之下,冯骥一声惨叫,不由得连连后退数步。 另一只手捂着肩膀,满脸怨毒愤恨地看着陈实。 轰隆! 正在这时,旁边又是一声轰鸣巨响,伴随着血气翻涌溃散。 扭头一看,冯骥瞬间大惊失色。 军阵被破了! 麒麟和三足花牛本就实力强悍,随着异兽的数量越来越多,军队终于不堪重负。 而军阵一破,这两百名士兵和寻常步卒没什么区别。面对麒麟、三足花牛,还有这么多异兽,只有被撕咬屠戮的下场。 “冯骥,我早就说过,要你避我锋芒。” 陈实扫了一眼,再次转向冯骥,目光中透出一抹阴冷。 今天就是冯骥的葬身之日! “可恶!” 冯骥一声大骂,转身便逃。 虽然军阵破了,但两百士兵怎么也要杀一阵,趁着那些士兵还没被杀光,此时是他逃跑的最后机会。 踏! 但是可惜,怎么可能让他逃掉?麒麟纵身一跃,直接拦在冯骥前面,宛如牡牛的硕大前蹄,狠狠踏向冯骥。 冯骥双眼圆睁,连忙架起鬼手招架。 但这边刚刚挡住麒麟,三足花牛抵着一对磨秃的犄角,已经狠狠撞上了。 冯骥来不及闪躲,只能再次以其他鬼手格挡。 砰! 一声沉重闷响,三足花牛恐怖的力量下,冯骥不禁倒退数步。 “受死!” 立足未稳,身后一声暴喝,陈实挥舞双刀,狠狠劈砍下来。 第306章 三方齐聚 “想杀我?做梦” 看着站在那里的陈实和麒麟,再看看已经被异兽屠戮过半的手下,冯骥一声怒吼,脸色格外阴沉。 若是这样下去,今天肯定难逃一死,但他堂堂定远侯府二爷,又岂能没有一两手保命的后招! 虽然代价颇大,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冯骥咬牙切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直接将里面的丹药倒入嘴中。 吃了什么…… 见状,陈实瞬间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干掉他” 接着一声爆喝,就要冲上去。 轰! 但是下一刻,一声轰鸣,紫色血气宛如爆发的火山从冯骥体内喷涌而出。 这并非普通的血气,而夹杂着是精血! 五品武夫之强,强在法身,法身正是以精血铸成。 准确地说是精血混合普通血气,但仍是以精血为主导。 作为定远侯府二爷,冯骥凝聚的是侯阶神体,所以淬炼出的是紫色精血。 “怎么这么多” 看着精血混合血气爆发的冯骥,陈实退后数步,面色凝重。 冯骥应该只是五品初期的修为,实则能够调动的精血数量有限,远达不到这种程度才对。 “那颗丹药” 陈实眉头紧皱,肯定是冯骥刚才服用丹药的效果。 竟然有能够增幅精血的丹药,或者是将体内精血提前透支的丹药。 不愧是定远侯府二爷,手里果然有好东西。 但想来,必定也有不小的副作用,若非如此,冯骥之前为何一直不用。 但眼下陈实也顾不上多想这些,而是如何应对。 随着精血爆发,冯骥肋下的白骨鬼爪宛如疯涌的藤蔓不断伸出,转眼间已经化为上千只。 上千只白骨鬼手,真正的幽冥千手! “竟然将我逼到了这个境地,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们。” 实力骤然飙升到五品后期,冯骥状若癫狂,面目狰狞地看着陈实他们。 “这下麻烦了” 紧紧握住手中一尺刀,陈实眉头紧皱。 五品初期,他尚且能够与之一战。现在五品后期,实力飙升数倍。单单看那上千只鬼手,就知道,他怕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眼下要么退,要么拖。 冯骥虽强,但毕竟只有一人,他和麒麟分开逃走,应该可以逃脱。 至于拖,则是拖到冯骥药效过去。 大幅提升精血的药物,除了副作用巨大之外,必然无法持久。只要能撑过一段时间,待到冯骥衰退回原先的修为,便可将其斩杀! 但问题是能够拖到那时候吗? 心中一阵犹豫,陈实不禁看向旁边的麒麟。 麒麟目光深沉,显然也在犹豫。 “杀了你们” 此时冯麟一声嘶吼,就要扑上来。 必须立即决断。 咻! 紧要关头,破空声陡然响起,一支利箭疾射而来。 伴随血花崩溅,一头九品异兽被当场射杀。 怎么回事! 不论陈实、麒麟,还是冯骥,都是面露惊色。 踏踏踏~! 下一刻,伴随嘈杂的脚步声,大队人马出现。 这是…… 靖安侯府的人,而且是精锐主力,足有四百人,将异兽和冯骥的残部全部围起来。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看着这些人,陈实又是眉头紧皱。 如果不是巧合,这些人怕是看到他的信炮而来,世上哪那么多巧合。 “陈实,你做得很好。” 一个声音响起,人群分开,顾廷枢走了过来。 顾廷枢竟然也到了。 也对,这里既然是靖安侯府的精锐主力,顾廷枢在也就合情合理。 看着站在那里的麒麟,又看一眼旁边的陈实,顾廷枢露出满意的笑容。 显然,他以为是陈实找到了麒麟,这才放信炮召集他们前来。 陈实看一眼旁边的麒麟,面露愧疚,他本不是这个意思。 麒麟没有责怪,只是和陈实稍稍拉开一些距离。 “冯骥” 顾廷枢接着转向冯麟,嘴角一抹冷笑。 “你不在你们定远侯府待着,跑到我靖安侯府的雍丘山作甚?” “我……” 冯骥张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大家心知肚明,他来雍丘山自然也是为了捕捉麒麟。 但这话他不能说,因为雍丘山毕竟是靖安侯的封地。私自闯入,他本就不占理。 当然,不占理的情况下,也可以用拳头讲话。但问题的关键是,他的拳头也不够硬。 就算嗑了药,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未必能够打得过顾廷枢。至于部下,他那两百人被异兽一阵屠戮之后,折损过半,现在只剩七八十残兵,如何是顾廷枢四百精锐的对手。 不占理还打不过,这怎么办? 看看自己肋下上千只鬼手舞动,顾廷枢愤恨地跺跺脚。 他药都嗑了,现在却不能动手,这他妈不是白嗑了! 看着冯骥一脸郁闷的样子,顾廷枢嘴角冷笑,但也没有过度为难,毕竟冯骥还是定远侯府的二爷。 侯门之间,不到真正撕破脸,还是要给彼此留点颜面。 接着目光再次转向麒麟,脸色一沉,就要下令抓捕。 “靖安侯” 但就在这时,又是一个声音响起。 另外一队人马涌来。 只见冯麟走了出来,这次却是定远侯府。 “三弟” 看到冯麟带人到了,冯骥目光中露出一抹希冀。 但紧接着又是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抓麒麟是为了自己讨好圣意,加官进爵。 但现在冯麟到了,就算最后得手,功劳岂不是又落到冯麟手中?和他还有什么关系! “可恶!” 冯骥咬着牙满心愤恨,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 冯麟瞥了一眼他这个无能的二哥,并没有理会,冷笑着看向顾廷枢。 顾廷枢看看冯麟,再看看他带来的人,轻哼一声。 虽说雍丘地界也是定远侯府的地盘,但这雍丘山毕竟是靖安侯府的封地,还是靖安侯府的势力更大。 冯麟虽然带人前来,但也只带了两百人马。 若是冯骥没有折损人手,他们兄弟俩加一起,兴许还能和靖安侯府抗衡,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对手。 “靖安侯这么着急做什么?” 看出顾廷枢意思,冯麟却是不以为意,笑笑转向一个方向,大声喝道。 “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藏了。” 还有人? 果然,又是一群人出现。 只有四五十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面具上饰有孤云徽记 扶风会! 虽然人手不多,但相比靖安侯府、定远侯府的士卒,个人实力上要强出许多,至少也是七品武夫。 陈实目光扫过扶风会众人,最后停留在中间戴青铜面具的女子的身上。 她就是那个长老。 第307章 杀光这些畜生 靖安侯府、定远侯府、扶风会三方各站一角,将麒麟围在中间,相互警惕。 “雍丘山是我靖安侯府封地,闲杂人等自行离开,我靖安侯府可不予追究。” 片刻之后,顾廷枢开口,目光深沉地看着冯麟,以及那个扶风会长老。 “天下乃世人之天下,河山乃世人之河山,你们顾家凭什么独占这雍丘山!” 扶风会长老冷哼一声,瞥一眼顾廷枢,露出一抹轻蔑。 顾廷枢脸色一沉,雍丘山是皇上赐予他们顾家,竟然说凭什么?扶风会果然是一群乱臣贼子,竟连皇上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 “雍丘山自然是靖安侯府封地,但小侄过来逛逛,世叔应该不会介意吧?” 冯麟笑笑,笑容中透着一抹无赖。 顾廷枢轻哼一声,对于这种无赖,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虽然心中气恼,但顾廷枢并没有真的强势驱离。 雍丘山是靖安侯府封地又如何,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靠武力说话。他若是过于强硬,定远侯府和扶风会联手,反倒不妙。 “你们在此也就罢了,但若是妨碍我捕捉麒麟,休怪我不客气。” “更是笑话了,麒麟这等神兽,有德者居之。你靖安侯府捉得,我们自然也捉得!” 扶风会长老声音抬高两分,越发不屑。 不得不说,此人还真是有些反骨。 “捕捉麒麟乃是为皇上分忧,这种尽忠的事情,侄儿又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冯麟又是笑笑,目光却有些阴鸷。 顾廷枢看着冯麟和扶风会长老,两人也同样盯着顾廷枢,显然,为了争夺麒麟,哪一方都不愿意让步。 一时间,气氛越发低沉,三方之间的争斗一触即发。 看着场上形势,陈实不禁心中不禁沉吟。这三方若是真的打起来,场面必定一片混乱,趁此机会,兴许可以让麒麟逃走。 陈实虽说是靖安侯府的人,但内心实则偏向麒麟。不单单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些交情,最重要的是,他打算用麒麟牵制螭龙。 如果秦麟被捉,这个谋划也就泡汤了。 麒麟显然也是如此想法,稍稍退后两步,一旦三方打起来,便立即找机会逃走。 “世叔,还有扶风会这位。” 正在这时,冯麟忽然开口,看着顾廷枢和扶风会长老,面带笑容说道。 “也不必再藏着掖着,咱们都是为了麒麟而来,不论最后麒麟花落谁家,但总要先将麒麟捉住不是?” “这个嘛……” 顾廷枢略微一顿,扶风会长老也是暗暗沉吟。 这话确实说得不错。 能够坐到他们这个位置,哪个不是人精?又岂会想不到,一旦他们动起手,麒麟很可能趁乱逃走。 这次若是被麒麟逃走,麒麟受了惊吓,之后必定隐藏起来,甚至可能彻底失去踪迹。若是那样,再想找到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许多。 糟糕。 看着三人相互交流着眼色,觉察气氛不对,陈实心中暗道不妙。 怎么忽然就讲和了! 麒麟也是目光一沉,面色格外严峻。 呦~呜~! 麒麟再次昂起头,发出钟吕般一样的啼鸣。 声音透过山林,瞬间传遍整座雍丘山。 “拿下它” “杀光这些畜生。” “动手” 几乎是一瞬间,三方同时下令。 下一刻,三方人马一起冲杀向在场的异兽。 麒麟虽然召唤了许多异兽,但靖安侯府、定远侯府、扶风会三方联合,势力实在太大,根本无法抗衡。 至于山中其他异兽赶来,由于距离原因,需要一定时间,怕是来不及。 麒麟瞳孔微微收缩,转身就要逃走。 它虽然高傲,但也懂得审时度势,既然不是对手,不逃跑难道等死吗。 “哪走!” 但是可惜,三方人马已经将它们团团围住,哪有这么容易逃脱。 随着一声冷哼,扶风会长老纵身一跃,直接将麒麟拦住。 顾廷枢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蓄势待发。 另外,靖远侯府和定安侯府的士兵结成军阵,和扶风会那些高手一起,对其他异兽进行剿杀。 实力过于悬殊,胜负根本毫无悬念,麒麟被捉只是时间问题。 陈实站在场上,眉头紧皱,但他此时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吼~! 一声嘶吼咆哮,三足花牛发疯似的冲向顾廷枢。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异兽也懂。若是能够杀了顾廷枢,场上必定大乱,麒麟兴许还可以趁机逃走。 看着冲上来的三足花牛,顾廷枢嘴角一抹冷笑。区区六品异兽,也敢向他挑衅,简直是不知死活。接着脸色一沉,就要亲手毙了这头异兽。 “大胆畜生!” 就在这时,陈实猛然冲到前面。 一声暴喝,一拳打向三足花牛。 心中暗道,笨牛笨牛说的一点没错,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个最强的。三足花牛要是想制造混乱,直奔冯麟兴许还有点机会。 当然也只是有一丁点机会罢了,堂堂彻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干掉。 砰! 拳头和三足花牛磨秃的犄角重重撞在一起,伴随闷雷般巨响,三足花牛不由得接连倒退。 退后十几步之后,这才勉强站住,抬头看向陈实,目光中露出一抹诧异。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同品级的情况下,有人类的力量可以胜过它。 三足花牛天赋异禀,力量确实强横,但终究强不过八荒百岳。 下一刻,不等三足花牛回过神,陈实快步迎上去,两臂张开,一把抱住三足花牛的脖子。 “给我起!” 地脉之力通过双脚源源不断灌输全身,一声暴喝,直接将三足花牛三脚离地抱起。 然后运足力气往远处一甩! 身形庞大的三足花牛,直接被陈实甩飞出去几十丈。 “别想逃!” 一声大喊,陈实施展凌空渡虚,直接从众人头顶越过,再次扑向重重摔在地上的三足花牛。 看一眼去追击三足花牛的陈实,顾廷枢收回目光,并没有在意。 他的目标只有麒麟,其他异兽只要不碍事都无所谓。 “速速杀光他们。” 紧接着目光一寒,对着手下一声呵斥。 下一刻,三方的人马加快速度,迅速屠戮场上异兽。 第308章 麒麟倒地,三方争夺 吼~! 三足花牛鼻孔不断喷出浓重白汽,双眼猩红如血,充满愤怒地死死盯着陈实。 一声低吼咆哮,就又要发起进攻。 “牛兄!且慢!” 回头看一眼,一番扭打,已经将三足花牛硬推到百丈之外,其他人应该注意不到这边。 陈实伸手阻拦,连忙说道。 “你我并非敌人,我从始至终都是站在羊兄这边。” 听到羊兄两个字,三足花牛略微一顿。 是了,陈实和麒麟原本相识。 吼~! 但紧接着,一声怒吼反倒愈发暴躁。 刚才还和麒麟称兄道弟,转眼就召唤其他人类来害麒麟,在三足花牛看来,陈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阴险人类。 最可恨的是,还拦着它,不让它去救麒麟。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局面,别说你一个,就算再加上我,又能如何?与其说是救麒麟,不如说是送死。” 陈实表情严肃,沉声解释。 吼~! 三足花牛又是一声低吼,根本不听陈实解释。它心甘情愿为麒麟赴死,哪怕战死,也比苟且偷生的强。 “愚蠢!你如果死了,谁来救麒麟?” 正又要冲上来的三足花牛,听到这话,不禁猛的一顿。 抬头看向陈实,难道有救麒麟的办法? “这些人捕捉麒麟是要进献给皇上,据说皇上要用麒麟精血炼药。麒麟若是死了,便没了用处,所以这些人只会捉住麒麟,断然不会杀它。” 见三足花牛稍微缓和,陈实也是暗暗松口气,接着说道。 “眼下势不可为,但不代表后面没有机会。仅凭你我力量不够,我这边探听消息,你赶紧去召唤同伴,我们还可能在进京路上救下麒麟。” 吼~ 听陈实说完,三足花牛又是一声低吼,但声音已经没有那么暴躁,倒像是在询问确认。 “我骗你做什么?我若是想害你,就不会把你推到这里,还和你说这些,刚才和那些人一起杀了你便是。” 陈实冷哼一声,一副理直气壮模样。 三足花牛沉默片刻,抬头看看麒麟那边方向,恼恨地甩甩头。接着转身狂奔,转眼间便隐没于山林深处。 既然麒麟暂时性命无虞,不如像陈实说的,召集同伴再行解救。 望着匆忙离开的三足花牛,陈实站在原地,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轻笑。 果然。 他果然猜的不错,麒麟背后有着一方不小的势力。 他有救麒麟的意思,这点并不假,但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用麒麟和麒麟背后的势力牵制螭龙。 为了救下麒麟,三足花牛去寻找帮手,这么一来,关于麒麟背后的势力,陈实也就能够趁机探知。 之后再以解救麒麟为条件,让这些异兽答应帮他牵制螭龙,一切水到渠成。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尽人事、听天命,具体成与不成,后面才能知晓。 陈实轻舒口气,接着连忙转身回去。 等回到这边,打斗已经结束。毫无悬念可讲,异兽被屠戮殆尽。麒麟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被什么手段制住,此时瘫软卧在地上。 不过正如陈实方才说的,性命无碍。 陈实并没有立即上前,略微沉吟,暂时隐藏外围观察。 现在麒麟已经被制服,但问题是究竟归谁?毕竟,此时可是有着三方势力。 顾廷枢三人相互注视,再次回到刚开始的局面,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冯麟贤侄,你我两家乃是世交。” 片刻之后,还是顾廷枢率先开口,看向冯麟说道。 “麒麟最后由你我哪一家进献给皇上,都未尝不可,但是唯独不能落在扶风会这帮妖人手中。” “世叔的意思是?” “你我两家联手,先铲除这帮妖人。” “……世叔所言极是。” 冯麟略微沉吟,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顾廷枢一声暴喝,当即带人冲向扶风会。 “上!” 扶风会长老一声冷哼,没有丝毫迟疑畏惧迟疑,直接带人迎上。 冯麟站在一旁,嘴角一抹冷笑,对着手下挥挥手。 下一刻,定远侯府的人马也冲上去,但当短兵相接,并未攻向扶风会,反倒径直对准靖安侯府这边! “混账东西!你竟然敢联合扶风会妖人。” 顾廷枢冷喝一声,目光阴沉地盯着冯麟。 与此同时,靖安侯府的军队也迅速作出反应,和定远侯府军队交手。 固然是冯麟假意蒙骗,但顾廷枢老谋深算,又岂会这么容易相信冯麟? 实际上他早就料到定远侯府会和扶风会联手。 毕竟眼下三方之中,以靖安侯府势力最大,况且这里又是雍丘山,靖安侯府的地盘。定远侯府和扶风会唯有联手,他们才有一丝胜算。 “打吧。” 陈实隐藏一旁,并没有现身的意思,静观局势发展。 越混乱越好,说不定他还能找到机会把麒麟救出来。如果这样的话,就又省去许多麻烦。 对于麒麟,三方都是势在必得,拼杀格外激烈。 以靖安侯府势力最大,单独对付哪一方都稳操胜券。但此时以一敌二,就稍微有些吃力。 暂时看来,靖安侯府最后就算能够取胜,怕也是惨胜。 不过顾廷枢并不在意,只要能够夺得麒麟,这点牺牲代价不算什么。更何况,这里可是雍丘山!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也就越有利。 如此一炷香过去。 双方都已经各有不少人手折损,但都没有罢手的意思,激战还在继续,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踏踏踏~! 就在此时,局面再次发生变化。 伴随嘈杂的脚步声,又是一队人马出现。 张鹤年! 只见张鹤年带领雍丘山一千驻军,径直赶到。 一千之众,再加上是生力军,此时一到场,便瞬间掌控局面。 “哈哈,在雍丘山,你们竟然敢与我靖安侯府为敌,当真狂悖。” 张鹤年的军队已经将所有人围起来,顾廷枢大笑两声,不禁面露得意 绝对优势之下,再也无人能与他抗衡。 “张鹤年!将这些人给我通通拿下!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既然如此,还啰嗦什么,顾廷枢脸色一沉,就是一声令下。 只见张鹤年站在原地,却是没动。 第309章 临阵倒戈 怎么回事…… 所有人俱是一怔,顾廷枢眉头皱起,看向张鹤年,再次沉声说道。 “张鹤年,本侯命你将这些人拿下。” 张鹤年站在原地仍是一动未动。 “张鹤年!你……” “世叔不要白费力气了。” 顾廷枢又要厉声呵斥,冯麟忽然笑笑开口说一句。 顾廷枢瞬间脸色阴沉,目光阴沉地看向冯麟。 冯麟微微昂头,面露得意,接着一声轻呵 “张鹤年” “末将在!” 张鹤年大声应和,转身向冯麟恭敬行礼。 这是!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此时看到这一幕,所有人还是大吃一惊。 张鹤年臣服于冯麟,他竟然临阵倒戈,叛向定远侯府! “张鹤年!” 顾廷枢双目圆睁,因为愤怒冲血,看着张鹤年怒喝。 “靖安侯府待你不薄,你竟敢反叛!” “不薄?” 张鹤年低头冷笑一声,转向顾廷枢,目光中露出一抹怨恨。 “我也曾为靖安侯府出生入死,只是得罪了一个顾家宗亲,就被调到这深山之中驻守,这叫待我不薄?” “论武艺才干,我哪点不如别人?其他人步步高升,只有我一直止步千总,在这雍丘山蹉跎岁月,这叫待我不薄?” “我几次向侯爷您上书进谏,以求可以建功立业,但都被侯爷您无视,这叫待我不薄!” 说到最后,张鹤年几乎是嘶吼出来,目光中的怨恨也变为愤怒。 听到张贺年的控诉,顾廷枢脸色阴沉,一时间却无言以对 直到片刻之后,顾廷枢深吸一口气,看着张鹤年说道。 “我平时公务繁忙,一些事情上难免会有些疏忽。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或者意见,大可以向我说,我靖安侯府一向是唯才是举。” 顾廷枢声音缓和许多,接着说道。 “你在靖安侯府麾下已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待到此事结束,我便向朝廷上书,擢升你的品级官职,另有重用。”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呵,侯爷还真是会说话。” 张鹤年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不必了,我已然决定,从今往后追随定远侯。” “你!” “世叔,强扭的瓜不甜,你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冯麟再次开口,脸色带着一抹得意轻笑。 “张鹤年既然已经投入我的麾下,他的前程我自会安排。” “冯麟,你好大的胆子!” “哈哈!我的胆子一向很大,只不过,你和我父亲之前都看错了。” 冯麟骤然目光一寒,满脸阴鸷地盯着顾廷枢。 “世叔,今天便让你见一见真正的我。” “……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们来雍丘山难道不都是为了捕捉麒麟吗。” 冯骥一脸淡然,接着转向张鹤年,一声冷喝。 “将靖安侯府所有人给我拿下。” “是!” 张鹤年应声,率领属下逼近靖安侯府众人。 “混账!” 顾廷枢大骂一声,却是眉头紧皱,接着忽然转向扶风会。 “眼下定远侯府势大,唯有你我联手才有可能夺得麒麟!” “联手?” 扶风会长老看着顾廷枢,嘴角笑笑,点点头。 “靖安侯此言极是。” 话音刚落,扶风会长老率众冲上来,但并非是冲向定远侯府,而是直奔顾廷枢! “你们要干什么?” 顾廷枢双眼圆睁,一声暴喝显露法身。 “麒麟可以不夺,但靖安侯必杀。” 扶风会长老一声冷喝,直接一掌拍过来。 顾廷枢再次脸色大变。 难道说扶风会捕捉麒麟是假,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他! 扶风会众人围攻顾廷枢,靖安侯府兵马当即要过来支援。 “张鹤年,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就在这时,冯麟又是一声大喝。 张鹤年不禁一怔,诧异地看向冯麟。 眼下这种情况,若是捉拿了靖安侯府人马,顾廷枢岂不危险了? 明知如此,冯麟还如此下令。 想到这里,张鹤年再次脸色大变。 “张鹤年,你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冯麟一声呵斥,声音不容置疑。 “……末将遵命” 张鹤年略微迟疑,咬咬牙领命。 接着率领部下,将靖安侯府人马拦住。 虽然事先并不知情,但他已然走到这一步,就已然没法回头。 “冯麟!” 正应对扶风会围攻的顾廷枢,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慌乱。 “你竟敢联合扶风会妖人害我!” “世叔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来捕捉麒麟罢了。如果世叔发生了什么意外,被什么贼人所害,和我全无关系。” 冯麟嘴角一抹轻笑,一脸不以为意。 另一边,因为药物副作用,浑身瘫软的冯骥坐在地上,看着此时的场景,也已经是目瞪口呆。 在他印象中,他这个三弟就是个废物,偏偏这个废物,竟然继承了爵位。但就算如此,他也一直没有把冯麟看在眼里。 但是万万没想到,冯麟竟然有这一面,他竟然要杀靖安侯! 就算冯骥自认疯狂,也万万不敢如此。 一时间,冯骥看着冯麟,不禁有一种陌生感。 冯麟瞥一眼冯骥,嘴角轻蔑一笑,并未理会。 “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场外一直默默看着的陈实,也是满脸惊骇。 看到张鹤年带人马到来,原以为已经尘埃落定,万万没想到局面急转直下,竟然会变成这种情况。 “糟糕!” 看场上形势,分明是冯麟和扶风会暗中勾结,要杀顾廷枢! 至于他们如何勾结,又为何一定要杀顾廷枢,眼下顾不上多想。 陈实眉头紧皱,脸色格外凝重。 顾廷枢的死活,他并不关心,但顾廷枢若是死了,他的处境也就危险了。 顾廷枢死后,很可能是顾承烈承爵。 以顾承烈和陈实的恩怨,他怎么可能放过陈实! 退一步讲,就算不是顾承烈,而是顾承勋承袭靖安侯。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陈实这个前朝的‘臣’,必定要让位。届时失去靖安侯府的势力荫蔽,顾承烈也好,冯麟也罢,甚至冯骥,都能轻而易举置他于死地。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顾廷枢一死,陈实就是落到地上摔碎的鸟卵。 “不行,顾廷枢绝对不能死。” 想到这里,陈实目光一沉,至少顾廷枢现在不能死。 但以他的实力,这种情况下如何能够救下顾廷枢? 第310章 与螭龙交涉 既然自身实力不够,就唯有求援! 一是加大搜捕麒麟力度,二是应对定远侯府和扶风会这两方势力,顾廷枢除了自己带来的精锐,以及雍丘山原本守军之外,这几日内又从其他地方调集不少军队过来。 此时就在外围各处把守! 若是将这部分兵力调过来,足以掌控局面。 但问题是,距离太远,远水解不了近火。就算陈实拼尽全力,往返怎么也得一天时间,届时顾廷枢怕是连灰都不剩了。 除了这部分军队,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摸摸身后背着的阵盘,陈实表情凝重。 若是把螭龙放出来,应该可以救下顾廷枢! 问题是,如何让螭龙听从他的命令。 陈实若是已经完全解析这个阵盘,从中找到钳制螭龙的方法,自然就不必顾虑这些。但是可惜,他并没有这个能耐。 原本想依仗麒麟背后的势力牵制螭龙,现在看来也来不及了。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计划不如变化快。 “只能试一试了。” 纵使顾廷枢修为高深,在扶风会的围攻之下,怕是也支持不了太久。 此时没有时间多想,陈实当即奔向雪封谷。 总之先见见螭龙再说! 距离并不远,片刻之后,陈实便来到谷口。四下看看,周围无人,继续运起离弦步,径直奔进去。 山谷并不长,转眼间便来到谷底。 陈实解下背后的包裹,取出阵盘。 这个阵盘既是螭龙洞法阵的钥匙,也是核心,凭此阵盘,便可以完全操纵螭龙洞法阵,自然也包括这处石门入口。 解阵并不难,陈实已经完全掌握,开门也是解阵的一环,找准阵盘之中的对应位置,只需伸手轻轻一扣。 轰隆隆~! 下一刻,伴随着石门转动的声响,门户缓缓开启。 呼~! 紧接着就是一股强劲的寒风迎面扑来,受螭龙影响,螭龙洞中尽是凛冽寒气。现在正值六月酷暑,这些寒气就如同一条寻到出口的寒龙。 不过相比腊月时候的朔风,貌似还要弱了许多。 想来也是,螭龙虽强,但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雪封整座雍丘山一个月,实则也是借助了阵法的力量。 现在并非腊月,法阵并未运转,吹出的寒气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厉害。 重新将阵盘包裹背在身后,陈实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 和之前两次进来一样,偌大的空间之中,寒气氤氲,仿佛充斥着一片浓雾。 哗啦! 刚往前走了几步,刺耳的铁链碰撞声响起,伴随寒气疯狂涌动,螭龙巨大的体型忽然显现出来。 “可是找到了阵图!” 硕大的龙头凑近陈实,距离仅有两尺,螭龙开口便是急迫地询问一句。 整个螭龙洞都受法阵控制,唯有腊月洞口才会自动开启,若非找到阵图,根本无法在其他月份开启石门。 陈实既然在此时进来,说明他能够开启石门,也就说明他得到了阵图! “找到了。” 陈实点点头,没有必要隐瞒。 “太好了!” 螭龙一声低吼,兴奋地扭动身体。 哗啦啦~! 带动的锁链,发出一阵阵刺耳声响,如同牙齿在啃咬骨头。 任谁被困了上百年,听到可以脱困的小溪,怕是都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 陈实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螭龙。 “快把这该死的法阵解开!” 片刻之后,螭龙巨大的头颅再次猛然凑近陈实,一声低吼,狂风裹挟着寒气从他口中扑向陈实。 陈实站在那里没动,脸上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螭龙此时和陈实面对面,几乎鼻息相闻,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陈实,一眨不眨。寒气涌动之中,唯有颔下胡须缓缓浮动。 “你有什么条件?” 又是半晌,螭龙这才缓缓抬起头,询问一句。 无利不起早,更何况是贪婪的人族。 “按照约定,解决我和那名女子体内的隐患。” 陈实看着螭龙,语气平静。 “这是自然,我不但会解除你们身体的问题,而且会遵守约定,赐予你们更多好处。” 螭龙高高在上,声音中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缓缓扭动着身体。 “所以,将这个法阵解开,我会兑现我所说的一切。” “你先兑现承诺。” 陈实微微抬头,望向螭龙,沉声说一句。 螭龙看着陈实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扭动的幅度也随之增大,锁链碰撞的嘈杂声再次不断响起。 转了几圈,螭龙停下,再次看向陈实。 “我已然给过你们好处,表明了我的诚意,作为回应,现在需要你把法阵解开。” “你先兑现承诺。” 陈实重复一遍,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这并不公平。” 螭龙略微停顿,看了看,接着轻哼一声。 “况且那名女子没有随你一起前来,又如何解除她的问题。” 听到这话,陈实瞬间眉头一皱。 果然,顾含璎不在的情况下,没法解决她体内的问题吗。 陈实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但陈实没有表露,直接说道。 “你把解药交出来,届时由我给她便是。” “解药?哪有什么解药。” 螭龙声音带着一丝轻蔑,又是冷笑。 “她体内现在拥有我的龙珠,只有我将龙珠收回,才能解决问题,根本没有解药。” “既然是你的龙珠,即使不面对面,你应该也能收回。” “呵呵,我确实可以做到,但我劝你不要如此,除非你想她死。” 说完之后,螭龙一脸戏谑地看着陈实。 陈实眉头紧皱。一时间不禁沉默不语。 果然没有办法吗。 片刻之后,陈实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螭龙。 “先把我体内的问题解决。” “解决了你的问题,你便帮我解开法阵。” “等你解决完了我们再谈,毕竟,这本就是你应该做的。” 陈实目光一寒,声音也变得低沉许多 说白了,他帮螭龙寻找阵图,顶多算是有偿服务。但螭龙为了控制他们,竟然在他们体内埋下隐患。 螭龙围着陈实,巨大的身体缓缓游动,几息之后停下。 “好吧,为了显示我的诚意。” 螭龙开口说一句,下一刻,一口寒气喷出,瞬间笼罩陈实。 第311章 人类,你竟然要在我体内下蛊! “啊~~~!” 螭龙洞中,陈实仰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寒气从周身毛孔侵入四肢百骸,在这些寒气的刺激下,原本已经沉寂的螭龙精血瞬间活了过来,在陈实体内疯狂游窜侵袭! 就在陈实又要兽化之时,他体内的纯阳血以及王阶精血有所感应,宛如两头蛰伏的猛兽,猛然突出。 原本狂暴的螭龙精血在纯阳血和王阶精血的压制下,不禁连连退缩,渐渐驯服,最后与陈实的血气进行融合。 “自己压制住了……” 看着渐渐趋于平稳的陈实,螭龙喃喃自语一句。 有道是不破不立,想要收服那两滴精血,首先要将它们激活。按照螭龙的预想,当陈实即将失控之时,它再出手,将这两滴精血彻底揉入陈实血气,便可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没有想到,还不等它出手,陈实竟然自行解决了。 螭龙微微晃动着身体,看着陈实,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人族潜力还远超出它的预想。 轰~! 片刻之后,一声巨响轰鸣,陈实浑身血气爆开,宛如擎天柱直冲而上。但受山洞和法阵约阻拦,无法冲向天际,不禁快散开来,浑厚的血气如同汹涌的浪潮席卷四方。 “好厚重的血气。” 看着浓重宛如潮水的血气,竟然将洞中的寒气都排斥开来,螭龙又是目光一沉。 如此直到片刻之后,陈实回过神来,这才重新收拢血气。 眼中精光迸射,血气凝形。 坚硬的青鳞瞬间覆盖全身,不仅如此,头顶还生出一对峥嵘龙角,五指也变成无坚不摧的龙爪! 彻底吸收这两滴螭龙精血之后,陈实的血气凝形已经由蝎形完全转变为龙形!身后那条刻意保存下来的蝎尾倒钩,算是螯虿双杀留下的唯一痕迹。 “感觉不错” 看着自己全新的形态,陈实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龙乃神兽,自然要比蝎强出许多。 这一点之前已经验证过,龙鳞的防御力远在赤蝎甲壳之上。 现在双手化为龙爪,攻击力也远远强过原先的蝎螯。 甚至就连头顶这对龙角,关键时刻也是强悍的凶器。 所谓血气凝形,除了整体增幅自身之外,本就是模拟异兽的优势。 不过这么一来,原本“螯虿双杀”这套武学就不是很适配了。陈实琢磨着,抽时间练一门龙形武学。 “你的问题已经解决” 思索之时,螭龙的声音传来,硕大的头颅靠近陈实,双眼猩红,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还有那名女子,待你脱困之后,必须立即将她体内隐患解除。” 陈实收回血气凝形,看向螭龙同样脸色深沉。 “这是自然。” 螭龙应声,又催促一句 “把这法阵解开。” “着急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解开法阵放你出去之后,你需要再为我办件事。” “人类!” 螭龙一声咆哮,寒气在狂风的卷动中疯狂涌动。 “你这是得寸进尺!” “难道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如果我们帮你解开阵法,你还会有十倍的回报于我们。” “这个,我自然没有忘,我也会遵守约定,待你解开禁制法之后,十倍回报于你。” “我不需要你那个所谓的十倍回报,我只要你帮我做这件事。” 陈实看着螭龙,目光坚决 螭龙缓缓游走,同样注视着陈实,仿佛想要看透他的心意一样。 片刻之后停下来,开口询问一句。 “什么事情。” “现在洞外有一群人正在争斗,我要你救下其中一个人。” 陈实没有啰嗦,直接将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实际上,他原本还想让螭龙把麒麟一并救下。 但是想到螭龙和麒麟的关系可能并不是很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略过不提。 当然,顾廷枢的具体身份也没有提,毕竟螭龙很可能就是顾家的先人囚禁在此。 “我当什么事情,不过是救一个人罢了。” 螭龙轻笑一声,再次看着陈实,开口问道。 “相比救那个人,你真的不要我给你强于之前十倍的好处?” “你只要帮我把那个人救下即可。” “真不知道你是精明还是愚蠢,哈哈,我帮你救下那人便是。” 螭龙大笑两声,接着又是一声催促。 “现在你可以把法阵解开了。” “还不行。” “人类,你难道是在戏耍我吗!” 本已经有些焦躁的螭龙一声暴喝,强大的气息排山倒海一般,威压整座山洞。 陈实站在原地微微仰头,却是不为所动。 擎天神体,有八荒百岳之力支撑,这点气势还吓不到他。 “我若不想为你解开法阵,就不必与你说这么多。” 陈实脸色沉稳,语气平静 “但我不得不防,如果我给你解开法阵,你出尔反尔怎么办?” “我乃高贵的龙族,又岂会食言?当我是你们这种卑劣的人族吗!” “哼,便宜话大家都会说,但是可惜,我从来不信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陈实轻哼一声,目光中带着一抹不屑。 螭龙看着陈实,缓缓游动身体,脸色阴沉。 直到片刻之后,它才停下,再次看着陈实。 “你要如何才肯相信?” “一旦法阵解开,再无锁链可以束缚你,所以我必须在你身上施加一点钳制才行。” “你要怎么做。” “很简单,你将这些服下即可。” 说着话,陈实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倒出三粒蜡丸。 隐约可以看到,每粒蜡丸里面都有一只白乎乎的虫子。 “这是什么。” “噬心蛊。” 陈实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你将这三只蛊虫服下,一旦你违背约定,我便将它们唤醒,它们便会在你体内疯狂撕咬你的脏腑血肉。” “人类,你竟然要在我体内下蛊!” 螭龙一声暴喝,勃然大怒,如同受到莫大的侮辱。 “你帮我救人之后,我自然会将蛊虫去除。” 陈实仍旧声音沉稳,将三只蛊虫伸手递向螭龙,表情坚决。 “愿不愿意你自己选择。” 噬心蛊虽厉害,能否完全钳制螭龙,陈实心里也没底。毕竟螭龙并非普通人类,单单这庞大的身躯,这三只小小的虫子对他来说,又能有多少威胁? 但眼下陈实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姑且一试。 愤怒的螭龙在洞中疯狂游走,接着猛然停下,双眼死死盯着陈实。 良久之后,沉声说道 “我帮你救人之后,你若是不将蛊虫取出,我岂不是刚脱囹圄,又受制于你!” “我的同伴还需要你救命,我不会对你怎样。” “那好吧” 螭龙一声轻喝,直接张开嘴。 它竟然答应了。 陈实一怔,不由得心头大喜。生怕螭龙反悔,连忙将三只蛊虫投入螭龙口中。 亲眼看到三只蛊虫沿着螭龙的咽喉落下。 “现在可以解开法阵了” 螭龙闭上嘴,目光阴沉地看着陈实 “当然!” 陈实点点头,将背后阵盘取下。 看到阵盘,螭龙瞬间双眼圆睁,目光中露出难以克制的激动兴奋。 陈实深吸一口气,以自身气机牵动阵盘气机。 宛如旋转机关齿轮,随着气息牵引,阵盘的封锁缓缓开启…… 第312章 螭龙脱困! “想要杀我,有本事就来吧!” 一声怒吼,顾廷枢三头六臂之相,狠狠砸向扶风会众人。 扶风会长老站在对面,头顶数以百计的毒蛇涌出,瞬间缠向顾廷枢六条手臂。 作为五品宗师,顾廷枢修为高深,但扶风会此番也是有备而来。 领头的长老同样五品修为,法身名为虺发罗刹,满头青丝化为无数蛇虺。不但在数量上克制顾廷枢的三头六臂,更是以柔克刚。 另外还有四名六品小宗师协助,虽只是士阶神体,但都偏向灵巧、保命,顾廷枢想杀他们也不容易。 至于剩余的七品成员,修为差距太大,根本进不了顾廷枢的身,但也可以从旁游走骚扰。 蛇虺尖锐毒牙,狠狠咬向顾廷枢的六条手臂。好在,这些手臂乃是法身,而且顾廷枢走的是刚猛路子,并没有这么容易刺破。 “滚开!” 手掌攥住蛇虺,顾廷枢一声暴喝,用力扯断这些蛇虺。 但是下一刻,更多的毒蛇,张着毒牙血口,向他身体各个部位扑上来。 顾廷枢眉头紧皱,没有办法,只能后退暂避。 瞥一眼另一边,数量上的差距,他手下那四百精兵正在被不断绞杀!全军覆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顾廷枢表情严肃,心不由得往下沉。 部下一旦被杀光,他的处境就更危险了,怕是再无生还的可能。 “哼。” 另一边,冯麟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麒麟已经被捕捉,用特殊铁链捆缚,扔在同样特殊材质铸造的铁笼之中。 接下来,他只要等着看顾廷枢被杀即可! “休想!” 顾廷枢一声暴喝,六条手臂分离挥舞,将周围骚扰的四名六品武夫荡开,就要试图逃走。 眼下这种情况,不逃怕是没有生机。 “哪走!” 但是可惜,扶风会好不容抓住这个机会,又岂会轻易让他逃脱。 长老一声冷喝,头顶无数蛇虺一起扑上去,根本不给顾廷枢喘息的机会,更何况是逃脱。 眼见无法走不脱,局面越来越危险,顾廷枢内心不禁一阵焦躁。 “啊!” 有道是忙中出错,一个不留神,被一条蛇虺瞅准空隙,一口咬在肋下。 毒素注入,只是转眼间,伤口处已经是一片乌黑。 顾廷枢一声痛呼,当即掏出解毒丹药服下,并且以气血封锁毒素,好在这些血毒并不是很凶猛。 但本就落入下风,这样越发不是对手。 又交手片刻,顾廷枢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 伤势虽都不重,但叠加之下,对他的实力已经产生影响。 如此越发不是扶风会众人对手,处境已然是岌岌可危。 “杀了他!” 趁他病要他命! 扶风会长老一声大喝,带着手下连连紧逼,攻势越发猛烈。 顾廷枢左支右绌,眉头紧蹙,目光中露出一抹慌乱。 他堂堂靖安侯,难道今天就要葬身此处? 另一边,不论是扶风会长老还是冯麟脸上,都已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此番杀了顾廷枢,便是大功一件。 轰隆~!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声轰鸣巨响,真正的山崩地裂。 脚下地面剧烈震动,波及方圆几十里,远处的山峦也在隐隐晃动。 地震了? 所有人不由得脸色一变,诧异地看着周围。 好端端的,怎么会地动山摇? 昂~! 就在众人不明就里的时候,一声高亢的兽吼响彻天际。 所有人循声望去,下一刻无不满脸惊骇。 “那是什么!” 只见漫天尘土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飞起,直冲云霄。 “龙!是龙!” 所有人瞪大眼睛,紧接着大声呼喊。 那是一条巨龙! 怎么会有龙?雍丘山中怎么会有一条龙! 铁笼之中,麒麟抬头看向空中盘旋的螭龙,瞳孔微微收缩。但接着又无力地垂下头,它现在身陷囹圄,想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 “竟然是一条龙。” 众人渐渐回过神,喃喃说一句。 虽然震惊,但既然有麒麟,再出现一条龙,貌似也并无不可。 龙虽罕见,但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好像向这边来了?” “好像是……” “真的来了!” 但是下一刻,螭龙在空中盘旋几周之后,忽然直奔这边而来。 所有人俱是一惊。不由得浑身紧绷。 姑且不说龙在传说中的神通广大,单单面前这庞大的身形,就足以让所有人心惊胆寒。 这绝对不是一头普通的异兽这么简单。 “大家小心!” 转眼间,螭龙已经冲过了,众人一声惊呼。 神兽也是异兽的一种,而他们方才刚刚斩杀了上百异兽,捕捉了麒麟,这头巨龙怕是是敌非友。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螭龙忽然对着人群俯冲直下。 一瞬间,众人甚至可以看清它脸上细碎的鳞片。 呼~! 距离人群头顶不过数丈,螭龙张开巨口,寒气化为狂风,径直吹向众人。 虽然已经提前警觉,但众人都没有对付龙的经验,更何况,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普通士兵。 顾廷枢他们武功高强,反应迅捷,尚且能够及时避开,其他士兵根本躲闪不及。 “这是!” 当螭龙从众人头顶掠过,此时再看,大片士兵浑身布满盔甲一样的白霜,浑身硬邦邦的僵硬在原地。 这条龙果然是敌人! “又来了!”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螭龙在空中一个转身,再次回来,和刚才一样俯冲直下,又是一股寒气对着人群喷出。 如此又是大批士兵被冻住。 然后紧接着,螭龙在空中一个转身,又要回来故技重施。 “它要干什么?” “它要杀了所有人!” “快逃!” 知道此时,众人这才彻底回过神,士兵们惶恐的大喊着奔逃。 机会! 顾廷枢微微一怔,面露喜色,此时场面大乱,刚好趁机逃走! 但就在下一刻,再次飞来的螭龙,竟是直奔他而来。 顾廷枢脸色一变,全力调动血气,六条手臂一起抵挡。 轰! 随着龙爪探出,巨大的力量之下,直接将顾廷枢拍飞出去。 “它在干什么!” 刚从崩塌的螭龙洞回来的陈实,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眼睛。 他让螭龙去救顾廷枢,螭龙怎么在攻击顾廷枢! 第313章 自掏 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仅顾廷枢,定远侯府还有扶风会,螭龙都没有放过! 看着疯狂屠戮的螭龙,陈实眉头紧皱,难道它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至于动机,其实根本不需要动机。 不论是谁,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上百年,出来之后,怕是都要发疯。 螭龙根本没有什么动机,它只是想通过屠戮发泄这百年的愤恨! “该死!”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咒骂一句。 放出螭龙原本是想救顾廷枢,但是现在,顾廷枢非但没救下,反倒多了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后悔懊恼,但实际上,方才的陈实根本没有其他选择,放出螭龙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只不过他赌输了。 