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洞房夜给高阳放血李二懵了》 第40章 公主府的温情,拜帖 魏叔玉踏入公主府后宅时,檐下的红灯笼已经次第亮了起来。 还没绕过影壁,就听见两道清脆的童声,比爆竹还响。 “阿耶!” “阿耶回来啦!”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从月洞门里冲出来,跑得跌跌撞撞。 身后跟着一群婆子丫鬟,急得直唤:“小郎君、小娘子,慢些!地上滑!” 魏鸿与魏嫣一对五岁的双胞胎,像两团滚动的雪球,几乎同时撞进魏叔玉怀里。 魏鸿抱着他的左腿,魏嫣揪着他的衣摆,仰起两张红扑扑的小脸。 “阿耶,你可算回来了!”魏嫣声音脆得像铜铃,说着眼眶就红了。 “阿娘说你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要下大雪才能回来。我们都数了好多次雪了。” 魏叔玉心中一软,弯腰把女儿抱起来。魏嫣顺势搂住他脖子,小脸埋进他肩窝。 魏鸿没被抱,也不恼,只紧紧攥着父亲的手指,仰头巴巴地看着。 “阿耶,沈州官学是什么?刘大是谁?你写信回来,阿娘念给我们听,说那边有好多铁、好多雪。” 魏叔玉笑了:“沈州官学是读书的地方。等你再大些,阿耶带你去看看。那地方冬天能把鼻子冻掉。” 魏鸿下意识捂住鼻子:“那我不去!” 魏嫣在父亲怀里咯咯笑起来:“阿兄胆小!” 正闹着。 又有两个更小的团子从月洞门后探出头来。魏图、魏姿三岁,走路还不太稳,见哥哥姐姐霸占了父亲,急得在门槛后面直跺脚。 “阿耶抱!”魏姿张开短短的手臂。 魏叔玉一手抱着魏嫣,另一手把魏图也拎了起来。 两个小娃儿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魏鸿没了位置,只好牵住妹妹魏姿的手,小声说:“阿耶累了,哥哥牵你。” 魏姿不干,嘴一撇就要哭。魏叔玉笑着蹲下身,把魏嫣放下,又摸摸魏姿的头。 “都进屋里去,外面冷。阿耶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孩子们这才欢天喜地地往屋里跑。 长乐公主李丽质站在正屋门前,一身月白襦裙,外罩浅青半臂。烛光从身后映出来,将她的轮廓勾得柔和如画。 她比魏叔玉离京时更清瘦些,但眉目依旧明艳。望着被孩子们缠住的丈夫,她既不催,也不上前,只安静地站着,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魏叔玉走过去,孩子们已先一步冲进屋。廊下只剩下夫妻二人,雪又轻轻飘了起来。 “瘦了。”李丽质轻声说。 “你也是。”魏叔玉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 “辽东不比长安,你该多穿些。”李丽质握住他的手,“快进来,参汤炖了一下午。” 魏叔玉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屋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扑面。魏小婉正领着几个丫鬟摆饭。她今年十五了,出落得愈发清秀。 见魏叔玉进来,笑着福了一礼:“阿兄一走就是小半年,家里几个小的天天问,阿耶什么时候回来,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魏叔玉笑道:“辛苦你了。我不在,家里多亏你帮衬。” 魏小婉脸一红:“阿兄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 正说着,小兕子从内间走出来。她今年也十二了,穿着一身鹅黄小袄,怀里抱着一卷画轴。 “姐夫,你回来得正好。我前日画了一幅《雪江图》,阿姐说笔力又长进了。你要不要看看?” 魏叔玉接过画轴展开。画上是一江寒雪,孤舟蓑笠,笔墨清冷,竟有几分超然之气。 “画得好。”魏叔玉点头,“尤其是那舟中人的蓑衣,用墨层次分明,少见。” 小兕子眼睛亮晶晶的:“那姐夫回来教我画画吗?” “教。”魏叔玉把画轴还给她,“等开春闲了,我带你到曲江写生。” 小兕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高阳公主、郑丽琬、高艳丽、武顺、夏瑾、素素等人早已等在偏厅。魏叔玉一进去,满屋子的莺声燕语便此起彼伏。 高阳最是直接,几步走到他跟前,美眸中半是嗔怨半是欢喜:“你可算回来了。再晚几日,我都要骑马去辽东寻你。” 魏叔玉笑道:“你这性子,到了辽东怕是比我还忙。” 高阳哼了一声:“我不忙。我只看着你,省得你又拐几个胡女回来。” 众人听了都笑。 郑丽琬上前一步,端着一碗热奶子:“夫君先暖暖胃。这一路风大,怕是没好好吃东西。” 魏叔玉接过来喝了一口,只觉奶香醇厚,浑身都暖了过来。 高艳丽站在郑丽琬身后,见他看过去,忙低下头:“妾身给夫君做了双新靴子,用的辽东皮子。一会儿试试合不合脚。” 武顺则道:“妾身这些日子跟着媚娘学看账。府里的收支,如今我也能理清个七八分了。” 夏瑾从厨下赶过来,围裙还没解。她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金丝枣泥糕,笑着递到魏叔玉面前。 “老爷,趁热吃。我新调的馅儿,孩子们都说好吃。” 素素背着药箱站在门外,温声说:“妾身给老爷把把脉。辽东那边冷,怕是受了寒湿。” 魏叔玉被众人围在中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才是家。 他挨个看过众人,缓缓道:“都别忙了,坐下一起吃饭。今晚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陪你们。” 众人欢呼起来。孩子们更是拍着小手,魏嫣爬到魏叔玉腿上坐定,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一顿饭吃得热闹。魏叔玉讲些辽东趣事,捡着不吓人的说。 铁岭屯的孩子们怎么在雪地里追兔子,柳河集的糖葫芦有多甜,弓长岭的铁水怎么像一条红龙。孩子们听得入迷,连饭都忘了嚼。 李丽质坐在他身侧,时不时给他夹菜。她话不多,但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像要把这几个月缺的时间都补回来。 饭后,孩子们被带去洗漱。魏叔玉抱着昏昏欲睡的魏姿,轻轻拍着她的背。 魏鸿和魏嫣不肯走,一左一右靠在父亲腿边,直到被嬷嬷们半哄半拉走。 魏小婉也带着小兕子回房了。 偏厅里渐渐安静下来。李丽质、高阳、武媚娘等几人都没走。魏叔玉看出她们有话说,让白樱把门带上。 “都坐下吧。”魏叔玉在主位上坐下,李丽质坐在他身旁。 武媚娘先开口:“夫君,宫里今日送来的几封密信,妾身已经让人誊抄好了。其中一封是王德亲自送来的,说陛下请夫君明日午后入宫,有事商议。” 魏叔玉点头:“明日我进宫。” 高阳道:“张亮在刑部大牢里闹绝食,他那些义子们也有几个在长安到处求人。我听说,有人求到了河间郡王李孝恭门上。” “李孝恭?”魏叔玉挑了挑眉,“他是宗室老人,向来不掺和这些。张亮的人求他,怕是走投无路了。” 李丽质轻声道:“还有一事。今日午后,有人往公主府送了拜帖,落款是窦姑父在京中的族弟。 说想求见你,谈谈西域军务。我让人打发他回去了,说等你回来再定。” 魏叔玉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姑父的人,消息倒灵通。我刚到长安,拜帖就来了。” 郑丽琬道:“夫君离京后,府中收到的各类拜帖、请柬不下两百份。妾身按你的规矩,不涉政务的一概谢绝。 其中几份是张亮旧部送来的,想投诚。妾身只让人回了一句‘等着’,再没多理会。” 魏叔玉赞许地看她一眼:“做得对。张亮的旧部,不能用也不能逼。先晾着,等大典之后,他们自然知道该跪谁。” 高艳丽忍不住问:“夫君,张亮真的会倒吗?” 魏叔玉道:“他已经倒了。只是朝中还有些人,想等他死后分肉吃。我不反对分肉,但肉怎么切,得由我们来定。” 夏瑾在一旁小声说:“夫君,我去煮些醒酒汤来。” 素素道:“我与你一起去。” 两人相携去了厨房。偏厅里剩下的人又说了会话,才各自散去。 魏叔玉与李丽质回到卧房。李丽质亲自给他铺床,又让丫鬟端来热汤。魏叔玉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 “别忙了。陪我坐会儿。” 李丽质顺从地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 “夫君,你不在的时候,我总睡不踏实。府里上下都平安,孩子们也听话。可我就是觉得空。”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魏叔玉揽住她的肩: “往后我少出去些。等西域的事稳了,我带你和孩子们去江南住些日子。西湖的雪景,比长安的更柔。” 李丽质笑了笑:“江南的雪,怕是等我去时已经化了。” “那就去看荷花。”魏叔玉道,“六月西湖,接天莲叶无穷碧。” 李丽质抬起头,眼中盈着水光:“你莫要哄我。” “不哄。” 烛花轻爆一声。窗外细雪簌簌,屋内暖意如春。 第41章 还是素素懂我心意 翌日。 魏叔玉醒时,枕边已空。李丽质不知何时起身,正坐在妆台前梳发。 窗外雪光映进来,将她半个身子笼在冷白的光里。魏叔玉没有出声,只静静看了一会儿。 “醒啦?” 李丽质从镜中看见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她的脸颊嫣红一片。 昨晚。 夫君真的太卖力,让她体验过前所未有的满足。 “嗯。” 魏叔玉刚坐起身,一波斯女奴给他披上外袍。 “怎么不多睡会儿?” 李丽质道:“孩子们醒得早,我去看看。你再躺会儿,等素素来给你请脉。” 魏叔玉没再躺。他起身走到她身后,拿起妆台上的玉梳,替她梳理长发。 左手环抱住她丰腴的腰肢,手掌渐渐有些不老实。 “老爷……” 长乐的呼吸有些粗重,“别闹,小心孩子们看见。” 魏叔玉讪讪笑了下,专心替她梳起头来。动作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李丽质没动。 “今日要入宫吗?”她问。 “午后去。” 魏叔玉放下梳子,“上午在家陪你们。通济坊新开了家胡饼铺子,听说还不错。我让白樱去买些回来,配着羊汤,你和孩子们都尝尝。” 李丽质笑着仰起头,在魏叔玉脖颈处蹭了蹭。 “老爷倒比妾身,还清楚长安城里新开了什么铺子。您就不怕夏瑾她……” “是媚娘昨儿提的。” 魏叔玉也不隐瞒,“她说那家胡饼用芝麻撒得足,孩子们一定喜欢。” 长乐有些吃醋,转身后轻咬下他的脖颈。 “哼…夫君倒是宠着她呐。” 看着吃醋的长乐,再看着她那夯到爆的身材,魏叔玉心里一阵火热。 他刚想做点什么,门外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魏鸿与魏嫣跑在前头,魏图、魏姿被嬷嬷抱着,一路嚷着要阿耶。 “噗嗤……” 长乐笑得很狡黠,“夫君,妾身晚上再陪您。” 说完整理下凌乱的衣裳,又帮魏叔玉穿好锦服,让白樱去通济坊买胡饼。 又让夏瑾煮一大锅羊汤,在偏厅摆开长桌。一家人围坐,热腾腾吃了一顿早饭。 魏小婉吃完一个胡饼,心满意足道:“阿兄,这饼真香。不过嘛,还是没有夏姐姐做得好吃。” 魏叔玉点下她的头,“马屁精!” “嘻嘻嘻……” 小兕子也点头:“姐夫,夏姐姐做的更好吃,阿娘也很喜欢呢。” “早让人送去了。”魏叔玉道,“你们若是喜欢,往后每旬送一次。” 孩子们欢呼起来。魏姿吃得满嘴芝麻,举着半块饼要喂魏叔玉。魏叔玉弯腰咬了一口,逗得几个孩子咯咯直笑。 饭后,素素给魏叔玉请了脉。她凝神片刻,轻声道: “老爷脉象沉稳,只是有些劳累。我开个温补的方子,连服五日即可。” 魏叔玉点头:“有劳你。” 素素收拾药箱时,悄悄看了他一眼。似有话说,又忍住了。 魏叔玉双手探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想说什么就说。” 素素低头:“老爷这次回来,比上次更忙。妾身只是觉得,您该多歇歇。” 魏叔玉笑得很戏谑: “真让老爷歇歇?明晚我还想去你寝殿,看样子是去不了咯。” 