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梁叶心仪》 第4452章 格外重视 乔梁沉默片刻，刘莹已经又道，“乔梁,就这么定了吧，不用再考虑别的了，刘承梁这个名字既有寓意，又朗朗上口，我认为很好。“ 刘莹说着一顿，半开玩笑道,“除非你是担心将来别人会顺着这个名字怀疑到你身上，如果你纠结的原因是这个，那就换个名字。” 乔梁登时皱眉，“刘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么没有担当的人吗?“刘莹笑道，“那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当我啥也没说。“ 乔梁自然不会真的和刘莹较真，轻声道，“刘莹，那就确定叫刘承梁了?“刘莹很是肯定地点头，“就这个名字了，明天我就带小龙去上户口。“ 刘莹的话干脆而又利落，乔梁一时无言，刘莹懂他，这也让他不用做过多的解释。扪心自问，在知道那小家伙是自己儿子前，乔梁对刘莹更多的是那种朋友间的情谊，完全没有任何别的想法，毕竟他现在相比以前的不羁已经收心了许多，但知道了自己和刘莹有共同的孩子后，乔梁对刘莹的感觉一下变得不一样了，他现在不可能只把刘莹当成一个朋友看待。 想到自己今后注定不可能公开承认这个儿子，甚至会完全缺失孩子的成长过程，乔梁心情有些复杂，喃喃道，“刘莹，以后只能多辛苦你了，我注定是一个不称职的…" 刘莹打断乔梁的话，笑道，“乔梁，不是你不称职，而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既不会怪你，也没资格怪你。再说了，带自己的孩子有啥好辛苦的?小龙给了我全部的精神寄托，我一点都不会觉得辛苦，能够看着他慢慢长大，一定会是件很快乐的事，将来不管他是想从商，又或者他想跟你一样走仕途之路，甚至他想当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我都全力支持他。“ 刘莹的话让乔梁忍俊不禁，“小家伙还这么小你就操心他以后想干什么了，未免太早了。“ 刘莹微微一笑，“时间其实过得很快的。“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乔梁对此深有感慨，道，“将来小家伙长大了若是想走体制这条路，我倒是能助他一臂之力。” 刘莹笑道，“看来小龙倒是会投胎，小小年纪，将来不管想走哪条路，都有人替他提前铺好路了。” 乔梁跟着笑，“会投胎才是一门真正的技术活，远比个人自身的努力奋斗更重要，要不然也不会有那句话，有的人奋斗了一辈子还是牛马，有的人生下来就在罗马。” 两人说笑起来，气氛多了几分轻松愉快，乔梁在刘莹面前愈来愈放松，连他自个都没发觉，他现 在俨然是把刘莹当家人一般看待，在刘莹面前，他表现出了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有的松弛感。 也不知道突然想到啥，乔梁陡然又沉默了下来，电话那头，刘莹似乎心有所感，问道，“乔梁，怎么了?“ 乔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刘莹，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将来带小家伙去江州看一卜我爸妈吧。“ 乔梁这话一说出来，刘莹一下怔住，慢慢的，刘莹脸上露出真正开心的笑容，眼眶甚至隐隐有些发红，乔梁能够说出这话，说明乔梁是打心眼里认可这个儿子，这让刘莹发自内心的高兴。事实上，刘莹之前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但这话不能由她说出来，只能是让乔梁自个提出来，而乔梁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乔梁认这个儿子，更说明乔梁骨子里并不是薄情寡义之辈。 片刻的失神后，刘莹道，“我这边倒是没有问题，随时都能安排出时间，就怕你爸妈会接受不了，毕竟吕倩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也是你爸妈认可的儿媳，忽然间蹦出一个孙子来，不知道你爸妈会作何感想。“ 乔梁闻言愣住，或许他考虑有点欠缺了，其实站在父母的角度，多一个孙子，父母肯定是会高兴的，但乔梁更清楚一点，父母都是传统正派的人，更是极为疼爱吕倩这个儿媳妇，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恐怕父母会在乎吕倩的感受，说不定还会把他痛骂一顿。 哎，这事还真是急不得。 如此一想，乔梁道，“刘莹，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回头我先跟我爸妈敲敲边鼓，试探─下他们的反应再说。” 刘莹理解地笑笑，“这事不着急，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而且就算真要去看你爸妈，我觉得我直接带小龙去乔家峪也不合适，你现在的身份毕竟不一样了，我突然带个半大小子去你家拜访，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会让人猜疑，所以还是要谨慎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乔梁点点头,“你说的对，慢慢来吧，从长计议。“ 刘莹嗯了一声，“你先提前跟你爸妈敲敲边鼓，给他们做下心理建设，只要他们能接受，要安排见面反倒是简单了。” 乔梁轻点着头，刘莹的心思比他细腻多了，他有时考虑问题反倒没那么周全。 两人聊了许久，以前乔梁都没发觉自己和刘莹有这么多话可以聊，现在倒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就这么随意地聊着，时间竟是过去快一个小时。 挂掉电话，乔梁心情愉快，嘴里念叨着'刘承梁'三个字，不知不觉就自个乐呵起来。 夜,静悄悄过去。 省大院里，黄国宝批阅着文件，十点多左右，新人秘书长赵北源拿着一份名单进了黄国宝办公室。 看到赵北源，黄国宝微微点头，“北源来了，坐。” 赵北源神态谦恭，把手上的名单放到黄国宝办公桌上，道，“黄书记，这是组织部刚转过来的干部交流名单，江东省那边要交流过来的干部已经初步定了下来。” 黄国宝目光一动，第一时间就拿起名单看起来，当看到邵冰雨的名字赫然在列时，黄国宝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事情倒是比他预想的川顺利多了。 黄国宝在看名单时，赵北源同时也在看黄国宝，黄国宝对这批干部交流明显是格外重视，前两天就叮嘱他要留意此事，赵北源自然不敢怠慢，今天组织部刚把干部交流名单报过来,赵北源就第一时间给黄国宝送来。 赵北源此时并没有往深处想，只当这次干部交流是黄国宝亲自推动的事，所以黄国宝才会如此重视。 赵北源寻思的工夫，黄国宝把名单放下，道，“北源，这次干部交流，陶任华同志跟我说他们是精挑细选，派了精兵强将过来的，所以咱们要用好这批人，对于这批干部的定岗，要遵循'用其所长、统筹兼顾的原则，争取让每个干部都能发挥其才干。“ 赵北源附和着点头，“那是自然。” 顿了顿，黄国宝目光从桌上的名单扫过，看似随意道，“江东省的这个邵冰雨同志以前是宣传系统出身的，文字功夫很了得啊，以前我还看过她的文章，你看像这样的人才，我们把她放在委里边当个副秘书长，协助你分管秘书处的工作，你觉得如何?“ 赵北源愣了愣，黄国宝这话题转得太突然，以至于赵北源都跟不上黄国宝的思路。 目光下意识落到黄国宝跟前那份名单上，赵北源刚刚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对黄国宝说的邵冰雨并没啥印象，毕竟都是他不认识的人，他看了也不可能有什么印象，让赵北源惊讶的倒是黄国宝竟会认识江东省这批干部交流名单的人。 赵北源犹自发愣的工夫，黄国宝已经又道，“好像也不是那么合适" 黄国宝边说边摇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他对邵冰雨的使用一时半会还真没想清楚，因为之前没认真考虑过这事，现在下意识地想把邵冰雨安排在委办，只是忽然之间又想到叶心仪，黄国宝一下又觉得不合适,把两人放在一块可能适得其反。 赵北源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黄国宝的 节奏。 赵北源此时不知道黄国宝的真实想法，便道，“黄书记，如果这邵冰雨同志确实是有出色的文字功底，那让她分管秘书处也不是不合适。“ 黄国宝瞥了赵北源一眼，对方哪里会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摆摆手道，“算了，这事先不急，等组织部对这批交流干部的使用先拟定个方案后再做计较。“ 赵北源闻言点头，他其实觉得这种事不需要黄国宝操心，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倒是黄国宝刚刚提到的邵冰雨，他可以适当留意一下，领导所关注的就是他要重视的。 第4453章 毫不示弱 黄国宝和赵北源交谈着，没一会，黄国宝的秘书敲门进来，“黄书记，柳成隽书记过来了。“ 赵北源听到是柳成隽来了，站起身道，“黄书记，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赵北源起身离去，到门口的时候碰到柳成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成隽书记。“ 柳成隽见是赵北源，笑着点头，“北源同志也在啊。“赵北源呵呵一笑，“我过来和黄书记汇报点事情。“ 赵北源说完，并没有和柳成隽过多寒暄的意思，再次点头致意后就快步离开。 之前在市里边短暂担任市长的那段时间，赵北源领教过柳成隽的强势作风，这让他在面对柳成隽时多少有些不自在，因为之前在市里边时，他得听柳成隽的，毕竟柳成隽不仅是市书记同时还是省班子领导。但现在赵北源的身份也不一样了，他已经提拔担任秘书长，同样也进了班子，虽说他这个秘书长在班子里的排名靠后，和柳成隽这个副书记不能比，但赵北源自认为自个如今和柳成隽同为班子领导，不必像在市里边担任市长时那般看柳成隽的脸色。 因此，赵北源的心态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以何种心态同柳成隽打交道，赵北源现在显然也还没彻底找准定位，所以这让他在面对柳成隽时还有点不自在，今后如何以新的身份去同柳成隽打交道，赵北源还需要慢慢摸索和适应。 柳成隽没去多注意赵北源，他的目光已经落到办公室里的黄国宝身上，黄国宝今天主动找他过来倒是正合他意，因为他也正想就市长人选的安排同黄国宝沟通一下意见，说白了，其实是想试探黄国宝的想法。 黄国宝这时也看向柳成隽，两人目光交汇，黄国宝热情地笑道，“成隽同志，快坐。”柳成隽走到黄国宝办公桌前，笑道，“黄书记，您找我?“ 黄国宝笑眯眯地点头,“是有个事要和成隽同志你商量一下。” 柳成隽闻言，心里第一反应想着黄国宝该不会是正巧也要和他沟通商量市长的人选吧? 柳成隽坐下的工夫，黄国宝已经道，“成隽同志，是这样的，你如今已经担任省副书记一职，考虑到我这边的工作确实太多，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兼顾，这就需要你这个副书记担负起更多的职责了，毕竟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我抓好组织内部的日常建设工作嘛，所以这几天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认为你干脆卸下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专心干好这个副书记的工作，你意下如何?“ 柳成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刚才听到黄国宝说了个开头，他就暗感不妙，果然，这会听完黄国宝的话，还真是被他猜中了，黄国宝这是妥妥的不安好心，尼玛，这分明是要削他的权，什么叫他意下如何?靠，老子意你个鸡毛。 柳成隽自诩自个平时也算是个文明人，但他这会属实是有点绷不住，几乎是想出口成脏，但面前坐着的是黄国宝，柳成隽就算满肚子火气，这会也只能憋着。 黄国宝笑意盈盈地看着柳成隽，虽然柳成隽不说话，但黄国宝从柳成隽此刻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柳成隽的心情肯定不是那么好，换成是他，怕是也要骂人。 气氛有些沉默，柳成隽饶是涵养再好，这会心情也都表现在了脸上，黄国宝主动化解着当下的气氛，笑道，“成隽同志，你千万不要多想，让你卸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主要是想让你专心干好副书记的工作，要不然我这边确实是分身乏术、精力不济，需要你来多帮我分担一些工作，你来了，我也能轻松一些。“ 柳成隽幽幽道，“黄书记，我就算不卸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也是能帮您分担工作的，我既然担任了副书记一职，那该我负责的工作，我肯定是会尽职尽责的。“ 黄国宝笑道，“成隽同志，你误会了，我没说你不会尽职尽责，但一个人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你顾得好一头，就顾不了两头，对于这点，我是深有体会的，你说呢?” 柳成隽挑了挑眉头，“黄书记，我觉得我还没到那么老的地步，精力还是足够的。” 黄国宝脸色僵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柳成隽，柳成隽这话隐有在呛他老了的意思，同时也是在反驳他刚刚的话。黄国宝心头不悦，若不是看在柳成隽那位老领导的面子上，他这会压根就不会用商量的口吻来跟柳成隽谈这个事，而是直接以'通知'方式告知柳成隽自己的决定。 不过即便此刻黄国宝是用商量的口吻，黄国宝说话的口气其实也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只是黄国宝在态度上没有表现得那么直接，他之所以先用商量的口气跟柳成隽谈这个事，就是要给此事一个缓冲的余地。他的目的是要试探柳成隽那位老领导和金领导的交情到了什么份上，如果对方还能说动金领导出面，那黄国宝就会默默收回决定，如果金领导不再为此事出面，柳成隽就只能乖乖服从他的意志。 黄国宝直勾勾地盯着柳成隽，柳成隽这会倒也硬气，毫不示弱地和黄国宝对视着，但柳成隽自个清楚，他的底气并不是那么足，只是眼下决不能示弱。 空气中仿 佛充满了火药味，最终还是黄国宝收回目光，突地一笑，“成隽同志，关于这事，我就是先和你通个气，你回去后好好考虑一下，我相信你是个讲大同的人。” 狗屁的大局，这是你黄国宝个人的大局，柳成隽心里暗骂。 压着心头的怒火，柳成隽面无表情地起身，“黄书记，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黄国宝笑着点头，“嗯，你回去好好考虑，过几天咱们再谈一谈。”柳成隽嘴角抽了抽，最后深深地看了黄国宝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柳成隽从黄国宝办公室出来，直至从委办大楼下来后，心情才平复了少许。冷静下来后，柳成隽看出了黄国宝的目的，黄国宝表面上给他几天的时间让他考虑，实则是对方的一个缓冲，黄国宝无疑还是摸不准他那老领导和金领导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对方是想先试探一下，如果这次金领导没有动静，那过几天黄国宝再和他谈时，就不是商量的口气了。 “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柳成隽叹了口气，面对黄国宝的意志，他个人很难去对抗，尤其是黄国宝还有那么大的背景，这次黄国宝显然是忌惮金领导，所以才会先行试探,但柳成隽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和金领导的关系没到那份上，想要再请动金领导出面，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最主要的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黄国宝让他卸下东州市书记的职务，当个专职副书记，对方完全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的，哪怕上面过问，黄国宝也可以用调整班子成员分工为由来回应，而这恰恰是黄国宝作为一把手，其权力范围内的事。 上了车，柳成隽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前头的司机见状，默默地把车开往市大院，不敢吱声。 眼下柳成隽虽然担任了省里的副书记，但他目前仍在市大院里办公，只不过省里这边也给他准备了一间办公室，但柳成隽日常的时间主要还是在市大院。 车里，柳成隽眉头紧拧，他在想着要如何应对此事，心里潜意识的反应是给乔梁打电话，然后让乔梁再去跟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联系。只是仔细想了想后，柳成隽又觉得不大合适，他现在好歹和林中平初步建立联系了，饭也一起吃过了，他是可以自己跟林中平联系的，不能老是事事通过乔梁，这不仅麻烦乔梁，更显得自己好像要刻意搞得跟林中平很生分似的。 一路想着心事，回到市大院的办公室后，柳成隽将门反锁，按捺下给乔梁打电话的念头，先行拿起手机来给林中平发了条信息。 虽然乔梁和林中平的 关系更密切，但柳成隽觉得这次还是自己跟林中平联系合适一些，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在—件件一桩桩事情中建立起来的。 柳成隽此刻没有直接打电话是担心林中平不方便接电话，对方毕竟是金领导的秘书，万一和金领导在出席什么重要的公务活动。那他直接打过去就不大合适了，先发个信息问问林中平是否方便接电话会更稳妥一些。 发完信息，柳成隽放下手机，尽管已经决定厚着脸皮主动找林中平，但柳成隽的心情并不乐观，正如他刚刚一开始所想，调整班子成员分工是黄国宝权力范围内的事，金领导想过问都不大好过问。 第4454章 人心不足 柳成隽默默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柳成隽迫不及待地拿起来，见是林中平打过来的电话，柳成隽急忙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林中平开门见山地问道，“柳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事?“ 柳成隽见林中平问得直接，心知林中平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自己寒暄客套，略—琢磨了一下措辞，柳成隽道，“林秘书，这次找你，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没脸开口。” 林中平听得呵呵一笑,“柳书记，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柳成隽道，“林秘书，是这样的，刚刚黄国宝书记找我过去，说是让我卸下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专心干好副书记的工作。“ 柳成隽说到这便停了下来，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不需要多余的冗长陈述，他只需要这么简单一说，林中平自然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这边，林中平听完柳成隽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柳成隽这意思显然是希望他再去金领导面前帮忙递个话，这是想看看能不能再请金领导出面。 唉，这就有点过分了啊!林中平无奈地笑笑，金领导是啥级别的干部，哪能为了你一个柳成隽在短时间内接连出面，而且这次是属于班子内的分工调整，金领导如果直接过问，有可能还会让人诟病对方直接插手地方内部工作。 但站在柳成隽的角度，林中平也能理解柳成隽的心情，如果卸下东州市书记职务，只担任一个省里的专职副书记，那对柳成隽来说，差别太大了，单纯的专职副书记，虽然在组织内的排名很高，是省里的第三把手，但只要没兼任具体部门的一把手，那就会出现‘位高权不重的情况，实际权力可能还不如班子里其他领导。 而柳成隽若是以省副书记的身份继续兼任东州市书记，则会显著放大其手中的权力，实权是非常突出的，正因为这样，所以林中平完全能理解柳成隽肯定是不愿意放弃东州市书记的职务，除非是傻子才会放弃。 林中平一时有些沉默，显然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柳成隽。 电话这头，柳成隽一直在屏气凝神听着林中平的动静，听林中平没说话，柳成隽一颗心直往下沉，但柳成隽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确实是有点让林中平为难了，深吸了口气，柳成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林秘书，我知道这次让你为难" 林中平打断柳成隽的话，“柳书记，其实不是说为不为难的问题，而是黄国宝书记作为一把手，他要调整班子内部成员的工作分工，这是他的权力，金领 导插手的话，多少有点师出无名。” 柳成隽张了张口，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是说不出来，柳成隽知道林中平说的对，金领导直接插手地方内部事务的话，可能会落人口实，若是他和金领导的关系非同一般，那可能金领导不会太多考虑这个因素，但他和金领导没到那个情分。 隔着电话，林中平尽管看不到柳成隽的表情，也知道柳成隽这会大概是不好受的，轻声—叹，“柳书记，这样吧，呆会我找个机会跟金领导提一提，但我不能保证什么。” 柳成隽神色—振，激动道，“林秘书，太感谢你了，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林中平能感觉到柳成隽的激动，生怕柳成隽寄予太高的期望，不禁又给柳成隽泼冷水，“柳书记，说实话，以我对金领导的了解，他有可能不会插手干预，当然了，这是我的猜测，有时候领导的想法咱也很难琢磨得透。“ 林中平的话让柳成隽心头一凉，心里刚升起来的希望又被林中平浇灭了一大半，但沉下心来想想，柳成隽知道林中平说的是对的，对方跟在金领导身边多年，对金领导的了解远非他可不比。事实上，在给林中平打电话前，柳成隽未尝没仔细想过金领导对这事会是什么态度，林中平的分析和他是一样的，这是他们省里内部的事务，金领导直接插手多少不大合适。 本不该抱太大的希望!柳成隽自嘲地笑笑，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第一次找林中平的时候，只想保住东州市书记的职务，结果不仅比他预想的顺利，还给了他极大的惊喜，意外晋升了省副书记。如今黄国宝要削他的权，让他卸任市书记的职务，只干专职副书记，说到底，他比最开始的时候还是赚了的。假如最早副书记还没定下的时候，黄国宝就提出让他担任副书记，同时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那他可能反倒会高兴，只是现在他以副书记的身份兼任东州市书记，就不舍得放权了，想要既要又要。 沉默片刻，柳成隽道，“林秘书，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欠了你天大的人情。” 林中平笑笑，“柳书记这么说就见外了，下次有机会来京城，柳书记请我吃顿饭比啥都实在。” 柳成隽闻言一笑，“那还不简单，下次咱们提前约个时间，我一定要好好跟林秘书喝一杯。” 林中平点头笑道，“好。” 简短的寒暄后，林中平挂掉电话，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虽然答应了柳成隽，但林中平其实颇为为难，只不过柳成隽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 抬手看了看时间，林中平知道刚刚开完会的金领导这会并不太忙。 思索片刻，林中平朝金领导办公室走了过去。 办公室里，正在批阅文件的金领导看起来心情不错，最近家里刚增加了个新人口，小孙子诞生了，这让金领导这几天的心情十分愉悦，他这已经六十出头的年纪才当爷爷，虽然不算晚，但也不早了，这让他对这孙子极为宝贝，以前一位老朋友五十岁就当爷爷，还着实把他羡慕了—下。 林中平进来，先把金领导杯子里的水重新换了一下，走到金领导办公桌旁时，林中平才装着随意地提起道，“领导，刚刚东林省的柳成隽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黄国宝书记要调整分工，让他当个专职副书记，不再担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听柳成隽书记的口气，估计是有点闹情绪。“ 听到林中平的话，金领导慢慢把手中的文件放下。 看到金领导这个反应，林中平心神一凛。 金领导抬头看了看林中平,“是柳或隽自个给你打的电话?“林中平忙不迭点头，“是的。” 金领导啧了一声，手指头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要不咋说这人还是容易贪心。” 金领导这话让林中平额头冷汗都差点冒了出来，虽然他知道金领导这话并不是在批评他，但他知道自己这次帮柳成隽递话多少有点逾越了自己的身份。 金领导看着林中平，又道，“柳成隽给你打这个电话，他的诉求是什么?难道是要我给黄国宝打电话，跟黄国宝说你不能调整班子成员的分工，必须得保持现状?“ 林中平苦笑，这时候他怎么回答也不是，好在他熟知金领导的脾气，金领导能在他面前说这些，那就说明并没有对他不满，但多少有提醒告诫他的意思。 金领导自顾自地接着说道，“黄国宝作为班子的一把手，他想调整班子成员的分工，这是省里边的内部事务，我没有理由去干预，如果我给他打电话，他肯定不敢拂逆我的意思，但你觉得我适合打这个电话吗?“ 林中平默默点头，“金领导您说的没错，其实我也跟柳成隽书记大致这样分析过，他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多少还是不甘心，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金领导淡淡地笑道，“很正常，这就是人性，说句不好听的，换成是我，我也要尽最大程度去争取自己的利益嘛，哪来的那么多圣人呢。“ 林中平轻点着头，“金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回复柳成隽同志，晚点我就给他回 电话。” 金领导淡然道，“让他好好干，至少他现在已经是省副书记，下一步，他是有机会争一争那省府一把手的位置的，这时候更不能给人扣一顶不服从大局的帽子。“ 林中平微微点头，金领导的态度，只能说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林中平暗道自个这次确实是考虑欠妥，刚刚就不应该抹不开面子，而应该直接婉拒，毕竟他了解金领导，知道金领导这次多半是不会插手。 说到底，还是关系不够亲近! 林中平偷偷瞄了金领导一眼，心里想着这么一个扎心的事实。 第4455章 预感 八月份，不知不觉立秋已经到来，天气依旧炎热，老话说‘秋后一伏，热死老牛’，说的就是秋后炎热的天气，民间俗语又习惯称之为秋老虎。 对于林山这种地处山间盆地的城市来说，老百姓对于秋老虎的感知更为强烈。 而从市里居高不下的用电量，就可见天气之热。 在市大院里，空调冷气一天都要开十几个小时，炎热的白天过去，到了夜间，天气同样闷热。 这天上午，乔梁主持召开市班子会议，专项研究人事工作，并审议和表决通过了最新一批的人事任命，这是乔梁推动的人事变革开始进入了实质性的落地阶段，此次提拔的一批市管干部，大都是乔梁亲自选拔和拍板的，侧重于干部的个人能力，重点就是要激发干部队伍的活力，将‘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这九个字真正贯彻落实到位，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口头上。 提拔一批的同时，将一批能力不能胜任的干部从领导岗位上撤下来。 班子会议结束，乔梁刚回到办公室，周富焘就拿着他的工作手机快步走进来，“乔书记，部里胡司长的电话。” 听到周富焘的话，乔梁眉头一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胡泽钺，心想是不是部里的结果出来了？ 念头闪过，乔梁接过手机，接起电话就笑道，“胡司长，你好。” 电话那头，胡泽钺的声音亦是透着热情，“乔书记，每次听到你的声音都倍感亲切。” 乔梁，“……” 乔梁觉得胡泽钺这话未免太假了，但对方表演得这么热情，乔梁只能跟着配合，笑呵呵道，“胡司长，咱们一样一样的，我听到你的声音，何尝不是倍感亲切，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打上个月胡司长来考察离开后，我可是对胡司长想念得紧。” 这下轮到胡泽钺脸色僵住了，乔梁这话说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靠，这家伙比他还虚伪。 胡泽钺心里吐槽着，也不和乔梁客套了，直奔主题，“乔书记，是这样的，关于部里边要试点培育的新型储能创新中心，现在已经有了结果，结合我们的实地考察以及各个城市的优劣条件，最终选定了沪城，我知道乔书记对这个事十分关注，这不，结果一出来，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乔书记。” 听到选定的是沪城，乔梁怔了怔，这个结果还真让他挑不出半点刺来，沪城的条件比起林山来，那完全是碾压性的优势，不论是从城市能级还是科研条件，又或者发展水平，双方都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哪怕乔梁 怀疑胡泽钺到底有没有暗地里搞啥小动作，面对这个结果，他都没办法提出任何质疑。 乔梁一时沉默起来，虽然一开始就不敢抱太大的期望，但知道最终落选后，乔梁难免还是有点失落，特么的，又不是林山被选上试点城市了，你胡泽钺第一时间通知我有啥鸟用？这是看我笑话呢？ 乔梁暗自腹诽，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总感觉胡泽钺这家伙就是有点儿不怀好意。 电话这头，胡泽钺听乔梁没说话，继续道，“乔书记，说实话，我很想给你们林山开个后门，毕竟林秘书对这事也挺关心，但沪城的优势摆在那，这又是全国第一个新型储能创新中心的试点城市，我委实不敢有任何徇私。” 乔梁嘴角抽了抽，胡泽钺越是这么说，他越怀疑对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沪城的条件确实是碾压林山，但胡泽钺如果是完完全全秉公办事，对方没必要特地在结果出来后还跟他打电话解释，作为部里的司长，对方的身份地位一点都不次于他。 目光微微闪烁着，乔梁心想既然结果出来了，选中的又是沪城，那他既没办法质疑，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倒没必要去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嘴上便道，“胡司长，我知道你已经是想尽力帮我们了，否则你也不会第一个到我们林山考察，无论如何，这次的事都让胡司长费心了。” 胡泽钺嘴角微微一翘，笑道，“乔书记能理解我的苦心就好。” 乔梁砸了咂嘴，虽然看不到胡泽钺的表情，但胡泽钺的话就是让他心里莫名不太痛快，突地，乔梁心头一动，眼神陡然亮起来，道，“胡司长，我突然有个想法，既然沪城是第一个试点的新型储能创新中心，那部里可以再搞个分中心嘛，我们林山可以作为分中心，你觉得如何？” 胡泽钺呆了呆，他还真是被乔梁这话给惊住了，这家伙是脑袋瓜子转得快，还是说本来就想好了这一出在等着他？ 胡泽钺发愣的工夫，乔梁已经又道，“胡司长，我们林山确实和沪城不能比，部里选沪城作为试点城市，我们林山是心服口服的，但在我们林山搞个分中心，可以和沪城互补，我觉得是完全可行的，你说呢？” 胡泽钺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乔书记，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具体的可行性需要部里认真研究，还要领导同意。” 乔梁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但我们林山有这么一个想法，还请胡司长帮我们跟部里的分管领导汇报下这事，给我们林山一个争取的机会。” 胡泽钺愣 愣的不知道说啥，乔梁又道，“胡司长，我先让下面的人跟司里边对接，过些天我就安排个时间带队去部里拜访。” 胡泽钺反应过来，连忙道，“乔书记，你不用急着过来，这事得部里边先研究，再说了，部里边没这个计划啊，本来搞这个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就是一个试点，这试点都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呢，马上再搞一个分中心，这不符合政策制定的初衷啊。” 乔梁笑呵呵道，“胡司长，改革嘛，总是要摸着石头过河，既然是试点，那多搞一个看看效果岂不是更好？特别是沪城是一线发达大城市，在我们林山这种内陆小城市搞个分中心，更能看出试点对比的效果。” 胡泽钺无言以对，他发觉自己还真说不过乔梁。 短暂的沉默后，胡泽钺只能道，“乔书记，这事容我先跟部里的分管领导汇报一下，你先不用急着过来。” 乔梁听出胡泽钺话里隐隐有推拒的意思，不禁笑道，“胡司长，劳烦你先跟部里分管领导汇报，我们市里边一定会积极争取的。” 胡泽钺一脸无语，他从乔梁客客气气的话里听出了一股锲而不舍的坚定，这愣是让胡泽钺不知道说什么了，想直接跟乔梁说别折腾了吧，又显得自己好像有点刻意针对。 沉默片刻，胡泽钺只能道，“乔书记，那我先跟领导汇报一下再说。” 乔梁笑道，“好，那我等胡司长的消息。” 胡泽钺点点头，“乔书记，那没别的事就先这样了。” 挂掉电话，胡泽钺放下手机，想着自己和乔梁几次接触的印象，喃喃自语，这家伙绝对是个人才啊，既能拉得下脸，脑子又转得比谁都快，上面还有人罩着，靠，这样的人不出人头地都难。 胡泽钺有种预感，乔梁这家伙将来能爬到的高度怕是会惊掉他的下巴，这种人就算不交好也决不能得罪。 第4456章 格外上心 乔梁不知道胡泽钺对自己的看法，但这次争取新型储能创新中心试点城市失败，乔梁并不会就此放弃，他不是个轻言失败的人，刚刚提出搞一个分中心的想法，确实是他灵机一动想到的，但乔梁还真觉得大有搞头，沪城的优势条件摆在那，林山确实是竞争不过沪城，那我搞个分中心总可以吧？ 虽说部里边并没有这样的计划，但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天上从来不会凭空掉下来好处，没有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 乔梁思索片刻，很快就将秘书周富焘喊进来，让他在接下来几天安排一趟去京城的行程，当然，前期工作要跟部里先对接好。 乔梁和周富焘交代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来人是市副书记赵中贵。 周富焘看到是赵中贵来了，起身去给赵中贵倒水，随后道，“乔书记，那我就按您的吩咐去安排了。” 乔梁点了点头，“嗯，去吧。” 乔梁一边说一边看向赵中贵，“中贵，看来你又得跟我跑一趟京城了，刚刚部里的胡司长给我打电话，说是这次试点的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城市已经定了，入选的是沪城，咱们林山是没戏了。” 赵中贵听到乔梁的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神色，“乔书记，这次落选，其实也不算意外，毕竟胡司长之前虽然没直接表态，但从他的反应来看，本来就不怎么认可咱们林山，实话实说，和其他几个申请的城市对比起来，咱们确实是没任何优势，反倒是缺点一堆。” 乔梁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我总感觉这位胡司长是不是有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赵中贵眉头微拧，之前他已经听乔梁说过胡泽钺和楚恒那位老丈人的关系，虽然他觉得楚恒似乎没必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但乔梁既然怀疑楚恒，再加上乔梁对楚恒十分了解，赵中贵自然不会去质疑乔梁对楚恒的怀疑没有任何依据。 此刻，赵中贵不好就这个问题发表什么意见，只能道，“乔书记，这次部里选中的试点城市是沪城，沪城的各方面条件都吊打咱们林山，咱们也不好提出什么异议。” 乔梁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咱们是不好提出异议，所以我跟胡司长另外提了个建议，再搞个分中心，这个分中心就设在咱们林山。” 赵中贵听得瞪大眼睛，“胡司长答应了？” 乔梁笑着摇头，“他哪里敢随便答应，他说这不是他能拍板的事，得部里开会研究，要部里分管领导批准。” 赵中贵下意识地点 头，胡泽钺说的是正常的流程，但赵中贵着实是被乔梁的想法给惊住了，有一种自己的脑子和乔梁的脑子好像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那种即视感。 刹那的愣神后，赵中贵问道，“乔书记，您是本来就预料到咱们林山选不上，所以早早就想好了这个备选方案？” 乔梁笑道，“那倒不是，我是刚刚和胡司长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赵中贵听得苦笑，“乔书记，您这脑子转得太快了，我发觉我跟您比起来，那真的是拍马都赶不上。” 乔梁好笑的指了指赵中贵，“中贵，你看你这不知不觉又开始给我送上糖衣炮弹了。” 赵中贵正色道，“乔书记，我这还真不是溜须拍马。” 乔梁笑了笑，没和赵中贵继续扯这个，而是问道，“中贵，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中贵往乔梁跟前凑了凑，低声道，“乔书记，我听说柳成隽书记要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是真的吗？” 乔梁闻听怔住，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皱眉道，“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 赵中贵道，“就是不知道确不确定，所以我才来跟乔书记您打听打听，您和柳成隽书记不是颇有交情嘛，我以为您应该会清楚，不过乔书记您既然没听说，那有可能只是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乔梁目光微沉，无风不起浪啊，很多小道消息，最终都成了真，但乔梁还真没听柳成隽提过这事，看来回头得给柳成隽打个电话问一下，如果柳成隽真的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只当个专职的副书记，那其权柄将大大降低。 乔梁和赵中贵交谈时，省大院，黄国宝正在审议组织部对江东省这批交流干部的拟用方案，这是一个初步方案，后面还要上会讨论，但因为黄国宝对此事十分关心，所以秘书长赵北源一直在密切跟进此事，组织部的初步方案刚出来，赵北源就赶紧送过来给黄国宝过目。 黄国宝看着桌上的人事方案，面露思索之色，他真正关心的显然并不是这一批交流干部的使用，而是邵冰雨的安排，之前他想把邵冰雨安排在委里，但考虑到叶心仪，黄国宝觉得把邵冰雨安排在委里并不是那么合适，只是即便不把邵冰雨放在省里，他也不可能让邵冰雨去下面太远的地市，要不然他就白费功夫了，倒是组织部根据邵冰雨过往的工作履历以及其所擅长的工作，打算安排邵冰雨到下面的远化市担任宣传部长，这个安排给了黄国宝启发。 这些天，黄国宝不是没考虑过要把邵冰雨安排在哪里，现 在看到组织部的拟用方案，黄国宝目光微微一动，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让秘书长赵北源来一下。 赵北源很快来到，神色谦恭地走到黄国宝办公桌旁，“黄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黄国宝笑了笑，他对赵北源的谦恭很是满意，对方摆得正心态，拎得清位置，是个识抬举的人。 指了指椅子，黄国宝道，“北源，坐，” 赵北源轻点着头，目光从黄国宝办公桌上扫过，看到了组织部那份交流干部拟用名单。 黄国宝等赵北源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朝赵北源示意了一下，“北源，来一根？” 赵北源满脸笑容，双手从黄国宝烟盒里抽出一根，“黄书记，我陪您来一根，您别笑话我太菜就行。” 黄国宝听得一乐，赵北源之前并不抽烟，前两天他请赵北源抽烟，赵北源学着抽，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那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看得黄国宝直乐呵，心情都跟着大好，那是老烟民看到新手菜鸟才懂的一种快乐，也就是那时候，黄国宝才知道赵北源之前从不抽烟。很显然，对方为了取悦他才学着抽烟，这让黄国宝一下觉得赵北源这人挺有意思，无形中对赵北源的信任也多了一分。 赵北源接过烟后，第一时间就掏出打火机帮黄国宝打火，给黄国宝点上后，赵北源才给自己点上，跟着深吸了一口，一下子用力过猛，又是一阵猛咳。 黄国宝笑道，“北源，你刚抽烟，不要过肺，要先学会浅吸。” 赵北源笑眯眯地点头，“看来以后我还要多跟黄书记您请教一些技巧。” 黄国宝哈哈一笑，“这玩意熟能生巧。” 黄国宝说着，话锋一转，指了指桌上的名单，说起了正事，“北源，对于这批交流干部的使用，其他人我都没太大的意见，但是这个邵冰雨同志，我觉得安排在东州市担任宣传部长更合适，你觉得呢？” 听到黄国宝的话，赵北源瞅了瞅桌上的名单，眼里闪过一道微不可觉的光芒，黄国宝还真就是对这个邵冰雨格外上心啊！ 第4457章 毫不迟疑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赵北源毫不迟疑地附和黄国宝的话，“黄书记，我觉得您的意见很对，把邵冰雨同志安排在东州会比到远化市更合适。” 顿了顿，赵北源顺带拉踩了一下东州市的宣传工作，“我之前在东州工作那段时间，就发现东州市在宣传方面的工作搞得一塌糊涂，正需要像邵冰雨同志这样的人才。” 赵北源的回答让黄国宝心情大悦，“北源，看来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那就这么定了，把这个邵冰雨同志安排到东州市担任宣传部长，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你跟组织部那边打好招呼，回头好上会讨论。” 赵北源点点头，“黄书记您放心，这事我会办好。” 黄国宝满意地笑笑，抬手敲了敲桌面，“除了这个邵冰雨外，其他的倒也没啥了，对这批交流干部的使用，我原则上同意组织部的方案。” 赵北源跟着点头，心里已然有了数，黄国宝对此次干部交流的重视，真正重视的其实只是这个邵冰雨罢了。 两人聊了一会，黄国宝的秘书进来提醒道，“黄书记，马上就得出发去信川了，车子已经在楼下等了。” 黄国宝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黄国宝是准备出发去信川检查首届信川市国际数字峰会的筹办工作，还有半个月，信川市首届国际数字峰会就将正式开幕，从筹办到正式获批再到即将开幕，这速度不可谓不神速，除了信川市一直在全力推进此事外，省里边也给了极大的支持，并且帮忙协调各方面的资源。 黄国宝无疑是希望信川市能够办好这次峰会的，这至少能当成是楚恒的政绩，接下来他如果要安排楚恒担任更重要的岗位，也才更能服众。 想到自个对楚恒的下一步安排，黄国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距离他和柳成隽谈话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接到上面的任何电话。如果柳成隽要找关系，甚至是请金领导再次出面，现在也该有动静了，可现在却仍是风平浪静，看来柳成隽这次是打算服软？又或者说，柳成隽那位老领导和金领导的关系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密切，也许只是金领导过往欠了对方一个人情，人情还了，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黄国宝心里想着，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如果他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么接下来他对柳成隽就没必要那么顾忌了，这次他要柳成隽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柳成隽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最终都得服从于他的意志。 “再耐心多等几天！”黄国宝脸上露出 得意的笑容，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他自然就更不着急了。就在昨天，他还暗地里授意下面的人开始放出风声，说是省里边打算让柳成隽卸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黄国宝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刺激柳成隽，进一步看看柳成隽的反应，如果接下来几天，上面还是没动静，那黄国宝就彻底有谱了。 动身前往信川市，黄国宝这次没有让赵北源这个秘书长跟随，而是让赵北源留下来办好他交代的事。 黄国宝前往信川时，乔梁刚刚和柳成隽通完电话，从柳成隽口中，乔梁得知黄国宝真的是打算让其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这让乔梁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现实，果真应了那句老话，无风不起浪，有些小道消息能够传出来，并非是空穴来风。 在和柳成隽通话时，乔梁也知道柳成隽已经自个打电话跟林中平求助过，试图通过林中平来请求金领导帮其出面打招呼，但这次结果并不理想，乔梁从柳成隽口中得知，金领导这次不愿意出面的缘由，是因为此次黄国宝让柳成隽卸任东州市书记职务是属于班子内部的分工调整，这是省里边的事，金领导不好直接插手干预。 当然，这或许只是明面上的理由，金领导也许有他自己的其他考量，但其真实想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乔梁本想和柳成隽说自己再帮忙给林中平打个电话试试，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出来，因为乔梁也意识到这并不合适，既然柳成隽都已经打过电话了，他再打只会让林中平为难，更有点儿像是在显摆自己和林中平的关系更为亲近一般，万一柳成隽误会了，那反倒弄巧成拙。 把手机放到桌上，乔梁按捺住给林中平打电话的冲动，这么大的事，林中平能帮肯定是会帮忙的，如今既然金领导已经表态，那他再给林中平打电话也于事无补。毕竟乔梁有自知之明，他还没到能影响金领导的地步，金领导对他照顾有加，不代表他就能得寸进尺，拎不清自己的轻重。 “黄国宝这家伙始终是不放弃要搞点小动作。”乔梁砸了咂嘴，对黄国宝今天的行为其实早就应该在意料之中，对方想把柳成隽调走不成，反而还让柳成隽更进一步，这对黄国宝来说绝对不能容忍，所以黄国宝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削柳成隽的权。 树欲静而风不止！乔梁此刻再次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感受，在体制里边，哪怕不惹事不找事，也不意味着就能岁月静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在体制里边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时间悄然而过，夜晚的信川市，灯火辉煌，作为省内仅次于东州的第二大地市 ，信川市的城建搞得不比东州差多少，今天为了迎接黄国宝下来视察，楚恒特地下了指示，要求今晚所有的城市景观灯光工程都必须亮起来，务必将城市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今晚，楚恒在市里的石川山上设宴接待黄国宝。石川山是市里有名的避暑胜地，一到晚上，山上凉风徐徐，好不凉快，再加地处市区，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市中心全貌，这里可以说是信川市晚上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除了一些游客，本地居民也尤为喜欢在晚上爬到山上去吃夜宵，边吃可以边欣赏市区的夜景，所以山顶的餐饮业格外繁荣，每隔十几米就是一家饭店。本地最著名的‘信味记’餐饮同样在山顶开了一家规模极大的分店，这是信川市传承了百年的老字号餐饮品牌，在信川市本地的知名度极高。 今晚楚恒就要在这家有着浓厚的信川本土印记的老字号餐饮宴请黄国宝。 因为要招待黄国宝，楚恒提前几天就通知饭店清场。 上山的盘山公路上，楚恒和委办副主任唐梅梅同坐一辆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楚恒今晚打算让唐梅梅试探一下黄国宝，除了唐梅梅外，楚恒还安排了市电视台的一名女主持人过来。 今天晚上，楚恒还真就想看看黄国宝是否真的是坐怀不乱。不过这些都是其次，楚恒想到柳成隽即将卸任东州市书记的传闻，心里暗暗激动起来，今晚正好当面问问黄国宝。 第4458章 费尽心思 饭店门口，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旷的场地，今晚除了黄国宝这一桌，没有其他客人。 门口四周，隐隐有市局的便衣在警戒。 黄国宝和楚恒的车子一前一后驶入饭店的停车场，黄国宝走下车时，后车上的楚恒已经快步迎上前，唐梅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黄国宝目光朝四周扫了一眼，笑道，“这山上倒是好风景。” 楚恒笑道，“这石川山是我们本市居民乘凉避暑的胜地，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格外热闹。” 听到楚恒这么说，黄国宝看了看略显安静的饭店，再看看周边人流如织的热闹场景，就知道楚恒这是让人清场了，不由道，“小楚，你这是不是搞得太高调了？” 楚恒笑道，“黄书记，我主要是担心让人打扰，想让您能清静地吃个饭。” 黄国宝呵呵一笑，“大可不必，人家古代皇帝都还会与民同乐，咱们作为一名干部，说穿了其实是一名公仆，我们更应该与民同乐，而不是把自己隔绝于群众嘛。” 楚恒闻言，嘴角微微一抽，黄国宝一口一个与民同乐，嘴上还说着公仆，听得楚恒都觉得自相矛盾。 腹诽归腹诽，楚恒是个懂得嘴上讨巧的人，“黄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们当领导的更要懂得接地气，走到群众当中去，下次黄书记您再来信川，我就知道该怎么安排了，肯定会改正错误。” 顿了顿，楚恒又是一笑，“黄书记，今晚只能让您将就了。” 黄国宝装着无奈地笑笑，“行吧，你都这么安排了，今晚就将就了，再折腾又得劳民伤财。” 黄国宝话音落下的工夫，最后面一辆姗姗来迟的车子这时候也驶入了饭店门口的停车场，车子停稳，只见车门打开后，率先落地的是一双踩着白色高跟鞋的美腿，黄国宝本只是随意一扫，下意识地就被吸引住了目光，看到车上下来一个知性漂亮的年轻美女时，黄国宝挑了挑眉头，略带探询的目光看向楚恒。 此刻到来的女子正是楚恒安排过来的市电视台的主持人，见对方成功吸引了黄国宝的注意，楚恒微微一笑，给黄国宝介绍道，“黄书记，这是我们信川市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唐晓乐，同时还是我们市历史博物馆的兼职讲解员，并且是我们信川师范学院历史学专业最年轻的硕士研究生导师，熟知信川市自古代开衙建府以来的一千多年历史，今晚我让唐老师来一起陪同吃饭，主要是想让唐老师边吃饭边给黄书记您介绍信川市千年以来的悠久历史。” 听着楚恒的介绍，黄国宝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恒一眼，“小楚，你有心了。” 黄国宝说着话，看向楚恒身后的唐梅梅，上次吃饭的时候他已经见过对方，还颇有印象，眼下听到这位女主持人也姓唐，黄国宝不禁笑道，“看来‘唐’这个姓在信川市是大姓？” 楚恒点头笑道，“黄书记您真是慧眼如炬，在信川市，唐姓是排名前三的大姓。” 黄国宝听了，微微点头，礼貌性地冲那唐晓乐点头致意，随即率先朝饭店里走了进去。 吃饭的包厢在二楼，本就是位于山顶的饭店，坐在二楼里向下俯瞰，更能体会到那种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的感受，整座城市像是匍匐在脚下一般，给人视觉上的震撼，尤其今晚的信川，可以用灯火辉煌来形容，全市的所有景观灯光都亮起来了，在山上看下去，极具视觉效果。 “真是个吃饭的好地方啊。”黄国宝倚在包厢露台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城市美景，由衷地说了一句。 “黄书记您要是喜欢可以常来。”楚恒笑着接话。 黄国宝不可置否地笑笑，他作为省里的一把手，坐镇东州，又怎么可能经常往信川跑。 在露台欣赏了一会风景，随着服务员开始上菜，楚恒便道，“黄书记，咱们先吃饭，坐在包厢里也是可以边吃饭边欣赏风景的。” 黄国宝笑着点头，“行，那就先吃饭。” 黄国宝走进包厢，一落座，就看到唐梅梅和唐晓乐在楚恒的示意下，一左一右地就要在他身旁坐下，楚恒反倒是要坐到边上去，黄国宝不禁挑了挑眉头，“小楚，你坐我身旁来。” 楚恒闻言一愣，他让唐梅梅和唐晓乐同黄国宝贴身而坐，自然是为了让两人呆会能够更好地‘服务’黄国宝，眼下黄国宝让他坐到身旁去，楚恒目光微微一转，朝唐梅梅看了一眼，笑道，“唐主任，那你坐过来。” 楚恒这是想到上次唐梅梅好像没能引起黄国宝太大的兴趣，不管黄国宝当时是不是故意装的，今晚显然要把希望更多寄托在唐晓乐身上，所以楚恒只能让唐梅梅换位置。 唐梅梅听到楚恒的话，心头一喜，二话不说就赶紧坐到边上，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楚恒，如果不是不敢对抗楚恒的意志，唐梅梅是一百个不愿意参加今晚的饭局。 黄国宝等楚恒坐下，似笑非笑地看了楚恒一眼，“小楚，你呀，什么都好，但就是太爱揣摩别人的心思了，你说是不是？” 楚恒听得眉头一跳，目光和黄国宝对上， 暗道自己今晚的安排看来有些太刻意了，黄国宝这话分明带有敲打他的心思，这让楚恒心头一凛，他现在心态越发有点急躁了！心里的念头转瞬即逝，楚恒佯装听不懂黄国宝的话，故作糊涂道，“黄书记您批评得对，我平时做事就是顾虑这顾虑那，怕得罪人，所以总是缺了一股较真碰硬的魄力。” 黄国宝好笑地看着楚恒，暗道这家伙还和自个装傻，他相信以楚恒的聪明才智不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眼下楚恒既然要和他装傻，黄国宝自然不会让楚恒的面子太难看，他对楚恒的策略是以‘用’为主，该敲打的时候就适当敲打，但也不会让楚恒太难堪。 话说回来，楚恒的审美眼光确实是挺不错，黄国宝心里这般想的同时，目光微不可觉地从那唐晓乐身上扫过，这女人身上的气质挺吸引他，比唐梅梅还让他心动，可惜是楚恒安排的，黄国宝现在对楚恒提防得很，绝对不会动楚恒安排的女人。 将心里的想法压下，黄国宝淡淡道，“小楚，当前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这个数字峰会办好，这个数字峰会办好了，接下来省里面会对班子成员的分工做一些调整，只要你做出了成绩，到时候我要对你委以重任，那也才更能服众不是。” 听到黄国宝的话，楚恒先是一怔，旋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以往他都觉得黄国宝是在给他画饼，但这次，他头一回觉得黄国宝这人挺靠谱，对方这无疑是在跟他暗示省里接下来马上要对东州市书记进行调整，毕竟现在已经传出柳成隽要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的风声，楚恒虽然还没亲自探过黄国宝的口风，但他相信黄国宝此刻指的就是这事。 尽管心里头已经有了笃定的猜测，但越是关乎自己的前途命运，楚恒就越是着紧，这会难免有些担心自己会错了意，颇为紧张的问道，“黄书记，我听说柳成隽同志要卸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这是真的？” 黄国宝将楚恒的样子看在眼里，莫名觉得滑稽，之前他一直听侄子黄定成的描述，脑海中自动将楚恒勾勒出一副老谋深算的形象，现在看来，是不是高估楚恒了？ 第4459章 新的开始 伴随着脑海里的念头，黄国宝的目光再次扫了扫楚恒，故意吊了一下楚恒的胃口后，才慢悠悠道，“小楚，你既然已经听说了此事，那自然不会是假的，我已经和柳成隽同志谈过话了，让他卸下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专心干好副书记的工作。” 听到黄国宝肯定的回答，楚恒内心狂喜，旋即又忍不住问道，“黄书记，这固然是您的意思，可柳成隽同志会同意吗？” 黄国宝冷笑一声，“这轮得到他同意还是不同意吗？既然作为班子的一员，那他就得服从领导。” 黄国宝展现出一副强硬的姿态，这固然是让楚恒欣喜，但楚恒难免又担心最后出现什么变数，小心翼翼地又说了一句，“黄书记，就怕柳成隽同志又去上头找关系，最后又让他……” 黄国宝打断楚恒的话，“小楚，这次没有如果。” 黄国宝说着，看了楚恒一眼，“怎么，你怀疑我连一个柳成隽都镇不住？” 楚恒连忙陪笑，“黄书记，我没那个意思，主要是人事上的事，没到最后盖棺论定的那一刻，难免让人悬着一颗心。” 黄国宝淡淡道，“这次绝不会有任何意外，我要是连柳成隽都搞不定，那我这个一把手的权威何在？” 楚恒见黄国宝如此有信心，暗道黄国宝应该是已经搞定了上面了，如此一想，楚恒脸上的喜色多了几分，他日思夜想盼着进班子，这次只要能顺利接任东州市书记一职，那他就能圆了进班子的梦，实现他仕途人生的一大目标，当然，进班子绝不会是他的终点，而是他新的。 楚恒一时间竟是已经开始幻想着今后更长远的目标，脸上充满了野心。 楚恒在幻想，黄国宝的目光则是若有若无地从楚恒脸上扫过，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黄国宝看到了楚恒眼里的野心，看到了楚恒对权力的渴望，这让黄国宝愈发认为自己刚刚的看法是对的，他确实是有点高估楚恒了，如果把楚恒比作一条狗，那遛狗的狗绳就牵在他手里，只要楚恒一日对权力抱有野心，那他手上的狗绳就一日能发挥作用。这么想来，他之前对楚恒确实是高估了，侄子黄定成在楚恒这摔了跟头，那是黄定成太过于不成器，总是志大才疏，目中无人，会着了楚恒的道也不奇怪，但他委实没必要因此高看楚恒。 黄国宝想着心事，楚恒同样在想着心事，直至旁边的唐晓乐给两人倒酒，两人才各自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充满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的意味却各不相同。 饭局在楚恒的热情张罗 下进行着，其间，楚恒更是频频朝唐晓乐和唐梅梅使眼色，让两人积极给黄国宝敬酒，黄国宝倒是来者不拒，喝得颇为畅快。只是除了喝酒外，黄国宝并未表现出任何举动，言行举止间，仿若谦谦君子一般，除了时不时对唐晓乐讲解的信川古代史露出兴趣外，并没有任何其他表现。 一直到饭局结束，喝得十分尽兴的黄国宝才在随行人员的搀扶下上了车，准备返回下榻的酒店休息。 临上车前，黄国宝亲切地拍了拍楚恒的肩膀，醉眼惺忪道，“小楚，好好干，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很看好你。” 说完这话，黄国宝才摇摇晃晃地上了车，都说酒后吐真言，黄国宝似乎要用一副酒醉后的表现让楚恒知道他对对方的赏识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黄国宝原本看起来已经喝迷糊的双眼，瞬间就清醒过来，隔着车窗看向车外犹自在向他热情招手的楚恒，面带讥诮，他觉得自己高估楚恒了，但在楚恒面前，他不介意把戏做足一点，收买人心总归是需要一点技巧的。 因为车窗有隐私玻璃膜，所以楚恒看不清黄国宝的神色，但黄国宝在车里却是能真切地看到楚恒的表情，哪怕是他已经上了车，楚恒依旧在原地保持着一副谦卑恭敬的神色，这让黄国宝心里对楚恒愈发轻视了几分。 很快，黄国宝的目光从楚恒身上掠过，落到了楚恒身后的唐晓乐身上，这个女人还真让他有点心动，可惜了，如果对方不是楚恒安排的，黄国宝是会有所行动的，但现在，尽管黄国宝心里轻视楚恒，但他对楚恒最基本的警惕依然还是有的。 黄国宝乘坐的车子慢慢驶离，楚恒在车子远去后，那微微弯着的腰渐渐挺直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后头，唐晓乐的声音响起，“楚书记，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楚恒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唐晓乐一眼，“嗯，今晚辛苦你了，你先回去。” 唐晓乐轻点着头，转身上了车。 唐晓乐走了，唐梅梅却是留在原地，看着唐晓乐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今晚并不知道楚恒安排了唐晓乐过来，眼下瞅着唐晓乐的背影，唐梅梅忍不住猜测着楚恒是不是和对方也有那种关系。 唐梅梅暗自琢磨着，冷不丁听到楚恒问道，“唐主任，你说黄书记是不是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 唐梅梅被楚恒这话给问住，想到黄国宝这两次的表现，唐梅梅下意识地回答道，“也许吧，或许黄书记的心思都在工作上。” 楚恒挑了挑眉头，“是吗？” 唐梅梅惯性地点点头，“应该是吧。” 楚恒冷笑道，“唐主任，你终究是女人，对男人还不够了解，作为男人，我就不信没有对女人没有想法的男人，除非他不是男人。” 唐梅梅怔了怔，她觉得楚恒说的好像没错，但黄国宝每次都表现得跟君子一样，唐梅梅也不知道作何解释，要说她的魅力不够大，那唐晓乐的魅力总够吧？同为女人的她，看到唐晓乐那样的女人都会为之心动。 唐梅梅一时没说话，楚恒也没再问，看着早就消失在视线里的黄国宝的车子，目光微微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静悄悄的。 次日，黄国宝在结束对信川市的调研考察工作后，返回东州。 时间悄然而过，省里对江东省这批交流干部的使用也通过了班子会议的讨论，并且由省组织部正式下发文件。 林山市，上午外出走访调研的乔梁在结束了一天的考察活动后，傍晚回到办公室，看到了省组织部发出来的这份交流干部任用文件，当看到邵冰雨的名字时，乔梁呆住了。 乔梁知道省里和江东会有一批干部交流，但他无论如何想不到邵冰雨竟然在这一批干部交流名单里，而且对方会被任命到东州担任宣传部长一职。 相比于邵冰雨现在在黄原市担任的职务，这次邵冰雨交流到东州被任命为市班子领导，无疑是被重用的，只是邵冰雨从头到尾都没跟他透过口风，这让乔梁心情格外复杂。在看到邵冰雨名字的那一刹那，乔梁本能地拿起手机，想要给邵冰雨打个电话，只是最终想到邵冰雨从头到尾都瞒着自己，乔梁叹息了一声，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第4460章 较真 沉默许久，乔梁转而拨通了叶心仪的电话。 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问道，“心仪，你知道冰雨要调到东州的事吗？” 叶心仪眨眨眼，“我当然知道啊，今天组织部都发文件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乔梁道，“我指的不是今天，是今天之前，冰雨提前和你说了吗？” 叶心仪下意识道，“那肯定是说了啊。” 叶心仪说完就反应过来，乔梁这般询问，这说明乔梁事先并不知情，这让叶心仪不禁一愣，邵冰雨竟是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乔梁？ 微微发呆了一下，叶心仪很快就明白了邵冰雨的心态，对方是既放不下乔梁这家伙，但又抹不开脸面主动给乔梁打电话。 唉，都是苦命的女人！ 叶心仪心头一叹，幽幽道，“乔梁，你若是要问冰雨的事，不应该给她打电话吗，你打给我干什么，我可不想当你的传声筒。” 乔梁，“……” 很快，乔梁还是问道，“心仪，冰雨怎么突然就要交流到东林来了？” 叶心仪没好气道，“乔梁，你是明知故问吧？冰雨为什么要来，你自个会不清楚？你们男人啊，真的都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乔梁无语道，“心仪，你看我这啥也没做，就被你骂上了。” 叶心仪娇哼一声，“我没打你就算好了，骂你几句咋的了，你有意见？” 乔梁哭笑不得，他发觉女人有时候确实是不能讲理，得，惹不起躲得起，乔梁正待和叶心仪说等下次见面再聊，就听叶心仪又道，“乔梁，你应该自个给冰雨打个电话。” 乔梁略一沉默，随即有些敷衍道，“嗯，我会的。” 两人没聊太久，挂掉电话后，乔梁想了好一会，终归是没给邵冰雨打电话，乔梁想到邵冰雨上次来去匆匆，吃了个饭就走了，这次对方要交流到东州，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告诉他，或许对方本也不想跟他联系，那他又何必去惹人嫌。 放下手机，乔梁冷不丁想到叶心仪刚刚那句说他装傻的话，不禁苦笑了一下，就算他真的是装傻，可他即便是不装傻又能如何？他知道邵冰雨想要什么，但他给不了对方想要的。 乔梁静坐片刻，这时，秘书周富焘敲门走进来，“乔书记，明天上午是九点半的航班，六点就要从市里出发。” 周富焘这是进来提醒乔梁明天的航班时间，乔梁明天要再带队前往京城，这是前几天临时定下来的行程，因为明天航班时间较早 ，再加上从市里出发前往东州机场也要两个小时多一点的路程，所以周富焘生怕乔梁会一时忘了时间，这会下班前又进来提醒一下乔梁，毕竟明早很早就得起来。 乔梁闻言一笑，“富焘，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看来明早我要定个闹钟，五点多就得起来。” 乔梁此次前往京城是为了新型储能创新中心设立分中心的事，既然他跟胡泽钺提了这个建议，那肯定是要努力去争取，眼下胡泽钺那边并没有给他什么回复，只说已经上报了领导，但具体还要看领导是什么意见，只有领导点头了，才能上会讨论，否则连上会讨论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能不能成，自然不能被动等待，如果市里边不积极主动去争取，那是绝对没有下文的，而如果去争取，机会肯定还是有的，争不过沪城这样一个一线大城市，那在林山设立一个分中心也不过分吧？再者，市里和沪城交通大学共建的储能科学与工程研究院已经进入了实质性落地阶段，预计下个月就能举行揭牌仪式，这无疑能成为林山跟上面争取的条件。 此次去京城，乔梁还要顺带和林中平一起吃个饭，前两天他已经和林中平提前打电话约好了，电话里，乔梁只和林中平说吃饭的事，并没有提及柳成隽即将卸任东州市书记职务一事，金领导既然已经通过林中平的口间接表态了，乔梁心知自个既改不了结果，也不能再去多嘴，人要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倒是林山市申请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分中心）一事，可以请林中平帮自己出出力，毕竟这是为了公事，并不是为个人谋私利，只要是能用的关系，乔梁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上。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进入八月中下旬，天气依然炎热，这几天因为雷雨天气增多，空气中多了几分湿气。 信川市，化溪县。 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在秘书司机的陪同下，出现在上次来过的储煤场，和上次一样，丁尚文依旧是轻车简从地过来，没有通知到地方。 夜幕降临，从紧锁的大门望进去，可以看到储煤场内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没有，已经有些生锈的大铁门上，清晰可见贴着白色的封条，很显然，储煤场现在是彻底关停了。 秘书王进强朝里头使劲望了一会，眼睛里看到的，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外，啥也看不到，更是听不到半点声响。 王进强不由转头对丁尚文道，“书记，看来这储煤场是真的关停有些时日了，应该是从您上次来了后就关停了。” 丁尚文笑了 笑，“看样子应该是。” 丁尚文说完就道，“走吧，既然已经关停了，那也没啥好看的。” 王进强闻言点头，跟上丁尚文的脚步，心想他们这大老远地从省城过来，就为了上山看这么一眼，也未免太折腾了。心里如此想着，王进强忍不住瞄了瞄丁尚文，他到现在还经常琢磨不透这位顶头上司的想法，不过想想也正常，他现在毕竟才给对方当秘书没多久。 丁尚文虽然没看王进强的表情，但仿佛有心通的本领一般，淡淡地笑道，“小王，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跑这一趟？” 王进强听得一愣，赶紧道，“书记，我没那样想，不过我在想下面的人肯定也不敢糊弄您，这好歹是您亲自督办的，借下面的干部两个胆子也不敢敷衍对待。” 丁尚文笑了笑，“正常情况下，你说的是没错，但我们也要防止有个别胆大包天的人就偏偏敢跟你搞欺上瞒下那一套，毕竟在基层县乡干部的眼里，很多人都觉得省里的领导高高在上，离他们太遥远，过问的事往往也就是一阵风，所以要确保我们办的事件件有回响，咱们就得自个多跑跑腿，反正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无非就是多忙一点。” 王进强听了微微点头，从这些只言片语以及丁尚文上任以后的一些行事作风里，他发现丁尚文确实是一个挺较真的人，其实，这恰恰是一个从事纪律部门的干部该有的性格。 丁尚文又笑道，“咱们来都来了，晚上也不着急回去，在县城里吃个晚饭，逛一逛再走，我听说这化溪县的手工米线可是一绝，咱们去尝一尝。” 王进强跟着笑，“书记，看来我也能跟您一起饱饱口福了。” 两人说笑着，从山上储煤场下来后，便坐上车子往县城而去。 第4461章 议论 夜晚的乡镇道路，来来往往的车子并不是那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空陡然落下了倾盆大雨，雨滴将车窗拍打得沙沙作响，前面道路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王进强转头看着窗外，“这雨突然下得好大。” 驾驶座上的司机笑着接话，“现在夏天的雷雨天气就是这样的，雨一阵一阵的，说来就来。“ 司机话音刚落,‘轰隆'—声，忽然响起—记响雷。 丁尚文道，“现在雨下这么大，开慢一点，安全第一。”司机连忙点头,“书记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 丁尚文这时也看向窗外，笑道，“幸亏咱们刚刚下山快，不然就淋成落汤鸡了。“ 几人说着话，车子慢慢驶离乡镇，靠近县城后，雨也停了下来，路面并没怎么湿，看样子县城这边下的不大，只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王进强正在用手机软件搜索着化溪县城的美食，边看边对丁尚文道，“书记，我看这本地餐饮美食榜里排名第一的饭店是一家叫信味记的餐馆，要不要去尝尝?“ 丁尚文笑问，“咱们是要去尝一尝这化溪的米线，那里有吗?“ 王进强挠挠头，“这还真并不清楚，不过既然是本地美食，这种饭店里应该都会有做吧。“ 丁尚文道，“等杲会车子进了县城再逛逛。“ 说话的工夫，车子已经驶入县城，让两人意外的是，一进入县城，几乎是在最醒目的广告牌位置，两人就看到了'信味记'的广告，滚动的屏幕上还写着′百年老字号。 丁尚文看了一眼笑道，“小王，看来你说的这家′信味记'，好像还真的值得我们去尝尝。” 王进强笑道，“书记，那要不我们去试试看好不好吃，人家说是百年老字号，应该不会太差。“ 丁尚文微微点头，没多做犹豫，“好。“ 王进强闻言，拿起手机准备导航下位置，结果都不用导航，司机往主干道开进去后，约莫三四百米的距离，就看到了一座临街外墙装修成中式仿古风的建筑格外惹眼，那招牌赫然就是'信味记‘。 饭店旁边拥有一个单独的大停车场，司机把车子开进停车场后，三人下车朝饭店走去，门口的服务员主动上前迎接，询问几人有没有订包厢，看到王进强摇头后，服务员道，“几位，包厢已经满了，没有提前订包厢的话，现在只剩一楼大堂的位置了。” 不用服务员 多说，丁尚文三人一进入饭店就感受到了饭店生意的火爆，连大堂的餐位都几乎坐满了客人，只剩下少数两三桌空座位，关键是这家饭店的规模—看就不小，上下三层，而且每层的面积都挺大，眼下不是什么节假日，可见饭店生意确实是真好。 看到饭店人这么多，而且只有大堂相对拥挤的位置，王进强不由凑到丁尚文身旁小声道，“书记，要不换个地方吧，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多。“ 丁尚文笑道，“不用了，就这里了，没那么多讲究，人多说明这家的口碑好，看来咱们还真找对地方了。” 王进强听了没再多啥，他是担心丁尚文的身份坐在大堂里不合适，既然丁尚文自个都没那么讲究，王进强自然不会再多嘴。 几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找了张空桌坐下，周围都是满座。 王进强将桌上的菜单拿起─份递给丁尚文，“书记，您看看要吃啥。”丁尚文摆摆手，“你看着点就是。” 丁尚文一边说一边朝四周扫视了一眼，道，“都说现在餐饮不好做，但你看这做得好的，生意还是这么火爆。“ 到了丁尚文这个层次，已经不单单是只关心自己本职内的那点工作，作为省领导班子的一员，丁尚文同样也要参与省里重大经济民生政策事项的制定，而在上面工作时，丁尚文早年也挂钩联系了一个贫困村，所以丁尚文对经济方面的工作其实十分关心，并没有因为自己担任领导就不食人间烟火。 这几年，丁尚文知道实体经济相对困难，尤其是餐饮业。 王进强迅速扫了一眼菜单后，对丁尚文道，“书记，这里既有各色本地小吃，还有各式各样的炒菜,您说的化溪米线也有。” 丁尚文闻言道，“那咱们就一人来一碗米线，再点几个小吃就行了。“ 王进强点点头，估摸着丁尚文肚子也饿了，王进强没敢耽搁，一人点了碗米线后，又点了几份小吃甜点。 “上周市里的楚书记宴请省里下来视察的黄书记，就是在这'信味记'的石川山分店，好家伙，那整个饭店都清场了，害我白跑了一趟，本来还想带外地来的朋友上山去吃吃夜宵看看城市的夜景，也让外地的朋友尝尝咱们这市里最有名的百年老店，结果只能换个地方吃饭。” “你就吹牛吧，人家那么大的领导还能让你看到?“ “海，我吹啥牛啊，我是真的看到了，我被拦在外面，当时还在想是啥大人物要来，所以就留下来多看了几眼，这不，正好让 我给看到了，你还别说，当时和楚书记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个美女，那叫─个漂亮。” “得了得了，净瞎吹，谁不知道你王大炮就喜欢说大话.......” 隔壁桌聊天的声音传入丁尚文和王进强等人耳里，说话的人是个大嗓门，就跟拿着喇叭—样,让人想不听到就难。 王进强听到隔壁的对话时，耳朵忍不住竖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八卦，省里的黄书记，不出意外肯定是黄国宝书记了，前几天黄国宝书记正好到信川来视察工作，这个是在省报的头版头条上有报道的。 隔壁的议论继续进行着，不时还开起了黄腔，颇有点越说越没谱，比如美女跟领导之间......啥乱七八糟的臆测杜撰都有，连黄国宝都被编排了进去，听得王进强嘴角直抽搐，时不时瞄丁尚文一眼，看看丁尚文是啥反应，不过丁尚文倒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并没有啥特别的神色。 丁尚文自然不会将这些不靠谱的八卦议论听进心里，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领导干部往往都是高高在上的，这是权力带给人的敬畏感，别说是像黄国宝、楚恒这个级别的省市一把手，哪怕是一个县书记，普通老百姓想见都不是能随随便便见到的，权力给人带来的敬畏感以及这种距离产生的神秘感，便会让老百姓喜欢去八卦杜撰须导的一切，丁尚文能理解这种心态，所以对于这种八卦议论，丁尚文也就是权当听个乐子罢了。 见王进强不时看自己一眼，丁尚文淡淡的道，“这些话听听也就是了。一耳进一耳出，不用放在心上，呆会吃完了咱们到街上逛逛。“ 王进强连忙点头，他自然也只能听听，这也不是他能放在心上的啊，黄国宝、楚恒这个级别的领导，就算人家真有啥，那也不是他一个小秘书能管的，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些普通老百姓在八卦。 隔壁的聊天在继续着，并且还愈发聊得火热起来，开始更多地说到楚恒这个市一把手身上，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谁的亲人朋友在体制里边，说起一些信川市体制里的八卦倒是有板子有眼，连王进强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异变突起，只见隔壁正在大谈领导八卦的那名男子，突然被人朝头上砸了一啤酒瓶,'砰'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瓶子的碎裂声，鲜血哗啦一下，瞬间就从头上流了下来。 男子被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显然是被砸懵了，周围的同伴则是哗啦啦推开椅子站起来，指着那名拿啤酒瓶砸人的男子呵斥道，“你干什么?“ 男子冷笑道，“干什么?楚书记是你们能议论的吗?楚书记那是信川的天，你们一帮瘪三也敢妄议楚书记，不想混了是吧?“ 男子正是段博洋，挨了一啤酒瓶的男子本想起身反击，看到段博洋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当即把火憋了回去，男子身旁的几名同伴明显也被段博洋的气势给震住了。 原来，段博洋这是刚从楼上的包厢吃完饭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就听到这一桌子人在议论楚恒，说话的人实在是嗓门太大，段博洋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按说别人议论楚恒也不关段博洋什么事，但段博洋今晚喝了不少酒，晚上陪他喝酒的还是县局的一名副局长，段博洋有意在对方面前彰显自己和楚恒的亲密关系。 其次，作为楚恒的—条'狗，段博洋觉得自己有义务在外面维护好楚恒的形象，虽然段博洋打心眼里觉得楚恒确实是比畜生还不如，但他心里可以这样想，别人却是不能随便议论楚恒。 段博洋似乎还不解气，见被自己砸的那名男子好像还敢冲自己瞪眼，段博洋又是一脚朝对方踹了过去，“看什么看?不认识老子是吧，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段博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第4462章 评价 段博洋这一大脚丫子踹过去，对方连人带椅子都翻倒在地，男子的同伴赶紧上前扶住对方，其中一名女伴指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随随便便打人，还讲不讲理了。” 其他几名同伴也纷纷跟着出声指责，但明显是胆气不足，说话都弱了几分。 段博洋这会倒是嚣张十足，“老子就打人怎么了?再哗哗连你们一起打。” 段博洋说着，揽过身旁陪着自己的男子的肩膀，“知道他是谁不?他是你们县局的局长，信不信老子打你们一顿还让你们进去蹲几晚?“ 被段博洋揽住肩膀的男子叫程悭，他只是县局的副局长，段博洋在外人面前说他是县局的局长倒也没啥，关键是这信味记里吃饭的人太多，不少体制内的人也爱来这里吃饭，段博洋在这种地方闹事多少有些不合适，还把他给拉了出来，程悭委实是有点尴尬，不太自然的干咳一声，冲段博洋小声道，“段总，这里吃饭的人太多了，咱们还是注意点影响。” 段博洋大咧咧道，“行，程局长都发话了，那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 段博洋边说边指着被自己打砸了的一桌子人道，“你们都给老子注意点，下次再让我听到谁敢妄议楚书记，老子弄死他。” 段博洋最后这番狠话纯粹是显摆自己的威风，说完就勾肩搭背地搂着程悭的肩膀离开，留下周边的人面面相觑，显然是被这突然发生的一番莫名其妙的冲突给搞得有点懵圈，人家就是议论下领导的生活八卦，结果就这么被打了。 段博洋刚刚在人前耍了一把威风，这会竟是莫名觉得好爽，他在楚恒面前得当好一条乖乖听话的狗，但在外人面前，借着楚恒的权势耀武扬威，段博洋从来没有心情这么舒畅过，难怪这么多人挤破头颅想当官，他娘的，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段博洋此刻丝毫没去顾及自己刚刚的行为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影响，楚恒是市里的一把手，他就算把这个小县城的天捅出个窟窿，相信楚恒也能帮他摆平，话说回来，小县城里发生的事，算多大点屁事?更别说他只是教训了个不开眼的人罢了。 最近这些天，段博洋都呆在化溪县，楚恒让他琢磨着怎么从阳化集团身上啃下一块肉来，段博洋打算从阳化集团在化溪县的一些产业入手，这里是阳化集团起家的大本营，但阳化集团现在早就把重心迁往市里，集团总部也设在市区，县里有不少值钱的产业现在反而没那么受重视了，段博洋的主意就打到了这上面来，他这些天先在县里边打着楚恒的旗号和县里的一 些干部往来，接下来才好开始动手。 段博洋自是不知道刚刚那—幕落入到了丁尚文这位省纪律部门一把手的眼里，倒是程悭这会有点心不在焉，他刚才目光扫到了丁尚文，隐隐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儿眼熟，但因为注意力被段博洋给分散了，程悭也没看太仔细。再者，作为县局的一名副局长，程悭平时也没机会接触到丁尚文这样的大领导，尤其是丁尚文才刚来上任没多久，程悭也就是从报纸和网络媒体上看到过丁尚文的影像，但也没太留意，毕竟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么—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能和省里的大佬有啥交集，所以他对丁尚文没多大印象。 这会同段博洋从饭店离开，程悭心里头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丁尚文。段博洋见程悭不说话，则是大咧咧的道，“程局长，你咋回事，不会是刚才那点小事把你给吓到了吧?“ 程悭回过神来，笑道，“段总说的哪里话，我这是晚上被段总给灌多了，这会脑袋还晕晕的。” 段博洋听得哈哈大笑,“程同长，你这是逗我玩呢，我可听说你是海量，晚上就喝那么一点能把你喝醉?“ 程悭笑道，“是真有点醉了，以前确实是能喝，现在年纪上来了，酒量大不如前了。”程悭说着，瞅了瞅段博洋，“段总，回头还希望你能帮我引见一下楚书记。” 段博洋咧嘴笑道，“好说好说。” 两人边说边上了车，饭店里头，将刚刚那—幕看在眼里的丁尚文，眉头微拧着，见被打的那名男子已经在同伴的搀扶下离开，要上医院去检查，丁尚文挑了挑眉头，冲一旁的司机招招手，“老李，你跟过去看看，顺便跟他们提一提，让他们打电话报警。” 司机闻言，忙不迭点了点头。 司机追了出去，已经吃得差不多的丁尚文站了起来，对秘书王进强道，“走吧，咱们出去街上溜达溜达。” 王进强点点头，喊服务员过来结账，随即和丁尚文离开，到了外面，王进强忍不住问道，“书记，您让老李去让刚刚受伤的男子报警，是想看看当地会不会处理?“ 丁尚文微微点头，“是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丁尚文说完就再说话，刚才如果事情进一步闹大，他会站出来制止，但段博洋踹了男了—脚后也没再有其他举动，丁尚文也就按捺住站出来的念头，他本想看看那段博洋还会有啥出格的言行，倒没想对方很快就走了，既然事情没继续升级，丁尚文自然不会强出头。 丁尚文沉默着，一旁的王进强又道，“ 刚刚那打人的人好大的威风，对那楚书记倒是维护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楚书记的人。“ 丁尚文笑着反问,“你说呢?“ 王进强笑着挠头,“这个我可不敢多说。” 丁尚文淡淡地笑道，“这里就咱两人，有啥不敢说的，倒是对方身旁那什么县局局长，我刚才手机查了查，身份确实是真的，确切的说，不是局长，是副局长。” 王进强恍然，难怪他刚刚见丁尚文拿着手机看了一下，合着是在查对方的信息。 听到丁尚文这话后，王进强愈发有些明白丁尚文交代司机老李那么做的用意，对方的身份既然是真的，那就说明刚刚打人的人显然是真的跟楚恒有关系，否则一个县局的副局长哪里用得着讨好对方，而对方作为县局的副局长，面对刚刚那样的事情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助纣为虐的意思，丁尚文显然是想看看受伤的人一旦报警后，县局是否会依法受理。 王进强暗自琢磨时，就听丁尚文问道，“小王，你对那位楚恒书记怎么看?“ 王进强眨眨眼，笑道，“书记，我要是没记错，上次来县里的时候，您好像也这么问过我。“ 丁尚文笑了笑，“没错，上次我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 丁尚文说着一顿,又道，“你尽管大胆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王进强摇头道，“书记，实话实说，单凭今晚这件事，我很难对楚恒书记做出什么评价，再加上我对楚恒书记了解不多，之前他还在省里工作的时候，我也没机会跟他有啥接触，说实话，我没办法对他做啥评价，毕竟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去评价对方，是不客观的。” 丁尚文听得一笑,“你倒是实事求是。“ 丁尚文说完，又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没错，片面地去评价一个人是不客观的，不能因为个别的—件事就去轻易给一个人下定论。” 王进强听了，跟着点点头，只是目光朝丁尚文脸上看了看后，王进强忍不住想丁尚文心里又是否真的这般想呢?今晚这样的事，是很容易让人对楚恒产生不好的印象的。 丁尚文这时候没有再多说什么，如果说一开始隔壁桌客人把楚恒接待黄国宝的场面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还因为有两个漂亮的女人在场而引申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联想和臆测，最后还开起了黄腔，那丁尚文也只当是听个乐子，并不会去多想什么，但后面发生的段博洋这档子事，让丁尚文心里不禁对楚恒打了个问号。 夜里的小 县城，没有大都市的繁华，但却有着小城里的烟火气，热闹而又平凡。 丁尚文和王进强在街头上走着，时不时地在一些摆摊的摊贩前停下来，关心地询问一下人家的生意好不好做，日常经营会不会受到什么干扰.......王进强则是默默的站在身后，他跟丁尚文这段时间以来也发现了，丁尚文很关心普通老百姓的一些日常营生，并且喜欢在闲暇之余到街道上来溜达，因为在省城东州的时候，丁尚文晚上下班后，也经常到街道上走走逛逛。 两人逛了一会，司机老李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两人的位置，没一会就过来和两人汇合了。 小县城就那么大点地方，县医院离得很近，司机老李来回都没耽搁多少时间。 丁尚文看到司机老李就笑问道，“对方报警了没有?“ 老李摇头道，“没报警，看对方的样子是不敢报，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丁尚文啧了一声，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第4463章 深意 旁，秘书王进强开口道，“书记，其实也很正常，现在的人都不爱多生事，而且他们说不定有人认出那位程局长的身份了呢，毕竟县城这么大点地方，要是家里有人在体制里边工作，认识个把领导也不奇怪。“ 丁尚文咂咂嘴，“你这么—说，还就激起我多管闲事的心了。“ 丁尚文说着，转头对司机老李道，“老李，你用你的手机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人在饭店里寻衅滋事。“ 老李点点头,“好，我这就打。“ 老李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一会，老李就挂掉电话道，“书记，接警的人说刚刚已经有人报过警了，已经出警处理了。“ 丁尚文听得一愣，旋即笑道，“看来热心的人还是居多的，刚刚那—幕估计也有现场的人看不下去报警了，得，那我们就关心一下后续进展就行了，小王，回头你留意一下。”王进强点头,“嗯，我会的。“ 三人说完又继续在街道上逛起来，再过一会，就得准备返回东州。 夜，静悄悄的。 省城东州，省大院里。 忙碌了一天的黄国宝，晚上留下来加班把今天的事都处理完了，这才准备离开，他虽然是个挺懂得个人享受的人，但在对待公务上，黄国宝也算是个挺尽职的人。 路过走廊，黄国宝看到叶心仪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时，目光微微一动。眼珠子转了转，又退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办公桌座机给叶心仪办公室打了个内线电话，“心仪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这头，还在加班的叶心仪愣了愣，她并不知道黄国宝这时候还走，听到黄国宝喊自己过去，叶心仪一时有些疑惑，心想黄国宝大晚上的找自己什么事? 叶心仪不怎么喜欢单独面对黄国宝，但黄国宝打电话让她过去，在不知道什么事的情况下，叶心仪也不好推拒，只能道，“黄书记，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叶心仪很快来到黄国宝办公室，进门的时候，叶心仪还特地把门推开到最大的角度。 黄国宝正点着一根烟抽着，叶心仪一进门，黄国宝的目光就落到对方身上，看到叶心仪有意无意的举动，黄国宝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叶心仪走到黄国宝办公桌前，“黄书记，您找我有什么指示?“黄国宝笑了笑，“心仪同志，没什么指示就不能找你了?“ 叶心仪拧了拧眉头，正色道，“黄书记，我知道您是个大忙人，您找我肯定是有什么正事。” 黄国宝咧嘴 一笑，“心仪同志，那你还真就想错了，其实我经常没事的时候也想找你过来谈谈心。“ 听着黄国宝开始变得有点儿不正经的话，叶心仪皱了皱眉，正要回话，黄国宝已经又道，“心仪同志，你看晚上咱们这么巧都加班到了这么晚，正好我这肚子饿了，缺个吃夜宵的伴，咱们一起去吃个夜宵如何?“ 叶心仪眉头微蹙，“黄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在减肥，晚上不吃夜宵。” 黄国宝似笑非笑的看着身材苗条的叶心仪，“心仪同志，你这还用得着减肥?还是不想给我这个书记面子?“ 叶心仪道，“黄书记，我确实是在减肥，晚上不吃东西。” 黄国宝笑了笑，“心仪同志，你身材这么好，不用这么减肥了，女人呀，还是得稍微有点肉才好，要是瘦成跟竹竿似的，那就一点都不好看了，你看看你现在的身材不就恰到好处嘛。“ 黄国宝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要朝叶心仪靠近，叶心仪本能反应地向后退了两步，黄国宝见状，顺势往沙发走去，笑道，“到这边来坐。“ 叶心仪道，“黄书记，如果您没有什么指示，那我就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我收拾下东西就准备回宿舍了。” 黄国宝挑了挑眉头，“心仪同志，我看你对我有点抵触啊，怎么，你对我这个一把手有意见?“ 叶心仪道，“黄书记误会了，我哪敢对您有意见。” 黄国宝悠悠地看着叶心仪，目光在叶心仪脸上转了转，话锋一转，突的笑道，“心仪同志，我看前些日子来找你的那个叫什么邵冰雨的，好像就在这批江东省的交流干部名单里嘛，你俩关系那么好，以后都在这边工作，可以经常作伴了。” 黄国宝毫无征兆地提到邵冰雨，叶心仪脸色一下怔住，狐疑地看了黄国宝一眼，忍不住怀疑邵冰雨交流到东州来任职是不是黄国宝暗地里有什么小动作。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心仪又觉得不靠谱，他知道邵冰雨是主动报名参加这次干部交流的，不可能跟黄国宝有什么关系，叶心仪暗道自个现在是越来越疑神疑鬼了。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叶心仪又觉得不对劲，黄国宝怎么会知道邵冰雨的名字?上次只是在省大院里打了个照面，双方压根没有多接触，他也没跟黄国宝过多介绍邵冰雨，黄国宝竟然会知道邵冰雨的名字，而且还知道邵冰雨就在这一批交流干部里，这说明黄国宝在刻意留意邵冰雨。 想到这种可能，叶心仪瞬间有点警觉地看了黄国宝一眼，只见黄国宝同 样在笑募募地看着她，那种眼神让叶心仪极度不舒服，就像在打量什么货物一般，下一刻，就听黄国宝道，“心仪同志，你从林山市副书记调到委里担任副秘书长，虽说是平调，但说到底还是大材小用了，在别人看来，你这是坐冷板凳了，你就不想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你的才干?“ 叶心仪平静道，“黄书记，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岗位上，我相信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干好了，都能够为组织的事业发光发热。” 黄国宝好笑的看着叶心仪，“心仪同志，你倒是很看得开，但你难道就想一直在这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干下去?“ 叶心仪道，“黄书记，我既然是组织的一名干部，那就要服从组织的安排，组织安排我在什么岗位上干，干多久，我自然都会认认真真、脚踏实地去干。“ 黄国宝无语地看着叶心仪，叶心仪这会还在他面前装起来了，黄国宝索性跟叶心仪说得直白一点，“心仪，在这东林省，我代表的就是组织，我的意志就是组织的意志，我想你不应该不明白一点，我可以让你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提拔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叶心仪眉头微蹙，“黄书记，我现在当这个副秘书长挺好的。” 鞠!还跟我较起劲来了!黄国宝着实被叶心仪的回答给气乐了，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给他吃软钉子，黄国宝一时也来了脾气，笑呵呵道，“心仪同志，就算你觉得你当这个副秘书长也挺好的，那你就没想过，万一你要是被调到省文史馆或者地方志那些个单位去，你心里会好受?“ 叶心仪呆了呆，显然没想到黄国宝会这么说，但她也看出来了，黄国宝这是暗中敲打和威胁她，对方是想告诉她，如果她继续不识抬举，那对方能决定她的命运，并且让她到更加冷门的清水衙门去，她一个副厅级干部，要往哪调，完全就是黄国宝一句话的事。 叶心仪沉默时，黄国宝则是得意地看着叶心仪，脸上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笑容，刚刚叶心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着实让他有点恼火，现在看到叶心仪不吭声了，黄国宝忍不住得意地想，老子作为一把手，还能拿捏不住你这个小娘皮?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叶心仪的命运，只要叶心仪是个理智的成年人，他就相信叶心仪早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看看那陆青红，现在不也对他服服帖帖的。 第4464章 当局者迷 看着沉默的叶心仪，黄国宝觉得叶心仪应该想通了，笑道，“心仪同志，你看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一起去吃宵夜了？” 叶心仪回过神来，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黄书记，实在是抱歉，我不吃宵夜，如果没什么事，我真要回去了。” 叶心仪说完看了看黄国宝，又道，“黄书记，若是以后您有什么指示，您可以直接让秘书传达给我，我一定认认真真地执行。” 叶心仪说完就真的走了，也不等黄国宝再说什么，她是看出来了，黄国宝找她压根没什么正事，对方就是纯粹要约她出去吃宵夜，原本黄国宝这个级别的领导在她眼里应该是充满威严、让人敬畏的，但黄国宝的表现委实是让她生不出敬意。 从黄国宝办公室出来，叶心仪轻叹了口气，她对黄国宝这般不假辞色，丝毫没有顾虑黄国宝作为一把手的威严和面子，回头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她很清楚黄国宝刚刚隐含敲打和威胁的意味就是想让她听话和屈服，但她叶心仪又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想到黄国宝刚才提到的省文史馆和地方志办公室，叶心仪嘴角一抽，真要是被调到那种单位去，那可真是比清水衙门还清水了，但黄国宝若是以为就这么敲打和威胁她两句就能让她听话，那也太小瞧她了。 叶心仪走了，黄国宝则是留在办公室里气呼呼地抽着烟，靠，叶心仪还真的是软硬不吃，这娘们真以为他不会把对方调去坐冷板凳不成？ 不知不觉抽完一根烟，黄国宝的气也消了大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行，叶心仪既然这么有个性，那就看看到底是叶心仪的骨头硬还是他手中的权力更胜一筹。 从办公室里出来，黄国宝很快就看到叶心仪关了办公室的灯并且匆匆离开的身影，好像在躲瘟神一般，黄国宝不禁无语，特么的，别人想靠近他都没机会，叶心仪竟然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着叶心仪的身影消失，黄国宝砸了咂嘴，随即从另一边的专属电梯离开。 一夜无话。 次日，京城机场，一大早就赶往东州坐飞机的乔梁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抵达京城，在酒店匆匆吃了午饭并且短暂休息后，乔梁同市里在京城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开了个短会，在听取办事处有关情况的汇报时，乔梁肯定了办事处的工作成绩，并进一步指出，办事处要提高站位，增强大局意识，积极服务全市重大战略项目，发挥在京常驻优势，主动对接部委、重点央国企、在京林山籍企业家，为全市重大项目 申报和招商引资工作搭建桥梁。 在办事处开完座谈会，乔梁随即带队前往部里，同司长胡泽钺召开座谈会，就林山申请建设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分中心）之事恳请部里的支持。 对于林山的请求，胡泽钺依然只是给予官方的回答，表示已经上报部里分管领导，但不可能这么快有结果，而对乔梁做事的这股冲劲和韧劲，胡泽钺现在不服气都不行，从乔梁在电话里跟他提出这么个点子，到乔梁亲自带队来对接，这前后间隔都没几天，他算是见识到了乔梁做事的这股劲头，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胡泽钺作为部里的司长，平时没少跟地方的主要领导打交道，但真的很少见到像乔梁这样作为地市一把手还如此积极带头冲锋的，难怪乔梁这两年能在林山折腾出不小的动静，既有冲劲又有闯劲，脑子还好使，胡泽钺觉得像乔梁这样的人不成功都难，只要有人提携，乔梁这种人是一定能够一飞冲天的。 正是因为对乔梁有了越发清晰的认识，所以胡泽钺打算跟乔梁好好打交道，之前因为提前答应了老领导俞展飞，所以胡泽钺在林山申请新型储能创新中心一事上，他是实事求是地‘秉公’办事，没给林山任何情面。这次乔梁提出想搞个分中心，胡泽钺虽然觉得乔梁有点儿异想天开，想一出是一出，但他不会打击乔梁的积极性，该上报就上报，至于部里领导是什么决定，那是领导的事，胡泽钺没打算搞什么小动作，他心里已经想清楚了，像乔梁这样的干部，哪怕不刻意去结交示好，也绝对不能得罪。 在部里开完座谈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乔梁先回家了一趟，逗了宝贝闺女一会，又和提前下班回来的吕倩聊了会天，这才前往饭店。 乔梁今晚和林中平吃饭的饭店依旧是老地方，乔梁到的时候，林中平还没来，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林中平才姗姗来迟。 看到乔梁，林中平第一句话就道，“乔书记，啥也不说了，呆会我先自罚一杯，今晚迟到得有点久了。” 乔梁闻言笑道，“林秘书，就咱们两人吃饭，又没啥外人，说啥迟到不迟到的。” 林中平笑了笑，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先扫了包厢一眼，看到真的只有乔梁一人时，林中平既觉得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来之前，他其实还在想着这次柳成隽会不会又跟乔梁一块来，但乔梁既然没说，那就应该不大可能，因为他知道乔梁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柳成隽的事，他已经给过柳成隽答复了，相信乔梁应该也从柳成隽那知道了答案，前几天乔梁和他约吃饭，在电 话里并没有主动提这事，林中平就知道乔梁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 坐下后，林中平问道，“乔书记，这次回京还是为了新型储能创新中心的事？” 乔梁点点头，“是啊，虽然部里已经公布了结果，但我觉得我们林山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嘛，沪城作为试点城市，我们是心服口服，但在我们林山搞个分中心也不过分吧，我们必须得好好争取一下。” 林中平笑道，“我估摸着那位胡司长看到你都觉得头疼了。” 乔梁哈哈一笑，“那不至于，我们又不是死缠烂打，我们这是合情合理的恳请部里支持。” 乔梁说完又道，“林秘书，这次说不得还需要你帮忙，如果说我们林山之前想申请新型储能创新中心确实是存在着很大的短板和不足，那我们搞一个分中心，作为对沪城的补充，我觉得是完全可行的，而且我们市里和沪城交通大学共建的储能科学与工程研究院马上就要落地了，下个月即将揭牌，我认为这是对我们林山申请这个分中心的一大助力。” 林中平听得眨了眨眼，他看出了乔梁对这事的执着，以及那股不成功不罢休的劲头。 林中平不禁挠头，“乔书记，我帮你说说话倒是没问题，但说实话，这种需要部里主要领导决策的，还真不是我一个秘书能够影响得了的，除非金领导开口。” 乔梁听了，不太确定道，“林秘书，那你觉得我为这事亲自去找金领导合适吗？” 林中平笑道，“乔书记，您这是当局者迷，这能有啥不合适的，金领导本就对您极为认可，您为了公事找他，金领导不会对您有看法的。” 乔梁一听也是，自己这是一心为公，怎么还顾忌这顾忌那了！ 第4465章 生存之道 乔梁和林中平一顿饭吃到了九点，两人少少地喝了几杯啤酒，聊得分外尽兴。 次日，林中平利用午休的时间同金领导汇报道，“领导，乔梁同志来京城了，想看您方不方便，要和您汇报一下工作。” 金领导听得一愣，旋即笑道，“他和我汇报啥工作，管他的是省里的领导，他应该和省里的领导汇报工作才对。” 说归说，金领导还是问道，“他是有什么事？” 林中平笑道，“他应该为了部里要试点的那个新型储能创新中心，为了这事，他已经跑了不止一趟了，不过部里最终选的是沪城，这不，乔梁同志不甘心，他又想了个分中心的点子，说是在沪城之外搞个分中心……” 林中平言简意赅地同金领导说着事情的脉络，金领导听得好笑，“这家伙做事倒是有一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 林中平笑着附和，“还真是，难怪乔梁同志能在林山做出这么大的成绩，就他这做事的劲头，不论在哪都能成功。” 金领导微微笑了笑，随即思索起来，乔梁不过是个地市级干部，直接来跟他汇报工作肯定是不合适的，从林中平刚刚的话里能听出来，乔梁重点还是为了求支持。 思索片刻后，金领导道，“小林，晚上正好没啥别的安排，这样吧，你去安排一下，晚上和乔梁同志一起吃个饭。” 林中平闻言一喜，“好咧，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林中平离去的身影，金领导摇头笑笑，他知道林中平平时肯定和乔梁没少联系，不过这倒也没啥，秘来就是起到一个上传下达的作用，乔梁若是事事都来直接找他也不可能，作为领导，金领导不喜欢那种老是搞越级汇报的干部，从这一点上看，乔梁还是有分寸的。 另一头，林中平离开后就去给乔梁打电话，昨天晚上，两人吃饭聊天的时候，最终乔梁还是认为先由林中平去跟金领导汇报比较合适，如果金领导同意，那乔梁才好去找金领导，毕竟金领导的级别实在是太高了，乔梁不可能直接打个电话过去，然后说，“金领导，我有个事想求您支持……” 这种办事的方法是不对的，秘书有秘书的作用，下级找上级，通过秘书传达汇报是必要的，利用与领导之间的私人关系直接打电话也不是不行，但这种情分可能用一次少一次。 早就在等待林中平电话的乔梁在得知金领导要安排晚上一起吃饭后，同样是欣喜异常，毕竟能和金领导吃饭的机会实在是太过于珍贵，除了除夕年夜饭那一次，这是乔 梁第二次有机会私下和金领导吃饭。 白天的时间，乔梁也没闲着，带队走访了京城的林山商会，同商会企业家开展座谈。 座谈会上，乔梁表示，当前林山市正处在战略转型的发展关键期，全市上下正全力大拼经济、聚力发展，拥有广阔的发展机遇，竭诚欢迎在京的林山籍企业家回乡投资，助力林山经济腾飞。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的省城东州，一阵瓢泼大雨过后，天气多了些许凉爽。