昂~! 思索之时,螭龙愤怒的咆哮再次响起,屠戮那些士兵的同时,猩红冰冷的目光猛然瞥向陈实这边。 “不好!” 陈实瞬间双眼圆睁,浑身寒毛倒竖。 螭龙还要杀他! “该死的畜生” 是他救螭龙脱困,螭龙非但不报答,竟然要恩将仇报杀他。 早知如此,就应该让螭龙在洞里一直关下去,关到老死。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悔懊恼更是无济于事。 接下来如何应对…… 逃跑吗?螭龙已经盯上了他,怕是逃不掉。 陈实目光一沉,那就只能拼了。 “拼了!” 一声爆喝,顾廷枢和扶风会长老一起冲向螭龙。 方才还以命相搏的两人,此时已经联手。 并非化干戈为玉帛,而是面对强敌,他们只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废物!你歇够了没有!” 在护卫的保护下,冯麟仓皇躲闪,径直来到冯骥跟前,用力踹了一脚。 对付螭龙,低品武夫根本没用,普通士兵更是连边都够不着。 定远侯府这边的五品宗师就只有冯骥。 “我……” 冯骥张张嘴,面露难色,他先前服用丹药的弊端出现,现在浑身虚软。 “你不是还有那种丹药吗!继续给我吃!” 冯麟冷声呵斥一句,目光阴沉。 “可是……” 冯骥欲言又止,冯麟说得没错,他确实可以再次服用丹药,强行增幅精血。 但他此时已然处于虚弱状态,若是二次强行激发,对身体的损伤难以估量,怕是会损他根基。 “你还犹豫个屁!再不上我们全得死!” 冯麟又踢了冯骥一脚,恼火地大声呵斥。 顾廷枢和扶风会长老虽然已经联手,但仍旧远不是螭龙对手。眼下能够派上用场的,只有冯骥。 “好,我吃!” 看着再次被拍飞的两人,冯骥咬咬牙,从怀里再次掏出那个小瓷瓶。 损伤根基总比丢了性命的强。 咬咬牙,直接将一粒药丸倒入口中。 轰隆~! 下一刻,在药效激发下,原本沉寂的精血再次被强行唤起。 血气喷涌,化为上千只森白鬼手。 “孽龙,受死!” 重振雄风,冯骥一声暴喝,直接冲了上去。 三名五品宗师联手一起抗衡螭龙。 “五品又如何?三只小虫子罢了。” 看着冲上来的三人,螭龙冷笑一声,目光中露出一抹轻蔑。 硕大龙爪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器,径直罩向三人。 轰! 一声轰鸣巨响,伴随无数尘土飞扬,只见顾廷枢六条手臂举起,死死撑住龙爪。 与此同时,冯骥和扶风会长老一左一右,鬼手和蛇尾宛如汹涌延伸的藤蔓,径直扑向螭龙。 铛铛铛! 火星迸溅,伴随一阵宛如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不论是冯麟的鬼手,还是扶风会长老的蛇虺,都无法破开螭龙鳞甲。 “滚开!” 螭龙一声咆哮,龙爪横扫而过,直接将三人拍飞出去。 “可恶!” 重新站定,三人看着前面悬浮半空的螭龙,俱是眉头紧皱。 竟然连螭龙的鳞甲都破不开,这还怎么打! 昂! 一声怒吼咆哮,螭龙再次冲上来。 三人咬紧牙关,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前面。面对冲上来的螭龙,双脚站定,双手握紧一尺刀高高举起。 陈实? 看清来人,三人俱是一怔。 “他来有什么用?” 冯骥冷哼一声,连他们都不是对手,更何况区区六品的陈实。 “倒是忠心难得。” 陈实原本不在此处,面对螭龙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此时主动上前护主,着实忠心。 顾廷枢不禁赞赏一句,但接着又是摇头,也认为陈实没什么用。 “畜生!吃我一刀!” 陈实没工夫理会其他人想法,看着冲上来的螭龙,深吸一口气。地脉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当到达承受极限,全部汇聚刀身,一刀挥出。 轰隆! 螭龙没有躲闪,这一刀正劈在它的额头。 虽然螭龙没有角,但生角之处格外坚实,伴随轰鸣巨响,陈实脚下地面瞬间崩裂,土石飞溅。 巨大冲击之下,狂风席卷周遭。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螭龙庞大的体型竟然为之一顿。与此同时,陈实整个人也倒飞出来。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看一眼陈实,扶风会长老眼睛微微眯起。 六品武夫竟然有这等力量,怕是不输扶风会圣子的踏岳神体了。 怎么这么巧? “人族小儿,这是你自己找死。” 看着面前的陈实,螭龙目光中杀机四溢。 “谁死还不一定呢!” 陈实重新站住,目光阴冷,从口中发出常人听不到的细微气流声。 如同一个信号,螭龙体内的噬心蛊骤然唤醒,开始疯狂啃咬螭龙的血肉脏腑。 昂~! 刚要冲上来的螭龙吃痛,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有效!” 见状陈实面露喜色,越发急切地催动噬心蛊。 “人类,我要将你粉身碎骨。” 噬咬脏腑的剧痛之下,螭龙大声咆哮,目光充满愤恨地盯着陈实。 陈实却不多说,只是不断地催动噬心蛊,一边啃咬一边向螭龙的心脏移动。只有到达心脏位置,才能真正掌控生死。 兴许可以制服螭龙。 “以为这样就可以钳制我吗?异想天开!小小蛊虫罢了,能耐我何!” 螭龙一声咆哮,忽然伸出一只利爪,狠狠掏向自身。 鳞甲瞬间破碎,鲜血迸溅,一块庞大的血肉直接被螭龙从体内掏了出来。 血肉之中,三只白色的蛊虫不断蠕动,还在疯狂啃食。 砰! 螭龙爪子用力一握,血肉连同三只蛊虫瞬间化为肉泥。 转头看向陈实,目光狰狞。 第314章 能大能小 放出螭龙毕竟是一场豪赌,陈实也早就想过,如果赌输了怎么办? 所以他将三只噬心蛊投入螭龙体内,想要以此钳制。 但是可惜,螭龙实在太过强悍,噬心蛊的效用终究有限。 不过好在,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 “攻击他的伤口。” 螭龙怎么忽然伤了自己?顾廷枢他们一头雾水,但顾不上多想,登时面露惊喜。 螭龙鳞甲坚硬,仅凭他们手段根本破不开,也就无法切实伤到螭龙。此时螭龙受了伤,只要攻击它的伤口即可。 一声大喝,三人再次冲了上去。 有道是身大力不亏,螭龙体型巨大,相应的力量强悍,但也正是因此,灵活性必定受到影响,而且相应的目标也大! 顾廷枢纵身一跃,六条手臂挥舞着拳头,径直扑向螭龙伤口。 螭龙目光一沉,左前龙爪拍向顾廷枢,半空之中,顾廷枢躲闪不便,索性举起六条手臂硬抗。 轰隆~! 毫无疑问,顾廷枢被重重拍回地面,一声轰鸣巨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但与此同时,冯骥和扶风会长老也已经出手,和顾廷枢不同,两人的攻击更加灵活多变。不论鬼爪还是蛇虺,首尾相连迅速延伸,不必整个人扑上去,完全够得着! 绕过螭龙拍飞顾廷枢的左前爪,鬼爪锋利如钩,用力在螭龙伤口抓了一下。蛇虺则是露出剧毒獠牙,直接咬上去。 对于螭龙庞大的身躯来说,这点创伤距离致命还差得远,但就好比人踩在钉子上,虽然不要命,但是疼。 昂~! 螭龙一声嘶吼,身体用力一荡,紧接着将冯骥和扶风会长老也拍飞出去。 “有效果!” 看着螭龙吃痛,三人从地上爬起来,面露兴奋。 只要有效果就行! 相视一眼,再次冲上去。 顾廷枢他们和螭龙激斗,陈实激活蛊虫之后并未退去,仍在附近游走,伺机而动。 寻常六品武夫对螭龙毫无威胁,但陈实不同,凭借王阶圣体,勉强能够插上手。 “有了!” 随着顾廷枢三人再次被螭龙撞飞,螭龙身体扭动,伤口也再次显露出来。陈实双眼微微睁大,施展凌空渡虚,直接扑了上去。 血气凝形,宛如人形青龙,双手化为龙爪,狠狠扣进螭龙暴露的伤口。 螭龙体型巨大,视野遮挡之下,一时间没有察觉。此时伤口传来刺痛,这才转过头来,刚好看在附在上面的陈实。 “全部给你用上。” 怀里毒药全部掏出来,陈实顾不上辨别,一股脑全部塞进螭龙伤口。 回雍丘城查找地图之时,陈实专门找沐云笙炼制了一些毒药。 说是毒药,实则以麻药为主,既可以涂抹兵刃,也可以直接抛撒或者吞服。 昂! 螭龙一声怒吼咆哮,口中寒气宛如飓风,狠狠卷向陈实。 “糟糕!” 地面上,看到陈实被螭龙一口寒气喷个正着,顾廷枢不禁眉头一皱。 螭龙除了体魄强悍之外,还能够喷吐极为厉害的寒气,先前那些被寒气侵袭的士兵,此时全都被冻成冰雕,沉底没了气息。 陈实修为虽远胜过普通士卒,但正面挨了一发螭龙寒气,怕是性命堪忧。 “你们继续!” 但是下一刻,只见一个人影从半空中落下。 对着顾廷枢他们吆喝一声,转身便跑,正是陈实。 别说冻死,看他跑的比兔子还快,貌似一点都不受影响。 顾廷枢一时间愣住,眨眨眼睛,这小子这么抗冻吗? 不过一时间也顾不上多想,螭龙已经再次扑过来。紧接着回过神,三人连忙应对。 顾廷枢三人还在和螭龙缠斗,陈实则和先前一样,不断游走,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寻找出手机会。 眼睛盯着半空中的螭龙,表情凝重。 身上所有药都已经给螭龙用上,接下来就看效果如何了。 就像之前的蛊毒一样,螭龙体魄太过强悍,根本不能以人类估计。这些毒药应该不可能麻翻螭龙,但只要能对它产生一些影响,也算没有白费。 如此,这边的胜算也能多出一分。 “小心!” 思索之时,顾廷枢三人再次被撞飞出去。眼看巨大的龙爪狠狠抓向扶风会长老,陈实一声大喝冲上去。 双脚站定,双手握紧刀柄,用尽全力一刀迎上。 轰隆一声巨响,陈实再次被拍飞出去,不过好在,这一阻拦,扶风会长老已然躲避。 螭龙这边又要继续攻击陈实,顾廷枢挥舞六条手臂抵挡一下,为陈实争取喘息机会。 另一边,冯骥和扶风会长老则是继续对螭龙伤口进行攻击。 战斗之中,四人渐渐形成默契,顾廷枢和陈实正面抗住螭龙,冯骥和冯会长老则寻找机会攻击。 如此一连几次得手! 虽然这边也被撞飞多次,但是好在,作为五品武夫,体魄也极为强悍。加上三人身份尊崇,都随身带着稀有的疗伤丹药,一时间还能支撑。 陈实这边,龙鳞和枯木神体叠加,单论防御不输一般的五品。运转长春功,也可消耗血气迅速恢复伤势。 昂~! 一次次攻击之下,伤口越来越大,鲜血汩汩涌出,还有各种毒素开始发挥效果,伤口一阵阵酸麻刺痛。 螭龙一声嘶吼,猩红的瞳孔看着几人,但这次并没有急于攻击,半空之中不断扭动着身躯。 “……这是!” 四人双眼死死盯着螭龙,下一刻忽然脸色一变。 螭龙的身体正在迅速缩小! 并非错觉,只是转眼间,原本横贯山岳的庞然大物,缩小到只有十余丈体型。 “它的身体竟然能大能小。”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 看着身形扭动的螭龙,顾廷枢表情严肃。 “书中记载竟然是真的。” “管他是大是小,拼就是了!” 一声大喝,三人在再次冲上去 体型缩小之后,伤口目标随之减小许多,再想攻击到,比之前难了许多。 但是好在,螭龙的力量貌似也随之小了许多。 虽然难以继续对螭龙造成伤害,但受到的攻击也减弱许多。 当然,四人还是不敌螭龙,若是这样持续下去,还是早晚会被螭龙杀死。 “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被螭龙一尾抽飞出去,陈实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半空中翻腾的螭龙,眉头紧皱。 蛊虫毒药,能用的都已经用了,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对付螭龙。 陈实摸摸背后的阵盘,不禁摇摇头。 别说这个阵盘他还没有研究明白,先前法阵解开之后,螭龙当即摧毁了螭龙洞,法阵怕是已经毁了,无法再次启动。 “嗯?这是。” 焦躁之余,陈实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从怀里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圆环。 看着这个圆环,陈实猛然睁大眼睛。 “试试!” 脸色一沉,再次冲向螭龙。 第315章 套上! 这个黑色圆环是当初在吴兴长乐帮,从无角黑羊也就是麒麟脖子上硬扯下来,拥有控制异兽的功效。 不过麒麟还处于幼年,实力远不如螭龙,否则它此时也不会被抓住。而且麒麟当时化身为无角黑羊,能力貌似也受到限制。 就算不能完全控制螭龙,能够稍微压制它也行。眼下这种局面,只要有机会就要试一试。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黑色圆环套到螭龙脖子上? 莫说螭龙实力强悍,不可能任由陈实将这种东西套到它脖子。就算螭龙趴在那里不动,体型缩小之后,仍有十余丈长,脖子比水桶还粗,这圆环不过盘子大小,根本不可能套得上去。 “小心!” 思索之时,不远处的顾廷枢忽然一声大喝提醒,抬头一看,只见螭龙尾巴已然横扫过来。 陈实双眼圆睁,当即举起一尺刀格挡。砰的一声闷响,没有丝毫悬念,整个人便被抽飞出去。 不过好在有一尺刀格挡,凭借陈实的力量,倒是没有受太重的伤。 从地上站起来,擦去嘴角血迹,陈实表情严肃。 既然套不到脖子上,那就套它尾巴上,总之,先把这黑环套到螭龙身上! “拼了” 想到这里,陈实一声大喝,径直冲了上去。 接下来四人围着螭龙又是一番缠斗鏖战。 陈实不断寻找机会,想把黑色圆环套到螭龙尾巴,但螭龙本就体魄强悍,难以近身,加上身子不断扭动,尤其是尾巴荡来荡去,极难得手。 反倒是急于求成,又被螭龙打飞几次。虽然有长春功恢复伤势,加上各种顶级疗伤丹药,但接连冲击真当之下,陈实脏腑已然受了不小的损伤。 “你要干什么。” 见陈实一再冒进,短暂的喘息间隙,扶风会长老皱眉看向陈实。 “把这东西套它身上,兴许有用。” 陈实示意手中的黑色圆环,开口说一句。 但来不及具体解释,螭龙的攻击再次袭来。 “帮这小子暂时制住孽龙!” 扶风会长老一声轻喝,再次迎上螭龙。 顾廷枢和冯骥目光一沉,虽然不明白陈实手中的黑色圆环是什么,又凭什么可以压制螭龙,但眼下他们束手无策,唯有相信陈实,试上一试。 紧接着,三人围着螭龙,不惜硬抗螭龙攻击,竭尽全力控制。 “有机会了!” 在三人合力下,终于勉强暂时制住螭龙,陈实双眼圆睁,当即冲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不顾螭龙的抽打,强行抱住螭龙尾巴。 “先试试这个” 从怀里掏出两张封血符,直接贴在螭龙身上。 这是陈实用他自己精血绘制。 “封血符?可笑!” 看一眼身上的符纸,螭龙不禁冷笑。 区区六品人类,竟然想封印它的血气,简直是笑话。 “嗯?” 但是下一刻,刚要继续挣扎的螭龙,只觉得浑身血气为之一滞,不禁瞬间面露惊色。 “这是!” 紧接着回过神,目光森寒地看着陈实。 这不是普通的六品精血,而是王阶神体淬炼的金色精血! 六品精血自然无法压制它,但王阶神体得天独厚,对它却有一定压迫。 “滚!” 一声暴喝,螭龙浑身血气迸发。 刺啦一声,两张封血符瞬间撕碎化为齑粉。 虽然封血符被毁,但这稍微耽搁,也给了陈实机会。陈实已经将黑色圆环拿在手中,拼命往螭龙的尾巴上套。 “那是……” 看到陈实手中的黑色圆环,螭龙再次脸色大变。 目光中露出一抹惊恐以及滔天的愤怒。 “人族就应该斩尽杀绝!” 一声愤怒的嘶吼,螭龙用力甩动尾巴,不让陈实将黑色圆环套到它身上。 但陈实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啊啊啊~!” 疯狂调动地脉之力,浑厚的力量瞬间超出身体承受极限,骨骼挤压变形、肌肉撕裂,陈实一边痛苦嘶吼,一边死死抱住螭龙尾巴,咬牙将黑色圆环往上逃。 “给我滚开!” 眼见陈实就要将黑色圆环套到它身上,螭龙目光焦急,一声嘶吼,后面的爪子狠狠蹬向陈实。 砰! 一声闷响,伴随鲜血迸溅。 螭龙利爪之下,陈实的血气凝形瞬间被撕破,胸口划开一道尺余长深可见骨的伤口。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蹬飞出去。 “咳咳咳!” 陈实倒在地上,双手支地,忍不住一阵剧烈咳嗽,喷出大量血沫。 “该死的人类。” 螭龙一声低吼,就要冲过来杀死陈实,但下一刻不禁一怔。 扭头一看,只见它的右后爪上,赫然套着一个黑色圆环。 陈实抬头看向螭龙,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方才被螭龙一脚蹬飞的同时,陈实顾不上多想,顺势将黑色圆管套在了它的爪子上。 虽然不是套在身上,但当时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多想。 “这是……” 得意之际,陈实猛地心中一动,脑海中隐隐多了一丝念头。凭借这一丝念头,貌似可以控制螭龙。 那个黑色圆环的力量。 “给我老实点!” 顾不上深究,陈实看着冲上来的螭龙,当即发动意念。 “唔~!啊~!该死的人类” 半空中,螭龙身形瞬间一顿,不由得发出一声怒吼咆哮,双眼怒不可揭的盯着陈实。 有效果! 陈实面露惊喜,接着继续不断用心念控制。 “你以为这样可以制服我吗?痴心妄想!” 螭龙一声怒吼,猛地再次冲向陈实。 糟糕! 看着冲上来的螭龙,陈实脸色大变。 螭龙的力量太强,如同之前猜测的那样,黑色圆环不能完全控制它!而且并非套在脖子,只是套在了爪子上,效果貌似也受到一些影响。 眼看螭龙不顾一切地冲过来,陈实此时已然重伤,怕是难以抵挡。 “……唔!卑鄙的人族” 但是下一刻,螭龙又是猛地一顿,身子不由得晃动,险些栽倒。 这是? 陈实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螭龙晃动的身体,猛然明白过来。 毒! 是那些毒药起效了! 一开始,陈实就将沐云笙给他炼制的毒药,一股脑全塞到螭龙伤口。而且打斗过程中,扶风会长老法身蛇虺的血毒,也不止一次注入螭龙体内。 拖到现在,这些毒素终于起了效果! “好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陈实脸色一沉,再次全力驱动黑色圆环。 第316章 一个贼人也不准放过! 昂! 一声高亢龙吟,螭龙猛地跃入高空,云雾遮掩之中身形摇摇晃晃,径直向雍丘山深处遁去。 随着螭龙远离,陈实和黑色圆环的感应虽还在,但对螭龙的控制已经骤然衰减许多,没法再继续施压。 其他人也是愣在原地,直到半晌这才猛然回过神。 螭龙逃了。 螭龙竟然逃了…… 螭龙为何会忽然逃走?众人皱皱眉头,俱是一头雾水。 不过好在,危险总算解除。 “呼!总算解决了。” 冯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 紧接着,幽冥千手法身褪去,血气迅速收拢跌落。整个人骤然瘫软,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仿佛烂泥一般。 第二次服用丹药,反噬比第一次还要厉害得多。 相比之下,顾廷枢和扶风会长老虽然也不同程度受伤,但是还好,至少还有保存有战力。 略微定定神,再看场上其他人,死伤惨重。 尤其是普通兵卒,螭龙一番肆虐之后,死伤足有大半,光是被冻成的冰雕,就有七八百具之多。 “走。” 冯麟脸色低沉,一声轻呼,就要率领残部离开。 “慢!” 就在这时,顾廷枢一声大喝,看向冯麟,脸上一抹冷笑。 “贤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世上岂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世叔,难道想强留我不成?” 冯麟请哼一声,压低嗓音,目光阴鸷地看着顾廷枢。 与此同时,定远侯府兵将,还有张鹤年率领的人马,纷纷聚集冯麟身边,一个个严阵以待。 虽然被螭龙大肆屠戮,但毕竟原本就人数众多,此时能战者还有三四百人。只不过,各部都残缺严重,难以再组军阵,就算勉强组成,也威力大减。 与此同时,靖安侯府的人手也汇聚顾廷枢身边,只剩一百多人。 顾廷枢看看冯麟,又看一眼扶风会那边,表情深沉。 定远侯府虽然兵力更多,但都是普通士兵,失去军阵的情况下,顾廷枢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们唯一的五品宗师冯骥,现在也废了。 论实力,此时靖安侯府还在定远侯府之上。 但问题是,扶风会和定远侯府勾结,扶风会那边折损并不大。他们联手,顾廷枢胜算并不是很大。 当然,此时对方也不敢贸然出手,除了忌惮顾廷枢这个五品宗师之外,还有陈实! 方才与螭龙一战,陈实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证明,他纵使不敌五品宗师,拖个一时半刻应该不是问题。 “麒麟留下!” 略微沉吟,顾廷枢忽然一声暴喝,纵身跃起,径直扑向麒麟。 八名士兵抬着囚禁麒麟的笼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死了五个,剩下三个这才回过神,慌忙逃窜。 边上的士兵一个个握着兵器,满脸畏惧,也不敢上前。 “有本事尽管过来抢便是。” 顾廷枢一只手按在麒麟笼子上,轻哼一声,面带冷笑看向冯麟。 冯麟看着顾廷枢,眉头皱起,目光格外阴沉。 他此番的主要目的虽然是杀顾廷枢,但麒麟同样重要。 不禁看向扶风会那边,只见扶风会长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走!” 沉吟半晌,冯麟一声冷哼,转身便走。 张鹤年还有一众手下慌忙跟上。 走了两步,两个随从忽然折返回来,把差点忘了的冯骥给背上。 “撤退。” 见定远侯府的人走了,扶风会长老一声轻喝,紧接着也率人离开。 扶风会此番目的就是刺杀顾廷枢,眼下已经事不可为,还留在这做什么。 至于麒麟,他们并不在意。 “哼!” 望着迅速退去的定远侯府和扶风会,顾廷枢重重冷哼一声,心里却是不由得长舒口气。 今日险些死在这里! 接着又是庆幸,幸亏那条螭龙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一场大闹之后,反倒救了他。 陈实站在旁边,看着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放出螭龙后,过程虽一度超出掌控,但是好在,最后还是达到目的,保住了顾廷枢。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向螭龙逃走的方向看一眼。受伤加上中毒,螭龙现在应该很虚弱…… “回去。” 顾廷枢一声轻呼,率领众人立即返回。 实际上,若是定远侯府和扶风会联手与他拼死一战,他未必能够应付。 现在既然已经夺了麒麟。自然是赶紧返回大本营。 一众人马抬着麒麟,匆忙往山外走。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前面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顾廷枢瞬间眉头一跳,浑身紧绷,难道定远侯府和扶风会又杀回来了! “侯爷!” 紧接着,一队人马从茂密的树林钻出。 看到顾廷枢之后,满脸惊喜,慌忙上前行礼。 “参见侯爷!” “……都免礼吧。” 顾廷枢看了一眼,不由得松口气,是他靖安侯府的人。 雍丘山毕竟是靖安侯府的地盘! 先前陈实放出信炮,除了顾廷枢之外,靖安侯府其他人马也已看到,只不过是距离较远,赶来花费时间较长。 “传令下去,严密封锁各处下山道路,加大山中搜索清剿,一个贼人也不准放过!” 紧接着,顾廷枢脸色阴沉,厉声喝到。 手下得令,当即命人前往各处传达。 其余众人护着顾廷枢,继续往山外走。 “老爷。” 走了两步,陈实忽然停下,对顾廷枢说道。 “属下愿意留在山中,继续搜捕贼人。” “……好!” 顾廷枢看一眼陈实,点点头。 扶风会那边还有高手,想要将他们擒拿,确实也需要高手坐镇。 陈实倒是正合适。 略微沉吟,顾廷枢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交给陈实。 “你拿着我的令牌,山中所有人马皆由你调遣。” “属下遵命!” 陈实应声,双手接过令牌。 “此番你立了大功,等回到雍丘,一定重重嘉奖。” 顾廷枢又是点点头,接着叮嘱一句。 “注意安全。” “谢老爷,属下知道” “嗯。” 顾廷枢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人匆忙离开。 顾廷枢离开之后,陈实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感应确定黑环方位,当即向雍丘山深处奔去。 第317章 雌龙…… 顾含璎体内的隐患还没有解除,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走螭龙! 正常情况下,十个陈实也未必是螭龙对手,但现在螭龙受了伤,而且有黑色圆环压制,陈实兴许有一丝机会。 虽然极为冒险,但为了顾含璎,他必须试一试。 两个时辰之后,来到一处乱石丛生的山坳,通过黑色圆环感应,螭龙就在里面。 陈实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一尺刀,缓缓走进去。 一块硕大的青石下,一条宛如巨蟒的身影卧在下面,借助冷淡的月光看清,正是螭龙。 “又变小了” 此时的螭龙体长仅有三丈左右,相比之前又小了许多。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但是想来,体型越大相应的负担越大。 已经无法维持庞大的体型,这也就是说,此时螭龙确实已经十分虚弱。 想到这里,陈实脸色骤然阴沉。 距离还有七八步,猛然一跃而起,双手握紧一尺刀,狠狠劈向螭龙。 黑色圆环虽然可以控制异兽,但螭龙实力过于强悍,加之黑色圆环戴在爪子,并非套住脖子,无法完全发挥效果。 所以,只有先将螭龙重伤,让它无力反抗,才能再以黑色圆环彻底制服。 正在休息的螭龙听到声音猛然睁开眼睛,看到向它扑上来的陈实,瞬间目光森寒。 眼看陈实已经扑上来,粗壮的龙尾狠狠扫向陈实。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伴随火星迸溅,陈实这一刀砍在龙尾上,整个人便被抽飞出去。 “果然。” 一个翻身紧接着从地上站起来,望着同样已经起身的螭龙,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莫说全盛时期,就是相比天黑前,螭龙的力量都小了许多。 看来,除了伤口失血过多之外,那些毒素正在起效果。 趁他病要他命! 陈实目光一寒,再次冲上去,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刀劈下。 螭龙目光森寒,这次没有用尾巴抽,而是一爪探向陈实。 铛! 又是声若金石,但这一次陈实站在原地,螭龙反倒一个趔趄。 和刚才跃起不同,此时陈实双脚站在地上,便可调动地脉之力。单纯在力气上,陈实已经可以压过螭龙! 确认这点之后,陈实心中暗暗松口气,表情也越发坚决。 如此便有的打。 螭龙看着陈实,目光则是越发愤怒。 下一刻,直接扑上来。 陈实握紧一尺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迎上。 山坳之中,伴随乱石飞溅,一人一龙你来我往,相互搏杀。 虽然在力量上胜过螭龙,但陈实仍无法破开螭龙鳞甲,除了攻击那处伤口之外,很难对螭龙造成有效伤害。 但随着体型缩小,螭龙身上那处伤口也小了许多,想要击中并不容易,更何况螭龙不断翻转身体。 相反,螭龙爪子可以轻易撕开陈实的血气凝形! 几个回合之后,螭龙只是吃了点小亏,陈实身上却已经多了几道骇人的伤口。若非凭借枯木神体和长春功的自愈能力,陈实怕是已经受到重创。 看着鲜血淋漓的陈实,螭龙好似轻笑了一下,紧接着目光骤然阴冷。 只有杀了陈实,黑色圆环失去主人,才能取下。 陈实主动找来,倒是正好! “跟你拼了!” 陈实眉头紧皱,忽然一声爆喝,一尺刀脱手而出。 螭龙表情严肃,当即扭动身体避开。刀锋虽破不开它的鳞甲,但裹挟的恐怖力道,对身体的冲击也不好受。 若是多挨几下,脏腑必定受创。 螭龙刚刚躲过这一刀,下一刻,陈实却已经扑了上来。 砰! 一声沉闷巨响,伴随着石块翻飞,陈实直接将螭龙扑在地上。 一只手死死摁住螭龙肩部,将它两只前爪摁在地上,另外一只手臂死死勒住螭龙的脖颈。 呼~! 感受到喉咙被锁死的窒息感,螭龙发出一声闷哼,目光惊骇地看向陈实。 这个人族竟然想勒死它! 虽然可笑,但从陈实手臂不断传来强大力量,那股窒息,以及喉咙挤压的撕裂刺痛,让螭龙也不禁心生畏惧。 若是这么持续下去,它恐怕真的会被陈实勒死! 作为一条真龙,被一个人族勒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吼~! 伴随一声低吼,螭龙目光森寒,身形扭动盘绕,如同巨蟒一样,将陈实全身缠住。虽然两只前爪受制,但它还有两只后爪。 胡乱蹬踹,直接撕破陈实的血气凝形,深深抠进他陈实腰背。 螭龙强大的绞缠力,让陈实也瞬间满脸通红。另一边,龙爪不断往深处抠挖,又是让他疼得直冒冷汗。 陈实眉头紧皱,没有去挣扎,而是越发用力勒住螭龙脖颈。 呃~! 螭龙喉咙发出一丝呼气声,目光中又是闪过一抹惊骇,陈实分明是抱着和它同归于尽的决心。 惊恐之余,螭龙不禁加大绞缠力量,后爪也试探着往皮肉更深处抠挖。 但陈实仍旧不松手,地脉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再灌输手臂,不断对着螭龙的脖颈施加力量。 如此一龙一人倒在地上,以最原始的方式扭打僵持。 片刻之后,螭龙嘴角已经溢出大量血沫。相应的,陈实浑身的血气凝形已经全部绞碎,腰背部位,被螭龙两只后爪不断抠挖,更是血肉模糊一片。 一边用长春功尽可能恢复伤势,一边咬牙勒住螭龙,陈实此时已经没有选择,唯有拼死一搏。 嗡! 但是下一刻,背后一股恶风响起,陈实扭头一看,只见螭龙的尾巴径直向他抽来。 螭龙尾巴怎么又变长了! “不好!” 陈实瞬间脸色大变,但已经没法躲闪。 砰! 一声闷响,这一尾直接抽在陈实头部。 陈实瞬间双眼圆睁,只觉得头晕眼花,几乎要失去意识。 如此一来,手臂上的力量也随之一松。 趁着这个机会,螭龙瞬间挣脱陈实,反过来两只前爪狠狠将他摁在地上。 “该死的人类!” 螭龙咬牙切齿,龙爪就要抓碎陈实脖颈脑袋。 完了…… 陈实心中瞬间一凉,果然,就算重伤的螭龙,他也不是对手。 不过,陈实并未准备等死,拼命催动黑色圆环,想要获得一丝喘息机会。 “嗯?” 下一刻,螭龙松开爪子。 这么管用? 陈实一怔,但顾不上多想,就试图趁机挣脱螭龙。 挣扎间翻过身来,正好和螭龙四目相对,只见螭龙目光中的凶暴已经尽数褪去,反而多了一丝躁动的情意。 怎么回事? 陈实眉头一皱,但还不等他多想,螭龙绞缠的力量再次骤然增大,几乎瞬间挤爆他的胸腔。 螭龙一边用力缠绕着他,脑袋一边在他脸上来回亲昵磨蹭。 “这……” 陈实浑身一个激灵,这完全不对啊! 然后,窒息的绞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滑腻。原本凶暴的螭龙,此时已经变成一名不着寸缕的丰润女子。 女子浑身通红滚烫,将陈实死死摁在地上,整个身子贴了上来。 “你要干、唔~” 陈实双眼圆睁,瞬间浑身紧绷。 第318章 怎么会有鳞片? 陈实随身带着许多丹药,除了求沐云笙配置的毒药之外,还有各种解毒、疗伤丹药,以及平时常用的丹药,比如合欢丸。 白天时候和螭龙打斗,陈实将所有毒药一股脑摁进螭龙伤口,想来匆忙之间,合欢丸也混了进去。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点药力根本奈何不了螭龙,但是恰恰,螭龙现在受了伤,身体虚弱,无法抗衡药效。 当陈实想明白这点,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个时辰之后,陈实大字仰面躺在地上,看一眼坐在旁边青石上,静静望着月色的螭龙,苦笑一声,内心充满荒唐。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简直太离谱了。 片刻之后,陈实猛然翻身坐起来,皱眉看向螭龙。 “怎么会有鳞片?” “我是龙,有鳞片岂不正常?况且我那是软鳞。” 螭龙脸色平静,接着轻哼一声。 “人族不是有句话吗,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这话用在这里对吗?” 陈实一脸无语,接着又是皱眉。 “你怎么会变成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异兽修炼到一定境界,自然而然可以化形。至于为什么是女人,因为我本就是一条雌龙。” 螭龙转头看向陈实,目光格外认真。 陈实张张嘴,一时间无言以对,又是苦笑摇头。 “竟然还有这等事。” “你若是不喜欢我现在这副模样,我可以变回去,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 “别。” 陈实脸色一慌,连忙阻拦。 他偶尔会让萧凤箫妖化增加情趣,但萧凤箫妖化之后,还保持着人身,不过毛茸茸罢了。一条实打实的龙,内外都布满鳞片,想想都疼。 更何况,幻化成人形之后的螭龙,除了容貌倾国倾城之外,还有远超翠农、萧凤箫她们的成熟韵味,某方面着实难得,甚至是罕见。 “你现在不打算杀我了吗?” 收回思绪,陈实表情严肃,沉声询问一句。 与此同时,浑身紧绷,随时做好拼命的准备。 提上裤子不认人这种事还少吗。 螭龙看着陈实,忽然轻笑一声。 “我也没有想到,我的伴侣竟然会是一个人族。” “刚才其实只是一个、意外,只要你愿意,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当做没发生?相比你们人族,我们龙族对忠贞更加在意。” “是吗,那古书上怎么说龙性本淫,和各个种族交媾,搞出龙生九子的说法。” 陈实声音有些小,有些心虚地看一眼螭龙。 “你知道的还挺多,但那是指雄龙。” 螭龙白一眼陈实,接着表情格外认真。 “我们雌龙一生只认一个伴侣!” “这……好吧。” 陈实张张嘴,点了点头。 目光却不禁看向螭龙脚腕上的黑色圆环。 一条龙的话,还是不能全信。 不排除螭龙这么做、这么说是故意降低他警惕,骗他把黑色圆环取下来。 “你是从哪得到的奴兽环?” 正当陈实忖度的时候,螭龙忽然开口问一句。 “奴兽环?” 陈实一怔,面露茫然。 “就是这东西。” 螭龙白皙的脚丫晃了晃黑色圆环,冷哼一声说道。 “这是一些卑劣人族炼制,专门用来奴役兽族的法器。但炼制方法早在几百年前就失传了,剩余的成品也大都毁坏,这一个你是从何而来?” “机缘巧合罢了。” 陈实笑笑,把他如何得到这支驭兽环的事情说了一遍。 “呵,果然是年轻,竟然被人类用奴兽环套住。” 听说幼麒麟曾被驭兽环制住,受制于粗鄙人类,螭龙不禁轻笑嘲讽一句。 陈实暗暗撇嘴,心道你现在不也被人类用奴兽环套住了吗,甚至还……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当真是歪打正着。” 看着奴兽环,陈实又是感慨一句。 按照螭龙所说,这驭兽环并非套上就能用,在套上之后,还需要滴血方能认主。 陈实给螭龙套上的时候,螭龙利爪将陈实打伤,鲜血刚好溅在了上面,如此才完成了认主,陈实才能通过驭兽环压制螭龙。 不得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好像不太乐意,不要捡了便宜还卖乖。” 螭龙轻哼一声,又是目光幽怨地看着陈实。 “你得了我体内元阴,至少省了十年苦修。” “这个确实。” 陈实点点头,目光中露出一抹欣喜。 内视之下,体内精血数量暴涨了几十倍! 六品之后,通过神体淬炼精血,当精血达到一定的数量,便可用来铸就法身,从而晋升五品。 可以说精血就是晋升五品的砖石。 此番和螭龙虽然荒唐,但正如螭龙说的那样,在螭龙充沛元阴资助下,陈实体内精血大幅暴涨。虽然还没有达到晋升五品,精血如潮的标准,但足足省了十年苦修。 苦没有白吃啊。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人族的话还真是有些道理。” 螭龙看着陈实,又是轻笑一声。 她的元阴又岂是这么好得的? 若是换成普通人族,哪怕五品四品的强者,也承受不住,非但无益,反倒会直接爆体而亡。 陈实非但没有爆体,反倒利用这些元阴,催生出大量精血,其强悍程度已经不亚于一条真龙。 王阶神体,果然强悍。 “你是舒服了,我却吃了大苦头。本就有伤在身,现在失了元阴,身体愈发虚弱。” 螭龙轻叹一声,交代似的说道。 “没有三五年,我怕是无法完全恢复。就算是眼下,也得休息几日才能恢复行动。”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这个倒是没必要。” 螭龙轻吁口气,说着话再次化为龙形。 身体不断缩小,从原来的3丈长变成只有一尺左右。 螭龙头上没角,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条白色小蛇。 “我要在这里休息几天,没有事情不要来打扰。” 说着话,螭龙直接钻进一块石头下面。 “好。” 看着石头下面,陈实点点头。 螭龙虽然身体虚弱,但藏在这里,应该很难被发现。 就算意外被什么人看到,估计也会把它当成一条普通小蛇,想不到它就是之前动辄地动山摇的螭龙。 “过几天后我再来看你。” 陈实说了一句,接着转身离开。 天快亮了,但这次的事情还没完呢。 第319章 找到他们,然后杀了他们! 除螭龙之外,定远侯府的人、扶风会的人,现在应该都还在雍丘山之中! 陈实的目标很明确,冯麟、冯骥! 找到他们,然后杀了他们! 经此一役之后,冯骥和顾含璎的婚事算是彻底黄了,但几次三番之后,冯骥对陈实已然是恨之入骨。 冯麟倒是和陈实没仇,但他盯上了萧凤箫,陈实自然不会将萧凤箫献出去,弄到最后,冯麟怕是也容不下陈实。 说白了,陈实若不杀这两人,这两人便要杀他。 不论冯麟还是冯骥,平时都是高高在上,陈实想杀他们难如登天。 但现在不同,深山老林之中,冯骥废了,两人身边只剩一些残兵,况且雍丘山还是靖安侯府的地盘,此时被靖安侯府大批军队封锁。 要想杀他们俩,这是最佳时机! 陈实表情严肃,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之前和螭龙交手的地方。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散落着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断臂残肢以及血迹更是数不胜数。 “是这个没错。” 陈实站在原地,仔细回忆先前和螭龙的战斗,目光最后落在一块石头上的血迹。 他记得清楚,这处血迹正是冯骥留下。 虽然是杀冯麟、冯骥的最好时机,但茫茫大山之中,想要找到两人谈何容易?恰好,陈实有秘术在身。 从怀中取出一截特制的线香,将地上已经干枯的血痂融入其中,引燃之后,手掐法印、口诵咒语,施展追踪之术。 一缕轻烟笔直升起,待到三尺高骤然一折,指向一个方向。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陈实嘴角冷笑,当即全力施展身法,沿着青烟指示方向追上去。 冯麟他们逃走已经一夜,但山岭难行,他们人数众多,又都修为低微,走不太远。 陈实全力追赶,估计一个时辰左右就能追上! 只不过这线香太短,撑不了这么长时间,期间陈实不得不更换其他线香,加入新的血痂继续追踪。 好在,也并不浪费太多时间。 如此转眼就是大半个时辰,方向一直指向山外,应该没有错。 蓬! 忽然间一声炸雷般巨响,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烟雾凝聚空中。 靖安侯府信炮。 再看信炮方向,正是青烟指示方向。 “这么巧?” 陈实不禁一怔,莫非冯麟他们运气不好,被靖安侯府其他人撞见。 倒是也有可能,毕竟冯麟他们这么多人,目标大也容易追踪。 只不过,冯麟手下毕竟都是精锐,就算是残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靖安侯府这伙人显然有些不自量力,最后不得不放出信炮寻求支援。 想到这里,陈实不仅笑笑。 不管怎样,倒是多几个帮手,对他也是好事,接着变向信炮方位奔过去。 片刻之后,已然可以听到打斗声。 翻过一座山岭,只见一片野树林之中,一群人正在拼杀。 “那是……” 看清之后,陈实登时眉头皱起。 靖安侯府这边二三十人,对方却只有两人,并非冯麟他们,而是扶风会长老和沉璧。 “怎么是他们。” 再看青烟指示方向,陈实又是皱眉,没有错,正是对准了扶风会长老。 “难道……” 陈实瞪大眼睛,猛然明白过来。 他采集的血迹不是冯骥,而是扶风会长老! 但陈实明明记得,冯骥的血洒在了那块石头上,怎么变成扶风会长老的? 难道说,在他没留意的时候,扶风会长老的血迹也洒在了上面? 肯定是这样。 “可恶!” 陈实一脸懊恼,怎么偏偏这么不凑巧。 但事已至此。 陈实心中思索,此时折返回去,再取其他血液,一去一回就是两个时辰。但以冯麟他们的速度,应该没有这么快离开雍丘山。 来得及! 想到这里,陈实就要折返回去。 等等。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又站住,不禁看向扶风会长老那边。 她受了伤。 先是被螭龙所伤,此时遇到靖安侯府的军队,以她的修为,虽然不至于被拿下,但伤势难免进一步加重。 扶风会原本有几十人,想来是为了方便逃走,所以已经分开。所以此处,只有扶风会长老和沉璧两人。 陈实沉吟片刻,目光骤然一寒。 扶风会之中,长老属于二等,身份地位仅次于作为会长的扶风子。 对于扶风会,他们应该知道一些机密。 陈实已然铸就神体,不再需要扶风会的药物辅助修炼,所以他打算退出扶风会。 一入扶风,再无归途。 扶风会势力强大,一旦加入,想要退出极难。 若是拿下这个长老,兴许能够得到退出方法。 若是平时,陈实断然不是对手,但是现在,那长老已然受了重伤,未必不能试试。 冯麟他们一时半会离不开雍丘山,稍微耽搁一会也没问题。 想到这里,陈实暂时隐藏起来,静静看着林中的战斗。 片刻之后,靖安侯府这边已经死伤大半,相应的,扶风会长老身上伤势愈发严重。 剩下的人自知不敌,呼喊着转身逃跑。 “一群杂鱼也敢来寻我晦气,不知死活。” 扶风会长老冷哼一声,接着身形微微晃动。 沉璧跟在旁边,连忙将她扶住。 “长老,你没事吧?” “牵动了伤势罢了,螭龙果然强大,仅凭刚才几条杂鱼,怎么可能伤到我。” 长老摆摆手,接着从怀里掏出丹药服下。 略微调息之后,看看四周,表情严肃。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若是再有其他人来,就更麻烦了。” “嗯。” 沉璧点点头,扶着长老离开。 但两人刚走了几步,背后一股恶风袭来。长老瞬间脸色一变,转身就是一掌迎上去。 砰! 一声闷响,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在一棵大树,树干瞬间折断。 “长老!” 沉璧一声惊呼,连忙过去。 长老从地上站起来,看向站在那里的陈实,目光格外阴沉。 “是你。” “见过长老。” “哼,不要以为我受了伤,你就杀得了我!” 长老嘴角一抹冷笑,下一刻当即显出法身。 虺发罗刹,头上三千青丝变成无数蛇虺,在空中飞舞,仿佛要择人而噬。 “杀不杀得了,试试就知道了!” 陈实目光一寒,手持一尺刀直接冲上去。 第320章 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害我 “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接连后退几步,和陈实拉开距离,长老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目光阴沉地盯着陈实。 交手二三十回合,她非但没有占到上风,反倒险些吃亏。 虽然有伤在身,但堂堂五品宗师,对付一个区区六品还是没有问题。关键是,陈实的实力并非普通的六品可比。 或者更直接点说,是那一把力气。 陈实力量之强,仅凭劲气便可逼退她的蛇虺! 虺发罗刹强在数以千计的蛇虺,不但阴毒,而且灵活多变,往往可以以柔克刚。正是因此,在对阵三头六臂的顾廷枢时也占据上风。 但正是因为太过阴柔,此时对付陈实反倒落了下风。 陈实一招一式之间,仿佛都裹挟万钧之力。这本是虺发罗刹最喜欢的类型,但陈实的力量有些过于强了。根本不需要拳头切实碰触蛇虺,仅凭附带的拳风,便可将蛇虺吹飞。 也就是说,陈实一拳袭来,她根本无法格挡招架。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大不了不和陈实硬碰。 但问题是,陈实上来就是搏命打法,只攻不守,招招对准她的要害。 若是平常,她也不怕和陈实换伤,但是现在,她有伤在身,陈实的力量又如此强悍,硬挨一记,怕是不死也得废了。 如此只能不断躲避,堂堂五品宗师,一时间却反被陈实压制。 “小子,你是什么神体,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目光打量着陈实,长老忽然开口询问一句。 “你觉得呢” 陈实笑笑,一个箭步上前,就又是一拳抡过去。 长老再次后退躲闪,目光阴沉地盯着陈实。 “莫非是踏岳神体?” “不愧是长老,果然见多识广。” 陈实笑笑,双拳虎虎生风,仍旧步步紧逼。 “混涨!” 长老一声大喝,满脸愤怒。 “你是谁的部下,竟敢以下犯上!”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陈实面不改色,继续不断攻击。 长老看着陈实,又是暗暗皱眉。 这小子东一句西一句,搞得她稀里糊涂,摸不着头脑。 一时间也难以确定,陈实到底是不是扶风会圣子。 不过这一走神,陈实拳头已经近在眼前,长老双眼圆睁,连忙闪躲,但过于仓促,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 虽然只是擦了一下,血气凝形瞬间崩溃,肩骨好像也裂了。 重新和陈实拉开距离,长老脸色越发阴沉。虺发罗刹虽然厉害,但同样局限性很大,法身只在头部,对身体其他部位的防护难免缺失。 实际上和冯骥的幽冥千手类似,但在整体实力上,还是幽冥千手更胜一筹。 “长老速速束手就擒,省得咱们麻烦。” 陈实越战越勇,嘴角一抹轻笑,接着再次冲上去。 “做梦!” 陈老一声冷喝,目光中闪过一抹狠厉。 心中思索,找个机会,若是能够一击杀了陈实,哪怕挨他一拳也行。毕竟若是这么下去,她怕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长老目光不禁锁定陈实的咽喉、心脏等要害位置,以蛇虺的威力,应该可以一口咬穿陈实血气凝形的鳞甲! 或是咬碎他的咽喉,或是将毒液注入心脏! “长老,我来帮你。” 思索之时,一直在旁观战的沉璧一声轻喝,忽然冲了上来。 “快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见沉璧冲上来,长老面色一变,连忙喝止。 但沉璧非但没有停下,反倒径直扑向陈实。 第321章 皇子之争 美人。 虽称不上绝色,但也是唇红齿白、冰肌玉骨。看着陈实的目光锐利如刀,反倒别有一番韵味。 最让陈实震惊的是,她应该还不到四十岁!修为高深,加上平时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30出头的样子。 少妇陈实见得多了,风韵犹存的少妇也不在少数,比如李清寒。 但要知道,作为扶风会长老,她可是五品宗师。 