听他这样说,素素的眼神顿时就亮了。 “去得了,去得了。” 说完她美眸里满是柔情,“老爷…妾…妾身让织造局,又新造几件郎中服,明晚穿给老爷看。” “还是素素懂老爷我。” 素素抿嘴一笑,提着药箱走了。 午后,魏叔玉换了朝服入宫。 他刚进承天门,王德就迎上来。老内侍脸上堆着笑,却遮不住眼底的急色。 “驸马爷,陛下在紫宸殿等您。张亮今早又闹一场,拿头撞墙,说不见到陛下就绝食到底。刑部的人不敢做主,就报到御前。” 魏叔玉脚下不停:“他撞墙了?撞死没有?” 王德道:“磕破了额头,不碍事。太医已经看过。” “那就是装的。”魏叔玉道,“真不想活的人,不会挑监里有人的时候撞。他这是要见陛下,做最后一搏。” 王德赔笑:“驸马爷明鉴。” 紫宸殿内,李承乾正在批折子。见魏叔玉进来,他把朱笔一搁,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张亮的事,你怎么看?” 魏叔玉坐下,神色平静:“陛下不必见他。他闹得越凶,越说明他手上已经没牌了。若是还有后手,他不会是这副疯相。” 李承乾点头:“朕也这么想。但他那些义子,还在外面蹦跶。昨日有人在西市散发传单,说张亮是忠臣,被奸人陷害。还有几个在永宁坊聚众,差点闹出乱子。” 魏叔玉眉梢一挑:“抓了吗?” “抓了几个。但都是小虾米,背后的人没动。” “背后的人,无非是那几个在禁军和户部有点根底的。” 魏叔玉继续道,“他们在等大典。大典一过,陛下若是还不动手,他们就会得寸进尺。若是动手,他们也能趁乱脱身。” 李承乾目光微冷:“那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雷霆。” 魏叔玉道:“陛下不妨再等两日。大典前,长安城里越平静越好。 等使臣们离京,您再关门打狗。臣已让不良人把名单送上,只等陛下朱笔一挥。” 李承乾没说话,从案上抽出一本小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官职、住址,有些名字后头还标着“禁军”“羽林”等字样。 “这是昨夜里王德送来的。朕看了一遍,有几个名字,朕实在想不到。”李承乾声音发沉。 魏叔玉接过折子扫了一眼,果然有几个意料之外的人。其中一人是东宫旧臣,一人是李承乾少年时的伴读。 “陛下心软了?”魏叔玉问。 李承乾沉默片刻:“朕不是心软。朕只是觉得,这长安城里的水,比朕想的更深。连当年跟着朕的人都……罢了。” 魏叔玉将折子合上,放回案上:“陛下,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见了钱和权之后。 张亮能把手伸到宫禁里,靠的不只是胆子,还有这些人的贪婪。您今日不杀,明日他们就把刀架到更高的地方。” 李承乾闭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帝王应有的冷然:“大典之后,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魏叔玉起身,拱手道:“臣领命。” 第42章 离谱,典礼的座位 正月十五,上元节。 长安西站外,天还没亮就已经人山人海。朱雀大街两侧,禁军五步一岗,可百姓们依然像潮水般往西站方向涌。 卖胡饼的、卖糖人的、卖花灯的,挑着担子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吆喝。 小贩们都知道,今日火车要正式跑起来。长安城几十万人,能挤到西站附近看上一眼的,那都是腿脚快的。 站台三里外,搭起丈高的观礼台。台上设座三百余,分作五层。 最上一层,是皇帝、太上皇、皇后与诸王的位置。其下按品级、爵位、资历,依次排列。 可这座次,从三天前就没消停过。 公主府的门槛,真被人踏破了。武媚娘带着郑丽琬、武顺,从早到晚接待来客,收拜帖收到手软。 有人送南海珍珠,有人送西域宝马;还有洛阳、太原、成都、扬州来的大商贾,托京中贵人递话,只求在观礼台上有个角落站着。 “夫君,李老公爷府上送来八百两金饼,说只想让家中两个孙儿到台上一观。妾身没敢收。”郑丽琬将一叠礼单推到魏叔玉面前。 她口中的李老国公,自然是卫国公李靖。有魏叔玉的烟酒相助,李靖的身体比李世民还要好。 魏叔玉正看工部递来的仪式流程,头也不抬:“李药师家里的,给两个位子。钱退回去。你告诉他们,就说本驸马请的。” 郑丽琬应下,又拿出一份: “太原王氏、洛阳崔氏、成都杨氏、扬州钱氏的联名拜帖。说愿意为铁路捐资二十万贯,只求在观礼台东侧有一席之地。” 魏叔玉笑得很得意:“二十万贯买站票,倒也不算亏。位子可以给,但安排在西侧,离使臣远些。” 武媚娘在旁笑道:“夫君还真是会做生意呀,既给足面子,又让他们离核心远点。” 魏叔玉道:“世家的钱,不能不要。但世家的心,不能惯着。让他们知道,火车谁都能坐,但脸面得靠自己挣。” 正说着,白樱匆匆进来:“老爷,程老国公和尉迟老国公,在前院打起来了。” 魏叔玉一愣:“打什么?” “为观礼台的位子。程老国公说自己是开国第一猛将,要坐第一排。 尉迟老国公说自己是玄武门第一功臣,也要坐第一排。两人说着说着就动了手,府里的亲卫拦都拦不住。” 魏叔玉扶了扶额头,起身往前院去。 前院空地上,程咬金与尉迟恭正互相揪着衣领,一个骂对方是“三板斧的花架子”,一个骂对方是“只会使黑鞭的莽夫”。 两个老头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力气却一点不小。旁边几个年轻家将想拉架,反被推得东倒西歪。 “都住手!”魏叔玉大步走过去。 程咬金见了他,连忙松开手,却还梗着脖子: “玉哥儿,你来得正好。你说,我程咬金为大唐打过多少仗?这第一排的位子,是不是该我坐?” 尉迟恭也道:“玉哥儿,你评评理。玄武门那会儿,若不是我拦住齐王,能有今日?第一排,合该是我的!” 魏叔玉看着两个老头,又气又好笑。他先朝程咬金拱拱手: “程伯伯,您当年三板斧定瓦岗,那是无人不知。可第一排专门留给皇室,您与尉迟公爷抢第一排,怕是不合适吧。 再说若让那些文官看见,您跟尉迟伯伯抢位子,怕是要笑话咱们武将不通礼数了。” 程咬金哼道:“谁敢笑?” 魏叔玉道:“他们不敢笑您,但会笑我。说魏叔玉办个通车大典,连自己长辈的座次都安排不好。” 程咬金噎了一下。 魏叔玉又看向尉迟恭:“尉迟伯伯,您是太上皇的老臣。您若是跟程伯伯闹得灰头土脸,让太上皇知晓后,他老人家心里能好受?” 尉迟恭嘴硬:“我又没闹,是他先动的手。” “谁先动手不重要。” 魏叔玉压低声音,“二老听我一句。第一排的位子,我给您二位各留一个,但一个在头,一个在尾。 这样你们不用挨着,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可今日大典,各国使臣都在。若二老再闹,那就是让那些胡人看大唐的笑话。” 程咬金与尉迟恭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只是他们的嘴角都裂开。 “那得再加一车好酒。”程咬金道。 “对,上回从西域带回来的秋露白,压根就不够分。”尉迟恭也道。 魏叔玉笑了:“行行行。新酿已经运回,派人来我府上便是。” 两个老将这才作罢,又互相瞪了一眼,各回各府准备去了。 武媚娘在一旁笑得不行:“夫君这哄老小孩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魏叔玉叹了口气:“明日大典,这种破事还多着呢。” 果然,到了下午,观礼台前的席位安排又出了幺蛾子。 这次闹起来的,是贵妇人与贵女小娘们。 原来,观礼台东侧设一处女眷席。但位置有限,许多高门贵妇、将门女眷、清流人家的姑娘都想进去。 尤其听说魏驸马,会亲自在台上讲解火车沿途的风景,一个个更是坐不住了。 “凭什么杜家那个丫头能去,我家的不能去?”兵部侍郎夫人拉着武顺的袖子,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杜家那丫头去年在诗会上出过丑,她都能去,凭什么我家的不能去?我家的可会骑马射箭,也算是将门之后!”另一位伯爵夫人也不甘示弱。 更有几个贵女小娘,干脆直接找到白樱,递上自己绣的香囊、写的诗文,说想请魏驸马指点。 白樱哭笑不得,回来禀报:“老爷,那些小娘子们说,您若不让她们进女眷席,她们就坐在自家马车上看。” 魏叔玉沉默一瞬: “她们可是公主府的贵客,皇家珠宝店的奢侈品,大部分都被她们所买走。 说起来面子非给不可啊,把女眷席扩大三成吧。让各府自带绣墩,谁家姑娘想来,都行。 但有一条,所带仆从不得超过两人。观礼时不得喧哗,若坏了仪式,以后公主府永不接待。” 武媚娘道:“这倒是好办法。既给了面子,又立了规矩。” 魏叔玉道:“你亲自去安排。明日台上,你替我照看女眷席。有谁敢闹,直接请出去。” 第43章 他们是大唐的脊梁 傍晚时分,狄仁杰领着群长安学堂的学生,来到公主府。 他今年十六,生得面如冠玉,气度沉凝。身后跟着张柬之、娄师德等十余名同窗,皆是一色青衿,腰系黑带,脚蹬乌皮靴。 “先生。” 狄仁杰上前行礼,“明日大典,学堂同窗愿随先生登台,为铁路出力。” 魏叔玉看着他们,心中很是欣慰。 有的家世寒微,有的出身没落官宦。他们在学堂里学算术、格物、地理、兵法,也学做人的道理。 狄仁杰的断案之能,张柬之的政略之才,娄师德的沉稳厚重,都已初见锋芒。 随着长安学堂肄业的学生,纷纷在边疆授官、建功立业,长安、洛阳两地的勋贵们有些坐不住。 他们纷纷将家族中的庶出子弟,弄到长安学堂求学。独特的教学方式,令原本纨绔的庶出子弟们,一个个变得格外沉稳、内敛。 而站军姿、走正步,正是长安学堂独特教学方式之一。 更别提领兵打仗,战局推演等。 “你们打算怎么出力?”魏叔玉问。 狄仁杰道:“学堂同窗可以列队走正步,与禁军一道护卫仪式。一则可以壮声威,二则让天下人知道,大唐不只有铁骑,还有铁脊梁。” 魏叔玉看他一眼:“正步练得如何?” 狄仁杰等人齐声道:“请山长放心,我等已经练好!先生若不信,我等这就走给先生看!” 魏叔玉点头:“就在前院走一趟。” 张柬之挺胸上前,低喝一声:“列队!” 十余个少年瞬间排成两行,昂首挺胸。随着狄仁杰一声“齐步走”,众人同时抬腿,落地如一声。 脚步声整齐划一,在青砖地上踏出沉闷的回响。走到院墙前,狄仁杰又喝:“正步——走!” 少年们齐齐提腿,脚掌与地面几乎平行,然后“啪”地落下。每一步都像刀切斧砍,干脆利落。 魏叔玉看了一会儿,眼中露出赞许:“不错、不错。看来为训练你们,冯叔俭是下了苦力啊。” 娄师德道:“为学堂争光,为大唐卖力,是我等荣幸!” 魏叔玉点头:“很好,本驸马甚是欣慰。明日尔等身着青衿,跟在禁军之后走正步。 但记住,你们代表的不是学堂,是大唐的后生。步子要正,心更要正。” 众少年齐声应诺,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翌日,正月十五。 长安西站观礼台前,人声鼎沸。 铁路两旁挤满百姓,一个个都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仪式怎么还没有开始啊,我都有些等不及呀。” “也不知今日有没杀俘仪式,真的好想让我们小子开开眼。” “他叔快看,那不是你家小子嘛,身上穿的甲胄是真亮啊。” “总感觉像做梦一般,居然有吃石炭就能走的钢铁巨兽。” … 天刚破晓,第一缕阳光照在铁轨上,泛出暗金色的冷光。三列火车已整装待发,车头的金漆龙纹如欲破空。 观礼台上下,数百人各就各位。第一排中间,李世民与李承乾先后落座。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太子李象等随侍。两侧依次是房玄龄、魏征、程咬金、尉迟恭等老臣。 女眷席上,莺莺燕燕坐了一片。武媚娘与郑丽琬分坐两侧,压着阵脚。高阳公主坐在李丽质身后,不时朝魏叔玉的方向张望。 长安学堂的学生们,则与三百禁军精锐并列,站在铁轨北侧。狄仁杰站在最前面,身姿如松。他身后,张柬之、娄师德等少年皆挺直腰杆,目不斜视。 胡商、胡姬、胡杂们挤在更远的空地上。有波斯商人踮着脚张望,有粟特胡姬抱着一篮葡萄;有昆仑奴挤在人堆里,瞪大眼睛看着黑色的铁龙。 各种各样的语言议论纷纷: “这就是铁龙?比我们波斯的王宫还长!” “听说这东西不吃草,只吃黑石头。一日能跑一千里,比大食的骆驼队快十倍!” “大唐人要把它开到我们家乡去。