丁尚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关系，空气中的尘埃仿佛也都被雨水给带走了，视野清晰了许多，远处的山，变得更加立体。 丁尚文边欣赏着风景边喝着咖啡，工作间隙的休息，丁尚文喜欢注目远眺，这既能让眼睛休息，也能放松心神，顺便喝一口咖啡提提神。对于长期干纪律工作的人来说，很多人因为要经常熬夜办案的缘故，老烟枪很多，但丁尚文却不喜欢抽烟，他喜欢喝咖啡，每天最起码都要三四杯，这也让丁尚文经常和朋友开玩笑，说他现在的工作就是靠咖啡续命，每天上班的那股精气神就是靠咖啡吊着。 站了一会，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秘书王进强推门而入，见丁尚文站在窗前悠闲地喝着咖啡，王进强习以为常，他知道这是丁尚文一天当中难得放松的时刻。 走到丁尚文身后，王进强轻声汇报道，“书记，您让我留意前晚餐馆那桩打人事件的后续，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县局确实是出警了，但后面就没下文了。” 丁尚文听着王进强的汇报，眉头动了动，转头看了看王进强，笑呵呵道，“看来这是欺软怕硬，遇到硬茬就不敢动真格了？” 听到丁尚文这么说，王进强只能陪着笑笑，前晚那打人的人大概率是真跟信川市书记楚恒有啥关系，这可不是他能随便发表意见的，楚恒这个信川市书记可是高配省府副职，是省领导来着。 丁尚文的目光很快又看向前方，问道，“小王，你对这事怎么看？” 王进强道，“书记，这个我不好发表啥看法，毕竟我没在当地，单凭简单了解就发表看法可能会有失偏颇。” 丁尚文好笑道，“小王，我发现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滴水不漏了啊，这可不好，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锐气嘛。” 王进强苦笑，但这恰恰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啊！ 丁尚文思索片刻，道，“小王，这样吧，你以你的名义给化溪县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打个电话，旁敲侧击提一提这事，不要说是我在关注，你就随便 扯个理由，说你朋友找上你或者别人托关系找你帮忙啥的……总之随便编一个理由，让县纪律部门的负责人介入过问一下。” 王进强眨了下眼，“书记，就怕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去关注，起不到啥作用啊，毕竟我人微言轻。” 丁尚文笑道，“小王，你好歹是我的秘书，你是对你这个秘书的身份和分量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是吧？在下面干部眼里，你的身份高着呢。” 王进强挠头笑道，“行，那我呆会就去打电话。” 看着王进强离开，丁尚文继续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又抬起手看了看时间，下意识叹了口气，晚上还得赴黄国宝的饭局。 黄国宝前些天叫他吃饭，丁尚文找了个工作忙碌的理由给婉拒了，今天黄国宝又喊他一起吃饭，丁尚文就不好再拒绝了。 其实也不单单是这两次，从他调过来后，黄国宝时不时总会喊他吃饭，丁尚文有时去，有时候就找借口推掉，但他不能总推，他必须考虑黄国宝这个一把手的面子，而且下来之前，领导也跟他谈过话，让他要配合黄国宝的工作，甚至还隐晦地提到了站队的问题，这让丁尚文不得不在面对黄国宝的时候，把握好原则和个人之间的往来。 “唉……”丁尚文默默叹息一声，他知道黄国宝私底下和他亲近，其实是要拉拢他，让他更明确的表态，丁尚文委实不喜欢应付这种人际往来，但他又很难不去照顾黄国宝的面子，毕竟他的工作也需要黄国宝的支持，没有黄国宝点头，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办的。而让丁尚文颇为头疼的一点是，黄国宝吃饭时还总爱拉着他喝几杯，丁尚文不怎么喝酒，但又不好拂了黄国宝的面子。 就在丁尚文发愁今晚又要去和黄国宝吃饭时，京城，某家私房菜的小庭院里，乔梁提前打了车过来，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入包厢等候着。 想到今晚又要和金领导一起吃饭，乔梁的心情无疑是激动的。 第4466章 震惊 乔梁等了片刻，见还没人过来，便起身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这是一个单独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不少绿植，还有各种观赏性很高的盆栽，景观倒是好得很，最主要的是在这里吃饭显然有很高的私密性，前后都是独门独院，乔梁心想林中平晚上安排的这处吃饭的地方倒是挺不错，估摸着也是考虑到金领导要过来的缘故。 乔梁正走神的工夫，门外脚步声传来，乔梁回头望去，见是林中平来了，乔梁当即上前迎接，一边朝林中平后边看了看，林中平见状笑道，“乔书记，金领导稍后才到，怕您等久了，让我先过来。” 乔梁闻言笑道，“和金领导吃饭，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林中平跟着笑，“也就乔书记您才有这么大的面子，这要是换成别人，像乔书记您这个级别的干部，可没机会跟金领导吃饭。” 乔梁连忙摆手，“林秘书，你可千万不要说我面子大，要是让金领导听到了，你这不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嘛。” 林中平哈哈一笑，“那不至于，金领导了解您是什么样的人。” 玩笑归玩笑，两人坐下后，林中平点了菜便和乔梁随意的聊起了天，等待着金领导过来。 和林中平聊天时，乔梁才知道是金领导之所以晚来一会，是因为金领导分管的部门里面，某位主要领导因为有急事，临时去跟金领导汇报工作。 这一等就是四五十分钟，等金领导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乔梁和林中平第一时间站起身迎接，金领导看到桌子上空空如也，不禁笑道，“我不是交代林秘书让你们先吃嘛，怎么，你们就这么干等着？” 乔梁忙不迭道，“金领导您没来，我们可不敢先吃。” 金领导不以为然地笑笑，“吃个饭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 金领导坐下，林中平第一时间让服务员上菜，金领导的目光再次落到乔梁身上，“小乔，我听林秘书说你是为了部里新型储能创新中心一事过来的？” 乔梁正了正神色，“嗯，我们林山当前正处在向新能源产业大力转型的关键时期，所以希望能从部里边多得到一些试点支持。” 金领导赞许地点头，“先不说你的想法可不可行，你这股做事的劲头还是值得肯定的。” 乔梁笑道，“金领导，我这是充分发挥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这不，我连脸皮都豁出去来请您支持了。” 金领导微微一笑，“关于这件事，林秘书跟我汇报过了，回头我会跟部里的负责同志了 解下情况，能不能行，要看部里的具体工作部署，我顶多就是提提意见，不能强行建议。” 金领导虽然这么说，乔梁听了却是大喜，只要金领导出面，那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这无非是在林山试点搞一个分中心而已，又不是什么违反原则的事，况且也不可能跟部里的工作有什么冲突，乔梁不认为部里的领导会违背金领导的意志，就算金领导只是委婉提提意见，部里的领导肯定也要卖这个面子。 说话的工夫，服务员开始上菜，林中平一边给金领导盛汤一边道，“领导，乔书记，咱们先趁热吃，边吃边聊。” 金领导点点头，端起热汤喝了几口，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林中平也是按他平时的喜好点的菜。 金领导喝了几口汤后，颇为满足地笑道，“有阵子没来这里吃饭了，这里的汤喝起来就一个字，鲜！” 林中平笑着附和，“这家饭店的大厨水平还是很高的。” 金领导点点头，又随意夹了几口菜吃后，看了看乔梁，突然道，“小乔，你到林山工作两年了吧？” 乔梁点点头，“嗯，前年九月份到的林山，现在八月份，满打满算，是差不多要两年了。” 金领导呵呵一笑，“你倒是把时间记得很清楚嘛。” 乔梁笑道，“我想不记清楚都难，毕竟那是我第一次跨省调到异地工作，而且还是担任市长这么重要的岗位，第一次有机会在这么大的平台上施展自己的抱负，我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在乔梁心里，调到林山是异地升迁，是在领导岗位上调动，这跟他过往去西北挂职是不一样的。 金领导轻点着头，“两年时间，从市长干到书记，你这也算是一步一个台阶，走得又快又稳。” 听到金领导的话，乔梁面露喜色，他能听得出来，金领导这是对他的肯定，说他走得快，是因为他这提拔速度确实是很快了，但金领导说他走得稳，那就是认可他的能力和成绩，能得到金领导这样的评价，对乔梁来说几乎是至高荣誉。 乔梁正暗自欣喜时，突然听金领导又是一问，“小乔，那你有没有换个地方工作的想法？” 乔梁闻听一怔，这是金领导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了，除夕夜在金领导家吃火锅的时候，金领导也提过一嘴，不过那时候更像是随口一提，但今天金领导又一次提起，乔梁觉得金领导像是有所考量一般，这让毫无准备的乔梁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旁，林中平则是充满艳羡地看着乔梁， 能让金领导亲自关心和过问仕途前程，这在林中平给金领导当秘书以来，记忆中乔梁应该是第一个，确切的说，是第一个在地市级里就有这种待遇的干部。 金领导见乔梁没回答，知道这个问题对乔梁来说比较突然，便笑道，“没事，我就是问问，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有想法，可以再来跟我谈，这事也不急。” 乔梁郑重点头，“好。” 金领导笑笑，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当前你在林山确实是干得很好，而且又处在转型攻坚的发展关键期，在林山多沉淀沉淀倒也不是坏事。” 乔梁认真道，“我也希望能在林山多干点成绩出来。” 金领导点点头，又半开玩笑道，“之前黄定成在林山和你搭班子的时候，和你闹得颇不愉快，现在黄国宝调到东林主持工作了，没给你小鞋穿吧？” 乔梁道，“目前倒是没有，我相信黄国宝书记宰相肚里能撑船，是个有心胸格局的人，不会故意找我麻烦。” 金领导促狭道，“小乔，你这是在我面前说的官话套话，还是心里话？” 乔梁苦笑了一下，金领导这话还真搞得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说是心里话吧，显得太假，但要说黄国宝找他麻烦，至少黄国宝并没有明显的什么举动，他也不能说黄国宝针对他。 见乔梁没说话，金领导笑着轻拍了拍乔梁的肩膀，“行了，不用想太多，好好工作，按你当前的思路在林山好好干下去，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持正念走正道做正事，自有天助，我一直相信一句话，星光不负赶路人，我对你小乔是很看好的。” 乔梁神色一凛，“金领导您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培养，不会辜负金领导您对我的期望。” 乔梁同金领导交谈着，边上的林中平则是静静地听着，这个时候他并不适合多插话，但他心里却是分外震惊，结合他的观察，脑子里倏地冒出一个想法，金领导莫非有把乔梁当接班人培养的念头？ 第4467章 意动 林中平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看向乔梁的眼神愈发震惊，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十分高估乔梁在金领导心中的地位了，但现在看来，可能他所认为的高估，其实还是低估了！ 林中平默默想着，心想自个今后在和乔梁打交道时，看来得把乔梁放在更重要的位置，必须进一步增进和乔梁的关系。 乔梁不知道林中平的想法，此时他的心情很激动，金领导对他的鼓励和支持，以及对他的认可，都让乔梁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而从金领导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态度，乔梁更是明白，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直，金领导一定会给他撑腰，这让乔梁一下底气十足，今后他完全不用怕黄国宝故意刁难他，金领导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度过，乔梁不时和金领导介绍林山的一些情况，金领导偶尔也会插话问几句，乔梁发觉金领导对林山的了解远比自己想象的深，从某种程度上也说明金领导一直保持着对他的关注。 夜，悄然而过。 在京城逗留两天的乔梁在第三天返回林山。 在乔梁回到林山的时候，省里有关柳成隽的职务变动通知也正式发布，柳成隽不再担任东州市书记一职。 看到文件，乔梁轻叹了口气，柳成隽终究还是被削了权，虽然柳成隽作为省副书记依然是名副其实的省第三把手，但不兼任其他职务的柳成隽，手中的权力大大缩水。 这次在京城，乔梁没敢在金领导面前提柳成隽的事，金领导已经帮过柳成隽一次，而且这次他已经从林中平口中知道了金领导的态度，所以乔梁不会再去多嘴，金领导赏识他是一回事，但他不能不知分寸。 伴随着柳成隽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关于谁将接任柳成隽的讨论成了当前省里最受关注的焦点，省城重镇，一把手的分量举足轻重，在省班子也有一席之地，作为体制里的一员，任谁都会关注。 乔梁同样也关心这个事，默默看了一会桌上的文件，乔梁拿起手机给柳成隽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柳成隽的笑声先行传过来，“小乔，你不会是刚看到省里的文件通知特地打电话来安慰我吧？” 乔梁闻听一笑，“柳书记，您要那么想可就错了，我知道您不需要我安慰，再说了，我又不是刚知道这事。更何况您柳书记是啥人啊，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上来的人物，哪里需要我的安慰，但凡成功的人都是内心足够强大的人。” 柳成隽听得一乐，“小乔，虽然 你这话夸张了，但我还是爱听。” 乔梁笑道，“柳书记，可惜我没在东州，不然我一定陪您小酌一杯。” 柳成隽笑道，“还是你小乔最懂我，知道我现在想喝酒，不过也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相信凭你小乔的能力，调到省里是早晚的事，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坐在同一个会议室里开班子会议了。” 乔梁笑道，“柳书记，那我可借您吉言了。” 玩笑归玩笑，乔梁很快问道，“柳书记，黄国宝书记既然让您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是不是早就有了接替您的人选了？” 柳成隽挑了挑眉头，“小乔，你这话可算是问到我心坎里了，这几天我也在琢磨这个问题，黄国宝书记让我卸任东州市书记职务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上次未能把我调走后，他就已经在盘算这个事，这说明他心里边可能早就有了接替我的人选，只是我当面试探黄国宝书记时，又没能从他口中试探出一丁点口风。” 柳成隽说这话时，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天和黄国宝谈话时的画面，在今天的任免文件出来前，昨天上午黄国宝还找他做了最后谈话，柳成隽知道已经改变不了这个结果，自然不会去和黄国宝硬刚，心平气和地同黄国宝谈完了话。与此同时，柳成隽也对黄国宝进行了试探，询问黄国宝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有什么考量，黄国宝却是回答说不着急，东州市书记的位置十分重要，宁缺毋滥，务必要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干部来。 黄国宝的回答听在柳成隽耳里可谓是再熟悉不过，因为当前东州市长的位置还空着，黄国宝对相关人选的态度同样是迟迟不表态，说是宁缺毋滥，这让柳成隽怀疑黄国宝是不是在敷衍自己。只是他昨天回去后，特地又跟组织部的张文修私下沟通了一下，张文修确实告诉他黄国宝对这事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这让柳成隽有点摸不着黄国宝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听到柳成隽的话，乔梁也跟着皱眉，没等他说什么，柳成隽继续道，“小乔，你打听这事，是不是对这东州市书记有想法？” 乔梁愣住，旋即笑道，“柳书记，我还真没想法，我就是好奇黄国宝书记到底是想作何安排。” 乔梁此刻说的是实话，他知道黄国宝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善，绝不会考虑提拔他，所以乔梁确实是没想过这个事。其次，乔梁才刚刚提拔担任林山市书记，他不认为自己短时间内能这么快就又提拔重用。 柳成隽闻言道，“小乔，我觉得你不应该没想法，你得有想法。” 乔梁眨眨眼，“柳书记，什么意思？” 柳成隽笑道，“小乔，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了，咱俩又不是外人，我跟你打啥哑谜呢。” 顿了顿，柳成隽又道，“小乔，这东州市书记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你若当上了，那就自然而然能够进入班子，这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乔梁摇头笑道，“柳书记，我当然知道这东州市书记的位置很好，关键是黄国宝书记不会考虑我。” 柳成隽道，“你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黄国宝书记是不会考虑你，但我们可以努力试一试嘛，如果是你来接任这东州市书记的职务，那我这次卸任就值得了，我不仅不会不高兴，反倒是开心了。” 乔梁眉头微蹙，本来他是一点都没往这上面想过，但柳成隽这么一说，仿若在他平静的内心中投下了一颗小石头，泛起了些许波澜，毕竟谁不想升官呢？ 此刻，乔梁不禁想到了前天在京城时，和金领导吃的那顿晚饭，金领导突然又问他有没有调到其他地方工作的想法，当时他没给金领导答复，毕竟金领导问得太突然，乔梁没时间考虑。眼下乔梁忍不住想，如果他跟金领导说自己有调到东州的想法，是不是有机会争一争这东州市书记的位置呢？ 黄国宝固然不愿意提拔自己，但若是金领导自上而下给黄国宝施压，那黄国宝肯定会有很大的压力，就算黄国宝自身背景强大，但对方有胆子对抗金领导的意志吗？ 一时间，乔梁心里有些意动，或许可以旁敲侧击地跟金领导提一提？ 第4468章 争一争 乔梁暗自寻思着，就听柳成隽又道，“小乔，这事可以一试，我先跟黄国宝书记提一提建议，提前敲敲边鼓，同时也可以试探他的态度。其次，组织部的文修部长对你的评价是很高的，如果我跟他提议让你来接任这东州市书记一职，相信文修同志应该不会反对，如果他也愿意表态的话，我相信黄国宝书记得认真掂量掂量。” 乔梁眼里闪烁着精光，如果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愿意表态支持自己，再加上柳成隽这个省里的第三把手，然后金领导再自上往下施压的话，或许还真有戏。 如此一想，乔梁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乔梁没想到柳成隽和他想到了一块去，对方已然又道，“小乔，金领导那边，你看能不能委婉地去和金领导提一提……” 柳成隽没把话说完，但乔梁知道对方的意思，省里边有柳成隽帮他提出这个人事动议，上头若是再有金领导打招呼，这事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柳成隽说了一堆，见乔梁好像回应得不是十分积极，以为乔梁不想争，直接替乔梁着急起来，“小乔，这时候可不能不争，以你这两年在林山干出的成绩，你是有资格提拔的。” 乔梁笑道，“柳书记，省里边让我担任林山市书记，其实就是对我的提拔了嘛。” 柳成隽咂咂嘴，“话是这么说，但眼下有了更好的位置，咱们是可以争取一下的，你小乔也是有资格破格提拔的。” 乔梁道，“柳书记，我都被您说得想争一争了。” 柳成隽道，“小乔，不是想，是必须争，这真的是个机会。” 乔梁思索片刻，他和柳成隽之间不需要过多地虚与委蛇，很快就道，“柳书记，那咱就争一争。” 柳成隽高兴道，“小乔，这就对了，我今晚就约文修同志出来坐一坐，先做做他的工作，明天我就去和黄国宝书记谈这个事。” 乔梁心头有些感动，不管柳成隽是出于对黄国宝的愤慨还是想报答他，对方确实是在积极为他谋划。 和柳成隽通完电话，乔梁放下手机，想着自己是该直接给金领导打电话呢，还是先和林中平通气。琢磨了好一会，乔梁心想这事犯不着太着急，自个今天才刚从京城回来，这要是一转眼就马上跟金领导暗示自己想要谋求东州市书记的位置，未免显得自己太急功近利。 而且从刚刚柳成隽话里透露出来信息来看，黄国宝可能一时半会不会急着将这东州市书记的人选定下来，否则对方就不会跟柳成隽说不着急。当前 东州市长的位置也还空缺着，黄国宝对外的说辞同样是宁缺毋滥，黄国宝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呢？眼下东州市的一二把手同时空缺，黄国宝似乎不着急任命新的人选，现在恐怕很多人都在揣测黄国宝的想法。 乔梁默默想了一会，心想自个虽然不用急着跟金领导或者林中平打电话，但这事也不能拖太久，谁知道黄国宝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他既然要争，那最迟这三两天内得跟金领导打电话，或者先跟林中平通气，让林中平先帮自己敲敲边鼓。 一夜无话。 次日，省大院，已经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的柳成隽，今天正式开始到省大院的办公室办公。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办公环境，柳成隽轻叹了口气，从他担任省副书记的时候，省大院这边就给他准备了一间办公室，柳成隽以为自己可能大部分时间都用不上，毕竟他还担任着东州市书记，在市大院里办公会更方便，更何况他也习惯了在市大院里办公，只是柳成隽绝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要搬到省大院里办公。 静坐片刻，柳成隽给黄国宝办公室打了个内线电话，确认黄国宝现在有空后，柳成隽当即前往黄国宝办公室。 柳成隽昨晚已经和组织部长张文修私下谈过了，提出想提名乔梁担任东州市书记的想法，让柳成隽大为意外的是，张文修竟然毫不犹豫地表态支持，这倒是有点出乎柳成隽的意料，他知道张文修对乔梁的评价挺高，但没想到张文修会如此爽快地表示愿意支持乔梁，这倒是让柳成隽省了不少口舌。 此刻在前往黄国宝办公室的时候，柳成隽拿出手机给张文修发了条信息，旋即将手机放回口袋。 办公室里，黄国宝看到柳成隽进门后，假惺惺地热情相迎，“成隽同志来了，快坐。” 黄国宝说着看了柳成隽一眼，“成隽同志，今天搬到省大院这边办公了吧？” 柳成隽笑呵呵道，“自然是搬过来了，我都不再担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了，继续留在那，岂不是鸠占鹊巢，别人就算不好意思说啥，我也没那么厚的脸皮不是。” 黄国宝闻言瞄了瞄柳成隽，他哪里听不出柳成隽的话看似自我揶揄，其实是带着对他的一些不满，黄国宝权当没听见，淡淡地笑道，“成隽同志，坐。” 柳成隽笑呵呵地点头，“好。” 抱怨固然可以发泄情绪，但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柳成隽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自己刚刚被情绪左右了，所以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面色平和地坐了下来。 黄国宝面带审视地看着柳成隽，笑道，“成隽同志，现在你过来这边办公了，咱们今后要谈工作也方便了不是，以后少不得需要成隽同志挑起更重的担子，多帮我分担一些压力，这样我也能轻松一些。” 柳成隽笑了笑，“这是我份内的职责，作为副书记，我的工作本就是协助好黄书记您的工作。” 黄国宝微微一笑，“成隽同志，听到你这个表态，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柳成隽跟着笑，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碰撞着，柳成隽话锋一转，突然道，“黄书记，我这会过来主要还是想跟您谈一谈东州市的人事安排。” 黄国宝眉毛一扬，“是吗？” 黄国宝说着，又问道，“是关于东州市书记的人选？” 柳成隽点点头，“是的，我想我作为省里的副书记，又是东州市的前书记……” 黄国宝挥手打断柳成隽的话，“成隽同志，前天咱们谈话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了嘛，关于东州市书记的人选不着急，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慢慢考察，这事急不得，东州市不单单是省城，又是全省经济发展的火车头，市书记的人选要慎之又慎。” 柳成隽道，“黄书记您说的对，我完全赞成您的话，东州市书记的人选确实是要慎重，但我作为副书记，提一提建议不过分吧？” 黄国宝眯着眼看着柳成隽，笑道，“不过分，当然不过分，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 柳成隽继续道，“林山市书记乔梁是个不可多得的干才，也是地厅级干部里的优秀代表，他这两年在林山市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我认为可以考虑让乔梁同志来担任这个东州市书记。” 黄国宝皱眉道，“成隽同志，我不否认乔梁同志的优秀，但乔梁同志才刚刚提拔担任林山市书记，这么快再提拔不合适吧？” 柳成隽笑道，“黄书记，古人说得好，不拘一格降人才，对于优秀的干部，我们给予破格提拔亦未尝不可，这对于其他干部也能起到一个正向激励的作用。” 黄国宝撇了撇嘴，明显对柳成隽这话很是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黄国宝喊了声进来，只见推门而入的是组织部长张文修。 黄国宝愣了一下，瞅了瞅柳成隽，又看了看进来的张文修，似乎猜到了点什么，目光微微一沉。 第4469章 掌控 张文修走进门来，看到柳成隽，佯装意外道，“咦，成隽书记也在呢。” 柳成隽笑着点头回应，“文修同志这么巧也过来了。” 张文修笑道，“我过来和黄书记谈点人事工作。” 柳成隽闻言，半开玩笑道，“文修同志，那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 张文修瞥了瞥黄国宝，笑道，“成隽书记说的哪里话，您是省里的副书记，这人事工作也得听听您的意见，正好这又是和东州市有关的，您在这是刚刚好。” 黄国宝听着张文修和柳成隽的对话，本来还只是猜测的他，心里已经有了谱，脸色一下拉了下来，特么的，这两人搁他面前演戏呢，两人绝对是约好了一起过来的，不然还能这么巧碰一起？又是聊的和东州市有关的人事工作。 黄国宝知道自己大概率猜得没错，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文修，“文修同志，你过来是什么事？” 黄国宝说话时，目光多了几分凌厉，仿佛是和张文修传递什么信息。 张文修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道，“黄书记，是这样的，东州市的市长职位一直空缺着，现在成隽书记又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当前东州市的一二把手同时空缺，这恐怕会影响市里的工作开展，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尽快将这市书记的人选定下来，然后提交上级组织部批准？”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黄国宝面带讥讽，盯着张文修，“文修同志，那你觉得谁是这东州市书记的合适人选？” 张文修道，“黄书记，这要看您对这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是如何考量了，如果您问我的意见，我觉得林山市的乔梁同志不失为一个合适的人选。” 黄国宝嘴角扯了扯，目光从柳成隽和张文修两人脸上扫过，淡淡道，“成隽同志，文修同志，你俩是一起约好了过来的吧？” 柳成隽眨眨眼，今天的事是他鼓捣的，他自然不能让张文修挡在前头，接过话头道，“黄书记，这还真不是，我没想到文修同志会这么巧也过来谈这个事。” 黄国宝冷笑了一下，他会信柳成隽的话才怪。 黄国宝也不跟两人浪费时间，态度强硬道，“这事后续再议，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免，也需要请叶真明同志和丁尚文同志一起商议，至于什么时候讨论这个事，我会找个时间召集开个会。” 黄国宝说着，再次看了看柳成隽和张文修，“还有，我也得和上级组织部门沟通，看上面对这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是否有别的安排，这事暂时就不需要 你们多操心了。” 听到黄国宝的话，柳成隽脸上隐隐露出几分愠色，靠，他作为省里的副书记，人事上的事，他本来就可以提意见，黄国宝这话未免说得太不中听了。 此刻不单单是柳成隽，张文修脸上多少也有点不自在，他作为组织部长，组织人事工作本来就是他该操心的事，结果黄国宝让他不用多操心，张文修听了又怎么会舒服？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张文修不敢像柳成隽那样过分明显地表露出来。 黄国宝此时懒得考虑柳成隽和张文修的心情，冷声道，“成隽同志，文修同志，你们可以先回去了，后面如果要开会讨论，我会通知你们的。” 黄国宝说完就埋头看起了文件，一副送客的意思。 柳成隽和张文修对视了一眼，两人脸色都有些无奈，尤其是柳成隽，他心里边对黄国宝的态度十分不满，但面对姿态强硬的黄国宝，柳成隽没法再说什么，对方是一把手，人事议题掌握在对方手上，柳成隽能说啥？ 柳成隽和张文修先后起身，两人走到门口时，黄国宝的声音突然又传来，“文修同志，你留一下。” 听到黄国宝单独喊自己，张文修愣了一下，同柳成隽交流了个眼神，转身又走了回去。 黄国宝等柳成隽走了，这才抬头看向张文修，淡淡道，“文修同志，坐。” 张文修坐下来，不动声色地看着黄国宝，见黄国宝也在看他，张文修正欲开口询问，黄国宝已经道，“文修同志，人事工作是咱们组织最重要的工作，你们组织部担负着干部培养和考核选拔的重要职责，但你首先要弄清楚一点，组织部是要在班子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作为班子的班长，重要的人事议题什么时候推进，何时讨论，由我来决定，文修同志你有什么想法，最好是先跟我汇报。” 张文修神色一凛，他知道黄国宝这话是在针对他今天和柳成隽一起过来谈东州市书记人选的事，对方是怀疑他和柳成隽私下串联，联合给对方施压。这让张文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和柳成隽今天的举动确实是容易让人认为两人是串联好的。严格说起来，两人确实是商量好了一起过来，但张文修自个并不认为两人的行为属于串联，昨晚柳成隽找他的时候，谈及东州市书记的人选，并且提出想要推荐提名乔梁，张文修很是干脆地表态支持，并不是他要和柳成隽搞什么拉帮结派，而是张文修自身对乔梁确实是十分认可的。 作为省组织部长，张文修对全省十几个地市的书记市长，包括各省 直部门单位的一把手，心里都有一本台账，谁的能力相对出众，哪个又相对平庸，谁敢闯敢拼，哪个又偏于守成，甚至有的纯粹就是靠溜须拍马上来的，张文修心里多少都是有一点数的。 当然，张文修也不敢说自己真的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毕竟体制里的两面人太多了，有的又隐藏太深，张文修没办法清楚地了解每一个人。但乔梁这两年在林山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这也是张文修认可乔梁的缘故，他支持提拔乔梁，是他对乔梁能力的肯定，本意上并非要和柳成隽抱团给黄国宝施压。 此刻面对黄国宝言语中暗含的敲打，张文修在短暂的沉默后，正了正神色，道，“黄书记，我提名乔梁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确实是出于公心，乔梁同志既有能力又有闯劲，当前咱们省里正全力推进省城中心发展，着力提升东州的区域竞争力，选拔一个敢于打破常规，敢闯敢……” 黄国宝不客气地打断张文修的话，“够了，文修同志，关于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暂时不做讨论。” 黄国宝说完，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过于生硬，脸色缓和了一下，道，“文修同志，我不否认乔梁同志确实是个优秀的干部，但偌大一个东林省，我相信优秀的干部不止乔梁一个，这事以后再议。” 张文修默默点头，“黄书记您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没别的意见。” 张文修说完站起来，“黄书记，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黄国宝淡然道，“嗯，你去忙吧。” 看着张文修离去的背影，黄国宝眼神冷冽，张文修还跟自己闹起情绪来了，今天他只是对张文修的一个小小敲打，往后张文修若是不识抬举，就算他一时半会没办法将对方弄走，也不介意通过调整班子成员分工的方式削对方的权。 “乔梁这小子倒是很受认可！”黄国宝咂咂嘴，很快又想到了乔梁，对于真正有能力的干部，黄国宝其实也有爱才之心，只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干部，再有能力也枉然。 暗自琢磨了一会，黄国宝看了看桌上的日历，眼里闪烁着精光，距离信川市首届国际数字峰会没几天了，等峰会开完，他倒是可以慢慢按自己的意志推进接下来的人事布局。 …… 几天时间悄然而过，不知不觉，九月渐近，秋天的脚步已然临近，天气似乎也少了几分热意。 这天傍晚，忙碌完工作的乔梁，主动给金领导打了电话过去。 等待电话接通的工夫，乔梁屏气凝神，没来由紧张起来， 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第4470章 期待 乔梁选择这个时候给金领导打电话，是因为他白天的时候提前跟林中平联系过了，知道金领导这个点比较有空，所以乔梁选择此刻给金领导打电话。 而白天跟林中平联系的时候，乔梁并没有和林中平谈及自己的事，原本乔梁有想过先让林中平去帮自己吹吹风，但认真思考后，乔梁放弃了这个想法，既是关乎自己仕途前程的事，那就自个去跟金领导开口，这o什么好羞于开口的。 而且前些天和金领导一起吃饭的时候，金领导就已经主动问过他有没有调到其他地方工作的想法，让他考虑好了再给予答复，所以眼下他直接给金领导打电话并没什么不妥，没必要再让林中平去帮自己探金领导的口风，不仅显得多此一举，还会平白和金领导产生一种距离感。 电话的′嘟嘟'声响着，乔梁的心情跟着起伏，以往都是跟林中平这个秘书联系，现在直接打给金领导，乔梁不免有点忐忑，哪怕已经和金领导接触了几次，知道金领导对自己是认可的，但面对金领导这个级别的领导，乔梁还是很难保持一颗平常心。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一直在仔细聆听的乔梁当即就道，“金领导，您好。”金领导的笑声传来，“小乔，难得你给我打电话嘛。“ 乔梁闻言忍不住跟着笑，这好像还真的是他头一次主动跟金领导联系，话说回来，平时他也不敢直接去打扰金领导啊，有事和林中平这个秘书联系就行了，直接打给金领导是不合适的，这次要不是关乎自己的事，再加上金领导又有话在前，乔梁也不敢打给金领导。 金领导这时已经又问道，“小乔，前几天我问你有没有调到其他地方工作的想法，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考虑好了?“ 听到金领导询问，乔梁轻呼了口气，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切入话题呢，金领导主动问起，倒是让他轻松了不少。 正了正心神，乔梁道，“金领导，您说的这个事，我已经考虑过了"乔梁说着微微一顿，颇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金领导笑道，“你和我打电话，不就是要谈这个事吗，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怎么，你小乔一个大老爷们，关键时刻还跟女人一样扭捏起来了?“ 听到金领导打趣，乔梁神色一囹，暗道自个电话都打过去了，这时候还扭扭捏捏的，那不是让金领导看轻吗。 如此想着，乔梁也就放开了顾虑，道，“金领导，是这样的，如果换个地方工作的话，我主要考虑的还是在东林省内。” 金领导拧了拧眉头，“当前东林省内有适合你的职位吗?还是说你自己已经有了想法咦…" 金领导说到一半，突然就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小乔，柳成隽同志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当前东州市书记的位置还空缺着吧?“ 乔梁脸色一喜，金领导果然一点就透，亏自己打电话之前顾虑这顾虑那，纯粹是自找烦恼。 乔梁没说话，金领导已经又道，“小乔，我知道你的想法了，行，这事我帮你问问。” 乔梁面露激动,“金领导，谢谢您。“ 金领导笑呵呵道，“谢我什么?这事还八字没一撇呢，你可别急着谢我，万一最后没成呢。“ 听到金领导这么说，乔梁知道金领导这是在说笑，金领导这个级别，对方就算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这问问'两字的分量，任谁都知道有多重。 金领导很快又道，“小乔，好好干，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不管是在人生的路上还是在仕途的道路上，都还只是在中站，将来的日子还很长，我对你充满了期待。” 乔梁神色一肃，金领导这字面行间流露出来的殷殷期盼，让乔梁感受到了压力，但更多的却是前行的动力。 乔梁郑重道，“金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金领导笑道，“我对你小乔有信心。” 金领导说完就道，“小乔，那就先这样，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乔梁忙不迭道，“金领导，那您忙。” 话音落下的工夫，对面的电话已经挂掉，乔梁拿着手机，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愉悦的神色，金领导委实是待自己不薄，对方最后那句′会放在心上'，让乔梁感受到了金领导对自己的厚爱。 且不说乔梁的想法，电话这头，金领导在和乔梁通完电话后，并没有急着继续忙工作，而是琢磨着乔梁的事，东州市的市书记一职还空缺着，金领导对这事是清楚的，他虽然不管组织人事，但对于重要的地方人事任免，心里也都有数，柳成隽卸任后，目前并没有任命新的市书记，眼下乔梁既然有进步的心思，金领导很乐意扶上马送一程。 即便乔梁这次没有主动表露进步的想法，金领导对乔梁其实也有安排的，最迟等到年底，金领导打算将乔梁再往上提一提，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培养乔梁的想法，将来如果要让乔梁到达足够高的位置，那么，从正厅到副省这一门槛，就要让乔梁尽快迈过去，时间，就是仕途 生命，乔梁虽然还足够年轻，但他既然有要培养乔梁的想法，那就要早做谋划，可以让乔梁在部级的岗位上多沉淀几年，但正厅这个坎，得让乔梁尽快迈过去。 本来金领导想让乔梁到其他省份历练历练，但乔梁眼下既然想留在东林，东州市又有合适的空缺，那确实是可以考虑帮乔梁安排，只是柳成隽都已经卸任市书记一职好些天了，到现在还没有任命新的书记，这到底是组织部那边另有安排还是黄国宝有啥想法?思索片刻，金领导重新拿起手机，给组织部负责人甄商元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甄商元厚重的声音传来，“金领导，您好。“ 金领导笑道，“商元同志，最近我可是频繁叨扰你，商元同志女觉得烦吧?“ 甄商元忙道，“金领导说的哪里话，我巴不得金领导多打电话来指导我们的工作。” 金领导笑了笑，“我不管组织人事工作，可不敢瞎指导。” 玩笑归玩笑，金领导很快就进入主题，“商元同志，关于东州市书记的人选，组织部这边是有什么安排吗?“ 甄商元一听金领导是问这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立刻回答道，“金领导，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我们部里边并没有另做安排，主要由省里提名推荐，目前省里还没有报上人选。” 金领导笑道，“这么说来，这事是看黄国宝的意思了?“ 甄商元目光微凝，金领导这么说也没错，但甄商元自然要听得懂金领导这么问的更深层次用意，主动问道，“金领导，您对于这东州市的人事安排，不知道有什么建议?” 金领导笑道，“商元同志，林山市的乔梁同志，不知道你了解多少?“ 乔梁?甄商元眉头一跳，乔梁他不敢说了解有多深，但对乔梁这个名字他是一点都不陌生，除了乔梁是廖谷峰的女婿外，这两年乔梁确实在林山搞出了一点动静，甄商元没想到金领导对乔梁如此关注，并且还亲自把电话打到自己这儿，这绝不仅仅是廖谷峰的人情在起作用。 心念转动着，甄商元笑道，“金领导，我和乔梁没怎么接触过，对他的了解倒是不深，但他的名字我还真是如雷贯耳。“ 金领导听得一乐，“商元同志，你这话要是让乔梁同志听到了，那岂不是要吓坏人家小同志了。” 甄商元笑道，“那不至于，连我在京城都能听到乔梁同志的名字，说明乔梁同志十分出色。“ 金领导道，“商元同志，既然你对乔梁同志也是比较认可的， 我认为对乔梁同志这样的干部，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重点提拔使用?“ 甄商元神色郑重，金领导都说到这份上了，甄商元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立刻道，“金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回头让负责地方人事的同志和省里边充分沟通一下。" “金领导笑了笑,“商元同志，那就有劳你了。“ 甄商元笑道，“金领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两人结束通话，甄商元拿着手机微微出神了一会，廖谷峰已经成为植物人有一阵子了，这次金领导为乔梁出面说话，显然不是因为廖谷峰的缘故，毕竟廖谷峰不可能突然醒来为自己这女婿讲话，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大概率是源于金领导自身对乔梁的认可。 “廖谷峰倒是后继有人。“甄商元轻声自语，虽然乔梁只是廖谷峰的女婿，但一个女婿半个儿，乔梁说不定将来真能继承廖谷峰的衣钵。 如果说甄商元之前是因为廖谷峰才知道乔梁这个人，那现在,甄商元不得不对乔梁多一点关注了，能让金领导如此关注的厅级干部，值得他多一份关注。 第4471章 沉重 思虑片刻，甄商元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准备给部里分管地方干部的副职赵盛河打电话，手指刚按到电话座机上，甄商元突地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而给另一位副职方迁伟打了过去。 甄商元知道方迁伟和黄国宝有交情，要提拔乔梁担任东州市书记，终归还是需要尊重黄国宝这个一把手的意见。眼下不知道黄国宝是什么态度，但甄商元隐隐听说早前黄定成在林山担任书记时，和乔梁处地并不是那么愉快，这次如果要提拔乔梁，黄国宝不一定愿意。对方作为省里的一把手，如果非要卡着不同意，那事情还真有点麻烦，这并非是黄国宝敢不敢对抗的问题，而是黄国宝作为班子的一把手，本身拥有这个人事上的权力，再加上有自身的家族背景，黄国宝指不定还就真会犯拧。 既然方迁伟和黄国宝有交情，那就让方迁伟去和黄国宝沟通，和对方阐明利害。接到甄商元内线电话的方迁伟很快就赶了过来,“领导，您找我?“ 甄商元笑着挥手示意，“迁伟，坐。” 方迁伟微微点头,在甄商元对面坐下，一边抬头看着甄商元。 甄商元也没绕弯子，径直道，“迁伟，东州市的柳成隽同志卸任市书记一职，当前市书记的职位还空缺着吧?“ 方迁伟微微一愣，不知道甄商元怎么突然和他说起这个，他并不分管地方人事，如果甄商元是要谈这个话题，应该找赵盛河才对。 心里想着，方迁伟很快就答道，“领导，据我所知，省里边应该是还没做出明确的人事安排，好像没听说他们报备上来。“ 顿了顿，方迁伟看了看甄商元，又道，“或许问盛河同志会更清楚，也许省里边的同志已经先跟盛河同志沟通过了。“ 甄商元笑笑，”不管有没有沟通过，那都不重要，反正我是还没接到正式的汇报。迁伟，找你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谈谈这个事。“ 听着甄商元的话，方迁伟越发疑惑，和他谈东林省的人事? 下一刻，方迁伟就听甄商元道，“迁伟，林山市的乔梁同志，算是这些年里冒出来的一个比较优秀的干部，也是中青年干部梯队里的佼佼者，这次东州市书记空缺，是可以考虑对乔梁同志予以重用的。当然了，这毕竟是东林省内的人事安排，也要考虑黄国宝同志的意见，这事就由你去跟黄国宝同志沟通.......” 方迁伟静静听着，起先还有点疑惑的他，听到后面就明白过来，甄商元找他，是因为他和黄国宝有交情，让他去跟黄国宝谈这个事比 较合适。 既然是甄商元的吩咐，方迁伟自然不敢违背，心里念叨着'乔梁'这个名字，方迁伟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正如甄商元所说，在中青年干部梯队里，乔梁现在确实是比较突出的一个，他作为组织部门的干部，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也清楚乔梁的底细，廖谷峰若是没突然倒下，其在领导那边也是颇有影响力的。 如果说让乔梁担任东州市书记，倒也不能说乔梁不够格，只是方迁伟奇怪的是甄商元怎么突然亲自过问起这事来了? 心里有些纳闷，方迁伟看了看甄商元，欲言又止。 甄商元把方迁伟的反应看在眼里，笑道，“迁伟，你有什么疑虑吗?“方迁伟连忙道，“既是甄领导您的意思，我肯定没啥疑虑。“ 甄商元笑呵呵地指了指方迁伟，“迁伟，你没说实话。“ 方迁伟干笑了一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领导，不知道您怎么突然关心起乔梁同志的使用安排了?“ 甄商元注视着方迁伟，既然要让方迁伟去跟黄国宝沟通，那和方迁伟说实话也无妨。如此考虑着，甄商元道，“迁伟，金领导对乔梁同志十分欣赏，也很认可乔梁同志的能力，提议要进一步给乔梁同志加加担子。“ 原来是金领导的意思!方迁伟恍然大悟，他还说甄商元怎么突然就关注起乔梁来了，还亲自过问乔梁的安排使用，合着是来自金领导的意思。 知道了这是金领导的意思，方迁伟神色严肃，“领导，呆会我就和黄国宝同志沟通这个事。“ 甄商元点点头，“嗯，尽快落实。” 方迁伟站了起来，“领导:您放心，我会抓紧办好。“ 甄商元笑笑，“去吧。“ 看着方迁伟离去，甄商元砸了咂嘴，他之所以会和方迁伟交底，是想通过方迁伟的口让黄国宝知道这是金领导的意思，让黄国宝不要犯拧。 另—头，方迁伟回到办公室后，看了看时间，眼下已经快下班了，外面的天色已然有点暗了下来，方迁伟没多耽搁，直接就给黄国宝打了过去。 东林省，省大院里。 黄国宝这会正哼着小曲儿准备离开办公室，晚上他让陆青红从林山市过来陪他吃晚饭，陆青红嘴上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乖乖过来了，这会都已经到了饭店。 黄国宝对于女人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早就见怪不怪，女人嘛，就喜欢扭扭捏捏，但又习惯臣服于强者。 黄国宝人都已经出了办公室，看到是方迁伟打过来的电话时，黄国宝微微一怔，旋即又退回办公室，把门反手一关，接起电话就开玩笑道，“迁伟兄，今儿个怎么又想起我来了，不会是惦记着让我回京请你吃饭吧?“ 听到黄国宝的调侃，方迁伟笑道，“国宝兄，吃饭有的是机会，这会给你打电话，是有个事要和你通气。” 黄国宝眨了眨眼，脸色多了几分认真，方迁伟是上级组织部门的副职，能让对方亲自和自己通气的事，显然不是小事。 黄国宝道，“迁伟兄，你说，我听着呢。” 方迁伟道，“国宝兄，是这样的，柳成隽同志不是卸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了嘛，目前你们省里边是不是还没有就新书记的人选做出明确的安排?“ 听到方迁伟谈的是这个事，黄国宝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道，“迁伟兄，关于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我心里边已经有了初步考量，回头正打算和你们组织部门沟通这个事呢。” 方迁伟眨巴了下眼睛,“是吗?不知道国宝兄你考虑的人选是谁?“ 黄国宝眉头微拧，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迁伟兄，你打这个电话过来，是你们组织部对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有其他安排吗?“ 方迁伟笑道，“倒不是我们有其他安排，而是有领导对这个职位的安排提出了建议。”黄国宝的眉头愈发皱起来，“什么建议?“ 方迁伟道，“国宝兄，你觉得林山市的乔梁同志如何?他也算是你们省里地厅级干部里的优秀代表了，有领导提议让他担任东州市书记一职。” 特么的!黄国宝莫名想要骂娘，怕什么来什么，他最不愿意的就是提拔乔梁，结果现在上面竟然有领导提议要让乔梁担任东州市书记。 黄国宝想也不想就道，“迁伟兄，乔梁同志才刚刚从林山市长提拔担任林山市书记，这么短时间再次提拔是不合适的，再者，乔梁同志固然优秀，但我们东林省也不止乔梁同志这么一个优秀的干部，当前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我们省里边是另有考量的。” 方迁伟挑了挑眉头，“国宝兄，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怎么赞成让乔梁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的?“ 黄国宝道，“迁伟兄，咱俩不是外人，我和你实话实说，我个人是不赞成让乔梁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的，并不是说我对乔梁同志有什么成见，而是乔梁同志才刚刚提拔，这么短时间再次提拔，不合适嘛。“ 方迁伟听着黄国宝的话 ，神色莫名，要说黄国宝对乔梁没有成见，方迁伟是不信的，黄国宝的侄子黄定成和乔梁在林山的恩怨又不是什么秘密，黄国宝要说对乔梁没有一点个人成见，那黄国宝岂不是成圣人了? 当然，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方迁伟自然不会直白说出来，而是和黄国宝直接交底，“国宝兄，乔梁同志担任林山市书记，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也不是甄领导的意思，是来自金领导的意思。” 听到方迁伟的话，黄国宝目光微微一沉，“金领导还亲自为乔梁的安排使用打招呼了?“ 方迁伟道，“国宝兄，我不知道金领导是如何跟甄领导沟通这个事的，但刚刚甄领导找我过去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我想甄领导犯不着跟我说假话，本来我不负责地方人事工作，甄领导找我过去谈这个事，想必是因为咱俩有交情，眼下我只是将甄领导说的话转述给你。” 黄国宝听着方迁伟的话，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他和方迁伟的交情摆在那，他相信方迁伟不会和他夸大其词，肯定是有一说一，正因为如此，黄国宝的心情难免多了几分沉重。 第4472章 考量 短暂的沉默，黄国宝道，“迁伟兄，对于这个东州市书记的安排，我们省里边已经是有初步考量的。“ 听到黄国宝再次提及这话，方迁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都已经说明这是金领导的意思了，听黄国宝这口气，明显还是不愿意让乔梁担任这个东州市书记，这还真有点出乎方迁伟的意料，难道仅仅是因为之前黄定成在林山和乔梁闹得不愉快? 