而且和冯骥初入五品不同,她已然是五品后期。 不到四十岁的宗师后期,此等修炼天赋,着实惊人。 “你是什么人” 上下打量着女子,陈实询问一句。 如此天赋,又是一个美人,不可能寂寂无名。 “哼!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女子一声冷哼,直接扭过头,一副休想从她嘴里问出半个字的架势。 陈实略微沉吟,拎起女子便走,沉璧连忙跟上。 之前靖安侯府的人放出信炮,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赶过来 一口气奔出去十来里地,找了一处隐秘之处,陈实这才将女子放下。 “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实看着女子,面色阴沉如水。 “你想对我做什么?” 女子忽然打个寒颤,下意识捂住领口。 看到女子反应,陈实不禁嘴角轻笑。 哪怕是扶风会的长老,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子。 软弱无依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怕受到侵犯。 她现在重伤在身,怕是连一个普通男子都反抗不了,捂住领口又有什么用,分明是在提醒陈实。 “你如果敢碰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见陈实露出‘猥琐’的笑容,女子越发惊恐,满脸狠厉的威胁。 “陈实,你如果想要女人,我、我可以帮你。” 陈璧也是面露紧张,下意识挡在女子前面。 陈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的名声难道这么差? 也懒得和她们计较,对沉璧伸出手。 “你身上还有没有噬心蛊。” “噬心蛊?有!” 沉璧一怔,猛地回过神来,接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荷包。 陈实接过打开,一个蜡丸封着一条白色虫子,正是噬心蛊 之前陈实也兑换了三粒,但在螭龙那全用上了,好在,沉璧果然还有带着。 “你要做什么!” 作为扶风会长老,女子怎么会不认识噬心蛊。 瞬间面露惊恐,显然比刚才捂住领口的时候紧张多了。 “呵呵,你的身子和噬心蛊,你选一个。” 陈实站在女子跟前,忽然起了玩心,轻笑着问一句。 “我……” 女子张张嘴,一时间犹豫不定。 “哈哈,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 陈实不禁大笑两声,果然,有时候清白并不算什么。 “你一个半老徐娘,我要你身子做什么。” “你、唔!” 女子刚要愤怒反驳,陈实捏住她的樱红小嘴,直接把那粒噬心蛊塞了进去。 吞下噬心蛊,女子瞬间脸色煞白。 陈实嘴角冷笑,口中发出细微气流声响。 “……啊!” 下一刻,伴随噬心蛊苏醒,啃噬血肉,女子瞬间双目圆睁,一声凄厉惨叫。 陈实面无表情,继续催动噬心蛊。 噬心蛊疯狂啃噬周围的一切血肉,并且不断向女子心脏移动。 “啊!你杀了我吧!浑蛋,我一定要杀了你!求求你,放过我~” 第322章 三长老 “你还不算笨。” 秦逐月轻笑一声,接着一脸正色。 “没错,扶风会的背后也有一位皇子。” “谁!” “不知道。” “你不要跟我耍花招,否则……” “我确实不知道,你哪怕让噬心蛊把我啃食殆尽,我也是不知道!” 秦逐月脸色阴沉,目光直视陈实。 陈实眉头一皱,秦逐月看起来不像是撒谎,而且都说到这了,也没必要撒谎。 是了,像扶风会这种组织,就连一般的江湖正派人士都颇为不屑,更何况是皇室。 一旦让人知道,这位皇子在背后支持扶风会,莫说争夺皇位,只怕还会受到百官弹劾,连皇子身份都要受影响。 长老地位虽高,但这已经是扶风会最核心的机密,未必知道。 整个扶风会之中,恐怕也只有扶风子才知道。 或者说扶风子就是那个皇子? 陈实思忖半晌,不禁摇摇头。 扶风会背后究竟是哪个皇子,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 不论哪个皇子,对他来说都如同空中皓月,不是他可以企及的存在。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可以放我离开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你离开?” 陈实看着秦逐月,面色阴冷。 “你若是打算杀我,何必费这事。” 秦逐月不屑地轻哼一声,脸上并无惧色。 “你给我服下噬心蛊,无非就是想让我替你办事,我活着比死了对你更有价值。” “不愧是长老,果然有胆有识。” 陈实轻笑一声,接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说。” “如何脱离扶风会。” “脱离?” 秦逐月上下打量着陈实,忽然笑笑。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果然是扶风会的人,圣子大人。” 陈实脸色平静,并没有否认。 既然已经被识破,嘴硬不承认又有什么用。 况且秦逐月已经服下噬心蛊,受制于他,就算知道了他的身份又能如何。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扶风会成员都是见不得人的,所以一直戴着面具,彼此之间隐瞒身份。但在入会之时,会有一份密档上交,里边就有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想要脱离扶风会,必须销毁这份密档。” “密档在谁手里?” “三长老,所有密档皆由三长老保管。” “谁是三长老” 秦逐月轻哼一声,面露轻蔑笑容,没有回答。 扶风会成员之间既然隐藏身份,秦逐月又怎么可能知道谁是三长老。 “我的意思是,三长老在哪?或者他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 秦逐月直接说一句,接着解释说道。 “作为掌握所有人密档的三长老,必定身份特殊,是扶风子亲信,甚至那个皇子的心腹也说不定。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固定的地点,在哪里也都有可能现身。至于身份特征,外人更是一无所知。” “说了这么多,也就是无从查起了。” 陈实叹口气,不禁眉头皱起。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现在所知道线索,也只有三长老这一个名字而已。 第323章 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终究还是没有追上。 陈实并未学过追踪觅迹的本事,若是不能使用追踪之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他又如何确定冯骥他们去向。 勉强追了五六里地,便彻底无处可寻。 没有办法,只能暂时返回。 接下来,陈实坐镇雍丘山中,按照顾廷枢的吩咐搜捕贼人,转眼就是十多天。 大大小小的所谓贼人抓了上百,其中大部分都是定远侯府的人,还有几个自称盗猎者,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扶风会的人。 可惜,莫说抓到冯麟、冯骥,就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 “传我命令,明日撤离。” 这么多天过去,冯麟他们应该早已逃出雍丘山,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陈实当即传令下去。 顾廷枢虽说一个也不放过,但他其实也知道,不论冯麟还是扶风会长老,都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抓住。 退一步讲,扶风会的人还罢了,若是抓到冯麟或者冯骥,他也未必就敢把这两人直接杀了。 毕竟,那可是定远侯! 抓些小鱼出口气也就罢了。 正是如此,早在几天之前,顾廷枢就已经先一步返回雍丘城。 陈实之所以如此又耽搁了这些时日,是想再碰碰运气,万一抓住了呢?顾廷枢不敢杀,他敢! 但是可惜天不遂人愿。 夜晚,陈实离开营地,独自来到雍丘山深处的山坳。 一块青石下面,仍旧只有体长三尺的螭龙探身出来。看她样子,身上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愧是真龙,恢复能力也极为强悍。 虽然伤势已经大半愈合,但想要恢复全部实力,按照螭龙说的,怎么也要三年五载的时间。 并非被陈实他们伤得太重,而是被法阵封锁了上百年,大大消耗她的元气,若无对应的天材地宝,就得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明天我就离开雍丘山,你如何打算?” 陈实看着螭龙,没有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我接下来如何,还不是任由你来安排。” 螭龙游走过来,攀附到陈实身上,在他耳边淡淡说一句。 语气虽然平淡,但并不似开玩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兴许是那一晚之后,螭龙已经认定了陈实,也兴许是因为她脚上的奴兽环。 具体为什么,或者螭龙有没有其他心思,陈实一时间难以判断,也暂时顾不上这些,直接说道。 “你立即去找顾含璎。” “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吗。” 螭龙略微停顿,脖子伸到陈实前面,和他对视。 “她是你的配偶?” “……不是。” 看着螭龙,陈实略微犹豫。 他怕螭龙吃醋,会对顾含璎不利。 当然,他也不算说谎,不论从形式还是事实上来说,顾含璎都还不算他的女人。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那个小姑娘怎么样。” 看出陈实的顾虑,螭龙轻笑一声。 “雌龙虽然只认一个伴侣,但雄龙往往会有很多雌性,这一点和你们人族一样。” “这样。” 陈实略微松口气,毕竟,这可是一条母龙,万一吃醋发起狂来,他怕是应付不了。 松口气之后,接着又是表情严肃。 “她现在剑外路青鸾军。” “什么剑外刀外的,你们这一朝还未建立的时候,我就被关起来了。至于青鸾军,青鸾我倒是认识,什么军没听说过。” “没关系,我这有地图。” 第324章 八阵图 “八阵图!” 看着陈实手中的阵盘,螭龙瞳孔微微收缩。 “八阵图?” 陈实面露差异,询问地看向螭龙。 这阵盘竟还有个名字。 “能够得到此宝,可见你也是气运深厚之人。” “这个阵盘很厉害吗?” “简直是废话。” 螭龙鄙夷地看陈实一眼,若是不厉害,又怎么能封印她上百年。 “你可知武侯。” “武侯?你说的莫非是诸葛武侯?” “没有错,正是诸葛明。” “这难道和诸葛武侯有关?” 看着手中的阵盘,陈实不由得渐渐睁大眼睛。 诸葛武侯,复姓诸葛,名明,字宇亮。 乃是数百年前的兵法大家,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千年来的第一天纵奇才! 除了才学之外,真正令后世无数人敬仰的是,诸葛武侯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以一己之力撑起中原脊梁,免受外敌欺辱。 七出邙山、鞠躬尽瘁,最后死于阵前,其忠心赤胆更是后世所有人的表率。 诸葛武侯之后,虽已更迭多个朝代,封侯之人不计其数,但无一人封武侯,实乃无人敢与诸葛武侯相提并论。 没想到这个阵盘竟与诸葛武侯相关。 “难道你是被诸葛武侯封印在雍丘山中!” “若是诸葛明出手,我怕是活不到现在。况且我只被封印了百年,那时候诸葛明早就死了。” 青龙轻哼一声,接着沉声说道。 “不过,封印我的这幅八阵图,确实是诸葛武侯的宝物之一。” “那是诸葛武侯的后人吗。” 陈实略微沉吟,又是暗暗摇头,也可能是和诸葛武侯不相干的人。 八阵图虽是诸葛武侯的宝物,但毕竟数百年过去,几经辗转,流落到旁人手中也正常。 现在不就落到陈实手中了吗,而他和诸葛武侯毫无关系。 “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人囚禁了你?”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询问一句。 螭龙目光中闪过一抹森寒,堂堂真龙,被囚上百年,其中的恨意可想而知。 但螭龙并未说什么。 看来她不愿意说,既然如此,陈实也不再多问。 不过看情况,囚禁螭龙的人,兴许并非顾家先人。 “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阵盘到底怎么使用?” “不会。” “不会?” “八阵图乃诸葛明阵法之大成,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况且对于阵法一途,我本就不怎么擅长。” “这样。” 陈实不禁眉头微皱,脸色深沉。 这些天研究这个阵盘,陈实越是钻研,越是发现深奥无比。 控制雍丘山中的法阵,只是最表面的用处罢了。 陈实隐隐觉得,若是能将这个阵盘研究透彻,怕是有通天彻地之能。 所以这才特地询问螭龙,但是可惜,螭龙也不清楚。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使用八阵图,但我看得出,这个阵图尚且缺少阵眼。” “阵眼?那是什么。” “可以简单理解为阵图的核心,没有阵眼,这只是一件死物,有了阵眼,方才能真正发挥它的功效。” “去哪寻找阵眼!” “我哪知道。” “那不是又等于白说。” 陈实轻叹口气,一阵摇头。 尚且不知道阵图的使用方法,现在又说缺少阵眼。 第325章 请侯爷允许我辞去总管之职 两天之后,距离雍丘城还有不到十里,天色已经暗下来,不值当再耽搁一晚,陈实索性继续赶路。 等到了城下,城门早已关闭,也懒得叫门,直接施展凌空渡虚的本事,越过城墙入城。 看看前面的岔路口,没有先去侯府,而是直接回家。 金乌巷里,院门已经紧闭。 陈实不在,每到日落,翠浓便吩咐丫鬟将院门各处紧锁。 没有叫门惊动下人,纵身一跃跳入院子,想来下人们也早早歇息,院子里空荡荡的。 陈实笑笑,径直来到后院,翠浓的屋里已经熄灯。 每天吃完晚饭之后,和小丫鬟聊会天,翠浓便早早睡下。 推了推门,门没开,里面门栓已经插上,陈实看了看,接着走向一侧的窗户。 现在天气正炎热,窗户留了一道缝隙通风。陈实伸手进去将窗户打开,接着纵身一跃,直接跳进屋内。 小丫鬟在外间已经睡熟,里间床上,翠浓侧身往里躺着。 陈实走上前,伸手轻轻拍拍翠浓肩膀。 几下之后,翠浓身子晃了晃,不禁转过来。月光透过窗子射进来,看到陈实站在床前,翠浓先是怔住,接着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硕卿。” 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做梦,翠浓满脸欣喜地看着陈实。 “你回来了!” “浓儿,我回来了。” “太好了,哦,对了,你一定饿了,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翠浓喜出望外,说着话从床上下来,披上外衣就要往外走。 “不想吃饭” 陈实从后面一把抱住翠浓,耳鬓厮磨,嗅着翠浓身上的气息,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句。 “想吃你。” 翠浓身子一震,不由得脸颊微红。 “等下。” 轻轻挣脱陈实,翠浓走到里间门口,将外面的小丫鬟叫醒,打发出去。 理理耳边碎发,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回来。 看了一眼陈实,没有说话,径直躺到床上,侧身往里。 这是恭候他呢。 陈实嘴角笑笑,跟着躺在床上,从后面轻轻抱住翠浓。 翠浓握着陈实的手,深吸一口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正等待陈实下一步行动的时候,陈实忽然停下,从床上下来。 “怎么了。” 翠浓转过身看向陈实,目光中露出一抹失落。 “赶了两天路,身上脏得很,先让丫鬟打点水我洗洗。” 陈实笑笑,指指身上的衣服。 “不碍的。” 翠浓轻舒口气,笑笑说一句。 “不行,这样你容易生病。” 陈实摇摇头,接着出去招呼丫鬟打水。 翠浓自己躺在床上,不由得夹紧被褥,心中一阵焦躁煎熬。 直到过了一会儿,陈实洗过澡,换了一身睡袍,这才进来。 “浓儿,我来了” 笑着轻呼一声,轻轻躺在床上,再次从后面抱住翠浓。 翠浓早已望穿秋水,解开罗裙,整个人融化在陈实怀中。 …… 待到偃旗息鼓,夜色已经深沉。 第326章 赐你顾姓 “嗯?” 一向稳如泰山的顾廷枢此时也不禁面露错愕,上下打量着陈实,直到片刻之后,这才确认一句。 “你方才说了什么。” “请侯爷允许我辞去总管之职。” 陈实暗暗深吸一口气,重复一遍。 “呵,呵呵,靖安侯府立府几十年来,你还是第一个主动请辞的总管。” 顾廷枢轻笑两声,看着陈实的目光骤然严肃起来。 “你当上总管也才不过半年,现在就来跟我请辞,怎么,这么快就干够了吗?还是说,我靖安侯府有什么地方亏待了你?” “没有,自然没有!侯爷和侯府对我恩重如山,小的此生没齿不忘!” 陈实连忙摇头否认,接着低声说一句。 “是我自己的原因。” “说来听听。” “我、我现在已然是总管,继续留在侯府之中,也不会再有提升。我今年才二十岁,若是我能活到八十岁,也就是要止步于此六十年。小的,小的不甘心!” 陈实略微犹豫,接着咬咬牙,低声说道。 当然,他没敢说真正的理由,但他又何尝没有半点野心? 说完之后,陈实抬头看向顾廷枢。 顾廷枢看着陈实,目光微微晃动。 片刻之后微微点头。 陈实说得不错,他如果留在侯府之中,总管已经是顶点,不会再有更高的发展。 虽然对于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哪怕那些朝廷官吏,只怕也比不上他靖安侯府的总管。 但陈实今年才二十岁,意气风发,少年壮志,正是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年纪。更何况,陈实如此年轻,便已经是六品武夫。 确实,让他今后大好年华,都蹉跎在这总管位子上,他岂会甘心。 谁又愿意久居人下。 侯府总管虽位高权重,但毕竟还是一个下人。 诚然,以顾廷枢过来人的眼光来看,陈实大概率是白费力气。他赌上性命拼搏一辈子,只怕也未必能重新到达靖安侯府总管的高度。 但顾廷枢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说了陈实也听不进去。 少年心气就是如此。 “若是离开侯府,你有何打算?” “我想从军!” “大乾律法,六品可军中为将,而且你骁勇非常,确实是条路子。” 顾廷枢点点头,接着又问道。 “想去从哪一支军队,可有想法了。” “我……” 陈实张张嘴,不禁摇头,面露尴尬。 自从得知顾含璎的决意,陈实便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侯府从军,用命拼一个迎娶顾含璎的可能。但是具体从哪一支军队,如何从军,其实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想法。 他现在虽然已经是侯府总管,但实际上,进入靖安侯府也才两年多,他升得太快,见识还远远没有跟上,对许多事情其实并不是很了解。 “好了,我会替你安排。” “侯爷!”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满脸诧异地看向顾廷枢。 顾廷枢非但没有恼怒他请辞,竟然还要帮他安排从军事宜。 这着实出乎陈实预料。 “有什么好惊讶的。” 看出陈实想法,顾廷枢又是笑笑。 “就算你不再是我靖安侯府总管,但你终归是从我靖安侯府出去的。不论你走到哪里,成为将军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是!” 陈实怔了怔,沉声应一句。 顾廷枢说得不错,人的出身无法改变,只要他还在朝堂,他便是靖安侯府一系! 想到这里,陈实又是心中一喜。 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太明白这点了。 作为靖安侯府嫡系,以后进入军队,也诸多好处便利。最简单的一点,只有一个升官机会,相同的军功,相比另外一个草根,自然升陈实。 顾廷枢没有恼怒他,仍将他视为嫡系,这着实是个好消息。 实际上,陈实之前最担心的,就是顾廷枢会因为他请辞动怒,所以特意挑了这个时间点说出来。他现在有大功劳在身,顾廷枢应该不至于直接杀了他。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有道是宰相肚里能撑船,顾廷枢身居高位,气量自然并非常人可比。 再者,陈实可能也太过高看自己。 堂堂靖安侯府会缺总管吗?他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抢着干,顾廷枢根本没必要抓着他不放。 “这样吧,我赐你顾姓。” 略微沉吟,顾廷枢忽然开口说一句。 “赐姓!” 陈实睁大眼睛,瞬间愣住。 若是赐顾姓,就说明他是顾家人,嫡系中的嫡系,堪称心腹! 如此的好处便利,自然更多得多。 不得不说,顾廷枢愿意赐他顾姓,可见对他的看重。 但是! 他若是姓顾了,还怎么娶顾含璎? “顾实,好像不是很顺嘴,不如我再给你改个名字。” 顾廷枢笑笑,好似在琢磨。 “侯爷!” 陈实连忙开口,表情格外严肃。 “姓名乃父母所赐,恕小的不敢轻易更改!” “嗯?” 正兴致勃勃给陈实取名字的顾廷枢听到这话,瞬间眉头一皱,看向陈实,目光也骤然严厉起来。 陈实站在那里,手心不禁出汗。 赐姓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拉拢,此时他公然拒绝,可见存有二心! 姑且不提父亲,陈实对于母亲真是已经没什么感情,这个姓氏改与不改,与他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唯独不能姓顾。 “你看不上我顾家吗?” “小的不敢!” 陈实面露慌乱,心思闪转,连忙说道。 “是小的命贱,压不住顾家贵姓,怕以后惹出什么麻烦,牵累摸黑了顾家。况且当年卖身进府的时候,母亲曾一再交代,不可更改姓氏,若是改了姓氏,小的死后也不能葬回原籍。” “这样……” 顾廷枢看着陈实,又是一阵沉吟。 片刻之后,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若是如此,也省得我费心思给你取名了,你还叫陈实好了。” “谢侯爷体谅!” “关于你从军之事,我会安排,你先且回去安心等待。” “是,多谢侯爷!” 陈实再次道谢,见顾廷枢摆了摆手,接着躬身告退。 从顾廷枢书房出来,望着广阔的天空,陈实不由得长长舒一口气。 顾廷枢这一关,他算是过了。 顾廷枢已经许诺,他恢复独立之身指日可待。 “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接着又是深吸一口气,向内院走去,去见萧凤箫。 第327章 想娶我,等哪天当了皇帝再说吧 “你说什么!” 萧风萧腾地站起来,凤眼圆睁看着陈实。 芸儿站在旁边,也是满脸错愕。 “抱歉,之前没有跟你们商量。” 陈实坐在那里,却是一脸平静。 “你是认真的?” 萧凤箫盯着陈实,眉头紧皱。 “这是商量不商量的事儿吗!” “陈实你、你为什么要走?” 