我们可怎么办?” “怎么办?学大唐人修路啊。不然以后连他们的马都追不上。” “真通到北庭才好,到时候就能坐火车回家啊。” … 观礼台西侧,各国使臣面色各异。天竺使臣不停擦汗,大食使臣绷着脸,倭国使臣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吉时到。 礼官高唱一声,鼓乐齐鸣。 魏叔玉一身玄色锦袍,腰束金带,大步走到火车头旁。 马老栓早已候在锅炉前。魏叔玉从白樱手中接过火把,递给马老栓。 “点火!” 火把探入炉膛。火焰轰然而起。低沉的轰鸣声由小到大,如巨龙苏醒。浓白的蒸汽从排气口喷涌而出,遮天蔽日。 “正步——走!” 狄仁杰一声令下,长安学堂的学生们与禁军同时抬腿、落步。脚步声如鼓点,与火车的轰鸣声交相呼应。 “轰——轰——轰——”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巨响。站台上的百姓们先是一静,随后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动了!动了!铁龙它…它真的动了!” “天啦,好威武霸气的步伐啊!我大唐有如此雄军,谁能抵挡!!” “大唐万岁!陛下万岁!” “魏驸马千岁!” … 魏叔玉站在车头旁,看着火车越跑越快,嘴角微微扬起。 李象跑下观礼台,走到魏叔玉身旁:“姑父,我也想坐上去。” 魏叔玉道:“下次。今天你是太子,得站在上面让天下人看见。” 李象点头,又看看正步走过来的学堂少年:“他们走得比禁军还好。姑父,这些人以后能当将军吗?” 魏叔玉道:“不止是将军。他们中的有些人,以后会比将军更厉害。” “谁?” 魏叔玉笑而不答。他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又移到张柬之、娄师德身上。那些人,将来会是大唐的脊梁。 第44章 陪郎中也不陪她 火车冲出站台,铁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蒸汽,像一条横贯雪原的云龙。 观礼台上的贵人们,却还沉浸在震撼里。 程咬金张着嘴,好半天才合上。他扭头去看尉迟恭,发现对方也正看过来。两个老对头对视一眼,竟同时哈哈大笑。 “黑炭头,当年咱们随太上皇打天下,一天一夜跑死三匹马,才能够突袭洛阳。 如今这铁龙,三个时辰就把几千人送到洛阳去。咱们那些老黄历,都没用啦!” 尉迟恭也笑:“没用就没用。老子还能活几年,能看见这个,死了也值!” 李靖颇有些为老不尊,“你个黑炭头舍得死?听说你尉迟府,又新进不少波斯女奴啊。” 李道宗也跟着调笑道:“老尉迟眼红我们几家在边疆的收益,自然要不停在府邸造小人。” “哈哈哈……” 另一边的女眷席上,更是炸了锅。杜家小姐捂着嘴,眼泪都掉下来。 旁边几个贵女也顾不得矜持,纷纷站起身,踮着脚往铁轨尽头张望。若不是武媚娘压着,她们怕是要翻过栏杆追出去。 “魏驸马当真是天人……蒸汽火车不用人力,真能把人送到天边去。”崔家嫡女喃喃道。 卢家小娘接话:“我阿耶说,以后去洛阳看牡丹,早上坐火车,正午就能到。再不用在路上颠簸三天。” “我想去营州。”一将门之女突然道,“我阿耶在营州当兵。有了火车,能不能去看他?” 武媚娘听到这话,转头微微一笑:“能。等沈州到营口那一段通了,你从长安上车,到洛阳换车,再往北走。以后,从长安到幽州,也就一两天的事。” 将门之女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胡商胡姬们,则没这般多愁善感。他们只知道,火车比驼队快十倍不止,比马车稳当,还不怕风雪。 以后西域的货物,能从北庭一路送到长安,再从长安送到洛阳、扬州、泉州。那些原本需要走上半年的路,如今可能只要一个月。 一波斯商人挤到前面,用半生不熟的唐话问: “这位官人,这铁龙,能拉货吗?” 维持秩序的小卒淡然扫他一眼,“能。今日第三列车上,就装着从长安运往洛阳的牲畜和布匹。一共二十万斤。” 波斯商人倒吸一口气,转头就跑。他要赶紧去写信,告诉波斯的族人,大唐已造出能拉着金山跑的铁兽。 长安城外的奴隶营里,一队队高句丽奴和靺鞨奴正被押着修筑外城。 火车启动时的轰鸣声远远传来,地面都在轻轻震动。许多奴隶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嘴里不住念着什么。 一老奴隶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大唐连铁龙都放出来了。这世上,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旁边一年轻的百济奴,浑浊的眼睛里冒出精光: “他们越强,我们越没地方跑。不如好好干活,正如早日脱离奴籍。” 监工的鞭子没落下。因为监工们自己也在看天边的白烟,眼里满是敬畏。 …… 火车车厢内。 程咬金第一个抢到靠窗的位置,把脸贴在玻璃窗上,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好家伙!用琉璃封窗户,魏贤侄是一如既往的奢侈呀!” 魏叔玉坐在对面,头也不抬:“不贵。你老要是喜欢,回头送你十块,镶在茅房里。” 程咬金老脸一红:“呸!老子茅房用不着这个!倒是你婶子喜欢亮堂,回头送二十块,我给她修个暖房。” 满车厢哄笑。 李世民坐在正中央的软座上,身子绷得笔直,眼睛却止不住地往窗外瞟。火车已经出站,两旁的屋舍、树木、田地,像被人扯着往后拽。 “玉儿,怎…怎么像飞一样?”长孙皇后低声呢喃,手不自觉地抓住魏叔玉的手臂。 李世民干咳一声:“稳当些,莫要让小辈们笑话。” 可他自己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车厢后排,房玄龄与魏征相对而坐。房玄龄捧着茶盏,茶水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索性放下茶盏,“还是有一些颠簸,或许是太快的缘故吧。” 魏征却挺直腰杆,两眼直勾勾盯着窗外。 “当年若是蜀道有这般路,诸葛孔明怕不会累死在五丈原。” 房玄龄道:“此路非山路,是铁轨铺就。诸葛再世,也造不出火车。” 魏征道:“可魏叔玉能。” 房玄龄微一沉吟,转头看着魏征:“你以为,他比孔明如何?” 魏征沉默片刻:“孔明治蜀,一生鞠躬尽瘁。魏叔玉治天下之路,只怕功业更甚。可正因如此……” 他没有说下去。自家儿子嘛,可不能捧杀。 房玄龄却已明白,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列位!请莫将手伸出窗外!莫在车厢中奔跑!若有不惯颠簸者,可坐在中段平稳处!” 狄仁杰带着两个学堂少年,从车头方向走来,边走边高声提醒。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虽然年少,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后生是谁家的?”程咬金问。 “长安学堂的学生,叫狄仁杰。”魏叔玉道。 “狄仁杰?这名字有些耳熟。”程咬金摸着脑袋,“是不是上回替我家老三平了冤案的那小子?” “正是。” “好小子!果然一表人才!”程咬金大手一挥,“回头我请他喝酒!” 尉迟恭从前面探过脑袋:“你府里的酒,连淡鸟都嫌!还是请他去我府上,有好酒!” 程咬金一瞪眼:“放屁!你家藏的酒,不都是从我家抢去的!” 尉迟恭脖子一梗:“那叫借!” “借了就不还?” “等过阵子就还!” 魏叔玉看两人又要吵,轻咳一声:“二老若再不安静,下了车我让工部把票钱扣双倍。” 两人同时闭嘴。 车厢尾部,一群贵女们挤在一起,起初还保持端庄,直到火车穿过第一条隧道。黑暗骤然降临,一多半人忍不住惊叫起来。 等眼前一亮,四周已是山野。 杜家小姐拍着胸口,脸色发白:“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黑了?” 旁边一将门之女却兴奋不已:“那是山洞!火车穿山而过!我们进山洞了!” “进了山洞又出来啦?这…这么快就穿过一座山?” “阿耶说过,火车速度极快,穿山越岭如履平地。果然没骗我!” 坐在她们身后的高阳公主,忽然站到窗边,伸手就要去开窗。 “公主不可!”白樱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按住窗闩。 “为何不可?我闷得慌,想透透气。” “车速太快,开窗风太急,会把车厢里的东西都掀翻。再则,轨道旁偶有碎石飞起,恐伤着公主。” 高阳撇撇嘴,转头朝魏叔玉招招手, “魏郎,妾身有些头晕,可有地方歇息?” 看着龙行虎步走过来的自家夫君,高阳的亵裤有些潮。 夫君也是的,陪个女郎中也不陪她!! 第45章 火车调度,军报至 蒸汽车头处。 李泰与马老栓正盯着锅炉。炉膛里的火烧得极旺,蒸汽压力表指针稳稳指在最佳位置。 见魏叔玉过来,李泰脸上满脸的傲然。 魏叔玉有些不放心,“不会出岔子吧?” 第一次弄出这玩意,李泰心里也没有底。 “应该没啥问题,压力已经稳定住。” “要不去车厢里歇歇,这里交给老马?” 马老栓连忙点头,“是啊殿下,这里有我老马就行。” 李泰迟疑下,最终还是摇头拒绝,“算了吧,还是亲自盯着放心。能名留千古的机会,孤可不想弄砸。” 似乎想到什么,李泰一脸着急的追问: “妹夫,宫廷画师是否都就位??” “额……” 魏叔玉一脸无语,李泰这小子想出名,完全有些魔愣了啊。 “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 说完看向记录速度的工部小吏,“现在速度多少??” “回驸马爷,长安至渭南段,时速已到一百二十里。比上次试车快了不少。” “一……一百二十里?” 魏叔玉的表情有些失落,他还以为时速能达到两百里。 “怎么??妹夫,速度有些慢??” 魏叔玉摆摆手,“不慢,已经相当不错,继续保持。” 马老栓嘿嘿一笑:“这才到哪。驸马爷,等轨道再磨得光滑,时速到两百里也不难。” 小吏放下笔,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我今日才算开了眼。从长安到渭南,往日骑马要两个时辰,如今……”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得满脸的褶子。 见李泰不肯离开,魏叔玉拍拍他的肩膀,“速度别那么快,小心有意外发生。” “妹夫放心,青雀心里有数。” 魏叔玉刚回到车厢,里面忽然响起一阵欢呼。 原来火车驶过渭河大桥时,整列车像贴着河面飞过。白茫茫的河滩、冰封的河面,从车窗下呼啸而过。 有胆大的贵女终于没忍住,把脸贴在玻璃上,口水沾湿玻璃也浑不在意。 “天啦,这桥……是铁造的?”长孙皇后轻声问。 “回母后,是铁骨石面,工部新法所建。”魏叔玉走过来解释。 “能承得住铁龙?本宫担心它掉进河里。” “百龙齐过,也承得住。” 长孙皇后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眼中却尽是掩不住的惊叹。 坐在李世民另一侧的李象,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从小在魏叔玉身边长大,听得多,看得多,心性比同龄人沉稳许多。 可此刻,他也把额头抵在窗边,眼都不眨地盯着轨道。两条铁轨在日光下如银线般延伸,将山川与平原缝合在一起。 “姑父,我能不能学开火车?”他忽然问。 满车厢为之一静。 李世民侧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太子。 “为何想学?”魏叔玉问。 “火车是国之重器。孤若只会坐,不会开,将来如何知其深浅?”李象道。 “说得好。” 魏叔玉拍拍他的肩,“回长安后去铁道司,哪里有殿下想学的知识?” “啊这……” 李象很是疑惑,“姑父,学铁路知识,不应该在火车上吗?” 魏叔玉笑着摇摇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火车调度。再过十年,大唐将有上百列火车。 到时殿下学会调度火车,就相当于如何调度大唐的后勤。” 轰——!! 李世民、李承乾、长孙皇后等人,满脸骇然的看着魏叔玉。 