心里暗自猜测着，方迁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黄国宝是省里的一把手，他总不能和黄国宝说你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必须服从金领导的意志。 “大家族出来的还真就是有底气!“方迁伟心里悄声嘀咕了一句，他觉得黄国宝在他已经言明这是金领导意思的情况下还敢坚持这个态度，无疑是跟其出身背景有关，黄家那位老爷子依然健在，这是黄国宝最大的底气。 这时候，方迁伟只能道，“国宝兄，我已经把意思传达到了，具体怎么做，肯定还是取决于你。” 黄国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话固然是这么说，但东州市书记按惯例都是高配的，要进省班子，这就决定了最终还是需要报上级组织部批准，黄国宝眼下不免担心自己如果非要硬刚，到时候会不会连甄商元这个组织部一把手也惹恼了?万一届时上级组织部门不批准自己推上来的人选，那到时他恐怕会被搞得进退两难。 默默思量着，黄国宝问道，“迁伟兄，甄领导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方迁伟笑了笑,“甄领导找我过去说这个事，并且让我来跟你沟通，我想他应该是支持按金领导的意思办吧，要不你自己给他打个电话?“ 黄国宝嘴角一抽，让他直接给甄商元打电话，万一甄商元也表态了，那他岂不是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黄国宝万万不会直接打这个电话。 方迁伟这时终究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国宝兄，你不太愿意提拔这个乔梁，难道是因为之前你那侄子黄定成的事?“ 黄国宝皱了皱眉头，就算真的是这个原因，他显然也不会承认，淡淡道，“迁伟兄，我怎么可能是那么没有格局的人，我们家定成之前在林山工作时，和乔梁是属于工作上的矛盾，咱们都是体制里的领导干部，都很清楚工作中难免会出现很多意见不合的情况，到了咱们这层次，该明白就事论事的道理，不至于把工作中的矛盾上升到个人之间的矛盾嘛，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这个心胸格局还是要有的。“ 方迁伟闻言，笑呵呵道，“国宝兄说的是，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黄国宝撇了撇嘴，知道方迁伟未必相信自己刚刚的话，事实上，他说的也不是实话，但黄国宝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道，“国宝兄，我不支持提拔乔梁，确实是因为乔梁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乔梁才刚刚提拔担任市书记没几个月，这马上又要破格提拔，让其他干部怎么看?我不否认乔梁是个优秀的干部，但再优秀的干部，也不能这么连续提拔吧?组织人事规章制度往哪摆?“ 听到黄国宝最后的话，方迁伟干咳了一声，对方这是连他们组织部门也一块开炮了。方迁伟不得不道，“国宝兄，我就是代为转达一下意思，我刚都说了，你是省里的一把手，这事肯定是要考虑你的意见的，具体怎么做，还是取决于你。行，我现在已经明白你的态度了，回头我跟甄领导如实汇报就是。“ 黄国宝啧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可能带有点情绪，不知道是不是连方迁伟听了也不乐意，赶紧又道，“迁伟兄，我刚才那番话不会让你听了不高兴吧?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针对你们组织部门，我这是就事论事发表点个人意见，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方迁伟呵呵一笑，“"国宝兄言重了，就冲着咱俩那交情，我不可能因为那么—两句话就不高兴，但关于乔梁同志这个事，国宝兄既然不赞成提拔乔梁，那我肯定要把这个结果反馈给甄领导嘛。” 黄国宝道，“迁伟兄，你可以和甄领导如实反馈这个结果，还请迁伟兄多帮我说几句话，对于东州市书记的安排，我们省里边确实是已经根据省里的实际情况做了统筹考量的,早就有了初步人选，我们考虑的并不是乔梁，不能因为领导一句话就全盘打乱我们的安排不是。“ 方迁伟无奈地笑笑，大家都是体制里的老江湖了，黄国宝和他说这种话有意思吗?他又不是那种刚进体制的愣头青，被黄国宝三言两语就忽悠了，况且他和黄国宝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年了，在他印象里，黄国宝为人处事可是'灵活'得很，黄国宝若是非要把自己表现得像─个原则性很强的干部，方迁伟只能一笑置之。 当然，不管心里边怎么想，方迁伟还是要把黄国宝的面子给足了，道，“国宝兄，关于你的意思，我会如实和甄领导汇报的。“ 黄国宝点点头,“迁伟兄，那就有劳你了。” 黄国宝一边说一边道，“哎呀，迁伟兄，你看我这欠你的人情是越欠越多了，看来回头请—顿饭都还解决不了。“ 方迁伟跟着笑，“一顿饭不行那就多请几顿。” 黄国宝哈哈笑道，“ 那还不好说，下次回京，我提前和迁伟兄把时间约好了，迁伟兄可不能不出来。“ 方迁伟笑道，“只要没碰到临时的要紧事，我肯定到。“黄国宝笑道，“那可说好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最终挂掉了电话。 黄国宝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乔梁这小子倒是好运气，没想到金领导竟然对他那么赏识。"黄国宝轻声自语着，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在体制里呆久了，有能力的干部见得多了，黄国宝比谁都清楚，一个人想要到一定的位置，很多时候运气往往比能力更重要，他不否认个人能力也很重要，但体制里汇聚了那么多优秀的人才，真正能上去的有几个?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机缘和运气往往才是决定其命运的首要因素，能力也重要，但只能往后排。 就拿乔梁来说，乔梁的仕途前期要是没有安哲这个贵人，以及后来又有其老丈人廖谷峰的提携，乔梁能在这个年纪走到地市—把手的岗位上?那是在做梦! 现在廖谷峰成植物人了，乔梁没有了最大的倚仗，但这个时候偏偏又有金领导欣赏乔梁，尼玛，乔梁的运道怎么就这么好? 黄国宝心里吐槽着，甚至忍不住想骂娘，但即便真的大骂一顿，情绪宣泄完了，那又能如何?终归还是得回归到现实来，黄国宝眼下不得不考虑自己能否硬扛得了金领导的意志，现在只是金领导通过组织部门的人来传达这样一个意思，所以他还能委婉地将自己的反对态度表达出来，若是金领导亲自把电话打到他这儿来，他有胆子说不吗? 唉，真他娘的头疼!黄国宝这会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结了，着实是有些心烦意乱，金领导提拔乔梁的态度已经这么明确，他该如何应对?现在他能说不，但他不得不考虑金领导亲自把电话打过来的情况，那时候就容不得他说不了，除非他能想到一个好的应对办法。 “这次若是不能把楚恒提到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上，怕是也很难安抚住楚恒了。“黄国宝没来由地又想到楚恒身上，毕竟他已经给了楚恒太多暗示，尤其是这次关于东州市书记的调整，他已经不单单是给楚恒暗示，而是几乎明示，要是最后又鸡飞蛋打，楚恒还不知道心里要闹出什么情绪来。 虽然黄国宝心里没怎么把楚恒放心上，但要让楚恒当好一条好狗，总不能让楚恒一直失望。 “楚恒乔梁…" 黄国宝脸色变幻着，嘴里念叨着乔梁和楚恒的名字，眼里隐隐闪过一道精光，默默算计着什么。 第4473章 当局者迷 思索许久，黄国宝重新拿起手机，给父亲打了过去。 电话是父亲的生活秘书所接，黄国宝开口就问道，“张秘书，我爸吃过晚饭了吗？”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道，“黄书记，老爷子刚吃过晚饭，这会正在院子里遛弯呢。” 黄国宝听了，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父亲固然已经是上了九十岁，但身子骨依然硬朗，一个健健康康的老爷子无疑就是黄家最大的财富。 黄国宝很快就道，“张秘书，你让我爸接一下电话。” 张秘书点头说了声好，一会，黄国宝听到老爷子厚重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黄国宝先是关心道，“爸，您散步的时候要小心点，最好是让张秘书扶着您一点。” 黄老爷子咂咂嘴，“咋的，你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连路都走不动了？” 黄国宝道，“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稍微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一点小磕绊给绊到了，咱可以不服老，但该注意的时候也得注意不是。” 黄老爷子轻哼了一声，“你打电话来有啥事？” 黄国宝听到父亲略带倔强的声音，不由笑笑，父亲固然是有点犟脾气，但总归是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 黄国宝顺势说起了正事，“爸，是这样的，最近关于省里边的一些人事调整，我原本是打算……” 黄国宝将最近的人事同父亲详细说起来，并且说了自己的计划以及接下来打算进行的布局，电话那头，黄老爷子认真听着，在黄国宝讲完后，黄老爷子已然大致明白过来，淡淡道，“所以呢？因为金领导通过组织部门这么一过问，你就畏首畏尾，不敢按自己的想法做事了？” 黄国宝苦笑道，“爸，不是我畏首畏尾，但我不得不考虑金领导那边的态度，如果金领导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您说我该怎么办？我怕我到时候给自己搞出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黄老爷子道，“国宝，你这是当局者迷，我送你八个字：有理有据，进退自如。” 黄国宝眨眨眼，“爸，您的意思是……” 黄老爷子道，“国宝，你作为省里的一把手，如果连一点做事的担当都没有，那你当什么一把手？” 黄国宝讪讪道，“爸，我这不是担心惹恼金领导嘛。” 黄老爷子淡然道，“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你有理有据，那你担心什么？金领导有权力通过组织部门对地方人事提出建议，但他还能强行干预吗 ？他若是那么做，那理亏的是他。” 黄国宝道，“爸，有时候讲道理没用啊，权力大才是公理。” 黄老爷子道，“你说的固然没错，那你觉得我们黄家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黄国宝忙道，“爸，只要有您在，我们黄家就不怕任何人。” 黄老爷子摇头笑笑，“也没那么夸张，但只要我们不理亏，那我这张老脸还是够格能跟人讲讲道理的。” 黄老爷子说着一顿，转而又道，“当然了，我们也没必要刻意去跟金领导对着干，但你作为省里的一把手，从统筹全局的角度去安排省内的人事工作，只要你的理站得住脚，金领导又能说啥？” 黄国宝道，“爸，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我主要还是担心惹怒金领导。” 黄老爷子略微沉默，到他这个位置，就算他已经退下来那么多年，但也犯不着怵金领导，只是黄老爷子不得不考虑自己年纪终究是大了，他要多为后人考虑，所以和金领导闹得太难看是不值当的。 沉思片刻，黄老爷子道，“国宝，你刚刚说的计划安排，我觉得是可行的，但可以做适当的调整，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了金领导一个台阶，他日后也不好意思抓着不放，更不至于跟你计较。” 黄国宝疑惑道，“爸，如何调整？” 黄老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国宝，你可以这样做……” 黄老爷子将自己的意思明确地告诉了黄国宝，黄国宝听得怔住，下意识道，“爸，若是按您说的安排，东州市历来没有那样的惯例啊。” 黄老爷子幽幽道，“国宝，你看你这个年纪还没有我老头子思想活络，你这是属于典型的思想僵化，什么叫惯例？既然只是惯例，那就是可以用来打破的，它又不是写在纸上的规章制度。” 黄国宝又是一愣，也是啊！老爷子这么说也没错。 念头这么一转，黄国宝越想越是可行，老爷子这个办法妙啊！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他刚刚费劲巴拉地琢磨了好一阵，最终想到的都没老爷子这个办法好。 刹那间，黄国宝眉开眼笑，“爸，还是您厉害，您看您这走过的路比我吃过的盐还多，随便想个法子就解决了我眼下的难题。” 黄老爷子呵呵一笑，来自儿子的马屁让他听得很是舒服，笑道，“行了，没事就先这样吧，我要接着遛弯了，我多活几年，才能多给你们托一点底。” 黄国宝忙不迭道，“爸，瞧您这话说的，您岂止能多活几年，您 再活个十几二十年都没问题。” 黄老爷子笑道，“活那么久岂不是成老妖怪了。” 黄国宝笑道，“那不至于，现在医学发达，人的寿命肯定是越来越长的，将来活到百岁说不定都不算高寿了。” 黄老爷子听了，微微一叹，“或许以后真有那么一天吧，但我的年纪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黄国宝听了，一时不知道说啥，医学再怎么发达，但衰老终归是不可逆的自然规律。 没等黄国宝再说什么，电话那头，黄老爷子把电话挂断了，黄国宝见状，也就收起手机，复又看了看桌上的日历，心里逐渐有了计较，按老爷子说的办法完全可行，回头等信川市的国际数字峰会开幕后，他就可以召开班子会议研究讨论这个事，眼下却是没必要急着把这个方案抛出来，免得徒增变数。 “这事倒是得和叶真明先私底下通个气。”黄国宝目光一闪，想到了叶真明这个省府一把手，虽然他不认为叶真明会和自己唱反调，但先确保叶真明和自己态度一致是有必要的。 心念一转天地宽啊！黄国宝没来由想到了这句话，脸上露出笑容，父亲稍微一提点，就让他豁然开朗，虽然有点便宜了乔梁这小子，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也只有这样，才能给金领导一个交代，不至于过分惹恼金领导。 解决了心中困扰的问题，黄国宝便准备前往饭店，免得让陆青红等久了。 黄国宝刚从办公室走出来，正好碰到迎面过来的秘书长赵北源，赵北源见黄国宝恰好要离开，赶紧上前一步，“黄书记，刚刚江东省那边来消息，他们这批来咱们东林交流的干部，周末会一块过来报到，您看您要和他们安排开个座谈会吗？” 赵北源说完就观察着黄国宝的神色，他会留意这个事并且第一时间就赶着来跟黄国宝汇报，显然是知道黄国宝对这批交流干部里的邵冰雨格外关注，如果他所料不差，黄国宝是一定会和这批交流干部亲自见面的。 第4474章 疑问 果不其然，赵北源看到黄国宝的眼神微微发亮，“这个座谈会肯定是要开的，人家远道而来帮咱们东林搞建设，我们作为主人翁，必须要让人感受到我们的热情和重视，不仅要开座谈会，还要再安排个欢迎晚宴，到时我也会参加。” 赵北源微微点头，黄国宝说话的表情让他有了某种明悟，到时候重点安排那个邵冰雨就行了，最好是把邵冰雨的位置安排在黄国宝身边。 心里想着，赵北源笑道，“黄书记您放心，这事我会亲自安排。” 黄国宝笑着拍了拍赵北源肩膀，“北源，辛苦你了。” 赵北源笑道，“黄书记您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黄国宝满意地笑笑，他到目前为止对赵北源这个秘书长还算满意，接下来考验的是对方的忠诚度，但这个需要时间考察。 和赵北源简单说了几句，黄国宝挥手离开，坐车来到饭店……确切的说是会所，他和陆青红吃饭的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他私人活动的秘密基地，一般人不能随便进来。 包厢里，陆青红已经在等着，黄国宝进门就笑道，“青红，等久了吧？” 陆青红见黄国宝来了，第一时间站起来，“黄书记您来了。” 黄国宝笑眯眯道，“青红，咱俩都这关系了，你看你每次还搞得这么见外，非得和我搞出这种疏离感？” 陆青红沉默以对，他们能是什么关系？除了男女和女人的关系，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敬畏是她作为一名下级干部的本能。 黄国宝笑着走到陆青红身旁，直接搂着陆青红肩膀坐下，“坐坐，别站着。” 黄国宝说着又道，“让服务员赶紧上菜，别让你饿着了，今天有点事耽搁了，让你等久了，你也是的，可以先让人送点水果点心来吃嘛。” 听到黄国宝言语间表露出来的关心，陆青红心情有些复杂，不管黄国宝是不是装出来的，这种暖心的话总归是让人听着舒服，尤其是从黄国宝这样的人物口中说出来。 莫名的，陆青红对黄国宝搂着自己的动作仿佛也没那么多抗拒了，其实两人都已经有了那种关系，她就算是抗拒又如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恍惚走神的工夫，陆青红对黄国宝说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嘴上时不时敷衍应付一下，如果不是不敢对抗黄国宝的意志，陆青红委实不想过来，她知道黄国宝让她过来，无非只是把她当成某种工具。 看到黄国宝给自己倒满酒时， 陆青红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道，“黄书记，晚上就不喝酒了吧，我明天还有重要的活动要参加。” 黄国宝道，“那是明天的活动，又不是今晚的，你担心什么。再说了，就算是明天参加不了活动又如何，谁敢说三道四，你尽管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黄国宝说着话自顾自地端起酒杯，“晚上陪我喝几杯，喝完酒比较有感觉嘛。” 陆青红听到黄国宝最后这一语双关的话，再看看黄国宝瞅着自己的那种眼神，脸色微微一红，她当然知道黄国宝指的是什么。 看到陆青红的反应，黄国宝咧嘴一笑，陆青红这个年纪的女人露出娇羞的姿态，别有一番风情，黄国宝越看越是喜欢，脑海中没来由闪过叶心仪和邵冰雨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黄国宝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见陆青红没动，道，“青红，喝啊。” 陆青红道，“黄书记，咱们先吃点东西吧。” 黄国宝点点头，倒也没再催促，伴随着服务员开始上菜，黄国宝边吃边喝起来，时不时的问一些林山的事，尤其是乔梁最近在干的工作。不得不说，单纯就工作方面而言，黄国宝对乔梁还是认可的，乔梁确实是在努力做一些事，不是只搞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而陆青红有心帮乔梁说话，改变黄国宝对乔梁的印象，自然是不着痕迹地说一些对乔梁有利的话。 黄国宝听了，脸上虽然没啥表情，但也没出声去否定，他喜不喜欢乔梁是一回事，但他不会去否认乔梁的成绩。 酒过三巡，黄国宝的兴致逐渐高昂，话也多了起来，甚至说到自个调来东林是打算大干一场的，要在东林做出一番能留在史册的大事业，这是他的目标，也是他的抱负…… 听着黄国宝高谈阔论，陆青红一脸无语，心想男人一喝酒是不是都喜欢吹牛皮，饶是黄国宝这个层次的人物也不例外？还留在史册的大事业呢，从黄国宝调过来到现在，虽说时间确实尚短，但也没见黄国宝在着手推动什么大项目，她目前能看到的就是黄国宝在人事上动作频频。 心里想归想，陆青红自然不会去拆黄国宝的台，对方怎么说她就怎么听，当个合格的听众，至于黄国宝是否真能在东林干一番大事业，陆青红一点都不看好，毕竟有黄定成这个前车之鉴，陆青红对黄国宝的评价也高不到哪去，最起码她到现在没看出黄国宝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方，况且黄国宝在部里工作的时候，也没见黄国宝有多么突出嘛。 黄国宝不知道陆青红对 他的看法，酒精上了头的他，越说越起劲，这时候的他，和普通男人没两样，酒一喝多就喜欢在女人面前显摆，尤其是美女。 对于黄国宝而言，手握权力重器，内心的本能自然会让他在陆青红面前存着彰显自己权势的念头，不知道喝了多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人独饮的黄国宝已经有点醉眼朦胧。 喝酒就是这样，一帮人慢慢喝，反而能扛很久，一个人干喝，确是很容易就醉。 看着旁边温顺的陆青红，黄国宝脑子一热，大咧咧道，“青红，你跟了我，我绝不会亏待你，现在你是林山的常务副市长，回头说不定我会很快把你扶正。” 听到黄国宝的话，本来沉默着的陆青红愣了愣，下一刻，陆青红心头一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中跃，问道，“黄书记，难道中跃市长真要调到东州担任市长？” 黄国宝笑起来，知道陆青红会错了意，道，“东州市的市长还轮不到他陈中跃，这家伙才调到林山担任市长多久？不好好琢磨着做点事出来，成天就想着钻营权力。” 黄国宝的话让陆青红愈发纳闷，如果陈中跃不调走，市长的位置怎么空出来？陆青红不解地看着黄国宝，“黄书记，那我有点不明白。” 黄国宝笑道，“你暂时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亏待你就行了。” 黄国宝说着，把陆青红拉到自己身边来，陆青红只是象征性地抗拒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般地靠在黄国宝身上，但此刻陆青红满脑子却是在想着黄国宝刚才的话，对方说有可能会很快把她扶正，虽然说的只是可能，但她相信黄国宝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尤其是黄国宝现在喝了酒，肯定是本能地把心里的话给吐出来。 难道是省里边打算对林山市的班子再次进行一番大调整？ 第4475章 打破常规 陆青红心里猜测着，想到黄国宝本就对乔梁有成见，对方的话似乎隐隐透着什么信息，这让陆青红没来由替乔梁担心起来，忍不住试探地问道，“黄书记，省里是不是要对我们市班子进行大的调整？” 黄国宝眯着眼，故作神秘道，“这个你回头自然就会知道，你只要清楚一点，我黄国宝从来不亏待自己的人，一旦机会来了，我肯定会提拔你担任市长。” 黄国宝此刻终究还是有所保留，一方面是东州市的人事安排还没到最终定论的时候，黄国宝担心会出现自己掌控不了的变数，现在万一给了陆青红保证，回头一旦做不到，到时候可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不过黄国宝这会敢提前给陆青红漏一点底，显然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计划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按照老爷子的方案，有很大的操作可行性，最主要的是不会过分得罪金领导，这是黄国宝的信心和底气所在。 陆青红见黄国宝不说，想再进一步追问，黄国宝却是岔开话题道，“来，青红，喝酒。” 陆青红闻言，只能跟着端起酒杯来，在黄国宝的注视下，又喝了一杯。 夜，悄然而过…… 次日，黄国宝到办公室后，亲自给叶真明打了个电话，请对方到自己办公室一趟。 很快，叶真明来到了黄国宝办公室，在黄国宝的热情欢迎下，叶真明面带疑惑地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黄书记，您找我过来是……” 叶真明的确是有些纳闷黄国宝大清早突然找自己过来干什么，据他所知，省里边并没有什么突发大事。再者，他呆会还有到下面调研考察的公务安排，眼下没时间和黄国宝绕弯子。 黄国宝笑了笑，“真明同志，找你过来，主要是想就东州市书记的安排先和你沟通一下。” 叶真明一听是这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之前黄国宝让柳成隽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大家都猜黄国宝肯定是有了属意的人选，但黄国宝迟迟没露半点口风，连组织部那边都不知道黄国宝打的是什么算盘。 叶真明和组织部长张文修的私交还算不错，昨晚张文修还和他通电话，说是柳成隽打算提名推荐乔梁担任东州市书记，还提前和他通了气，张文修对此表示支持，因为张文修对乔梁的能力极为认可，支持柳成隽是纯粹出于公心，但两人昨天都在黄国宝那碰了壁，黄国宝否定了让乔梁担任东州市书记的提议，而且还把张文修单独留下来变相敲打了一番。 张文修对此颇为不快，昨晚跟他打电话就是抱怨这事，叶真明也听明白了张文修的想法，对方并不是要站队柳成隽，又或者要和柳成隽抱团搞什么小动作，而是单纯从工作角度出发，因为当前东州市的一二把手都 同时空缺着，张文修认为这是不利于东州市的工作开展的。 其实叶真明也有同样的看法，但他刚刚当上省府一把手，现在对自己的言行十分克制，对人事上的安排，在黄国宝没有明确表态的情况下，叶真明也不去多置喙，所以在昨晚张文修话里话外提议让他站出来说句话的情况下，叶真明并没有回应，他不想因为这事和黄国宝闹出什么不愉快。 此刻听到黄国宝主动提及对东州市书记的人事安排，叶真明自然是分外诧异，他心里很好奇黄国宝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黄国宝边说边注视着叶真明，继续道，“真明同志，你觉得把楚恒调到东州市来主持工作如何？” 楚恒？叶真明听到楚恒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就一闪而过，叶真明不敢让黄国宝看到自己的真实反映，而是装着惊讶道，“黄书记，我记得楚恒同志是去年才调到信川市工作的。” 黄国宝挑了挑眉头，他从叶真明这话里听出了些许不是很赞同的意味，楚恒是去年才调到信川的，意思是现在调动不是那么合适？ 黄国宝也不点破，淡淡地笑道，“真明同志，楚恒已经在正厅的岗位上历练多年，早在调来东林省之前，他就担任过江州市长，调来东林后在省办主任的位置上也干得极为出色，现在楚恒去了信川，经过在信川这一年的锻炼，我相信楚恒是可以挑起更重的担子的，省里边像楚恒这样拥有如此出色履历的干部是很少的，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担任这个东州市书记。” 叶真明静静地听着，他从黄国宝的话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口气，‘没有谁比他更合适……’，如此肯定的语气，已然说明了黄国宝的态度，叶真明自然不会傻得去跟黄国宝抬杠，况且他也不敢明确地表达反对态度，因为他有把柄握在楚恒手里，尽管他对楚恒恨得牙痒痒的，但还真不能和楚恒直接闹翻。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叶真明道，“既然黄书记您觉得楚恒是最合适的人选，那我肯定尊重您的意见。” 黄国宝笑呵呵道，“真明同志不反对？” 叶真明再次点头，“我尊重黄书记您的意见。” 黄国宝笑意盈盈地看着叶真明，叶真明说的是‘尊重’而不是‘支持’，这差别无疑大了去。很显然，叶真明并不是很赞成让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但对方并没有反对，这说明叶真明还是知情识趣的，知道要服从他这个一把手的领导，这让黄国宝颇为满意，叶真明支不支持不重要，重要的是叶真明不敢反对，这说明叶真明分得清大小王。 两个人一块搭班子，不可能事事都意见一致，那既不现实也不可能，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怎么可能会对每件事都有相同的看法，所 以黄国宝不指望叶真明每件事都支持自己，对方懂得懂得妥协和服从比什么都重要。 黄国宝并不知道叶真明对楚恒这事的态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其个人有把柄被楚恒捏在手上，心里多少有点想岔了的黄国宝此刻越看叶真明越是顺眼，笑道，“真明同志，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叶真明默默点头，“好。” 黄国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想了想，又交代道，“真明同志，关于对楚恒的安排任用，我只是先和你通个气，咱们先不声张，等信川市这个国际数字峰会开幕后，咱们再上会讨论。” 叶真明听了，抬头看了看黄国宝，以为黄国宝是不想让这事影响信川市即将举办的国际数字峰会，倒也没多想。 下一刻，叶真明想到东州市当前仍空缺的市长一职，眉头微微一拧，问道，“黄书记，既然您已经决定让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不知道对于市长人选，您是如何考虑的？” 听到叶真明问这个，黄国宝眼神闪了闪，关于东州市长的安排，他已经有了方案，但他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提前告诉叶真明，还是等过几天召开班子会议的时候再直接提出来，因为这次对东州市长的安排会打破常规，所以黄国宝不免担心会不会有人提前知道消息后私底下抱团串联，在班子会议上予以反对。 黄国宝此刻有点当局者迷，以至于表现得有点犹豫。 第4476章 有所保留 叶真明将黄国宝的反应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嘴上却道，“黄书记，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管您作何安排，我肯定都会支持您的决定。” 叶真明这么说反倒让黄国宝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叶真明这人很是识趣，自个应该多给对方一点信任才是。 心里想归想，黄国宝终究还是有所保留，道，“真明同志，对于东州市长人选的安排，我还没考虑好，这几天我再好好琢磨琢磨，等过些天召开班子会议的时候，应该能一块上会讨论。” 叶真明听了，再次看了黄国宝一眼，他感觉黄国宝没说实话，只是黄国宝的反应着实让他看不明白，既然黄国宝都能将东州市书记的安排提前跟他通气，对于市长人选的安排，反倒是不愿意说了？ 叶真明心里纳闷，不过他也懒得去多琢磨，反正涉及到这种重大人事安排的决定，他眼下不会过多去插手，黄国宝爱咋整咋整，他点头支持就行了。 见黄国宝应该没别的事了，叶真明便起身道，“黄书记，我呆会还有外出的公务安排，您若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黄国宝笑了笑，“嗯，那你先回去忙。” 黄国宝说完笑着起身相送，一脸亲近地拉着叶真明的手臂轻轻拍了拍，“真明同志，以后咱们应该多一些交流，你工作上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随时和我沟通嘛，只要我能支持的，我肯定是会全力支持的。” 叶真明笑笑，“会的，谢谢黄书记。” 黄国宝哈哈一笑，“真明同志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咱们作为班子的正副班长，我相信只要咱们精诚合作，团结一心，一定能够将东林的发展带上一个新台阶。” 叶真明笑着附和，“黄书记您说得是。” 在黄国宝的热情相送下，叶真明从黄国宝办公室里离开。 直至进了电梯后，叶真明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嘴角微微扯了扯，脸上的神情分明有些不屑。 回到自己办公室，叶真明抬手看了看手表，这会还有点时间，叶真明把办公室门关上，拿出手机给张文修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张文修诧异的声音传来，“真明书记，您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张文修依旧保留着对叶真明之前的称呼，不过他喊真明书记其实也没错，叶真明虽然当上了省府一把手，但同时还是省里的副书记，按照官方的通稿，这个副书记是排在省府的职务前面的。 叶真明听到张文修的话，忍不住笑道，“文修同志，现在可不早了，都九点多了。” 张文修跟着笑，“真明书记，我的意思是您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重要指示不成？” 叶真明闻言，幽幽道，“文修同志，涉及到组织人事方面的工作，都是黄国宝书记说了算，我 哪里能有什么指示。” 张文修不以为然道，“真明书记，您若是这么说的话，我就不赞同了，您是班子的副书记，组织人事方面的工作，您是有重大话语权的，之前我觉得您还是比较敢言的，但您现在当了省府一把手，我觉得您反倒变得谨小慎微了。” 听到张文修的话，叶真明呵呵一笑，脸上并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张文修能这么说，恰恰是两人关系的见证，他知道张文修此刻之所以会这么说，无疑是跟张文修给他打的电话有关，对方让他就东州市的人事安排站出来说个话，叶真明却是婉拒了，表示这事以黄国宝的意见为主，自己不好多嘴。 顿了顿，叶真明道，“文修同志，关于人事上的安排，其实黄国宝书记早就胸中有乾坤，不需要咱们多操心。” 张文修眨眨眼，“真明书记，啥意思？” 叶真明道，“刚刚黄国宝书记一早把我叫过去，就是跟我谈东州市书记的人选安排，他是打算将楚恒从信川调过来。” 张文修愣住，“合着他属意的是楚恒同志啊？” 张文修说着，啧了一声，“他想安排楚恒就直接说嘛，虽然我也认可乔梁，支持柳成隽同志的提议，但不代表我就反对让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我真正有意见的是东州市书记、市长的位置都同时空缺着，这不利于东州市的工作开展，如果黄国宝书记早早跟我说他打算安排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那我也没啥意见，但他这处事的方式明显不对。” 叶真明笑道，“文修同志，慎言啊，你这话若是传到黄国宝书记耳里，小心以后被穿小鞋。” 张文修撇撇嘴，“我也就是在真明书记您面前才吐槽一下，我知道真明书记您不是那种人。” 叶真明神色莫名，“文修同志，亏你是体制里的老江湖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这人心啊，是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 张文修微微一笑，“别人或许不好说，但真明书记您肯定不是那种人。” 叶真明嘴角一抽，虽然知道张文修是故意说的好听话，但这种话还真就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叶真明还没说什么，张文修已经又问道，“真明书记，既然黄国宝书记打算让楚恒来担任东州市书记，不知道他对市长人选是如何安排的？” 叶真明摇摇头，“这个我倒是问过了，听他的意思，说是还没考虑好，不过他感觉他可能有所保留。” 张文修听得无语，“东州市长空缺有些日子了，人选迟迟不定下来，搞得有些惦记着这市长位置的人无心工作，成天想着托关系找人钻营门路，这不是更耽误事嘛。” 叶真明道，“黄国宝书记有他的想法，这也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不过你也别急，黄国宝书记说是等 召开班子会议时会一并讨论东州市长的人选。” 张文修叹了口气，“也不是我非要急，但我作为组织部长，这是我的职责，我总不能无动于衷。” 叶真明笑道，“文修，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人，但你也尽了自己的职责了，问心无愧就好。” 两人通话时，另一头，黄国宝在送走叶真明后，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抽完一根烟，思虑片刻，这才又拿起电话给方迁伟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黄国宝径直道，“迁伟兄，关于乔梁同志的事，你跟甄领导汇报了吗？” 方迁伟笑道，“还没呢，昨天咱们聊完，甄领导都已经走了，我寻思着这事也不是那么急，就没给他打电话。这不，现在我正要去跟甄领导汇报来着。” 方迁伟说着，眼睛眨了眨，“国宝兄，你现在给我打电话，不会是回心转意，同意让乔梁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了吧？” 黄国宝正色道，“迁伟兄，这么重要的人事安排，我们省里早就根据省里的实际情况做了统筹安排，不可能说变就变，我昨天确实是没骗你，昨天我是忘了跟你说了，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我们省里边打算安排楚恒同志担任。” 楚恒？原来是他啊！ 方迁伟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对楚恒的记忆，对方现在是省府副职，属于中管干部，方迁伟自是对楚恒有一点印象，不过因为楚恒这个省府副职是当初由省里推荐上来的，所以方迁伟仅仅只是对楚恒有个初步的印象，他要是没记错，楚恒似乎是那个俞展飞的女婿。 第4477章 不给面子 方迁伟对俞展飞并不陌生，对方毕竟是在部里面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了，现在又官居副职，方迁伟对这个层次的干部多少都会有了解。 而俞展飞的女儿，方迁伟甚至也听说了一些八卦新闻，实在是对方之前搞出来的离婚风波引起了不小的闹剧，据说是俞展飞那闺女生活不检点，不检点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搞得挺张扬，玩得太野了，最终导致人家男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宁可不要俞展飞这个位高权重的亲家也要离婚……这事其中的波澜曲折不少，因为男方也是体制里的人，所以这事也才会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以至于连方迁伟都听说了一些八卦。 至于楚恒，方迁伟之所以会用俞展飞的‘新女婿’来定义，是因为他一开始并不了解楚恒这个人，俞展飞的女儿后来找了新对象又结了婚，方迁伟自然不会特地费心思去打听，这是年轻一辈的事。再者，俞展飞的女儿是再婚，再加上风评不好，人家也没想大肆声张，方迁伟并不知道俞展飞的新女婿是谁，也是去年楚恒提了副省，成为中管干部后，方迁伟才逐渐对楚恒有所留意，后来不知道又听谁提了一句，说这是俞展飞的女婿，方迁伟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俞展飞的新女婿啊！ 所以一直到今天，方迁伟对楚恒印象最深刻的其实还是俞展飞的‘新女婿’这一重身份。 此刻听了黄国宝的话，方迁伟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对楚恒这个人的印象时，黄国宝已经又道，“迁伟兄，楚恒同志现在担任省府副职兼信川市书记，他绝对是比乔梁更合适的东州市书记人选。” 方迁伟闻言一笑，“国宝兄，我没说楚恒同志不合适，只是……” 方迁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道，“国宝兄，你不再考虑考虑？毕竟乔梁是金领导那边亲自打招呼的。” 黄国宝郑重道，“迁伟兄，组织人事无小事，我现在作为东林省的一把手，对于东州市书记这么重要的人事安排，必须担负起责任来，要对得起历史的检验，要对得起东州市上千万的百姓。” 方迁伟，“……” 此时此刻，方迁伟已然不知道说什么，生怕黄国宝再说出什么‘宏大’的叙事来，方迁伟赶紧道，“行行，国宝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跟甄领导汇报的。” 黄国宝道，“迁伟兄，那可就要劳烦你跟甄领导说清楚。” 方迁伟道，“国宝兄，你放心吧，咱俩都老交情了，我肯定不会给你添油加醋说什么不该说的。” 黄国宝笑呵呵道，“迁伟兄，我 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想让你在甄领导面前多帮忙美言几句嘛。” 方迁伟道，“国宝兄，这你就更不用多虑了，能做的我肯定都会做。” 黄国宝心情大好，“迁伟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下次见面，我们必须好好喝几杯。” 方迁伟笑着附和了一下，短暂的交谈后，方迁伟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啧了一声，黄国宝刚刚那番话着实听得他很不自在，什么历史检验，什么对东州市上千万百姓负责……这种话在开大会的时候说说也就算了，两人私底下交谈，对方还跟他来这套，这不扯淡吗。 心里吐槽归吐槽，方迁伟想到甄领导还在等自己，不敢多耽搁，赶紧起身前往甄领导办公室。 来到甄领导办公室，方迁伟已经神色如常。 走到甄领导办公桌前，方迁伟在甄领导的示意下落座，没等甄领导多问就主动道，“领导，乔梁的事，我昨天傍晚第一时间和黄国宝同志联系了，不过黄国宝同志的意思是省里边已经早就对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有了初步考虑，乔梁并不是那么合适。” 甄领导眉头一拧，“是吗？” 伴随着甄领导的神色变化，方迁伟心头一紧，立刻又道，“省里边考虑的人选是楚恒同志。” 方迁伟边说边观察着甄领导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又道，“楚恒同志现在担任省府副职兼信川市书记，综合各方面进行考虑的话，楚恒同志确实是比乔梁同志更加适合担任这个东州市书记的职务。” 甄领导目光微动，注视着方迁伟，“迁伟，这是你自个的想法还是黄国宝同志让你帮忙说的？” 方迁伟干咳一声，“领导，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也是综合对比了楚恒和乔梁的实际情况以及两人各自的优劣条件，觉得省里边考虑楚恒同志是有道理的，就两人的履历而言，楚恒的确是比乔梁合适。当然，乔梁确实也十分优秀的，这是不可否认的。” 甄领导似笑非笑地看着方迁伟，方迁伟本就和黄国宝有交情，这让他很难不怀疑对方是在帮黄国宝说话。不过就事论事的话，甄领导也不否认楚恒的履历会更好看，若是从履历上去对两人进行评估选拔，的确是楚恒更合适。但选拔干部并不是只看履历，现在的问题是乔梁是金领导亲自打了招呼的，一个市书记的位置，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给金领导？ 甄领导暗自思索的工夫，方迁伟则是在心里边悄声嘀咕，黄国宝啊黄国宝，我这次可是豁出去帮你说话了，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 这时，甄领导突地问道，“迁伟，你有跟黄国宝同志说这是金领导的意思吗？” 方迁伟连忙道，“领导，这是重点，我肯定是跟黄国宝同志表达清楚了的。” 甄领导微微点头，“嗯，有说就好。” 甄领导说完陷入了沉默，方迁伟这时候也不敢多说啥，他能替黄国宝说的都已经说了，再多的也不敢说了，毕竟这是金领导的意思，连甄领导都要给金领导这个面子，结果到了黄国宝那被挡回来了，也就是黄国宝自恃家里那位老爷子还健在才敢这么做，但他可不敢掺和太多。说句实话，他刚刚能替黄国宝说那么几句话已经是够义气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甄领导又问，“那对于乔梁，黄国宝同志有说怎么安排吗？” 方迁伟摇摇头，“没说。” 甄领导呵了一声，“好嘛，那就等省里边把相关的人事报上来。” 方迁伟闻言看了甄领导一眼，甄领导这话听不出喜怒哀乐，但方迁伟心想甄领导这会心情怕是好不到哪去，毕竟黄国宝与其说是拒绝了金领导的要求，同样是没给甄领导留面子，因为甄领导既然让他给黄国宝传话，那肯定是默认了金领导的安排，结果黄国宝愣是不给面子。 少顷，甄领导摆摆手，“迁伟，没别的事就先这样，你先去忙。” 方迁伟点头站了起来，“好。” 等方迁伟离开，甄领导思虑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机给金领导办公室打了过去……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周末的东苑宾馆显得格外热闹，这里是省里的机关招待所。今天下午，从江东省过来交流的这一批干部抵达东州，省里边安排了热烈的欢迎仪式，交流干部一行人下飞机后就被接到了东苑宾馆，周末这两天，这批交流干部会暂时下榻在东苑宾馆。周一，则是前往各自的岗位报到。 交流干部一行安顿好后，便前往宾馆的会议室，省里领导要和他们召开座谈会，据说省一把手黄国宝也会出席，所有人自然都是郑重对待。 今天晚上，省里还准备了晚宴，省里的主要领导同样会参加，这让这批交流干部都分外振奋，毕竟没人不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会议室里，座位上都贴了相对应的铭牌，是按级别岗位依次排序，邵冰雨作为副厅级干部，又即将上任东州市宣传部长，她在这批交流干部里是级别较高的干部之一，位置很是靠前。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邵冰雨神色有点不在状态，她在琢磨着要不要参加今晚的晚宴，叶 心仪请她今晚一块吃饭来着，邵冰雨寻思着是不是找个理由缺席今晚的晚宴。 就在邵冰雨走神的工夫，只见省书记黄国宝在组织部长张文修和秘书长赵北源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第4478章 合适吗？ 看到黄国宝进来，会议室的人纷纷站起来鼓掌，邵冰雨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起身。 黄国宝一进入会议室，目光就第一时间锁定了邵冰雨，很快，黄国宝又不着痕迹地移开，满脸笑容地走过去，跟这批交流干部的成员一一握手。 江东省这边带队的是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对方负责给黄国宝介绍干部成员的情况。 介绍到邵冰雨时，还没等对方开口，黄国宝就先开口道，“这位是邵冰雨同志吧，我早就耳闻大名了。” 黄国宝说话时，笑眯眯地伸出手和邵冰雨握手，嘴上又道，“邵冰雨同志，我以前可是看过你的文章的，你写的一些评论和散文，笔锋犀利，文采斐然啊。” 听到黄国宝的话，邵冰雨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她不知道黄国宝说的是不是真话，见其他人都看着，邵冰雨连忙回应道，“黄书记您过奖了，我以前写文章都是提笔乱写，不成章法，让黄书记您见笑了。” 黄国宝眯着眼笑道，“冰雨同志，谦虚了不是，这次你来我们东林交流挂职，希望你能帮我们把宣传工作好好搞起来。” 黄国宝这么说一时让邵冰雨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黄国宝这话其实挺容易给她招仇恨的，或许黄国宝作为一把手只是无心之言，毕竟黄国宝不用考虑太多，但让下面的人，尤其是省里宣传系统的人如何想？偌大的东林省，难道宣传系统就没人才了吗？还得外面过来的干部帮忙才能搞好？ 黄国宝此刻确实只是随口一说，单纯为了夸邵冰雨而夸，这会见邵冰雨没有回话，黄国宝也不好一直握着邵冰雨的手不放，旁边太多眼睛看着，黄国宝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的。 邵冰雨还在愣神时，黄国宝已经走了过去。 接下来，座谈会正式开始，黄国宝代表省里讲话，说的都是老生常谈的话，欢迎这一批江东省的干部来东林交流工作，为东林省的发展建设添砖加瓦…… 众人静静听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邵冰雨的错觉，她感觉黄国宝的目光时不时地从她身上掠过…… 好不容易熬到座谈会开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接下来稍作休息就是晚宴，邵冰雨准备回房休息片刻，顺便给叶心仪回个电话。 刚坐电梯上楼，邵冰雨走到自己房门前准备刷卡进屋时，只见一名男子从另一部电梯出来，快步朝自己走来。 “您好，邵部长，我是省办的工作人员。”男子称呼着邵冰雨即将担任的市宣传部部长的职务，开口 就主动介绍道。 邵冰雨听到对方是省办的工作人员，面带疑惑地看着对方，只听对方接着道，“邵部长，黄书记在会客室里休息，想和您聊聊。” 邵冰雨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黄书记要和我聊啥？” 男子笑道，“黄书记对您的一些评论和散文作品十分感兴趣，想和您聊聊创作方面的事。” 邵冰雨听得愣住，虽然黄国宝刚刚在座谈会前特意提到说看过她过往写的文章，但邵冰雨只当那是黄国宝说的客套话，眼下对方说要请她过去聊聊她以前写的那些评论和散文，邵冰雨心里的惊讶可想而知，难道黄国宝真的对她的文章感兴趣？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下一刻，邵冰雨没来由想到了早前和叶心仪的交谈，那时候叶心仪说对黄国宝的印象不怎么好，觉得黄国宝居心不良，对她有点那方面的想法，当时她还笑叶心仪是不是想多了，这会听到黄国宝要请自己过去谈创作，邵冰雨心头一跳，莫名就有点警惕，毕竟谁会相信一个省书记会无聊到跟人谈创作？ 或许真的会有，但邵冰雨并不相信黄国宝会和自己这么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谈。 邵冰雨一时发愣，旁边的工作人员则是静静等待着，他刚刚的说辞其实是秘书长赵北源交代他这么说的。事实上，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黄国宝的本意，但想来赵北源让他这么说，想必是黄国宝真的对眼前这个邵冰雨的作品十分感兴趣。此刻近距离打量邵冰雨，工作人员颇有些惊艳于邵冰雨的美，近距离看还真的是格外漂亮，尤其是那股冷艳的气质。 同一时间，楼下的会客室里，赵北源满脸笑容地对黄国宝道，“黄书记，您先稍等片刻，估计邵冰雨同志呆会就到了，您正好利用这饭前时间跟她好好聊下文学创作，我先去看看今晚的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黄国宝笑着指了指赵北源，“北源啊，你看你这搞得我都有点突然，我这没提前研究下邵冰雨同志的作品，呆会怎么跟人聊创作。” 黄国宝事先显然不知道赵北源的这个安排，但从他这会的反应来看，他对赵北源的如此安排并不生气。 赵北源听到黄国宝的话笑答，“黄书记，正因为您不够了解，所以才需要和邵冰雨探讨创作心得嘛。” 黄国宝笑道，“北源，你啊你，给我搞了个突然袭击。” 赵北源看到黄国宝的笑容，心里早就有谱，笑呵呵道，“黄书记，我一时忘了跟您汇报了。” 赵北源说完就道，“黄书记，那您稍等， 我去餐厅那边看看。” 目视着赵北源离去，黄国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这个赵北源办事倒是越来越合他的心意了。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黄国宝坐下来看了看时间，心情很是愉悦。 …… 京城，远郊某处半山农庄里，深幽僻静，紧闭的大门里，内部别有天地。农庄内，一处利用山腰地形建起来的小亭子里，组织部负责人甄商元一边神色悠闲地喝着茶，一边欣赏着山间的风景，临近九月，徐徐吹来的山风已经带着些许凉意。 轻抿了一口茶，甄商元砸了咂嘴，笑问道，“金领导，这个是什么茶？喝起来还挺有滋味的，鲜香清爽。” 坐在甄商元对面的，赫然就是金领导。 难得周末清闲，两人约到这远郊的山间里休闲放松。 对于两人来说，像这样私底下面对面坐着悠闲喝茶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听到甄商元询问，金领导笑道，“商元同志，这茶是产自林山市上云村的云上养生茶，也不贵，一斤就百来块，这上云村是乔梁那小同志挂钩联系的贫困村，这个养生茶的品牌好像还是他帮忙搞起来的。” 听到金领导的话，甄商元微微愣了一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管金领导是不是随口一说，甄商元显然都不能装聋作哑，尤其是今天还是金领导主动约他出来喝茶。 心里权衡思考着，甄商元犹豫了一下，道，“金领导，要不由我们部里面直接任命，让乔梁同志担任省班子领导，再由省里边任命他担任东州市书记？” 金领导闻言一笑，朝甄商元看了看，“商元同志，这样合适吗？” 甄商元嘴角一抽，心说只要你觉得合适，那就合适！ 第4479章 尴尬 金领导将甄商元的神色看在眼里，笑道，“商元同志，这么做的话，万一省里边坚持反对，到时候僵持起来，反倒容易落人口实，本来只是一桩小事，回头还闹出大风波来了，让人看了笑话。” 甄商元闻言道，“我想黄国宝同志应该不至于这么拧，回头让方迁伟再好好跟他说一说，做做他的工作，他应该是说得通的。“ 金领导听得一笑,“这么一来，怎么听起来像是咱们还要求他似的。“ 甄商元忙道，“那倒不是” 甄商元说着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金领导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只听金领导又道，“商元同志，你不用多想，我今天约你出来喝茶，就是利用周末休息时间稍微放松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甄商元听了，狐疑地看了金领导一眼，今天金领导主动约他出来，刚刚喝的茶还特意提到乔梁，这让他如何能不多想? 