芸儿张张嘴,满脸不解地看着陈实。 在芸儿看来,靖安侯府总管不论身份地位还是财源,都已然是他们可以达到的极限。 陈实年纪轻轻便坐上这个位子,只要安稳地坐下去,便是今生无忧,坐享荣华富贵。 芸儿实在不明白,陈实为什么要舍弃这些?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连萧凤箫如此精明,也想不通。 “没怎么想,只是不想当下人了。” 陈实笑笑,淡淡说一句。 听了这话,萧凤箫和芸儿又俱是一怔。 就这么简单? “唉~!” 片刻之后,萧凤箫长叹一声,坐了回去。 好男儿志当存高远,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明白。 看着陈实,一时间目光颇为复杂。 她能理解陈实的志向,但在她看来,陈实过于天真了。 这个世道的艰难,身在侯府之中,是远远无法体会到的。她担心陈实抱着一腔热血,最后只会撞个头破血流。 况且,就算他辞去总管之职,不在侯府当下人,难道他上头就没人了? 作为平民百姓不得受朝廷管制,哪怕当了官,不也是给皇帝当下人吗。 就算龙椅之上的那位,怕是也有诸多不能如意为难之处。 人生于天地之间,天地便是囚笼,又如何能得自由? “唉~!” 但是萧风萧也知道,她此时跟陈实说这些,陈实都不可能听得进去。 无奈之际,又是一声长叹。 芸儿看着陈实,也有些理解了。 她没有萧凤箫那些远见卓识,但同样作为下人的她,能够切实体会到陈实的心情。 若是有机会,她也不当这个丫鬟了。 虽然萧凤箫待她亲如姐妹,虽然在这侯府之中,她也是锦衣玉食不比小姐差。但她宁愿做一介平民百姓,至少可以挺直了腰杆子。 “若是离了侯府,你什么打算?” “从军。” 陈实没有隐瞒,目光坚定。 “什么!” 芸儿不由得身子一晃,脸色瞬间煞白。 还是萧凤箫将她扶住,这才在旁边坐下。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战场之上人命贱如草芥,不论将军还是士兵,说不定下一刻就身首异处。而且一旦进入军队,陈实何时能够回来,他们何时能够再见? “不!不行!” 芸儿带着哭腔,满脸恳求地看着陈实。 “你不能去从军,太危险了。哪怕你不当总管,咱们买一座小院,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婆婆妈妈做什么?谁说从军就一定打仗,就会死了!” 萧凤箫瞪了一眼芸儿,虽然心中也一阵慌乱,但勉强维持镇定。 看着陈实,深吸一口气问道。 “这话你可曾跟大老爷说了,大老爷是什么意思?” “侯爷说会替我安排,让我安心等待即可。” “还好还好,这还好。” 萧凤箫连连拍着胸脯,不禁轻舒口气。 若是有顾廷枢安排,便不会那么危险。就算有一天难免上战场,但至少不会被当做炮灰送死。 “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门道?” 看着萧凤箫模样,陈实不禁询问一句。 “你连这里面的门道都还没搞清楚,就要去从军?” 萧凤箫瞪了陈实一眼,这才说道。 “你可听过八柱十三侯二十四军。” “没有。” 陈实摇摇头,一脸茫然。 萧凤箫表情严肃,介绍说道。 “当年太祖以武力定国,其中八人功勋荣誉最盛,拜为上柱国。其余人等,皆按二十等军功封爵,单单侯爵就封了三十七位。” “十九等的关内侯不提,单说这二十等的十三位彻侯,哪个不是勇冠天下的悍将!跟随太祖南征北讨,九成的兵马都在他们统率之下。定国之后,太祖将这些兵马划分为二十四支军队。” “八柱国钳制十三彻侯,十三彻侯统领二十四军,这便是八柱十三侯二十四军,咱们大乾朝的军队骨架了。” “原来是这样。” 听萧凤箫说完,陈实不禁连连点头。 之前只知道靖安侯府作为彻侯,位于二十等军功的最高一等,位高权重。 但这个权到底重在哪,他其实并不清楚。 现在便明白了,原来是军权! “咱们靖安侯麾下是龙骧军和虎翼军。” 萧凤箫略微沉吟,接着说道。 “龙骧军便在江南,虎翼军安排在剑外,不出意外的话,侯爷应该会将你安排进龙骧军。如此距离也并不是太远,眼下没有多少战事,你兴许可以随时回来。” “真的吗!” 听萧凤箫说到这,芸儿睁大眼睛,满脸激动。 “这还能有假” 萧凤箫笑笑,手指戳了戳芸儿额头。 “若是这样。” 陈实一阵沉吟,忽然问一句。 “军队都在臣子手中,皇上能乐意吗?” “呵,你一个当下人的,反倒操起皇上的心来了。” 萧凤箫笑笑,接着一脸正色。 “皇上自然不乐意,所以太祖驾崩之后,从太宗陛下开始至今,一直想要收回军权。但是可惜,不论是设置折冲府,还是搞了一些杂号军,都没什么效果,仍旧无法打破八柱十三侯二十四军的框架。” “杂号军?” “你之所以想着从军,是不是因为六品武夫可以军中为将的律例?” “嗯。” 陈实点点头,萧凤箫果然精明,什么都瞒不过她。 “你若是信此,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萧虎啸冷哼一声,接着解释说道。 “军中为将不假,但那是在二十四军之外。二十四军之外的军队没有背景靠山,要么被扔在边关抵御外敌,要么被拉到各处剿贼,皆是炮灰般的存在。他们才是真正的,将士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竟然还有这等事情。” 陈实心中一惊,当即想到了顾含璎。 不过紧接着就松口气。 顾含璎投的是青鸾军,青鸾军是公主殿下建立的军队,自然和其他杂号军不同。 “虽说如此,但那毕竟是从军,当兵上战场哪有没危险的?” 说完之后,萧凤箫看着陈实,表情凝重。 “我还是劝你放弃这个念头,哪怕你不愿意继续当这个总管,在外面帮我照料生意,一样可以逍遥快活,何必去军中拼这个命冒这个险?” “我要是不从军,如何飞黄腾达,今后又如何娶你?” 陈实嘴角轻笑,伸手轻轻挑起萧凤箫下巴。 听到这话,萧凤箫瞬间怔住。 直到半晌这才回过神,一把拍开陈实的手。 “想娶我,等哪天当了皇帝再说吧。” 第328章 顾承烈和冯麟 “人都走了,想什么呢?” 见萧凤箫坐在那出神,芸儿红着眼睛过来,轻轻推推她。 “你说、他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凤箫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芸儿。 “什么真的假的?他说了这么多,你说的是哪句话?” 芸儿怔了怔,接着便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萧凤箫。 “你不会是说,他说要娶你那句话吧!” 萧凤箫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懂事胡说八道,你难道也不清醒了?” 芸儿看着萧凤箫,皱眉说道。 “就算顾承泽死了,你也还是侯府的儿媳,他想把你从这个门里娶出去,就像你说的,除非他当了皇帝!怎么,你让他造反去吗?” “我、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萧凤箫叹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但不知道为何,听到他这句话,我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他、真真是我们俩的冤家。” 芸儿又不禁红了眼圈,轻轻抱住萧凤箫。 出了二门,陈实还在回想萧凤箫说的话。 他之所以一定要从军,是为了出人头地,有朝一日可以迎娶顾含璎。 但顾含璎作为侯门小姐,他得达到什么高度,才能配得上?陈实不怕前路漫长艰难,但他如何能让顾含璎一直等下去? 若是加入龙骧军,借助靖安侯府背景,加官进爵必然要快得多! 一路上想着,陈实径直来到厘金厅。 他虽然已经向顾廷枢请辞,但在顾廷枢正式宣布之前,他还是靖安侯府的总管,该做的事情一件不能落,一件也不能错。 这次搜捕幼麒麟,又是大半个月不在府中,虽然有金、周二人分担,但必然又有许多事务积压需要他亲自处理。 “嗯?” 刚进厘金厅,陈实不禁眉头一皱。 厅里的下人小厮一个不见,只有顾承烈坐在上面,茶盖轻轻刮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之前陈实还是药材采买管事时候,顾承烈便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这次怕是也没安什么好心。 “这都什么时辰了,陈总管现在才到,你这个下人当的,简直比我们这些主子还要自在啊。” 顾承烈居高临下看一眼陈实,嘴角一抹轻蔑冷笑。 “见过烈三爷。” 陈实脸色不变,微微拱手见礼,声音不卑不亢。 “方才去给大老爷回话,所以此时才过来,三爷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去向大老爷求证。” “拿我父亲压我?你算什么东西!” 茶盖咣当撂下,顾承烈瞬间脸色阴沉,目光凶狠地看着陈实。 陈实没有说话,在旁边位子坐下,抖抖长袍、腰背笔直。 他是靖安侯府下人不假,但他并非顾承烈的奴才,顾承烈现在奈何不了他。 “烈三爷今日前来,到底是何事情,直说便是。” “哼,找你还能有什么事情。” 顾承烈冷哼一声,表情骤然严肃起来。 “定远侯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件事……” 陈实瞬间眉头一皱,目光阴沉。 到现在了,他们竟还在打萧凤箫的主意,当真是贼心不死! 陈实接着看向顾承烈,脸色严肃。 “你应该已经听说,前些天在雍丘山中,冯麟险些害死大老爷!此时你竟还与他为伍,是何居心,你就不怕大老爷怪罪吗!” “不要以为你做了总管就可以教训我,归根结底,你不过是靖安侯府的一个下人罢了!” 顾承烈重重冷哼一声,又是不屑冷笑。 “你大可以向父亲揭发我,看看父亲到底是信你,还是信我。” 陈生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顾承烈说得不错,他并没有证据,单纯向顾廷枢揭发,顾廷枢非但不会相信,反倒会对他产生不满。 毕竟,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外人、下人,‘诽谤’主子,顾廷枢如何能容。 陈实没有那么蠢,但他此时确实有些疑惑,靖安侯府和定远侯府不单单反目,而是已经成仇,顾承烈还和冯麟往来密切,他们之间利益绑定已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如果只是单纯共享女人,怕是不至于。 想来,必定是有重利捆绑,这个重利是什么? “你去告诉冯麟,不要再痴心妄想。” 陈实冷哼一声,语气坚决。 “呵,我就知道,你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早就跟定远侯说过,不必多此一举,他偏不信,果然如我所料。” 顾生笑笑,面带得意。 听他这话的意思,单纯是受冯麟指派,例行公事似的询问一句罢了。 “烈三爷,若是没有事情就请回吧,我这里还有事务要处理。” 陈实不想再和顾承烈浪费时间,直接下达逐客令。 “陈实,这里是靖安侯府,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承烈一拍桌子,瞬间大怒。 “是靖安侯府不错,但靖安侯府还不属于烈三爷你,而这厘金厅,却是由我说了算。” 陈实脸色平静,不卑不亢。 “你……” 顾承烈一时语塞,满脸愤怒地看着陈实,半晌之后忽然冷笑。 “你给我等着,待我承爵,第一个拿你开刀!” “那我等着好了。” 陈实轻笑一声,面露不屑。 顾承烈目光阴冷,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 望着顾承烈走远,陈实这才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看着被顾城烈坐过的地方,不由得眉头紧皱。 顾廷枢正值壮年,顾承烈想要袭爵,怕是还要等上个二三十年。但是,总归有那么一天。 正如顾承烈说的,一旦他继承爵位,绝对不会放过陈实。 陈实轻吁口气,果然,他的决定没有错。 此时趁他尚且年轻,及早抽身,兴许还能拼搏一番事业。若是等到顾承烈承袭爵位,他已经进入暮年,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 一时间,陈实不禁越发坚定决心。 接下来不再多想,安心等待顾廷枢消息。 “来人。” 重新在座位上坐定,对着外面吩咐一声。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接下来的日子,他只管履行好总管之职。 听到陈实吩咐,原本被顾承烈赶出去的下人快步进来,怀抱着账目,向陈实回禀。 第329章 收为己用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但并不是说,陈实辞去靖安侯府总管之职,就和靖安侯府彻底撇干净。恰恰相反,他仍要死死攥住靖安侯府这座靠山。 只不过,他要一步步一点点,将之前依仗靖安侯府得到的权势,转化为自身的实力。就算哪天他真的和靖安侯府没关系了,这些力量也仍掌握在自己手中! “大哥今天怎么得空,叫我们来喝酒。”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大哥只管一句话,小弟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金乌巷家中,陈实让翠浓准备了一些简单酒菜,单独宴请杜月明、张啸天、黄金贵三人。 陈实很少主动请他们喝酒吃饭,就算有什么事情,往往也是在酒楼之中,今天专门安排在家里,显然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三人一个个拍着胸脯,一副任由差遣的架势。 “今天找你们来,是要跟你们说件事情。” 陈实手指肚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淡淡说道。 “我已经向侯爷请辞,不日之后就不再是靖安侯府总管。” “不就是……” “啥!” 原本一脸轻松的三人,瞬间瞪大眼睛,直接愣在当场。 他们三个之所以能够称霸雍丘城街面,除了确实有点实力之外,主要是依仗靖安侯府背景。 毕竟,这世上有能耐的人数不胜数,若是没有靖安侯府支持,他们三个又算得了什么。 说好听点是帮主,说难听点就是混混无赖,以他们的卑贱身份,根本不可能够上靖安侯府,全赖陈实从中牵线搭桥。 只有陈实安稳,他们和靖安侯府的这条线不断,他们才能安稳。 但是现在,陈实告诉他们要辞去靖安侯府总管之职。 这条线岂不就断了! 若是没了靖安侯府背景,他们莫说称霸雍丘城街面,说不定明日就得身首异处! “这这、这是为什么!” “大哥可是在和我们开玩笑?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三人相视一眼,又是看向陈实,满脸着急。 “我自有我的道理。” 陈实仍旧语气平淡,并未向他们解释。 三人张张嘴,想要再问,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陈实看着三人,略微停顿片刻,这才又说道。 “你们和我有结拜之谊,就算我不再是靖安侯府的总管,也不可能对你们不管不顾。这样吧,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介绍府里其他人。” “这……” 听到陈实这话,三人又是面面相觑,不禁一阵迟疑。 若是陈实不在靖安侯府,他们失去靖安侯府背景,下场必然凄惨。毕竟在江湖上混,不是靠谁的拳头大,而是靠谁的背景硬。 如果陈实可以帮他们介绍靖安侯府的其他人,仍然维持靖安侯府的背景,这样确实再好不过。 但是,这么一来,他们和陈实岂不就没什么关系了?或者说,相当于把陈实撇到一边了。 “我可以把府里几个管事介绍给你们,若是你们觉得管事层次不够,金总管和周总管那边我也可以帮你们打声招呼。” 陈实自顾自地呷了一口酒,仍旧语气平淡,看向三人。 “你们觉得如何?” “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 杜月明将杯子的酒一饮而尽,咣当放在桌上,好似赌气说道。 “我们既是结拜兄弟,当然共进退同生死!不论大哥如何,我们自当追随,大哥既然不在侯府当总管了,我们大不了不借侯府这张虎皮就是了!” “这……” 听到杜月明这话,张啸天和黄金贵不禁一怔,紧接着猛然反应过来。 “没有错,我们誓死追随大哥!” “大哥不在侯府做总管,自然有大哥的道理,大哥怎么做,我们做小弟的怎么跟着就是了!” “哦。你们是这么想的?” 陈实看着信誓旦旦的三人,嘴角一抹轻笑。 三人相视一眼,重重点点头。 “你们对大哥如此忠心,倒是也不辜负我对你们的一番心意。” 陈实笑笑,拿起酒杯给自己倒满,又要帮三人斟上。杜月明赶紧接过酒壶,给他们三个自己倒上。 陈实举起酒杯,三人跟着举起。 紧接着,四人一饮而尽。 “其实就算我不在靖安侯府,还是可以帮到你们。” 放下空杯,陈实这才开口说道。 “今后我会进入军中,但仍是靖安侯府派系。侯爷那边还是说得上话,另外二奶奶那边。也还是和自家一样。” “对嘛!我就说嘛!” “大哥在侯府这么多年,这怎么可能一下断干净?” “况且谁不知道,大哥是二奶奶的心腹!” 听到陈实这话,三人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是暗暗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选错! 他们方才若是答应陈实的话,另找侯府中其他人作为关系,飞鹰帮、狼毒帮、猛虎帮还是一如往常,但这三个帮派的帮主,怕就不是他们了。 陈实方才的话,分明是试探! 想通这点,三人后背一阵冷汗涔涔,果然,陈实年纪虽然不大,但心机之深沉,远非常人可比! 不过好在,他们没有昏了头,做出了正确选择。 想来也是,陈实之前毕竟是侯府总管,而且既然是他主动请辞,又怎么可能就和侯府彻底断干净了。 至于陈实为何请辞。 “大哥要从军!” 三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满脸诧异地看向陈实。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陈实笑笑,抬头看向三人。 “是是,大哥志向高远,非我等可比。” “大哥今后需要我们做什么,我等在所不辞!” “以后大哥就是将军了,祝大哥官运亨通!” 在三人想来,军队中当个将领,也远比不上靖安侯府的总管。但陈实既然已经这么决定,他们又还能说什么。 他们唯有仰仗陈实,一通马屁之后,只能默默祈祷,陈实不要哪天死在战场上。 最好是可以步步高升,这样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借兄弟们吉言。” 陈实笑笑,看一眼酒杯。 杜月明连忙拿起酒壶帮陈实斟满,接着三人依次倒满。 陈实嘴角一抹轻笑,如此,就算他不再是靖安侯府总管,飞鹰帮他们仍在他的掌握之中。 “喝酒。” 一声轻喝,端起酒杯。 接下来,将这三个帮派慢慢收拢,完全变成他自己的势力! 第330章 先进折冲院 “见过老爷。” 安排完杜明月他们之后,隔天,陈实将张三刀等人叫来。 之前在吴兴,陈实招揽了一批江湖人士,还有三个冒充他和萧凤箫的骗子。 其中唯一的六品,带着另外两三个好手,留在吴兴选址建派。 剩余张三刀等人则被带回雍丘,之前山中寻找阵图,张三刀他们也在其中。 被冯骥和扶风会先后袭击,折损了几人,现在还只剩下五个。 加上那三个江湖骗子,此时总共八人。 陈实已经准备辞去总管之职,估计很快就要进入军中,原本想让张三刀他们充当护卫亲随,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些都是江湖中人,虽然武艺不错,但散漫惯了,怕是不服管束,在纪律严明的军营之中,反倒可能惹出乱子。 “你们去和孙少阳会和,一起壮大凤鸣派。” 孙少阳便是那个六品,前段时间传来消息,已然在吴兴一座无名山上建立门派。 陈实不禁想起萧凤箫,心中笑笑,给取了个凤鸣派的名字。 “……是!” 张三刀他们连忙点头,目光中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跟着陈实虽然吃喝不愁,还有大把银子赚,但每天被圈在这雍丘城中,实在不自在。 若是去了凤鸣派,他们就是山大王,凡事自己说了算,岂不逍遥快活得多。 至于银钱,反正有陈实这个金主在,完全不必犯愁。 看着几人兴奋模样,陈实轻哼一声。 “可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 “记得记得。” 几人点点头,笑嘻嘻说道。 “老爷您说了,钱不是问题,要我们尽可能壮大凤鸣派。” “还有呢。” “还有?哦,想起来了,不可与百姓为难,不可为非作歹。”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嘿,有些记不住了。” “还有,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送信给我,我自会帮你们。” “是是是,小的记起来了!” 几人又是连连点头,满脸兴奋。 陈实不但给他们钱,还给他们撑腰,这样的好东家简直打着灯笼难找。 “不要光想着在外面逍遥快活。” 陈实目光扫过几人,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别忘了,你们还有案底在我手中,你们若是不好好做事,我直接派兵将你们拿来问罪。刺杀侯府家眷,可是杀头的罪过。” “……是”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几人,瞬间一个哆嗦,惶恐地低下头。 看到几人模样,陈实满意笑笑。 当初将这些人收服,陈实只是临时起意,具体作何安排,并没有什么打算。 后来想了想,干脆让他们去建立一个江湖门派。 陈实并非江湖中人,也并不打算涉足江湖,但有句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在江湖之中建立一个门派,也算是个落脚点。 陈实此举并没有什么长远考虑,只是一手闲子。 落在此处,日后说不定会有什么用处。 既然是棋子,首先要受掌控。 这些人的案底便是把柄,当然,他们若是有朝一日做大做强,兴许便不将这些案底放在眼里,也就可以摆脱陈实掌控。 但那时的陈实,说不定更强大。 总归一个闲子罢了,不必太费心思。 “去吧。” 嘱咐妥当,陈实不再啰嗦,摆了摆手。 八人行礼之后,连忙离开。 大有鸟雀出笼、鱼入大海的感觉。 陈实嘴角轻笑,并不放在心上。 安排完这批江湖人士,接下来,陈实又抽空见了萧凤箫在雍丘的那些掌柜。 一旦他不再是靖安侯府总管,这些人怕是要小视他! 就算陈实不再是侯府总管,萧凤箫的关系还在,收拾这些商贾还不是轻而易举。 甚至不需要萧凤箫出手,杜月明他们就够了。 但到时候再处置,终究显得他无能,索性在问题发生之前,先行敲打一番。 不过一些商贾罢了,士农工商,四民最底层。如同预料的那样,并没有费什么力气。 如此一来,陈实在靖安侯府外的势力,基本上收拢得差不多了。 陈实即使不再是靖安侯府总管,也只是失去了靖安侯府总管的权益而已,对于府外影响不大。 一切妥当,陈实接下来一边继续尽总管之职,一边安心等待顾廷枢消息。 一晃数日,转眼已经是七月中旬。 这天过午,有小厮前来禀报,顾廷枢唤他过去。 总算来了。 陈实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衫来到顾廷枢书房。 “见过大老爷。” “嗯。” 