学会调度火车,相当于学会调度大唐的后勤。 魏叔玉,真是恐怖如斯啊。 李象用力点头,眼中燃起两簇火苗。 三个时辰后,火车缓缓驶入洛阳站。 站台上,早已人山人海。洛阳留守官员、士绅耆老、平民百姓,把站台围得水泄不通。 车停稳,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自然是李世民。他脸色有些白,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踏上站台的一瞬,他停顿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缓缓停稳的火车。 “这就是大唐。”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站台上每一个人心上。 “大唐万年!太上皇万岁!陛下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继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站台上炸开。 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魏征、李靖等老臣依次下车。 有人腿肚子打颤,有人强自镇定。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看向火车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尤其是程咬金,下车后先在原地转了三圈,又跑到车头前,伸手想去摸锅炉。 马老栓吓得拦住他:“老公爷,那滚烫!碰不得!” “有多烫?” “能煮熟一锅肉!” 程咬金缩回手,咂咂嘴:“这铁疙瘩,又热又快,倒像是老子年轻时的脾气!” 尉迟恭在后面大笑:“你年轻时有它一半快,也不至于被王世充追着跑!” “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被追过!”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房玄龄与魏征一人扯住一个,费了好大力气才分开。 女眷们下车后,由魏叔玉安排专人引导,前往洛阳行宫休息。 长乐与高阳一左一右,护着长孙皇后,缓步穿过人群。 长孙皇后忽然停住,看着站台外黑压压的洛阳百姓,低声问长乐。 “洛阳的百姓,都是来看火车的?” 长乐点点头:“回母后,洛阳城内外,来看火车的百姓,足有十万之众。” 长孙皇后轻轻一叹:“你夫君,当真是天降之人。” 长乐浅笑不语。 行宫晚宴上,李世民多喝了几杯。他举着酒盏,环顾殿中诸臣,忽然高声道:“朕今日才知,什么叫风驰电掣!什么叫一日千里!” 他手指殿外,那里停着一排马车,上面装着从长安运来的货物。 “长安到洛阳,从前朕御驾亲征,也要三日。今日,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啊!” 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程咬金拍着桌子道:“太上皇说得对!有了这火车,老臣以后去洛阳喝酒,当天就能回家!” 尉迟恭接道:“何止洛阳,等铁路通到幽州、沈州,老臣回乡祭祖,也只需一天!” 李靖抚须而笑:“铁路所至,天下皆近。大唐疆土,再无边患敢犯。” 李世民端起酒盏,走到魏叔玉面前。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玉儿,这一杯,朕敬你。” 魏叔玉起身,双手捧盏:“小婿不敢。” 李世民看着魏叔玉,看着他一手打造的铁轨与火车,眼中情绪复杂。 “你比为你阿耶强啊。”他说。 殿中落针可闻。 魏叔玉抬头,对上李世民的目光。那双曾经锋锐如刀的眼睛,如今多了浑浊,也多了坦然。 “小婿不过是站在父皇肩膀上,才看得远些。”魏叔玉道。 李世民笑了,仰头饮尽杯中之酒。众臣见状,纷纷举杯同贺,殿中气氛更热。 当夜。 魏叔玉被程咬金拉去喝酒,直到后半夜才回房。 长乐还没有睡。她披着狐裘,坐在灯下翻看一卷文册。见魏叔玉回来,忙起身迎上去。 “夫君,有西域军报!” 第46章 富贵功名,马上取 消息传到长安时,正是正月二十二。 离火车通车大典,不过七天。 满城的花灯还未拆尽,城墙上“大唐万年”的红绸还鲜亮着。可紫宸殿里的空气,已经冷得像冻住一般。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八百里加急军报。他看完一遍,又看一遍,捏着军报的手指节泛白。 殿中,鸦雀无声。 兵部尚书侯君集,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西域联军号称二十万,分三路合围北庭、西海、碎叶三城。 安西都护府八万兵马,分散各镇,眼下能聚拢的不超过两万。 若不及早应对,三城一破,葱岭以西尽失!” 户部侍郎紧跟着出列:“陛下,西域用兵,所费甚巨。眼下铁路初建,处处需钱。 臣以为,可先遣使议和,拖住联军,待开春后再做打算。” “臣附议!北庭、西海,孤悬万里,补给艰难。与其死守,不如暂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臣也附议。西域诸国不过疥癣之疾,大唐真正的根基在中原。若为弹丸之地大动干戈,恐动摇国本。” …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站出来。有人慷慨陈词,有人满脸忧虑;有人垂着头,只偷偷打量殿中武将们的脸色。 程咬金第一个憋不住。他须发皆张,几步跨出,指着议和派官员的鼻子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退?往哪退?退到凉州?退到长安?今日退一步,明日那帮龟孙就敢骑到玉门关来!” 尉迟恭、薛万彻、李靖、契苾何力等一干武臣齐齐站出,声如洪钟: “臣等请战!愿提兵西出,踏碎胡虏!” 殿中吵成一锅粥。 就在此时,魏叔玉动了。 他从武臣班列中走出,几步来到殿中央。身姿如松,步履沉稳,仿佛听不见两边的争吵。 “陛下,臣有话说。” 李承乾神情一松:“妹夫快说。” 魏叔玉直起腰,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文武。那目光不带半分火气,却让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方才几位大人口口声声说退,说守不住,说西域是弹丸之地,弃了也无妨。 臣想问一句——” 他忽然拔高声音:“若西域是弹丸之地,那安西四镇、北庭、西海将士,守的是什么?若守不住,那他们抛下的妻儿老小,谁来管? 若弃了,这些年大唐在西域,死掉的将士又算什么?!” 殿中死寂。 他豁然转身,指向殿外: “你们说火车烧钱?可火车已经在跑。你们说补给艰难?可长安到凉州的铁路已经动工。 你们说西域太远打不得,等胡杂也弄出铁路,到时离长安还远不远? 今日不把他们打疼,明日铁路修到凉州,他们第一个烧的是我们的铁轨,杀的是我们的商人,抢的是我们大唐的工匠!” 他每说一句,脚步便往前逼一步。那几个议和派的官员,脸色一点点变白。 “说退的人,安的是什么心?是想保全西域的产业,还是想跟西域的胡人里应外合?说和的人,是怕大唐兵锋太盛,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私心照出来吧!” “魏驸马——你,你血口喷人!” 兵部一郎中涨红着脸,想要反驳。 魏叔玉看都不看他:“若大人真是一心为国,不如随军西去。本驸马可亲自给大人备马,到北庭城头看一眼,看看什么叫大唐的边关!” 那郎中浑身发抖,再不敢多说一字。 魏叔玉重新转向李承乾,声音冷静如刀: “陛下,西域乃大唐的西大门。门塌后,风就直吹到床上。北庭、西海、碎叶,一个都不能丢。若丢了,臣愿领罪。”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魏卿,你说该怎么打?” 魏叔玉微微仰头,声音在殿中回荡: “他们来围城,那就在城外打。西域的雪还未化,他们的马队跑不远。论野战,大唐铁骑不惧任何联军。若说补给,三城的存粮足支三年。 说将——北庭有席君买,西海有王玄策,康居有刘仁愿,安西有窦奉节,安神感,哪个不是能止小儿夜啼的虎将?” 他越说越快,语气愈发高亢起来: “这场仗,微臣从不怕输。就怕朝中有人扯后腿,让前线将士流血又寒心。” 说完魏叔玉退后半步: “臣,请战。”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程咬金、尉迟恭、李靖、薛万彻等武将齐声抱拳: “臣等请战!” 声浪如潮,几乎把殿顶掀翻。 李承乾站起来,目光如电,声音带着帝王的杀伐之气: “传朕旨意:命安西都护府大都督窦奉节为西征大总管,王玄策、席君买、刘仁愿为副。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告诉他们,给朕往死里打!” 他顿了顿,看向魏叔玉: “魏卿,后方调度、粮草器械,由你全权负责。若有半寸延误,朕不找别人,只找你。” 魏叔玉一撩袍摆,单膝跪地: “臣领旨!” 朝会散后,武臣们走路都带风。 程咬金大踏步走出宫门,朝几个原地发愣的文官啐了一口。 “一群软蛋!” 尉迟恭与他并排,难得没拌嘴。他回头看一眼跟上来的魏叔玉,压低声音: “玉哥儿,真打起来,你心里有多大把握?” 魏叔玉脚步不停:“十成。” 尉迟恭一怔:“这么笃定?” 魏叔玉淡淡一笑: “姑父在西域经营多年,等得就是这一仗。席君买、王玄策他们,早就磨好了刀。我不急,急的是对面。敢在大冬天围城,不是胆子大,就是逼得没有办法。” 程咬金听得半懂,却也哈哈大笑:“管他娘的有粮没粮,有玉哥儿这句话,老子今晚能多喝三碗!” 魏叔玉翻个白眼:“程伯伯还有心思喝酒。赶紧传信给侠哥儿,让他率兵支援窦帅!” 程咬金猛拍脑门:“还是魏贤侄机灵,老夫这就八百里加急传信处侠。” 回到公主府,白樱已经等在书房。她面前铺着西域诸城的地图,旁边是份标注满红圈的军报抄本。 “老爷,妾身算了粮草。”她头也不抬,“北庭存粮六十万石,足够十万大军吃一年。” 魏叔玉走到地图前:“运粮不用愁。只要消灭西方联军,一切问题迎面而解。” 白樱思索一下,立即明白魏叔玉的意思。 北庭、里海一带,粮草本来就自给自足,甚至常年往关内输送牲畜。 倘若算是储存的牛羊肉干,北庭、西海两城的军队,驻守两年都没有问题。 魏叔玉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工部、户部,各派二十名能吏随军。一人管粮,一人管械。另调长安学堂五十名学生,去凉州学习战地调度。” 白樱接过名单,目光落在最后几个名字上。 “狄仁杰、张柬之、娄师德……你让他们也去?” “该出去见见血啊。” 魏叔玉声音平淡,“课堂上教不出真正的帅才。西域这一战,就是他们成名的第一步。” 白樱捂嘴轻笑:“老爷越来越像话本里的隐世高人。” 魏叔玉看她一眼:“那你像什么?” 白樱眨眨眼,脸上嫣红一片:“妾…妾身,永远是老爷的贴身护卫。” 魏叔玉忍俊不禁,伸手捏捏她的脸:“去把崔、卢、王、郑几家在凉州、安西的话事人,都请到府上来。” 白樱怔愣一下,“老爷的意思……” 魏叔玉的笑意不达眼底,“他们不愧是世家啊,流放到边陲之地,还是能掀起浪花来。 倘若不敲打敲打他们,天知道会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当夜,公主府灯火通明。来自五大世家的话事人,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次日一早,狄仁杰等在长安学堂的操场上,见到一身甲胄的魏叔玉。 晨光落在魏叔玉肩上,像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铜色。 “都准备好了?”魏叔玉问。 狄仁杰挺胸:“回先生,五十名学生,已整装待发。每人自带肉干十斤,水袋两只,唐横刀一柄,急救包一个。” 魏叔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七岁。