最主要的是，前几天方迁伟跟他汇报了黄国宝那边的态度后，他就第一时间和金领导沟通了，金领导并没有作何表态，这让甄商元有点摸不透金领导的态度，到底是不是要强推乔梁? 今天周末休息，金领导提前两天就和他约了，甄商元以为金领导是要和他当面谈谈乔梁的事，刚刚金领导那么说，甄商元自然就会认为金领导是在暗中点乔梁的事，肯定是要给个态度。 金领导知道甄商元难免会揣测自己的意图，微微一笑，“商元同志，据我所知，省里边还没有将东州市的人事方案报上来吧?“ 甄商元点点头,“是的，不知道黄国宝同志到底是要做作何安排，目前省里边迟迟没召开班子会议讨论相关的人事。“ 因为乔梁这档子事，甄商元不得不对东林省的人事多一份关注，以至于连省里边最近有没有召开专题会议讨论人事工作他都一清二楚。 而甄商元刚刚之所以会跟金领导提那么一个建议，是因为东州市作为省城，其一把手都会高配，其高配的省班子领导职务就需要部里批准。 但必须要指出的一点是，东州市的行政规格只是普通的地级市，所以东州市书记依然是要省里任免，需要部里批准的是高配的省班子领导这一职务。 往往这样的人事安排，除非是部里面已经提前有部署的，否则都是由地方自己研究决定，再报部里批?住。 这是题外话，此刻，金领导听了甄商元的回答后，笑道，“那就等等看，看黄国宝同志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甄商元听了，看了 看金领导，欲言又止。 金领导见状笑问道，“商元同志，有什么话不方便“ 甄商元道，“金领导，也不是什么不方便的话，我是在想，金领导您如果这么看好乔梁同志，可以由部里边统筹安排，并不单单局限在东林省，也可以调往其他地方。” 金领导笑了笑，他其实早就有这种想法，过年和乔梁的那次谈话，他就有了这个念头，只不过这事并不急，那时候乔梁刚提拔担任市书记，乔梁自个也表示要在林山继续干一干，金领导同样是认可乔梁的想法的，让乔梁在林山多沉淀沉淀也不是坏事。 如今大半年过去了，东州市书记有了空缺，乔梁也有进步的想法，如果能让乔梁去东州市担任书记，那自是再好不过。但若是不能，也不代表他就没办法给乔梁其他安排，所以金领导从始至终都没着急，他掌握着能扭转乾坤的权力，自然不需要去干那种落人口实的事，黄国宝非要和他暗中抬杠的话，他要是较了真，反而是落了下乘。 说穿了，金领导没有把黄国宝当一盘菜，对方和他不是一个层级的人物，也没资格和他落子对弈，他要是亲自下场，反倒是给黄国宝长脸了。今天他约甄商元出来喝茶吃饭，的确就是单纯地出来放松，两人私底下的走动不多，最近他因为柳成隽和乔梁的事接连给甄商元打招呼，麻烦人家多了，金领导也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就是单纯请甄商元吃个简单的便饭。 很快，金领导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面，甄商元见金领导确实没有多谈乔梁这事的意思，便知道自己可能确实是想多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风逐渐凉了起来。 东州，东苑宾馆里的贵宾休息室里，黄国宝听着赵北源的汇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邵冰雨竟然不给他这个—把手面子，连赵北源去请都请不过来! 看着黄国宝的脸色，赵北源同样是脸色尴尬。 瞧这事办的!赵北源本意是想讨黄国宝的欢心，结果现在倒好，碰上了邵冰雨这么一个没有'眼力劲'的干部，黄国宝要和对方探讨创作心得，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都乐开了花，屁颠屁颠地下来了，没想到邵冰雨竟然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给婉拒了，说是要在房间里休息一会。 刚才听到工作人员的汇报时，赵北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至确认这是邵冰雨的原话后，颇有点不信邪，自个亲自上楼去走了一趟，心想他堂堂一个秘书长上楼来请，邵冰雨总该识抬举了吧?结果让赵北源目瞪口呆的是，邵冰雨竟是也当 面回绝了他，气得赵北源刚刚都差点拉下脸来了，要不是想到黄国宝对邵冰雨‘另眼相看'，赵北源哪里会考虑邵冰雨区区一个副厅级干部的面子。 面对邵冰雨的不识趣，最终赵北源只能悻悻下楼，和黄国宝如实汇报，此刻赵北源多少有点郁闷自个多整这么一出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是要讨好黄国宝，结果愣是搞出这么一个尴尬的结果，让黄国宝失望了。 好在黄国宝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这并非是赵北源办不好事，脸色黑了一下后，很快就道，“算了，人家女同志可能确实是舟车劳顿，累了，我们要多多体谅。” 赵x北源连忙道，“还是黄书记您体恤下属。“ 顿了顿，赵北源想到等下的晚宴，道，“黄书记，呆会的晚宴，我把邵冰雨同志的位置安排在您身边。“ 黄国宝眨了眨眼，“是吗?“ 赵北源点头道，“嗯，我这不是寻思着黄书记您喜欢邵冰雨同志的作品，吃饭的时候也是可以聊的嘛。“ 黄国宝呵呵一笑,盯着赵北源看了又看，这家伙着实是会来事! 看到黄国宝脸上又有了些许笑容，赵北源悄然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的安排显然是正合黄国宝的心思，看来黄国宝对这个邵冰雨确实是很感兴趣。 看了看时间，赵北源又道，“黄书记，再过十来分钟，咱们就可以移步宴会厅了。”黄国宝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正好抽根烟解解乏。“ 接下来十来分钟，赵北源陪黄国宝聊着天，也就是刚好抽完一根烟的功夫，在工作人员进来汇报说宴会厅那边的人都差不多到了后，赵北源才陪着黄国宝朝宴会厅走去。 进了宴会厅，除了省里边参加晚宴的人，江东省那边的交流干部都到了，黄国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但他旁边的位置明显空着，黄国宝微微一皱眉，朝赵北源看了看。 赵北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招手把手下的工作人员喊来，“邵冰雨同志呢?“ 工作人员茫然道，“不知道啊。“ 赵x北源一脸无语，冲对方低声道，“你赶紧上楼看看，催一催。”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离开，约莫三四分钟的工夫，工作人员就折返回来，同赵北源汇报道，“秘书长，那个邵冰雨同志好像不在屋里，我敲门没人回应，我从门缝底下看了看，她屋里也没亮灯。” 赵北源挑了挑眉头，想到邵冰雨刚才说要休息，赵北源问道，“是没在屋里还是人在里头睡着了?“ 工作人员犹豫了起来,“这" 赵北源不高兴道，“你看你这办事也办得太含糊了，赶紧再上去看看。” 工作人员忙不迭点头，也不敢多说啥，心里却是嘀咕自个刚刚敲门挺大声的，还喊了邵冰雨的名字来着，这要是人在里面睡着了，那也得被吵醒了，但里头静悄悄的，感觉就是没人。 心里腹诽归腹诽,工作人员没敢解释,只能再跑一趟。 没一会，工作人员就再次回来，这次很是肯定地同赵北源汇报道，“秘书长，屋里确实没人，我问了宾馆的工作人员，她正好看到邵冰雨同志出去了，说是那个屋的人刚才下楼了。“ 赵北源，“" 此刻，赵北源着实被搞得心态有点崩了，靠，这个邵冰雨不参加晚宴也不报备一下?这年头，长得漂亮的女同志都这么有恃无恐的吗? 无奈地挠了挠头，赵北源这会端的是不知道如何吐槽了，瞧这都啥事，他这马屁都拍到马蹄上了，想讨黄国宝的欢心，结果愣是碰到邵冰雨这种愣头青按说也不至于，邵冰雨好歹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不少年头，如今都干到了副厅，对方会不懂得人情世故?特么的，简直是太不上道了!邵冰雨难道不清楚她接下来在东州市任职，将来能不能提拔，得看黄国宝的脸色吗? 第4480章 怀疑 一时间，赵北源很是恼火，再看看黄国宝朝自己投过来的眼神，心头一紧，只能赶紧去跟黄国宝解释。 且不说黄国宝和赵北源此时的心情如何，从宾馆里出来的邵冰雨，这会已经坐在离宾馆不是很远的一个饭店包厢里，在她旁边，正是叶心仪。 邵冰雨是刚到的，叶心仪订的这个饭店正好离东苑宾馆不是很远，邵冰雨打车过来也就二十来分钟，她选择不参加今晚的欢迎晚宴而来赴叶心仪的约。 这会刚坐下，邵冰雨就对叶心仪道，“心仪，我连今晚的欢迎晚宴都没参加就来陪你吃晚饭，你看我这闺蜜是不是够仗义。” 叶心仪笑道，“那种晚宴有什么好参加的，无非就是听领导说几句欢迎的话，随便吃点东西，浪费时间。” 邵冰雨道，“你说的是没错，不过我不参加也没跟领导打声招呼，怕是要惹人不高兴。” 叶心仪愣了一下，“啊?你没报备一下啊?“ 邵冰雨摇摇头，“没有。” 邵冰雨说着又道，“本来我想报备一下，想了想又算了。” 邵冰雨一边说一边想着自个刚才连秘书长赵北源的面子都没给，不禁又道，“估计省里的领导现在要给我扣上一j顶不识抬举的帽子了。”“ 叶心仪一听，以为邵冰雨指的只是没参加晚宴的事，道，“那不至于，只是没参加欢迎晚宴而已，人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刻意针对你，再说了，指不定你没去都没人发现呢，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邵冰雨道，“心仪，那可不一定，刚刚赵北源秘书长还亲自去找我来着。“ 叶心仪惊讶道，“你面子那么大?赵秘书长还亲自去请你?“ 邵冰雨道，“赵北源秘书长可不是请我去参加晚宴，说是黄国宝书记对我以前写的评论和散文感兴趣，想请我过去探讨文学创作来着，一开始是让工作人员来请，我以要休息为由给婉拒了，后面就变成了赵北源秘书长亲自来请了。“ 叶心仪, “" 叶心仪此时看着邵冰雨的眼神分外古怪，她可不信黄国宝会对什么文学创作感兴趣，就算有，他怎么会知道邵冰雨写过评论和散文?除非黄国宝专心花心思去了解过邵冰雨，再联想到黄国宝本身给她的印象不怎么好，和他那侄子黄定成似乎是一路货色，叶心仪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念头… 邵冰雨同样也在看叶心仪，见叶心仪眼神怪异，邵冰雨撇嘴道，“心仪，你有啥话就说，瞧你这是啥眼神。” 叶心仪脱口而出，“冰雨，黄国宝书记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邵冰雨被叶心仪的话给说得一愣，下意识道，“心仪，你胡说八道什么，咱又不是长得国色天香，美得惊天动地，人家黄书记还能一眼就被咱给迷住?你看你都在想啥呢。”邵冰雨嘴上如此说，心里其实并没有完全否认叶心仪的这个猜测，她何尝不是有点顾虑，所以推拒了黄国宝的邀请，连秘书长赵北源亲自上门请都不给面子，说到底，她其实担心黄国宝是不是有啥别的想法，堂堂一个省书记见她第一面就说要跟她探讨文学创作，这谁听了不心里犯嘀咕? 确切地说，黄国宝今天见她应该是第二面，上次是她休年假来找叶心仪，恰恰被黄国宝给遇到了，但正因为那次遇见，叶心仪说了对黄国宝的看法，以至于她刚刚也在心里冒出那个念头，所以就拒绝了。 叶心仪这时突地又问道，“冰雨，你这次来东林交流挂职，真的是你自个报的名?“邵冰雨点头，“对啊，怎么了?“ 听到邵冰雨肯定的回答，叶心仪只好压下心里怀疑的念头，她刚刚一度在想邵冰雨来东林交流是不是黄国宝让人暗中弄的，但邵冰雨既然说是自个报名要来的，那叶心仪也就不好再多怀疑啥了。 邵冰雨疑惑地看着叶心仪，“心仪，你这么问是啥意思?“ 叶心仪摇头道，“没啥，我刚才在想，你如果不是自己要来的，会不会是黄国宝书记把你弄来的。” 邵冰雨想也没想就摇头，“那怎么可能，这次是我自己报名来的。” 叶心仪点点头，没再说啥，她知道邵冰雨对乔梁那家伙也是念念不忘，始终斩不断情丝，对方来东林是为了乔梁，否则也不会主动报名申请到东林交流。 想了想，叶心仪又道，“冰雨，如果黄国宝书记真的对你也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你可要注意了，对方以后肯定还会找各种理由接近你的，又或者让你去见他，你若是屡屡拒绝，怕是会惹恼他，到时候免不了要遭受打压。“ 邵冰雨无所谓道，“反正我又没想着升官提拔，大不了我不干了，拍拍屁股回江东，管他干什么。“ 叶心仪点点头，“嗯，如果不追求进步，他就缺少了拿捏我们的最大权柄。”邵冰雨道，“我要想进步的话，早就追随昊惠文书记去华江了。” 提到吴惠文，叶心仪的注意力被带了过去，一脸向往道，“吴惠文书记真的是咱们女干部的楷模，我们将来要是能走到她那个层次就好了。“ 邵冰 雨一撇嘴,“心仪，看来你的事业心很强啊，野心不小，你现在副厅，就已经惦记着想走到吴惠文书记那个层次了。“ 叶心仪笑道，“人嘛，总要有点梦想，你说咱们孤家寡人的，没人疼没人爱，现在除了事业上努力一把，给自己一点念想，让自己有一点奋斗的动力，还能干什么?人终归是要有一点信念来支撑自己的，我们既然已经没办法在感情上圆满，那就只能在事业上有所追求。当然了，追求也是要有底线，不能舍弃自己的尊严。“ 叶心仪想到黄国宝对她的暗示和威胁，她现在对黄国宝不假辞色，她有预感，如果她继续这么下去，黄国宝怕是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有可能把她从现在的副秘书长位置上调到冷清的单位去。 不过叶心仪这会懒得多聊这些，今晚和邵冰雨相聚算是比较高兴的事，叶心仪也希望聊点高兴的。 两人点了菜，边吃边聊起来，还点了几瓶啤酒。南方的夏天，依旧炎热，这个天气依然适合喝啤酒。 夜，静悄悄的，和叶心仪吃完饭又喝了点酒的邵冰雨回到宾馆，见没人再来找自己后，心里亦是俏悄放下了一颗石头，她回来的路上还真怕黄国宝又让人来请自己。 周末的时间很快过去，周一，黄国宝陪同下来参加首届信川市国际数字峰会的部一把手在省城东州调研考察。 次日，一行人一块前往信川，峰会将会在周三正式开幕，明天一天是在信川市考察。黄国宝前往信川市时，便开始让人放出风声，准备将楚恒调往东州市担任市书记，召开人事专题班子会议的日子也定了，就在大后天他从信川市回来之后。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黄国宝通过这次的事对叶真明颇为满意，因为前几天他和叶真明通完气后，这几天并没有任何一丁点关于楚恒调动的风声传出来，这说明叶真明的口风很紧，这倒是让黄国宝对叶真明的评价高了一个层次。再加上叶真明当前对他表现出来的俯首帖耳的态度，黄国宝对叶真明是越来越认可了，觉得对方是个合格的二把手。 八月底的信川市，天气炎热，楚恒的内心同样是激情澎湃，这些天除了全力以赴准备数字峰会的筹办外，他的注意力亦同时在关注着省里的人事动静。尽管黄国宝早就对他有了明确的暗示，但省里边迟迟没有风声，也没见黄国宝有什么动作，楚恒又怎么不暗地里着急?到了今天，省里终于有风声传出来，要调他到东州担任市书记，楚恒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心想黄国宝这次应该不会再让他失望了，联想到省里边即将在数 字峰会开幕式后的次日召开班子会议，楚恒大概猜到了黄国宝的用意，黄国宝是要挟数字峰会成功举办的势头，一举将他推上东州市书记的宝座。 希望这次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办公室里，楚恒默默地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风景，他在等待去迎接黄国宝以及下来参加峰会的主管部门的部一把手，因为时间还没到，楚恒没急着前往市宾馆。 第4481章 佩服 看着窗外的风景，楚恒收起手机，轻呼了一口气，他刚接完一个电话，电话是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打的，说是要提前祝贺他更进一步，楚恒对此只能谦虚低调地回应，现在还不到最后高兴的时候，一方面是省班子会议还没开，另一方面是还得报上面批准，楚恒委实不敢高兴得太早，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不管心里边怎么给自己降低期望，楚恒心里都激动得难以自抑，因为这次他有预感，他进班子的梦，可能真的要得偿所愿了。看黄国宝这次迟迟按兵不动，一直到现在才放出风声，楚恒隐约感觉到黄国宝应该是已经谋划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次黄国宝大概率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叶真明想必不敢反对，黄国宝如果又已经和上级组织部充分沟通过了，这次应该是会没问题的。“楚恒目光变幻着，他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降低预期，一边又患得患失地给自己鼓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秘书敲门提醒，该出发前往市宾馆了，楚恒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中午11点多，黄国宝以及部里一行人到达市里，早早就在市宾馆门口迎接等候的楚恒快步上前，黄国宝和部一把手秦淇走下车的刹那，楚恒热情而又不失谦恭地笑道，“黄书记，秦部长，欢迎二位领导莅临信川检查指导工作。“ 黄国宝看了楚恒一眼，笑着给一旁的秦淇介绍道，“秦部长，这位就是楚恒同志，是我们东林省中青年干部里的翘楚，非常出色的一个同志。” 秦淇面带笑容地打量着楚恒，伸手同楚恒握了握，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黄书记手下的干部，肯定都是一等—的优秀。“ 楚恒听着黄国宝和秦淇的称赞，受宠若惊道，“黄书记和秦部长您二位领导过奖了，我就是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做好一名干部该做的，万万不敢说优秀。“ 秦淇笑道，“看来楚恒同志不仅优秀，还十分谦虚。“ 黄国宝微微一笑，“秦部长，楚恒同志的优秀品质还有很多，你若是和他接触得越多，你就会越知道他有多么优秀。“ 听到黄国宝不余遗力地夸奖自己，楚恒一边装出惶恐的神情，一边又心情暗爽，不管他对黄国宝是什么样的印象和感观，这个时候，他看黄国宝是分外顺眼，他也知道秦淇对他的夸奖是看在黄国宝的面子上，嘴上夸的是他，给的是黄国宝面子。 双方短暂的寒暄，旋即进入宾馆，这会已经是午饭时间，按照安排是先吃午饭，然后午休，两点半后才会开始下午的考察 行程。 午饭在一片热情洋溢的气氛中吃完，在黄国宝前往房间休息后，楚恒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屋里边，黄国宝点了根烟舒服地抽了一口，看到楚恒过来，黄国宝一副预料之中的神色，笑着招手，“小楚，坐。“ 等楚恒坐下，黄国宝又道，“小楚，练兵百日用兵一时，明天可就是峰会正式开幕的日子了，所有准备工作都确保没有纰属了吧?“ 楚恒肃然道，“黄书记您放心，所有环节都是我亲自盯着的，并且我们已经进行了两次开幕式预演，确保不出一丝—毫的差错，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拿项上人头… 黄国宝笑着打断楚恒的话，“没那么夸张，只要你用心了就好，这次峰会，可谓是万众瞩目，虽说是由你们信川市承办的，但其实也是咱们东林省首次举办类似的国际数字峰会，更是咱们东林发展数字产业的一个契机，所以要用心去办，为了这次峰会，我可是帮你协调了很多媒体资源，明天不仅仅是省里的主要媒体，上面的国字号媒体也会派人下来，央媒也会转播开幕式，所以不能出差错，办好了，是全国性的影响力，办砸了，那就是全国性的笑话。“ 楚恒郑重道，“黄书记，我明白，您尽管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楚恒说着一顿，紧接着道，“我知道黄书记您为了这次峰会花费了很多心血，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没有您就不会有这个峰会，我们全市上下都十分感激您。” 黄国宝微微一笑，“小楚，我帮的不是信川，是你。” 楚恒点点头，神色感激道，“黄书记，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我楚恒别的没有，唯有忠诚两字，将来我愿意为黄书记您抛头颅洒热血，绝不会让黄书记失望。“ 听到楚恒提及忠诚，黄国宝笑容玩味地看了楚恒一眼，这话从楚恒嘴里说出来，黄国宝觉得分外滑稽，不过黄国宝也不想让楚恒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笑容和煦道，“小楚，我知道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好好干，省里马上要召开班子会议，我已经和真明同志沟通过了，要提名你担任东州市书记，真明同志也同意了，至于丁尚文同志，他就更不可能反对了，班子会议上大概是不会有大的问题的，唯独有可能反对的也就是柳成隽，但他一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所以你大可放心。“ 黄国宝的话让楚恒心潮澎湃，他日思夜想，百般谋划，千般算计，终于要等来了这一天! 只是心情激动的同时，楚恒又忍不住担心，“黄书记，上级组织部那边…"黄国宝 摆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上级组织部的同志通过气了。” 听到黄国宝如此说，楚恒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神色，如果连上级组织部门都已经同意了，那他这次调任东州市书记并进入省领导班子无疑是十拿九稳的事，这让楚恒的心情无比激动，他总算是要成功迈出这一步。 楚恒此时过于高兴，并没有去细想黄国宝说的话，黄国宝说的是通气，并没有很肯定地说上面已经同意。 而黄国宝在和楚恒说完这话后，脸色隐隐有那么一丝变化，但很快就消失不见，黄国宝不确定上面最终会不会将省里的决定给驳回，毕竟他前几天和方迁伟说了他的态度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收到上级组织部给予的任何答复，昨天他和方迁伟又通了个电话，询问甄商元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方迁伟却是跟他说不清楚，因为甄商元并没有明确表态。黄国宝心知以方迁伟和自己的交情，对方是不会和自己打马虎眼的，既然对方说不清楚，那就说明甄商元真的没有表态，这多少让黄国宝心里有点犯嘀咕。但想来甄商元如果要反对的话，那早就该介入了，否则等省里开完班子会议，部里再反对的话，那到时候影响的可就是整个省领导班子的权威了，而不单单是他黄国宝个人的意志。 所以甄商元到现在都没有表态，那可能就还是要让他们省里边自己决定。 不过黄国宝真正顾虑的其实不是甄商元，而是金领导，对方才是他真正的忌惮所在，只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跟楚恒说出来。 看到楚恒这会如此激动的样子，黄国宝神色莫名，他之前把楚恒比作一条狗，心想自个只要牢牢牵着狗绳，那楚恒就只能乖乖受自己控制，所以确实没必要太高估楚恒，他拥有能够碾压楚恒的权力，楚恒在他面前再怎么蹦啮，也还是一条狗。 时间悄然而过，黄国宝在信川市参加完数字峰会的开幕式后，当天晚上就返回了东州，至于部一把手秦淇，则是还要前往林山调研考察，黄国宝不再陪同。 对于秦淇前往林山调研考察的原因，黄国宝略微了解了一下，得知林山在争取设立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分中心)后，黄国宝端的是无语得紧，之前林山要申请新型储能创新中心，黄国宝其实也有所耳闻，但他并不关心，也没有要帮忙出力的意思，后来他知道这个新型储能创新中心最终落户沪城，但黄国宝没想到乔梁竟然没有放弃，现在又想了个分中心的主意，要争取搞个分中心。 说实话，黄国宝还真有点佩服乔梁的脑子以及这股锲而不舍的折腾劲，难 怪乔梁能干出成绩，就冲着这股做事的劲头，以及上面又有人扶持，乔梁能不成功吗? 哪怕是之前对乔梁带着偏见，黄国宝现在也都对乔梁有点欣赏了，这是单纯对乔梁个人能力的欣赏，无关乎别的。 第4482章 预料 第二天上午，在省班子会议即将召开的节骨眼上，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来到了黄国宝办公室。 黄国宝正在批阅文件，手头几份文件批阅完，他就打算前往会议室，看到丁尚文这时候过来，黄国宝神色有些诧异，笑着招呼道，“尚文同志来了，快坐。” 丁尚文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见黄国宝在忙，想到等下班子会议就要开了，时间不多，径直道，“黄书记，您打算让楚恒同志到东州担任书记?“ 黄国宝没想到丁尚文问的是这事，目光微微—动，“是的。“ 黄国宝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丁尚文，“尚文同志，你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丁尚文道，“前天我刚听说黄书记您打算提名楚恒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我本来就想过来和您聊一聊。您正好去信川了，昨晚又回来得比较晚，我怕影响您休息，就没再找您。”黄国宝挑了挑眉头，笑道，“尚文同志，咱们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丁尚文轻点着头，道，“黄书记，让楚恒同志到东州担任市书记是不是有待商榷?“黄国宝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想到丁尚文竟会提出反对意见，事前他只跟叶真明打招呼，而没跟丁尚文提前通气，是因为他觉得丁尚文是最不可能反对的那一个，对方会无条件支持他，眼下丁尚文提出异议，着实是出乎黄国宝的预料。 眉头微簇，黄国宝问道，“尚文同志，你是觉得楚恒同志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们纪律部门收到了关于他的什么检举?“ 丁尚文摇头道，“那倒不是。“ 看到丁尚文摇头,黄国宝下意识松了口气。 丁尚文继续道，“黄书记，在信川市，有个别人打着楚恒同志的旗号办事，也不知道楚恒同志到底是不是知情，总之，影响不大好。“ 黄国宝皱眉，“是谁打着楚恒同志的旗号办事?是有什么重大违法行为吗?” 丁尚文一时有些犹豫,“这....….” 丁尚文此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跟黄国宝表述，他跟黄国宝提出异议无疑是跟前些日子在化溪县信味记餐馆遇到的事有关，那晚打人的那个叫段博洋的男子，到现在都迟迟没受到任何处理，丁尚文让秘书王进强暗地里跟进此事，并且还以王进强个人的名义跟化溪县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打了招呼，让对方介入，结果竟是连对方也办不动此事。 让丁尚文目瞪口呆的是，对方最后竟然还被人暗中警告了，堂堂一个县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虽说级别只是副处， 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在县里面，这可以说是县里最具实权的几个人之一，是在县里边站在金字塔顶层的少数人物，结果对方要督促办一件寻衅滋事的案件竟是办不动，自个还反而被人警告了，这要说背后没牵扯到楚恒，丁尚文还真就不信。 只是目前这都只是丁尚文的推测，因为暗中打电话警告的人藏头露尾，并不知道是谁，但就凭对方连一起普通的寻衅滋事的案件都督办不动，这背后肯定是有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在阻拦，而那晚段博洋口口声声在维护楚恒，叠加段博洋无故打人这事连县纪律部门一把手介入都得不到有效的处理，丁尚文没来由对楚恒感观有些差，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楚恒的影响在起作用，但不能因此就说楚恒有啥大问题。 黄国宝见丁尚文面色犹豫，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立刻就道，“尚文同志，你刚刚也说了嘛，楚恒同志知不知情都还两说呢，再者，你确定是打着楚恒同志的旗号办事吗?会不会是有人狐假虎威，扯虎皮树大旗，实际上跟楚恒同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呢?“ 丁尚文正色道，“黄书记，我认为.....” 黄国宝挥手打断丁尚文的话，“好了，尚文同志，咱们马上就要开会研究楚恒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的事了，这时候我们就不要鸡蛋里挑骨头了，楚恒同志是一名优秀的干部，在这个关键时刻，难保不会有人故意中伤，造谣惑众，我们既不能偏听偏信，更不能上纲上线。” 丁尚文被黄国宝给堵得哑口无言，但他并非反驳不了黄国宝，而是他从黄国宝的话里感受到了黄国宝维护楚恒的态度十分坚决，站在黄国宝的角度，丁尚文其实能理解黄国宝的想法，对方要提名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都已经临门一脚了，这个时候又怎能容许他站出来阻拦此事。 丁尚文一时沉默，黄国宝便道，“尚文同志，省里对楚恒同志寄予厚望，东州作为全省的核心所在，又是带动全省经济发展的火车头，省里希望东州能够发挥更大的战略引领作用，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既有个人能力又有大局观的干部来当好这个班长，楚恒同志正是合适的人选，这时候就不要再横生枝节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尚文无奈笑笑，他还能说啥?黄国宝既然要坚持重用楚恒，丁尚文也不好强行反对，最主要的是他没啥实质性的线索证据来证明楚恒有啥问题。其实只要好好查一查，丁尚文相信肯定是会有问题的，但楚恒这个信川市书记还高配省府副职，并不在省纪律部门的调查权限范围内，即便是真有什么涉及到楚恒的线索证据，那也 得移交给上级纪律部门，而且还得黄国宝这个一把手点头，黄国宝不点头，有些事到了黄国宝这就会被拦下。 对黄国宝的态度已经心里有数，丁尚文很明智地没再说啥，他本来也只是过来表达下自己的意见看法，并不是要跟黄国宝对着干，黄国宝既然态度如此明确，丁尚文没必要再多嘴。 见丁尚文没有异议，黄国宝脸上有了些许笑容，“尚文同志，这事就先这样吧，呆会就要开班子会议，这时候万万不能动摇军心。“ 丁尚文微微点头，他不是不讲大局的人，黄国宝作为班子的班长，对方想要维护自身的权威，丁尚文自是能够理解。 很快，丁尚文站起来，“黄书记，那您先忙，等下我要去会议室了。“ 黄国宝笑着说了声好，目送着丁尚文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暗道楚恒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被丁尚文查到啥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楚恒这个级别的干部，丁尚文查不了，若是对方被人检举了，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线索的话，丁尚文也是要和自己汇报的。结合丁尚文刚刚的话，或许是楚恒纵容下面的人干了啥事传到丁尚文耳里了，看来回头还真得对楚恒适当敲打一下，让楚恒多多注意，他还要用楚恒来着，可不希望楚恒出啥事情。 琢磨片刻，黄国宝将心里的想法先放到一边，这个时候，绝不容许任何人打乱他的计划，除非是来自上面的不可抗的力量。 继续批阅着手头的文件，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看时间差不多后，黄国宝这才起身前往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参加今天班子会议的班子领导成员都已经到了，黄国宝踩着时间进入会议室，脸上自带着威严。 所谓的威严，其实是黄国宝自己认为的，没有权力光环加身，黄国宝看着也就是一个比较富态的人，跟绝大多数五六十岁的男人没啥两样，权力,给了人光环。 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黄国宝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这个班子会议，主要是专题研究东州市的人事，人都到齐了，我们也就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黄国宝边说边扫视着众人，继续道，“对于东州市的人事安排，我和主要同志都沟通过了，由楚恒同志来担任东州市书记，大家也都是比较认同的。“ 黄国宝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而在场的班子成员则是神色各异，黄国宝说和主要同志都沟通过了，但谁也不知道黄国宝到底都和谁沟通过了，每个人从对方脸上看过去时，心里都在想着自己 难道是被黄国宝忽视的那─个? 事实上，除了叶真明外，黄国宝根本没怎么把其他人放在心上，他就只和叶真明提前通气过，至于张文修，黄国宝也是昨晚从信川市回来后，才和张文修打了个电话，象征性地说了下自己的决定，连当面交谈都没有，一点也没尊重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 倒是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黄国宝并非没把对方放眼里，而是认为丁尚文肯定会支持自己，所以潜意识里忽略了丁尚文的意见。 第4483章 弄巧成拙 姑且不说其他人的想法，柳成隽已然是面色不悦地站出来反对道，“黄书记，关于楚恒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一事，我并不同意，您事先也没问过我的意见，会前既然没机会表达我的反对意见，那我就只能在班子会议上提出来了，我并不认为楚恒同志是东州市书记的合适人选。” 黄国宝好整以暇地看着柳成隽，直接避开柳成隽所说的没事先沟通这一点，反问道，“成隽同志，你认为楚恒同志不合适，怎么，难道你眼里只有乔梁同志才合适?“ 黄国宝说着，不等柳成隽说什么，马上又道，“成隽同志，我听说你和乔梁同志的关系不错，你不会是因为个人原因所以要徇私情，盲目支持乔梁同志吧?“ 听到黄国宝反过来倒打一耙，柳成隽差点没气吐血，看到黄国宝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柳成隽深吸了口气，强压着心里的火气，道，“黄书记，我并没有说只有乔梁同志才合适，我现在要表达的意见是楚恒同志并不是那么合适，黄书记您不要预设答案，提前给我扣帽子。” 黄国宝略微诧异地看着柳成隽，心想柳成隽倒是挺可以嘛，这时候还能沉得住气，他还以为柳成隽会因为自己刚刚的话而气得跳脚呢。 黄国宝不跟柳成隽直接交锋，因为他认为柳成隽没资格。 黄国宝把目光投向叶真明，“真明同志，你觉得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合适吗?“叶真明脸皮抽搐了一下，特么的，黄国宝这是把他当枪使，偏偏他还不好不吱声。 心里暗恼，叶真明却也只能表态，轻咳了一声，道，“成隽同志，楚恒同志年轻有为，让他到东州主持工作，其实挺合适的。” 面对叶真明，柳成隽的口气不好太冲，脸色缓和下来，道，“真明同志，如果是用年轻有为来衡量一个干部合不合适，那乔梁同志岂不是比楚恒更合适?“ 叶真明一下被柳成隽这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柳成隽反驳的理由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乔梁确实是比楚恒更年轻，论作为，楚恒的能力尚不好评价，但乔梁是已经实打实在林山干出了成绩。 见叶真明连柳成隽都说不过，黄国宝暗道了一声蠢蛋，直接开口道，“行了，咱们选拔干部又不是按年龄来的，乔梁同志也很优秀，但这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楚恒同志是更合适的，我们必须选一个沉稳老练又有大局观的同志来主持东州市的工作。“ 柳成隽毫不迟疑地反问,“黄书记，那您又怎么知道乔梁同志没有大局观?“ 黄国宝轻拍了拍桌子 ，不满道，“成隽同志，你不要为了抬杠而抬杠，作为班子的副班长，你现在这般表现就是不讲大局。“ 柳成隽眼皮一跳，靠，这是省里的大局还是你黄国宝个人的大局?柳成隽心里吐槽，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在嘴上说出来。 黄国宝看着柳成隽，话锋一转，又道，“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乔梁同志的优秀，对于乔梁同志的任用，我另有安排。“ 听到黄国宝这话，柳成隽怔了怔，黄国宝对乔梁另有安排?一时间，柳成隽都忘了去跟黄国宝反驳，而是狐疑地看着黄国宝，对方这是随口说说，还是真的对乔梁有别的安排。 不只是柳成隽，包括叶真明和张文修等人也都面带疑惑地看着黄国宝，黄国宝事先可没透过半点口风，对方难道真的对乔梁有什么安排? 黄国宝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却又让人猜不到摸不透的感觉，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黄国宝这才慢条斯理的道，“今天咱们这个班子会议的主题是什么?是专题研究东州市人事议题的会议，当前东州市的一二把手同时空缺，我们今天这个班子会议就一并研究解决了。“ 伴随着黄国宝的话，所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有人脸色微变，这是脑瓜子转得快的人已经先反应过来，黄国宝这意思是要把乔梁也调到东州，而且是担任市长的职务? 柳成隽尽管慢了半拍，但也已经明悟，不可思议地看着黄国宝，嗓门都下意识提高了，“黄书记您这是啥意思?听您这话，难道是要让乔梁担任东州市长?“ 黄国宝没有否认，“怎么，这难道不行?“ 柳成隽一时瞪眼，“乔梁同志现在是林山市书记，让他担任东州市长，黄书记您难道觉得合适?“ 黄国宝撇了下嘴，柳成隽的态度让他很不爽，黄国宝有意要逗柳成隽，淡淡道，“这能有啥不合适的?咱们都是组织的干部，用咱们组织的老话来讲，咱们都是事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东州市长，难道就因为乔梁是林山市书记，他就干不得了?“ 柳成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险些被憋出内伤来，他不能明着说乔梁从林山市书记调任东州市长是对乔梁的贬谪，尽管这是事实，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黄国宝已经冠冕堂皇占据了组织大义的制高点。 会议室里一时有些安静，随着刚刚黄国宝回应柳成隽的那句话，黄国宝的态度已经再明白不过，就是要 调乔梁来担任东州的市长，这个结果委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仅仅是黄国宝事先瞒得紧紧的，更因为黄国宝这打压乔梁的动作也未免太明显了，就算乔梁之前和黄定成搭班子的时候处得不愉快，但那是黄定成自身立不住脚，黄国宝哪怕是要帮侄子黄定成算旧账，那也不能如此明显地打压吧? 张文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了句公道话，“黄书记，让乔梁同志担任东州市长，我个人认为有点考虑欠妥，我们也得考虑乔梁同志本人的意见不是。“ 黄国宝不以为然道，“文修同志，你觉得哪里欠妥?是咱们组织的干部只能提拔使用，连平级调动都不行是吧?“ 张文修干咳了一声，“黄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黄国宝轻哼一声，“文修同志，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 黄国宝说话的同时，看向了叶真明，见叶真明不吭声，脸上也没有明显流露出反对的态度，心里暗暗满意，心想还是叶真明比较上道，对方对其自个的认知定位显然很有自知之明，当好二把手，配合服从好他这个一把手的安排就行了，倒是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以后得多敲打高敲打。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黄国宝也不再吊大家的胃口，淡淡道，“我的想法是将乔梁同志调到东州市来担任市长，同时提拔乔梁同志担任省府副职，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东州市长。” 什么?原本安静的会议室仿佛陡然间就多了一股喧嚣的气氛，每个人都没动，但却又仿佛每个人都发出了声响。 众人是震惊，是始料未及，谁也没想到黄国宝竟会是这么个安排!如果连东州市长也高配，那岂不是东州市的一二把手都同时高配副省?这在东州市的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从来没有这样的惯例。 当然，这种高配在国内其他省的省会城市是有的，比如潇湘省的省会潭州市。 一直没说话的叶真明犹豫了一下，道，“黄书记，东州市的一二把手都高配，历来都没有这样的惯例安排。” 黄国宝笑呵呵道，“真明同志，没有惯例，不代表就不能这样安排不是，这又不是法律又或者是组织规章制定明文规定不允许的。“ 叶真明为之沉默，黄国宝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没有规定不允许。 而刚刚黄国宝在表露要把乔梁调到林山担任市长的意思后，叶真明心里就有了某种异样的念头，他内心深处是支持的!叶真明对楚恒十分厌恶，而他清楚楚恒和乔梁不对付，所以让楚恒和乔梁互相去斗互相去咬，叶真 明乐见其成，最好是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只是叶真明没想到黄国宝竟是要让乔梁这个市长也高配，这真的是打破常规惯例的安排，更将东州市的地位提高了史无前例的地步，东州固然是省城，但说到底其行政规格还是地级市，一二把手同时高配，这还真是破天荒头—遭。 第4479章 尴尬 金领导将甄商元的神色看在眼里，笑道，“商元同志，这么做的话，万一省里边坚持反对，到时候僵持起来，反倒容易落人口实，本来只是一桩小事，回头还闹出大风波来了，让人看了笑话。” 甄商元闻言道，“我想黄国宝同志应该不至于这么拧，回头让方迁伟再好好跟他说一说，做做他的工作，他应该是说得通的。“ 金领导听得一笑,“这么一来，怎么听起来像是咱们还要求他似的。“ 甄商元忙道，“那倒不是” 甄商元说着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金领导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只听金领导又道，“商元同志，你不用多想，我今天约你出来喝茶，就是利用周末休息时间稍微放松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甄商元听了，狐疑地看了金领导一眼，今天金领导主动约他出来，刚刚喝的茶还特意提到乔梁，这让他如何能不多想? 最主要的是，前几天方迁伟跟他汇报了黄国宝那边的态度后，他就第一时间和金领导沟通了，金领导并没有作何表态，这让甄商元有点摸不透金领导的态度，到底是不是要强推乔梁? 今天周末休息，金领导提前两天就和他约了，甄商元以为金领导是要和他当面谈谈乔梁的事，刚刚金领导那么说，甄商元自然就会认为金领导是在暗中点乔梁的事，肯定是要给个态度。 金领导知道甄商元难免会揣测自己的意图，微微一笑，“商元同志，据我所知，省里边还没有将东州市的人事方案报上来吧?“ 甄商元点点头,“是的，不知道黄国宝同志到底是要做作何安排，目前省里边迟迟没召开班子会议讨论相关的人事。“ 因为乔梁这档子事，甄商元不得不对东林省的人事多一份关注，以至于连省里边最近有没有召开专题会议讨论人事工作他都一清二楚。 而甄商元刚刚之所以会跟金领导提那么一个建议，是因为东州市作为省城，其一把手都会高配，其高配的省班子领导职务就需要部里批准。 但必须要指出的一点是，东州市的行政规格只是普通的地级市，所以东州市书记依然是要省里任免，需要部里批准的是高配的省班子领导这一职务。 往往这样的人事安排，除非是部里面已经提前有部署的，否则都是由地方自己研究决定，再报部里批?住。 这是题外话，此刻，金领导听了甄商元的回答后，笑道，“那就等等看，看黄国宝同志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甄商元听了，看了 看金领导，欲言又止。 金领导见状笑问道，“商元同志，有什么话不方便“ 甄商元道，“金领导，也不是什么不方便的话，我是在想，金领导您如果这么看好乔梁同志，可以由部里边统筹安排，并不单单局限在东林省，也可以调往其他地方。” 金领导笑了笑，他其实早就有这种想法，过年和乔梁的那次谈话，他就有了这个念头，只不过这事并不急，那时候乔梁刚提拔担任市书记，乔梁自个也表示要在林山继续干一干，金领导同样是认可乔梁的想法的，让乔梁在林山多沉淀沉淀也不是坏事。 如今大半年过去了，东州市书记有了空缺，乔梁也有进步的想法，如果能让乔梁去东州市担任书记，那自是再好不过。但若是不能，也不代表他就没办法给乔梁其他安排，所以金领导从始至终都没着急，他掌握着能扭转乾坤的权力，自然不需要去干那种落人口实的事，黄国宝非要和他暗中抬杠的话，他要是较了真，反而是落了下乘。 说穿了，金领导没有把黄国宝当一盘菜，对方和他不是一个层级的人物，也没资格和他落子对弈，他要是亲自下场，反倒是给黄国宝长脸了。今天他约甄商元出来喝茶吃饭，的确就是单纯地出来放松，两人私底下的走动不多，最近他因为柳成隽和乔梁的事接连给甄商元打招呼，麻烦人家多了，金领导也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就是单纯请甄商元吃个简单的便饭。 很快，金领导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面，甄商元见金领导确实没有多谈乔梁这事的意思，便知道自己可能确实是想多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风逐渐凉了起来。 东州，东苑宾馆里的贵宾休息室里，黄国宝听着赵北源的汇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邵冰雨竟然不给他这个—把手面子，连赵北源去请都请不过来! 看着黄国宝的脸色，赵北源同样是脸色尴尬。 瞧这事办的!赵北源本意是想讨黄国宝的欢心，结果现在倒好，碰上了邵冰雨这么一个没有'眼力劲'的干部，黄国宝要和对方探讨创作心得，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都乐开了花，屁颠屁颠地下来了，没想到邵冰雨竟然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给婉拒了，说是要在房间里休息一会。 刚才听到工作人员的汇报时，赵北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至确认这是邵冰雨的原话后，颇有点不信邪，自个亲自上楼去走了一趟，心想他堂堂一个秘书长上楼来请，邵冰雨总该识抬举了吧?结果让赵北源目瞪口呆的是，邵冰雨竟是也当 面回绝了他，气得赵北源刚刚都差点拉下脸来了，要不是想到黄国宝对邵冰雨‘另眼相看'，赵北源哪里会考虑邵冰雨区区一个副厅级干部的面子。 面对邵冰雨的不识趣，最终赵北源只能悻悻下楼，和黄国宝如实汇报，此刻赵北源多少有点郁闷自个多整这么一出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是要讨好黄国宝，结果愣是搞出这么一个尴尬的结果，让黄国宝失望了。 好在黄国宝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这并非是赵北源办不好事，脸色黑了一下后，很快就道，“算了，人家女同志可能确实是舟车劳顿，累了，我们要多多体谅。” 赵x北源连忙道，“还是黄书记您体恤下属。“ 顿了顿，赵北源想到等下的晚宴，道，“黄书记，呆会的晚宴，我把邵冰雨同志的位置安排在您身边。“ 黄国宝眨了眨眼，“是吗?“ 赵北源点头道，“嗯，我这不是寻思着黄书记您喜欢邵冰雨同志的作品，吃饭的时候也是可以聊的嘛。“ 黄国宝呵呵一笑,盯着赵北源看了又看，这家伙着实是会来事! 看到黄国宝脸上又有了些许笑容，赵北源悄然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的安排显然是正合黄国宝的心思，看来黄国宝对这个邵冰雨确实是很感兴趣。 看了看时间，赵北源又道，“黄书记，再过十来分钟，咱们就可以移步宴会厅了。”黄国宝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正好抽根烟解解乏。“ 接下来十来分钟，赵北源陪黄国宝聊着天，也就是刚好抽完一根烟的功夫，在工作人员进来汇报说宴会厅那边的人都差不多到了后，赵北源才陪着黄国宝朝宴会厅走去。 进了宴会厅，除了省里边参加晚宴的人，江东省那边的交流干部都到了，黄国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但他旁边的位置明显空着，黄国宝微微一皱眉，朝赵北源看了看。 赵北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招手把手下的工作人员喊来，“邵冰雨同志呢?“ 工作人员茫然道，“不知道啊。“ 赵x北源一脸无语，冲对方低声道，“你赶紧上楼看看，催一催。”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离开，约莫三四分钟的工夫，工作人员就折返回来，同赵北源汇报道，“秘书长，那个邵冰雨同志好像不在屋里，我敲门没人回应，我从门缝底下看了看，她屋里也没亮灯。” 赵北源挑了挑眉头，想到邵冰雨刚才说要休息，赵北源问道，“是没在屋里还是人在里头睡着了?“ 工作人员犹豫了起来,“这" 赵北源不高兴道，“你看你这办事也办得太含糊了，赶紧再上去看看。” 工作人员忙不迭点头，也不敢多说啥，心里却是嘀咕自个刚刚敲门挺大声的，还喊了邵冰雨的名字来着，这要是人在里面睡着了，那也得被吵醒了，但里头静悄悄的，感觉就是没人。 心里腹诽归腹诽,工作人员没敢解释,只能再跑一趟。 没一会，工作人员就再次回来，这次很是肯定地同赵北源汇报道，“秘书长，屋里确实没人，我问了宾馆的工作人员，她正好看到邵冰雨同志出去了，说是那个屋的人刚才下楼了。“ 赵北源，“" 此刻，赵北源着实被搞得心态有点崩了，靠，这个邵冰雨不参加晚宴也不报备一下?这年头，长得漂亮的女同志都这么有恃无恐的吗? 无奈地挠了挠头，赵北源这会端的是不知道如何吐槽了，瞧这都啥事，他这马屁都拍到马蹄上了，想讨黄国宝的欢心，结果愣是碰到邵冰雨这种愣头青按说也不至于，邵冰雨好歹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不少年头，如今都干到了副厅，对方会不懂得人情世故?特么的，简直是太不上道了!邵冰雨难道不清楚她接下来在东州市任职，将来能不能提拔，得看黄国宝的脸色吗? 第4480章 怀疑 一时间，赵北源很是恼火，再看看黄国宝朝自己投过来的眼神，心头一紧，只能赶紧去跟黄国宝解释。 且不说黄国宝和赵北源此时的心情如何，从宾馆里出来的邵冰雨，这会已经坐在离宾馆不是很远的一个饭店包厢里，在她旁边，正是叶心仪。 邵冰雨是刚到的，叶心仪订的这个饭店正好离东苑宾馆不是很远，邵冰雨打车过来也就二十来分钟，她选择不参加今晚的欢迎晚宴而来赴叶心仪的约。 这会刚坐下，邵冰雨就对叶心仪道，“心仪，我连今晚的欢迎晚宴都没参加就来陪你吃晚饭，你看我这闺蜜是不是够仗义。” 叶心仪笑道，“那种晚宴有什么好参加的，无非就是听领导说几句欢迎的话，随便吃点东西，浪费时间。” 邵冰雨道，“你说的是没错，不过我不参加也没跟领导打声招呼，怕是要惹人不高兴。” 叶心仪愣了一下，“啊?你没报备一下啊?“ 邵冰雨摇摇头，“没有。” 邵冰雨说着又道，“本来我想报备一下，想了想又算了。” 邵冰雨一边说一边想着自个刚才连秘书长赵北源的面子都没给，不禁又道，“估计省里的领导现在要给我扣上一j顶不识抬举的帽子了。”“ 叶心仪一听，以为邵冰雨指的只是没参加晚宴的事，道，“那不至于，只是没参加欢迎晚宴而已，人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刻意针对你，再说了，指不定你没去都没人发现呢，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邵冰雨道，“心仪，那可不一定，刚刚赵北源秘书长还亲自去找我来着。“ 叶心仪惊讶道，“你面子那么大?赵秘书长还亲自去请你?“ 邵冰雨道，“赵北源秘书长可不是请我去参加晚宴，说是黄国宝书记对我以前写的评论和散文感兴趣，想请我过去探讨文学创作来着，一开始是让工作人员来请，我以要休息为由给婉拒了，后面就变成了赵北源秘书长亲自来请了。“ 叶心仪, “" 叶心仪此时看着邵冰雨的眼神分外古怪，她可不信黄国宝会对什么文学创作感兴趣，就算有，他怎么会知道邵冰雨写过评论和散文?