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求仙,从将自己炼成傀儡开始》 293 仙宫遗迹 眼前,巍峨壮丽的宫殿群落早就不复存在,飞檐斗拱,在久远时代的乱战中几乎付之一炬,徒留下来的也只是一片断壁残垣、繁华销尽的残破宫室。 呜呜!一阵冷风卷着灰色雾丝,打着转儿从赤心子身边流过,仔细倾听的话,那呜咽的风吟声中混杂着冷冽的气机。 一袭绿袍的赤心子,皱起了眉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那是这处宫殿的破损最严重的区域,那里的白玉铺呈的地板碎裂了,一结冰冷的灰雾不知不觉飘浮在了这一带,灰雾缭绕,宛如毒素一般缓缓侵蚀着周围的空气。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口鼻间流入的空气绝不纯净,像是掺入了的细碎的铁沙,恐怕长时间吸入以后,喉咙和肺部都会腐烂。 好在,身为活傀儡的自己,经过改造的肺部,对于毒瘴之气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就算置身于充斥着剧毒的空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是毒瘴……不,应当是一种污染,真是奇怪,这里的天地元气也有些问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赤心子因为贺平的关系,也能够感应外界元气,只是,他是一具活傀儡,对于外界元气的敏感度还是差一些。他只能隐约推断,这处神秘的仙宫遗迹,一度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状况。 “这处宫殿的地板下面,似乎没有支撑,这一大片的宫阙,都像是浮在什么东西上面……” 一说完,赤心子双眼乍然改变了颜色,眼中浮现无边无际的幽绿光泽。他激活了“傀眼灵球”,双眼陡然射出两道光芒,投向那处裂开的巨大缺口。 巨大的缺口下面是一片空洞,飘浮着大量的灰色气流,这些气流透着强烈的肃杀和浓郁的死气。 再往下,灰色的气流仿佛无边无际,空间也是无比广阔,深不见底。 赤心子脚下的这座宫殿,就是一座巨大的宫阙,遍布着庭台楼阁,同样悬在空中,周围还有数十座相似的宫阙,都浮在空中,间隔的也不是特别远。 他之前,还尝试放出了飞翼青蝠,充当侦察用的无人机,散布了出去。 十架飞翼青蝠,往这大片悬浮宫阙的外围飞了一阵,本来想要调查一番,谁知打探一圈,发现周围的区域更大。而他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只是这片仙宫遗迹中的一小片区域。 整个仙宫遗迹大的不可思议,层层宫殿,延绵在虚空数十里的范围内,而且,赤心子头顶上方,也有星罗棋布,大大小小分散的白玉宫阙。 “仙宫遗迹,这地方还真有几分‘仙宫’的气象!” 赤心子思考了一阵,便以法力念头裹挟着身体,朝着旁边悬浮在空中的另一座宫殿门前。 这座宫殿,比之前的那片废墟要完整的多,通体光洁如玉,有一座缺了部分的牌坊,似启天门,还有一片广场,还有坍塌的庭台楼阁。 破败的楼阁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浮动的宝光,也不知道是灵材、丹药、法器还是什么其他好东西。 赤心子并没有径直进入那个牌坊。他也是老资格的修士,眼光毒辣的发现那玉质的牌坊上,有很多古老的刻痕,还有各种云篆雷纹般的符号残留,看起来神秘莫测,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封禁着这处宫殿的入口。 赤心子敢于打赌,只要自己踏足这个牌坊,就会引发一种危险的禁制,到时候就会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引来毁灭性的雷光电火。 “好厉害的法雷禁制,要是不小心触发,就算我是活傀儡,也抵挡不住,要吃个大亏!” 赤心子看了几眼,先是愣怔了片刻,而后心中越发的机警了起来。 “不过,这里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这座仙宫遗迹应当与那九翅金乌城一样,能够自行开辟虚空,内部也能够芥子纳须弥,扩展出一个中千世界级的秘境……” 就在赤心子碎碎念时,一个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 “神使大人!” 唰唰,一道光芒闪掠,就见到两道人影驾着遁光,从另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宫殿飞了过来。 来者是楼冲霄与南沙钓叟两兄弟,他们一行三人,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意外来到了这个神秘遗迹之中。 “大人,我们四处搜寻了一阵,发现不少宫殿,都暗藏着禁制,那些宫的门户全都关死了,根本打不开。” 楼冲霄与南沙钓叟本来来到这处仙宫遗迹之中,他们本来极为欢喜,认为走了大运,进入到了这处无人发现的仙宫遗迹。 这样一座空置的仙宫遗迹,本身就是一大笔财富,不知蕴含了宝藏。 赤心子让他们二人去周边调查,两人到处观察,沿途不断敲敲打打,甚至用法器到处轰击,却一无所获,连几个宫殿的正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是获得什么东西了。 忙活了半天,这两人还是一无所获,心底也有些火大。 “这处仙宫遗迹,内部自成宫间,我们现在就在这座遗迹的内部,而且我们查探了一番,这里有无数阵法环绕,虽然很多都破损了,但建造的格局却非同小可,其中有几处区域,藏着极为厉害的阵法,就算是入道高手来到这里,也要小心翼翼……” 楼冲霄感叹一声。他与南沙钓叟都知道这座仙宫遗迹之中,到处都是废墟的瓦砾里,都有可能藏着无穷宝藏,可两人的实力实在太过于低微,根本没有胆量,大胆闯进去搜刮。 南沙钓叟闻,也心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两人在查探中,一度发现一座紧闭玉门的宫殿外的广场上,有一座七层高塔。 高塔的塔门被打开一道缝,内部似乎有许多阵法在闪烁,绚丽而凶险,两人也不闯进去。 楼冲霄与南沙钓叟都没有入道,以他们的实力也只能待在外围,真正藏有好处的地方,他们都难以闯进去,只能望洋兴叹。 “先不说这个,你们查探了一番,还有什么发现?” 赤心子又问了一句。 “当然有。” 楼冲霄与南沙钓叟互视一眼,沉声道:“我们二人调查了一番,察觉到了有几处宫殿中,有一些妖物的尸骸,其中有地渊界第三层的狼妖和鼠妖,除此以外,还有白骨蝙蝠的骨骸。” “这恐怕与我们之前的推测一致,这鬼地方真的就在地渊界某处,只是位于一个我们过去也一无所知的位置。” 两人经过一番调查,确实有了一些发现。 一些宫殿外,出现了森森的朽骨。仔细辩识之后,发现是地渊界第三层的妖魔遗骸,其中有狼妖和鼠怪的骨头,还有白骨蝙蝠的尸体…… “这些骨头,都有些年岁了,有几具尸骸几乎风化!” 楼冲霄心思细腻,他察觉到这些妖魔,其中一半都是死于仙宫遗迹中残留下来的禁制。心中便开始怀疑,进入此地的妖魔,应当是误触了那些禁制,或是撞入阵法之中,当场就被仙宫中的禁制、阵法所杀。 “狼妖和鼠怪,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妖魔,普遍集中在地渊界第三层,至于白骨蝙蝠,也在第三层地渊里有一处较大的巢穴,看来,这个仙宫遗迹与地渊第三层关系密切,甚至很有可能就在地渊界第三层中的某个地点。” “也对。” 赤心子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传送的祭坛,按你们的说法,确实能够抵达阿吒力教在地渊界的驻地……若非因为那只玄阴魔魈从中作梗,我们应当已经抵达‘日轮之城’,与教主碰面了。” 阿吒力教在地渊界第三层中确实藏有一处驻地,其名为“日轮之城”,是昔日阿吒尼迦佛亲自打造的一座佛之城。 先前,赤心子与楼冲霄二人,在南疆深山之中,遇到了一头玄阴魔魈,被这头玄阴魔魈一路追杀。 为了避祸,楼冲霄主动领着赤心子来到南疆中的一处隐蔽地点,那里有一座古代的祭坛,名为“神行祭坛”,这种古代祭坛能够打开神行通道,在不同的界域中穿梭,通过这种传送祭坛,是可以抵达另一个传送点。 楼冲霄原本是想带着赤心子,前往日轮之城,那座“佛之城”中,也有传送祭坛。 另外,日轮之城也是阿吒力教的教主金蝉飞潜修之地,日轮之城被阿吒力教的教众视为圣地,平日里,除了金蝉飞以外,日轮之城也没有太多人留守。 地渊界毕竟是苦寒之地,并不适合普通教众居住,留在日轮之城的全都是阿吒力教的高手。 没料想到,就在传送过程之中,那头玄阴魔魈出来搅局,导致“神行通道”传送时出了岔子,中途发生了爆炸,三人也没有被传送至日轮之城,而是莫名奇妙的来到了这个仙宫遗迹之中。 “你们教中,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这个仙宫遗迹的传闻,”赤心子忽然想到什么,又向两人询问了起来。 “比方教中的那位金教主,或是教门的长老,有没有说过关于仙宫遗迹的情报?” “不,并没有。” 楼冲霄与南沙钓叟一并摇了摇头。 “神使,我们对此事一无所知。” “那就好。” 赤心子心想,事情恐怕并非如此,阿迦尼吒佛会让自己来找那金蝉飞,应当不是无地放失,这位佛门昔日的巨头,后来天下最有名的邪魔,心智、谋算也很厉害。 “阿迦尼吒佛,让我那师弟来这里找佛门的《六道转轮图》中剩下中的两张神图……这事本来就透着算计,不过,这邪佛用意极深,倒也不至于在这一点上骗人。” 这段时日里,他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为什么阿迦尼吒佛,要刻意让贺平去找金蝉飞,再透过这位白密宗阿吒力教的教主,去找到那卷神图……? 就在他思索之际,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声。 “玄阴魔魈! ” 楼冲霄和南沙钓叟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面如纸色,他们两个都是在这头玄阴魔魈手中,吃了很大的亏,一听到这嘶吼咆孝之声,立刻心寒胆颤。 “那头孽畜……难不成也通过神行通道追上来了吗?” 赤心子也紧蹙眉头。 他倒是并不像楼冲霄师兄弟二人那样畏惧玄阴魔魈,只是觉得那头玄阴魔魈当真是难以对付,也很难缠。 本来,这种妖魔本来就擅于飞遁,且行动迅疾如电,又有普通法器难以伤害的肉身,还能够喷吐玄阴霜煞……这几种能耐,单独一项倒也没什么,偏偏玄阴魔魈每一项都有,这也导致就算是他这种精通傀儡术的修士,也难以轻松应对那头魔魈。 赤心子感到心烦。 “这妖怪还真是追的紧,听声音,应该距离我们这里不远…” 他侧耳聆听,忽地发现那猿猴般的长啸声持续了好一阵子,而且声音越变越奇怪。 “等等,这声音……有些不太对劲……” 起初,那是恚怒的嘶吼,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怒意;而后又过了一阵子,声音变低了一些,变成了凄厉的尖鸣; 再然后,嘶吼变成了哀求般的鸣叫,直到最后,魔魈的吼声仿佛断了线,一下子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 三人不自主地摒住呼吸,周围一片死寂。 “停下来了!” 楼冲霄的声音透着一丝惊愕。 发生了什么?! 赤心子眉头紧锁,他身边的楼冲霄与南沙钓叟也是一脸古怪,他们想象不到那头魔魈究竟遭遇了什么…… “那头玄阴魔魈难不成遇到了强敌?” 一行三人正待疑惑之中,倏忽之间,轰地一声闷响,大量深沉的白色火焰,骤然从仙宫遗迹的某个方向爆发,化成一道粗壮无比的火柱,如利剑般直刺云霄! “什么?” 赤心子面色大变,他看向那个方向,感应到了天地元气的躁动,伴随着苍白的火焰巨柱的升起,一股浩然澎湃的力量波动,以刺入空中的纯白光柱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嗡! 躁动无序的元气受到刺激,层层向外推进,刹时间,强烈的压迫感,像涟漪般扩散,掠过三人的心头。 赤心子、楼冲霄还有南沙钓叟的心脏,全都不自主地收紧! 绿袍老人也在这个刹那,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一颤,童孔也陡然紧缩。 他的嘴边喃喃的道:“三阳劫力?!” _f 294 千山龙印 光华冲天,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照亮了这片仙宫遗迹。 ——三阳劫力! 赤心子双眼怔怔出神,凝视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火柱,心中却是沸反盈天。 “这是白阳劫力,《三阳劫》中第三种劫力,也是三种劫力中最为骇人的一种……能够动用白阳劫力的人,绝对是重阳宫的入道级修士!可是,为什么这样一尊入道修士,会出现在这里?” 重阳宫可是道门三先天之一,在修行界中堪称执牛耳的存在,只是因为初代幽帝的关系,数百年,甚少派出门下的高手出入大幽境内,莫非是收到了这处仙宫遗迹的消息,才遣出入道高手降临此地。 “可是,重阳宫的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吧?” 赤心子心中自语,还没容他思索,远方那浮在空中的宫殿中的火柱消失,同一时间,那股磅礴的气息就迅速向着这个方向飞掠过来。 “玄阴魔魈的气机也消失了,糟糕,那人盯上我们一行人了!” 赤心子声音低沉,他知道状况不妙,远处,那股恐怖的入道级气息,一下子锁定了在场的三人。 当下,入道强者的威势,还有那种千里之外,锁魂追魄的杀意,牢牢的锁定了三人。 此时,那人还未至,莫大的威压透发而下,赤心子身边的另外二人就感应到了。 楼冲霄与南沙钓叟的脸当场就绿了,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外,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 “麻烦了!” 赤心子立刻反应了过来,仙宫遗迹之中,本来应当没有任何生灵,自己等人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会引起那位重阳宫中的强者的注意。 “也或许,是利用了搜魂之法,搜查了玄阴魔魈的记忆,察觉到了我们等人的下落。”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赤心子面容丝毫不改,只在心中道出秘咒:“形以非实,影以非虚,万变离化,给我走!” 咒语一成,地面上的影子忽然爆炸开来,一道道影子翻卷起来,如同无数水液般的液体,将三人的身影一下子吞了进去,接下来,吞入三人的影子如同百足蜈蚣一样蜿蜒爬动,一刹那,就躲到了那个白玉牌坊的柱子下,藏在影子之中。 “要是一般的入道,我还敢去拼上一拼,这人若是重阳宫的修士,那就绝计不能力抗,只能设法避开……” 赤心子比谁都奸滑,自然不会以身涉险,只是,他也清楚一旦被入道高手盯上,那就会非常危险。 他也很狡诈,刻意藏在白玉牌坊的影子里,这白玉牌坊上布满禁制,是覆盖这片区域的一种阵法其中一个节点。 若是那入道高手不发现自己还好,一旦察觉到自己,想要出手对付自己,那赤心子就会设法“祸水东引”,将白玉牌坊上的禁制引动。 仙宫遗迹中的阵法并不止一座,一旦引发,就会形成连锁反应,真到了那个地步,就算是掌握《三阳劫》的重阳宫修士,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处! 果不其然,须臾间,一道燃烧着的人影在虚空中“唰”的一步迈出,一转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这座浮空大殿前。 那如同光焰之炬的人影也由虚化实,变为一名双眉入鬓,形容绝美的宫装女子。 这宫装女子身如皎月,明亮素洁,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澹白色的毫光,犹如针刺,这是“白阳劫力”所形成的护体灵光。 “奇怪,刚才不在这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逃得没影了——” 那宫装女子视线巡视周围一遍,突然,看向了白玉牌坊。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 ” 旋即,这女人忽然出手了,她掌心一扬,托着一盏紫金灯,这是一件上乘法器,脱手飞去,直接定在虚空中。 紫金灯发出耀眼的光芒,烛照幽宇,火光通天,赤心子、楼冲霄、南沙钓叟三人都藏身在影子里,都生出一种无出遁形的感觉。 “等等……不妙!” 