他们站在风里,脸被吹得发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们中,有人会死在西域,尸骨可能都运不回来。” 魏叔玉声音很平静,“若现在退出,不丢人。毕竟,你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没有人动。 “先生,我们不怕。”张柬之道。 娄师德咧嘴一笑:“能去西域,死了都值。” 魏叔玉沉默一瞬,“那好。本驸马今日送你们一句话——富贵功名马上取,不要让本驸马失望!” 第47章 不投降亡国灭种 西疆的雪,比中原更烈。 北庭城头,席君买站在风雪中,像一尊被刀劈出来的石像。 今年三十七的他,生得豹头环眼、颧骨高耸。一道刀疤从额头划过,整个人更添几分狠厉。 “将军,南边的探子刚回。”副将顶风跑上城楼,鼻毛都冻成细冰。 席君买接过军报扫上一眼,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十万啊……还真敢来。” 北庭被围半月有余,席君买一点都不慌。作为北庭都护府的大都护,对北庭的实力自然是格外自信。 作为面对西方的桥头堡,薛仁贵对北庭城扩建十年。 等到席君买接手时,城高粮草多,压根就不怕敌人的围城。 再说。 表面上北庭只有两万精兵驻扎,但他们可都是百战精骑,而且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那种! 城外,联军号称十万。可席君买派出的伺候刺探五天,得出的数目只有五万上下。 五万人,对于一座八千守军的边城来说,已经很多。但在席君买眼里,它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如何减少伤亡的情况下全宰掉。 “咱们的援军呢?” 副将道:“西海的王将军,正带兵往北庭靠。安西的窦都护,已到塔里木河。若两路都能及时赶到,就能反包他们。” 席君买没说话。他走到城垛旁,朝远处望去。雪幕之中,联军大营像一片模糊的灰斑。 “太慢!” 他忽然开口,“等窦都护、王将军到位,少说还有十天。” 副将没敢接话。 席君买转过身,脸上的刀疤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狰狞: “传令下去,所有骑兵子时集中到北门,让儿郎们吃个八分饱待命。” 副将一惊:“将军,您想出门突袭他们?” 席君买咧开嘴,露出两排被风雪磨得冷白的牙齿。 “老子要亲自带五千重骑兵,半夜突袭联军主力。他们围着城,以为我们不敢出。老子偏要出,还从他们胸口上踩过去!” 入夜。 北庭北门悄然打开,风雪成为最好的掩护。席君买一骑当先,身后五千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像五千道黑色的影子,无声地滑入雪原。 联军大营在北庭城北十里。旌旗无数,帐篷连营。风雪之中,哨塔上的守卒缩在羊皮袄里,连打盹都带着哆嗦。 “咦——那是什么?” 哨兵迷迷糊糊抬头,只看见一道模糊的潮水,从北向南。有马!很多马! “敌——” “袭”字还没出口,一支铁箭射穿他的喉咙,将他钉在哨塔木柱上。 五千重骑如旋风卷入大营。席君买一马当先,弯刀挥出,斩断中军大纛。马踏连营,火起十处。 联军从梦中惊醒,哭喊声、嘶吼声、马鸣声混杂在一起。有人抓刀冲出来,没走两步就被劈翻。 有人想往东跑,东边全是马蹄声。有人朝西退,西边的雪地里,早已埋下层层绊马索。 “跟老子冲!”席君买高声大笑。 马槊闪过,一颗人头旋转着飞上半空,洒下一串滚烫的血珠。四周的唐骑如狼似虎,刀刀见血,马踏人头。 是夜,席君买所带五千骑兵,在五万联军中来回冲杀四趟。烧掉粮草帐篷无数,斩杀敌兵两万余,受伤的唐军不足百数。 天亮时,他撤回北庭,浑身浴血,笑得比朝阳还烈。 “来而不往非礼也。让儿郎们好好歇息,下午一身轻装抓俘虏!!” …… 消息传回长安时,已是三天后。 “好!”李承乾听完军报,兴奋地拍着御案。 殿中武将更是纷纷叫好。程咬金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席君买这小子,老子没看错他!” 尉迟恭也难得露出赞赏之色:“五千冲五万,有当年卫公袭阴山的风范。” 李靖端坐一旁,捋须微笑:“席君买之用兵,已得‘快、狠、猛’三字。 老夫真是没想到啊,他如此快就可独当一面。” 魏叔玉却只平静地听着。等众人热闹过后,他才开口:“席君买打得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殿中一静。 李承乾看过来:“什么问题?” “虽说他烧掉联军北营的粮草,也斩杀两万多敌军,但南营、东营还在。 要知道南疆一带太广阔,倘若他们沦为溃兵,也不知那些庄园守不守得住!” 李承乾皱眉:“妹夫,那该如何是好?” 魏叔玉道:“臣已经让王玄策从西海、安西抽调轻骑,带着庄园仆从军,从东边横推过去。 到时援军兵临北庭,自然是他们的末日!!” 李承乾点头,随即又叹:“你总说西域无碍,可朕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魏叔玉道:“陛下放心。等长安到北庭的铁路修通,西疆就成为大唐牢不可分的领土。 到时候陛下若还不放心,臣亲自去西域走一趟便是。” 李承乾连忙摆手:“你是大唐的财神,你走了,长安的摊子谁来管?” 魏叔玉笑:“陛下太高看臣了。大唐从不缺人。臣不去,还有程伯伯、尉迟伯伯,还有苏定方、刘仁轨、裴行俭他们。 再说,西域这一仗,真正的主帅不该是臣,也不该是姑父。” 李承乾愣了一下:“那是谁?” 魏叔玉抬头,对上李承乾的眼睛: “是陛下。” 殿中一片寂静。 李承乾看着魏叔玉,见他神色郑重,不似说笑,心头微微一震。 魏叔玉继续道:“西域联军,怕的不是臣,不是姑父,更不是某一个大将。 他们怕的是大唐。大唐是谁?大唐,就是陛下。陛下才应该让西征将士们知道,他们在为谁而战。” 李承乾缓缓点头,眼中燃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妹夫,朕该怎么做?” “亲笔写信给前线将领,告诉他们——朕在长安看着你们。打赢了,加官进爵;打输了,提头来见。” 魏叔玉顿了顿,压低声音: “陛下还可以给联军诸国,各写一封国书。就说:大唐不接受任何和谈,只接受无条件投降。若降,可保王族不死;若战,亡国灭种,鸡犬不留。” 李承乾的呼吸,微微发沉。 “亡国灭种……会不会太绝?” 魏叔玉笑了:“陛下,他们敢在冬天围攻大唐,就是觉得大唐会跟以前一样,打一阵就谈。若陛下这封国书发出去,他们就彻底没路退了。” “没路退,不正好逼他们死战?” “对。” 魏叔玉眼中寒光一闪,“臣就怕他们不拼命。他们不拼命,撤进沙漠、躲进深山,大唐的骑兵追起来太费事。 只要他们敢聚,大唐就能一战灭其主力。这一仗打完,葱岭以西,至少五十年无战事。” 第48章 两路皆败,犯则诛 康居城,风沙更大。 刘仁愿站在城头,嘴里嚼着根苦涩的草根。身后是康居都护府的一万唐军,加上临时征调的党项、浑、葛逻禄等部骑兵,总兵力两万出头。 围康居的是波斯、大食联军主力,号称八万,实有六万。 他们绕过北庭,想突袭康居,从而让北庭孤立无援起来。 只是西方联军怎么都想不到,强攻半个月,联军折损颇重。 尤其唐军的弩箭,让西方联军士卒极为恐惧。 刘仁愿看完长安来的信,慢慢把草根咽下去。 “陛下说,不接受和谈。” 说完转头看向诸将:“诸位都听见了?咱们若是输了,不只是丢城,还是让陛下的脸面、大唐的脸面,全摔在烂泥里。” 诸将都红着眼:“愿与将军共生死!” 刘仁愿点头:“那好。陛下还说了,胡人没有和谈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降,要么死。 今夜,本将军要破敌。不需要大家死。本将军要你们活着,看见他们的骨头铺满西海城外的戈壁滩。” 当夜。 西海城北门大开。这一次,刘仁愿倾巢而出。 唐军以重甲陌刀手为前驱,弩手拱卫中间,骑兵拱卫两翼。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芒,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联军大营中,号角骤起。无数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披挂上马。 可当他们看清唐军的阵势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而是仓皇后退。 一百夫长的脸色万分惊恐,“天啦,是唐人的陌刀营,他们的刀……比人还高!” “不要乱!列阵!列阵!”联军将领用各种语言声嘶力竭地吼着。可恐惧像瘟疫,比刀剑更快。 唐军陌刀阵来到营前三百步,刘仁愿拔剑前指:“弩!五发连射!” “嗡——嗡——嗡——” 五拨箭雨遮住月亮,联军阵前顿时栽倒一片。还未接战,前军已乱。 “陌刀队——进!” 五千把陌刀同时扬起。刀光如银瀑倒卷,劈入乱军之中。一波斯骑兵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半截身子还骑在马上,冲出数丈才倒下。 战场上,血水融化了积雪,又凝结成冰。人马踩在血肉泥浆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刘仁愿亲率中军压上。一杆长槊使得如龙翻海,所过之处,无人可挡。西海城外的戈壁草原,瞬间成为绞肉场。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天将明时,联军全面崩溃。士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刘仁愿鸣金收兵,只遣五千骑兵追出二十里,其余人马回城休整。 此战斩杀联军一万八千,俘虏两万。波斯王子达尔希被活捉,大食督军伊本·穆萨被乱刀砍死。 消息传至北庭时,席君买刚吃完早饭。他听完军报,哈哈大笑三声。 “不愧是驸马爷看重的刘仁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呐。” …… 北庭、康居两路大败联军的消息,像长翅膀一样飞向葱岭以东。 碎叶城内外,原本受联军胁迫而来的欧罗巴,开始悄悄撤兵。 他们又不是傻瓜,大唐两个边镇就吃掉一半兵力,要是安西全军压上,他们那些小公国还不够唐军砍半天。 王玄策没有追击。他坐镇西海只做三件事:加固城防,稳住商路,等待时机的到来。 “将军,联军剩下的主力,退到葱岭北麓的葱湖附近。看来他们在收拢残兵。”探子回报。 王玄策点点头,转向桌上的沙盘。葱湖是葱水的发源地,四面环山,只有西、南两面有狭长谷道。若能把人逼进去,便如瓮中捉鳖。 “窦都护到哪了?” “都护一个时辰前传来消息,所部离西海还有两百里。” “两百里。”王玄策嘴角上扬,“快马一日即达。好,那就请都护不要停,咱们给那些胡蛮送份大礼。” 两日后,窦奉节率两万骑兵抵达西海。与他同来的,还有五千弩车营。 “王将军,计划有几成把握?” 窦奉节身材高大,络腮胡,目光如鹰。常年镇守西域,整个人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王玄策指着沙盘:“大食人想以葱湖为饵,诱我们追击,再从两侧山谷杀出,断我们的后路。他们以为我们的大军,最快还要七天才能支援上来。” 窦奉节挑眉:“所以,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没错!” 王玄策一笑,“我们今晚就绕到他们身后。把两侧山谷里的伏兵,先一个个拔掉。” 窦奉节盯着沙盘半晌,“好!本王没看错你,不愧是王玄策啊,难怪玉儿如此看重你。” 当夜。 王玄策带一千精骑,从碎叶出发,抄小路翻越北麓雪山。 风雪极大,山路陡滑,稍有不慎便人马俱亡。 天亮前,他带人摸到西侧山谷。谷中果然藏着一支大食弓手,差不多有一个营。他们裹着厚毯,挤在山洞里烤火,值哨的只有十几个。 王玄策一挥手,数十名弩手无声上前,箭矢在风声中飞出,哨兵悄无声息倒下。 紧接着,一千唐军摸进山洞里。 两千大食弓手在睡梦中,便被屠了个干净。极少数逃出山洞,也被守在谷口的唐军一一点杀。 