除非黄国宝专心花心思去了解过邵冰雨，再联想到黄国宝本身给她的印象不怎么好，和他那侄子黄定成似乎是一路货色，叶心仪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念头… 邵冰雨同样也在看叶心仪，见叶心仪眼神怪异，邵冰雨撇嘴道，“心仪，你有啥话就说，瞧你这是啥眼神。” 叶心仪脱口而出，“冰雨，黄国宝书记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邵冰雨被叶心仪的话给说得一愣，下意识道，“心仪，你胡说八道什么，咱又不是长得国色天香，美得惊天动地，人家黄书记还能一眼就被咱给迷住?你看你都在想啥呢。”邵冰雨嘴上如此说，心里其实并没有完全否认叶心仪的这个猜测，她何尝不是有点顾虑，所以推拒了黄国宝的邀请，连秘书长赵北源亲自上门请都不给面子，说到底，她其实担心黄国宝是不是有啥别的想法，堂堂一个省书记见她第一面就说要跟她探讨文学创作，这谁听了不心里犯嘀咕? 确切地说，黄国宝今天见她应该是第二面，上次是她休年假来找叶心仪，恰恰被黄国宝给遇到了，但正因为那次遇见，叶心仪说了对黄国宝的看法，以至于她刚刚也在心里冒出那个念头，所以就拒绝了。 叶心仪这时突地又问道，“冰雨，你这次来东林交流挂职，真的是你自个报的名?“邵冰雨点头，“对啊，怎么了?“ 听到邵冰雨肯定的回答，叶心仪只好压下心里怀疑的念头，她刚刚一度在想邵冰雨来东林交流是不是黄国宝让人暗中弄的，但邵冰雨既然说是自个报名要来的，那叶心仪也就不好再多怀疑啥了。 邵冰雨疑惑地看着叶心仪，“心仪，你这么问是啥意思?“ 叶心仪摇头道，“没啥，我刚才在想，你如果不是自己要来的，会不会是黄国宝书记把你弄来的。” 邵冰雨想也没想就摇头，“那怎么可能，这次是我自己报名来的。” 叶心仪点点头，没再说啥，她知道邵冰雨对乔梁那家伙也是念念不忘，始终斩不断情丝，对方来东林是为了乔梁，否则也不会主动报名申请到东林交流。 想了想，叶心仪又道，“冰雨，如果黄国宝书记真的对你也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你可要注意了，对方以后肯定还会找各种理由接近你的，又或者让你去见他，你若是屡屡拒绝，怕是会惹恼他，到时候免不了要遭受打压。“ 邵冰雨无所谓道，“反正我又没想着升官提拔，大不了我不干了，拍拍屁股回江东，管他干什么。“ 叶心仪点点头，“嗯，如果不追求进步，他就缺少了拿捏我们的最大权柄。”邵冰雨道，“我要想进步的话，早就追随昊惠文书记去华江了。” 提到吴惠文，叶心仪的注意力被带了过去，一脸向往道，“吴惠文书记真的是咱们女干部的楷模，我们将来要是能走到她那个层次就好了。“ 邵冰 雨一撇嘴,“心仪，看来你的事业心很强啊，野心不小，你现在副厅，就已经惦记着想走到吴惠文书记那个层次了。“ 叶心仪笑道，“人嘛，总要有点梦想，你说咱们孤家寡人的，没人疼没人爱，现在除了事业上努力一把，给自己一点念想，让自己有一点奋斗的动力，还能干什么?人终归是要有一点信念来支撑自己的，我们既然已经没办法在感情上圆满，那就只能在事业上有所追求。当然了，追求也是要有底线，不能舍弃自己的尊严。“ 叶心仪想到黄国宝对她的暗示和威胁，她现在对黄国宝不假辞色，她有预感，如果她继续这么下去，黄国宝怕是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有可能把她从现在的副秘书长位置上调到冷清的单位去。 不过叶心仪这会懒得多聊这些，今晚和邵冰雨相聚算是比较高兴的事，叶心仪也希望聊点高兴的。 两人点了菜，边吃边聊起来，还点了几瓶啤酒。南方的夏天，依旧炎热，这个天气依然适合喝啤酒。 夜，静悄悄的，和叶心仪吃完饭又喝了点酒的邵冰雨回到宾馆，见没人再来找自己后，心里亦是俏悄放下了一颗石头，她回来的路上还真怕黄国宝又让人来请自己。 周末的时间很快过去，周一，黄国宝陪同下来参加首届信川市国际数字峰会的部一把手在省城东州调研考察。 次日，一行人一块前往信川，峰会将会在周三正式开幕，明天一天是在信川市考察。黄国宝前往信川市时，便开始让人放出风声，准备将楚恒调往东州市担任市书记，召开人事专题班子会议的日子也定了，就在大后天他从信川市回来之后。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黄国宝通过这次的事对叶真明颇为满意，因为前几天他和叶真明通完气后，这几天并没有任何一丁点关于楚恒调动的风声传出来，这说明叶真明的口风很紧，这倒是让黄国宝对叶真明的评价高了一个层次。再加上叶真明当前对他表现出来的俯首帖耳的态度，黄国宝对叶真明是越来越认可了，觉得对方是个合格的二把手。 八月底的信川市，天气炎热，楚恒的内心同样是激情澎湃，这些天除了全力以赴准备数字峰会的筹办外，他的注意力亦同时在关注着省里的人事动静。尽管黄国宝早就对他有了明确的暗示，但省里边迟迟没有风声，也没见黄国宝有什么动作，楚恒又怎么不暗地里着急?到了今天，省里终于有风声传出来，要调他到东州担任市书记，楚恒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心想黄国宝这次应该不会再让他失望了，联想到省里边即将在数 字峰会开幕式后的次日召开班子会议，楚恒大概猜到了黄国宝的用意，黄国宝是要挟数字峰会成功举办的势头，一举将他推上东州市书记的宝座。 希望这次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办公室里，楚恒默默地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风景，他在等待去迎接黄国宝以及下来参加峰会的主管部门的部一把手，因为时间还没到，楚恒没急着前往市宾馆。 第4481章 佩服 看着窗外的风景，楚恒收起手机，轻呼了一口气，他刚接完一个电话，电话是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打的，说是要提前祝贺他更进一步，楚恒对此只能谦虚低调地回应，现在还不到最后高兴的时候，一方面是省班子会议还没开，另一方面是还得报上面批准，楚恒委实不敢高兴得太早，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不管心里边怎么给自己降低期望，楚恒心里都激动得难以自抑，因为这次他有预感，他进班子的梦，可能真的要得偿所愿了。看黄国宝这次迟迟按兵不动，一直到现在才放出风声，楚恒隐约感觉到黄国宝应该是已经谋划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次黄国宝大概率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叶真明想必不敢反对，黄国宝如果又已经和上级组织部充分沟通过了，这次应该是会没问题的。“楚恒目光变幻着，他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降低预期，一边又患得患失地给自己鼓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秘书敲门提醒，该出发前往市宾馆了，楚恒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中午11点多，黄国宝以及部里一行人到达市里，早早就在市宾馆门口迎接等候的楚恒快步上前，黄国宝和部一把手秦淇走下车的刹那，楚恒热情而又不失谦恭地笑道，“黄书记，秦部长，欢迎二位领导莅临信川检查指导工作。“ 黄国宝看了楚恒一眼，笑着给一旁的秦淇介绍道，“秦部长，这位就是楚恒同志，是我们东林省中青年干部里的翘楚，非常出色的一个同志。” 秦淇面带笑容地打量着楚恒，伸手同楚恒握了握，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黄书记手下的干部，肯定都是一等—的优秀。“ 楚恒听着黄国宝和秦淇的称赞，受宠若惊道，“黄书记和秦部长您二位领导过奖了，我就是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做好一名干部该做的，万万不敢说优秀。“ 秦淇笑道，“看来楚恒同志不仅优秀，还十分谦虚。“ 黄国宝微微一笑，“秦部长，楚恒同志的优秀品质还有很多，你若是和他接触得越多，你就会越知道他有多么优秀。“ 听到黄国宝不余遗力地夸奖自己，楚恒一边装出惶恐的神情，一边又心情暗爽，不管他对黄国宝是什么样的印象和感观，这个时候，他看黄国宝是分外顺眼，他也知道秦淇对他的夸奖是看在黄国宝的面子上，嘴上夸的是他，给的是黄国宝面子。 双方短暂的寒暄，旋即进入宾馆，这会已经是午饭时间，按照安排是先吃午饭，然后午休，两点半后才会开始下午的考察 行程。 午饭在一片热情洋溢的气氛中吃完，在黄国宝前往房间休息后，楚恒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屋里边，黄国宝点了根烟舒服地抽了一口，看到楚恒过来，黄国宝一副预料之中的神色，笑着招手，“小楚，坐。“ 等楚恒坐下，黄国宝又道，“小楚，练兵百日用兵一时，明天可就是峰会正式开幕的日子了，所有准备工作都确保没有纰属了吧?“ 楚恒肃然道，“黄书记您放心，所有环节都是我亲自盯着的，并且我们已经进行了两次开幕式预演，确保不出一丝—毫的差错，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拿项上人头… 黄国宝笑着打断楚恒的话，“没那么夸张，只要你用心了就好，这次峰会，可谓是万众瞩目，虽说是由你们信川市承办的，但其实也是咱们东林省首次举办类似的国际数字峰会，更是咱们东林发展数字产业的一个契机，所以要用心去办，为了这次峰会，我可是帮你协调了很多媒体资源，明天不仅仅是省里的主要媒体，上面的国字号媒体也会派人下来，央媒也会转播开幕式，所以不能出差错，办好了，是全国性的影响力，办砸了，那就是全国性的笑话。“ 楚恒郑重道，“黄书记，我明白，您尽管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楚恒说着一顿，紧接着道，“我知道黄书记您为了这次峰会花费了很多心血，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没有您就不会有这个峰会，我们全市上下都十分感激您。” 黄国宝微微一笑，“小楚，我帮的不是信川，是你。” 楚恒点点头，神色感激道，“黄书记，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我楚恒别的没有，唯有忠诚两字，将来我愿意为黄书记您抛头颅洒热血，绝不会让黄书记失望。“ 听到楚恒提及忠诚，黄国宝笑容玩味地看了楚恒一眼，这话从楚恒嘴里说出来，黄国宝觉得分外滑稽，不过黄国宝也不想让楚恒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笑容和煦道，“小楚，我知道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好好干，省里马上要召开班子会议，我已经和真明同志沟通过了，要提名你担任东州市书记，真明同志也同意了，至于丁尚文同志，他就更不可能反对了，班子会议上大概是不会有大的问题的，唯独有可能反对的也就是柳成隽，但他一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所以你大可放心。“ 黄国宝的话让楚恒心潮澎湃，他日思夜想，百般谋划，千般算计，终于要等来了这一天! 只是心情激动的同时，楚恒又忍不住担心，“黄书记，上级组织部那边…"黄国宝 摆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上级组织部的同志通过气了。” 听到黄国宝如此说，楚恒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神色，如果连上级组织部门都已经同意了，那他这次调任东州市书记并进入省领导班子无疑是十拿九稳的事，这让楚恒的心情无比激动，他总算是要成功迈出这一步。 楚恒此时过于高兴，并没有去细想黄国宝说的话，黄国宝说的是通气，并没有很肯定地说上面已经同意。 而黄国宝在和楚恒说完这话后，脸色隐隐有那么一丝变化，但很快就消失不见，黄国宝不确定上面最终会不会将省里的决定给驳回，毕竟他前几天和方迁伟说了他的态度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收到上级组织部给予的任何答复，昨天他和方迁伟又通了个电话，询问甄商元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方迁伟却是跟他说不清楚，因为甄商元并没有明确表态。黄国宝心知以方迁伟和自己的交情，对方是不会和自己打马虎眼的，既然对方说不清楚，那就说明甄商元真的没有表态，这多少让黄国宝心里有点犯嘀咕。但想来甄商元如果要反对的话，那早就该介入了，否则等省里开完班子会议，部里再反对的话，那到时候影响的可就是整个省领导班子的权威了，而不单单是他黄国宝个人的意志。 所以甄商元到现在都没有表态，那可能就还是要让他们省里边自己决定。 不过黄国宝真正顾虑的其实不是甄商元，而是金领导，对方才是他真正的忌惮所在，只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跟楚恒说出来。 看到楚恒这会如此激动的样子，黄国宝神色莫名，他之前把楚恒比作一条狗，心想自个只要牢牢牵着狗绳，那楚恒就只能乖乖受自己控制，所以确实没必要太高估楚恒，他拥有能够碾压楚恒的权力，楚恒在他面前再怎么蹦啮，也还是一条狗。 时间悄然而过，黄国宝在信川市参加完数字峰会的开幕式后，当天晚上就返回了东州，至于部一把手秦淇，则是还要前往林山调研考察，黄国宝不再陪同。 对于秦淇前往林山调研考察的原因，黄国宝略微了解了一下，得知林山在争取设立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分中心)后，黄国宝端的是无语得紧，之前林山要申请新型储能创新中心，黄国宝其实也有所耳闻，但他并不关心，也没有要帮忙出力的意思，后来他知道这个新型储能创新中心最终落户沪城，但黄国宝没想到乔梁竟然没有放弃，现在又想了个分中心的主意，要争取搞个分中心。 说实话，黄国宝还真有点佩服乔梁的脑子以及这股锲而不舍的折腾劲，难 怪乔梁能干出成绩，就冲着这股做事的劲头，以及上面又有人扶持，乔梁能不成功吗? 哪怕是之前对乔梁带着偏见，黄国宝现在也都对乔梁有点欣赏了，这是单纯对乔梁个人能力的欣赏，无关乎别的。 第4482章 预料 第二天上午，在省班子会议即将召开的节骨眼上，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来到了黄国宝办公室。 黄国宝正在批阅文件，手头几份文件批阅完，他就打算前往会议室，看到丁尚文这时候过来，黄国宝神色有些诧异，笑着招呼道，“尚文同志来了，快坐。” 丁尚文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见黄国宝在忙，想到等下班子会议就要开了，时间不多，径直道，“黄书记，您打算让楚恒同志到东州担任书记?“ 黄国宝没想到丁尚文问的是这事，目光微微—动，“是的。“ 黄国宝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丁尚文，“尚文同志，你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丁尚文道，“前天我刚听说黄书记您打算提名楚恒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我本来就想过来和您聊一聊。您正好去信川了，昨晚又回来得比较晚，我怕影响您休息，就没再找您。”黄国宝挑了挑眉头，笑道，“尚文同志，咱们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丁尚文轻点着头，道，“黄书记，让楚恒同志到东州担任市书记是不是有待商榷?“黄国宝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想到丁尚文竟会提出反对意见，事前他只跟叶真明打招呼，而没跟丁尚文提前通气，是因为他觉得丁尚文是最不可能反对的那一个，对方会无条件支持他，眼下丁尚文提出异议，着实是出乎黄国宝的预料。 眉头微簇，黄国宝问道，“尚文同志，你是觉得楚恒同志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们纪律部门收到了关于他的什么检举?“ 丁尚文摇头道，“那倒不是。“ 看到丁尚文摇头,黄国宝下意识松了口气。 丁尚文继续道，“黄书记，在信川市，有个别人打着楚恒同志的旗号办事，也不知道楚恒同志到底是不是知情，总之，影响不大好。“ 黄国宝皱眉，“是谁打着楚恒同志的旗号办事?是有什么重大违法行为吗?” 丁尚文一时有些犹豫,“这….” 丁尚文此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跟黄国宝表述，他跟黄国宝提出异议无疑是跟前些日子在化溪县信味记餐馆遇到的事有关，那晚打人的那个叫段博洋的男子，到现在都迟迟没受到任何处理，丁尚文让秘书王进强暗地里跟进此事，并且还以王进强个人的名义跟化溪县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打了招呼，让对方介入，结果竟是连对方也办不动此事。 让丁尚文目瞪口呆的是，对方最后竟然还被人暗中警告了，堂堂一个县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虽说级别只是副处， 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在县里面，这可以说是县里最具实权的几个人之一，是在县里边站在金字塔顶层的少数人物，结果对方要督促办一件寻衅滋事的案件竟是办不动，自个还反而被人警告了，这要说背后没牵扯到楚恒，丁尚文还真就不信。 只是目前这都只是丁尚文的推测，因为暗中打电话警告的人藏头露尾，并不知道是谁，但就凭对方连一起普通的寻衅滋事的案件都督办不动，这背后肯定是有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在阻拦，而那晚段博洋口口声声在维护楚恒，叠加段博洋无故打人这事连县纪律部门一把手介入都得不到有效的处理，丁尚文没来由对楚恒感观有些差，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楚恒的影响在起作用，但不能因此就说楚恒有啥大问题。 黄国宝见丁尚文面色犹豫，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立刻就道，“尚文同志，你刚刚也说了嘛，楚恒同志知不知情都还两说呢，再者，你确定是打着楚恒同志的旗号办事吗?会不会是有人狐假虎威，扯虎皮树大旗，实际上跟楚恒同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呢?“ 丁尚文正色道，“黄书记，我认为” 黄国宝挥手打断丁尚文的话，“好了，尚文同志，咱们马上就要开会研究楚恒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的事了，这时候我们就不要鸡蛋里挑骨头了，楚恒同志是一名优秀的干部，在这个关键时刻，难保不会有人故意中伤，造谣惑众，我们既不能偏听偏信，更不能上纲上线。” 丁尚文被黄国宝给堵得哑口无言，但他并非反驳不了黄国宝，而是他从黄国宝的话里感受到了黄国宝维护楚恒的态度十分坚决，站在黄国宝的角度，丁尚文其实能理解黄国宝的想法，对方要提名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都已经临门一脚了，这个时候又怎能容许他站出来阻拦此事。 丁尚文一时沉默，黄国宝便道，“尚文同志，省里对楚恒同志寄予厚望，东州作为全省的核心所在，又是带动全省经济发展的火车头，省里希望东州能够发挥更大的战略引领作用，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既有个人能力又有大局观的干部来当好这个班长，楚恒同志正是合适的人选，这时候就不要再横生枝节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尚文无奈笑笑，他还能说啥?黄国宝既然要坚持重用楚恒，丁尚文也不好强行反对，最主要的是他没啥实质性的线索证据来证明楚恒有啥问题。其实只要好好查一查，丁尚文相信肯定是会有问题的，但楚恒这个信川市书记还高配省府副职，并不在省纪律部门的调查权限范围内，即便是真有什么涉及到楚恒的线索证据，那也 得移交给上级纪律部门，而且还得黄国宝这个一把手点头，黄国宝不点头，有些事到了黄国宝这就会被拦下。 对黄国宝的态度已经心里有数，丁尚文很明智地没再说啥，他本来也只是过来表达下自己的意见看法，并不是要跟黄国宝对着干，黄国宝既然态度如此明确，丁尚文没必要再多嘴。 见丁尚文没有异议，黄国宝脸上有了些许笑容，“尚文同志，这事就先这样吧，呆会就要开班子会议，这时候万万不能动摇军心。“ 丁尚文微微点头，他不是不讲大局的人，黄国宝作为班子的班长，对方想要维护自身的权威，丁尚文自是能够理解。 很快，丁尚文站起来，“黄书记，那您先忙，等下我要去会议室了。“ 黄国宝笑着说了声好，目送着丁尚文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暗道楚恒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被丁尚文查到啥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楚恒这个级别的干部，丁尚文查不了，若是对方被人检举了，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线索的话，丁尚文也是要和自己汇报的。结合丁尚文刚刚的话，或许是楚恒纵容下面的人干了啥事传到丁尚文耳里了，看来回头还真得对楚恒适当敲打一下，让楚恒多多注意，他还要用楚恒来着，可不希望楚恒出啥事情。 琢磨片刻，黄国宝将心里的想法先放到一边，这个时候，绝不容许任何人打乱他的计划，除非是来自上面的不可抗的力量。 继续批阅着手头的文件，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看时间差不多后，黄国宝这才起身前往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参加今天班子会议的班子领导成员都已经到了，黄国宝踩着时间进入会议室，脸上自带着威严。 所谓的威严，其实是黄国宝自己认为的，没有权力光环加身，黄国宝看着也就是一个比较富态的人，跟绝大多数五六十岁的男人没啥两样，权力,给了人光环。 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黄国宝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这个班子会议，主要是专题研究东州市的人事，人都到齐了，我们也就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黄国宝边说边扫视着众人，继续道，“对于东州市的人事安排，我和主要同志都沟通过了，由楚恒同志来担任东州市书记，大家也都是比较认同的。“ 黄国宝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而在场的班子成员则是神色各异，黄国宝说和主要同志都沟通过了，但谁也不知道黄国宝到底都和谁沟通过了，每个人从对方脸上看过去时，心里都在想着自己 难道是被黄国宝忽视的那─个? 事实上，除了叶真明外，黄国宝根本没怎么把其他人放在心上，他就只和叶真明提前通气过，至于张文修，黄国宝也是昨晚从信川市回来后，才和张文修打了个电话，象征性地说了下自己的决定，连当面交谈都没有，一点也没尊重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 倒是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黄国宝并非没把对方放眼里，而是认为丁尚文肯定会支持自己，所以潜意识里忽略了丁尚文的意见。 第4483章 弄巧成拙 姑且不说其他人的想法，柳成隽已然是面色不悦地站出来反对道，“黄书记，关于楚恒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一事，我并不同意，您事先也没问过我的意见，会前既然没机会表达我的反对意见，那我就只能在班子会议上提出来了，我并不认为楚恒同志是东州市书记的合适人选。” 黄国宝好整以暇地看着柳成隽，直接避开柳成隽所说的没事先沟通这一点，反问道，“成隽同志，你认为楚恒同志不合适，怎么，难道你眼里只有乔梁同志才合适?“ 黄国宝说着，不等柳成隽说什么，马上又道，“成隽同志，我听说你和乔梁同志的关系不错，你不会是因为个人原因所以要徇私情，盲目支持乔梁同志吧?“ 听到黄国宝反过来倒打一耙，柳成隽差点没气吐血，看到黄国宝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柳成隽深吸了口气，强压着心里的火气，道，“黄书记，我并没有说只有乔梁同志才合适，我现在要表达的意见是楚恒同志并不是那么合适，黄书记您不要预设答案，提前给我扣帽子。” 黄国宝略微诧异地看着柳成隽，心想柳成隽倒是挺可以嘛，这时候还能沉得住气，他还以为柳成隽会因为自己刚刚的话而气得跳脚呢。 黄国宝不跟柳成隽直接交锋，因为他认为柳成隽没资格。 黄国宝把目光投向叶真明，“真明同志，你觉得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合适吗?“叶真明脸皮抽搐了一下，特么的，黄国宝这是把他当枪使，偏偏他还不好不吱声。 心里暗恼，叶真明却也只能表态，轻咳了一声，道，“成隽同志，楚恒同志年轻有为，让他到东州主持工作，其实挺合适的。” 面对叶真明，柳成隽的口气不好太冲，脸色缓和下来，道，“真明同志，如果是用年轻有为来衡量一个干部合不合适，那乔梁同志岂不是比楚恒更合适?“ 叶真明一下被柳成隽这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柳成隽反驳的理由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乔梁确实是比楚恒更年轻，论作为，楚恒的能力尚不好评价，但乔梁是已经实打实在林山干出了成绩。 见叶真明连柳成隽都说不过，黄国宝暗道了一声蠢蛋，直接开口道，“行了，咱们选拔干部又不是按年龄来的，乔梁同志也很优秀，但这东州市书记的人选，楚恒同志是更合适的，我们必须选一个沉稳老练又有大局观的同志来主持东州市的工作。“ 柳成隽毫不迟疑地反问,“黄书记，那您又怎么知道乔梁同志没有大局观?“ 黄国宝轻拍了拍桌子 ，不满道，“成隽同志，你不要为了抬杠而抬杠，作为班子的副班长，你现在这般表现就是不讲大局。“ 柳成隽眼皮一跳，靠，这是省里的大局还是你黄国宝个人的大局?柳成隽心里吐槽，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在嘴上说出来。 黄国宝看着柳成隽，话锋一转，又道，“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乔梁同志的优秀，对于乔梁同志的任用，我另有安排。“ 听到黄国宝这话，柳成隽怔了怔，黄国宝对乔梁另有安排?一时间，柳成隽都忘了去跟黄国宝反驳，而是狐疑地看着黄国宝，对方这是随口说说，还是真的对乔梁有别的安排。 不只是柳成隽，包括叶真明和张文修等人也都面带疑惑地看着黄国宝，黄国宝事先可没透过半点口风，对方难道真的对乔梁有什么安排? 黄国宝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却又让人猜不到摸不透的感觉，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黄国宝这才慢条斯理的道，“今天咱们这个班子会议的主题是什么?是专题研究东州市人事议题的会议，当前东州市的一二把手同时空缺，我们今天这个班子会议就一并研究解决了。“ 伴随着黄国宝的话，所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有人脸色微变，这是脑瓜子转得快的人已经先反应过来，黄国宝这意思是要把乔梁也调到东州，而且是担任市长的职务? 柳成隽尽管慢了半拍，但也已经明悟，不可思议地看着黄国宝，嗓门都下意识提高了，“黄书记您这是啥意思?听您这话，难道是要让乔梁担任东州市长?“ 黄国宝没有否认，“怎么，这难道不行?“ 柳成隽一时瞪眼，“乔梁同志现在是林山市书记，让他担任东州市长，黄书记您难道觉得合适?“ 黄国宝撇了下嘴，柳成隽的态度让他很不爽，黄国宝有意要逗柳成隽，淡淡道，“这能有啥不合适的?咱们都是组织的干部，用咱们组织的老话来讲，咱们都是事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东州市长，难道就因为乔梁是林山市书记，他就干不得了?“ 柳成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险些被憋出内伤来，他不能明着说乔梁从林山市书记调任东州市长是对乔梁的贬谪，尽管这是事实，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黄国宝已经冠冕堂皇占据了组织大义的制高点。 会议室里一时有些安静，随着刚刚黄国宝回应柳成隽的那句话，黄国宝的态度已经再明白不过，就是要 调乔梁来担任东州的市长，这个结果委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仅仅是黄国宝事先瞒得紧紧的，更因为黄国宝这打压乔梁的动作也未免太明显了，就算乔梁之前和黄定成搭班子的时候处得不愉快，但那是黄定成自身立不住脚，黄国宝哪怕是要帮侄子黄定成算旧账，那也不能如此明显地打压吧? 张文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了句公道话，“黄书记，让乔梁同志担任东州市长，我个人认为有点考虑欠妥，我们也得考虑乔梁同志本人的意见不是。“ 黄国宝不以为然道，“文修同志，你觉得哪里欠妥?是咱们组织的干部只能提拔使用，连平级调动都不行是吧?“ 张文修干咳了一声，“黄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黄国宝轻哼一声，“文修同志，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 黄国宝说话的同时，看向了叶真明，见叶真明不吭声，脸上也没有明显流露出反对的态度，心里暗暗满意，心想还是叶真明比较上道，对方对其自个的认知定位显然很有自知之明，当好二把手，配合服从好他这个一把手的安排就行了，倒是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以后得多敲打高敲打。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黄国宝也不再吊大家的胃口，淡淡道，“我的想法是将乔梁同志调到东州市来担任市长，同时提拔乔梁同志担任省府副职，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东州市长。” 什么?原本安静的会议室仿佛陡然间就多了一股喧嚣的气氛，每个人都没动，但却又仿佛每个人都发出了声响。 众人是震惊，是始料未及，谁也没想到黄国宝竟会是这么个安排!如果连东州市长也高配，那岂不是东州市的一二把手都同时高配副省?这在东州市的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从来没有这样的惯例。 当然，这种高配在国内其他省的省会城市是有的，比如潇湘省的省会潭州市。 一直没说话的叶真明犹豫了一下，道，“黄书记，东州市的一二把手都高配，历来都没有这样的惯例安排。” 黄国宝笑呵呵道，“真明同志，没有惯例，不代表就不能这样安排不是，这又不是法律又或者是组织规章制定明文规定不允许的。“ 叶真明为之沉默，黄国宝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没有规定不允许。 而刚刚黄国宝在表露要把乔梁调到林山担任市长的意思后，叶真明心里就有了某种异样的念头，他内心深处是支持的!叶真明对楚恒十分厌恶，而他清楚楚恒和乔梁不对付，所以让楚恒和乔梁互相去斗互相去咬，叶真 明乐见其成，最好是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只是叶真明没想到黄国宝竟是要让乔梁这个市长也高配，这真的是打破常规惯例的安排，更将东州市的地位提高了史无前例的地步，东州固然是省城，但说到底其行政规格还是地级市，一二把手同时高配，这还真是破天荒头—遭。 第4484章 乐见其成 会议室里有些安静，黄国宝的安排太过于让人出乎意料，以至于让人不得不在心里慢慢消化这一信息。 至于说站出来反对……一时没人冒出来这个念头，刚刚叶真明已经开口表态了，黄国宝的回答愣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你要说没这个惯例吧，但没有规定说没这个惯例就不能这样安排，而东州作为省城，一二把手同时高配，固然是一下把东州市的地位提得太高，但也不能说不行。 黄国宝安静地看着众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在观察众人的反应，除了刚刚叶真明站出来表态说历来没有这样的惯例后，其他人目前看着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而叶真明刚刚的表态也并不是要反对，对方更多的还是一种出乎意料下的本能反应！ 这就是当一把手的好处！人事议题完全由自己主导，如何安排都在自己一念之间，虽然能不能通过班子会议的表决还是另外一回事，但这样的议题只有一把手才能发起！ 权力，真的是让人上头！ 上位者的权力，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甚至都只能算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方面，一个政策的出台，能影响的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城市的主官，能决定的是城市的发展和兴衰，影响数以百万人的生计。权力，自古以来便是人们竞相追逐的目标。 权力的一点小小任性，便是个人命运的天翻地覆。 黄国宝感受着此刻这种无声胜有声的美妙感觉，这是权力延伸出来的一种满足感，从小就在权贵家族长大的黄国宝，比谁都清楚权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权力意味着地位，意味着话语权，意味着能左右他人的命运，权力足够大，甚至能影响未来的走向。 当然，眼下还在开班子会议，黄国宝没有太多时间体会个中美妙，见依然没人说话，黄国宝心想自己抛出的这个安排看来足够让人震撼，确切地说，应该是没人能够事先预料到，以至于现在大家都还需要时间来消化。 目光从柳成隽脸上扫过，黄国宝脸上露出揶揄的神色，故意道，“成隽同志，这样安排，你是不是也有不同意见？” 柳成隽张了张口，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不能说反对，毕竟让乔梁以省府副职的身份来担任东州市长，这对乔梁来说是好事，毕竟也算是提了一级。他若是为了抬杠而说不同意，万一黄国宝故意借着他的话头而搁置这一安排，那他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黄国宝让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的态度十分坚决，更有可能是一早就决定好了的，所以他之前和张文修一起推荐乔梁担任东州市书记时，黄国宝才会毫不犹豫地否决，那时候黄国宝肯定是早就有了决定。 既然 左右不了黄国宝的决定，那当下让乔梁以省府副职的身份担任东州市长，反而是比较能接受的一个选项，也是较好的一个安排。 如此想着，柳成隽只能保持沉默，他不能反对，但也拉不下脸来去附和黄国宝。 柳成隽不吭声，黄国宝还就扯着柳成隽不放了，笑眯眯地又道，“成隽同志，你到底是什么意见？不管同不同意，你倒是吱个声啊，咱们开班子会议是集体商议集体决策，大家都有发言权，你不要现在不说话，回头说我黄国宝连让人发表意见的权利都没有。” 柳成隽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黄国宝是故意针对他，柳成隽这会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闷声道，“我原则上同意黄书记的安排。” 黄国宝呵呵一笑，故意拉高了语调，“哦……是原则上同意啊？” 柳成隽被黄国宝搞得差点没绷住情绪，这时候也只能撇开头不去看黄国宝，特么的，黄国宝作为一把手简直是小家子气。 黄国宝见柳成隽无话可说了，这才得意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其他人，“大家都有什么意见，尽管畅所欲言嘛。” 会议室里依旧保持着安静，这时候谁要是站出来反对，那都是得罪人。 黄国宝看了一圈，只好点名道，“文修同志，你是组织部长，现在是在讨论组织人事议题，你要积极发表意见。” 张文修无语地看了黄国宝一眼，暗道你也知道我是组织部长？这么重要的人事安排，你事先征询过我这个组织部长的意见没有？你眼里有我这个组织部长的存在吗？ 心里吐槽着，张文修这时候还愣是不能有半点情绪，只能心平气和道，“黄书记，我对乔梁同志个人是十分欣赏和认可的，提拔乔梁同志，我没有意见，但东州市的一二把手同时高配，这种打破常规惯例的安排，我们是不是再慎重研究研究？” 黄国宝笑着反问，“咱们现在开班子会议讨论研究，难道还不够慎重？” 张文修，“……” 叶真明这时替张文修打了个圆场，“黄书记，文修同志不是那个意思，主要还是东州市的一二把手同时高配，这个在东州市的历史上都不曾出现过，大家难免觉得突然，需要时间消化。” 黄国宝微微一笑，再次环视了众人一圈，“同志们，大家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没有惯例好像就不能做，在我看来，这是思想僵化的表现，我们干工作一定不能墨守成规，尤其是涉及到这种重大人事决定的，我们该破格提拔就破格提拔，要有敢于打破常规的勇气。省里提了要做大做强东州的口号好几年了，政策是给了一些，支持力度也不小，但我觉得还远远不够，现在我们对东州市的人事布局以打破常规的勇气进行安排，就是要向外释放我们 要强力发展东州的决心，要提高东州市作为省会中心城市的首位度，让东州这个带动全省发展的火车头跑得又快又好，大力促进东州都市圈的发展，以点带面，引领全省经济发展。” 听着黄国宝的话，众人沉思着，或者说是在认真思考黄国宝的话。黄国宝的话说得冠冕堂皇，这里边有多少门户私计恐怕只有黄国宝清楚，但不管黄国宝掺杂了多少门户私计，单就东州市的发展而言，一二把手同时高配，或许真能打破东州当前的发展困局，毕竟乔梁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楚恒同样也是正当盛年，这两个人搭班子，会不会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在场的班子领导，多数并不了解乔梁和楚恒的恩怨，否则就不会有这种想法。而清楚乔梁和楚恒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谐的叶真明，则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他并不反对让乔梁和楚恒搭班子，甚至可以说是乐见其成，只是黄国宝提出让乔梁也高配，太过于出乎叶真明的意料，叶真明才不得不多一些慎重。 目光微微变幻着，叶真明下了决心，道，“黄书记说的对，我们的思想不能太僵化，不能因为过往没有这样的惯例就困住了自己的思维，我同意黄书记的安排。” 伴随着叶真明的话，黄国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事在班子会议上不会有太大阻力了！ 第4485章 顾虑太多 黄国宝这会看叶真明是越看越顺眼，满脸笑容道，“还是真明同志有大局观，东州市的发展关乎全省的发展大计，我们就该以超前的眼光和打破常规的思维去布局东州市的人事。” 听到黄国宝夸自个，叶真明不仅没高兴，神色反而略微有些尴尬，黄国宝说他有大局观，这意思好像是其他人没大局观似的，叶真明总感觉黄国宝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两个人搭班子，虽然他目前始终对黄国宝表现出低眉顺眼的姿态，但谁知道黄国宝是不是依然怀有恶意。 黄国宝说完又看向其他人，“真明同志和成隽同志都同意了，其他人有不同意见吗？”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做声，一二三把手都同意了，大家还能说啥？ 黄国宝最终看向丁尚文，“尚文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丁尚文抬头看向黄国宝，见黄国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丁尚文想到自个在会议之前跟黄国宝反映让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是不是不太妥当，黄国宝已经否决了。眼下黄国宝再次当众问他，显然是要他给一个肯定的表态，丁尚文不好在班子会议这种场合去违背黄国宝的意志，点头道，“黄书记，我啥意见，既然黄书记和真明书记都同意，那我也同意。” 丁尚文这句话里藏了个小心思，是因为黄国宝和叶真明同意，他才跟着同意，这是他话里想要隐晦表达的潜台词。 但不管丁尚文是什么想法，这对黄国宝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丁尚文点头表态同意了，黄国宝的目的就达到了，对方的表态可以起到最后一哆嗦的作用，一二三把手都同意，丁尚文这个纪律部门一把手也同意了，谁还会不长眼的在这时候站出来反对？ 黄国宝对于眼下的结果很是满意，更觉得这是自己掌控力强的表现。 这时，黄国宝的目光又若有若无地从张文修脸上扫过。 张文修见黄国宝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隐约有点明悟，主动开口道，“我也同意。” 还算上道！黄国宝听到张文修的话，脸上多了几分满意，对张文修的些许不满也消失了不少。 张文修的表态起了个锦上添花的作用，也让班子会议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黄国宝在众人举手表决通过后，再次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讲话，“今天的班子会议是一次成功的会议，以今天为起点，我相信东州市的未来发展一定会打开新的篇章，以东州为核心的东州都市圈一定能够成为全省的发展引擎，引领带动全省的发展。展望未来，我们省领导班子以莫大的决心和魄力对东州市的班子进行超常规的配置，一定能够载入东州史册……” 听着黄国宝一番空洞而又虚泛的讲话，众人脸色各异，连载入‘史册’都出来了，黄国宝自个讲 得不尴尬，他们听的人都有点尴尬了。 伴随着班子会议结束，有关班子会议的结果也第一时间传了出去，尽管讨论的人事都涉及到了副省级，需要报备上级组织部并等待上面批准，但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认为东州市的人事调整已经尘埃落定。 信川市，楚恒第一时间接到了秘书长赵北源打来的贺喜电话，“楚书记，班子会议的表决已经通过了，大家一致同意你担任东州市书记，可喜可贺。乔梁同志也将调到东州市担任市长，并且提拔担任省府副职，这是史无前例的安排啊，东州市自打建市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二把手同时高配的情况，这是黄国宝书记对东州市寄予的厚望……” 楚恒拿着手机，听着赵北源讲完后，神色激动的同时又有些错愕，乔梁调到东州市担任市长和他搭班子？搭班子也就算了，乔梁这个市长竟然也是高配，靠，乔梁这家伙的官运也太顺了。 一时间，楚恒有些恼火，激动的心情被乔梁同时提拔的这个消息给冲淡了不少，尼玛，乔梁这家伙始终是阴魂不散，这次他更进一步，乔梁也跟着进一步，而且乔梁这一步比他跨得还大，他虽然进了班子，但他级别还是副省，但乔梁却是从正厅提拔副省，迈过了十分关键的一步。 今天开班子会议前，楚恒就知道省里是要讨论让他担任东州市书记的一事，楚恒也清楚黄国宝把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班子会议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所以楚恒尽管紧张而又忐忑地等着班子会议的结果，但他对结果是有一定预期的，知道自个这次大概率是能够得偿所愿。但楚恒绝没有想到乔梁会调来和他搭班子，关于他调任东州市书记的消息是早就有风声传出来，但乔梁这事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短暂的失神后，楚恒喃喃道，“省里边怎么会想着把乔梁调到东州来担任市长，还同时高配呢？” 赵北源听到楚恒问这个，笑道，“这是黄书记的决定，确实是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黄书记想必是对东州市的发展寄予了极高的期望，希望东州市能够当好带动全省发展的这个‘火车头’的角色，所以才会提议给东州市配置这么高规格的班子，楚书记，别人都说你和乔梁同志是咱们东林省的双子星，这次你俩搭班子，估计很多人都期待你俩能够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大家期望很高啊，也就只有黄国宝书记才有这么大的魄力。” 化学你个屁！赵北源的话让楚恒忍不住暗暗骂娘，他娘的，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乔梁，对方现在说是他的一生之敌亦不为过，两个人搭班子，还不知道会在暗地里搞出多少风波来，最主要的是两个人的矛盾还不能公开摆在明面上，楚恒想到今后要直接面对面 地跟乔梁较量，一时有些头疼，比起正面较量，他更喜欢躲在暗处阴人，这才是他所擅长的。 楚恒没说话，黄国宝的这个决定事先连他都没有透露半点风声，他不相信黄国宝这个安排会是临时起意，对方恐怕早就有了这样的谋划，这就让楚恒不得不产生点别的怀疑了，黄国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方是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单纯只是为了给东州市配置一个高规格的班子？ 想到黄国宝之前连自己都瞒得死死的，楚恒眼里多了几分阴鸷，这次能够进班子，他心里原本还对黄国宝有那么一丁点儿感激，但现在，楚恒连心里的那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感激也没有了，他怀疑黄国宝是不安好心，对方明明对乔梁有不满，但偏偏还要提拔乔梁，他不信黄国宝有那么宽广的心胸和格局。 电话那头，赵北源听楚恒没有说话，又笑道，“楚书记，咱们很快就又在班子里共事了，你看你什么时候安排交接好手头的工作来东州，我给你接风洗尘。” 楚恒定了定心神，道，“现在还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批准呢，我这调动的事还不算作数，可不敢高兴太早。” 赵北源不以为然道，“楚书记，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班子会议都通过的事，怎么能不作数呢，你顾虑太多了。” 楚恒没吱声，有时候不是他顾虑多，而是失望的次数多了，难免多了几分保守。 不过这次终归是不太一样，想必是不会有意外了！ 第4486章 不舍 赵北源和楚恒打电话时，同一时间，柳成隽正在和乔梁通话。 乔梁这会才刚刚陪同下来参加首届信川市国际数字峰会的部一把手考察完林山市刚刚挂牌成立的储能科学与工程研究院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呢，柳成隽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柳成隽将班子会议的结果告诉了乔梁，乔梁得知消息时，端的是惊诧莫名，黄国宝竟然要让他去东州担任市长，和楚恒一块搭班子！ 因为太过于惊讶，以至于乔梁在听了柳成隽的话后，一时无言，整个人处在发愣的状态。 隔着手机，柳成隽哪怕看不到乔梁的表情，也知道乔梁肯定是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让乔梁安静地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后，柳成隽接着解释道，“小乔，本来今天开班子会议之前，我还打算继续为你争一争的，坚决不让步，但黄国宝书记抛出的这个人事方案委实太过于出乎我的意料，我担心强行反对的话，到时候会让黄国宝书记借机搁置对你的提拔，到时候可就鸡飞蛋打了，所以我也只能同意黄国宝书记的方案。” 乔梁回过神来，忙不迭道，“柳书记，我知道您肯定会一心替我着想，现在这个结果，说实话已经很好了，只是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柳成隽深以为然，“是啊，没想到黄国宝书记竟然会提出这样的人事方案，不单单是我，所有人都意料不到，黄国宝书记事先估计没跟任何一个人透露过口风，我看真明书记脸上的惊讶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估摸着也被蒙在了鼓里，连真明书记都不知情，黄国宝书记更不可能提前跟其他人通气了。” 乔梁沉默以对，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跟楚恒搭班子的一天，比起提拔的喜悦，眼下乔梁可以说是震惊大过惊喜，甚至是觉得荒诞，他竟然会有朝一日要和楚恒一块搭班子！这人生也未免太过于戏剧了。 正当乔梁不知道说啥时，柳成隽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道，“小乔，刚才开完会后我一直在琢磨一个事，东州市长的位置空缺了一段日子，黄国宝书记一直按兵不动，对组织部提名考察的人选也都不同意，始终以宁缺毋滥四个字回应，直到今天，黄国宝书记才在班子会议上突然提出这个人事动议，我在想，从黄国宝书记将赵北源调回委里担任秘书长，到他让我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他好像一早就想好了要安排你和楚恒分别担任东州市的书记和市长，让你们俩搭班子。” 柳成隽这话让乔梁心头震动了一下，如果柳成隽的猜测是对的，那黄国宝到底想干什么？ 目光微微变幻着，乔梁的眼神多了几分阴郁，如果黄国宝一早就谋划好了这个安排，那对方怕是洞悉了他和楚恒的恩怨，这是要让他们两人斗个你死我活？ 也许这应该是最接近于事实的猜测了！乔梁神色莫名，看来这次去东州，等待他的不单单是高升，更是龙潭虎穴。 如果不去，现在或许还来得及！乔梁心里陡然冒出这个念头，因为这次涉及东州一二把手的人事调整都牵扯到了副省级干部的任命，需要上面批准，假若上面不同意的话，那乔梁就不用去东州，这时候如果找金领导，大概率是可以改变这个结果的。只是乔梁心想自个难道要那么怂？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两字，逃避和害怕也从来也不是他乔梁的作风。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果说人生的底色是奋斗，那乔梁的人生信条就是四个字：勇往直前。 思绪转动着，乔梁道，“柳书记，或许您猜的是对的。” 柳成隽道，“小乔，楚恒是关新民的心腹爱将，你和他过往的关系也不算和睦，黄国宝书记这么安排，肯定是包藏祸心，但他这次的高明之处就是把你也同时提了起来，以至于就算我们知道这是一颗糖衣炮弹也很难拒绝。” 乔梁神色漠然，他和楚恒的关系岂止是不和睦那么简单，要是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生死决斗，两人早就互相弄死一个了。 很快，乔梁笑着回应道，“柳书记，就算是糖衣炮弹，我们把糖吃下来，把炮弹还回去，老话说得好，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没什么好怕的。” 听到乔梁自信而又轻松的话，柳成隽笑道，“小乔，我就欣赏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乔梁笑了笑，“柳书记，我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而是我始终认为人在做天在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柳成隽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正是因为你抱着一股诚心在做事，再加上你的信心和恒心，百折不挠的劲头，我想这就是金领导欣赏和认可你的原因。” 提到金领导，乔梁心想金领导欣赏和认可他或许有他个人的原因，但岳父廖谷锋的因素也绝对起了很大的作用，没有廖谷锋，他甚至连进入金领导视线的机会都没有，是廖谷锋给了他这块敲门砖，人生的命运转折，有时候恰恰缺的就是这块敲门砖。 顿了顿，乔梁笑道，“柳书记，这事挺有意思，我争的是东州市书记，现在却成了东州市长，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柳成隽幽幽道，“就算是天意，人为干预的因素也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乔梁点点头，“嗯，说的也对。” 