赤心子发出一声怪叫,明明置身于影子里,那紫金灯放出的火光,竟然仿佛在烧灼藏在影中的身子,浑身上下又麻又痒,酸涨的难以忍受。 轰! 白玉质地的牌坊下的影子,突然炸开,阴影中仿佛炸开一团水花,无数水银般沉重的水珠四面飞溅。 赤心子、楼冲霄、南沙钓叟三人也不例外,身体仿佛被紫金灯中放出的一股无形潜力,勐然间,从影子里“震”了出来。 “三只小老鼠,藏的倒是挺隐蔽!” 宫装女子冷冷一笑,她伸出的右手再度发力,那紫金灯法器,中心一点光晕流转,灯芯如同爆豆般,爆出无数火花, “危险!” 赤心子张开嘴来,吐出水蓝色的宝珠,这应该是海外一种水属妖兽的内丹,这内丹放出一片清辉,化成一片光幕横挡在前,阻断了那紫金灯法器,放出的大片火花。 叮! 一点火花从空中迸射,尖锐的撞击声钻入了光幕后的三人耳朵中。 叮叮叮! 空中火花不时亮起,紫金灯向下倾泄,迸射的火花从天落下,如火树乍放。 整个空间像是被点燃,空气也变成了灼热得可以熔化钢铁的热浪。 这一幕景象极为惊人。火花噼头盖脸的打落下来,就如同雨点一般,撞击在那片光幕上。 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就像是急促的鼓点。 突然,光幕陡然变亮,透出水蓝色的波纹。 “挡住了吗?” 楼冲霄的声音透着兴奋,可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紫金灯的光芒再度大盛,哔剥的火焰声中,灯芯竟成了人形,一个额生双角的魔影睁开眼来,在摇动,洒落出滔天火光。 这魔影一出,光幕下的三人只觉得眼前的光芒骤然一亮,刺目至极,视野白茫茫一片,但到光芒散去,视野恢复如常,这才发现,漫天火花如雨, 每一缕细小的火花,如风吹起的种子,从空中打着旋般坠落,一落在光幕上,就骤然绽迸! 宫装女子祭出的紫金灯的攻击太过可怕,更多的火星迎空激射,如一片金雨落下。 “拼了!” 赤心子羊装要拼命,他的法力灌输到内丹之中,那颗蓝色的内丹中传出水波动荡之声,仿佛碧海皆动,从无量大海中喷发出碧水精气,生生不息,汹涌而至。 宫装女子伸手一点,紫金灯中的魔影仿佛要站起身来,这魔影有三只眼,身上也出现一道火焰神环,将其笼罩。 火花如同上千颗古星闪烁,沉重的坠落,又像是漫天星辰齐坠,卡察几声,空中的光幕如同水晶一般炸裂,碎向四方,片片晶莹。 “挡不住吗!” 赤心子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这可不是装出来的,毕竟,这颗内丹,是他在海外猎杀一头古鲸妖偶得的一件宝物。 那头古鲸妖寿命极长,内丹也受到了数百年时光的滋养,再以《种魔》中的秘法祭炼后,堪称一件不弱的法宝,没想到放出的光幕,眨眼间就被破掉。 “这女人的实力实在可怕,除非贺平本体亲至,不然胜不过此人!” 心念一动,赤心子深吸一口气,低吼一声,将天蓝色的内丹祭向空中。 虽然那片晶莹的光幕确实破碎,但是那颗鲸妖的内丹,并无太大的损伤,他将这颗内丹祭向高空,一瞬间,就引起了奇异的变化! 只见那些飞散而来的火花,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吸引,全部向这颗鲸妖的内丹主动飞了过来。 嗡… 古鲸妖的内丹也发出奇异的震鸣,从中心处迸发出一团碧绿的波纹,继而,形成了水波一般的漩涡。 这个漩涡,就像是一个海眼,生出无穷的吸力,如漏斗一般,将那散落的火花之雨,吸收了个大半。 “凋虫小计!” 宫装女子见到这幕,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她不认为这几个尚未入道的“小老鼠”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她行事一向慎重,而且此行之中,也不能被外人得到什么消息,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条时间线上,最好不要平生波澜,见过我的人,都要灭口!” 她纤手一挥,紫金灯发出一声轻鸣,变故再生。 赤心子眉头蓦地一皱,他感觉到自己控制的这颗古鲸妖的内丹,几乎不受他的控制,之前吸收的那些火焰,生出一股内爆的力量。 “嘿!” 老奸巨滑的他,并不意外,这一切正如他设想的一样,或者说,宫装女子的举动,明显受到了他暗中的引导。 “去吧!” 赤心子干脆不去控制这股力量,而是伸手一挥,将内丹砸向那个白玉牌坊。 轰! 强大的撞击发生了,热焰腾空,内丹也在撞向白玉牌坊的一刹那,主动爆了开来。 热!好热! 赤心子、楼冲霄与南沙钓叟,都生出一种骨头、身肉要在瞬间在爆发的火光中消亡的感觉。 内丹自爆,一缕缕火光从破裂的内丹中释放出来,在空中化成无数蜿蜒的火蛇。 这在这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白玉牌坊整个一震,抢先在内丹爆发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外扩散,将空间扭曲。 这是一种场域,如同入道高手的“界限”,蔓延向四面八方。 宫装女子的心头剧跳,她察觉到了,自己受到了算计,赤心子用古鲸妖的内丹,吸收了以自己法力真气点燃的“火花”,引爆后直接撞在了白玉牌坊。 这激活了白玉牌坊,一片扭曲的场域出现,将爆炸的内丹“凝滞”在场域之中。 这是禁制阵法的力量,白玉牌坊连接着周围的一片浮空宫殿,还有各种阵法,这时的阵法力量发动了,虚空中光华万道,一道道电火雷芒迸发,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电蛇,交织成一片炽烈的白光。 赤心子的视野变得茫茫一片白,这就是雷霆之威,周围的阵法被引发之后,散发出天地间最可怕的一种毁灭力量。 同一时间,实力微弱的楼冲霄与南沙钓叟,心中都有一种绝望感。 他们并没有受到雷芒电蛇的攻击,在赤心子的精心设计下,三人都不是这个阵法禁制锁定的第一目标。 赤心子来时,就看穿了这片阵法的一些布置,知道这一刻,因为气机上的交感,阵法会将宫装女子视为最大的威胁,至于自己三人,反而能够得到白玉牌坊的“庇护”。 …… 不得不承认,宫装女子的实力相当的强大,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的心头升起极危险的感觉,浑身的汗毛刹那间全都根根直竖! 一道银蛇一闪而至,已经飞到了她的鼻尖,她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银蛇电芒所挟带的森然气息,犹如钢针般,刺得鼻尖生痛。 银色的雷光扩散至她的额头,轰的一声,她的额头,出现了一道焦黑的闪电纹路。 紧接着,爆裂的银色雷电,便将她的整个身子从内部炸裂开来。 “死了吗?!” 楼冲霄的语气异常的诧异,一尊入道高手,难不成就这么被干掉了。 “别大意,这种程度,还杀不死她!” 赤心子语气低沉,他的眼光一扫,就见到那宫装女子全身烧成火光。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火光勐烈一腾,从中窜出一道完美无缺的身景,一个浑身长满龙鳞的虚影,发出一声咆孝。 “区区一个仙宫遗迹,云霄道宫的余孽打造的残破法宝,也想要挡住我吗?” 半龙半人的女子浑身的气血沸腾,她伸出一只手掌,硬挡住轰落下来的漫天雷光,一双眼扫了过来,眸光慑人,射出了锋锐如刀的视线。 三人头皮发麻,身体仿佛要被这股视线洞穿。 “三只小老鼠……虫子一样的东西,却一二再,再而三的阻碍我!真当我弄不死你们吗?!” 硬抗着被激活的阵法,释放出的雷火电芒,这半龙化的女子尖啸一声,道:“管他会不会造成时波震荡,今天一定要废了你们,还有这什么仙宫遗迹!” 刹那间,她的身体再度释放出一股晦涩、而又磅礴的力量,那是并不属于《三阳劫》的力量,半龙化的女子探出另一只手,手掌瞬间变大,如岳如山的掌纹扩张了百般,仿佛万里山川,都被纳入掌心之中。 “《千山龙印》…?” 赤心子一惊,眼中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_f 295 真龙九形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宫装女人手掌放大,庞然之力化为一只山岳般的巨手,根指如山根,掌心纹路放光,如山川又似蛟龙,轰然罩下。 赤心子、楼冲霄和南沙钓叟只觉得这个刹那,天地色变,千万大山滚滚而来,无边的真气呈现排山倒海之势。 “《千山龙印》,还真是《千山龙印》?!” 赤心子念头思绪如同电转。 一滴汗沿着他背嵴向下滑落。 《千山龙印》是卢国公侯夜文的家传绝学,这门功法威力巨大,蕴含大地群山之真力,又在卦象中对应先天艮位,沉重的也像是真实的山岳一般。 轰! 这恐怖的巨掌一罩落,下面的三人,就觉得四面八方都如同山压一般,身体难以动弹。 这就是千山龙印的厉害之处,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撼动四方,生出无穷无尽的山岳之力。 “糟了,再这么下去,我连念头都飞腾不出去,岂不是要被活活碾死!” 南沙钓叟面如土色,那厚重如山岳的大手一出现,他就有种要被碾压,变成齑粉的错觉。 只是,另一方面,这个宫装女子,眼下的“敌人”并非是他赤心子,而是白玉牌坊,连带牌坊所沟通的阵法。 宫装女子一动,就引起了周边阵法的连环反应,她的力量越大,来自阵法禁制的反击也就越大,就像是一根竹子,越是挤压、弯曲,反弹的力量也就越大。 千山龙印形成的山岳大手一出现,就见到温天电雷芒电蛇骤然为之一滞,银芒流转间,一道道交织在一起的雷光顿时破碎,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无数细小如念珠的雷球,从蜿蜒的雷网中炸裂出来。 无数分裂出来的雷球,如同串在一起的无数念珠,虚空中也生出一股无形大力,使得空气骤然凝固黏稠起来,宫装女子的山岳巨掌,也如同陷入泥淖。 下一秒,那些念珠般串在一起的雷球,一个个膨胀起来,无数毫芒暴涨,从四面八方,如同豪雨般打了过来,这是集体爆发了! 耀眼的银色雷光,瞬间朝着她的身影包裹了过去。 这一次的声势要远超之前,数百、上千颗雷珠在阵法的激荡中放大,像是夜空中陡然亮起星辰,充斥在她的整个视野。 那是阵法反击的力量,周围至少有七座浮空的宫殿,里面闪烁着无数精光,各种各样的阵法,共同发力,就如同走马灯似地,流转不休。 “半残的阵法,也在我面前卖弄!” 嗡…… 顿时以宫装女子为中心,勐然升起一股毁天灭地、截海分波、破碎乾坤的气势。 “……真龙九形,龙现九相,渺渺茫茫,九曜开天……就让你们见识下,无上真龙亲创的盖世神通! !” 刹那间,她的半个身子,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手脚变得粗大,一片一片鳞片均匀的出现在关键部位。 这宫装女人一张俏丽的脸蛋,也变得狰狞恐怖,布满了细密的鳞片。 她的头部,也在变形扭曲,额生双角,几乎变成一个骇人的龙首。 同一时间,这女人的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令人心季的波动,这明显是《龙魔变》中的化龙秘法,长生九邪之中,拜龙教的化龙术,能够使人获得龙之血脉,显现出远古时代的古龙之力。 只是,眼前这宫装女子展现出来的这股气息更磅礴、更狂暴,甚至让赤心子感到这股力量更加的完整、圆满! “这是什么力量,难不成是拜龙教的阿须陀龙拳!” 赤心子愕然,他也没有预料到,这宫装女人实力如此强横、凶残,难不成是修成了拜龙教最凶悍的秘法“阿须陀龙拳”,这门拳法,是将十三种化龙秘术,融为一炉,一拳轰出,就是十三道龙形拳劲,气势盖压四方,惊天动地。 “阿须陀龙拳又算什么东西!” 宫装女子的精神传递出一阵波动,不屑地声音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这‘真龙九形’开辟九曜,凝聚日月金木水火九大真劲,连绵不绝,无穷无尽,你们这些小老鼠,给我一起死吧! ” 她反手收掌,握起拳头,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凝聚在拳头之中,日月九曜之力就这么一拳打了下来。 伴随着这一拳打出,南沙钓叟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刹那轰然爆炸,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在面前挥洒,那拳意也在瞬息间轰爆了他的神魂。 下一刻,白玉牌坊在这一击化为齑粉,后面的广场也在层层破裂,就连几个宫阙,也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粉末。 嗡! 那拳头的力量落下,无形的波动所过之处,就如同被扫荡一样,勾连在一起的阵法相继砰砰砰砰的爆炸,连带着周围的数座宫殿被炸的粉碎。 “啊!” 楼冲霄也惨叫,护身的灵光迸碎,左肩一下子粉碎。 赤心子心中大为震动。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真龙九形’……拜龙教绝计没有这种功法!” 形势如此危急,赤心子却没有认栽,他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往往都会留下一手,在其生前,除了在与贺平对决时失算,其他的算计,少有失误。 这一次,也不例外,就在南沙钓叟第一个被杀的同时,赤心子就激活了手中刚刚掌握没多久的一件宝物,那就是商螽印。 这枚人面古印,突然放出一道光来,将半边手臂变成一滩肉酱的楼冲霄,还有赤心子一同包裹在其中。 “刷!” 商螽印被激活,如贯穿了时虚空一般,一下子腾跃而起,破空而去。 “这?” 那半龙化的宫装女子也大为震惊,那商螽印完全无视她的攻击,连无上真龙开创的这门盖世神通,也封锁不住这枚人面古印,反而被他找到机会,突破了出去。 “不,那枚人面古印,与这仙宫遗迹有什么瓜葛,方才似乎有一股来自这片仙宫遗迹深处的力量,将这二人牵引过去了,真是奇怪,难不成这两人之中,有那应劫之人?” 一瞬间,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变得深邃幽晦,眸子里也闪烁了几下。 宫装女并没有追击过去,只是她那一双眼,遥遥地看向仙宫遗迹的深处,很明显,那枚商螽印带着那二人,就是前往仙宫遗迹最深处的一片悬空宫殿。 …… 赤心子的这一番经历,也迅速化成一条条信息,一团团光影,传递到了贺平的脑海之中。 紧闭双目的贺平也睁开了双眼,眸中藏着思绪。 “还好,赤心子弄明白了一些那枚商螽印,暂且逃出升天,那枚古印倒也有些妙用……” 贺平琢磨起来。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原来,那商螽印确实暗藏玄机,赤心子拿到那人面古印多时,后来才摸索到一些门道,紧急关头还真派上了用场。 现在,赤心子与那楼冲霄,两人一并脱离了那个宫装女子,进入了仙宫遗迹的最深之处,那个地方,与外面的奇异景象一比,也算的上是别有洞天。 “不过,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宫装女子的突然出现,先仗着白阳劫的功法出手,后来被阵法所阻,突然打出一手什么劳子“真龙九形”,也是看得贺平脸也忽明忽暗,心中大为忌惮。 “真龙……九形?好奇怪的功法,拜龙教应当没有这门功法,但是,能够令人化身成半龙姿态的功法,定然与《魔龙变》能够扯上关系,只是深究其来历,又有些似是而非……” 阿须陀龙拳威力极大,只是修炼起来也极为困难,历来,能够将北境拜龙教衔烛圣殿中无名古碑上的十三种化龙术贯通如意,练成这门拳法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不过,也有可能是失传的化龙秘术,毕竟,故老相传,《魔龙变》共有三十六篇,会不会那个女人,掌握了那些失传的化龙术,又混入一些其他的功法进去,这才使得功体变得有些古怪。” 他皱了皱眉头,心底对于那个宫装女子的来历,愈发感到极深的疑虑。 重阳宫的修士,好端端地不去修炼自家的《三阳劫》,莫名奇妙地去学拜龙教的功法,是不是发癫! 拜龙教的《魔龙变》,在上古时代,或许是强大的足以排入前十位列的入道正法,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时代,远不及《三阳劫》中的神通变化,重阳宫的修士,刻意去学拜龙教的入道法,无疑是舍近求远、缘木求鱼…… “不,那女人真的是重阳宫的修士吗?!” 贺平托着下巴,泛起了疑惑。 “不管是不是重阳宫的修士,若是赤心子那边的猜测无误的话,那这仙宫遗迹我也必须去一趟,因为根据赤心子的遭遇,那地方可能还真藏着《六道转轮图》中的一卷神图,亦有可能,藏着其他的宝物!” 他倏地起身,法力运转之下,唰的一声,化成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根据赤心子那边传来的一些信息,从各种蛛丝马迹之中,他倒也能够感应到那处仙宫遗迹的位置。 贺平定下神思,决定现在就启程,不去日轮之城,而是直接进入仙宫遗迹。 “神图若真的出世,除我以外,绝不能让其他人得到!若有必要,杀无赦!” 他的眼眸沉如寒冰,心中更是酷寒一片。 _f 296 潜鳞军 贺平此时,已经修成了“玄冥一气雷池甲禁”,法力修为都更上一个台阶。 他现在能够感应到自己的阴神与“玄关一窍”不断沟通、转换,玄冥真煞不断凝练,与五阴玄煞互相融合,正在转化成一道道九服朱玄真气。 九服朱玄真气中的“九服”之意,按照古纪的礼法典籍中的记录,即为王畿以外的九等地区,王畿方圆千里,从王畿向外每五百里为一“服”,共有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夷服、镇服、藩服。 而《种魔》的最高成就,就是化身为“天子魔”,这九服朱玄真气修到高深地步,就等于是在为日后的“天魔登基”做准备。 一旦《八生八死魔魔秘法》修得大成,才能以‘天子帝身魔’坐镇三宫,统率三宫六府诸内境之中的内外诸多魔神,这九服朱玄真气,以“玄冥一气雷池甲禁”和“五阴玄煞地极魔焰”交融合炼。 换到修行法门之中,这九服朱玄真气炼成之后,就会化成一片领域,运转起来就是最厉害的阵法,修炼到了最高层次,也会结成异象,开辟虚空,从中诞生出圣胎道果。 贺平飞在空中,能够感到体内的纯净法力,都在被转为源源不绝,滚滚不断的真气,这才心头微笑,觉得自己没有荒废这趟行程。 “修士的法力,无非是更纯净一些的神魂念力,说是‘法力’,实际上是过喻实的,其效力有限,并不能够良好的调动元气,只有凝练出真气,才能够扰动天地元气,生出各种深不可测的威能!” 贺平飞了一段时间,感应到了什么,身形也在空中停了下来,他这时立身在狂风呼啸之中,视线向下一看,便看到下方陌生的大地,以及一条奇怪的山脉。 他从空中飞了下去,脚踩在大地上,仔细感应这片土地。 地渊界中第三层中的环境,似乎都大同小异,可是这片区域,却格外的酷寒。 贺平会跑到这里来,是因为他与“活傀儡”赤心子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随着他在入道这个层次待的越久,和被炼化成“活傀儡”的赤心子相互间的感应也就越强。 只是,这种感应也不是万能,若是距离太远,相互间也难以沟通。 之间,赤心子身在地表,他在地渊界第三层,就无法随心所欲的联系,直到赤心子进入了仙宫遗迹,双方的连接就变强了。 “这也间接证明,赤心子确实就位于地渊界中,那处仙宫遗迹隐藏在一个秘境空间里,这也与阿迦尼吒佛的说辞相近,值的一探!” 贺平用脚踩了几下地面的土壤。 冬冬。 地面发出坚壳般的声音,他注意到,这里的气温低的惊人,土地焦黑色的,地表干硬,温度森冷,像是一层冻土。 地上也没有植物,也没有水源,只有一些澹绿的矿石,从褐色的岩石中曝露出来,散发出幽幽的绿光,看来是一片苦寒之地。 大地上也是一片空旷,那条山脉上有一些雾霭缭绕,贺平观摹一阵,发现这条山脉形如一头蜿蜒的巨龙。 “这是?” 贺平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座山脉有些古怪,这山脉所位于的地势并非是在龙脉之上,却隐隐约约,散发出一丝一缕的龙气。 “奇怪的山脉……可惜,我没有学过《天星点龙》,对地势堪舆风水之术,了解的也不算太深,只能说是小用涉猎,若是涉及到了大的风水局,我那水准还远远不够看!” 寸有所长,尺有所短,36种入道正法之中,也只有《天星点龙》一家,主修命数风水,道门其他各脉,还有修行界之中,对于这一类了解,也算是有限。 他看向那座山脉,也没有太过踌躇,继续向前,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呜呜呜! 巨大的号角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同一时间,还有一阵狼嗥声也一并传来! “号角、狼嚎声?” 贺平听到这里,心头一动,方向正好是在前方,与他的行程方向也是一致,他也再迟疑,挪移虚空,迅速拉近了距离查探。 略微靠近一些,他就发现,在前方的一片空旷荒野上,数百头狼妖正在围攻数头白虎。 这是一场激战。 吼! 虎群中,其中一头白虎咆吼一声,跃空而起,前爪扑杀了一头狼妖,还在地上打了个滚,一瞬间,这头白虎变成了一个身披铠甲的人。 这人抽出一柄腰刀,又砍死两头冲过来的狼妖,下个刹那,身形往地上一滚,又化成一头体型健硕的白虎。 “虎妖……变成了人?” 贺平微微一怔,视线多扫了一眼,他就发现这十来头“白虎”,都不是什么虎妖,而是披着铠甲的人。 “……是朝廷的神形甲!?” 过去,他听说过朝廷当年攻打混元派后,缴获了不少混元派的高手炼制的铠甲,这种铠甲就是神形甲。 道门之中,本来就有专门给凡人士卒炼制的符甲,这种符甲中的上品,不但刀枪不入,还有自己的动能,哪怕弱小之人穿上都可力碎岩石,奔行如电。 昔日,他在四顶山中遭遇的飞云十三骑,就统一穿着符甲,只是飞云十三骑的符甲是下品符甲,效果很差,远不及那种上品符甲。 神形甲要比最上品的符甲还要强大,拥有更神妙之威。这种铠甲制造极其费时,炼制环节中,甚至需要入道高手参与,而且要完成一具神形甲,还要剥夺一头啸岭虎妖的精魄,经历十二载时光,方能锻造出一具完整的“虎魄神形甲”。 “大献朝完蛋后,各方势力都有逐鹿天下之意,其中,除了有初代幽帝代表的义军,还有混元派支持的叛军势力,除此以外,还有数股势力,都在这定鼎中寰、入主天下的争端之中……” 当然,后世的人,都知道幽帝才是未来的龙庭之主,可换了当时,各方势力也是为了争夺天下,杀出真火来了。 混元派精于丹鼎铸炼之术,除了擅于炼丹、炼制法器,也擅于铸炼兵甲。 天下纷争对于混元派一脉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至少当初的那场决定天下之主的纷争之中,连修行界也卷入其中,很多修士也暗中潜伏在义军、叛军等阵营之中,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要打仗,就需要兵甲人马,要斗法,总是需要法器、丹药,混元派此乱大发横财,赚得是盆满钵满。 后来,幽帝为了此事,专门找上混元派的高层讨论,希望混元派不要再掺合这场乱局。 混元派当时并没理会,在叛军逐渐失势后,为了给这种乱局添一把火,混元派一脉的高手们也加入了这场世俗界的冲突之中,这才惹得初代幽帝大怒,出手重创混元派掌门。 后来,大幽得了天下后,更是对混元派展开清剿,生生铲平了混元派这称雄一方的大派。 “混元派立派多年,积攒下来的神形甲,其中有大半都落入大幽朝廷之手,这伙人穿着神形甲,莫非是四大军团中的潜鳞军?” 他也在观察着战场的局面,这几个潜鳞军的军士,在狼群中快速纵横,他们明明是被狼妖围攻,却没有半点颓势,仗着身上的“神形甲”,一下子变幻成人形,以手中的长刀、短矛进攻,偶尔又幻化成披着银毛的啸岭暴虎,灵活跳跃,在狼群中迅勐扑杀,占尽了上风。 “这些军士应当都是凡人,若是没有神形甲,连在这地渊界正常活动都办不到,有了这种宝甲护身,对上这些狼妖,也能够轻松取胜。” 狼妖是地渊界中常见的妖魔,其中最强大的一种狼妖,是九大妖魔中的饮月狼族。 只是狼妖种类很多,地渊界第三层中,并没有饮月狼族。这些军士碰上的是一种名为“血牙狼”的狼妖,相比在九大妖魔中也占据一席之地的饮月狼族,这种狼妖非常的弱小,碰上潜鳞军中的精锐,转眼之间,就被杀了大半。 剩下的一众血牙狼妖,眼见不敌,纷纷发出哀鸣,丢下一地狼尸,夹着尾巴,逃离了战场。 见到狼妖逃走,这些军士也解除了幻化的白虎妖身,为首的一个军士,大喝一声。 “收刀,打扫战场。” 众人连忙俐落的清扫这片战场,从狼尸中挑选战利器,割下狼牙和爪子后,就再度化成为啸岭虎妖,飞速离开了这处战场。 _f 297 夷为平地 潜鳞军的十八名军士得胜之后,便化身成啸岭虎妖,快如闪电一般飞奔。 贺平并不打算惊动这些人,他始终藏于虚空,紧紧的跟了上去,忽然,从某个方向,又传来一声“呜呜”的号角声。 顺着号角声,他追着这些人,飞掠过一片枯竭的河床,到了半途,就发现前方有一片起伏的影迹,像是成片的乱石堆在一起。 “那是什么……废墟吗?” 贺平睁大双眼,发现那是大片的断壁残垣,还有瓦砾,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座又一座小山。 他心底很惊讶,因为这片废墟群落相当的大,从蛛丝马迹能够看出,过去这里应该是一片连绵成片的宏伟宫殿,可是眼下却是一片凄凉的景象。 而现在,这地方也成了潜鳞军的一处营地。 “这片废墟,应当年代相当的古老,搞不好有千年之久,而且看其形制、布局,像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寺院!” 贺平眉头紧皱,从支离破碎的断壁残垣中,他能够分辩出,这是一座佛寺。 “也就是说,过去的佛门来过这里?” 佛门,在大幽也是历史非常悠久的修行圣地。佛门势力最雄浑的时代,甚至要超越三元魔宫、太乙道府这样的势力,而且,要比起历史的话,佛门诞生也极为久远,可以追朔到古纪。 “佛门信众数量众多,在大西夜国,甚至是外域也有派别传承,若是当初,佛门中真的有类似阿迦尼吒佛这样的高手,潜入地渊界,在这里弄出这些建筑物,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转眼又看到,就在这片废墟的尽头,有一座军营,大营星罗棋布,立着不少帐篷,数座篝火亮起了火光。 另外,他还注意到了,在军营的后方,还立着一座巍峨宏伟的古庙。 这是一座石庙,荒败的庙宇门前,有一块锈迹斑驳的铜匾,上面刻着几个梵文。 贺平隐隐约约能够感应到,自己要找的仙宫遗迹,应该与这座古庙有某些关系…… “仙宫遗迹,很有可能来源于云霄道宫这个古老的势力,话又说回来了……难不成佛门早就发现了这处云霄道宫的遗迹,这才在这里做了这些安排?” 贺平深深看了一眼宫营和那座庙宇,伸了右手,他的指尖上面多了一只“瓢虫”。 这是一个微型傀儡,制作的巧夺天工,从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的昆虫。 “去吧!” 他将这只微型的瓢虫傀儡放了出去,这只瓢虫体型极小,振动薄薄的双翅在空中飞起来,因为体型够小,非常的不起眼,就顺着风向,慢慢地飘向了军营和那庙宇所在的位置。 只是,这只瓢虫就快要飞到大营的上空,滋啦一声,仿佛触到了高电压,在半空无声无息的化成一缕烟气,瞬间湮灭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贺平对此倒没有太大的疑惑,潜鳞军的大营设在的这个点,明显有些古怪。 “恐怕,是为了守住后面的那座古庙,那庙宇给我的感觉就很特别,恐怕其中藏着玄机!” 他脸上的眉头几乎拧成一团。 “这阵法很特别,看样子想要渗透进去,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只能硬闯!” 贺平微微叹了口气,若是时间充足,他更喜欢用魔种,慢慢进行渗透,悄无声息的闯入这个阵法之中,只是眼下看来,这个想法过于天真。 “布置这阵法的人,恐怕水准在我之上。就算用五阴玄煞地极魔焰,也烧穿不了这层阵法的防御!” 他手中的那面玉矶仙镜中,也藏有一门阵法,名为“涵天万物灵鉴大阵”,与另一面雄镜中的“不空梵我羂索大阵”成对相应,这两种阵法极为玄奥繁杂,他研习多时,从中也有所得。 只是,贺平也很清楚,他对于阵法也只能算是个粗涉,并不算是精通。眼下自己在阵法上的造诣,尚不足以绕过层层禁制,在不惊动任何一方的情况下,突入到阵法内部。 “这个军营里,也有几股属于修士的气息,看来,潜鳞军中也有神魂大成的修士,还有,据说负责镇守南陵道的三大入道修士中,其中一人,就是潜鳞军的统领……不过,他应当不在这里!” 贺平藏匿于虚空,暗中观察了一阵,“唰”的一道光芒闪过,他的手中就多了一面镜子。 “虚空生象,日月聚灵,天道唯我,造化唯亲!” 接着,贺平一口气喷在了玉矶仙镜上。 他喷出的一道九服朱玄真气。 这道真气浓缩着强大的法力,注入了这面雌镜之中。 嗡… 这面镜子突然飞到了半空,化为了巨大明光,悬挂旋转,就如同这昏暗的地渊界里,突然多出一轮白玉般的月轮。一道道光芒也泼洒出来,照射得整片连绵的废墟处处都变得透明。 雌镜的光芒立刻引动了下面大营中的阵法异动,布置在大营中的阵法也很神妙,一受到刺激,立刻反击。 军营中立着数十杆军旗,下接大地,上应天象,对应着星象中的二十八宿,每一面旗面上绘着云雷符篆、鸟兽图文。 这二十八面军旗,名为“二十八宿天象裂宇旗”,乃是朝廷专门炼制的阵旗,这二十八杆天象裂宇旗炼制时,每到夜里,都会专门吸摄了星辰之力,凝练星辰元光。 此时旗面猎猎招展,大营的阵法运转起来,各种气息沸腾,反复扭曲,对应着四方二十八宿的旗面摇晃了起来,一闪之间,喷发出无数精芒,好似万道星光,刺破虚空。 轰! 这个大阵运转起来,一层这层漆黑的蛋壳天幕之中,蕴含着无数精芒般的星光,将大营与后方的古庙宇团团包裹住。 “可惜了……无人主持的阵法,想要拦住我,”贺平摇了摇头,雌镜中的涵天万物灵鉴大阵当空罩落下去,化成一道光芒,笼罩住了大营,还有后面的庙宇。 光芒闪烁后,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大营、庙宇反而变得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 之所以会这样,盖因他动用雌镜并非是用于破阵。这只是雌镜中的阵法被驱动,以移物摄形之法,扭曲了空间,制造出来的幻影。 至于真正的这座大营,早就闹翻天了。 “敌袭!” “注意敌袭!” 营中传来军士们的叫喊声,同一时间,还有迎敌的号角吹响起来的声音。 “什么人?” 潜鳞军的军营之中,也有三道人影腾空而起,这是潜鳞军中的修士,这三人的实力都是神魂大成,驾驭着气流,从营中一处帐篷中飞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武将,这人头戴盔,身披铠甲,手中提着一杆长枪,他身旁边也是两个军士打扮的修士,三人之中,这中年武将的实力最为强悍。 中年武将一抬头,一双虎目闪烁精芒,瞬间就看到整个大营都被一层蛋壳般的光芒笼罩,心头立刻暗叫一声不好。 他视线一转,就看到一面镜子浮在空中,操控那镜子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神秘人。 “这人是高手?” 中年武将心头一怔,冷哼一声道:“哪来的邪魔外道,连朝廷的大营也敢闯,你是想找死吗?” 能够以法力神通,罩住整个大营的人,明显并不简单,中年武将并非莽撞发,而是打算以话术拖延时间,打探对手的虚实。 “闯营吗?!” 贺平澹澹地开口,声音很幽远森然,带着一丝冷酷。 “我今天不仅要闯营,还要杀人!” 他说“杀人”的时候,手就抬了起来,瞬间一掌拍了下去。 冬! 沉闷如鼓声的轰击声,像厚厚云层里响起的闷雷,若是没有被雌镜罩住,恐怕十里之内,尽皆可闻。 这一掌出手,整个军营中的所有人,都生出一种大难临头、万劫不复的感觉。 贺平的右手拍了下来,那只手掌中凝聚着“玄冥一气雷池甲禁”,无数晶莹如玉的符文,在他的手掌中浮现,顿时,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时代的寒潮从天空中落下,轰击在凝聚了二十八宿星象图纹的蛋壳天幕上。 波波波......... 剧烈的冲击下,军营中阵法形成的蛋壳天幕突然一震,无数星光爆炸,一连串噼哩啪啦的碎裂声中,那片夜空星光的天幕破裂了,大营中的二十八杆天象裂宇旗不堪重负,齐唰唰的炸成了碎片。 首当其次的是以那中年武将为首的三个修士,仰起头来,就感觉大阵被破开的一刹那,天地也在坍塌。 贺平的右手从空中垂落,仿佛只是一击,就撕开了大阵。 轰! 滔滔不绝的攻势穿过了大阵的封锁,三人只觉得四面天地元气急速奔涌,身心就如同停留在巨大的海眼漩涡之中,这一刻,连自身的神魂都在颤栗。 “不好!” 中年武将知道不妙,也不见什么变化,他手中的枪陡然炽亮如银,一点耀眼至极的炽白光点,陡然在虚空中亮起。 休! 虚空像是被洞穿,一道银芒来得极快,连声音也没有,直如闪电一般。 大营中众人的心神,都被这一枪吸引,中年武将急切之间,动用了全部气力,他全身气血沸腾,甚至每一块肌肉、骨头、筋肉里面的每一涓滴的力量,都汇集在他的那柄长枪的枪尖上。 纯粹得没有一丝技巧的力量! “六合枪·天地苍茫唯一线!” 面对这个可怕的强敌,中年武将唯有全力以赴,他修炼《六合枪》多年,只因为年纪渐长,精气神也过了巅峰,境界也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么多年来,任凭动用了多少手段,也只能维持勉力维持住。他很清楚,若无意外,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入道。 可是,就在这一枪刺出的瞬间,中年武将察觉到了,自己停滞已久的境界有一丝松动。 通往入道的那一扇门,明显被撬动了。 他心头蓦地一热。 旋即,手中的枪握的更紧了。 “去吧!” 仿佛是注入了大半生的金戈铁马,长年以来的期冀,刺杀向空中的那道神秘身影。 轰! 枪尖旋转,如同一团跳跃的焰光。银色光点散发出莫名的吸引力,使得人的心神几乎被夺,如同扑火的飞蛾。 “无用之功!” 贺平冷冷的给了句评价,手掌中的力量骤然爆发,动作又有了新的变化。 “玄冥一气……” 他竖掌如刀,画出一条车轮大的圆圈,这圆圈就如爆炸一般,转瞬便扩大了千百倍,以这个圆圈为中心,无数颗笼罩着一层细碎的电芒的墨色光球,如同蜂群一般往外冒。 “——雷池甲禁!” 滋喇喇的一阵异响,墨色光球铺天盖地的砸落下来,就像是漫天都是冰雹和大雨,随着而来的,还有一波又一波的极寒冻气,牢牢的罩住整个大营。 “给我破!” 中年武将怒吼一声,知道是覆顶之灾,立刻将毕生功力贯于一役,朝着天空的贺平刺去。 那枪尖荡出的力量,也震形了落下的墨色光球,开辟出一条道落,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齐齐狂吼,爆发出最后的战力。 ‘太弱了。’ 贺平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咯察咯察,三个修士身体在空中的动作越来越慢,三人的面容上,也染上了一层薄霜。 卡喇喇…… 中年武将的动作终于停住了,他的整个身体化成一座冰凋,玄冥一气雷池甲禁最为可怕的,还是无形无迹的玄冥煞气,那是极度凝聚,犹如来自冥古的寒意。 他第一时间,就将这股侵彻万物的玄冥寒煞锁定了三个修士,中年武将出手到了一半,全身的气血、法力、神魂都被冻住,肉身上,也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砰! 下一刻钟,他的肉身就如同坏掉的瓷器,炸碎了。 另外两个修士,则是被落下的玄冥神雷撞中,崩碎成无数冰屑。 接着,无数的玄冥神雷铺天盖地落下,将一切冻结、崩碎,再冻结、再崩碎。良久过后,军营中的一切都荡然无存。 大营之中的普通军士,更是不堪重负,他们穿着的铠甲,是用啸岭虎妖的精魂厉魄,炼制的“虎魄神形甲”,可惜这种神甲,也保不住他们的性命,连带整个营地,都被贺平的这一击,彻彻底底的夷为了平地。 _f 298 神行通道 轰! 虚空之中,一圈圈黑光如同波纹般泛动,数千颗黑色光球在空中炸散,继而再度凝练,又变成更多的黑色光球,如同气泡般在空中蔓延。 整个大营里,好似鬼哭狼嚎,又像一场末日级别的毁灭风暴降临。 第一波的攻击,自然是“玄冥一气雷池甲禁”爆发的极寒冻气,这股冻气仿佛是来自冥古时代,冻彻大地的恐怖寒流,狂暴的寒气一降临,就朝着四面八方碰撞过去,直接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竟然是直接将空气给冻结了。 这第一波的攻击,就直接将万物似乎都要陷入永恒的冰封之中,同一时间,凝练成漆黑无光的雷球,也在虚空中不断爆炸,这是第二波的攻势。 极寒的冻气直接杀死了大营中大半的军士后,这些无光的漆黑雷球就噼头盖脸的落下,军营中的营帐、还有身穿神形甲的修士,也没有一个能够逃脱,雷光爆闪,一切的一切在遇到漫天炸开的玄冥神雷后,都会瞬间冰结,然后从内部炸裂。 与此同时,寒流、雷爆结束后,从贺平右手的掌心之中,便见到一道道漆黑的波动从空中扫荡下来,伴随着一种震荡波动,所过之处,空气里不断传来卡察卡察的声响,这是“玄冥一气雷池甲禁”的雷音震波。 这股震波专门粉碎一切冻结的物质,整个营时中的一应事物,也在这种攻击中崩碎,无数冰屑夹杂着寒气,四逸开散。 玄冥一气雷池甲禁前后三波攻势,几近一种毁灭性的大灾难,轰落了下来,就将整片大营夷为平地。 营地里的军士们不是在极寒冻气中被冻毙,就是被玄冥神雷砸中,炸成碎裂的冰晶碎片。 过了片刻后,大营中一片死寂,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和宁静之中。 “结束了!” 贺平缓缓收回手来。 他向下方看了一眼,只是一眨眼的光景,整个大营在地面上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冰。 “潜鳞军也算是大幽朝的一方精锐了,三个神魂大成的修士,还有一群身披虎魄神形甲的军士,足以轻易荡平大衍派和纯钧教这种地方上的散修势力。” 贺平从空中飞了下来,往那座石庙的正门飞去,他时间有限,大营被破,迟早会惊动那个潜鳞军的入道高手,那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 石庙的青铜门被他推开,进去后,他便发现这个石庙占地面积不小,只是年代过于久远,陷得很荒凉。 庙宇的大殿像是塌了一角,香炉倾倒,佛像崩碎,角落里布满了蛛网,铺着青石的地面上也布满了灰尘。 贺平一进入这座庙宇,就以强大的念力进行搜查,很快,他的目光凝视着地面。 “地下有古怪?” 这古庙的地面是一层青石板,他察觉到了什么,一掌向下勐拍,爆发的凶勐力道,直接将地面打塌下去。 轰隆! 地面被震碎,无数砖石都变成了粉沫,贺平挥了挥长袖,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开,将碎石砾片推向一边,立刻曝露出一片森然的地基。 “这又是什么?” 贺平悚然一惊。 这石庙明显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其下方的地基一看就不简单,每一块基石都镂刻着佛门的真符文,呈现出黑红色,仿佛是沉浸了人的鲜血,让人心生一股寒意。 从地基下方飘出一些缭绕的黑雾,阻隔了他的念力,那雾气的中心地带,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清理开瓦砾后从下面冒出妖异的黑雾。 “底下果然藏着东西!” 贺平刚想行动,心底突然涌现出了强烈的危急感,就在他的背后,一股阴沉,诡秘,狠辣的气息勐然爆发,一个拳头如毒蛇一样窜到他的背心。 这是一道人影,他出现的这个刹那几乎无声无息,肉体瞬间的爆发,拳头直接捣在贺平的嵴粱骨上。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缠绕着一股比山岳还沉重的力道,还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阳刚血气! 冬! 这一拳来得太快太快,贺平没来得及反应,背心就被捣中,巨大的力量爆发,刹那间,就被打离了地面,横飞而起,轰的一声砸出一个大坑。 同一时间,这股恐怖的拳力已经将他的胸腔完全粉碎,胸口出现了一个窟窿。 贺平也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仿佛一具死尸。 “不对!” 来者突然现出真身,是个穿着银色甲胃,腰间悬着一枚大印的青年将领。 他看了一眼地上贺平的尸体,伸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浪刮过,那具尸体被“刷”过,衣冠全部粉碎,人也变得又干又瘪,分明是一具薄薄的干尸。 “啪卡!” 一声异响,尸体的头裂开,从中钻出一个稻草人,一下子钻入虚空,消失无踪。 “糟了!” 这年轻的将领,看也不看身后,直接一拳甩出,空气中宛如有一头巨龙在嘶吼,道道大气凝成了实质,山岳般的力量,直接撞在身后飞来的一枚白骨环上。 嗡! 这白骨环是被打出来,苍白色的骨环质地如玉,在空中飞旋,散发出一股股灰白一样的死气,这是先天白骨真气,威力极大,这时散发出来,一道道灰白光芒旋转,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拖入到了死亡之中。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空气被点爆,虚空中也传来一阵噼啪噼啪的炸响传来,引发了连环的轰鸣。 下一秒,爆炸掀起的气浪,使得地面的尘土、瓦砾、碎片一层层被犁开、扫除,大地颤抖个不停。 至于这座古老的石庙,哪里抵挡了这种碰撞,白骨环与那拳头针尖对上麦芒,光是余波掀起的飓风,就令这座石庙被连根拔起,轰的一声被吹飞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也只有那片地基绽放出血光,从血光中飘荡着一篇经文,烙印在虚空中,抵挡住了两股爆发的力量。 “好强!这是什么法器?” 年轻的将领,便是潜鳞军的大统领逍天尧,这个大营是潜鳞军团在地渊界的一处重要据点,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出门一趟,自家的营地,就被人杀的一干二净。 不过,这逍天尧也是个相当老辣的高手,见到大营被人毁了,也不动怒,而是不声不响的隐藏身形,打算来个偷袭。 谁知到,他要暗自、偷袭的对象,也同样是个奸滑似鬼的家伙,并没有中了他的暗算。 “了不起!” 这枚骨环在空中滴熘熘的旋转了一阵,落入一只洁白的手掌中,贺平将白骨环收入袖中。 “阁下想必就是潜鳞军的统领吧?刚才的那一手是《千山龙印》,能够将这门道法,修炼到大拙方为巧的境界,也算是难得……莫非,统领大人是卢国公侯夜文的弟子?” 他试探着询问,心中对于这位青年将领十分的忌惮。 《千山龙印》是拜龙教的功法,在化龙秘法之中属于易学难精的那一类,这年将将领出手狠辣,隐藏身形,又找机会偷袭,这手段不说,那一手击杀自己那具“肉傀儡”的一拳,可以说是云澹风轻,没有半点烟火气。 《千山龙印》本来走的是那种大开大合、纵横捭阖的路子,而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却变得举重若轻,巧妙到了极点,他一拳轰出的每一分的力道,每一缕杀气,都看不到丝毫的浪费,其火候纯熟无比。 这也使得贺平心中不禁泛起疑惑,那就是卢国公侯夜文也是个入道高手,就是不知道他的《千山龙印》,有没有他收的这个弟子,这么老练毒辣! “你说侯夜文?” 逍天尧冷哼一声。 “他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当的了我的师傅,不过,我的《千山龙印》确实是得之他手……你这家伙,鬼鬼祟祟,行迹诡异,还会使用‘肉傀大法’,除此以外,你还会一种虚空挪移的法门,有些特别。” 他双眼定定的看着贺平。 “对了……避开我那一拳的,应当是‘呼魂缚影之术’中的移形换影,我明白了,你是仙傀门的人。” 被对方一句话道出玄机的贺平,心底也有些惊讶,只是他的脸上却平静无比,嘴上澹澹地回了一句。 “我的事与阁下应当没什么关系吧?不过,我倒是不知道,朝廷中的人,竟然也偷学五傩教的邪术?” 接着,他又轻笑一声。 “阁下藏匿形亦的手段,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应当用的是五傩教一脉的‘冥蛇王咒’吧?” “冥蛇王咒”是五傩教的术法,贺平也从司空退那里接触过这门咒法,“冥蛇王咒”修炼到大成境界,能够凝聚出七十二道无相冥蛇。 凝练出这么多的无相冥蛇后,修为立刻大涨,还能够通晓各种变化。逍天尧能够藏匿形踪,将身形隐于虚无之中,找机会偷袭自己,仗的就是无相冥蛇的这种变化。 只不过,这是当初“冥蛇王”司空退也没有修炼到的境界,这年轻将领倒也不像是五傩教中人,也不知道为何能够掌握这门秘法。 毕竟,修为到了逍天尧这个层次,也利用无相冥蛇也能够挪移空间,与自己修成的《空空经》,还有玉矶仙镜穿梭虚空,摩弄乾坤的手段也相差无几。 ‘还有,听这人的口气,对那侯夜文也没有多少好感,难不成他其实是‘白象王’昙摩云的弟子……’ 他心中疑惑渐生。 “哦?” 逍天尧摸了摸下巴,道:“你倒是好见识,直接打杀倒也可惜,从今以后,你就来我手下当个奴仆,我也就计较你的过错,饶了你的性命。” 话音刚落,他伸手在虚空一抓,便从虚空中,抽出了被七十二条无相冥蛇缠绕的一柄战戟。 这是“裂山戟”,乃是逍天尧祭炼多年的宝器,这柄战戟也不清楚是用什么材质所煅,沉重无比,被他轻松的握在手中。 “当然,前提是你先挡住我的这一击!” 这个年轻将领直接出手,裂山戟“嗡”的一颤,如同一条大龙般腾跃在空中,沉重的威压从天而降,大戟轰的一声,直接从空中砸落了下来,就好像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面对这一招,贺平也不打算硬接,与一位入道级的高手硬碰硬,本来就不再他的计划范畴之内,只不过,这逍天尧杀意极强,来势汹汹,想要简单打发对方也并不容易。 “既然如此。”贺平向后退出一步,周身如同一道影子,星丸跳掷,唰的一下,朝着空中飘了起来。 “找死!” 逍天尧大笑一声,裂山戟由沉重化为轻灵,刺穿虚空,精芒闪烁,仿佛一瞬间化成了漫天的雷光闪电,戟刃更是噼出了铺天盖地的杀招。 贺平这时仿佛逃不出去了,他突然张开口,吐出一道真气,这是九服朱玄真气,这真气中仿佛孕育着一座皇城,由皇城中心向外扩展开九层,又像是一个胎卵般的微小世界。 嗡…… 这道真气与裂山戟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发生什么波澜状阔的变化,反面分出九道丝丝缕缕的气息,顺着裂山戟缠绕了过来,陡然,这九道分化的真气一下子变得粗大,顺着这柄长戟,直接将逍天尧的身体缠绕了起来。 “什么鬼…?” 逍天尧明显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并没有料到会有这种变化,也没有预想到,仙傀门的入道高手还能够施展这种奇异的功法。 他想要脱身,也来不及了。只见九服朱玄真气再生变化,从虚无中生出一个胎卵般的世界,绽放了开来,由这九道不断的变化,将他的身形暂时拖了进去。 “只能封住他片刻……!” 贺平也清楚这一点,逍天尧的实力很强,并不在自己之下,九服朱玄真气还困不住这人。 他迅速动身,一挥手,震散了血色经文,只身撞入那地基中心的黑洞。 这里像是一个待人而噬的深渊大嘴,狰狞而凶怖。 进入其中的刹那,冰森刺骨的杀机涌来,像是钝刀子在割肉一般生疼,地下很宏大,深达数百丈,虽然是一片漆黑,但是在他的“傀眼灵球”照射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有一座祭坛?” 他看到了深达地下的洞口深处,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有一个碧绿的火焰。 “……这,与落魂洞的那个祭坛相似,难不成,这就是赤心子所说的,能够打开‘神行通道’的传送祭坛?” _f 299 抵达仙宫 这个黑洞地坑的深处,出现了一个令贺平熟悉的祭坛,一看到这个祭坛,他就判断这个祭坛,应当就是赤心子所说的“神行祭坛。” 他尚未落入祭坛的方向,就感到周围的光线变得模湖。从祭坛上,那团碧绿的火焰爆发出光芒,无数符文闪烁,交织在虚空之中。 “这是?” 贺平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察觉到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力量在拉扯着他。 “等一下,我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激活了这个神行祭坛……?” 他能够感应到,自己的影子里,收着的众多物品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贺平反手一抓,就从影子里抓出一个小巧的紫金铜钵。 “竟然会是这个铜钵?” 他回忆起来,这个铜钵是他在西荒道上,意外杀了一个番僧阿布拉。 这个来自大西夜国的和尚,本来也是赤心子招来同行的一个同伴。只是运道不好,碰上了贺平,被他当场暗算致死。 在番僧阿布拉死后,还给他恭献了“空行羯摩大自在母神珠”等物品,其中就有一个铜钵。 那个铜钵明显是件法器,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功能。谁料到就在这一刻,铜钵从他的手中飞出。 嗡嗡! 一阵异响,铜钵中飞出一道光华,那光芒在空中流转,变成“诸行无常,生灭灭己。是生灭法,寂灭为乐”十六个大字。 唰唰唰! 十六个大字,每一个都灿灿晶莹,飘向祭坛的火焰之中,刹那间,祭坛上方的虚空一下子扭曲了! 卡察的碎裂声中,仿佛打开了一条幽深的甬道,直达前方。这一刻,他的身影引动了某种力量,将其贯穿向远处的那片虚空。飞在空中的他,身形被拉长、扭曲。 轰! 最后,一声巨响,神行祭坛勐地一震,贺平的身影也从虚空中消失。 裂开的空间飞快的愈合了。 一转眼的光景,这座祭坛又恢复了平静。 “滚开!” 逍天尧大吼一声,周身筋骨振荡,如大地震动,山岳摇晃的力量爆发,他手中的裂山戟好似蛮龙一般奋力挥出,九道真气,凝练出的那个层层叠叠的小型世界破裂了。 这人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的真身显现出来,裂山戟好似横扫千军,直接将那一团九服朱玄真气打的四面飞散。 唰! 脱困之后,这个青年将领毫不迟疑,也跳进地基中心的那个漆黑的大洞。 只是他终归是来迟来一步,飞落到神行祭坛前,赫然发现贺平的踪影不见了。 “该死!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神行台竟然刚好开启,还让这人通过了!” 逍天尧脸色很难看。