与此同时。 窦奉节亲率五百精锐,奇袭南侧山谷。那里藏着三千波斯步兵,战斗力不强。 他们一触即溃,只可惜谷道狭窄,他们压根跑不掉。 窦奉节命弩车列阵,将整条谷道化作一片死地。 次日清晨。 联军残部发现两翼尽失,顿时阵脚大乱。大食主将德令哈惊怒交加,连斩三名阵前怯战的千夫长,强令士兵结阵迎敌。 可唐军已从三面合围。北面,是窦奉节的两万铁骑;南面,是王玄策的两万联军;西面,是刘仁愿派来的五千骑兵。 只有东面湖口,似乎无人。 “将军,东边有缺口!”大食斥候回报。 德令哈满脸血污。他当然知道那是唯一的活路,可那是冰湖。湖面的冰层并不厚,千人过去尚可,数万大军上去,天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没时间。” 德令哈嘶声道,“传令——全军向东,将阵型散开一些,能过多少过多少!” 大食残兵如开闸洪水般涌向湖面。刚开始,冰层还撑得住。随着人群越来越密,马蹄越来越重,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有人掉进冰窟,惨叫着被湖水吞没。后面的人想退,可被更后面的人推着向前。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唐军三面压上,如赶羊入湖。无数大食兵被逼入冰水,冻死、溺死、踩死者不计其数。 德令哈在亲卫拼死护卫下,从湖东逃出,身边仅剩几百骑。他回望湖面,只见夕阳下,冰层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浮尸与碎冰。 刚要拔马仓皇而逃,一铁箭破风而来,正中他的后心。 “大唐皇帝陛下有旨——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第49章 强在胡蛮流利的唐话 康居城外,天空放晴。 风从葱岭方向刮来,带着碎雪和铁腥味,吹得人脸上生疼。 狄仁杰勒住马,微眯的眼里满是兴奋。 远处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和马。不是活人,是死人。 波斯马、大食骆驼、吐火罗的矮脚骡,和数不清的人尸交叠在一起,冻成一座座狰狞的土丘。 “那…那得有多少?”娄师德的声音有些发干。 “少说两万。”张柬之十三岁到边疆历练,见过战场是什么样子。 但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仍让他喉头发紧。 三人身后四十七名长安学堂的学子们,被眼前的场景震得呆若木鸡。 有人抓紧了马缰,指节发白。有人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怕了?”薛讷从后面策马过来,呼出的白气像条小蛇。 “不是怕。” 狄仁杰顿了顿,目光落在更远处残破的大食军旗上,“是恨。恨自己没早来几日,亲眼看一看这仗是怎么打的。” 薛讷咧嘴大笑:“小子有志气。走,带你们去俘虏营。那地方,比战场更有看头。” 俘虏营在康居城南十里,原是一片牧马草场。如今草场上多出几百个,用木栅围成的圈,像关牲口一样关着人。 新抓的两万俘虏分作四片。波斯人一片,大食人一片,吐火罗人一片,天竺和欧罗巴零星散勇一片。每片之间隔开一百丈,中有唐骑巡逻。 狄仁杰一进营地,最先听到的不是哭喊,而是一种低沉的、像野兽刨地般的“嗡嗡”声。 走近才看清,几万个瑟瑟发抖的人挤在一起,牙齿打架、喉咙里无意识发出的声音。 他们大多数剥去甲胄,有的连靴子都被剥去。光脚踩在冻土上,神情格外的麻木。 “水……给口水……”一波斯俘虏趴在栅栏边,嘴唇裂得像干河床。他伸出手,却不敢去碰唐军的靴子。 唐军伍长踢过去半袋水。波斯俘虏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却被旁边一个同族拽住,两人在泥雪里扭打成一团。 狄仁杰看着,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先生,不能给俘虏喝水吗?”一年纪最小的学子小声问。 薛讷冷笑:“是人。也是敌人。这些水是前面战场上兄弟们省下来的。给谁喝,不给谁喝,得看他们配不配。” 话音未落,北边栅栏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咆哮。 一魁梧的大食千夫长猛地站起来,用半生不熟的唐话嘶吼:“大唐狗贼!你们使妖法!有种放老子出来单挑!老子杀你全家!” 他一边吼,一边拼命摇晃栅栏,像头被关进铁笼的狮子。 几个唐军正要上前,薛讷抬手拦住。 “看好了,这就是联军的骨气。”他转头对狄仁杰等人道,“他们输得越惨,叫得越凶。等叫够了,就知道该跪了。” 大食千夫长见没人理他,更加疯狂,竟从栅栏缝里抓了一把冻硬的马粪,朝薛讷砸来。 薛讷动都没动,身后一名亲卫已挡在前面,刀鞘一磕,马粪碎成粉末。 “押出来。”薛讷语气淡漠。 几名唐军打开栅门,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千夫长拽出来。他还在挣扎,嘴里骂个不停。薛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眼。 “想单挑?” 千夫长瞪圆了眼睛:“你敢吗!” 薛讷笑了:“敢。” 他让众人退开。那千夫长被松开绑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桩,疯了般冲过来。薛讷侧身,刀未出鞘,只一腿扫在他膝弯。 千夫长向前一扑,脸朝下砸进泥里。薛讷踩住他的后颈,扭头看向狄仁杰。 “看见了?蛮子就是这样。你越跟他讲道理,他越当你怕他。打不服的,就杀了。杀怕了,剩下的就是好奴隶。” 他说完,刀光一闪。那千夫长的吼叫声戛然而止。一颗人头滚出老远,断颈处的热血把泥地烫出一片白汽。 俘虏营里彻底安静下来。 两万多人,没有一个再出声。只有风雪掠过旷野的呜咽,像在为这颗人头吊丧。 狄仁杰望着那具还在抽动的尸体,沉默良久。 “学生受教了。”他低声道。 张柬之、娄师德等人也齐齐躬身:“学生受教。” 薛讷哈哈大笑:“这才哪到哪!走,去女奴营。那边的课,比这边有意思。” 女奴营在草场东边,与男俘营隔着一条新挖的浅沟。沟那边,是一排排临时搭起的毡帐。 还没走近,狄仁杰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将军来啦!将军来看我们啦!” 几个半年前被俘的波斯女奴,从帐中探出头来,不停的搔首弄姿。 一见薛讷的人影,纷纷跑出来,嘴里喊得又甜又亮。 她们已学会不少唐话,一个个穿着改小的唐式短袄,头发梳成双髻,竟有几分像长安城里的胡姬。 “将军今天怎么得空?” “奴给将军煮了茶,加了酥油,可香了!” “这位小将军生得好俊,是将军的公子吗?” 狄仁杰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耳根刷地红了。娄师德憋着笑,张柬之则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薛讷笑骂:“去去去!安分些!这是长安学堂来的学生,你们少祸害!” 女奴们也不怕他,反倒笑得更欢,有几个还冲狄仁杰抛媚眼。 狄仁杰眼观鼻鼻观心,“学生此来,是奉命记录俘虏营实况。” 薛讷摆摆手:“记,随你记。等到了长安,让陛下也知道,西疆的女奴,是别有一番风情呐。” 正说笑着,新抓的一批女俘从东边押过来。 她们蓬头垢面、满身血污,被绳子串成一串,像牲口般赶着。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连路都走不稳。 “她们是新抓的?”娄师德问。 “对,波斯王宫的宫女,还有几个大食贵族的家眷。” 薛讷扫了一眼,不以为意,“驸马爷有令,女奴先送到长安,再按品相分到各处。” 说话间,一年轻宫女突然挣出队列,朝路边的石头撞去。押送唐军反应极快,一把揪住她头发拽回来。 “想死?”伍长反手就是两个耳光。 宫女被打懵了,瘫在地上呜呜地哭。旁边一老妇人忽然扑通跪下,用半生不熟的唐话喊: “求将军饶命!她不懂事,奴愿意多干活,一天干十个时辰!” 薛讷看都不看:“她连死都不怕,倒让你怕了。” 老妇人不住磕头:“她不是不怕,是没见过大唐的贵人。将军发发慈悲,让奴来教她。三个月,不,一个月,奴一定把她教成最听话的!” 狄仁杰忽然有些明白,老师为什么让他们来西疆。 长安学堂里学的兵书战策、田亩算术,放到眼前的戈壁上,全都不如眼前的一幕来得真实。 大唐的强,不只在大军过处。还在女奴嘴里越来越流利的唐话里,在老妇人磕头求饶的姿势里,在十万联军俘虏再也不敢抬起的眼睛里。 第50章 抵达,奴隶的转变 西疆大捷的详细战报,是二月初三送到长安的。 和军报一同进京的,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一千名经过挑选的男女俘虏。 他们被关在木笼囚车里,沿着新修的铁路的路基,从西疆一路押到长安。 长安城轰动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天还没亮,西站外已聚了上万人。 卖胡饼的把担子一撂,也不做生意了,踮着脚往铁轨方向张望。 担柴的樵夫、挑水的汉子、抱孩子的婆娘,都挤在人群里,把整条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来啦来啦。天啦,好多俘虏呀。” “啧啧啧…帝国还真是强盛啊,听说都没动用长安的禁军,靠边军就将敌人消灭啦。” “我的天,西疆蛮子吃得真好,他们的婆娘是真不赖啊。” … 没一会儿。 随着押解俘虏的队伍越来越近,百姓们爆发出海啸般的叫好声。 铜板、鲜花、甚至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纷纷朝大唐士卒们扔去。 “大唐万胜!” “魏驸马千岁!” “陛下万岁!” …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长安城的麻雀都不敢落地。 车队缓缓停下来。 最先跳下车的,是二十名衣甲鲜明的唐军。他们抬着十口箱子,箱盖打开,里面全是圆滚滚的人头。 有长须的大食人,有黑皮的天竺人,有红发的欧罗巴人,还有几个戴着金耳环的波斯将官。 “这就是西疆蛮子的下场!敢围我大唐城池,杀无赦!”领头的队正高举人头,嗓门大得半里外都听得见。 百姓们又是欢呼,又是拍手。几个半大孩子挣脱大人,跑到人头箱子前看稀奇,被大人拽回来照着屁股就是两下。 “小兔崽子,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怕什么!我以后也要去西疆杀蛮子!” “就你?先长到车轮高再说!” … 一片哄笑声中,囚车里的俘虏被押下来。男俘们缩着手脚,低着头,像被抽去筋骨的野狗。 女俘们裹着破布,瑟瑟发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与百姓们的欢腾不同,西市胡商、胡姬们的反应,更加耐人寻味。 一队粟特商人,原本在西站东侧看热闹。见火车到站,他们没有跟着喊,也没有往前挤。 一个个从骆驼背上翻下来,恭恭敬敬地跪在路旁。 “大唐天威,我等归服!”领头的粟特老商人磕头道。 旁边几个波斯胡商也跟着跪下,额头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年轻胡姬抱着一篮无花果,跪在后面小声问:“阿父,我们也要跟着喊吗?” “别乱说话!” 老商人低喝一声,随即用更谦卑的声音道,“从今日起,我们全家都是大唐的民户。大唐让我们生就生,让我们死就死。” 他说完又冲几个旁观的高句丽奴、百济奴招招手: “过来,一起跪!你们也算半个唐人,别给大唐丢脸!” 那几个奴隶慌忙跪下,一个个趴得比胡商还低。 “小的原先给辽东铁路背过石子……” “奴在营口港搬过鱼……” 他们争先恐后地说着和大唐的关系,生怕晚说一句就少了什么似的。 胡姬躲在父亲身后,偷偷抬起眼。看见一辆接着一辆的囚车驶过,看见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波斯贵女、大食贵妇,此刻像牲口一样被拴在笼子里。 