两人正说着话，乔梁办公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电话那头，柳成隽隐约也听到了声响，道，“小乔，你那边是不是有人过来了？估计这会找你的人不少，那咱们就先这样，回头等你到了东州，咱们再好好聊聊。” 乔梁笑着点头，“好，东州见。” 挂掉电话，乔梁冲门外喊了一声请进，只见推门而入的是市副书记赵中贵。 乔梁见是对方，笑道，“中贵来了，快坐。” 赵中贵快步走到乔梁办公桌前，人未到声先到，“乔书记您要调走了？” 听到赵中贵问这个，乔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他就知道赵中贵这时候过来恐怕是跟此事有关，对方这会也差不多该听到班子会议的消息了。 示意赵中贵先坐，乔梁道，“我也刚听说了班子会议的结果，省里打算安排我去东州担任市长，但这事还需要上面批准，现在说调走还稍微早了点。” 赵中贵叹了口气，“唉，班子会议都讨论通过了，上面肯定是会批准的，如果上面另有安排，那肯定早都跟省里面通气了，不会让这样的人事方案上班子会议讨论的。” 赵中贵说着看了乔梁一眼，“乔书记您这是真的要离我们而去了。” 乔梁闻言一笑，“中贵，看来你是舍不得我离开啊。” 赵中贵苦笑道，“乔书记，岂止是我舍不得您离开，我相信市里的绝大多数干部也都是舍得您离开的。” 乔梁笑呵呵道，“有人舍不得我离开，但肯定也有人巴不得我早点滚蛋，估计现在都有人想提前放鞭炮了。” 赵中贵知道乔梁指的是陈中跃那些人，道，“乔书记，有些人缺心眼，咱们大可不必理会。” 乔梁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理会那些人做甚。” 赵中贵轻点着头，依旧是面露不舍，“乔书记您不在，我们就感觉缺了主心骨。” 听到赵中贵的话，乔梁有些沉默，他不觉得自己的作用有那么大，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但乔梁对林山确实是有感情的，来林山两年了，参与了这座城市的建设，乔梁不敢说自己为林山的发展殚精竭虑，夙夜在公，但他确确实实是付出了不少心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第4487章 这回不一样 片刻的沉默，乔梁笑道，“中贵，我这离不离开都还两说呢，咱们就不说这些离别伤感的话了，万一我没走，咱们岂不是闹笑话了。” 赵中贵道，“乔书记，这不可能的，班子会议表决的结果是严肃而又权威的，上面不大可能会驳回的，要不然置咱们省里的权威于何地？” 乔梁笑笑，赵中贵这么说是没错，其实乔梁心里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终归还是要以上面的批复为准。 赵中贵似乎意识到自己当下的情绪和眼前这么一件可以说是喜庆的事有点格格不入，连忙又道，“乔书记，其实我该高兴才是，您能提拔，说明您在林山做出的成绩得到了省里的认可，作为林山的干部，我们也与有荣焉。” 赵中贵话音落下的工夫，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乔梁秘书周富焘推门进来，“乔书记，青红市长过来了。” 乔梁一听是陆青红过来，立刻道，“请她进来。” 赵中贵同时道，“看来青红同志是跟我一样，都是为了乔书记您高升的事过来的。” 乔梁轻点着头，他寻思着也是这个原因。 陆青红此刻已经走了进来，看到赵中贵，陆青红并不意外，因为她刚刚在门外时，周富焘就跟她说赵中贵在里头，所以周富焘才需要先行进来通报，因为不确定乔梁和赵中贵是不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走进来的陆青红点头同赵中贵打着招呼，道，“中贵书记您也在呢。” 赵中贵笑道，“我想青红同志应该和我一样，都是为了相同的事过来。” 陆青红听了，转头看向乔梁，神情很是复杂，她心里终归是舍不得乔梁走，但作为女同志，她相对含蓄一些，不好过分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特别是这会还有赵中贵在。其实，陆青红对这一天的到来多少有些预感，前些天黄国宝跟她说要支持她担任林山的市长时，她就在猜想黄国宝是不是要对林山的班子动刀子，尤其是针对乔梁，虽然她试探黄国宝的口风时，黄国宝又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但陆青红相信黄国宝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对方那个层次的人物怎么可能随口说说。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黄国宝这把刀果真是落到了乔梁头上，东州市市长的空缺迟迟没有着落，合着黄国宝是打算让乔梁去填补这一空缺来着，好在黄国宝没有做得太过，起码给乔梁提了一级，这样一来，无疑能堵住很多人的口。 正因为之前有所预感，所以陆青红今天在听到省班子会议的结果后，惊讶之余，又有一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此刻心中纵有千言万语，陆青红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句话，“乔书记，祝贺您高升。” 乔梁闻听笑道，“青红同志，刚刚我还在和中贵说这事还要等上面批准， 现在说这个还稍微早了些。” 陆青红道，“乔书记您太谦虚了，上面肯定是会批准的。” 乔梁砸了砸嘴，一时不知道说啥，过分谦虚低调，好像显得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时，周富焘再次敲门进来汇报，“乔书记，市局赵局长过来了。” 听到赵南波也在这时候过来，乔梁不由看向赵中贵和陆青红，笑道，“看来大家都是听说了省班子会议的消息，这是急着要过来跟我告别不成。” 乔梁一边说一边看向周富焘，“请赵局长进来。” 很快，赵南波走进办公室，看到赵中贵和陆青红时，赵南波眼里闪过恍然的神色，冲两人点头致意，“中贵书记和青红市长也来了。” 赵中贵笑了笑，“咱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过来。” 赵南波听了，转头看向乔梁，无奈地苦笑道，“乔书记，您看我之前想要辞职不干这个局长了，结果您一直挽留我，现在我还没走呢，您倒是要先走了。” 乔梁道，“南波，这人事上的事确实是比较突然，但不管我有没有在林山，你都可以安心干好你这个局长嘛，就算我不在林山了，我相信中贵同志和青红同志也都会大力支持你的工作的。” 赵中贵第一时间点头附和，“乔书记说的没错，南波同志，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但凡能支持你的，我都绝不含糊。” 随着赵中贵表态，陆青红也是随其后地表示会支持赵中贵的工作。 乔梁看着先后过来的三人，心里琢磨着自己看来有必要把这些跟自己走得近的干部聚拢起来吃个饭，省得一个个跑来跟自己告别。当然，现在其实还不到说告别的时候，一切都还要等上面的批复，虽然大家都觉得他调到东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乔梁是个相对谨慎保守的人，尤其是这种涉及到自身调动的事。 办公室里一时有些热闹，此刻，有关省班子会议结果的文件也送到了上级组织部负责人甄商元的案头上。 因为甄商元之前有交代秘书要关注东林省的人事动态，所以东林省班子会议的结果出来后，接到汇报的秘书一刻也不敢耽搁，几乎是以最快速度将文件送到甄商元办公室。 正在忙碌的甄商元听到是东林省的人事文件，将手头的工作放下，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提拔乔梁担任省府副职并兼任东州市长？”甄商元看着手头的文件，脸上露出些许错愕的神色，这是黄国宝想出来的主意？ 眉头微拧着，甄商元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安排，黄国宝不同意让乔梁担任东州书记，现在却是要让乔梁担任东州市长，而且还给乔梁提了一级，这是为了给金领导一个交代？ 甄商元默默思索着，作为长期从事组织人事工作的干部，甄商元对各个地 方的人事都还算是有一些谱的，特别是涉及到省会城市的，他要是没记错，东州市没出现过这种一二把手同时高配的情况，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得不说，这黄国宝还是有点魄力的嘛。 想了想，甄商元又嗤笑了一声，与其说这是黄国宝的魄力，倒不如说这是黄国宝想出来应付金领导的办法，但不管怎么说，黄国宝的脑子倒是挺好使。 一旁，秘书看着甄商元脸上的表情一会严肃一会又好像是在笑，端的是一头雾水，不过更让秘书奇怪的还是甄商元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东林省的人事变动如此关注。 秘书正暗自琢磨着，甄商元已经回过神来，见秘书还在一旁候着，甄商元摆了摆手，道，“你先去忙你的。” 秘书听了，连忙点头离开。 甄商元等秘书走了，拿起桌上的座机给金领导打了内线电话过去。 眼下东州市的人事调整方案已经有结果了，那他有必要和金领导通个气，至于说黄国宝的‘魄力’……这个人事方案牵扯到两名副省级干部的任命，得部里批准才算数。 如果说往常省里的人事方案报部里批准是走个流程，那这回可不一样。 甄商元眼里闪烁着精光，金领导如果要进一步干涉的话，那他是必须要给金领导这个面子的，届时，除非是黄家那位老爷子愿意出面…… 真到了那时候，局面可能就更加复杂了。 第4488章 共勉 等待电话接通时，甄商元一瞬间想了许多，如果最后真的出现黄家那位老爷子出面介入的情况，那头疼的就是他了。 心念转动间，甄商元听到电话那边接通了，立刻正了正神色，道，“金领导，东林省的人事方案出来了，按照省班子会议的表决结果，楚恒同志担任东州市书记，乔梁同志提拔担任省府副职并兼任东州市长。” 金领导听得一愣，直接问了重点，“东州市过往有这样的先例吗？” 甄商元摇头道，“没有。” 金领导神色恍然，他就说自个印象中也是没有的嘛。 顿了顿，金领导道，“这是黄国宝想出来的主意？” 甄商元再次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关于楚恒同志的任命，黄国宝同志倒是和我们部里通过气了，但这个乔梁同志的调动安排，我们部里事先并不知情，也是这会看到班子会议的结果才知道的。” 金领导啧了一声，“这黄国宝先斩后奏，就不怕部里边给驳回了？” 甄商元无奈地笑笑，金领导这话让他有点不好回答，按照惯例，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部里面一般还真不会驳回，但前提是省里边要提前和部里进行充分沟通，这次黄国宝的做法其实让甄商元颇为不满，但他不会在金领导面前表现出自己对黄国宝的个人态度。 不过甄商元此刻不得不多想一层，金领导这话是否是在暗示他将省班子会议的表决结果给驳回呢？ 这种话，金领导可能不好直接说出来，甄商元犹豫了一下，主动道，“金领导，如果您觉得省里的这个决定不合适，那我们部里边是可以驳回的。” 金领导道，“商元同志，这么做，会不会搞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甄商元神色一松，金领导能这么说，说明金领导也是有考虑到他的难处的，虽然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如果金领导开口，他势必要给金领导这个面子，但正如甄商元刚刚所想，他其实也担心最后黄家老爷子出面介入，如果那样的话，那夹在中间的他，可就真的是左右为难了。 心里想归想，甄商元嘴上却是要继续给足金领导的面子，“金领导，这事主要看您的意思。” 金领导不可置否地笑笑，他不确定甄商元是否心口如一，但设身处地地想想，他是能明白甄商元的难处的，更何况乔梁这次提拔了副省级，倒是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虽然没达到一开始的目的，但这个结果也并非不能接受，他如果把乔梁调往外省，大概率也是得先安排一个省府副职让乔梁过渡一下，然后才好让乔梁进班子，如今黄国宝的这个安排倒是让他省了一些麻烦。 目光微微闪烁着，金领导心想这点子若是黄国宝想出来的，那还真让他对黄国宝高看一眼，不得不说， 黄国宝这么做不单单是给了他一个台阶，更让他不好再过分介入，否则最后会变成他授人口实，毕竟黄家那位老爷子是有资格站出来和他讲道理的。 默默思量着，金领导笑道，“商元同志，这事还是你自行决定，我毕竟不是分管组织人事的，不好管得太宽，不然回头该有人暗地里说我的不是了。” 甄商元闻言，心头彻底放松下来，金领导这么说，他心里就有谱了。 没等甄商元多说什么，金领导已经又道，“商元同志，这事就这样吧，你们组织部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就不多嘴了。” 甄商元忙道，“金领导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是给我们组织部门提建议，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说是多嘴呢。” 金领导笑笑，“商元同志，那我暂时没别的建议。” 甄商元跟着笑，脸上的笑容已然多了几分轻松，接下来，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此次通话。 放下手机，甄商元寻思了一下，将秘书喊进来，让对方把东林省的这份人事文件拿去给部里分管地方人事的副部长，按流程予以批复。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金领导亲自给乔梁打了个电话过去。 金领导做事喜欢有始有终，乔梁这次想谋求进步是乔梁直接给他打的电话，所以他势必要给乔梁一个回复。 电话这头，乔梁和赵中贵、陆青红、赵南波等人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刚把几人送走，电话就响了起来，看到是金领导打的电话，乔梁神色一凛，把办公室门关上，立刻接起了金领导的电话。 “小乔，在忙吗？”金领导温和的声音传来。 “金领导，不忙不忙。”乔梁连忙回答。 “小乔，关于你们省班子会议的表决结果，我刚刚已经听商元同志说了，黄国宝想要安排你担任省府副职并兼任东州市长，你个人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想法？”金领导开门见山地问道。 “金领导，我没啥想法，百分百服从省里的安排，借用咱们组织一句老话，我是事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乔梁正色道。 “是真没啥想法还是不敢表达个人的意见？”金领导笑呵呵道。 “金领导，我个人没有意见，省里的安排已经对我格外照顾了。”乔梁依然坚持刚才的说法，顿了顿，乔梁再次道，“金领导，这次要感谢您，如果没有您过问此事，我连提拔的机会都没有。” 金领导闻听一笑，乔梁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人又懂分寸知进退，再加上乔梁的那股机灵劲以及做事的恒心信心……这都让他对乔梁越来越欣赏。 思索片刻，金领导道，“小乔，楚恒这人我了解不多，这次黄国宝要坚持这么安排，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打算，但我可以先把话撂这里，你 到了东州后，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干，工作上不用有任何顾虑，我是你的坚强后盾。” 听到金领导这话，乔梁神色激动，比起金领导之前对他的欣赏和认可，这是金领导第一次明确亲自开口给他许诺，这意义是大不一样的。 刹那的失神后，乔梁道，“金领导，谢谢您对我的支持，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让您失望。” 金领导笑笑，“你在林山干地不错，我对你在林山的工作是十分满意的，你继续沿着这股劲头往下干就行了。” 乔梁正色道，“金领导，我始终牢记着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金领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说得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小乔，这话咱们一起共勉。” 乔梁听到金领导这么说，当即有些惶恐，忙不迭又道，“金领导，这话是我用来勉励自己的，您早就到了另外一个境界，哪里需要……” 金领导笑着打断乔梁的话，“小乔，不要把领导过于神化，领导也是普通人。” 金领导说完，听到话筒里有其他电话进来，当即道，“小乔，既然你对省里的安排没别的意见，那就先这样，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乔梁郑重点头，“好。” 挂掉金领导的电话，乔梁心潮澎湃，他和金领导的关系就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状态中不断拉近，这让乔梁的腰杆子也不知不觉更硬了。 道路是坎坷的，前途是光明的。 乔梁想到这句话，对未来充满了雄心壮志！ 第4489章 追随 静静地坐了一会，乔梁的心情逐渐平复后，开始琢磨自己离开之前需要安排的事，因为伴随着金领导的这个电话，意味着省班子会议通过的人事表决结果不会在上面出现什么意外，那乔梁就得开始考虑离任前的安排了。 仔细想了一会，乔梁无奈地笑笑，他好像也没啥好安排的，因为涉及到他这个一把手的继任人选，黄国宝肯定不会听取他的意见，更不可能容许他干预，而他即便要升任省府副职，作为一个连班子领导都不是的副省级干部，他也没资格参与重大人事议题的决策，所以他离任后的接替人选，完全轮不到他操心，而他手头的工作，现在连新书记都不知道是谁，自然也谈不上交接，他只需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离任前把该干的工作都干好就行了。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乔梁再次想到这句他经常喜欢挂在嘴边的话，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市里边的工作都有专人负责，不会因为他这个一把手离任了就停摆，虽然有些重大项目需要一把手推动才能加快进度，但这也不是即将离任的他需要操心的，眼下他真正需要操心的是周富焘这个秘书该如何安置。 思索片刻，乔梁通知周富焘过来，既然要调走已经是确定的事，那确实也该和周富焘谈一谈了。 想必周富焘现在也着急！乔梁哑然失笑，他倒是有点忽略周富焘了，其实刚刚周富焘进来汇报的时候，他何尝没有注意到周富焘有点心神不宁。 秘书作为和领导关系最为密切的人，其个人前途都维系于领导一人身上，双方可以说是荣辱与共。 乔梁微微走神着，周富焘这时已经走了进来。 抬头看向周富焘，乔梁见周富焘多了些拘谨，故意开玩笑道，“富焘，你怎么回事，咱们这一年多来也算是朝夕相处，你这会怎么突然紧张了？” 周富焘挠头笑笑，“乔书记，您真的要调走了？” 乔梁点点头，“嗯，省里的班子会议都表决通过了，现在就等上级组织部批准，不出意外，我是要到东州上任了。” 乔梁一边说一边冲周富焘摆手示意，“富焘，你坐。” 周富焘愣了一下，他这会习惯性地站在办公桌旁，见乔梁让他坐，周富焘下意识道，“乔书记，我站着就行了。” 乔梁笑道，“富焘，让你坐就坐，你就当咱们两人现在不是上下级，就纯粹以朋友关系聊一聊。” 听到乔梁的话，周富焘不仅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反而多了几分严肃，心里甚至有些紧张，他知道乔梁这可能是要跟他谈后续的去向安排问题了，关乎自身的前途命运，周富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保持平常心。 乔梁看到周富焘发愣，再次笑道，“富焘，坐。” 周富焘闻言，又看了看乔梁， 这才坐下来。 乔梁如同和老朋友叙旧一般，缓缓道，“富焘，本来我还想让你在我身边呆一段时间，但现在我要到东州上任，那对你的安排就得提前提上日程了，你给我当秘书也有一年多了，现在你如果想回江兴县工作，我可以安排你担任副县长。当然，你想留在市里工作也可以，到区里边当个副区长或者到市直机关部门里当个副职都行……” 乔梁给周富焘说着各种选项，只要他能安排的，他显然都会尽量给周富焘安排，周富焘不单单是自己的秘书，更和自己有着一层大学校友的关系，乔梁心里边是把周富焘当朋友对待的。 乔梁说完就等着周富焘做出选择，见周富焘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乔梁心想这毕竟也算是人生的一个重大选择，让周富焘马上就给自己答案多少有点仓促，便又道，“富焘，你不用着急给我回答，这两天你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跟我说就行。” 周富焘犹豫了一下，道，“乔书记，我能不能和您一块去东州？” 乔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刚刚给了周富焘各种选项，唯独没有问周富焘有没有考虑和他一起去东州，因为周富焘毕竟不是还没成家的小年轻，对方的父母朋友都在林山，小孩也在这里读书，乔梁心想周富焘大概率还是会想留下来。 此刻听到周富焘主动询问能不能跟自己去东州，乔梁确实是有些惊讶，问道，“富焘，你的亲戚朋友都在这边，孩子也在这里上学，你确定要跟我去东州？” 周富焘苦笑道，“乔书记，反正我现在已经离婚了，除了父母外，其实我也没啥牵挂，跟您去东州也是一样的，孩子我可以给她转学到东州去，至于我爸妈，我可以把他们接到东州去养老，他们要是不愿意去，想继续留在老家也可以，他们两人现在身体都还健朗，自个照顾自个是没问题的。” 乔梁挑了挑眉头，周富焘如果想跟他去东州，那乔梁自然是愿意的，毕竟去了东州重新选一个信得过的秘书也要费些时间，周富焘愿意跟过去倒是省事了。 不过这毕竟是关乎周富焘的重大人生抉择，乔梁道，“富焘，你若是愿意跟我去东州也行，我肯定是十分乐意的，但你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再好好考虑。” 周富焘急忙道，“乔书记，我不用再考虑了，我愿意跟您……” 乔梁笑着打断周富焘的话，“富焘，我刚说了，不用急着给我回答，你先回去考虑再说，顺便也跟你父母通个气，你若是最终还是要跟我去东州，我随时欢迎。” 周富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其实他压根不用考虑，因为他很清楚，跟着乔梁才会有更好的前途，不过话说回来，乔梁许诺可以安排他回江 兴担任副县长，周富焘其实颇为心动，回江兴可以说是荣归故里衣锦还乡，而且还能提一级，周富焘不可能一点都不心动，或许乔梁说得对，自个是该好好考虑，哪怕他现在已经倾向于和乔梁去东州，但和父母亲通个气，听听父母亲的意见也没有坏处。 沉默片刻，周富焘道，“乔书记，那我今晚回去考虑后再给您答复。” 乔梁点头笑道，“嗯，不着急。” 周富焘轻点着头，没再多说啥，见乔梁似乎在想着心事，周富焘很快就退出了乔梁办公室。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傍晚，乔梁还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时，手机响了起来，乔梁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组织部长张文修打来的电话，心头一动，立刻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张文修没有什么寒暄，直接道，“乔梁同志，今天班子会议的表决结果你应该知道了，现在上级组织部门已经批复了省里边的人事方案，后天省里决定在东州市召开干部大会，黄国宝书记会亲自出席，你记得准时参加。” 听到张文修的话，乔梁微微出神，这次部里的批复倒是好快！上午省里边才开完班子会议，下午部里边就批复了，这是在一个工作日内就完成了审核批复，可以说是堪称神速。 一时间，乔梁心潮涌动，马上就要和楚恒面对面交锋了，两人斗到现在，一直在隔空过招，现在终于要正面碰撞了！ 第4490章 有意为之 这一天来得有些快! 乔梁扪心自问，他并未彻底做好心理准备，但他也不怵，狭路相逢勇者胜，人生的每一步不可能都提前预判并且做好准备，未来的不可预见性，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相对公平的。 “想必楚恒那王八蛋也未曾想到他会有和老子搭班子的一天。“乔梁咧嘴笑起来，也许楚恒现在高兴的同时，同样有些懵逼，毕竟这次省里的安排太过于出人意料。 或许不是出人意料，而是黄国宝有意为之。 乔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在同一时间揣测着黄国宝的意图，对方绝对用心险恶。 乔梁一时有些走神，以至于忘了现在是在和张文修通电话，电话那头，张文修听自己说完话后静悄悄的，险些以为电话没接通，纳闷地把电话拿到跟前看了看，确认是在通话状态后，张文修不由道，“乔梁同志，你有听到我讲话吗?“ 乔梁回过神来，忙道，“张部长，我听着呢。” 乔梁说完，又找了个理由解释道，“张部长，这次上面这么快就批复了，着实出乎我的意料，这不，我刚刚太过于惊讶，以至于都有点走神了。“ 张文修不知道乔梁刚刚实则是在揣测黄国宝的险恶用心，这会听到乔梁的解释，不疑有他，笑道，“乔梁同志，别说是你，连我都有点惊讶于上面批复速度如此之快，想必是黄国宝书记在开班子会议之前已经跟上级组织部的领导进行过充分沟通了。“ 乔梁呵呵一笑,“也许是吧。“ 张文修接着道，“乔梁同志，这次黄国宝书记力主要对东州市的一二把手同时进行高配，这是史无前例的，省班子会议最终也全票表决通过，虽然有一些杂音和疑虑，但我相信所有人对东州都是寄予很高的期望的。不瞒你说，这次班子会议上，我也提出了一点异议，但并非是针对你乔梁同志个人，而是东州市历来没有这样的惯例，但我个人对于你和楚恒同志一起搭班子是十分期待的，我相信你们俩一定能带领东州市走上一个新的高度。我在这里表个态，对于乔梁同志你的工作，我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张文修态度友善地同乔梁交谈着，他和乔梁的关系本就还不错，自然不希望产生什么误解。今天的班子会议上，他对黄国宝提出让乔梁担任东州市长并高配副省是有一些异议的，但并非他对乔梁有意见，张文修觉得有必要和乔梁解释一下，免得乔梁产生什么芥蒂，所以张文修利用打这个电话的机会和乔梁略作解释。 乔梁听出了张文修的话外音，当即道，“张部长，我知道您对我一直都十分支持，我始终牢记在心，也会一直念着张部长您的厚爱。“ 乔梁的话让张文修心情大悦，笑道，“乔梁同志，你这么说就言重了，大家都是组织的干部 ，互相支持是应该的，等你到了东州，咱们务必再一起吃个饭，好好喝两杯。” 乔梁笑着点头，“那是必须的，就算张部长您不说，我也要厚着脸皮去找您吃饭，就怕张部长您不肯赏脸。“ 张文修笑道，“乔梁同志，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说笑着，乔梁对张文修抱着结交拉拢的想法，所以他不吝啬在言语上主动去示好，多说几句好听话就能让人听了心情乐呵，这是成本最低的做法，何乐而不为? 而乔梁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张文修是组织部长，在班子里的分量举足轻重，更因为乔梁马上要到东州工作。在接下来和楚恒的交锋中，乔梁很清楚那将会是一场硬仗，不管他心里边怎么憎恨楚恒，鄙视楚恒，他都得承认楚恒是个有能力有手腕的人，不管这种能力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还是阴险狡诈上不得台面的阴谋，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而接下来两人搭班子的日子里，虽然他这个市长也是高配副省，但他并非班子领导，比起楚恒这个进入班子的市书记终归是差了一筹，所以他必须多拉拢一些盟友，哪怕不能被自己拉拢，但把关系搞好，避免对方站到楚恒的阵营中去，这无疑也是有用的。 乔梁有自己的一些小算盘，而在张文修看来，则是觉得乔梁既有能力，又懂得做人，对乔梁可谓是十分欣赏。更让张文修感慨的是乔梁在这个年纪都走到副省级了，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高的成就。对这样年轻有为前途远大的干部，张文修绝不愿意去得罪，这也是他这会要利用这个电话和乔梁解释一二的原因，哪怕他认为乔梁不是个心胸狭窄小家了气的人，也愿意多费点口舌和乔梁做个解释。 双方聊了一会，随后愉快地结束了此次通话。 放下手机，乔梁坐着微微发愣，马上要前往东州任职了，这一天确实来得太快，乔梁从知道班子会议的结果到现在都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百炯争流千帆竞，奋楫前行勇者先! 此刻，乔梁心里亦是涌起了强大的斗志，和楚恒这个宿命般的敌人终归是要有决战的一天，这一天早点到来也好，他要和楚恒清算往日的所有旧账。 此时，乔梁眼前浮现出李有为、章梅、季虹等人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乔梁的思绪，周富焘走进来提醒道，“乔书记，您现在是不是得前往饭店了?“ 乔梁闻言看了看时间，晚上和赵中贵、陆青红以及赵南波等人约了一起吃晚饭，饭店是他让周富焘定的，这会确实是该过去了，免得让赵中贵他们等久了。 乔梁起身，同时对周富焘道，“富焘,晚上你也—块过去吃饭。“周富焘楞了一下，随即点头。 乔梁笑着走到周富焘身旁，拍了拍周富焘肩膀，笑道，“今晚你和中贵书记和青红市长他们多喝几杯，回头你若是决定留下来，和他们搞好关系也能多一些照顾，毕竟我不在林山了，县官不如现管。” 周富焘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知道乔梁这都是在为他着想，这让周富焘愈发倾向于和乔梁一块去东州，跟着乔梁这样一位重情重义的领导，何愁将来没有前途，现在他若是选择留下来，固然能担任副处级的实职，但将来也许走到正处就是他的天花板，但继续跟着乔梁,他将来的成就绝对远不止正处。 乔梁看到周富焘的反应，笑道，“富焘，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别搞得婆婆妈妈的。”周富焘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收敛自己的情绪,“乔书记，让您见笑了。“ 乔梁不以为然地笑道，“没啥见笑不见笑的，我懂你。“ 乔梁说完就道，“走吧，咱们一块去饭店。“ 两人—块下楼，坐车前往饭店。 与此同时，市大院的另一侧，市府大楼的办公室里，常务副市长陆青红颇有些不耐烦地对市长陈中跃道，“陈市长，我晚上真的有事，现在就得走了，我女空陪你瞎扯。” 陈中跃一脸无语，“青红，这怎么会是瞎扯呢，我是真心想请求你帮助，这次你若是帮了我，我陈中跃…." 陆青红不客气地打断陈中跃的话，“陈市长，我已经强调好多次了，咱们的关系没那么熟，除了工作上的同志关系，咱们没别的关系，请你喊我青红同志。“ 顿了顿，陆青红又道，“你想请黄国宝书记吃饭，那你自个去请他不就行了，你拉上我干什么，我跟黄国宝书记又不熟，还有，涉及到一个市书记的任命，你认为我能帮得了你?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陈中跃嘴角抽了抽，目光直直地看着陆青红,“青红，有些事咱们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直装傻。“ 陆青红轻哼一声，懒得再理会陈中跃，径直拿起自己的随身手提包准备离开，晚上和乔梁一起吃饭，这会再不过去，呆会得让别人等她，陆青红并不是个喜欢迟到的人。 陈中跃见陆青红要走，急忙道，“青红，那晚上你赏个脸，咱们一起吃个饭总行吧?“ 陆青红道，“我刚刚已经说了，我晚上有事，陈市长想约人吃晚饭，有的是人想陪你吃饭。“ 陆青红说完，懒得理陈中跃，快步离去，陈中跃想呆在她的办公室就让对方自个呆着。 陈中跃见陆青红真的把他撂在办公室走了，当即有些傻眼，靠，这娘们真是一点都不给他这个市长留面子。 越是这样，陈中跃越是笃定陆青红和黄国宝的关系，不然这娘们凭什么敢甩他脸色?“特么的，你能跟黄国宝有一腿还是托老子的福呢。“陈中 跃看着陆青红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骂娘，现在陆青红走了，他也不好追出去，否则走廊里人多眼杂，让人看到他这个市长还要反过来对陆青红讨好陪笑，那他多少也没有面子。 第4491章 不自在 为了老子头上的官帽子，先忍着!陈中跃一边嘀咕一边走出陆青红的办公室。原来陈中跃刚刚来陆青红这，是想请陆青红一起去跟黄国宝吃饭，陈中跃觉得自个若是单独去，黄国宝大概也会给他一个面子，请黄国宝出来的问题不大，但事情能不能办成，那可就不好说了，但若是陆青红愿意跟他一起去，只要陆青红开口帮他说话，那事情成功的概率就大了。 陈中跃这是想谋求市书记的位置来着!今天中午，陈中跃乍一听到省班子会议的表决结果时，颇有点目瞪口呆，乔梁竟然要调走了!合着黄国宝是想让乔梁去东州担任市长，难怪他之前一直积极谋求东州市长的位置时，黄国宝就是不松口，原来是黄国宝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惊讶之余，陈中跃紧接着的是狂喜，乔梁调走了，那意味着市书记的位置空出来，尽管谋求东州市长的希望落空，但若是能当上林山市书记，那结果反而更好。所以陈中跃才又把主意打到陆青红头上，只要陆青红愿意帮他，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这也是他来找陆青红的缘故。可是陆青红这娘们就是对他不假辞色，陈中跃心里头其实十分恼火，但偏偏又不好对陆青红发作，这娘们固然让他气得牙痒痒的，但他还真不敢得罪。 且不说陈中跃闷闷不乐地离开陆青红的办公室，已经先走一步的陆青红快速下楼后，脸色多了几分怅然，上面关于乔梁和楚恒任命的批复已经下来了，陆青红作为市里的常务副市长，自然也知道了这一消息，没想到这次上面会这么快批复，这意味着乔梁马上就得走了。 尽管知道自己和乔梁不可能再发展出什么关系，但乔梁要离开，陆青红仍是莫名觉得惆怅。 坐上车子，前往饭店的途中，陆青红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想着陈中跃刚刚求自己的事，神色莫名，她不想帮陈中跃，她觉得陈中跃其实压根不用求她，乔梁调走，如果省里边要从市里就地提拔的话，那有且唯一的人选只能是陈中跃这个市长。当然，也不排除省里边会另外调人过来，但陆青红想到了黄国宝前些天才对她说的话，对方说是有可能会很快把她扶正，眼下机会出来，不正应了黄国宝之前的话吗? 作为省里的一把手，黄国宝肯定早就对东州市的人事安排有了考量，只是之前迟迟没对外透露口风罢了，但黄国宝前些天跟她说那句话显然也不是无的放矢，说明黄国宝可能连林山市的人事安排也一并考虑好了，有可能要直接将陈中跃提为书记，这样一来，黄国宝才有可能安排她担任市长。 陈中跃那混账不知道黄国宝的安排，陆青红却是通过黄国宝和她的交谈提前了解了一些黄国宝的想法，所以她觉得黄国宝有可能会直接将陈中跃 提起来。 “如果这次能提拔担任市长，那也算是好事。“陆青红默默想着心事，作为一名干部，她终归不可能对权力无动于衷，在和黄国宝发生了关系已经是既成事实的情况下，若是能从黄国宝那多得到一些好处，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或许连陆青红自个都没发现，在和黄国宝有了那种关系后，她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渴望被—步步挖掘了出来。 人都是会变的，女人更是善变，陆青红每每看到这句话时，总觉得像是对自己的一个莫大讽刺。 路想着心事，到了饭店后，陆青红才压卜心头的思绪。 饭店包厢里，乔梁和赵中贵、赵南波已经到了，陆青红进门就笑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乔梁见是陆青红到了，笑道，“—点都不晚,来得刚刚好。“ 说着话，乔梁转头对周富焘道，“富焘，既然人都到了，那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周富焘去张罗的工夫，乔梁几人相继落座，赵中贵还带了酒过来，道，“乔书记，今晚是给您送行，总该喝点酒吧?“ 乔梁笑了笑，“我是没问题，看南波同志和青红同志喝不喝。“赵南波笑道，“乔书记您都喝了，我肯定是要奉陪的。“ 陆青红跟着笑，“我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晚既是给乔书记送行，不喝也说不过去。”几人说笑着，伴随着服务员开始上菜，几人吃了点东西垫肚子，赵中贵便提议在座的人一起敬乔梁一杯，乔梁闻言，主动站起来，端起酒杯道，“这第一杯应该是我敬大家才是，感谢大家对我在林山工作期间的大力支持，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没有大家的支持，我一个人不可能做出什么成绩。“ 赵中贵闻听一笑，“乔书记，您这么说就谦虚了，您在市里边起的是领头羊的角色，没有您的带领，我们就跟─盘散沙一样，正是因为有您的领导，我们才能够发挥出凝聚力。” 乔梁笑笑,“啥也不多说，把这杯酒干了。“ 几人一饮而尽，即便是陆青红这会也是格外豪迈，直接一口闷了。 饭局继续着，几人边吃边喝，酒过三巡，赵中贵感慨道，“乔书记，上午您还说上面会不会批复还不好说，结果您看看，上面一点都不带耽搁的，当天就批复了省里的人事方案，本来还想着没那么快，可以和您多共事几天呢，结果您却是马上就要走了。” 乔梁砸了咂嘴,“这次上面确实是批复得很快，可能是黄国宝书记早就把工作都提前做好了。" 赵中贵深以为然，“这么大的人事调整，黄国宝书记肯定是早就跟上面沟通过并且取得上面的同意了，否则他也不可能提出这样的人事议题。“ 赵中贵说着，看了看乔梁,继而又道，“乔书记，您说黄国宝书记既然早就做出了这样的人 事安排，不知道他对您调走后的继任人选是不是也都物色好了?“ 乔梁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乔梁说这话时，突然想到了张文修，傍晚张文修给他打电话时，他忘了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眼下赵中贵问他这个事，估摸是想看看能否从他这听到什么消息，因为省里边如果要让陈中跃接替他的话，那赵中贵是有希望接任市长一职的。 猜到了赵中贵的心思，乔梁很是坦诚道，“中贵，你也知道我之前和黄定成的矛盾闹得不小，黄国宝书记因为这个缘故，心里边对我是有不小的成见的，他就算对市书记的人选已经有了安排，也不可能跟我通气。” 赵中贵下意识地点着头，想了想又道，“乔书记，黄国宝书记会不会没有我们想地那么狭隘，毕竟他到了那个层次，心胸总归是要宽广一些，这次他主动提拔您担任副省，说实话还真让我有点刮目相看，所以我在想，这位黄书记是不是格局比咱们想的大。” 听到赵中贵这么说，乔梁意味深长道，“中贵，有没有一种可能，提拔我并非是黄国宝书记的本意。” 赵中贵愣了愣，同乔梁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乔书记，您的意思是上面给黄国宝书记施压?“ 乔梁淡然一笑，“那就不清楚了，我就是姑且这么一猜，至于黄国宝书记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可能只有黄国宝书记本人才知道了。“ 赵中贵听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感觉乔梁刚刚那么说，肯定是意有所指的，但乔梁却又说不清楚，着实把他搞迷糊了。如果说提拔乔梁并不是黄国宝的本意，那除了上面给黄国宝施压外，还能有谁给黄国宝施压?赵中贵可不认为省里边有人能够左右黄国宝的意志，当前在省里面，黄国宝是拥有绝对的权威的，不仅仅是因为黄国宝自身的背景，还有一个原因是叶真明这个省府一把手是刚刚扶正的，不具备和黄国宝掰手腕的底气。 乔梁这时主动岔开话题，道，“中贵，如果黄国宝书记要安排陈中跃接任书记一职，那你可就有希望争一争那市长的位置了。“ 赵中贵苦笑，“乔书记，就怕黄国宝书记对我也不待见，他不大可能同意我担任市长的。“ 乔梁道，“中贵，不用这么悲观，事在人为嘛，你看你原来要被调走，最终不也争取到了这市副书记的职位，有些事不到最后盖棺论定的那一刻是说不准的，当然了，有没有希望争取，前提是这市长的位置先空出来，这就要看省里边打算如何安排了。“ 赵中贵点点头，“说的也是。“ 乔梁又道，“不管怎么说，省组织部的张文修部长那边，你应该多去积极走动，你之前能够当上副书记一职，张文修部长是出了大力气的，所以你和他 之间是有渊源的，你多去他那走动，那也是名正言顺。“ 赵中贵笑着点头，“乔书记说的是，看来我应该脸皮厚一点，人常说，听人劝吃饱饭，我得听乔书记的劝。“ 乔梁和赵中贵谈着市长的话题，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陆青红在他们谈及这一话题时，脸上隐隐有些不自在，甚至低头玩起了桌上的酒杯。只是没人察觉这些小细节。 第4492章 担忧 约莫过了一会，陆青红见乔梁和赵中贵没再谈论市长的话题时，端起酒杯站起来，“乔书记，这一杯我敬您，感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 乔梁笑着抬手往下压，“青红同志，坐着就行，咱们都不是外人，别搞得太见外了。”陆青红笑道，“乔书记，敬酒哪有坐着的道理。“ 乔梁摇头笑道，“你看你这不是搞得我也要站起来嘛。” 乔梁边说边端起酒杯，“青红同志，我也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陆青红一饮而尽，道，“乔书记，虽然不舍您离开，但还是为您感到高兴，祝贺您百尺竿头更进─步。“ 乔梁笑笑，“青红同志，东州离林山不远，以后青红同志到了东州，可以随时来找我叙旧。” 乔梁说这话时，同时看向赵中贵和赵南波，“中贵，南波，以后到东州公干，记得来找我4—坐聊—聊。“ 赵中贵笑道，“只要乔书记您不怕我们打扰，我们—定常去。“ 几人说笑着，继续着今晚的饭局，觥筹交错间，气氛也逐渐热烈了起来。 乔梁今晚难得多喝了几杯，最后散场时，乔梁有了点微醺的感觉，虽然还没醉，但乔梁知道自个多少有点上头了，人生得意须尽欢。 回到住所，乔梁冲了个凉水澡，这才又精神了不少，想了想，给吕倩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乔梁看到吕倩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不禁问道，“闺女睡了?“吕倩笑道，“睡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乔梁看了下时间，道，“这才快十点，还不晚啊。” 吕倩道，“小孩子睡得早，这个点对孩子来说挺晚了。“ 乔梁点点头，随即咧嘴一笑，难得跟妻子卬瑟起来，“吕倩，你老公我又要高升了。” 吕倩笑道，“我已经知道了。“ 乔梁眨眨眼，“你知道了?那你能一直忍到现在都没给我打电话?“ 吕倩笑道，“你这提拔的消息出来，我知道你肯定忙得很，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这不，我晚上不是一直在等你空下来给我打电话吗。“ 乔梁听得一笑，“那我晚上要是喝过头没给你打电话，岂不是罪过大了。“ 听到乔梁这话，吕倩认真看了乔梁几眼，关心道，“晚上没喝多吧?“ 乔梁笑笑，“那倒没有，就是跟市里几个比较支持我的干部一起吃了个饭，小酌几杯，后天省里要在东州召开干部大会，我明天就得走了。“ 吕倩嗯了一声，道，“到新的地方工作，又是新的开始，你现在在林山其实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调走了。“ 乔梁道，“能有升迁的机会总归是好事。“ 吕倩点点头，又道，“这次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黄国宝竟然愿意提拔你。” 乔梁道，“不是太阳打西边 出来，而是黄国宝怕得罪金领导，他提拔我并非是出自真心，而是为了给金领导一个交代，这次我本来想争的是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为此还厚着脸皮主动找了金领导，金领导也答应帮我出面过问，最终黄国宝还是坚持让楚恒担任东州市书记，所以他明面上给我提一级，只是为了给金领导一个交代，不然你以为他会那么好心提拔我?“ 吕倩诧异道，“你这次去找金领导了?“ 乔梁点头道，“嗯，是的。“ 吕倩神色惊讶，这个情况她还真不清楚，乔梁之前并没有跟她提及，今天关于乔梁提拔的消息，吕倩是傍晚从朋友那知道的，她现在在京城工作，部里的朋友不少，有朋友的爱人在组织部门工作，听说了乔梁高升的消息，就主动来跟她贺喜，吕倩才知道乔梁要提拔了，但吕倩并不清楚乔梁这次还主动去找了金领导。 迟疑了一下，吕倩道，“乔梁，你为了提拔，主动去找金领导，会不会不太合适?” 吕倩说完，生怕乔梁误会，又道，“乔梁，我这么说并不是认为你做的不对，而是像金领导这样的人情，我觉得应该用在更关键的时刻。“ 乔梁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这次主动找金领导是有原因的，前些日子我去京城公干那一次，金领导不是和我吃饭了吗，那次他又主动问我有没有换个地方工作的想法，当时他让我好好考虑了给他答复，正好省里边又有东州市书记的位置空出来，我才会寻思着借这个机会跟金领导提一提。“ 吕倩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 下一刻，吕倩又想到除夕夜那顿年夜饭，金领导也询问乔梁有没有换个地方工作的想法，但那时候乔梁才刚刚当上市书记，如果说那时候金领导只是随口一提，那这次重提此事，也许金领导已经有主动安排乔梁调动的想法。 想及此，吕倩若有所思道，“乔梁，看来这次你若是没调到东州，金领导也许对你会有其他安排。“ 乔梁笑道，“也许吧。“ 很快，乔梁又道，“这次黄国宝安排我到东州担任市长绝对是不安好心，明面上给我提了—级算是给金领导一个交代，但实则是用心险恶，他让我和楚恒搭班子，恐怕是早就洞悉我和楚恒的过往矛盾。” 吕倩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她之前在江州工作过，对楚恒这人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角色，此刻不禁担心道，“乔梁，那你这次调去东州会不会……" 乔梁笑着打断吕倩的话，“不用为我担心，我要是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那我这些年都白混了。” 吕倩道，“主要是楚恒这人并不简单，他能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心机手腕都不缺，你和他又有着往日的矛盾，就怕你和他最后斗 个两败俱伤，他那人无论遭到啥报应都罪有应得，但你若是被他给牵连，那就太不值当了。“ 乔梁挑了挑眉头，吕倩这么说也有道理。 两个人搭班子，若是最后斗得不可开交，甚至闹出很不好的影响，最后上面的板子打下来，有可能是各打五十大板，正如昌倩所说，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或许这正是黄国宝希望看到的。 乔梁眼里闪烁着精光，尽管晚上喝了不少酒，乔梁这会却是思路格外清晰。 不过乔梁并不想吕倩多为自己担心，道，“吕倩，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和楚恒再怎么斗，也不会最终撕破脸，不会落人口实的。“ 吕倩眉头微拧，仍是有点担心道，“乔梁，要不干脆再找找金领导，让他给你调到别处去得了。” 乔梁摇头道，“这人事任命已经通过上级组织部的批复了，哪能说改就改，金领导白天的时候还特地跟我通了电话，问我对这个人事任命有没有意见，我已经跟金领导说服从组织安排了，这时候要是再跟金领导说想要调到别出去，那岂不是出尔反尔，到时候说不定还让金领导看轻了。” 吕倩一时无言，乔梁有其想法和顾虑，而且她也知道乔梁作为一个男人，有男人的自尊，这时候她不好过分去长他人志气灭自家男人威风，所以吕倩也不好再多说啥。 夫妻两人聊了许久，吕倩最后看到乔梁开始打哈欠了，想着乔梁晚上喝了酒也累了，便让乔梁赶紧去休息。 —夜无话。 次日一早，乔梁就接到东州市府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小锐华的电话，孙锐华询问乔梁什么时候动身前往东州，要派车过来接乔梁，乔梁闻听后笑着婉拒，表示自个会自行前往。 孙锐华见乔梁拒绝，也不敢强行坚持，转而又道，“乔书记，那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您的住所和用车都安排好了，您到了东州后，我带您去住所看看。”乔梁笑笑，“好，到了东州后，我会跟你联系，辛苦孙秘书长了。“ 孙锐华忙不迭道，“乔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这么说可就折杀我了。” 乔梁微微一笑，他能感受到对方话里带着的那种客气恭谨以及拘束的心态，想想也正常，作为市府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孙锐华也是俗称的市长大管家，主要服务于他这个市长。因此，对方这个职位必须得到市长的高度认可，否则是干不稳的，如今他这个新市长即将上任，恐怕孙锐华心里边在揣测他这个市长是不是好相处，难免在和他初次打交道的时候感到拘谨。 乔梁很快又道，“孙秘书长，我暂时没别的事，等我到了东州会跟你联系。” 孙锐华立刻道，“那乔书记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第4493章 细节 和孙锐华通完电话，乔梁放下手机，顺便看了下时间，这会才八点多，也就是正要上班的时间，很显然，孙锐华对于打这个电话的时间明显是考虑过的，而且孙锐华现在对他的称呼是'乔书记′而不是'乔市长‘，这是因为干部大会还没开，他这个市长也还没正式走马上任，孙锐华对他的称呼并没毛病，但从这些细节里可以看出孙锐华是个颇为讲究的人。 乔梁默默寻思着，这会他其实正在去市大院的路上，接完孙锐华这个电话，车子没过几分钟就抵达了市大院，乔梁像往常一样走下车子，入目而见的依然是和平时一样熟悉的场景，但许是心境不同，今天乔梁再次看到市大院里的风光时，却是多了些不一样的感慨。 在这里呆了两年，终究是到了告别的时候。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乔梁看来，好像也就是眨眼而过。 乔梁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他甚至有些惊讶于自己此刻的心情格外平静，尽管心里有感慨，但乔梁并没有太多的离别愁绪，或许是因为这次只是省内调动，又或许对于他这样的干部而言，早就习惯了奔波在路上，人生本就是昼夜兼程，星光不负赶路人。 没有太多的伤春悲秋，乔梁很快就上了楼，今天是呆在林山的最后一天了，乔梁今晚约了神行汽车董事长赵兴盛一起吃饭，同时又把赵中贵一块叫上了，打算吃完饭后就动身前往东州。 神行汽车是乔梁在林山工作时招商引资的一大政绩，即便现在因为工作原因要调走了，但乔梁依然关心神行汽车的发展，临走时约赵兴盛一起吃个饭，一方面是给赵兴盛吃颗定心丸，让神行汽车安心在林山发展;另一方面，乔梁个人把赵兴盛当朋友，也感谢赵兴盛对他的支持，所以理该跟赵兴盛告个别，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就走了。 来到办公室，乔梁前脚刚进门，周富焘后脚就跟了进来，跟着乔梁走到办公桌旁道，“乔书记，我已经考虑好了，跟您去东州。” 乔梁眨眨眼，看着周富焘,“富焘，确定考虑好了?“周富焘很是肯定道，“乔书记，我确定考虑好了。” 对周富焘而言，这并非是很难选择的一道选择题，答案取决于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如果他安于现状，又不想背井离乡，那自然是要留下来，但他如果对今后的仕途有很强的进取心，那继续追随乔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周富焘对此并没有过多纠结，昨晚回去后，他和父母亲通了电话后，只是略作考虑，就坚定了和乔梁去东州的想法。 见周富焘神色郑重而又坚定，乔梁知道周富焘是真的考虑好了，不由笑道，“行，那咱们今晚吃过饭后就出发前往东州，你下午回家收拾一下。“ 周富焘神色振奋，“好。” 目送着周富焘出去，乔梁心情颇为不错，周富焘愿意跟他去东州是他所乐见的，身边有个信得过的秘书可以让他省很多心思。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乔梁今天一天主要是将手头的工作交待布置好，站好最后一班岗，并没有再给自己安排太多的工作。 傍晚，夜幕逐渐降临后，乔梁又接到了一个好消息，部里的司长胡泽钺给他打了电话，在祝贺他高升的同时，告知他部长秦淇已经下了指示，将在林山设立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分中心）的议题提上日程，让司里边认真调研并且抓紧研究支持措施，这意味着此事已经进入了快车道，距离落地不远了，毕竟是部长秦淇亲自下的指示，司里边肯定是从快从速落实。 