顾廷枢端坐桌案后面,微微点头,直接开口说道。 “我已然安排妥当,你先进折冲院修习半年。” “折冲院?” 听到这三个字,陈实不禁一怔。 当今的大乾朝施行府兵制,府兵平时务农,战时出征,由折冲府统领管理。 按照萧凤箫所说,这原本是皇上为了限制八柱十三侯二十四军。但是可惜,并没有太大效果,因为折冲府也落入八柱十三侯的掌控之下。 折冲院并非折冲府,甚至不算附属,只是单纯培养将领的地方,其实更类似各地官学。不同的是,折冲院并非教授四书五经,而是领兵打仗的韬略。 “怎么?不愿意吗。” 见陈实半晌不说话,顾廷枢询问一句。 “多谢大老爷栽培!” 回过神来,陈实连忙行礼道谢。 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对于领兵打仗,实则一窍不通。如此进入军中,就算让他为将,他也只会带人奋勇冲杀,顶多算是一名悍将罢了。 为将不能为帅,终究前途有限。 若是能够进入折冲院系统学习韬略,对他来说大有裨益。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半年时间却可以让他终身受益。 而且不仅如此。 折冲院是培养将领的地方,他在折冲院的同窗,未来皆是他在军中人脉! 不得不说,顾廷枢此举,可谓用心。 “你能明白就好。” 顾廷枢微微点头,接着说道。 “半年之后,你从折冲院卒业,我会将你选拔进龙骧军。” “谢大老爷!” 听到这话,陈实又是面露喜。 龙骧军乃是二十四军之一,相比那些杂号军,各方面都要胜过许多。 而且龙骧军就在江南路,如此一来,他甚至不用背井离乡。 高兴之余,又是暗暗赞叹,果然又被萧凤萧说中了。 “另外。” 就在陈实高兴的时候,顾廷枢忽然再次开口。 “我这边对你还有一个要求。” 第331章 再也没人是他的主子! “要求?” 陈实微微一怔,顾廷枢还有什么要求,但接着连忙说道。 “请大老爷吩咐。” 顾廷枢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到桌上。 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一个面具。 乌金打造,薄而坚硬,并无任何图案花纹,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上面丝毫不见反光。 又是面具? 陈实皱皱眉,但这次貌似和扶风会没有关系。 “在折冲院这半年,我要你一直戴着这个面具,就算睡觉、沐浴也不得摘下,不可让任何人看到你真容!” “这……” 陈实张张嘴,面露错愕。 顾廷枢让他在折冲院考取什么成绩,或者让他对付什么人,甚至是在折冲院行刺某个人,他都能理解。 但戴面具,这算是什么要求? 陈实着实想不通。 “你不必管,也不必问,只要照我说的做即可。” 不等陈实询问,顾廷枢沉声吩咐。 “是。” 陈实只得应声,面色平静,一副忠顺模样。 顾廷枢这么做,必然有其用意,但具体是什么,陈实一时间猜不透。 顾廷枢不让问,他又岂敢多问。 先暂且应下,之后慢慢调查便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廷枢不可能无缘无故多此一举,这背后必定另有缘故。 况且顾廷枢没有解释,陈实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对他是否有害。 “另外,你戴面具入折冲院这件事情,也不可向任何人透露。” “是。” 陈实再次应声,心中疑窦越深。 顾廷枢在遮掩什么…… 顾廷枢看着陈实,目光深沉,并未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陈实不会这么老实听话,必然会去调查,但他确信陈实什么也查不出来,甚至是根本无从查起! 随陈实查吧,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即可。 紧接着又是目光一寒,陈实若是不按他说的做,便是找死!他相信陈实没有这么傻。 “还有这个。” 紧接着,顾廷枢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放在面具旁边。 “之前在雍丘山中,你立了大功,这是一门玄阶武学,赏赐于你。” “谢大老爷!” 玄阶武学,陈实登时面露兴奋,道谢之后连忙拿起。 封面上并没有名字,翻开之后,里面有图形配合文字,玄妙非常绝非黄阶武学可比。 陈实大体翻看两页,接着合上,小心揣进怀里。 “进折冲院之前,你至少将这门武学练到入门。” 最后嘱咐一句,顾廷枢抬了抬手。 “属下告退。” 陈实行礼,将装面具的锦盒拿起。转身离开。 从顾廷枢书房出来,陈实先回厘金厅,将装着面具的锦盒暂时收好,接着去内院见萧凤箫。 顾廷枢说得明白,面具的事情不得让任何人知晓,陈实也不敢告诉萧凤箫。而且陈实忖度,对于这个面具,以及顾廷枢的用意,萧凤箫怕是也不清楚。 他去见萧凤箫,是打听折冲院的事情,萧凤箫见多识广,应该能够给他一些建议。 到了院子,只见萧凤箫已然备下酒菜等着他,显然知道他回来。 和之前一样,三人对坐,一边饮酒一边说话。 过了一个多时辰,陈实这才从萧凤箫院子出来。 而对于折冲院,也已然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陈总管。” 等回到厘金厅,只见一人坐在那里,见陈实进来,起身行礼相迎,正是贾行舟。 “原来是贾先生。” 陈实笑笑,拱手还礼。 此番他辞去总管之职,必定要让人顶上。 仓促之间,怕是也没有时间仔细选拔。 陈实忖度,很可能直接从上次选拔的另外三人之中,选一个上来。 现在看果然如此。 “有贾先生接替总管之职,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落座之后,陈实客套一句。 “贾某惭愧。” 贾行舟笑着摆摆手,接着又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陈实。 “陈总管既然已经坐稳这总管之位,而且现在不过半年光景,为何忽然请辞?” “说起来也并无什么特殊缘由,不过人各有志罢了,实不相瞒,我想进入军中建立一番功业。” “哦,原来如此。” 贾行舟点点头,又是称赞。 “陈总管有如此雄心壮志,贾某佩服。” “贾先生心中怕是在笑我年少轻狂吧?” “呃,哈哈,陈总管说笑了。” 贾行舟略微一怔,接着尴尬地大笑两声。 陈实也是笑笑,并不在意。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他辞去总管之职,跑去军中,说好听点叫少年壮志,说难听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算最后没死在战场,成就也未必能够比得上现在。 陈实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他也想安稳度日,但是,他不能辜负顾含璎。 摆在他面前的只这一条路而已,他唯有迎难而上。 “想来贾先生已经见过金总管和周总管。” 闲话说到这差不多了,陈实转入正题。 贾行舟点点头,直接说道。 “金、周二位总管的意思,让我直接接过陈总管你的职责。” “如此倒是方便许多,那么接下来我便与贾先生交接。” 陈实说完,唤小厮进来,将厘金厅的账目抱进来。 接下来,陈实将他所对应的职责,以及手里掌管的账目,再有就是平时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一一向贾行舟交代。 总管总揽侯府上下,虽然陈实只负责钱粮一块,但事务之繁多,也是难以计数。 两人一直交接了两个多时辰,外面天色早已黑下来。 “便是如此了。” 总算交代完了,陈实拍拍手不由得长舒口气。 “这、这未免太多了。” 贾行舟却是深吸一口气,面露苦笑。 这总管职责可比他想象的要繁重得多。 以他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这个总管,但是没有办法,他也有不得不做这个总管的理由。 “那么接下来就有劳贾先生,不,贾总管了。” “陈总管虽然离开靖安侯府,但还是靖安侯府的人。今后有什么事情,只管向贾某开口。” “多谢。” “客气了。” “那陈某就告辞了。” “一路走好。” 两人拱手抱拳,陈实转身走出厘金厅。 此时外面已经夜色浓重,望着满天繁星,陈实用力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自今日此时起,他不再寄人篱下,再也没人是他的主子! 第332章 九式破万招 “这门武学……” 清晨吃过早饭,陈实来到天井,坐在石桌旁,拿出那本顾廷枢赐予的武学秘笈。 先是大概浏览一遍之后,不禁眉头皱起。 天下武学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天、地二阶不清楚暂时不提,玄阶对应武夫四、五、六品境界,黄阶对应七、八、九品。 陈实习武这两年多以来,玄阶武学、黄阶武学都已练了一些。 相比黄阶武学,玄阶武学不但层次更高,而且有一个明显区别,就是基本没有具体招式。 神通境的玄级武学主要是拓展神体能力,之后修罗境乃至化身境,也都是侧重于法身的塑造和能力。 之所以没有招式,陈实忖度,到了这个境界,具体招式其实已经意义不大。 就好比冯麟的幽冥千手,上千只鬼手一股脑袭来,哪还用管你什么招式。 所以在陈实看来,玄阶武学虽然名为武学,但称之为功法其实更合适。 但顾廷枢给他的这本武学不太一样。 里面还是招式。 单纯招式怎么能够评得上玄阶? 但顾廷枢说得明白,这是一门玄阶武学,顾廷枢不该说错,而以顾廷枢的身份也没必要骗他。 到底怎么回事,莫非另有玄妙? 陈实略微沉吟,从头到尾再次仔细。 “龙有九似,亦有九势,取其九式化为己用。非以力胜,以气胜也。气者,敌之意也。敌意未动,气机先萌;敌招未发,破绽已现。善用者,不待敌出手,而胜负已分……” 仔仔细细反复三遍,细细体悟,陈实再次合上秘籍,不禁点头。 总共九式,是一门模仿蛟龙的爪法。按照秘籍所说,虽只有九式,却可以破尽天下所有招式! 九式破万招,这牛皮吹得未免有点大。 但揣摩明白之后,陈实发现,兴许并非单纯的夸大其词。 九式而已,就算再精巧,也不可能破尽天下所有招式。之所以能达到这种效果,是因为这门武学的真谛并非在招式,而是在气。 正如秘籍中记载的那样,‘气者,敌之意也’,不论什么招式,动手之时都会有气息牵动,‘敌意未动,气机先萌’。 这一点很好理解,爆气武学本身就是血气爆发,凝形武学也是要以血气凝聚实体。就连最基础的养血武学,实则也有内敛的气息。 一招一式之中,气息都有附着牵引,按照秘籍记载,只要能够洞察敌人的气息,便可从根本上破除这些招式。 一法破万法,九式破万招,并非虚妄。 “原来如此,不愧是玄阶武学。” 彻底搞懂之后,陈实不禁面露喜色。 正如他之前理解的那样,玄级武学并非单纯的招式,而是某种功法能力。 这门龙爪手也是如此,看似招式,实则是破解天下招式的一种能力。 这是一门龙形武学,又是爪法,陈实干脆将其称作龙爪手。 “倒是正好。” 至少在五品修罗境之前,对敌还是要依靠具体招式。陈实虽然已经是六品,但想要修到五品,按部就班至少还得十几年。 这门武学,实则极为实用! 若是再配合上他这一身神力,简直是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也对,顾廷枢给他的武学又怎么可能是凡品。 说起来,这门武学的品阶,一时间难以确定。貌似没有对应的修为境界,上中下三品也不好确定。 可惜折柳不在,她若是在的话,说不定知道。 折柳虽然只是扶风会一名普通成员,但武学渊源极深。 “开始吧。” 姑且暂时不想这些,总之先练会再说。 陈实深吸一口气,将秘笈展开放在石桌上,开始对照练习。 按照顾廷枢说的,在前往折冲院之前,他要将这门龙爪手练到入门。 心无旁骛专心练功,转眼就是几个时辰。 中午时候,翠浓备好饭菜,陈实简单擦洗,吃过午饭,与翠浓闲聊几句,稍微歇时,继续练功。 不知不觉,又已经是日落黄昏。 “果然没什么容易。” 练了一天,这第一式也还只是形似而神缺。 九式破万招,这等武学,果然极为玄妙深奥,难以掌握。 难练,那就多练。 陈实目光坚定,略微歇息,继续练习,直到深夜方歇。 回到卧房,翠浓已然睡下,陈实如同往常一样,在翠农旁边盘膝而坐,以入静代替睡眠。 以陈实现在的神魂修为,纵使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能支撑,但若无必要,还是要保持精力充沛,才能更好地做事。 况且入静之中,还可以继续提升神魂。除了以天地灵力滋养之外,零星少量的人望也被陈实一并吸收。 人望数量太少,神魂提升缓慢,不过陈实并不在意。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天亮,陈实仍是和昨日一样埋头苦练。 这样一晃就是几天。 这九式他基本已经掌握,但只是掌握了形,并未通晓意。 想要形神兼备,真正掌握这门龙爪手,怕是还需要大量的实战磨砺。 为此,陈实专门将杜月明他们找来。 “大哥,我们这点实力哪配和你切磋。” 听完陈实用意,三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陈实已然是六品神通境,他们按照陈实说的,虽然已经在全力冲击凝形境,但现在仍只是八品爆气境。 这么大的境界差距,他们怎么可能是对手。况且陈实初入九品的时候,便可以凭借一身巨力完胜他们。 “放心,我会收着力气,今天只和你们切磋招式。” 陈实淡淡说一句,已然做好准备。 “只切磋招式,那还成!” 既然陈实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再说什么。 三人之中,以杜月明武功最高,先行站了出来。 “请大哥赐教!” “来。” 陈实点点头,双手呈龙爪。 “爪法。” 见陈实拉开架势,杜月明却是笑笑,他练的也是爪法,对爪法自然极为熟悉。 难得陈实给机会,可以扬眉吐气一把,杜月明接着一声爆喝,冲了上来。 陈实气定神闲,以龙爪手迎战。 接下来就在庭院之中,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上下。 如此斗了一炷香时间,这才停下。 “到我了到我了!” 那边杜月明刚刚退下,张啸天满脸兴奋,连忙补上。 陈实还真收着力气,欺负大哥,这种机会可不多。 “来。” 陈实笑笑,继续和张啸天交手。 接下来这一天里,陈实都在和三人切磋。 “不来了不来了。” 待到傍晚时候,看着仍旧龙精虎猛的陈实,三人咽了唾沫,连连摆手。 他们三个车轮战,都累趴下了,陈实竟然连汗都没出!陈实收着力气不假,但体魄之强,简直是个怪物。 最重要的是,陈实在招式上,这短短一天,精进神速! 起初他们还能和陈实旗鼓相当,而现在,陈实十招之内便可拿下他们! “大哥,你这是练的什么武功?” 三人也渐渐咂出味来,越是切磋,陈实的招式好像就越克制他们。 “我也不清楚。” 看着自己的双手,陈实不禁笑笑。 九式破万招,有门! 第333章 出发 七月末,一切准备妥当,陈实正式动身前往折冲院。 “饥时进食,渴时饮水,早晚添衣,莫要着凉。学业虽要紧,但切不可太过劳累,身体要紧。” 城外路口,翠浓把陈实的包裹又检查一遍,忍不住反复叮嘱。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陈实笑笑,接着也嘱咐说道。 “你在家中好生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平时闲了闷了,和小丫鬟出去逛逛便是。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就去找杜月明他们帮忙。” “我知道,我在家中一切安好,等你回来,你不必挂心。” 翠浓点头,说着说着,不由得又流起泪来。 从家门口,她一直送到城外,一双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 “放心,路程并不是太远,抽空我就回来看你。” “嗯。” 翠浓又是点点头,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是看看时辰,再耽搁下去怕是太阳都要下山了。 晚上赶路危险,走快些还能赶到镇子休息。 “出发吧。” “在家等我回来。” 陈实一把将翠浓揽在怀里,在她耳旁轻声说了一句,接着翻身上马。 一抖缰绳,径直向大路奔去。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翠浓跑着追了两步,但她如何能够追得上快马,站在路边一边挥着手帕,一边大喊。 看到陈实越行越远,忍不住掩面而泣。 “夫人。” 小丫鬟站在边上,伸手搀扶住翠浓,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 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但老爷动不动就出远门,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夫人每日在家苦等煎熬,她这做丫鬟的看着都有些心疼。 不远处的路旁,一辆马车停着。 门帘放下,萧凤箫和芸儿坐回车里,也不住地抹着眼泪。 说走就走,下次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翠浓还能给陈实准备行囊,亲自送他,她们却只能在这里默默看着陈实离开。 “没良心的东西。” “人都走了,你还骂他。” “明明看到我们在这,也不过来说句话。” “他若是能过来,我们又何必远远地望着?” 芸儿叹口气,眼泪簌簌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萧凤箫也是越发难受,片刻之后望向陈实离开的方向,纤细十指用力攥着手帕。 默默下定决心,不论陈实走多远,她这辈子都在后面撑着他! 远处一座土坡,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下面,折柳站着,默默望着陈实远去。 直到陈实身影彻底消失在旷野,这才转身离开。 半年之内,她一定突破六品! “驾!” 一声轻喝用力一抖缰绳,陈实忍不住回头望一眼,只剩漫长的大路,早已看不见翠浓她们。 转过头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多想,目光死死望着前方。 折冲院和折冲府类似,并非只有一座,而是有二十多座分布大乾王朝各处。其中江南路只有一座,位于路治所在的昇平府。 雍丘府和昇平府并不相邻,中间尚且隔着一个吴兴府。陈实快马加鞭,估计几天之内就能赶到。 此时沿着官道,径直北上,也是前往京城的方向,陈实不禁想起幼麒麟。 这么多天过去,按说已经被送到京城,说不定已经被放血炼药。陈实之前和三足花牛约定,一起在幼麒麟进京路上劫持营救。 但到现在为止,三足花牛也没再出现,杳无音讯,想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幼麒麟已经进了京、到了皇宫,还谈什么营救,这件事直接作罢。 不过现在对于陈实来说,也都无所谓了。 螭龙的问题已经解决,他也不再需要再借助麒麟背后的势力。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又望向剑外方向。 螭龙应该已经找到顾含璎,顾含璎体内的问题应该也已经解决,有螭龙保护,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顾含璎一切安好,他才能安心。 一边赶路,一边忍不住思绪纷飞,快马加鞭,不知不觉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陈实勒住缰绳,四下看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反正就他一人,也无所谓了,从路上下来,索性就在野外露宿。 放马儿去吃草,陈实也吃些干粮,喝口水。 嚼着肉饼,不禁从怀里摸出那个乌金面具。 “到底是何用意?” 看着这个面具,陈实不禁心中沉吟。 顾廷枢给他这个面具,并且让他一直戴着,显然是有着什么目的。 陈实思来想去,面具也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遮掩面目隐藏身份。 难道说顾廷枢有意让他隐藏身份? 但这又不对,陈实只是去折冲院学习而已,又何必隐藏身份?再者说了,他的身份也着实算不得什么,是在没有隐藏的必要。 退一步讲,就算是让他隐藏身份,但也不对,他入折冲院所用的姓名、籍贯、出身等等,全都是他的真实信息。 若是隐藏身份,不是应该更名换姓吗? 这一切实在说不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沉吟半响,还是毫无头绪,陈实轻叹口气。 剩下的一口饼咽掉,又仰头灌了半壶清水,接着将这乌金面具戴上。 顾廷枢有没有阴谋,尚未可知,对他有没有害更是不清楚。但他如果不按顾廷枢的做,顾廷枢动怒,随时可以将他诛杀! 所以在弄清楚之前,他不敢不按顾廷枢说的做。 虽然是乌金打造,极为坚硬,但质地轻薄,戴在脸上倒是并不难受。 白板素胚无相面具、红底黑纹毒蝎面具,说起来,他的面具倒是不少,也算是个中行家了。 接下来这半年,这个乌金面具怕是都不能摘下。 陈实深吸一口气,暂时不再多想,很快入静,以天地灵力缓缓滋养神魂。 千里之外,京城深处。 皇宫大内! 夜色已深,当今的大乾皇帝,仍在龙案批阅朝臣奏折。 朱笔勾画,忽然随口询问一句。 “太子可是已经出发了?” “回陛下,太子前两日已然离京。” 太监总管伺候旁边,将批好的奏折接过,将要批的奏折递过去,轻声禀奏。 皇上头也没抬,手中朱笔也没有丝毫停顿。 “是去哪里。” “江南折冲院。” “江南路,哼,靖安侯的地方。” 皇上轻哼一声,目光骤然阴沉。 太监总管侍立纹丝不动,脸上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就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片刻之后,皇上目光内敛,继续批改奏章。 深宫大内,表面看起来仍旧风平浪静。 第334章 所以只能以身相许 一路太平无事,八月初,陈实顺利到达昇平城。 实际上,途中遇到几个小蟊贼,但以陈实的武功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麻烦。 “不愧是路治所在。” 进城之后,陈实牵马走在街上,望着两旁林立的楼阁,以及往来商贩行人,不禁轻声赞叹一句。 昇平不但城高池深,还胜过雍丘城,单论繁华热闹,其实也不在雍丘城之下。 要知道,雍丘城虽只是一座府城,却是两大彻侯居住之地,远非普通城池可比。 实际上,这是陈实第二次来昇平城。 上一次是和萧凤箫一起,售卖粮食、赚取人望,根本无暇好好逛逛。 这次前来,并不着急去折冲院报到,索性先在城中逛一圈。 “公子,求你大发慈悲,就饶了奴家吧。” 这几天赶路,风餐露宿,几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陈实正准备找家好的酒楼,忽然听到一声充满哀怨的女子呼喊。 扭头一看,只见街边已经围满了人,声音正是从里面传来。 “想让我饶了你?做梦!” 除了女子声音,还有一个凶恶的男子声音。 “你父亲输给我五十两银子,签字画押拿你抵债,今天我就要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欺男霸女?逼良为娼? 陈实略微一怔,接着就要走开。 人多是非多,这种是非之地就要远远避开。 