她的眼睛慢慢亮了。 原来大唐这样强。 原来跟着大唐,连最卑贱的胡姬都能挺起腰板。 她悄悄挺直了背。 同一幕,在长安城各处上演。 高句丽奴、百济奴、靺鞨奴、奚人奴,所有曾经被打入奴籍的异族,此刻都抢着说自己是“大唐的奴”。 似乎只要沾上“大唐”三个字,再卑贱的身份也能多出一层金光。 有人甚至跑去问了县衙的差役:“官爷,奴听说只要在铁路上干满五年,就能拿到大唐三等贱籍?是真的吗?” 那差役不耐烦地挥挥手:“五年?你当大唐的户籍是大白菜?想拿贱籍,先干活!干得好,一年就能入籍。干不好,死在路边都没人管!” 那奴隶却喜出望外,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小的能干!小的什么都能干!一天干十个时辰也不累!” 差役被他这架势逗笑了:“你这么想要贱籍?” 奴隶抬起头,认真地点头:“想要。奴听人说,大唐贱籍也能读书、也能做工、也能吃饱饭。奴想让我儿子也活得像个人样。” 差役不笑了。他盯着那奴隶看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半块胡饼递过去。 “行了,别跪了。赶紧去西市口报名修路。过些日子,长安到凉州的铁路要加宽,正缺人手。” 奴隶接过饼,眼圈红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大唐……真好。” 差役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见那奴隶还跪在原地,把饼仔细地掰成小块,先喂给旁边一个更小的孩子。 他“啧”了一声,低声嘟囔:“都是苦命人。可跟了魏驸马,再苦,也能活出个盼头来。” … 公主府。 武媚娘把前线送来的名册,一页页念给魏叔玉听。 “此役阵亡唐军七百六十人,伤四千余。斩杀联军九万七千余,俘虏六万。 缴获战马四万匹、骆驼两万头、刀枪甲胄无数。另有战俘女子两万三千,其中波斯、大食贵族女子六百。” 她停顿一下,抬眼看魏叔玉:“夫君,这批女奴如何分配?” 魏叔玉正对着西域地图出神,闻言头也没回: “老规矩。上等品相送长安教坊,中等的分给有功将士,下等发往各矿营、盐场。若还有多余的,送去辽东,给移民当婆娘。” 武媚娘提笔勾注,又翻一页: “狄仁杰等五十名学堂学生,已随黑齿常之抵达西海。他们的第一份战报,今日早间到的。” 魏叔玉这才回过头:“怎么说?” “狄仁杰在战报里说,他清点俘虏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半年前被俘的女奴,会用唐话唱《茉莉花》;新抓的男俘,连一句完整的唐话都不会说。” 魏叔玉轻笑一声:“他倒是看得细。” “张柬之则建议,在俘虏营设‘唐话速成班’,三个月不通唐话者,降为最下等苦奴。 通者,可免除一日一餐中的杂粮,换作细粮。他认为恩威并施,可以让俘虏更快归心。” “不错。”魏叔玉点头,“这一趟没白去。” 白樱在一旁补充: “娄师德更绝。他管了三天俘虏伙食,把每日两餐改为三餐。第一餐稀粥,第二餐粗粮,第三餐视干活多少而定。 偷懒者只有稀粥,卖力者加肉汤。俘虏干活的速度,三天提高了四成。” 武媚娘忍不住笑:“这群小子,越来越有夫君的风范了。” 魏叔玉道: “能在绝境里还想出办法的人,才堪大用。写个折子给陛下,把三人的表现报上去。特别是娄师德,此法可推广到辽东矿营和南方盐场。” 正说着外头通报:裴行俭求见。 魏叔玉让他进来。裴行俭一身便装,进书房后先看了武媚娘一眼,欲言又止。 “都不是外人。”魏叔玉道。 裴行俭抱拳:“驸马爷,末将请命去西疆。” 魏叔玉看他一眼:“你才回长安几天?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没坐热吧。” 裴行俭正色道:“末将的妻子说,男儿志在四方。西疆正需人手,末将不才,愿为大唐守边。” 魏叔玉笑了:“你呀,是被西疆的功劳惹红了眼。” 裴行俭不否认,反倒大大方方道: “末将不服。席君买在时,末将没输过他。他这次五千破五万,末将心里……痒得很。” 武媚娘掩嘴轻笑,魏叔玉也笑了:“行,那就去吧。我正愁碎叶没人主持修路。你去了,先干一件事——” 裴行俭竖起耳朵。 “从西海到碎叶,修一条马车直道。不必等铁路,先用夯土和碎石铺。三月内我要看到一条能跑马车的路。粮食、兵器、奴隶,从这条路上源源不断运过去。” 裴行俭眼睛亮得吓人:“末将三天后就出发!” “不急。”魏叔玉从案下取出一只锦盒,“这是我让工部新制的‘千里镜’,可看十五里外。带去西疆,给姑父、席君买、王玄策各送一具。” 裴行俭双手接过,像捧着稀世珍宝。他打开看了一眼,见镜身乌黑发亮,镜片清透如冰。 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有此神物,西疆诸军如虎添翼!” 魏叔玉拍拍他的肩: “去吧。记着西疆风光好,可别死在那里。你回来,我还要请你吃长安西市新开的胡饼。” 第51章 长孙纳兰的大惊喜 魏叔玉刚想转身回后苑,陪孩子们好好玩耍一番。 刘博急匆匆跑过来,“驸马爷,陛...陛下与太后娘娘过来啦。” 魏叔玉愣了下,转身朝前门走去。 他朝凤辇行个礼,“小婿见过母后。” 刚想向李承乾行礼,他的戏谑声传来,“妹夫还真是,有母后就忘记孤啊。” 在魏叔玉跟前,李承乾格外的器重他,私底下很少自称‘朕’。 魏叔玉上前搂下他,拍拍肩膀后好好打量一番。 “嗯,陛下身体挺硬朗。看来不像岳父一般,胡乱的嗑药。” 长孙皇后掀开四轮马车车门,“玉儿,还不赶紧扶本宫下来。” 此时的长孙皇后,虽说四十多岁,但身材与容貌是真没得说。 养尊处优所带来的后果,自然衰老得缓慢一般。 魏叔玉一步上前,将长孙皇后从马车上抱下来。 不愧是国母,触感温润无双。 幸亏古人的华服是袍子,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长孙皇后脸色娇羞,轻轻捶下魏叔玉。 “玉儿你啊,还是一如既往的孟浪。” 李承乾心里朝妹夫竖起大拇指。莫看他是皇帝,但面对母后时,神情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呀母后,难怪公主府今早上,有喜鹊叽叽喳喳个不停。” 长孙皇后拧下他的耳朵,“都七八个孩子的爹,怎么说话还如此轻佻呢? 还不赶紧带路,杵在门口被人当猴子看嘛。” 魏叔玉揉揉耳朵,“嘻嘻嘻...母后要是猴子,那也是世间最漂亮的母猴子。” “你才是母后子!!” 看着两人嬉笑着打闹离开,李承乾一阵无语。 他可是大唐皇帝啊,怎么一点牌面都没有。 主殿偏厅内,炉火烧得旺旺的。 长孙皇后手捧着热茶,环顾四周后忍不住感叹: “说起来也是奇怪啊,本宫的立政殿也有壁炉,怎么就觉得没玉儿这里暖和呢?” 还没等魏叔玉开口,得到消息的长乐小跑着进来。 “母后,您...您过来怎么也不派人通知一声。” 看着女儿激动的样子,长孙皇后起身淡淡道: “走吧,去看看鸿儿、嫣儿。” 等长孙皇后离开,魏叔玉挥挥手,让伺候着的女奴们下去。 “陛下说吧,到微臣府上可有要事?” 李承乾有些扭扭捏捏,“妹夫,西疆不是大捷嘛,孤...孤想在天街办场大宴。” 魏叔玉愣了下,“不就是办场宴会嘛,陛下办就是嘛,用得着亲自过来一趟?” “额......”李承乾满脸幽怨盯着他。 魏叔玉拍拍前额,“怎么,陛下钱不够?放心吧,陛下想怎么办都可以,公主府出钱。” 李承乾颇不好意思笑笑,“倒不是没有钱,是...是觉得公主府的美食天下一绝。” “多大点事嘛,不就是厨娘嘛,我让夏瑾去帮忙。” 见李承乾脸上还是很纠结,魏叔玉再次开口,“陛下还有其它事情?”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妹夫,朕当皇帝三年多,国号什么时候改过来好。 另外朝中一些老臣,他们是不是该退位让贤啊。” “国号有那么重要吗?” 魏叔玉将李承乾带到书桌前,指着庞大的疆域道: “当陛下将整个世界全部拿下来,陛下的功绩绝对超过太上皇。 后世议论起贞观一朝,陛下的功绩不会比太上皇差。 陛下您记住一点,稳住别浪就行。” “额......” 李承乾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为好。 “哦对了,太子殿下在做什么?” 提起自己长子,李承乾的郁闷消散不少。 他美滋滋的喝口茶,“朕也是从太子做过来的,与象儿相比,朕要失色不少。” 魏叔玉笑着劝解,“陛下切莫妄自菲薄。魏王、齐王、燕王等殿下,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魏王能弄出蒸汽火车,其功绩足以流传千古啊。燕王殿下坐镇燕城,吓得漠北的蛮子们,乖得像鹌鹑一般。 自从齐王被敲打后,他在边州干得有声有色啊。” 李承乾摸着美髯,脸色格外的舒展。不愧是妹夫啊,拍马屁都拍得让人舒坦。 “象儿的确不赖,他主导修往西域的铁路,干得是有声有色啊。” 魏叔玉点点头,“护卫方面还是给配足,毕竟是帝国太子,安全方面可不能出差错。” 李承乾点头,“这个朕早有安排。哦对了...三日后的天街大宴,朕安排宫廷画师记录下来。 妹夫的才情无双,到时候务必题诗一首,为天街盛宴添一份色彩。” ...... 当晚。 长孙纳兰的寝宫内。 看着与长孙皇后有几分像的女人,魏叔玉心底莫名的火热。 “老爷......” 不愧是有着鲜卑血统的女人,撒娇起来格外的撩人。 魏叔玉朝她招招手,长孙纳兰小鸟依人般靠近他怀里。 “怎么突然派人找老爷我?” 长孙纳兰痴迷的摸下他的脸颊,“老爷,妾身总觉得公主府,有些冷清呀。 丽质姐姐都生两对双胞胎,妾身也想要双胞胎。” 魏叔玉一阵无语,真以为双胞胎谁都可以生啊。 “纳兰姐姐的要求,还真是强人所难啊。” “额......” 长孙纳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道:“老爷,听说陛下要在天街举办盛宴,长孙家能不能??” 看着衣裳半解的御姐,魏叔玉自然答应下来。 “长安的勋贵都会参加,长孙家参加酒宴,也没什么大不了。” 长孙纳兰忍住身上传来的颤栗,“老爷坏死啦,妾身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嘛。 长孙家虽说盛极而衰,但底蕴依旧还在。只要有老爷的支持,长孙家迟早能重回巅峰。” 夭寿啊。 要人老命啊。 御姐水蜜桃撒起娇来,真的要人老命啊。 “行吧行吧,夫人的要求,老爷我都答应。不过嘛......” 魏叔玉笑得有些猥琐,“老爷我好久没听姐姐唱曲,今晚可得让老爷我得偿所愿。” 长孙纳兰一脸的纠结。 “妾身知道老爷想要什么。”说完笑着跑开,“老爷等着妾身,保证有大惊喜哦。” 第52章 不教胡马度阴山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长孙纳兰像猫一样,慵懒的窝在魏叔玉的怀里。 男人嘛,都一个德性啊。 不就是打扮得像姑姑,老爷用得着如此激动。 她就没有猜错,老爷果然对姑姑有着禁忌的想法。 看来想要得到孩子,往后她得多花些心思。最起码嘛,神态与语气方面,要更像姑姑些。 “老爷,阿泽历练一年多,人也变得沉稳不少。能不能让他去西疆,也去置办些产业?” 长孙纳兰口中的阿泽,是她庶出的弟弟。 魏叔玉翻过身,狠狠在长孙纳兰的脖颈上嗅一口。 真香!! “也不是不行,只是他能吃那种苦,看得上西疆的产业?” 长孙纳兰心底一阵酥麻,老爷复苏得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昨天晚上,她可是拿出十八般解数。 “老爷,长孙家不想衰落下去,必须将力量集合起来。 阿泽作为庶出子弟,家族能提供给他的资源不多啊。 想要过富贵的生活,他必须得走出去。否则......” 长孙纳兰声音颤栗着继续道:“否则不出百年,他们就成为破落的寒门。” “行吧。” 魏叔玉沉思片刻,“我会传信给席君买,让他多照顾一些。 等长安与辽东的铁路连通,大唐将花费十年时间,修通长安与北庭间的铁路。 到时......” 长孙纳兰眼睛一亮,“到时泽弟弟回长安,是不是很方便?” “现在也很方便啊,两地间有驰道相连。” “那泽弟弟去北庭的话,能像窦将军一样,分得几万亩草场?” “啪!!” 