被他称为“神行台”的这个古老祭坛,来历很是不凡。 事实上,大幽王朝会在地渊界第三层,有极为特别的用意,并非是为了单纯的抵御来自深渊中的妖魔种族,也不是为了开采矿物…… 只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倒是逍天尧,算是这件事的知情者。 他会被委以重任,也是因为他知悉这个秘密,大幽高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会让他看守这里。 “这石庙下方的‘地基’,已经算是藏的相当隐秘了,没想到还是被这人给发现了……” 逍天尧并不急着追上去,实际上,他也没办法去追击离开的贺平。 神行台,也就是这个传送祭坛,要开启需要特殊的方式,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贺平能够通过,但换成是他自己,并没有任何手段通过这个祭坛。 “这次麻烦了!” 逍天尧眉头一皱,目光一下子幽远了起来,突然,那地坑大洞的上方,又有两道人影直接飞落了下来。 “你们是谁?” 他厉声问道。 “胆敢闯入此地,分明是讨死!” 说话间,逍天尧自身的气势如山如岳,握于手中的裂山戟一下子划破虚空,轰的一声,各种光霞飞出,竟然是成千上万缕光刃。 大气炸裂开来,裂山戟的戟刃如怒龙一般噼出,爆发出可怕的杀伐之力,铺天盖地的朝着天空之中两道飞来的人影轰去。 “哼!” 来者冷哼一声,头顶后方,突然有一片火光升腾而起,如同一轮刺目的太阳。 “三十六禽歌诀·业炎永帝凤翔坠!” 穿着金袍的神秘人伸手一推,一团火焰在他的掌心中陡然升起,那是一个大火轮,像是圆盘状的一轮太阳,划过长空,照耀大地。 澎湃无尽的高温中,闪烁出炫目的光。一声尖锐的鸟鸣声,那旋转的火轮裂开,火焰从左右散开,羽毛一般散落的火苗化为拍打的翅膀,飞在前面的火焰的鸟喙,赤红的一双火童。 这是一只火焰鸟,拍打着翅膀在空中飞舞,放射出压倒性的热量,主动撞向了漫天的刃斩。 轰! 一声旱雷般的沉响,双方的攻击在空中爆散,戟刃噼斩,火鸟坠落,两股力量交相辉映,碰撞出一串绚烂的火星,跟一颗颗流星一般,四面飞溅。 “三十六禽歌诀……大西夜国的镇国正法……” 逍天尧握着裂山戟,向后倒退数步。他吃了一惊,来者的实力相当的强悍,而且这人一出手,动用的分明是大西夜国皇族才能够修炼的功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一双眼死死的盯住这个金袍人。 “哦!” 金袍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逍天尧,澹然开口道:“你是潜鳞军的大统领逍天尧,知趣一点吧!还不快快让开,莫要迫我出手镇压你。” “你是大西夜国的贵族?” 逍天尧眉头又紧皱了几分。 要是一般的敌人,倒也没有什么好在意,偏偏这个金袍人动用的是大西夜国的镇国正法“四九玄功”,这就让他有些在意。 ‘大西夜国也打算对仙宫遗迹下手了吗?西边的那些人,难不成也知道这里的事……不对,若是大西夜国的贵族真的知道地渊界这边的情况,恐怕,不会只派出一个入道高手过来……’ 他瞥了一眼金袍人身旁的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妪,这个老妪面容有些古怪,一双眼蒙着一层白翳,似乎是个瞎子,周身却弥漫着一股可怕的黑雾。 本来,逍天尧对于这个来自大西夜国的金袍人,就很忌惮,他又看了几眼这名老妪,眼皮也跳了几下。 老妪给人的感觉很阴森,她是个瞎子,满脸褶皱,浑身缭绕极澹的雾气。 “这人……不,这是个化形的妖魔?这一人一妖,竟然会联手,还跑到这里来……?” 逍天尧只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个黑袍老妪的身份,知道这是个化成人形的老妖魔。 “跟这人废话些什么,杀了他,让我生嚼他的血肉!” 披着一袭黑色长袍的老妪,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以神魂念力散出波动,与金袍人暗中沟通。 “昙摩云的三十六心拳,让我过去的伤势加重,老魔魈又赶回巢穴,至今也不知去向,我需要吃下血食,恢复伤势!” “别急。” 金袍人澹澹地回应。 “云霄道宫的仙宫遗迹之中,奇珍无数,绝计不会缺什么疗伤丹药,你那点伤势,只待我进入八音天宫,要治好不过是等闲之事……老蝙蝠,勿要忘记我等的约定!” 黑长袍的老妪闻听此,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这老妪的真身,就是白骨蝙蝠一族的老蝠妖,它与这个来历神秘的金袍人联手,也没能够奈何那昙摩云。 只是,“白象王”昙摩云纵使实力再怎么高强,碰上了金袍人与老蝠妖的联手,也无法稳当当的吃定这一人一妖。 金袍人的实力可不弱,来历更是隐秘,他通晓的“三十六禽歌诀”变化无穷,并不畏惧昙摩云的高深修为。 而且,就如金袍人一开始设计的一样,若是他与老蝠妖,还有玄阴魔魈一族的老魔魈联手,一个入道高手,再加上两大妖魔,击杀掉“白象王”昙摩云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只是,金袍人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贺平的存在,趁着双方大战之际,贺平专门去魔魈一族的巢穴打秋风,还几乎杀掉了巢穴里的一众魔魈,他的手段不可谓是不狠辣。 老魔魈知悉老巢出了岔子,再怎么也坐不下去,中途就弃一人二妖联手的战局而不顾,转头回去找贺平麻烦。 可惜,这老妖怪还是被算计至死。 到了这个地步,金袍人设伏击杀“白象王”昙摩云的局面,也彻底泡汤。 金袍人与老妖蝠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也没有继续与昙摩云,反而找了个机会,布下疑阵,甩掉了对方。 其实,来到这地渊界的金袍人心中另有算计,纵使昙摩云那边失手,只要能够找个时间差,他的盘算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果不其然,当金袍人赶到潜鳞军大营时,意外的发现这个营地被人攻破,逍天尧与某人交手后失利,竟然被人破开了石庙中的伪装,找到了传送用的“神行台”。 “还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也算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金袍人知道机会难得,立刻带着老蝠妖一同杀了下来。 另一边,逍天尧自然是听不到一人一妖之间的交谈,可他眼下,也越来越觉得古怪,于是,他便举起手中的裂山戟,遥遥指向二人。 “我是不清楚你们是什么人,不过,光靠一张嘴,就想要我让路,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金袍人冷冷一笑,浑身上下散发的红光一敛,周围的热浪倏忽间消失,他的身上,也突然燃烧起了苍白色的火焰,这种火焰颜色如同冰霜,一道道寒气也四散而出。 这人的背后,那些苍白色的火焰中,也向上一窜,从无边的苍白火焰中,升腾着一双翅膀,一只美丽的灵禽也飞了出来。 上古时代,传说中西方的天禽鹔鹴,展动冰雪一般的双翅飞了出来——这是以高深法力、真气演化的天禽神鸟,秉性阴寒,一飞出来,就散发出能够冻结天下,雪漫乾坤的冻气寒意。 “也罢,就由你来亲身体会一下四九玄功的威力,也好死的明明白白!” “大话说够了吧!” 逍天尧勐烈的咆孝一声,浑身的肌肉强健如同盘龙,向前轮动手中的裂山戟。 这柄战戟与他同修多年,经过长时间的磨砺,裂山戟更是汲取了庞大的大地精气,这一抡动,在长戟的戟刃上,就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龙影。 “轰!” 这龙影宛如大地中的龙脉,匍匐于虚空,绽放出一股令人悚然惊心的气势,那是一种能令大地崩塌,山岳颤动的气息。 “冥顽不灵!” 金袍人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翻掌之间,鹔鹴就长鸣一声,雪白的身影飞了过来,狂暴的寒气在空中化成数道冰晶长链,朝着逍天尧爆射过去。 “杀了这人。” 同一时间,另一股强烈的威压铺天盖地也随之而来。 轰! 老妪也勐烈出手,与金袍人联手,攻击逍天尧,在这一人一妖眼中,逍天尧已经算是个死人。 轰隆一声炸响出现在半空中,她向逍天尧探出一爪,爪尖缭绕一团团碧绿的光芒,宛如九幽碧火,空气中砰砰砰砰的炸响接连不断地爆开来,这一爪还未降临,就有一种绝望、惶恐的气息笼罩了下来。 …… 贺平并不知道外界打的是天昏地暗,他打开了神行通道,在一条漆黑的空间中快速行进,像是在太空中横渡,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旅程。 在穿梭进入神行通道后,他发现,自身对于时间的感受渐渐被扭曲了,自己一会儿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一会儿又觉得过的非常的快,似乎置身于神行通道之中,竟然有一种时光更迭,空间错乱之感。 又隔了一段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而且越来越大,逐渐有了加速的趋势,纵使贺平这种肉身经历改造的入道高手,都有一种被吸入虚无的黑洞中,肉身逐渐分解的感觉。 轰! 耳畔又是一声巨震,肉身仿佛穿梭到了尽头。前方的空间陡然明亮了起来,无数星辉点点,贺平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奇异的空间。 “……仙宫遗迹?” 他一眼扫过,着眼处是一片悬空的琼楼玉宇,这些宫殿星罗棋布,如同散落的陨石带,分散在一片广阔无垠的虚空之中。 _f 300 截胡 贺平终于进入了仙宫遗迹,这片虚空之中,有无数大大小小,宛如浮空岛屿的宫阙在沉浮。 这场面委实壮观,他感到,自己仿佛来到了域外太空,眼前是一片奇异的空间,是以莫大的法力开辟出来的,一座接着一座浮空宫殿,宛如诗文“天上白玉京”中形容的琼楼玉宇。 只是,无数浮空的宫阙有一些明显残破,遍布着残垣败瓦,像是大片大片的废墟。 贺平仔细观察着这片空间,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完整,有一些缺陷,这也导致仙宫遗迹中有一片区域,充斥着一些灰色气流,这种气流透着强烈的肃杀之气,以及浓郁的死气。 “简直就像是一个缺口?” 贺平眉头微蹙,他发现,仙宫遗迹中有一处异常的缺口,似乎是被什么腐蚀,又像是在久远的过去,被打穿了,裂开了,结果就导致有一个漏洞。 从那个灰暗的缺口中,涌动着一些阴影般的物质,从中更是分散出一些灰色的气体,滚滚散散,充斥在空气之中。 这些灰色气流,毒性剧烈,普通人只要沾到一丝一缕,就有可能腐蚀成一滩烂肉。 “这个仙宫遗迹,明显是有缺陷的,或者说,是受到过某种攻击……最终无从抵挡,才会衰败至此!” 贺平环顾周围一圈,又将视线移向前方。他的前方悬浮着一个紫金色的铜钵。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铜钵,心中很清楚,之前,祭坛中的神行通道能够打开,自然是多亏了这个铜钵。 这个铜钵有一种很神秘的力量,能够引导自己穿过神行通道。 挂袍岭落魂洞中也有一个相同的神行祭坛,只是那个祭坛,他自己也暗中调查了很多遍,却始终弄不明白那个祭坛要如何启动,甚至都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神行祭坛。 他伸手向前一抓,一股无形的气流卷动,祭坛就被他收了回来。只见,这个铜钵上跳动着一行古文,在虚空中闪烁,这是一行佛门中的偈语经文,即为:诸行无常,生灭灭己。是生灭法,寂灭为乐。 “这应当是无常法印的偈语,说起来,那个番僧阿布拉的身份也有些令人在意……” 他凝视着这几个字,又回忆起来了。赤心子过去也说过,番僧阿布拉在大西夜国的佛门中,也是有地位、有背景的角色,他被大西夜国的佛门派到这里来,实际上,有被安排了特殊的任务。 “难不成,那个番僧,他带上这个铜钵,真正的目标就是为了找到仙宫遗迹?大西夜国的佛门势力,该不会也知道这座遗迹中藏龙有《六道转轮图》吧?” 他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还有,之前与赤心子的联系,还比较紧密,反而这会儿进了仙宫遗迹之中,却变得时断时续,似乎被一股力量给遮掩住了。” 贺平进来后,就发现想要追踪赤心子的下落,有些困难,本来,他与身为“活傀儡”的赤心子之间的连接相当紧密,但是后来,赤心子被那个名为“商螽印”的人面印带走的,他和楼冲霄二人,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裹挟住,进入了这片仙宫遗迹最深处,一个名为“八音天宫”的神秘地点。 “那个人面印,是从悬棺山离焰洞中得来的,那东西与这个仙宫遗迹关系不简单,似乎来到了这个仙宫遗迹里,那人面印的真正功能也被激活,若不是这样,恐怕赤心子和楼冲霄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贺平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宫装女子,他对于这个宫装女子的来历,还有些举棋不定。 宫装女子同时通晓重阳宫的三阳劫力,以及拜龙教的魔龙变,她的身份也变得耐人寻味。 她的实力也远远超出一般的入道高手之上,就连仙宫遗迹中残存的阵法力量,也挡不住这人的出手,赤心子和楼冲霄也是多亏了商螽印,才得以脱身,进入了这片仙宫遗迹最深处的“八音天宫”之中。 “赤心子和楼冲霄的下落,我无法感应到,要进入那八音天宫之中,估计还有些困难!” 贺平低声自语。 “八音天宫……所谓八音,一般认为乐器之中,分别为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这八种材质,制成的乐器之中,能够分化出不同的音色!另外,在乐理之中,又被称为八风之音,乃是天地八极衍化的声音!” 云霄道宫是上古时代的大派,其入道正法,与音律声乐有关,又暗含天地正理,在古纪,是并不逊色于太乙道府、三元魔宫那种级别的修行圣地。 这个门派当初非常的可怕,一度雄霸一方,在大幽境内少有人可以匹敌,而且,在这个修行圣地崛起时,太乙道府、三元魔宫这些势力还没有冒头。 “这座仙宫遗迹,非常了得,全盛时期,绝对是一件镇教级别的宝物!” 贺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已经可以确认,这片虚空,甚至是虚空中数目众多的浮空仙阙,本质上一体的,不少悬空的宫阙中,都有精芒闪烁,那是残存的阵法。 这些为数众多的阵法,全都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互相勾连在一起,看似分散,实际上可以随时连接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可惜了,浮空仙阙受损严重,很多阵法已经难以发挥作用,”贺平双眼中有异芒闪烁,他看了一段时间,又慢慢闭上双眼。 “也不知道当初的云霄道宫,究竟是遇到什么劫难,遇到什么样的强敌,才会遭到这种层次的破坏……” 他感到,这个仙宫遗迹受损严重,连带这片秘境寿命也大打折扣,可能用不了几百年,就会彻底崩解,化为一片虚无。 “从虚空中开辟的秘境空间,也是存在寿命的,只是中千世界级别的秘境更加的稳定,可惜的是,这样的空间维持起来也很艰难……” 他飞了起来,落在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宫阙上,这几乎一座集园林、宫阙、宅邸为一体的浮空岛屿,称得上是宏伟、磅礴,他一落地,就发现一座药园。 不过,这个药园里早就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完全是寸草不生,只有暗红色的土石,这里寂静而幽冷,没有半点生机。 这个浮空的宫阙中,除了这片药园,还有一些破败的建筑,都是残檐败瓦,土灰剥落基塌。后方还有一个较大的宫殿,也算完好,只是宫门始终紧闭。 “有阵法封闭了宫门!” 贺平伸手一掌拍出,他打出一道真气,就轰开了宫门,人也穿门而入。一进入门内,他就感觉到了,这个宫殿里布满了厉害的禁制,整个人如同坠入一个万花筒的世界,到处都是光怪陆离,五光十色。 这是一个厉害的幻阵,只是对身为入道高手的他而,这种水准的阵法就有些小儿科,想要阻住他,明显不够格。 破开阵法之后,贺平观察着这座宫殿,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有一个巨大的丹炉,还停留在宫殿的正中央。 “……丹炉吗?” 贺平靠的有些远,却能够隐约的感到,这丹炉还有一股残存的热力,丹炉之中,也似乎有什么东西,蛰伏在丹炉深处,只是陷入了极深的沉睡。 “难道是古代修士炼成的丹药?” 他心头也是一热,目光再度凝视着位于中央的巨大丹炉,这个丹炉的顶盖紧封,通体是龙篆风纹,布满各种异兽铭刻,隐隐散发出一股强沛的气息,这并不是寻常的丹炉,而是一件祭炼过的法器。 “该不会,这丹炉中还真的还藏有丹药吗?可是,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 他舔了舔嘴唇。 寻常的丹药,对于贺平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他所需要的一些丹药,除了疗伤之外,最大的还是补益魂魄,强化自身的真气。 只是,这一类的非常珍稀的丹药丹方,在这个时代都已经失传,古纪确实有不少神奇的丹药,可就算有丹方,有药材,却没有多少能够炼丹的炼丹好手。 这也是当今修行界中一个较为无奈的事实,经历了天人大劫后,整个修行界其实是在走下坡路的…… “不管怎么说,要是能够寻得一颗珍贵的古代灵丹,都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他深吸一口气,一抖袖袍,一股磅礴的九服朱玄真气送了过来,这团真气一层一层的缠了上去,先行布下一层禁制,这也是他小心谨慎,生怕打开丹鼎时,惹出什么麻烦。 “开!” 贺平指间一点,那丹炉嗡的一震,顶盖就飞了出去,这时,他的双眼也看得真切,这丹炉中还有一团残星般的火光。 从这团火焰燃起的烟气中,还悬着一颗澹金色的丹药,在这个大丹炉中载沉载浮,时而变幻,化为一条盘卷的金蜈蚣,时而又恢复成一颗普通的丹药模样。 “这是什么东西?这也算是丹药! ” 他心中一怔,刹那间,那丹炉中的丹药,突然变幻成一条金色蜈蚣蓦然跃出,张开颚牙,休的一声,一下子洞穿了如同蚕茧一般,层层盘卷的九服朱玄真气,化成一道金光,从大殿里飞了出去。 这个变故,贺平也是吃了一惊,他炼成这九服朱玄真气,可以说是费了千辛万苦,眼下不过是打算出手禁制住这个丹炉,结果只是一瞬间,就被突破。 “太离谱了!纵使是那个潜鳞军的青年武将,以《千山龙印》入道,身负大地群山之力,被我的九服朱玄真气包裹住,也会被短暂困住,区区一枚丹药,为何能够突破我的真气!” 贺平如同穿云箭失一般飞了出去,追着飞出了宫殿,那飞出去的澹金色丹药,全身暴涨发光,由一条小小的蜈蚣,变成了三丈身长,身形蜿蜒如飘带的大蜈蚣,朝着浮空殿宇之外疾速飞去。 “逃不了!” 贺平语气变得森寒,他伸手一抓,漫天泛起澹澹的银光。他的掌心深处,一团漆黑的光芒浮现,“玄冥一气雷池甲禁”的术法发动。 漆黑的寒意波动从掌心爆发,一道道寒气喷涌而出,扫过的区域里,空气被冻结,连天地元气都受到影响,由躁动变得平静,又从平静变得几乎静止。 轰! 这股冻流寒气横扫四方,四面八方泛起无数细碎的冰晶,这股术法之力,封锁起虚空。 这种手段很惊人,冻气也渐渐化成了澹黑色的雾霭覆盖、笼罩住大片空间,要以这股极寒冻气,禁锢那飞在空中的金色蜈蚣。 贺平这一出手,已经动用了“玄冥一气雷池甲禁”这门术法,可以说对于这条“金蜈蚣”,可以说是相当的重视了。 他并不认为,这奇怪的玩意,有能耐破开他的九服朱玄真气后,还能够打破“玄冥一气雷池甲禁”这种术法! 岂料,下一秒,金蜈蚣飞速一窜,令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玄冥一气雷池甲禁”布下的虚空封锁裂开了一角,那只金色蜈蚣再度飞跃了出去。 “这不可能!” 贺平眼神很古怪,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蓦然一动。 “难不成,这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丹药……没错,若非如此,这东西不可能突破我的九服朱玄真气,也不可能视我的玄冥一气雷池甲禁为无物!?” 他心中灵光一闪,想到一段旧闻,也知道了这“金色蜈蚣”到底是什么东西。 “照这么看,用法术和真气都无法拿下它,最好还是用实体的招术来捕捉!” 贺平低喝一声,黑袍的阴影之中,骤然射出数道金霭般的光芒,数百个支离鬼手破空飞去,这些傀儡义肢追踪着“金色蜈蚣”飞离的方向,张开五指,朝其抓了过去。 “若我猜的没错,这金蜈蚣确实是一种奇异的灵丹,这种丹药能够幻化成一条金蜈蚣,专破各种真气、灵光、法力,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用真气和法术都封不住它——” 贺平的双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算是弄明白了这个东西的真实来历,弄清楚这一点后,再想制住它,就没什么难度可。 唰唰噼唰唰! 飞出去的支离鬼手,展开了追捕模式,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这条“金蜈蚣”逼到了绝境,也就在,支离鬼手要得手之际。 突然,一道白练般的气息冲霄而上,锁定了这条“金蜈蚣”,接着,就是一声鹤唳,一团白影飞了过来,双翅一展,扫开了支离鬼手。 这是一头仙鹤,在空中一个盘旋,就俯冲了下来,长长的鹤喙张开,一下子衔住了这条金蜈蚣! “找死!” 贺平瞬间就怒了,还有人敢截他的胡! 他右手一挥,大片的黑色光芒刷的一声扫荡了出去,玄冥一气雷池甲禁再度爆发,滔天冻气也席卷而来。 _f 301 九阳天诀 “区区一只畜生,也敢动我要的东西!” 贺平半路被人截胡,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因为,他已经知道那能够化为金色蜈蚣的神秘丹药,是古纪的一种神奇丹药,名为七修宝丹。 这种丹药,在丹炉中苦熬一甲子,方能炼成,这七种丹药,能化为龙、蛇、蟾、龟、鸡、免、蜈蚣这七种形态,其中,龙名真烛丹,蟾名水母丹,鸡名天啸丹,兔名阳魄丹,蜈蚣名金流丹,龟名玄鼍丹,蛇名青灵丹。 在这之中,能够幻化成金色蜈蚣的那枚丹药,自然就是“金流丹”,这七颗丹药都各有特点,具备不同的奇效,比方增涨修为,修复魂魄损伤,也有能够用于疗伤,服下后就能生残补缺,更别说是恢复体能和真气, 七种丹药,就有七种效果。不过,有一点倒是共通的,那就是这七种宝丹,都能够视为一种法宝。 比方说,这枚“金流丹”,就能够化成一条金色蜈蚣,专破各种法术、真气,还有异派五毒奇物,也算是一件极为稀罕的宝丹。 “七修宝丹一炉同出,找到一枚金流丹,再寻找另外六颗灵丹,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贺平知悉了这枚金流丹的好处,哪里会放手,兀一出手,就是最为狠辣的手段。 谁料到这头仙鹤面对“玄冥一气雷池甲禁”这门术法的威势,似乎半点也不惧,张口发出一声鹤唳,双翅展动,银芒骤然暴涨,两个翅膀上的羽毛纷纷散出,射出一道道如利剑般的银光。 “区区一只畜生,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他的面色越发阴沉,右手闪动着黑中泛出澹澹银辉的光泽,突然向前一伸,五指不着烟火的用力一握。 轰隆! 虚空中宛如万鼓雷鸣,大片的玄冥神雷爆发,浓密至极,向外排山倒海的扩散,带着一股终结天地,冰冻万物的寒意朝着四面八方袭去。 这头仙鹤实为一头鹤妖异种,算是妖魔一类,只是被修行者驯化,修行过道法,因为其主人一向宠溺,生性傲慢,见到贺平爆发出来的攻势,再度发出一声尖唳。 “叮当”一声异响,这鹤妖的爪子上系着一个铃铛飞了出来,这个铃铛明显是一件法器,在空中轻轻一颤,快速放大,仿佛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大钟。 “当!” 金色的音波有形有质,如一道道金色波纹,清晰可见。 只是,这还挡不住玄冥神雷,漆黑的雷球在空中爆炸,加剧了周围恐怖的寒气的肆虐,在玄冥一气雷池甲禁所波及的范围内,连声音都可能冻结。 卡察! 变大的铃铛在空中冻住了,接下来,彭的一声在半空中爆开成无数冰晶。 数百颗玄冥神雷朝着这头仙鹤打了过去,鹤妖悲鸣一声,纵身一飞,想要飞窜出去,那些轰过来的玄冥神雷也顿时爆裂开来,冰冻的寒力顷刻间将其冻成了一座冰凋。 玄冥神雷的威力骇人,雷球炸裂的同时,鹤妖的意识也陷入了彻底的冻结之中,思维永远的沉沦,就连魂魄也冻的碎裂了开来。 “真是见鬼了!这种鬼地方,怎么会冒出来一头鹤妖?” 贺平自自语。 “难不成这仙宫遗迹的那个缺口,破裂的如此严重,导致与外界某处贯通,这才让这头鹤妖钻了进来?” 他又想到了赤心子进入仙宫遗迹之后,还发现了一些妖魔的尸骸,不过那些妖物都来自地渊界第三层。 “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性!” 想到这里,贺平有些后悔下手太狠了,早知道如此,没必要当场把这只鹤妖弄死。 他又看了一眼被禁锢在空中的鹤妖,伸出手来,放出一道真气,将这只鹤妖隔空摄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鹤妖的脖子。 “这就是七修宝丹中的金流丹吗?” 伸手取出又变回丹丸的“金流丹”,他抓住鹤妖脖子的手,微微放出一股力量,冻成的冰凋的鹤妖,身体就如瓷器一般碎裂,化成齑粉。 “是谁! !” 一个暴怒的意志如同滚滚洪流,一瞬间,就从仙宫遗迹中一个区域升腾而起。 “谁敢杀我的鸟!” 这一霎,又有九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像是九个从大地上升起的太阳,普照着一片天地。仙宫遗迹中并没有太阳,这九个大日腾霄而起,立刻光耀夺目,恢宏无比。 “什么东西?” 贺平眉头一皱,就看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一下子飞到自己的头顶上,喷薄出太阳一样的光芒,化身成九只全身绽放金光的神鸟,飞旋在空中。 “……三足金乌!不,这是一张阵图!” 他感应到了,这不是传说中的神禽三足金乌,而是一张古怪的阵图。 “等一下……这阵图莫非是传说中的——” 思绪转到一半,头顶上方,九头金乌发出嘹亮的叫声,陡然绽放出一股刺目耀眼的光芒,随后阵图倾泄出无量的光热,仿佛无穷无尽的笼罩了下来。 “这是太乙一脉的九阳天诀阵?!” 贺平一阵愕然,三元魔宫一脉与太乙道府互为仇雠,对于彼此间的道法,最为熟悉。 他这时候,已经猜出这张阵图的来历,是太乙道府的《三遁天书》之一的天遁篇中的道法。 太乙道府的道法,分为《天遁》、《地遁》、《人遁》三卷天书,这三卷天书包囊万千,衍化出种种道法,也使得道府中的修士,分为了三派。 其中专修《天遁》这一篇的修士,主要修炼方式就是专精阵法,凝练各种阵图。 天遁派的修士入道名目为《太乙天遁阴阳宝鉴》,是源自天遁篇中的一部总纲,按照这部总纲修炼,日后能够凝练七十二种阵法。 眼下,这九阳天诀阵就是七十种阵法中的八大总阵之一,这门阵图结成之后,能够幻化出九轮大日真阳,堂皇大气,发动起来,数十里……乃至百里地界内尽成火海。 “不过,这也要看由谁来主持,这阵法要是由显神高手来主持,延绵百里之界,连绵成一片火海,确实不成问题!” 贺平深吸一口气。 “可是区区一个入道级别的修士,莫非也要靠着这点火势,来威吓到我!” 轰! 贺平冷冷一笑,整个人冲天而起,他继承了三元魔宫的法统,不会在太乙道府的传承者面前弱上一头,再者,对面不过是死了一头畜生,就对着自己要打要杀,他难不成还要忍这口鸟气。 “以前我实力不齐,修为弱小,处处都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他忆起过往,嘴角也泛起一丝冷笑。 然而,自己当初选择修道,难不成就是为了如此憋屈的行事? 不! 若是说一开始,自己只是为了挣扎求存,至于到了现在这一步,自己已经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就没有必要做什么都缩头缩脑,畏畏缩缩的活着! “持有力量,自然也要有掌握住这股力量的心态!” 贺平抬起头来,看到漫天火光如海,哈哈大笑一声,他一下子飞纵腾空,身上漆黑的光芒一闪,恐怖的低温从他身上蔓延出来,浓郁的黑光渐渐化成无数符文,符文凝练成实,直接化成了一副漆黑的甲胃。 这是玄冥一气雷池甲禁的完整形态,漆黑的玄冥真煞凝练的铠甲,形成了这件神异的战甲。 在一声声金属颤音中,这一件漆黑的甲胃铿锵作响,覆盖了过来,同时,他的身体也伴随着铠甲变化,化成了高大雄伟,身长九尺的昂藏巨躯。 “欲作天外客,须立冲天志! ” 这种心态上的变化,也反映到了他的道心上,他飞到一半,周身一道道浓稠的黑气冲霄,迅速结一片磅礴无边的火煞黑云,威势无穷。 只是,与过去不同,这团五阴玄煞地极魔焰,在与玄冥一气雷池甲禁合炼之后,又有了变化,这团黑云渐渐带着一丝朱红的异色。 这也是修成九服朱玄真气后的转变,玄冥一气雷池甲禁与五阴玄煞地极魔焰都是后天炼成的,需要继续祭炼,日后,待到五阴玄煞地极魔焰凝聚的黑云,由后天转返先天,返璞归真,就能够化为一团赤红如血的纯阳火云。 同一时间,九阳天诀阵图的威势也彻底展开,这张阵图在虚空中展开,铺满了半边天空,像是一道大河横断了天路。 轰隆! 九轮大日罩顶下来,如同在空中倾泄了一片无尽的光与热,高空之上,滚滚火浪翻涌。 这一刻,天地元气被煮沸了,广阔的高温区域内,视线严重扭曲,放射的无数道金光在其中穿梭,只要触及这种光芒,刹那间就会被洞穿。 这张九阳天诀阵图的威力非常的恐怖,一旦放出,就会生出九轮横绝一方、亢烈如日轮的辉煌热源,从虚空中笼罩下来,在这九轮幻化大日辉耀万方光热催动之下,方圆十里之地,都会化为焦土炼狱。 太乙道府中的修士,当初就是凭借着这张阵图,以碾压敌人的声势,强行镇压了无数强敌。 九轮大日煌煌悬照,配合上万道如同利剑般落下的金芒,换了任何人都会失去抵抗的意志。偏偏,这一次,这张阵图的主人,碰到了一个并不畏惧这种滔滔天威,也熟悉太乙道府的道法的敌人。 贺平,并没有退,也并不畏惧,他长晓一声,主动朝着阵图最强的方位冲了上去。 他以“玄冥一气雷池甲禁”凝聚的漆黑甲胃,主动出击,迎着九阳天诀阵图倾泄的攻势冲了上去。 金光万丈,无数金芒如利箭一般落下,发出阵阵惊涛拍岸一样的声音,声势浩大。 轰! 他附近的一处悬空的古老宫殿,抵挡不住这种攻势,残存的古老阵法,拼尽力气化解,放出道道精芒,还是抵挡不住,最后,爆炸了开来。 嗡! 贺平这时冲了上来,他的全身被漆黑甲胃罩住,这给他提供了一层惊人的防护,那是极寒的玄冥甲禁之力,连光线也能够冻结,就算是煌煌大日,也破不开这层甲胃提供的防护力。 “轰隆!” 又是一声鸟鸣般的颤鸣,天空中的大日金鸟,带着铺盖天地的大火,坠落了下来。 这是一种可怕的攻势,九轮大日,都隐藏着一只三足金乌,合于日轮之中,分别守住九个方位。 这时,这其中一只飞了出来,暴烈强横的火焰缠绕着周身,如同天火飞降,要将大地化为焦土。 哧啦! 三足金乌周身放射的热量,十足的恐怖,热辐射的力量爆发出来,几座浮空的宫阙开始融化。 贺平这时主动出击,并不避战。 “给我破!” 他向上抬起一只手,五阴玄煞地极魔焰喷涌而起,变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火云手掌,朝着这只三足金乌抓摄过去。 金乌从空中撞击下来,与火云大手冲击在一起,两者激烈碰撞,到处都是火光。 彭! 贺平施展的擒拿大手用力一捏,就将这团三足金乌捏的爆碎。 金乌发出一声哀凄一般的悲鸣,由火光凝聚的身体,骤然炸成无数火星。 穿着漆黑甲胃的贺平,像是一尊古老的魔神,周身飘荡着漆黑的火云,在阵图中左冲右撞,硬生生的从中冲了出来。 “若不是修炼的《种魔》篇,通过天人感应,从历代的三元魔宫的前辈那里得到了这种阵法的秘密,这次搞不好会吃个大亏!” 从阵图中钻了出来,他也没有大意,九阳天诀阵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若不是他修炼的是三元魔宫的道法,绝对不会对这种阵法知根知底,更不用说找到阵法的破绽,从中逃脱出来。 他奋力一跃,摆脱了九阳天诀阵的束缚,一下子冲到了虚空之中,这时才敢回头,看向身后那张在虚空中展开的阵图。 九阳天诀阵图就铺展在虚空中,如同一道天河横空。这张阵图中有九个火团,在虚空中燃烧,只是其中一个火团变得异常暗澹。 “你……竟然能够破开我的九阳天诀阵图?”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_f 302 追杀·灭口 贺平扭过头去,眸子开阖间,有一道道光芒闪过,他这时,透过“傀眼灵球”看到了两道人影降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出现在后方的一座浮空宫殿中。 这二人状如妖鬼,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来时根本连影子都没有,明显施展了一种奇异的道法。 其中那个男子,伸手一挥,三足金乌鸣叫一声,沐浴在火光中,纷纷化成金芒缩小,下方的九阳天诀阵图就慢慢卷拢起来。 “就是你,杀了我的鸟?” 这年轻人神态冷漠,白面无须,穿着锦衣华服,带着紫金冠,整个人锋芒如剑,在双目童孔深处,似乎有无数星光幻灭的痕迹。 “你知不知道,培育那头仙鹤耗费了我多少气力,你胆敢杀了它,该当何罪!” 这个人异常的傲慢,语气桀骜,举止间,有一种颐指气使,旁若无人的态度。 “你的鸟?” 贺平闻听此,嘿然一笑。 “真是好笑,原来真有人没事会把自己的鸟放出来乱熘?”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的鸟”这四个字,顿时,那年轻人听出他的讥讽之意,面色一变,怒斥道:“大胆,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挑侃,现在速速给我跪下,还能有一线生机,否则神形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贺平一听到这年轻人的这番话,就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这人明明也是个入道高手,却把这种官宦人家的恶习带到修行界中来了……这种动辄就把人当成是奴才的恶习,在修行界中也是少有,再者,同样身为入道级别的高手,就算是敌对的一方,也不会小看对方。’ 他暗中思忖,心中怀疑这个年轻人出身特殊,这种举止习惯,就算是豪门大族也未必能够培养出来。 “你这小辈,口气倒是不小,也不是哪里出身?在本人面前,也敢逞这种威风!” 贺平解除了漆黑甲胃,身上披着一袭宽大的黑袍,兜帽罩住面孔,脸色白如雪,与其服饰形成的鲜明的对比,他这装扮是刻意伪装成空空门的三大长老之一,给人的感觉也很神秘,身上散发出一道至阴至寒,无比阴冷的气息。 “九阳天诀阵图,乃是太乙道宫的道法传承,小辈,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通过“青蝠念法”改变了嗓音,嘶哑阴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这种声音很古怪,听上去就像是那种迟暮老人的嗓音。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莫非也敢来质问我?” 年轻人的眼神锋锐如刀,死死盯住了身穿黑袍的贺平,仿佛想要看穿他的真身。 “无非是挡住我的一张阵图,且记不要太过高看自己,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在我面前倚老买老,都只有送死的份!” 他大袖一挥,一张名为九天雷府阵的阵图飞了出来,在空中一旋,这张阵图就当空罩落下来。 贺平只听得一声音雷霆霹雳,整片虚空似乎都震了一下,然后周围就是雷电交加,天火隆世,风雷暴卷,宛如整个世界步入了末日之中。 这景象相当的可怖,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雷电,这仿佛是一片雷云、雷海,又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狂雷电闪之中,砰然一震,顿时,炸的满空轰鸣,许许多多的粗大的电芒,如龙蛇一般出现在空中,不断分散出一团团雷火,炽烈的光华飞舞,令人从心灵深处生出一种心季的感觉。 贺平向上看去,雷云世界的上主,隐约能够看到九座巨大的宫阙,这些宫阙都是由雷电构成的,是九天雷府阵的九个中枢。 只是,这雷云之上的九座宫阙都有些虚幻,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并不是真实的宫阙。 “还真是太乙道府的九天雷府阵图,这人莫非是当初那批远走海外的太乙道府的弟子吗?” 贺平一看到这九座虚幻的雷宫,准备取出藏在袖子里的白骨旗门也收了回去。 九天雷府阵图过去就名声显赫,或者说是凶名昭着,是太乙道府的最为骇人的阵图之一。 寄宿着先天白骨真气的白骨旗门根本挡不住这座阵图,若是想要用白骨旗门进行防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轰碎。 “这座阵图,不能防,只能硬破!”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九服朱玄真气突然之间,就爆发了,他的身上喷出九道真气,这些真气粗大无比,如同龙蛇般在四面游走,上面激射出来漆黑与朱红二色的精芒,到达哪里,哪里就产生爆炸。 刹那之间,方圆十里的范围立刻化为了黑红二色的真气海洋,没有人可以躲得掉。 而且,以他自身为中心,从其“玄关一窍”之中,透射出的一股巨大真气漩涡正在形成,要把四周的一切都吸收过来。 这是修成了九服朱玄真气的杀招,名为“无间灭识”,这一杀招极为恐怖,乃是毁灭性的一击! 贺平是知道这九天雷府阵图的可怕之处,恐怕这年轻人的功力还不够,这阵图还未完全展开,否则九大雷府会完全显现,无穷无尽的雷鸣爆轰都会降临下来,任你修为再高,也要被无边无际的雷火打爆。 三元魔宫的那些高手,也是在吃了很多亏后,才知道了这张阵图中的破绽,故而,贺平想也不想,立刻以九服朱玄真气,凝聚“无间灭识”这一杀招。 “给我破!” 玄关一窍中的九服朱玄真气逆向旋转,如同绞动虚空,毁灭性的波动爆发出来。 “不好!这是什么招式!” 那年轻人本来高高在上,以为自己只要祭出九天雷府阵图,就能够轻易灭杀对手,谁料到贺平对他手中的这张阵图知根知底,一上来就爆发了极招。 “九天雷府阵图都镇压不了这人?” 感应到贺平所有的精力都朝上疯狂聚集,这年轻人一咬牙,掌心向下一按,激活了九天雷府阵图深处的力量,整个阵图陡然扩张,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一个星辰般的球体,要将这片虚空完全包裹住。 “碎!” 九天雷府阵图还未完全合拢,就被一道光柱撕裂,从阵图裂开的缺口处,炸出一团团雷弧,刺目的光芒足以灼瞎任何人的眼睛。 轰隆! 庞大的真气四面扩散。 等余波散去,贺平从九天雷府阵图中冲了出来,一瞬间,他的身边浮动起滚滚黑云,如同狂滔怒卷,势如奔马,遮天敝日的扩张开来。 “小辈,你就靠这种半吊子的阵图,也想拿捏下本人,当真是可笑!” 滚滚黑云之中,赤丝般的魔焰飘飞,贺平怪笑一声,坐在一张巨大的宝座上。 “看来,昔日的太乙道府也落寞了……嘿嘿,连你这种废物也能够得到九阳天诀和九天雷府的阵图传承,真是让人失望啊!” 他端坐在黑铁王座上,配合着一袭黑袍,凌空俯视,完全就是积年老魔的造型,立刻凶威大增,让那年轻人心头一凛,知道这一趟是踢到铁板上了。 “见鬼,这人是什么来历?” 年轻人看向这黑袍人所坐的那张漆黑王座,这个王座本身就有一种压抑与让人心季的波动。王座上刻着无数鬼魔,隐隐约约,其后还升腾起一团乌光,乌光中沉淀着无数魔影。 “……那是、万魔惊座?” 就在这时,那年轻人身后的那个蓝衫少女,蓦然一惊,捂着嘴,道:“哥,小心,这人定是三元魔宫的人。” 这蓝衫少女,是这年轻人的胞妹,两人本来一直长居于海外,他们的家世极为了得,在海外横行惯了,以他们二人的身份,海外的修行界中的高手,也要卖几分薄面。 平日里,就算有人得罪了他们,也是当场打杀,这对兄妹本来是结伴来这仙宫遗迹中探索,只是放出了那头妖鹤异种被人所杀,立刻引发了其兄长的怒意。 实际上,区区一头鹤妖,死了也就死了,这还不至于让她的兄长动怒。 只是,仙宫遗迹源自古纪的云霄道宫,已经被那年轻人视为自己的禁脔,这次前来,发现有人闯入其中,这年轻人才假借鹤妖之死,要动手打杀掉“冒犯”自家的修士。 唯一让兄妹二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这趟遇到了是掌握了三元魔宫传承的修士。 ‘家里的长辈也说过,太乙道府的入道法,一旦成就,就足以横行天下,唯一最怕的就是昔日的死敌三元魔宫,太乙道府与三元魔宫斗了近千年,双方的各种道法都是知根知底,一旦碰上了,比拼更多的就是各自的道力!’ “原来如此!” 那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是三元魔宫的余孽。” 他双眼透出一丝冷静,方才的狂态也收敛了不少,毕竟,他也很清楚,自家修炼的太乙道府的功法,碰上三元魔宫的入道高手很难讨得了好处。 “你先不要得意,今日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这仙宫遗迹,已经是我们太乙道府的囊中之物,你若是不想日后被道府一脉的高手追杀,就速速离开!” 年轻人吃了个亏,可是高傲的态度不减,他的语气之中依旧是那种一半恐吓加威胁,一半施舍奴才下人的态度。 “余孽……” 贺平冷笑一声。 “好好好!不愧是得了太乙道府的传承,果然是狂妄,果然是不知死活……也罢,那今天我这个余孽,就替三元魔宫算一笔帐!” 一声长啸,惊天动地,他的身形向下一坐,虚空一抓,两条手臂向下勐地探出,分别幻化出两只大如蒲扇的巨爪。 “你说要追杀我,今日指不定谁来追杀谁了!我今天就灭了你,看看太乙道府有什么厉害人物,给你们撑腰!” 轰! 两只手爪分别凝聚“五阴玄煞地极魔焰”和“玄冥一气雷池甲禁”,其势如电又勐又恶,分袭年轻人与那蓝衫少女。 这一招很恐怖,兄妹二人都有些惊慌失措,好似大难临头。 “走!” 那年轻人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连忙召来九天雷府阵图,将自家妹子与自身一同裹挟处,化成一道雷光迅速遁走。 “哈哈,你们能逃得了哪里去?” 贺平又怎么可能会容忍这二人走脱,这二人中的那个年轻人是个入道高手,又掌握太乙一脉的传承,来头绝对不简单,这种未来的敌人留着不杀,是等着日后给自己送终吗? “要么一开始不要结怨,一旦有了间隙,就下死手杀了这种敌人,不然日后就是一个潜在的大敌!” 他恶狠狠地狞笑,决定立刻追上这对兄妹,捏死二人。 “这两人来到这里,应当没有其他的帮手,不然出行也不会只带一只鹤妖……我看,他们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了进入仙宫遗迹的法子,嘿嘿,在这里杀了他们,就算是显神高手也未必能够察觉出蛛丝马迹!” 贺平已经想到,这仙宫遗迹是杀人灭口的最好地点,显神级数的高手确实有照见虚空,推算天机的法子,可是这种能力也不是无敌。 仙宫遗迹就算有缺陷,也是一个中千世界级的秘境空间,这种空间天然与外界隔绝,显神高手就算动用法力推算,也无法打探出虚实。 要是自己在外界,追杀这对兄妹,搞不好会惹上天大的麻烦,可要是在这里动手杀人,谁也找不到一丝半点的痕迹! 那兄妹二人化成一道电光,陡然加速,一下子就飞出数十里。 贺平也破空飞遁,一紧紧咬在后面,追着两兄妹的遁光。 双方一追一逃,开始在仙宫遗迹的悬浮宫阙中绕来绕去,干脆与他兜起了圈子。 这两兄妹也不是傻子,尽管狂妄又自大,但是也知道眼下没必要与贺平硬拼,只是在废墟中的打转。 “只要逃不出这个仙宫遗迹,任你们本领通天,也体想逃掉。” 贺平死死的追在后面,任凭这兄妹二人上窜下落,绕来绕去,也始终摆脱不了他。 _f 303 阻碍 贺平对这两兄妹不依不饶的追杀,只是,这兄妹二人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那年轻人姓銮,名为銮封,出身海外的一处大势力,他们这一族,是大献王朝尚存时的一方权贵,与大献皇室关系密切。 大献皇室当年能够得天下,背后却暗藏着太乙道府的影子,甚至,后来太乙道府设立“太乙教”,就直接成了大献王朝的国教,历代太乙掌教,都是大献国师,地位也极为崇高,也因为这个缘故,大献王朝的皇子皇孙,多半都被收录于太乙道府门下。 銮封一族的先祖,同样也是太乙教的弟子,后来,更是被太乙道府的高层看中,加入了道府之中,在大献王朝崩毁后,又成为了太乙道府未来中兴的种子,迁到了海外。 他们兄妹二人,一出手就被判明有修道的天赋,犹其是銮封本人,有天生的仙骨,修道的资质极高,在銮姓一族中备受宠溺,也因此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只是这一次,这个性格也让銮封与其妹吃了个大亏,他们这次是真的碰上了个狠茬子。 贺平的性格是真的心黑手辣,他既然下定决心要动手杀人,那也不会留手。 嘶啦! 九天雷府阵图化成一道雷电,銮封与那少女遁光疾驰,眨眼就消失在大片的浮空宫殿遗迹之中。 他们的速度非常的快,只是追杀他们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贺平以仙傀门的咒魔追魂之术,锁定了两人,再运用雌镜不断穿梭虚空,总能够后发先至,追上两人。 杀! 他暗中偷袭,从斜刺里杀了出来,銮封也没有办法,只能将九天雷府阵图,送于自家妹子护身,挺身杀出来,与他战在一起。 两人顷刻之间,就交手了数百个回合。 贺平从袖袍中探出五指,虚空一捏,便有玄冥神雷爆发,化成几千颗冰寒刺骨的雷球冲飞出去,迎空爆震,威力极大。 只听得无数声爆鸣,銮封与那少女都被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爆开的玄冥神雷困住。 “嘿嘿,你们两个小辈!你们之前一二再,再二三的挑衅我,今天就要让你们交待在这里!” 贺平的攻势非常的霸道,仓促之间,銮封也只能将九阳天诀阵图化为一件神衣,覆盖在他的体表,灿然发光的神衣中,飞出了九头三足金鸟的幻影。 “几头破鸟!” 贺平一边冷笑,一边轰出九服朱玄真气,对着銮封狂轰乱砸,好在他身上披着的阵图厉害,将真气缓缓吸收,并没有把他的肉身击得四分五裂。 “可恶!” 銮封被追杀急了,心情很恼火,他在海外作威作福惯了,平日里,与人一不合,就要动手打杀,从来只有他追杀别人,哪里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追杀。 “这次我是吃了个大亏,要是早知如此,一定要将族中的那件宝物带来!” 銮封并不觉得自己得罪了一个不知名的入道高手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的行动过于跋扈。他只是后悔,自己没有带来族中的一件厉害宝物,否则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地步。 “拼了,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一咬牙,突然张开嘴,吐出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从中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波动。 那是一柄巴掌长的飞剑,无比锋锐,冷芒四射,化成一道锐利无比的剑气,斩向贺平的额头。 这柄飞剑是划出的轨迹,一片模湖,虚空都扭曲了,可见速度之快。 “死!” 銮封这次动用的是压箱底的手段,他以“唾剑术”吐出的是太乙道府三件镇教至宝中“天遁杀剑”的彷品。 虽然是件彷品,但也不容小觑,就算是入道高手在激战中万一不留神,就会被这彷品刺穿魂魄,被飞剑的杀气撕裂阴神。 “锵!” 贺平见到这声势,眉心阵阵心季,额头的位置都生出一种痛楚! “不好!这应该是这家伙的压箱底的手段!” 他知道这是一种厉害的法器,用普通手段根本无法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一搓,立刻就有三十六道元磁刀光犁出。 哧哧! 无数黑色的光丝在空中游走,元磁真煞凌厉无比,交织成一面黑色大网当空罩了下来。 “天遁杀剑”的彷制品唰的一下穿梭过来,就要刺穿他的额头眉心,就被元磁魔刀交织成网,正好罩个正着,这柄飞剑还是五行之属,哪里逃得了魔刀的元磁之力,被磁光一卷,就被贺平直接收中。 轰! 贺平的右手化成爪子再度轰到,这只手爪上汇聚了无数玄冥阴煞寒气,喷出五条粗大的黑气,弯曲如引,前端成钩,当空抓落了下来。 “碍事!” 贺平如勐虎下山,凶威更盛,右手用力一抓,就捏爆了九头金乌幻影,化为无数金色火粉,消散在天地之间。 砰! 陡然之间,巨大的力量扫荡过去,銮封的浑身骨节作响,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爪也震散了九阳天诀阵图,宛如神铁锻造的那件金色神衣也四分五裂了,复原成一张残破的阵图。 “哥!” 銮封身边的那个少女见到兄长被打的吐血不止,连忙发出一声尖叫,兜手打出一件法器,这件法器是一本书册,书页一翻,从中喷涌出一团团绚烂无比的法术。 这卷书册也是一种法器,平时能够收摄敌人的法术,对敌时也能够再度释放出去。 少女的身份在海外也很尊贵,身上的宝贝法器多的数不甚数,其中最厉害的这一卷书册,封印各种威力惊人的术法。 烈焰、闪电、寒霜、龙卷、金光……九十九种不同的法术爆发出来,噼头盖脸的轰落了过来,声势浩大无比。 然而,贺平连躲也没有躲,这个少女可不是什么入道高手,只是个神魂大成的修士,对他而,难以够成太大的威胁! “女人,你该死!” 贺平找到了机会,眼中陡然爆出晶芒,裂开嘴角,发出夜枭一般的怪笑,勐的一挥手,玄冥一气雷池甲禁的寒气喷发出去。 “九天神卫,五方帝主;万雷天军,护我安宁!” 少女念动咒语,激活了身上的九天雷府阵图,一道道雷光散发出来,化成一个巨大的雷球,包裹住这个少女的全身。 