至于那个可怜的女子,与他无关,出门在外首要少管闲事。 毕竟他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靖安侯府总管,这里也不是雍丘城。 “救命!救命!” 陈实刚走了两步,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喊,只见一名女子冲出人群,径直向他这边奔来。 “公子!求你救救我!” 一头撞在他身上,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接着一把抓住陈实裤腿。一边哭求着,一边抬起头,两眼含泪地看着陈实。 陈实低头一看,好一张楚楚可怜的俏脸。 这等姿色若是卖入青楼楚馆,稍加调教,必然是名动全城的花魁头牌! “你求错人了,我只是个过路的。” 陈实目光清冷,淡淡说一句,就要将女子推开。 “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正在这时,随着一声呵斥,一名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追出来。 径直奔到近前,拦住陈实去路。 倒是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看穿着服饰,也绝非出身普通人家。 而且,陈实结合望气术观他血气,已经是八品爆气境修为。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这么年轻就有此修为,已经算是很不错。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男子打量陈实一眼,目光在他脸上乌金面具略微停留,重重冷哼一声。 “公子救我~!” 女子紧紧抓住陈实的裤腿,又是声音娇柔地哀求一句。 陈实看看女子,又看向那男子,仍是平静说道。 “我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打算管什么闲事。” 说着话,陈实就要离开。 但女子忽然抱住他小腿,好似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死也不撒手。 陈实眉头一皱,虽然心中不悦,但对方毕竟是个弱女子,也不好用强,直接将她踢开。 “还说不管闲事。” 男子看着陈实,又是冷笑一声。 陈实皱着眉头,半晌不禁轻叹口气,向男子问一句。 “她欠你多少银子?” “五十两。” 男子伸手比了下,趾高气昂。 陈实没有说什么,直接从怀中掏出五十两银票,递向男子。 五十两而已,省得麻烦。 “呵呵,好一出英雄救美。” 男子看一眼陈实手中银票,却没有接,脸色骤然一沉。 “你看本公子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不要钱?还是说嫌少?” 陈实皱皱眉,又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总共一百两。 “小子,你在用银子羞辱本公子吗!” 谁知男子非但仍旧没接,脸色反倒越发阴沉。 给钱不要? 陈实皱眉看着男子,心中疑惑。 方才还叫嚷着要将这女子卖入青楼,既然是卖入青楼,不就是为了银子吗? 陈实现在直接给他银子,他反倒不要了? 若是嫌价格低了,大可以开个价,但男子什么都没说,而是貌似怒了。 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小子,你找死!” 陈实正纳闷呢,男子一声暴喝,直接一拳袭来。 怎么忽然就动手了? 陈实眉头一皱,一时间也顾不上多想,当即出手应对。 原本抱着陈实小腿的女子,见状慌忙起身,已经躲到一旁。 区区八品武夫,以陈实的实力,一拳便可以结果他性命。但这里毕竟是在昇平府,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能当街行凶杀人。 况且这男子看起来有些背景,这种麻烦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手呈爪式,以龙爪手隔开这一拳。 一击无功,男子非但没有退却,反倒整个欺身上来,对着陈实就是一通猛攻。 陈实收住力气,施展龙爪手,一一应对化解。 这一架打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无所谓,陈实权当是找了个陪练。 大街上,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拆起招来。 转眼斗了二十几回合,陈实已经有些不耐烦,再次破解男子攻击之后,趁势一爪抓过去。 刺啦! 一声轻响,将男子胸前衣服抓碎,在男子胸口留下三道殷红血痕。 “小子,你够狠!” 男子接连后退数步,这才重新站定,看看胸前抓痕,脸色越发阴沉地瞪着陈实。 陈实也是不禁一怔,按理说,男子方才能够躲开这一爪才对。 “小子,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 还不等陈实回过神,男子冷哼一声,撂下一句狠话,已经转身离开。 这就走了? 陈实皱皱眉,越发疑惑不解,雷声大、雨点小,这未免太过虎头蛇尾了。 “多谢公子搭救。” 还没纳过闷来,那名女子跑了过来,满脸感激地看着陈实。 “举手之劳罢了。” 陈实摆摆手,没有多想,接着就要离开。 但是没想到,女子忽然走到陈实跟前,脸上闪过一抹娇羞。 “公子仗义出手,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不必报了。” “那怎么能行!” 女子情急地大喊一句,接着却是越发娇羞,微微低下头,声若蚊蚋地说一句。 “所以只能以身相许。” 第335章 江南折冲院 “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下午出城,看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怜儿,陈实不禁皱眉。 赶走那名男子之后,怜儿非但没有离开,反倒越发黏上来,陈实去哪,她便跟到哪里。 原以为她是有难处,陈实好人做到底,带她吃了饭、买了东西,最后甚至拿出五十两银子给她,但怜儿仍旧不走,一直跟到城外。 “公子去哪,怜儿就去哪。” 怜儿微微低着头,声音虽轻,但格外坚决。 “你跟着我作甚?我早就说过了,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陈实无奈叹口气,又是重申一遍。 “我知道公子看不上怜儿,怜儿也不敢奢望别的,只求留在公子身边,做一名奴婢伺候公子。” 怜儿说着话,不禁眼圈泛红,掏出手帕擦擦眼泪,果然一副楚楚可怜、招人怜惜模样。 “好好好,有本事你就跟着好了。” 冷眼看着,陈实轻笑三声,接着翻身上马,就是用力一抖缰绳。 “驾!” 座下马匹一声嘶鸣,登时四蹄撒开。 怜儿见陈实上了马,不禁脸色一慌,就要阻拦,但哪里来得及。接着拔腿追赶,但试想,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追得上快马? 追了几步,陈实已经在几十丈之外了。 怜儿站在路旁,手帕挥着马匹疾驰掀起的尘土,望着迅速远去的陈实,不由得粉拳紧握。 片刻之后轻哼一声,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不知所谓。” 一口气奔出去两里地,回头望一眼,见怜儿没有追上来,陈实冷哼一声。 也懒得再多想,径直赶往折冲院。 折冲院就在昇平城外二十里,陈实快马加鞭,一炷香的时间便至。 “这里便是了。” 正想着具体去哪寻,忽然远远看到,一片山岭下面,一座高大门楼。 等走近些再看,上面苍劲有力写着‘江南折冲院’五个朱红大字。 但只有门楼,并不见院落。 “来人下马!” 门楼两旁有步卒把守,长枪架起一声呵斥。 陈实勒住缰绳,翻身从马上下来。 “我叫陈实,乃是前来报到的院生。” “新来的院生?” 守卫相视一眼,又上下打量陈实一番。 这一学年已然过半,此时才来,未免太晚了些。 陈实也不啰嗦,直接从包袱里掏出公函。 守卫接过,查看无误,当即放行。 其中一人继续把守,另外一人引领陈实进去。 从门楼走进,只见前方一片广袤山林,旌旗飘动,隐隐有营帐坐落。 这整片山林便是江南折冲院了! 虽然同样是传道授业,但折冲院和官学不同。官学习文。有一方书舍便可。折冲院是传授武艺韬略,排兵布阵需要的场所很大。 所以并无具体院落,这整片山林便是折冲院,虽名为‘院’,其实更像是一座军营。 往里走了三四里地,来到一座营房前,守卫进去禀报。 片刻之后,一名校尉打扮的年轻男子出来。 “你便是陈实。” “正是。” “院里已经收到公文,你随我来,我带你办理入院事宜。” “多谢,有劳将军。” 陈实拱拱手,道了声谢。 校尉笑笑摆摆手,接着唤来一名士兵,将陈实的马匹牵走。 不论院生还是教导人员,所有马匹集中一起,院里有专人照料。 紧接着,校尉带着陈实去填写档案,领取物品。 过程倒是并不麻烦,只是距离稍远,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 领取的东西,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所需,主要就是一身服饰和院生令牌。 “敢问将军,这服饰怎么不一样?” 走在路上,偶尔也能看到其他院生,陈实发现院生的服饰并不相同。 有些人穿的和他一样,但另外有些人则稍有区别。 “来历不同,身份不同,服饰自然不同。” 年轻校尉笑笑,接着说道。 “折冲院生源主要两部分,一是京城征辟,一是地方察举。所谓征辟……” 听着男子解释,陈实不禁点头。 所谓征辟,征是皇帝亲自下诏招纳,辟则是高官下令。区区院生不可能劳动皇帝,实则都是一些高官办理。 这些高官,也就是权贵,他们可以决定谁能进入折冲院学习。 察举则是地方举荐,地方有专门的官吏,以一套专门的考察办法,从民间选取德才兼备之人。 这两者都是选拔人才方式,看似差不多,实则大不相同。 有道是任人唯亲,征辟而来的人,往往也都是出身权贵。 相比之下,虽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够通过察举上来,但范围更广,大多都是平民百姓。 征辟察举,一方是权贵,一方是平民。 “还真是泾渭分明。” 身份背景不同,就连服饰都不一样,陈实不禁轻笑一声。 军队有二十四军和杂号军之分,没想到,这折冲院里的院生也有区别。 不过也对,这世上的人本就生来不同。 和年轻校尉一边说话,一边来到营房区域。 一座简单粗狂的屋子前面停下。 “陈公子,这里便是你的住处了。” 校尉笑笑,接着说道。 “院里的一切事务,都在那本入院册子上写明白,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来问我。” “多谢。” “那在下就告辞了。” 校尉拱拱手,转身离开。 陈实从一堆物品中掏出一把钥匙,将房门打开。 房子很大,除了一张床,简单两个柜子之外,并无其他什么家具。后面墙上挂着一幅折冲院地图,屋子中间还有一个推演军事的沙盘。 这哪里像是住处,简直更像中军大营。 陈实不禁笑笑,真不愧是折冲院。 房间看起来已经数月没人居住,各处都落了厚厚尘土,不过好在并无什么污秽。 陈实简单弹弹床上灰尘,将东西放下。 他随身东西并不是很多,除了一些衣物之外,就是两把玄铁一尺刀,还有装着八阵图的铁盒。 这些东西全被他放到箱子里。 将床铺铺好,稍微松口气,坐在床边,拿起那本入院小册子。 折冲院军纪、各个学科讲课时间、还有其他一些注意事项,正如年轻校尉说的,基本都有记载。 “穿上试试。” 看完之后,陈实拿起院生服饰。 上身青色交领短褐,下身同色长裤外罩一件短膝战裙,鞋子是黑布薄底快靴。 穿戴整齐,陈实上下打量一番,不禁点点头。 真精神! 第336章 真巧 翌日清晨。 陈实到伙房吃过早饭,径直前往甲字三号校场。 根据入院册子中写的,折冲院学制一年,上半年和下半年课程略有不同。上半年,上午习武,下午韬略。 折冲院三月入学,来年二月卒业,现在是八月,正好属于上半年的最后一个月。 武学分为拳脚、兵器,战场之上,还有骑射弓马。 习练不同类别的武艺,场地不同、教导人员不同。院生要学什么练什么,可根据自身情况自行前往,并不强制。 甲字三号校场,平时用于教导拳脚功夫。 “就这几个人……” 到了地方,陈实抬头扫一眼,只见只有零星十来个人。 江南折冲院这一年,征辟生、察举生各有七八十人,不仅服饰不同,平时训练学习的场所也不同。 拳脚是大类,就算只有征辟生使用甲字三号校场,也不该只有这几个人才对。 “都在准备秋考吗。” 略微思索,陈实想起来。 按照入院册子中说的,学制一年,除了平时的小测之外,还有两项大考,分别是八月的秋考和二月的春考。 现在正是八月,月末便要秋考。 秋考主要考韬略。 想来,大多数院生正为秋考恶补韬略,习武校场这边自然就没有多少人了。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摇摇头。 他本就对韬略一窍不通,现在只剩不足一个月时间,这场秋考,他怕是惨不忍睹。 不过,顾廷枢早已安排好,明年让他直接进入龙骧军,秋考、春考的成绩对他影响不大。 在折冲院这半年,他只管尽己所能,能学多少是多少。 不再多想,找个位置站定。片刻之后,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打扮,正是负责传授拳脚的教头。 “李教头,怎么是你?秦教头呢!” 看到来人,当即有个院生大声询问。 “院里做了调整,秦教头去教察举生,接下来,征辟生的拳脚武艺由我负责。” 李教头表情严肃,简单解释两句。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眉头微皱,显然相比李教头,大家更偏向于秦教头。 “定要向院里说道说道,讨回秦教头!秦教头何等人物,那些察举生哪配做她的学生?” “秦教头……” 听着众人说话,陈实不禁嘴角一笑。 还真是巧啊。 “开始操练。” 时辰已经差不多,李教头一声呵斥。 众人也不再多说其他,各自练习。 不同人所练武艺不同,没法一起教导。大家各自练习,若有疑惑不解之处,都可向教头请教。 陈实找个空地练习龙爪手。 这门武学玄妙非常,这次出发之前,他日夜苦练,也只是堪堪入门。想要掌握纯熟,还需要继续下苦功。 练了两遍,陈实不禁看向其他人。 龙爪手作为玄阶武学,九式破万招,相比埋头苦练,和人切磋其实更加有效。 实际上,陈实来这里也是这个目的。 但他和这些院生尚不熟悉,贸然提出切磋,怕是不太好。 “兄弟们,这一大早就练上了。” 正思索如何开口,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只见又有几人走进校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看清之后,陈实不禁一怔。 这么巧? “嗯?” 场上总共只有十几个人,那名男子也当即看到陈实。 毕竟陈实脸上戴着乌金面具,放在哪里都极为醒目。 “你小子!” 男子径直走到跟前,上下打量着陈实,面色阴沉。 “竟然这般巧合!” “久违。” 看着男子,陈实淡淡说一句 “久违个屁,咱俩昨天才见过!” 萧云虎一脸气恼,接着又是冷笑。 “你竟然也是折冲院的院生,不对,之前我怎么没见过你?呵,想来是新来的。也是,若非新来的,又岂会不认识本公子我!” “萧少,这是什么人?” 旁边跟着的几个人,不禁开口询问一句。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昨日去城里耍,看上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不承想,不知哪里冒出一个小子,把人给我抢了!” 萧云虎说着话,目光阴沉地看着陈实。 “没想到这般巧合,今天在这又碰上了!” “原来是他,敢冲撞萧少,真是个不开眼的东西!” “还戴着面具,藏头露尾!” “今天咱们好好教训教训他,给萧少出气!” 说着话,一群人直接将陈实围住,一个个摩拳擦掌。 原本还在练武的其他院生,不禁停下看向这边。 李教头坐在场边,向这边望了一眼,并未有什么动作,显然不打算管这些豪门子弟的闲事。 “大家都是同窗,岂能妄动干戈?” 萧云虎高呼一声,冷笑看着陈实。 “但切磋切磋并不碍的。” “萧少说得对!咱们就和这个小子切磋切磋!” 一群人冷笑着,得意地看着陈实。 “请。” 陈实站在原地没动,气定神闲,淡淡吐出一个字。 他修炼龙爪手,正愁没有人喂招,这些人来得倒是正好。 “嗯?” “这小子还挺能装!” “看我不打出他的屎来!” 见陈实非但不怕,反倒如此嚣张,这些人一阵恼火。 “我先来!” 毕竟世家出身,若是一拥而上,以多欺少传出去不好听。 一声暴喝,一名壮汉冲出来,直接一拳打向陈实。 陈实早有准备,双手呈爪迎上。 这壮汉也只是爆气境修为,实力不比萧云虎强多少,既然是切磋,陈实收着力气,同样只使出爆气境修为。 你来我往,转眼间就过二三十招。 壮汉拳脚大开大合,走的刚猛路子,起初并不好招架,但这二三十招过后,陈实渐渐能够抓住他的气息。 “怎么还没拿下?换我来!” 刚要破壮汉招数,一名高瘦男子一声轻喝,呼啦一掌打向陈实。 那边壮汉退下,陈实眉头一皱,接着接住这名高瘦男子。仍是以相同修为境界,以龙爪手和他周旋。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从早上一直打到中午。 陈实的龙爪手尚未纯熟,身上难免挨了几下,脸上挂了点彩,但并无大碍。 与此同时,龙招手倒是精进许多,收获颇多。 “放课时辰到了。” 这边还要继续,李教头伸个懒腰,开口吆喝一声。 “多谢诸位赐教,我们明日继续。” 教头已经发话,陈实停手,一脸平静的对萧云虎他们拱拱手。 “你……” 萧云虎恼火的瞪大眼睛,几人气得咬牙切齿,太他妈嚣张了! 第337章 一日收获 咣当! 饭堂里,陈实手中饭菜,直接被萧云虎打翻在地。 “怎么?不服气吗!” 看着陈实瞬间冰冷的目光,萧云虎挑衅地轻哼一声。 和他一起的几人,也一个个满脸冷笑地看着陈实。 “现在可不是在课堂上,并非切磋,也就不必非得一对一!你若是不服,大可以和我们兄弟几个理论理论!” “哼。” 看着这几人,陈实不禁轻蔑一笑。 以多欺少? 他若是拿出真正实力,莫说这几人,再多十倍也不够他杀的! 刚想出手,陈实却又忍住。 出手教训这些人容易,但这么一来,这些人后面哪还敢再和他切磋。 这几人虽然可恶,但作为世家子弟,自小经受良好培养,虽都是爆气境,但实力远非杜月明他们可比。 若是吓跑了,哪再去找这么好的切磋对象。 “算了。” 陈实轻舒口气,练功要紧。 等龙爪手练得差不多了,再收拾他们几个也不迟。 看一眼地上打翻的饭菜,陈实摇摇头,转身离开。 “怎么这就走了?不再聊聊吗!” 冲着陈实背影,萧云虎又是一阵叫嚣。 见陈实完全不搭理,脸色一沉,忽然对着饭堂众人大声说道。 “大家都看清这个戴面具的,他最喜欢和人切磋了!本少爷古道热肠,不管是谁,只要和他切磋一次,我就给他五十两银子!若是让这小子吃些苦头,我给他一百两银子!” “收拾这种怂包,岂不是轻而易举,这一百两银子简直和白捡一样,不愧是萧少,果然财大气粗。” 萧云虎一起的几人,跟着大声吆喝起哄。 听到这话,饭堂里许多人不禁意动。 虽都是世家子弟出身,但并非谁都不差银子。更何况,他们当中许多都是旁支远亲。 再者说了,谁还嫌银子多不成? 按照萧云虎说的,打陈实一顿就能赚一百两,一天打他两顿,岂不就是二百两。 这半年下来,可就是三四千两! “大家放心,我萧云虎说到做到,我萧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见众人意动,萧云虎又是大声说一句。 听到这话,陈实不禁嘴角轻笑。 不仅自己给他喂招,现在还花银子请别人来给他喂招,这个萧云虎,热心肠啊。 高兴归高兴,但总要先填饱肚子。 练了一上午武功,陈实早已经饥肠辘辘。 武夫修炼武学,极其消耗气力,若是饮食供给跟不上,就会吞噬自身血肉,最终血枯而死。 尤其是进阶六品之后,凝聚神体,更是需要滋补药物辅助。 陈实之前服了沐云笙给他的百草丹,不必再服用其他补药,足够支撑他修炼到五品境界。但平时的适合饮食,还是不能减免。 “还能饿肚子不成。” 包袱里还有些干粮,正准备回住处的陈实,望着面前茂密的山林,忽然笑笑。 这山高林密的,总有些野味吧,岂不比硬邦邦发馊的干粮强多了。 接下来,陈实在山中一阵搜索,不多时便发现一只野兔。施展身法,不费什么力气将其抓住。 开膛破肚、扒皮抽筋,找一个空旷地方,升起一堆篝火,将洗干剥净的兔子穿在木棍,架在火边烘烤。 如此也就片刻之后。一阵阵香味传来。 兔子身上没有多少油脂,肉有些干巴。陈实身上也没什么调味料,不过无所谓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谁让你在这生火的!” 刚要开吃,一声呵斥传来。 抬头一看,是名女子,同样穿着院生服饰,但是察举生。 皮肤略黑五官顶多算是顺眼,可谓相貌平平。 姑且不说和萧凤萧、翠浓相比,陈实在侯府之中见惯了绝色,这女子论相貌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小丫鬟。 “你在此处生火,万一引着山林,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见陈实上下打量着自己,女子越发愤怒,又是一阵呵斥。 “现在正是八月,草木湿润,哪有这么容易引燃。况且我特地选在空旷之出生火,距离那些草木还远着呢。” 陈实淡淡解释两句,不以为然。 姑且不论对错,上来便是大声呵斥,这女子对他貌似抱有敌意。 他并不认识这女子,这女子也不像萧云虎派来的。看看身上服饰,想来是因为察举生和征辟生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 “话虽如此,但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刮风时候,若是将火星吹到别处,谁知会……” 女子不依不饶,还要说什么。 陈实却是懒得听她再说,扯下一只兔腿扔给她。 紧接着也懒得多说,拿起剩下的兔子就啃起来。 女子看着手里的兔腿,不禁一怔,再看向陈实,又是眉头微皱。 但目光中的敌意已经少了许多,也没再多说什么。 陈实着实饿坏了,风卷残云一般,不过片刻,一整只兔子便被他吃了个精光。 从地上抓起几把泥土。将火堆熄灭,拍拍手,直接离开。 望着陈实走远,女子将手里兔腿浅尝了一口,接着不禁眉头一皱。 “真难吃。” 填饱肚子,陈实略微休息,接着去上下堂课。 下午学习韬略。 和武学类似,也有诸多细分,既有安营扎寨方面的基础知识,也有冲锋陷阵、防御守城的谋略。 陈实想了想,从简单基础的学起,先去听听如何安营扎寨。 和武学不同,这里是一间类似学堂的房间。 讲课的先生已经到了,但学员只有三人。 虽然是韬略,但这堂课太过基础,已经很少有人来听。 陈实也不在意,找个位置坐下。 时辰到了之后,先生一句废话没有,当即开始讲解。 这些东西他已经讲了无数遍,根本不必看手中兵书,张嘴就来。 陈实听得很认真,虽只是一些基础知识,但时不时点头,不禁有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的感觉。 不知不觉,转眼两个时辰过去,已然是傍晚时候。 先生讲得差不多了,另外那三人趴在桌上早已睡着,陈实却听得两眼放光,津津有味。 “若是有什么疑问,可直接提出来,平时也可自行翻阅兵书。” 看向陈实,先生面带微笑。 “多谢先生指教。” 陈实起身,恭敬地深施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