魏叔玉像拍篮球一般,给长孙纳兰一巴掌。 “想什么美事啊。西疆虽说广袤无垠,但那些草场也是无比珍贵。 朝廷可不想百年后,边疆又被新出现的世家所掌控。” “老爷……” 长孙纳兰的声音又酥又魅,“妾身相信阿泽,他的心永远向着大唐。” 魏叔玉的嘴角抽搐好几下。贞观年初,长孙家可有过好几次的谋反。 不是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长孙家只怕早就被诛九族。 “等他到北庭再说吧。虽说没上万亩的草场,但五千亩是跑不掉的。” “老爷……” 长孙纳兰还想争取一下,被魏叔玉直接堵住嘴。 …… 三月初三,上巳节。 长安城的天街,从承天门到朱雀门,三里长的青石板路,再一次摆满酒席。 五百张案几,铺着绯红锦缎,从街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张案几上,摆着八碟冷盘、八碟热菜、四坛御酒。光是羊肉,就用掉三千头。光是胡饼,就烙了五万张。 如此大的排场,大唐开国以来头一遭。 更扎眼的是人。 文臣一溜,武将一溜,勋贵一溜,外国使臣一溜。 最扎眼的,是西疆大捷的有功之臣——席君买、刘仁愿、王玄策、窦奉节,四人坐在最前排。 他们身上的甲胄虽说卸掉,但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对于他们突然出现在天街盛宴上,外国使臣们一个个,被震得呆若木鸡。 最近的碎叶,离长安都有好几千里路啊。 他们能出现在天街盛宴上,足以见得大唐驰道的发达。 在他们身后,是五十名长安学堂的学生。狄仁杰领头,张柬之、娄师德分坐左右。少年们一色青衿,腰杆挺得比枪还直。 百姓们挤在天街两侧的巷口,里三层外三层,连坊墙顶上、树杈子上都蹲满了人。 “快看!那就是席君买!五千破五万的那个!” “哪个哪个?” “最前面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你看他喝酒的架势,一碗酒一口闷!” “啧啧,难怪能打胜仗,光这气魄就够蛮子喝一壶的!” “后面那几个年轻的,就是长安学堂的?听说最小的才十七,就去了西疆!” “了不得,了不得啊。” … 魏叔玉坐在武将班列最前头,身边是程咬金、尉迟恭、李靖。李世民与李承乾坐在正中的御座上,长孙皇后与太子李象陪在两侧。 酒过三巡,李承乾站起来,举盏高声道:“今日这宴,不为别的。就为西疆大捷,为大唐万年!” 满街起身,山呼万岁。 李承乾一饮而尽,转头看向魏叔玉:“魏卿,朕听说你才情无双。如此盛宴,不可无诗。你来一首,为大唐贺!” 满街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魏叔玉身上。胡商使臣们更是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大唐财神”,究竟还有什么本事。 魏叔玉也不推辞,起身离席,走到天街正中。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席君买身上的血迹,扫到狄仁杰眼中的锐气。 从程咬金白了的胡须,扫到长安百姓冻红的脸颊。 他仰头看天,长安三月的风,已经有了春的味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条天街,“万里长征人未还。” 席间一静。 程咬金端到嘴边的酒碗停住,李靖捋须的手顿了一下。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最后一句落定,满街死寂。 三息之后,程咬金猛地摔了酒碗,放声狂笑: “好!好一个不教胡马度阴山!老子这辈子打了上百仗,就这一句,说到心坎里了!” 尉迟恭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魏小子!你这诗,比十个胜仗还提气!” 李靖缓缓起身,朝魏叔玉深深一揖:“老朽打了一辈子仗,写不出这样的诗。驸马之才,老朽服了。” 满街武将齐声高呼,声浪一层叠着一层。 文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默念,有人已经在心里默记。 外国使臣席上,波斯使臣脸色发白,大食使臣低头不语,天竺使臣连酒盏都端不稳。 狄仁杰霍然站起,端起酒盏,朝魏叔玉遥遥一敬。 然后转身面向所有学堂同窗,低声喝道:“诸君,满饮此杯!” 五十名少年同时起身,齐齐举盏,齐声高喝:“愿替大唐镇守边疆,不教胡马度阴山!” 声震天街。 李承乾眼眶微红。他看向魏叔玉,忽然明白了昨日在公主府,妹夫那句“稳住别浪”是什么意思。 有这样的臣子在,有这样的大唐儿郎在,浪什么浪? 第53章 现在才求饶,晚啦 天街盛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长安。 三月十五,西域诸国、波斯、大食、天竺、吐火罗,甚至连更远的欧罗巴,都派使臣昼夜兼程赶到长安。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求饶的。 等他们看到几十万奴隶,在监工的看管下干活,所有使臣的脸都绿了。 大唐对待异族,完全像是对待牲畜一般啊。 只是很快。 他们便被六丈高的外城,震得呆若木鸡一般。 天底下竟有如此雄伟的城池,他们主动捋大唐虎须,完全就是蚍蜉撼树。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一路东行而来,路上有太多的胡蛮,虔诚的跪地东行。 去长安朝圣!! 那些胡蛮的眼睛里,有些狂热的光芒。 更令使臣们吃惊的,是朝圣胡蛮的身份。 通过询问得知,原来他们是替大唐劳役十年,被大唐授予三等贱籍的胡蛮。 紫宸殿上,李承乾端坐龙椅。魏叔玉站在武将班列之首,面无表情。 波斯使臣第一个出列,跪在地上,用半生不熟的唐话念着国书: “大唐皇帝陛下,波斯王愿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永不犯边。” 大食使臣紧随其后:“大食王愿割葱岭以西三百里,献战马一万匹,求大唐退兵。” 天竺使臣更是干脆:“天竺愿献黄金十万两、象牙千根、香料万斤,求大唐收天竺为藩属。” … 李承乾没说话,转头看向魏叔玉。 魏叔玉缓步出列,走到波斯使臣面前,低头看着他。 “三百里?”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尔等还在做梦吗?北庭离葱岭多少里? 足足三千多里!你们割让三百里,真当大唐好忽悠不成?” 波斯使臣额头冷汗直冒:“这…这是上代波斯王的过错,与我王无关……” “上代?”魏叔玉冷笑,“上代波斯王,也是你们波斯国的王。他做的事,你们国家就得认。” 大食使臣硬着头皮开口:“大唐皇帝陛下,大食愿献战马一万匹,赔偿军费……” “一万匹?”魏叔玉打断他,“大食围北庭的时候,光战马就出动三万匹。打输了,才拿出三分之一来求饶。大食王当大唐是什么?要饭的?” 大食使臣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天竺使臣缩在后面,想开口又不敢开口。 魏叔玉转向李承乾,“陛下,臣请旨,将西疆大捷俘虏的波斯王子、大食督军、天竺将领,拉到长安西市,公开斩首。” “不可!” 孔颖达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杀俘不祥!况且他们已是阶下之囚,杀之无益……” 魏叔玉转头看他:“孔大人。当年突厥颉利可汗被俘,太上皇没杀他。后来呢?突厥人记恩了吗? 没有!! 他们只记得大唐的仇恨。贞观十五年,突厥狼卫长安闹事,孔大人莫非忘记啦?” 孔颖达脸色铁青。 魏叔玉扫过满殿文臣,声音陡然拔高:“今日不杀,明日他们就觉得大唐打胜仗也不敢杀人,后日他们就敢再来。” “臣附议!”程咬金跨步出列,“胡人畏威不畏德!杀!” “臣附议!”尉迟恭跟上。 “臣等附议!”武将们齐声高喊。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激动得浑身颤栗: “传朕旨意。波斯王子阿尔达希尔、大食督军伊本·穆萨、天竺将领苏摩,三日后于西市斩首示众。各国使臣,全数观刑。” 波斯使臣瘫倒在地,大食使臣浑身发抖,天竺使臣直接昏过去。 完了,一切全完了。 西市斩首示众,他们国家的脸面都丢尽啦。 李承乾看都不看他们,“另传旨——西疆大捷,全军将士,每人赐钱五贯。 阵亡者,抚恤加倍。家中子弟,愿入长安学堂者,免试入学。” 殿中又是一片震动。 西疆军队好几万人,每人赏五贯铜钱多话,恐怕得大几十万贯啊。 陛下还真是敢开口! 不过想想魏驸马的身家,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还有。”李承乾站起身,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从今日起,凡大唐藩属国,皆须遣子入长安。入长安学堂,习唐话、读唐书、学唐礼。不愿者,视为不臣。” 这是要绝异族复起的根。 魏叔玉微微点头,李承乾终于像个真正的帝王。 …… 三月十八,长安西市。 辰时刚过,西市十字街口的刑台上,已经跪着三个身影。 波斯王子阿尔达希尔,金发碧眼,曾是波斯最骄傲的勇士。此刻披头散发,脖颈上挂着写满罪状的木牌。 大食督军伊本·穆萨,浑身血污,肩膀被铁链勒出深深的血痕。 天竺将领苏摩,面如死灰,嘴唇不停哆嗦。 四周,是上万长安百姓。没人说话。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刑台。 外围观刑席上,坐着各国使臣。 波斯使臣双手掩面,大食使臣死死攥着膝盖,天竺使臣浑身发抖。 更远处,是胡商、胡姬、高句丽奴、百济奴。他们的神色更复杂。 午时三刻,魏叔玉亲临监刑。 他走到刑台上,扫过台下万张面孔: “今日斩的是三个人。但本驸马要让所有人记住,大唐不斩无罪之人,也绝不留有罪之寇。” 他转向阿尔达希尔:“波斯王子,你可认罪?” 阿尔达希尔抬起头,嘶声用波斯语咒骂一句。翻译官脸色大变,正要遮掩,魏叔玉抬手拦住。 “他说什么?” 翻译官哆嗦着:“他…他说大唐是强盗,迟早有人来报仇。” 魏叔玉笑了。他走到阿尔达希尔面前,蹲下身,用波斯语说了一句话。 阿尔达希尔脸色骤变,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没人知道驸马说了什么。 魏叔玉站起身,用唐话高声道: “我告诉他——大唐等你们来报仇。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万,杀一万。大食、波斯、天竺,有一个算一个。” 他抬手。 刀光一闪。 三颗人头同时落地,滚到刑台边沿,热腾腾的血喷了半丈远。百姓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大唐万胜!” “魏驸马千岁!” 刑台下,胡商们跪了一地。波斯商人把脸贴在冰凉的石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大食商人拼命磕头,额头磕出血来也不停。 最前排,几个高句丽女奴跪在一起。其中一个抬起头,看着刑台上滴血的钢刀,忽然就笑了。 她笑得眼泪直流。 “看啊!”她指着刑台,用高句丽语对旁边的同伴喊,“这就是大唐!这就是跟对了人的大唐!” 她的同伴们也纷纷抬头。她们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波斯贵女、大食贵妇,此刻被捆在台下陪观刑,满脸惊恐,浑身发抖。 而她们——高句丽奴、百济奴、靺鞨奴——站在人群中,没有人捆她们,没有人打她们。她们穿着唐式短袄,头发梳成唐髻,腰上挂着唐式腰牌。 一百济女奴忽然挺直腰板,用唐话大声喊:“大唐万胜!” 旁边几个女奴也跟着喊:“大唐万胜!”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一个异族俘虏的心。 第54章 想活一条路,突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