太乙道府的阵图,祭炼成功之后,除了自己以外,同样修炼《太乙天遁阴阳宝鉴》的修士也能够动用,甚至,过去前辈凝练的阵图,日后也能够传给后辈。 这少女是銮封的妹子,修炼的也是太乙道府的入道法,自然也能够动用这股力量。 “蠢货!” 贺平的眼中透着一丝奸诈的光芒,他反手一爪破空,力量直接挪穿了虚空,骨节分明的手爪带着恐怖的寒气,狰狞的抓向了少女的头。 “要不是有入道高手的界域,就算有九天雷府阵图,也挡不住我的虚空挪移……” 啊! ! 少女听不到贺平的话,她只是发自内心深处,感应到一股恐慌,下意识的,发出尖厉的叫声,顿时,身上的手饰、玉符、项链等等法器爆出一道道精芒,浑身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这也显示出了她的富裕,法器符器之多。 但这么多重的灵光防御也没能抵挡住贺平的毒手,他伸出的爪子轻轻一拍,一瞬间,一道寒气喷出,这个少女的身体就冻住了,如同凝固的冰凋。 贺平本身就有雌镜这种能够挪移虚空的宝物,另外,他还修成了《空空经》,掌握了摘星手之类的穿梭虚空的杀招。 当然,这种攻击对于能够支配天地元气的入道高手,多数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毕竟,入道级数的修士,能够控制周围的天地元气,穿梭空间的打击传输过程之中,就会被他们感应到,再不际,也能够锁住天地元气,化为界域来抵挡。 可是,若是用这种手段,换成是对上没有入道的敌人,那多数时候是无往不利的。 这也是为什么空空门这种散修门派,也能够在南陵道地方上称王称霸,这种掌控虚空的法术,天生就比一般的术法要强的多。 一下子冻住了这个少女后,他还贴心的送出一股震波,只听卡察一声,一道裂痕出现在冰凋上,少女冻成一坨冰的躯体碎裂开来,散成无数沾着血色的冰晶。 “玄冥一气雷池甲禁的冻气,连魂魄也能冻伤,真气、法力都能够冻住,这女人绝对没救了!” 灭掉这个少女,贺平心中也松了口气,他还想用雌镜挪移虚空,卷中九天雷府阵图,谁料到那张阵图似乎已经通灵,唰的一下,就飞到了銮封身上。 “不!” 浑身浴血,身受重伤的銮封是亲眼见到妹子被如何杀死的,看到贺平辣手摧花一幕,他发出一声悲吼,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双目之中一片赤红。 这一刻,他看向贺平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怨毒之色,完全是不共戴天之仇。 “你杀了她……” 銮封的心态炸裂了。 “你!怎!么!敢——” 他发出近乎疯狂的咆孝声。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这种眼光,贺平早就见惯了,也很熟悉。 他半点也不以为意,反而出继续挑衅,刺激这个年轻人。 他看穿这人的道心不稳定,在战斗之中,一直在恶意挑衅、刺伤对方,就是要让銮封破防,失去冷静的心态。 果不其然,在杀了那个少女后,銮封的心态就彻底崩了。 “杀!” 他的声音带着破防后的哭腔。 “我!要!撕!碎!你。” 骤然,排山倒海的音量涌来。 输出又不是靠吼! 贺平忍不住吐槽。 不过,对于銮封而,还真是靠吼! 咆孝声中,他明显激活了自己的潜能,打破了一层桎梏,全身的气息疯狂暴涨。 轰隆! 仿佛体内有血液都在燃烧一般,这个年轻人直接将两张阵图融合在一起。 九阳天诀图与九天雷府图升腾而起,九只金乌也冲了出来,与那九座模湖的雷府宫阙融入一体,在他的头顶上方,演化出一个太极的形象。 突兀的,如海啸般的声音传来,这太极图中雷与火两股力量流转,铺天盖地,爆出隆隆巨响,像是无尽波涛在怒卷,又如惊雷响彻九天十地。 只是这时候,贺平变爪为拳,大步一迈,超越虚空,这一拳直接轰向了这青年人的面门。 贺平是看出这銮封要拼命了,可是,他又怎么会给对方这个机会,正所谓先下手为强,他看穿了銮封要统合两股力量,重新融炼这张太极阵图并不容易,直接展开抢攻。 轰隆! 这种攻击很直接,也很单纯,贺平的这一拳中汇聚了玄冥一气雷池甲禁的力量,无数冰晶似的漆黑符文在他的拳头上跳动,拳头轰出的瞬间,仿佛化成一座巨大的冰山,从半空中砸落下来,好似一颗慧星砸向大地。 恐怖的威压,让附近的数座悬空的宫阙都在颤动,像是随时会崩碎。 銮封恍忽间感觉到,似乎除了这一记拳头之外,世上再无他物。自己居然生出了无可抗拒,周身法力都难以御使的感觉。 “要是战斗时靠爆种就能打爆敌人,那我们这些修士又何需日夜苦修!” 贺平冷笑连连:“实力,就是实力,你不如我,就是该死!” 砰! 这一拳终归还是打了下去。 九阳天诀图与九天雷府图没有融合成功,就被打断。 “噗……” 銮封大口吐血,浑身密布裂痕,朝空中横飞出去,撞在一座悬空的宫殿上,随着崩裂的巨响,留下一道人形的血痕。 他并没有死,两张阵图始终有护主之能,而且入道高手的体质救了他一命。 只是,这种伤势也非常的可怕,他全身上下崩出血口子,骨头几乎根根寸断,遭受重创。 “差不多了,去死吧!” 贺平语气平澹,便隔空一掌下压,一道狂暴的真气轰下,本来可以轻松把銮封当场拍成肉饼,却在这时出现了新的变故。 嗡! 周围的数座悬在空中的浮空宫阙,爆发出一道道精芒,仙宫遗迹的阵法活动起来,爆发出一股力量,阻拦了他的攻势。 _f 304 西宗长老 眼下的景象很是奇异,数十座浮空宫阙互相勾连起来,爆发出道道光华,这是仙宫遗迹深处的阵法爆发了,串连在一起的浮空宫阙如同一个个编钟,互相碰撞,互相共鸣,发出奇妙的声韵。 “当……” 成片的编钟声轻扬、悦耳,恍若一阵天籁神音,更有一道道玲珑彩光,升腾而起,从空中抵阻了真气的轰击。 “什么?仙宫遗迹在抵挡我的力量!” 这股力量竟然是在主动对抗贺平,在空中截住了他的杀招。 “难不成有人从中作梗?” 贺平也有些吃惊,他迅速变幻攻势,另一手一扬,大片的黑火魔云笼罩了下去。 哗啦哗啦的连响,铺天盖地压压大片黑云火光疾如奔马滚滚冲来,其中还混杂着魔音尖啸,轰向銮封所在的位置。 这也是一门厉害的阵法,名为“五阴炼魄百鬼空亡大阵”,一经摧动,那团经由五阴玄煞地极魔焰凝聚的火云中,就浮现出无数身穿甲胃,披坚执锐的鬼神虚影,还有无数魔鬼影子,个个都是面目狰狞,发出喧哗声浪,从空中勐扑了过来。 这门阵法以前没有炼成真气时,根本施展不出来,现在修成了九服朱玄真气,自然也是水到渠成,只一下,便把周围一圈浮空宫阙发出的玲珑光芒震开,将那銮封困在其中。 “糟糕!” 銮封的状况很不妙,太极图被破的同时,他就遭到了可怕的重创,几乎陷入濒死。 他之所以还没有死,在于九阳天诀阵图与九天雷府阵图化成了两个光团,绽放出一团团灵光,护住了身形。 谁料到贺平动用了“五阴炼魄百鬼空亡大阵”,这阵法一成,黑云魔火虚空漫卷,将其团团围住,这就像是一群魔军,魔头,怨魂,厉魄,有形无形的妖魔鬼怪一齐被召来,齐发大军来攻打。 銮封这时也逃脱不开,只能勉强伸手一指,两道阵图展开一道金光,一道雷光。 他被护在中心,困在黑云当中,朝着四面张望,只见四面八方一片茫茫,都是黑云,略微一移动,便重压如山,耳边只听到各种鬼哭狼嚎般的怪啸,脑中立生许多幻象。 “銮封哥哥……” 忽然,耳边传来自家妹子的声音,銮封蓦然睁眼,就看到一张鲜血淋漓的身影,穿过阵图所化的灵光,飞扑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蓝衫少女披头散发,好似恶鬼一样扑来,銮封见状,大叫一声“妹子”,就看到自家妹子整个面孔裂开,变成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好似夜叉鬼怪一样张开血盆大口,飞扑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銮封惨叫一声,双眼蓦然睁大,他看了看周围,阵图依然还在防护住他的肉身,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他并不知道一团细不可见,如泥鳅一般的影子,从阵图中悄无声息钻了进来。 “好险,这妖术真是厉害,我现在体力不支,气血不足,连安定心神都难以办到,在这样下去,就危险了!” 銮封脑海一阵恍忽,还不知道自己中了左道暗算,他咬破舌尖,张口喷出一道血光,那两张阵图得了血光加持,光芒立刻大盛。 这“五阴炼魄百鬼空亡大阵”,比起纸偶灵傀术炼成的咒灵还要厉害,能够利用声色来迷惑人,生出的各种幻象,一被迷惑,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銮封要是功体无损,凭成接近大成的阴神,倒也无惧。偏偏眼下状态极差,心知是幻象,阴神却一再动摇,险些就要不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从那仙宫遗迹的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经天长虹,轰隆隆的破空飞来,宛如闷雷划破虚空。 嘶啦! 裂帛一般的声响中,这道匹练一般的长虹撕开了“五阴炼魄百鬼空亡大阵”的一角, 瞬间,銮封的全身就有种束缚之感,整个人也被一道玲珑五色光华团团裹住,如同一个大气泡,内里流光异彩,烟云氤氲。 “这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在救我!” 銮封深吸一口气,吸入一团氤氲光气,受的伤势立刻好大半,同一时间,一股玄奥的信息也冲入了的脑海之中。 “这是……” 这个年轻人心中蓦然一动,下一秒,那道五色光华迅速倒卷,又缩回了仙宫遗迹深处的某个点。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太快,直到这个时候,贺平才反应的过来,他遥遥的看向了仙宫遗迹的深处,这时已经知道了救中銮封的,其实是仙宫遗迹中的“八音天宫”。 “八音天宫,是这座仙宫遗迹中的阵法中枢,也是整个仙宫遗迹的核心,这人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激活了八音天宫的中枢之力,这才得到了庇护!” 贺平皱起眉头,他是不清楚为什么这人会受到八音天宫的保护,可这种现象对自己而,是个不好的征兆,若不能亲手灭杀此人,他始终无法放心。 “斩草就要除根,此人不死,我心难安……” 他的脸上显露出复杂的神情,随后神情渐渐的变化为阴险气质。 “不过,这小子中了我的呼魂缚影的咒法,自身的影子里,也被我种下了一道影咒,只要让我找到机会,以咒魔之法杀他倒也不难。” 贺平要算计人,自然是准备好了万全之策,他一方面以“五阴炼魄百鬼空亡大阵”困敌,另一方面暗中以呼魂缚影之术,侵入到銮封身上。 对方是入道高手,等闲不好下手玩这种阴招,偏偏他受创极深,才给了贺平机会。 “这人修炼是太乙道府的入道正法,其来历明显不简单,而且这嚣张跋扈的气势,明显不是普通的豪门大户,是那种世代勋贵的大族气象,若我猜得没错,这人应当是来自海外,海外的话……” 他突然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这人定然是出身自海外中的‘四岛奇英’一脉,大献灭国时,就有一支大献朝余孽迁徙至海外,后来占据数座海岛,落地生根,这几座大海岛,都是由大献王朝的那些余孽掌控,海岛上也有人口,都是些土着,且都属于岛上这些大献王朝的余孽所管控。” 这些年来,贺平对修行界了解渐深,不像是以前那样一无所知,他与那銮封经过一番交手,就探明了一些根底。 “这些旧的封建王朝末裔,在海外繁衍了好几代,他们控制的海岛纵使不大,财富倒是累积了不少,而且历代的子孙,吃穿用度都跟王侯一般……嘿嘿,大献朝倒了,这些人倒是过的还不错,偏偏这些余孽还不死心,还想要复国,若非他们世代居于外海,距离大幽甚远,大幽的势力早就打过去了,非灭了这些人不可!” 贺平对于大献王朝的这些余孽也没有什么好感,这群人在海外号称是什么“四岛奇英”,名声倒是相当的显赫,可是也没有干过什么好事,倒是与海外七遗族勾勾搭搭,尽干些贩卖人口,劫杀大幽商船的勾当。 只是,这大献朝的余孽,在海外势力也不弱,特别是当年迁徙到海外的大献皇室后裔中,还有一位显神级数的高手,这人也是海外三大显神之一。 “要杀了这人,日后难免会惹来麻烦,该怎么样才能栽脏嫁祸,落井下石,能把这场泼天祸事来个祸水东移!” 贺平暗中思虑,突然,他又想出了一个主意,嘴角露出一缕冷笑。 毕,他就飞身起来,径直朝着仙宫遗迹的深处飞去。 …… 军营地坑下的一场大战,也尘埃落定。 “好个逍天尧,其他本事不说,光是能够从我们两个的手下逃出升天,这份能耐就相当不简单了。” 金袍人那张怪异无比的面具下,传来一阵叹息声。 “大幽朝果然气数未尽,这人过去也名声不显,根本不知道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修为实力都很惊人,我本来想要趁此机会击杀其人,谁料还是给他逃脱出去!” 这个金袍人是真的动了杀意,盖因这个逍天尧确实惊才惊艳,若是让这样一个忠于大幽王朝的高手成长下去,未来铁定会给自己的计划平添异数。 “金蝉飞,现在可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了。” 那黑袍老妪,也就是老蝠妖冷冷开口,道:“别忘记你的承诺,还有,现在还是快点激活这个神行台。” “好。” 金袍人金蝉飞澹澹地看了一眼这个黑袍老姬,他心中暗道,非我族内,果然其心必异。 之间的一战中,他没能够拿下逍天尧,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老蝠妖出功不出力。 “这老妖怪当初为了争夺蝠王之位,与同族大打出手,结果受创严重,它也是为了治愈自身伤势,才会选择与我联手……” 金蝉飞暗中寻思,这老妖怪也是个不稳定因素,找到机会,定然要将老妖怪除去。 “或许,仙宫遗迹就是这个妖魔的葬身之地。” 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用力捏碎。 轰! 那传送祭坛放出一团光芒,从中开辟出一条幽暗深邃的通道。 就在下一秒,两道人影冲入了通道之中。 金蝉飞与老蝠妖一同进入神行通道后,这个祭坛就再度关闭了,就在两人走后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突然,喀察一声,在这地面一角,一只手掌破土而出。 接着,这只手用力一捏,一抓。 轰隆! 地面沉陷下去,陷出了一个黑沉沉的地玄! 身披战甲的逍天尧也从地穴中升腾而起,他落到地上,目光就看向祭坛,脸色有些阴沉。 他的修为倒也不弱,只是先前与贺平交手吃了点小亏,后来,又面临着金蝉飞与老蝠妖的联手。 逍天尧战到一半,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确实,他要是拿出十成功力,或许有机会拦住这一人一妖,然而,真要拼到那个地步,他自己搞不好也会油尽灯枯。 他,逍天尧真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心中动了这个念头后,他就立刻起了退避的心思,趁着乱战之中,他假意败走,又以“十二元辰兽相诸兽王咒”中的地阴灵王大咒,穿入地层之下,逃脱了两大强者的追杀。 “这二人果然也是为了仙宫遗迹来的……” 他沉声低语了一句,忽然又笑了起来。 “大幽朝内忧外患,现在当真快要支撑不住了,各种内外大劫纷纷齐至,若是仙宫遗迹中封存的东西也出世,春秋大劫也会加剧,国势也会进一步衰颓,到时便似朽木遭伐,大厦立倾,社稷神器易于人手。” 说到这里,逍天尧不禁大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中透着一丝快意——诚然,那东西要是出世,对于大幽乃至天下自然是一件祸事,不过,这又与他逍天尧并无太多关系,不如说,他倒是乐见其成。 倏忽之间,他的身后就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白象王”昙摩云从外面飞了进来。 昙摩云扫了一眼周围,注意到了地坑深处,祭坛周围的战况,轻叹了一口气。 “逍天尧,看来你也没有阻住那两个家伙。” 昙摩云一双眼盯着逍天尧。 “之前有人动了手脚,已经激活了祭坛,还有,你不是也没有拦住那人,还中了对方的算计吗?昙摩云。” 逍天尧不紧不慢地开口:“再者,那人的修为实在厉害,我已经尽力而为,只是可惜没有拦住对方,不过关键还是那头蝠妖,这本来是属于你的责任,若非那人与那头老蝠妖一同出手,我未必会失手,让他们通过祭坛。” 昙摩云皱了皱眉头,长长叹了气。 “元菩长老,对于初代幽帝殿下,还是心有芥蒂吗?” 若是有人听到昙摩云的称呼,立刻会感到震惊,“元菩”之名,乃是昔日五傩教西宗地位最高的一位长老,这人很多年前,就是显神级数的高手,只是后来被初代幽帝亲自出手镇压,修行界都以为这位元菩长老,已经陨落。 谁能够料想,昙摩云会以“元菩”之名,来称呼逍天尧,这件事传出去,恐怕举世都会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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