对此，乔梁惊喜之余，其实也没太大的意外，从部长秦淇在去信川参加完数字峰会的开幕式后，又专程来林山进行了半天的短暂考察，虽然行程仓促，但乔梁从秦淇的口风里已经知道对方对于在林山设立新型储能创新中（分中心)一事是持积极肯定态度的，有了部长秦淇的这个态度，此刻听到胡泽钺告知的这个喜讯，乔梁多少已经在预料之中了。 而对于胡泽钺在电话里隐晦表达出他也有一些功劳的意思，乔梁对此很是不齿，胡泽钺这家伙竟然还有脸跟他讨人情，这次要不是金领导帮他打招呼，事情绝不会这么顺利，胡泽钺这家伙压根就女帮过半点忙，对方顶多就是没有再暗中下绊子。 心里虽然有点瞧不上胡泽钺这种人，但乔梁也不至于明着去得罪，老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现在固然有部长秦淇的指示，但胡泽钺作为具体分管司局的司长，对方若是继续搞什么小动作，也会给此事平添一些变数和波折，所以乔梁嘴上也是跟胡泽钺虚与委蛇地应付着。 接完胡泽钺的电话，乔梁心情大好，心里有一种有始有终的畅快感，设立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分中心)是他提出的点子，如今在他临走前知道这事有了着落，这让乔梁在离开前了却了一桩心事。 天色渐暗，乔梁将手头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后，便动身前往饭店。 饭店门口，赵兴盛专程等候着，看到乔梁的车子到了，赵兴盛上前帮乔梁开车门，乔梁下车后就笑道，“赵总，你这个大老板亲自给我开车门，都让我受宠若惊了。“ 赵兴盛跟着凑趣地笑道，“乔书记，我再不抓紧机会给您开车门，那以后可没机会了。”乔梁笑道，“赵总，你这话可不对，我虽然去了东州，但以后咱们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你看你现在经常因为公司的事务往返于全国各地，每次坐飞机都得到东州，随时可以拐到市区来找我喝喝茶叙叙旧不是。” 乔梁说着又开玩笑道，“赵总，我这么说可不是 让你去东州给我开车门的意思。”赵兴盛听得哈哈一笑，“乔书记，能给您开车门是我的荣幸，别人还没这个机会呢。”乔梁笑着拍了拍赵兴盛的肩膀，“赵总，咱们之间不搞那些虚把式，我把赵总当朋友，也希望赵总能把我当朋友。“ 赵兴盛愣了愣，他一个做企业的和市书记交朋友，难免让人觉得是攀附，甚至会让人怀疑彼此之间有什么利益勾连，但赵兴盛却是清楚两人之间清清白白，乔梁更是从来没有对他做过任何暗示，眼下听出乔梁这话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赵兴盛有些愣神，他知道有些领导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实则没把企业家放在眼里，有的更是当成提款机，但乔梁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赵兴盛还在愣神之际，乔梁故作不高兴道，“赵总，你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不成?“赵兴盛回过神来，连忙道，“乔书记误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顿了顿，赵兴盛眨巴了下眼睛，笑道，“乔书记，其实咱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 乔梁畅快一笑，“说的对，咱们早就是朋友，以后到了东州，记得经常来找我这个老朋友4坐。” 赵兴盛笑道，“那是一定的，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情需要乔书记帮忙呢。” 乔梁正色道，“赵总，我虽然调走了，但若是你们神行汽车日后在发展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市里解决不了又或者不帮忙解决的，你尽管来找我，我肯定尽力帮忙，作为引进你们的领导，我是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赵兴盛道，“有乔书记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两人说笑着，乔梁转头看看，问道，“中贵同志还戈到?“赵X兴盛点头道，“还到，估计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乔梁听了笑道，“那我们一起在这等等，以后你有啥事都可以找中贵同志或者青红市长，需要市里帮忙协调的，他们肯定都会帮你。“ 乔梁和赵兴盛说话时，同一时间，省城东州的某家高档饭店里，楚恒一脸恭敬地将黄国宝请入饭店包厢，神态谦恭道，“黄书记，您坐。” 黄国宝笑呵呵道，“小楚，你也坐，这里没有外人，你放轻松点，别搞得跟我那么见外，我可是一直都拿你当自己人看待的，你也就比定成年长几岁，其实我心里也是把你当成自己的晚辈的。“ 楚恒闻言感动道，“黄书记，我知道您是拿真心待我，一直都十分爱护我支持我，要不是怕您笑话，我都想喊您一声黄叔。“ 听到楚恒顺杆子往上爬的话，黄国宝嘴角微微一抽，靠，他觉得自己够虚伪了，楚恒比他还不要脸，这要是让楚恒真的喊他′黄叔'，黄国宝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4494章 谋划 黄国宝定了定心神，赶紧岔开这一话题，“小楚，明天你就正式走马上任了，好好干，东州是省城重地，全省的中心，这次省里给东州市配了这么高规格的班子，是对东州市寄予极高的期望的，你要拿出敢闯敢拼的劲头，尽管放手去干，我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说句不好听的，你若是干不好，人家指不定要在暗地里说我黄国宝没有识人之明，所以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出成绩。“ 楚恒正色道，“黄书记您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我知道您这次安排我担任东州市书记是顶了很大压力的，我不能让您丢脸。“ 黄国宝笑了笑，“你心里有数就好，还是那句话，好好干，我对你是十分看好的。“ 楚恒默默点头，不动声色地瞄了瞄黄国宝，昨天省班子会议的表决结果出来后，他除了打电话跟黄国宝表达自己的感激和忠诚外，并没有问及黄国宝为什么会安排乔梁担任市长并且还给予乔梁高配副省的待遇，这会两人当面坐在一起，已经憋了一天多的楚恒终于忍不住问道，“黄书记，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让乔梁担任市长?“ 黄国宝看着楚恒笑道，“小楚，你和乔梁被咱们省里的干部同志戏称是东林省的双子星，你是不是产生了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 楚恒眼神闪了闪，道，“黄书记，那倒没有，只是这次对您安排乔梁担任东州市长，我确实是看不懂。“ 黄国宝叹了口气，故意装出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道，“小楚，这都是为了你。” 楚恒听得脸皮都抽搐起来，为了他?尽管心里对黄国宝这句话是半个字都不信，但楚恒依然装出一副惶恐乃至不解的神色，“黄书记，我有点听不懂。“ 黄国宝道，“小楚，我刚刚说了，为了安排你担任东州市书记，我顶了很大的压力，你可能觉得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好听话，是想卖你的人情，是想让你感恩戴德，是不是?“ 楚恒诚惶诚恐，“黄书记，我万万没有那么想。“ 楚恒嘴上说着，心里实则想着，难道你丫的不是这个意思? 黄国宝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楚恒，“小楚，我对你是待之以诚，跟你说的话也都是句句属实，你知道这次东州市书记的位置其实本来应该是乔梁的吗?“ 楚恒闻听一怔，狐疑地看了看黄国宝，他之前并没有听说过相关的风声，这会他更是怀疑黄国宝是在故意唬他。 黄国宝看出楚恒不信，淡然—笑,“你以为我骗你?“ 黄国宝说完，看出楚恒着急要做解释，挥手制止楚恒开口，“小楚，这次东州市书记的位置空出来后，金领导专程为了乔梁打招呼，说是要让乔梁担任这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上级组织部门的主要同志跟我传达了金领导的这一 意思，并且连上级组织部门的甄领导也都已经默认了金领导的安排，是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将金领导的这一安排给拦下，坚持要提拔你担任东州市书记。” 楚恒听着黄国宝的话，一下子呆住了，这次竟然连金领导都插手了?一想到自己差点再次错失进入班子的机会，楚恒一个激灵，特么的，这次若是又错失了这个机会，那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最主要的是，这次他若没能担任东州市书记，反而是让乔梁给抢了去，那他怕是要抓狂，不单单是自己没能进班子，关键是还被乔梁给压过一头，从乔梁进入体制开始就被当成小弟一般看待，到乔梁已然快要可以和他平起平坐，若是再让乔梁压过他一头，这怕是要成了他的心魔。 “只是黄国宝有没有可能是在骗自己?“楚恒冷不丁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又看了黄国宝一眼，见黄国宝同样在注视着他，楚恒赶紧收回视线，旋即又在心里否定了这种可能，如果是金领导真的过问了此事，并且还通过组织部的人传达到了黄国宝这，那他只要费点心思去找人打听，是一定能打听到的，毕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黄国宝大概率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作假。 这么说来，黄国宝这次还真的是帮了他的大忙?诚如黄国宝所说，那他确实得对黄国宝感恩戴德。 心里刹那间闪过诸多念头，楚恒的戏说来就来，眼眶一下红了，一脸动情道，"黄书记，谢谢您对我的支持和提携，我楚恒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知道黄书记您对我的恩情让我无以为报，今后但凡是黄书记您开口，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黄国宝笑着打断楚恒，“小楚，咱们之间就不必说那些了，我欣赏你认可你，更是把你当晚辈看待，对你多一些支持是应该的，我不支持你难道支持乔梁那小子?他和我们家定成的账，我可是还没跟他算呢。” 黄国宝说着话锋一转，“一码归一码，小楚，所以你应该明白我安排乔梁担任市长，并且给予他高配的待遇，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给金领导一个交代，我若是不这么做，恐怕你担任东州市书记的任命就会被上级组织部给打回来，这次也是为了你，我才让乔梁那小子提一级。” 楚恒感动道，“黄书记，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您若是不说，我都不明白您为我考虑了这么多，更为我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 楚恒说着话，已经坐下的他又站了起来，在黄国宝疑惑的目光中，楚恒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单膝朝黄国宝跪了下去，“黄书记，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对您” 黄国宝有片刻的失神，眼看着楚恒真要跪下去了，黄国宝反应过来，赶紧将楚恒扶起来，“小楚，你 可别这样，咱们都是组织的干部，我对你亦是发自内心的欣赏，我支持你是应该的，你跟我来这一套干嘛，男儿膝下有黄金。“ 楚恒眼眶发红道，“黄书记，我并不是要跟你搞虚情假意的那一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您，我把您当长辈，作为晚辈的我，给长辈下跪是天经地义、理所应" 黄国宝连忙又打断楚恒的话，“好了好了，小楚，我知道你的一片真心了，咱们就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楚恒郑重道，“黄书记，我不会辜负您的。“ 黄国宝笑了笑，“行了，坐下来吧，要不然你这样站着都搞得我不自在了。” 楚恒听了，当即又坐了下来，他刚才也没真心想给黄国宝下跪，好在黄国宝及时把他扶住了，楚恒心想刚刚自己已经卖力表演到了那份上，想必能糊弄住黄国宝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黄国宝如此帮他，还真让他有点感动，毕竟黄国宝愿意为他承受来自金领导的压力，这份情着实让他欠大了。 楚恒心里暗自琢磨的同时，黄国宝亦是在打量着楚恒，楚恒刚才那一出差点没把他整懵，饶是他见多了各种会溜须拍马的人，但属实没见过楚恒这一款的，看到楚恒现在依旧是两眼发红，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黄国宝忍不住想，自个这次或许是真把楚恒给忽悠离了，经过今天这一遭，楚恒怕是得一辈子念自己的恩情，驾驭一个人，最好的手段就是驾驭他的心! 想及此，黄国宝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楚恒再怎么会耍阴谋手段，终归还是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绝对的权力能够碾压一切，定成那家伙不争气，才让楚恒玩得团团转，但楚恒在他面前就只能当一只听话的狗，今后他只要坐山观虎斗，并且适当地推波助澜就行了，让楚恒和乔梁斗个你死我活。 舞台已经搭好，接下来他等着坐看好戏! 第4495章 筹码 第4495章筹码 楚恒和黄国宝一顿饭吃到了九点多，面对楚恒殷勤的敬酒，黄国宝很是给面子的多喝了几杯。 临离开时，黄国宝已经是喝得红光满面，他是属于一喝酒就上脸的，很多人以为他酒量不行，实则他是海量，一两杯就下肚，他的脸就红起来，但十几杯下肚，他依然是不动如山。 临走上车前，黄国宝亲切地拍了拍楚恒的肩膀，“小楚，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加油干。” 楚恒谦恭地笑着，“有黄书记您的支持和鼓励，我一定充满信心。” 黄国宝咧嘴一笑，再次重重地拍了下楚恒的肩膀，随即上车离开。 楚恒微微弯着身子，一副恭送的姿态，直至黄国宝的车子开远了，楚恒才慢慢站直，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车子，扯了扯嘴角，面露不屑之色，特么的，当老子那么好忽悠吗？ 如果说楚恒刚刚一开始真的被黄国宝那番话给弄得有点感动，但刚才喝酒的过程，楚恒已经逐渐回过味来，他脑子并不笨，相反，他比谁都聪明。 两三个小时的饭局，已经足够让楚恒慢慢清醒过来，尽管他表面上和黄国宝频频举杯，不停地跟黄国宝敬酒，但楚恒并没有喝高，他的脑子清醒得很。同时，楚恒也想到了一点，如果说黄国宝给乔梁提副省是为了金领导一个交代的话，那确实可以解释得过去，也是合情合理的，但给乔梁提副省跟安排乔梁担任东州市长并不是非此即彼的捆绑选项，黄国宝大可以给乔梁提副省，然后安排乔梁到信川市担任书记，这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减少一些阻力，毕竟已经有了他这个省府副职兼任信川市书记的先例在前，楚恒再安排乔梁去担任信川市书记的话，反对声音肯定会少很多。 但黄国宝偏偏不那么做，对方就是要安排乔梁担任东州市长，结果搞出了个书记市长同时高配的局面，而东州市历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尽管楚恒没资格参加之前的班子会议讨论，但他也知道班子会议上提出异议的不止一人，虽然最后表决结果是全票通过，但那是在黄国宝的权威压制下才得以全票通过。 所以楚恒并不傻，在一开始的感激过后，他已经逐渐恢复了自己猜忌多疑的本性，也有点琢磨出了黄国宝的真正目的，对方可能是想把他当成一把刀，让他去和乔梁斗个鱼死网破。 话说回来，当下属就要有当下属的觉悟，能成为领导手中的一把刀，恰恰是一名下属的价值体现，楚恒自个同样喜欢把下面的人当成自己手中的刀子，但他喜欢把别人当刀使，不代表他自己喜欢被别人当刀子。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谁能笑到最后。”楚恒冷笑了一下，黄国宝想拿他当刀使，但他楚恒就会乖乖当对方的傀儡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此刻，楚恒脑海里闪过邵冰雨的身影，对邵冰雨这个人，他的印象挺深刻的，虽然两人的交集不多，但架不住邵冰雨长得格外出众，气质又是清冷出尘，对方当初调到江州市宣传部门的时候，楚恒是知道邵冰雨这个人的，但也仅限于此。 这次邵冰雨会再次进入他的视线，无疑是因为黄国宝对邵冰雨的特别‘关注’，他意外从赵北源那知道了黄国宝对邵冰雨另眼相看，再加上叶心仪和陆青红……这几个女人的调动背后，多多少少都有黄国宝插手的影子，楚恒现在已经百分百可以肯定，黄国宝这货绝对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对方和黄定成绝对是一路货色。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楚恒不屑地笑笑，黄国宝在人前喜欢摆出一副伟光正的姿态，其实也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这种人，让他心里兴不起半点尊敬。 不过这样也好，真要是没有缺点的人，他反倒是无从下手，现在既然已经明确知道了黄国宝的缺点，那他就一定能抓住黄国宝的把柄。 话说回来，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喜欢美女也是本性。 想到自个都已经让段博洋安排人24小时盯着黄国宝了，但依然没能抓到黄国宝的马脚，楚恒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个问题，黄国宝这人比他想的谨慎小心，行事也更加周密，他的人抓不到黄国宝的马脚，只能说黄国宝太谨慎了。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段博洋安排的人和他磨洋工，并没有真正上心，又或者是消极对待。 “看来还是得多安排一支人去盯着黄国宝。”楚恒目光闪烁着，觉得不能只靠段博洋的人。 默默想着心事，楚恒上车回到住所，他之前在省里边担任委办主任的时候，在东州找了个临时住处，是他当下在东州的家。 回到住处，看着空荡荡的屋里，楚恒砸了咂嘴，拿出手机看了看，旋即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 楚恒这会打的是省电视台主持人陈月心的电话。 电话接通，楚恒几乎是用命令似的口气道，“你现在来我这儿。” 电话那头，陈月心道，“楚哥，我现在在国外啊。” 楚恒皱眉，“你怎么跑到国外去了？” 陈月心笑道，“楚哥，你忘了啊，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报名参加了我们电视台一个出国研学的进修班，现在在国外学习，要呆小一年呢。” 楚恒啧了一声，陈月心一说这事，他才想起来，对方之前确实打电话和他‘报备’过，楚恒当时忙着别的事，没怎么在意，随口就应了下来，眼下听到对方在国外，楚恒看着空旷的房间，莫名有些烦躁，“你出国去进修啥，你不是都已经是研究生学历了吗。” 陈月心抿嘴一笑，“楚哥，技多不压身啊，我出国进修一下，给自己镀个金，回头在台里面要竞争管理岗位也更有优势不是。” 楚恒轻哼一声，“女人太有上进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月心笑嘻嘻道，“楚哥你说的是。” 陈月心嘴上附和着楚恒，表面在笑的她，一只手轻抚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神色莫名。 楚恒不知道陈月心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在得知陈月心已经在国外后，楚恒也没耐心和陈月心继续聊下去，“既然你在国外，那就这样吧。” 楚恒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是想把陈月心喊来解闷的，既然对方来不了，楚恒可没那个心情和陈月心聊人生。 电话那一头，陈月心见楚恒说挂电话就挂电话，连多说几句关心的话都不肯，脸上的神色分外复杂，楚恒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 陈月心摸着小腹，本来还偶尔会有一些心理挣扎的她，内心愈发坚定起来，肚里的这个孩子，今后就是她拿捏楚恒的筹码！ 电话这边，已经挂掉电话的楚恒正寻思着要不要再找个人，下一刻，电话突地响了起来，楚恒看到来电显示，脸色一变，本来愉悦的心情瞬间就变得糟糕起来。 第4496章 想得太多 第4496章想得太多 电话是楚恒的妻子俞小丹打来的，楚恒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着实厌烦得很，对方之前来信川市呆了一段时间，这才走了没多久呢，眼下又打电话过来，楚恒委实是不想接对方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楚恒终归还是接了起来，“小丹，这么晚还不休息？” 楚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不管他对俞小丹多么讨厌，在明面上始终都是一个体贴的丈夫。 俞小丹道，“这才几点呢。” 楚恒笑呵呵道，“女人要早点睡，皮肤才会好，不是有句话说睡觉就是最好的美容。” 俞小丹哼了一声，道，“楚恒，你是嫌我人老珠黄了是吗？” 楚恒笑道，“那倒没有，我们家小丹最漂亮了，天生丽质。” 俞小丹这才转嗔为喜，“这还差不多。” 顿了顿，俞小丹很快又道，“楚恒，我明天中午的航班到东州，你记得派车来机场来接我。” 楚恒一听俞小丹又要来，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嘴上却是柔声问道，“小丹，你不是才刚走没多久，怎么又想着过来了？” 俞小丹登时又不满了，“楚恒，你啥意思啊，我是你妻子，我去找你难道不正常？” 楚恒笑道，“小丹，你误会了，我这不是想着你平时喜欢到处玩，不习惯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嘛，所以才会这么问。” 俞小丹道，“这不是你要高升了，明天就是走马上任的日子，我这个当妻子的总要过去给你庆祝庆祝吧。” 楚恒淡淡道，“也不算高升，就是换了个岗位而已。” 俞小丹不知道楚恒是不想看到她，只当楚恒是谦虚，笑道，“你现在进入省领导班子，这意义可大不一样，不单单是换了个岗位，咱爸这两天也很高兴，说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肯定能比他走得更远。” 楚恒无声冷笑了一下，心说那不是废话吗？他早就跟那便宜老丈人平起平坐了，要不是看中老丈人在京里的人脉还能对他有点帮助，他甚至连样子都懒得装了。 电话那头，俞小丹似乎有别的电话进来，楚恒很快就听对方又道，“楚恒，先不跟你聊了，反正你明天中午记得派车来机场接我。” 俞小丹说完就挂了电话，楚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喃喃自语道：既然你非要来送死，那就别怪老子。 放下手机，楚恒的好心情被俞小丹这通电话搞得糟糕至极，瞬间没了心思再去找人陪自己来度过这漫漫长夜，看了看时间，索性早点休息得了，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干部大会。 明天，他将正式入主东州这座省城重镇，并且成为最年轻的班子领导。 一夜无话。 次日，早睡的楚恒，难得起了一个大早，五点多就醒来，毫无睡意的他，洗漱一番后，穿好衣服就上街溜达起来。 清晨，刚要入秋的东州，天已经微微亮，楚恒对这座城市并不陌生，毕竟之前担任委办主任的时候，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一段时间，并且因为一些公事私事的需要，他对这座城市的不少地方都十分熟悉。 昨晚，尽管早早躺下睡觉，但楚恒其实没咋睡，不知道是不是大脑神经太过兴奋的关系，他躺了许久才模模糊糊睡着，一大早又醒了。 进入省领导班子是楚恒一直奋斗的理想，现在终于要实现了，此刻，哪怕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的楚恒也很难保持一颗平常心，今天就是他正式上任的日子，楚恒要说不激动是假的。 走在街上，大清早的城市显得冷冷清清，马路上，只有零星行驶过的车辆，但城市的清洁工，已然开始上班。 楚恒像个早起散步的市民一般，在街头漫步溜达着，他住的地方离东州市大院不算近，但要说远也不算很远，步行过去的话，走个半小时也能到。 楚恒今天起了个大早，再加上没别的事，他打算慢慢踱步到市大院。 背着双手悠闲地走着，这要是年纪再大一点，手里再提个鸟笼，那楚恒这会可就纯纯像个早起遛鸟的大爷了。当然，这是玩笑话，楚恒现在正当盛年，而且他的面相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一点。 此时的楚恒，看似悠哉悠哉地东瞅瞅西看看，但却有种巡视自己领地的感觉，以后这座城市就在他的意志掌控下，不过一想到乔梁，楚恒脸上悠闲惬意的神色就多了几分阴霾。 这时，旁边一名扫地的环卫工和楚恒说了声不好意思，原来是对方扫马路边的垃圾时没注意，往楚恒脚下扫了过来。 楚恒本来有点心不在焉，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楚恒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他虽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不至于跟一个清洁工计较。 身子同对方错身而过，刚往前走出几步的楚恒突然又停住，回头看了看那名环卫工，若有所思，自己今天刚刚要走马上任，明天上任后第一天的新闻素材似乎有了嘛，明早他一大早起来和城市环卫工来个‘偶遇’，请环卫工吃个早饭，让记者在一旁拍下来，然后刊登在东州日报头版头条上，这不就是妥妥的城市主官亲民形象嘛。对，就这么干！楚恒咧嘴一笑，为自己想到的主意点赞。 …… 东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太阳已然露出了半个头，今天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酒店的早餐厅里，乔梁和周富焘一起吃着早餐，两人是昨晚来的东州，乔梁和赵兴盛吃过晚饭后才动身，到了东州已经是十点多，乔梁没再去特意跟秘书长兼府办主任孙程春联系，而是自行找了个距离市大院不远的酒店入住。 （这里做一下更正，前日付费章节中的东州市府办主任孙锐华已经落马，接替他职务的是孙程春，付费章节中也已经做了修改，非常抱歉给大家阅读带来了不便。） 这会在酒店的早餐厅吃饭，从落地窗看下去，甚至能看到东州市大院的景观。 周富焘见乔梁在看外面，顺着乔梁的目光看过去，入目而见的正好是市大院，不禁笑道，“乔书记，咱们来了这么多次东州，这次终于有主人翁的感觉了。” 乔梁闻听一笑，“说主人翁不太对，应该说是咱们人生旅途当中的一站吧。” 周富焘点点头，“也对。” 周富焘说话的同时，看向乔梁，心想乔梁这次不知道会在东州干太久，以乔梁的年纪，绝对不会仅仅局限于现在的成就，将来进一步高升是大概率事件，就是不知道会高升到省里还是调到外地，但对乔梁来说，这东州确实只是乔梁人生旅途当中的一站，或许干个三五年……甚至都不用三五年，乔梁就会奔向仕途的下一站。 周富焘想着自己这次追随乔梁的选择，只要乔梁还在东林省，他就要坚定追随乔梁，但若是将来乔梁调到了外省，周富焘心想自己不知道要不要跟过去，东州回林山很方便，但若是去了外省……那时候的选择可就比现在困难多了。 周富焘脑海里冒出这个问题，没来由地自嘲一笑，这都还不知道多远的事呢，他这委实是想得太多了，想那么远没啥用，人生最好的修行，就是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不要去想还没发生的事，你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过好当下，就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第4497章 心里话 乔梁正吃着早餐，电话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看，见是市府秘书长兼府办主任孙程春打来的，乔梁立刻接了起来。 “乔书记，您来东州了吗？” 电话刚一接通，孙程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乔梁道，“孙秘书长，我已经到了，就在xx酒店。” 孙程春一听，当即道，“乔书记，那我这就过去接您。” 乔梁笑了笑，“孙秘书长，不用这么麻烦，我这离市大院很近，呆会自己过去就行了。” 孙程春忙不迭道，“一点都不麻烦，乔书记您稍等，我呆会就到，我现在已经在市大院了。” 孙程春说完就挂了电话，乔梁看了看时间，这才七点多，孙程春现在竟然就已经到市大院了，这位秘书长倒是敬业得很，不过也不排除今天毕竟是比较特殊的日子，市里要召开干部大会，一二把手同时上任，对方才会早早就到了。 乔梁放下手机，周富焘同时问道，“乔书记，是市府的孙程春秘书长？” 周富焘要跟随乔梁到东州，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的，听到乔梁刚刚在电话说‘孙秘书长’，周富焘第一时间就跟孙程春对上了号。 乔梁点头笑道，“是的。” 顿了顿，乔梁又道，“这位孙秘书长做事很周全啊。” 周富焘闻，眨了眨眼，“看来乔书记您对这孙秘书长的印象挺不错？” 乔梁笑道，“谈不上不错，只能说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他目前的表现让我挑不出毛病来。” 周富焘听了微微点头，心里暗暗寻思，这位孙秘书长看来有两把刷子，回头应该好好跟他学习一下。他如今跟随乔梁到东州来，肯定是会被安置在市府办，这位孙秘书长今后就是他的顶头上司，虽然人家会因为他是市长的秘书而给他面子，但他肯定要和对方搞好关系。 两人继续吃着早饭，不到五分钟的工夫，乔梁就看到孙程春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对方四处张望了一番，很快就看到了乔梁，快步走过来。 孙程春走到乔梁跟前时，犹自在喘着气，神色恭敬道，“乔书记。” 乔梁笑着招手示意，“孙秘书长，坐。” 乔梁说着，指了指坐在自己对面的周富焘，“孙秘书长，这是我的秘书周富焘，他跟我到东州来工作，回头组织人事关系调动还得麻烦孙秘书长多帮忙费点心。” 孙程春转头看向周富焘，脸上露出笑容，“周秘书，你好。” 孙程春说话的同时，主动伸出手同周富焘握了握，给足了周富焘面子，而且他对周富焘的第一印象不错，因为他刚刚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刚走到乔梁跟前的时候，周富焘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孙程春自然能够解读出对方这个肢体动作所要表达的意思，这是对他这个秘书长的尊重。 和周富焘握着手，孙程春又对乔梁道，“乔书记，这都是我该做的，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 乔梁笑笑，道，“孙秘书长，坐，要是还没吃早饭的话，那就一块坐下来吃。” 孙程春道，“乔书记，我就不坐了，我已经吃过早饭了，我到楼下去等您。” 乔梁看出孙程春面对自己有点拘束，也不强求，笑道，“也行。” 同事之间的信任乃至亲近关系都要在工作当中慢慢建立，眼下两人算是第一次见面，乔梁能理解孙程春的心态。 因为孙程春来了，乔梁也不好让孙程春在楼下久等，和周富焘快速吃完早餐后就下了楼，孙程春安排了车子过来，三人便一块坐车前往市大院，几百米的距离，也就那么一会的工夫。 乔梁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孙程春带乔梁前往办公室，一边问道，“乔书记，要不要我先带您参观一下在咱们大院这边办公的市府机关部门？” 乔梁笑着摆手，“现在还早，你先带我去办公室坐坐就行，不要搞得人家以为我这个新市长还没正式走马上任就开始检查工作了。” 孙程春连忙笑道，“那肯定不会，大家看到乔书记您只会高兴，很多人得知乔书记您要调来东州担任市长后，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乔梁笑呵呵地看着孙程春，“是吗？” 孙程春看出乔梁对他这话并不相信，大概率以为他是在拍马屁，立刻又道，“乔书记，我说的是真话，您在林山这两年干出的成绩有目共睹，大家都很期待您能带领东州走向新的辉煌。东州作为省会城市，全省的中心，全省十几个地市的龙头老大，这些年虽然取得了不小的发展成绩，但那是在省里倾注了大量资源的前提下，是在省里大量政策和资金支持下才取得的成绩，抛开这些，大家对东州的真实发展成绩是不大满意的，都希望东州能有真正的质的发展。” 听着孙程春的话，乔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不知道孙程春当着自己这个即将上任的新市长的面说这些，是为了迎合自己还是为了博眼球，又或者孙程春本就是这么一个实诚的人，这让乔梁忍不住对孙程春多看了两眼。顿了顿，乔梁故意开玩笑道，“孙秘书长，我这个新市长还没正式上任呢，你这就要给我上压力了不成？” 孙程春苦笑道，“乔书记，那我可不敢，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州人，我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比任何人都希望东州能发展得更好。” 乔梁瞅了瞅孙程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走吧，咱们先去办公室坐一会，休息片刻再去市大礼堂。” 今天的全市干部大会在东州大礼堂举行，这是市里召开各种重大会议的场所，和市大院就相隔一条街，干部大会在上午十点召开，在办公室里休息个把小时再过去也还来得及。 乔梁到了办公室后，让周富焘跟着孙程春先去熟悉一下新同事，同时让孙程春送一份市里各主要领导以及市府各组成部门、区（县）主要负责同志的履历资料过来。每次新到一个地方，乔梁要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熟悉‘人’，别的不说，至少重要岗位上的处级干部，他要做到心里有数。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九点半时，孙程春过来提醒乔梁该动身前往大礼堂了，乔梁看了看时间，觉得确实差不多了，便起身下楼。 十多分钟后，乔梁坐车抵达了市大礼堂。下车后，乔梁第一眼就看到了楚恒，只见楚恒在大礼堂门口站着，身后已经簇拥了不少人。乔梁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楚恒这是在等候迎接黄国宝。 乔梁看到楚恒时，楚恒亦是看到了乔梁。 乔梁和楚恒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着，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这一幕，或许早就在两人心中上演了无数遍。 此刻，乔梁和楚恒都异常平静，不单单是周围有其他人，更主要的是两人都是理智之人。而乔梁不管对楚恒有多么恨之入骨，他也知道接下来和楚恒交锋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这时候谁先急了，谁就落了下乘。 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静止了。 楚恒和乔梁对视着，下一刻，楚恒面露笑容，大步流星地主动朝乔梁走过来…… 第4498章 尽在不言中 看到楚恒向自己走来，乔梁的脑子保持着高度清醒，迅速调整着心态。 楚恒走到乔梁面前，满脸笑容道，“乔梁同志，又见面了。” 乔梁笑呵呵地回应，“楚书记，又见面了。” 楚恒眯着眼，“咱俩真是太有缘分了，一路从江州成长起来，没想到最终又在这东州成了搭档。” 乔梁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楚恒，“楚书记说的对，咱俩确实是太有缘分了。” 楚恒笑道，“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咱们两人相识于微末，现在又一块在东州搭班子，这就像是老天爷安排的宿命一般，我很期待我们能一起在东州携手干出一番事业。” 乔梁淡淡一笑，“能不能干出一番事业我不敢说，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碰撞出火花来。” 乔梁这话显然是别有意味。 楚恒跟着笑，乔梁话里有话，别人听不出来，他又哪里听不出其中暗藏的火药味，刀光剑影，两人的碰撞才刚刚开始。 两人面带笑容地交谈着，在外人看来，这是即将上任的一二把手之间的诚挚交流，是象征团结奋进的场面，除非刻意花心思去深挖楚恒和乔梁之间的过往，否则鲜少有人会知道两人的恩怨情仇。 此刻，尽管乔梁和楚恒看似友好地面对面交流，但两人像是保持了默契一般，彼此都没有要去和对方握手的意思。 这时，周围响起一阵喧嚣，有人喊了一声‘黄书记来了’，乔梁和楚恒都不约而同地朝路口看过去，只见省里的车队已经驶入了大礼堂的停车场。 今天来参加东州市干部大会的不只有黄国宝这个一把手，还有省副书记柳成隽，省组织部长张文修，省秘书长赵北源……可谓是群英荟萃。 黄国宝走下车子时，楚恒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很是殷勤地帮黄国宝扶着车门，脸上笑容灿烂，“黄书记您来了。” 黄国宝下车站定，笑着拍了拍楚恒的肩膀，一副亲切的姿态，目光同时朝市里干部所站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乔梁后，黄国宝亦是笑着招手，“乔梁同志。” 乔梁见黄国宝点自己，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走上前，不管心里边对黄国宝如何吐槽，乔梁明面上都得对黄国宝保持恭敬，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黄国宝是省里的一把手，他这个连班子领导都不是的省府副职在黄国宝面前一点都不够看。 黄国宝等乔梁走近了，这才又道，“乔梁同志，这次省里把你调到东州担任市长，可是希望你能充分发扬在林山敢闯敢拼的精神，带领东州走上一个新的台阶，省里会一如既往地坚定支持东州的发展。” 黄国宝说着，又看向楚恒，笑道，“省里这次对东州市的班子配置可以说是打破了寻 常的惯例，也让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你们身上，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不小的压力，但省里是你们的坚强后盾，你们大胆放手去干，可不要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 黄国宝边说边拉起楚恒和乔梁的手，同时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重重一拍，道，“楚恒同志，乔梁同志，东州市的发展就交给你们两个了，省里对你们寄予了极高的期望，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省里失望。” 被黄国宝拉着握住楚恒的手，乔梁胃里一阵恶心，心里暗地里骂娘，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灿烂的笑脸。 黄国宝的目光在乔梁和楚恒脸上扫了扫，笑容莫名，就在刚刚那么一刹那，他感觉到乔梁和楚恒似乎都有一个同时抵触的细微反应，两人明显互相排斥，但那应该都是两人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这会被他摁住手掌，两人都没再抵触，但也没有积极回应。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黄国宝笑得愈发灿烂，故意打趣道，“楚恒同志，乔梁同志，你们不做个表态？” 楚恒率先反应过来，立刻道，“还请黄书记放心，我和乔梁同志一定精诚合作，团结一致，带领全市广大干部全面认真贯彻落实省里的有关精神，严格执行黄书记您对东州市高质量发展的指示，争取带领东州市走上一个新的发展台阶。” 黄国宝笑眯眯道，“好，我对楚恒同志你有信心。” 黄国宝说完瞟了乔梁一眼，“乔梁同志，你有没有信心？” 乔梁正色道，“黄书记，我也有信心。” 黄国宝满意地笑笑，“很好，我相信，东州市在你们两人的带领下，一定能够创造新的辉煌。” 乔梁默默点头，不敢做过多的表态，他不知道黄国宝是不是有埋着雷在等他，但少说少错，特别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少做一些目标宏大的表态，万一回头做不到，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一行人在门口稍作交流，随即进入了大礼堂，往礼堂里走时，柳成隽和乔梁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并没有过多交流，黄国宝就在一旁看着，两人也不方便说啥。 会议在一片团结奋进的气氛中进行，黄国宝也好，楚恒也罢，包括柳成隽这个前市书记，都先后做了发言表态，乔梁这个新市长亦是发表了讲话，不过乔梁这次的讲话中规中矩，没有就东州市的未来发展做什么宏大的叙事，短时间内接连提拔，乔梁很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是藏拙，是收敛锋芒，而不是继续搞得锋芒毕露。 乔梁中规中矩的发言多少让市里的一些干部失望，因为大家对乔梁确实是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尤其是一些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他们比谁都盼着东州好，对乔梁在林山干出的成绩可谓是如数家珍。因此，这次得知乔梁要调到东州担任市长后 ，他们对乔梁的期待其实比对楚恒还高。 乔梁自是不知道自己在东州市已经有了颇为显赫的声名，一向谦虚内敛的他并不会过多在意这些，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今天的干部大会，他没必要搞得太张扬。 干部大会结束后，黄国宝等省里的领导便离开，乔梁和楚恒也各自回到了市大院，乔梁还以为楚恒会先开个班子碰头会，结果一直等到傍晚也没有动静。 乔梁不知道楚恒的心思，他也懒得去揣测，傍晚下班后，乔梁没有过多逗留，和周富焘简单交代一番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市里的一家私房菜，乔梁按着导航地址来到这里，从地下室的电梯直接上了二楼包厢，乔梁进入包厢时，里头已经有两人在聊天，正是省副书记柳成隽和刚上任不久的东州市市局常务副局长蔡铭海。 看到乔梁到了，蔡铭海第一时间就站起来，“乔市长您来了。” 乔梁笑着走向蔡铭海，“老蔡，接下来咱们可是又要并肩作战了。” 蔡铭海激动道，“乔市长，从调离林山后，我盼着这一天可不知道盼了多久，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又让我盼到了。” 乔梁能感觉到蔡铭海发自内心的开心，笑着拍了拍蔡铭海的肩膀，“老蔡，啥也不多说了，咱们一起大步朝前就是了。路，一定会越走越宽的。” 蔡铭海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和乔梁无需太多赘述，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柳成隽看着蔡铭海真情流露的样子，莫名有些感触，蔡铭海在他面前更多的是尊敬，在乔梁面前则是流露出了真性情，这或许不单单是两人相识更早，而是乔梁自有一番人格魅力。 第4499章 验证 柳成隽感慨片刻，很快就笑道，“乔梁，你和蔡铭海同志再不坐下来，那我都要站起来了。” 乔梁一听笑道，“柳书记，那可别，您是领导，您坐着就行。” 柳成隽笑着指了指乔梁，“你呀你，这里就咱们三人，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你这是故意要跟我拉开距离不是。” 乔梁闻听笑道，“老蔡，柳书记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赶紧坐。” 蔡铭海点点头，有乔梁在，他在柳成隽面前自在了许多，否则就他和柳成隽两人时，他总感觉太拘束了，一方面是两人的关系没到那份上，另一方面，柳成隽作为省里的副书记，级别太高，蔡铭海一个处级干部在柳成隽面前委实是放不开。 柳成隽的目光这时落到蔡铭海身上，突然叹了口气道，“唉，乔梁，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是没在前些日子刚把蔡铭海同志调到市局的时候，直接将他提起来，让他担任局长，否则他现在就是你的一大助力。” 乔梁闻言一愣，若是现在蔡铭海担任的是市局局长，那无疑能给他更大的帮助，也能让他在接下来和楚恒的斗争中更有底气，但事过境迁，现在说这个没意义，而且乔梁也知道柳成隽本来有提拔蔡铭海的心思，只是连柳成隽自个都没想到黄国宝会搞这么一出‘杯酒释兵权’的计，让柳成隽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 很多事就是这样，谁也无法提前预料到，更没办法早早做出安排。 心里想着，乔梁道，“柳书记，我知道您对老蔡厚爱有加，但连您都不知道自个会卸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更谈不上对老蔡提前做出安排了。” 柳成隽无奈地笑笑，“等我知道自个要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那时候想再安排蔡铭海同志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市局局长同时高配市府副职，程序上需要经过省里审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我想操作已经晚了。” 乔梁理解地点了点头，之前柳成隽把蔡铭海调到市局担任常务副局长，因为市局的常务副局长终归还是属于市管干部的范畴，所以柳成隽能直接拍板说了算，但局长是高配副厅，是省管干部，柳成隽没办法直接一言而决之，这也是柳成隽要先安排蔡铭海担任常务副局长过渡的原因，以柳成隽作为省副书记兼东州市书记的权力，后续要把蔡铭海提为局长并不是太难，所以这也是柳成隽一开始并不着急的缘故，但计划不如变化快，谁又能想到柳成隽会这么快卸任东州市书记职务？ 眼下说这些已然没用，乔梁笑道，“柳书记，我相信以老蔡的能力，将 来担任局长是早晚的事。” 柳成隽看了看蔡铭海，也没再多说啥，点头道，“行，到时我帮你一块使劲。” 此刻乔梁和柳成隽虽然如此说，但其实两人都不敢太乐观，市局局长一职，如果市书记强行反对的话，那可就难办了，届时楚恒会那么容易放行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柳成隽现在只担任省副书记一职，没兼任其他任务，省厅一把手郭锡宏愿不愿意给柳成隽面子可就不好说了，一般情况下，郭锡宏会给柳成隽面子，但两边斗起来的时候，那可就不是一般情况了。 三人没再多聊这个话题，而是聊了些其他轻松愉快的，今天晚上，三人也就是简单的聚餐，迎接乔梁上任，并没有特别的目的。 三人并不知道，他们在聊蔡铭海时，此时正和省秘书长赵北源、省厅一把手郭锡宏、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一起吃饭的楚恒也突然提到了蔡铭海，只见楚恒对郭锡宏道，“锡宏兄，你看你这边有没有办法将蔡铭海调走？” 郭锡宏愣了楞，疑惑地看着楚恒，“楚书记，你不想让蔡铭海干常务副局长，直接在市里边调整他的位置不就行了，到时和我们省厅报备一下就可以了，我们这边肯定不会故意卡着的。” 楚恒砸了咂嘴，“我这不是刚刚上任，不想直接动手嘛，免得让人觉得我楚恒一来就要和乔梁这个市长斗，影响不好。” 郭锡宏嘴角一抽，合着你楚恒怕影响不好，不想脏了自个的手，让我来出头当这个坏人呗？ 郭锡宏心里腹诽，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楚书记，蔡铭海刚从省厅调下去，我这要是又对他进行调动，怕是会让人诟病。” 楚恒笑呵呵地看了郭锡宏一眼，他看出郭锡宏话里的推拒，也就不再勉强，笑道，“理解，我就是随口一说。” 林盛奇这时插话道，“楚书记，蔡铭海一个处级干部，要炮制他有的是办法，也不用操之过急。” 楚恒点点头，“你说的对，确实不用操之过急。” 楚恒心想自个确实是有点急躁了，他和乔梁的斗争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确实不能急，一急就容易乱，一乱就会露出自己的马脚。 接下来，楚恒没谈太多公事，而是和赵北源几人把酒言欢，今天正式上任的楚恒，多少有些意气风发，尤其是看到赵北源在自个面前再次摆正姿态后，楚恒心里更是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之前赵北源意外被黄国宝提为秘书长，比他先进入班子，隐隐摆出一副 要和他争夺他们这个小圈子话语权的意思，现在他也进入了班子，而且他这个东州市书记在班子里的排位是比赵北源靠前的，赵北源瞬间就老实了，至少楚恒能感觉到赵北源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姿态再次回到了其担任东州市长时的样子。 当然，楚恒心里暗爽是一回事，但他在赵北源面前不会刻意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对于冠以他姓氏的这个小圈子，楚恒心里边还是十分重视的，不管大家都有什么小心思小算盘，只要他能够把大家拧在一起，关键时刻无疑还是能发挥出巨大的能量的，所以楚恒很注意要给自己营造好一个‘带头大哥’的形象。 一杯酒下肚，楚恒看向赵北源，道，“今晚中跃那家伙有事来不了，他现在惦记着乔梁调走后空出来的市书记的位置，北源，你跟在黄书记身边，有听他提过对林山市书记人选的安排吗？” 赵北源见楚恒问起这个，皱眉道，“关于这林山市书记的人选，我还真没听黄书记透露过口风。” 楚恒闻言又看向林盛奇，林盛奇明白楚恒的意思，摇头道，“我这边也暂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林山市书记人选的提名考察指示。” 顿了顿，林盛奇又说着自己的猜测，“不过我觉得黄国宝书记应该是会将中跃直接提起来接任书记一职吧，毕竟黄国宝书记对中跃并没啥不满。” 楚恒挑了挑眉头，黄国宝对陈中跃没有不满是一回事，但愿不愿意将陈中跃提起来则是另一回事。这时，楚恒脑海里忽然闪过陆青红的身影，若有所思，或许这次可以通过黄国宝对林山市的人事安排进一步验证一些事，有些事他虽然已经十分笃定，但也不怕多一些验证。 第4500章 用处很大 饭局散场，乔梁和蔡铭海一起送走了柳成隽，两人又聊了片刻，乔梁便让蔡铭海早点回去休息，对方晚上和柳成隽喝了不少，频频给柳成隽敬酒，有点喝多了。 目送着蔡铭海离去，乔梁并没有急着回酒店，市府办已经给他安排了住处，但乔梁打算这两天先住在酒店，等司机魏浩云来了再搬到住处去，这些琐事只能交给魏浩云去办，乔梁也没空处理。 魏浩云目前还留在林山，昨晚没和乔梁一同到东州，因为乔梁让魏浩云留下来处理一些琐碎事宜，像乔梁的行李还在林山，包括他们住的房子要退租……等等，这些细枝末节的事，由魏浩云留在林山收尾。 沿着吃饭的饭店朝附近的街道慢慢走着，乔梁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邵冰雨打了过去。 今天白天的干部大会，乔梁在礼堂已经和邵冰雨打过照面，他本来想和邵冰雨打声招呼，结果邵冰雨却是撇过头去，端的是让乔梁苦笑不已。碍于白天人多，乔梁也就没再刻意去找邵冰雨交谈，但从白天邵冰雨的反应来看，乔梁知道邵冰雨对自己是有怨气的，或许跟邵冰雨交流调到东州后，自个自始至终没给对方打电话有关。 但乔梁实则有点莫名其妙，邵冰雨要交流调到东州，同样也没跟他透露过只言片语嘛，对方一声不吭，再加上邵冰雨上次来林山找他后，吃了个饭就走了，对他多少有点眼不见为净的意思，乔梁哪里敢再主动给对方打电话，万一惹人嫌了呢？这也是乔梁在得知邵冰雨要调到东州后，没主动给对方打电话的缘故。 而今天白天，两人已经面对面地打照面了，乔梁自然不能装作视而不见，但邵冰雨的反应让乔梁无奈得紧。 唉，女人心海底针！乔梁现在算是对这句话有更深的体会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邵冰雨略显清冷的声音传来，“乔市长，大晚上有什么指示？” 乔梁一脸无语，自个要不打这个电话吧，估计邵冰雨会一直和自己冷战到底，自个主动打电话，邵冰雨又明知故问，啧，古人诚不欺我，永远不能和女人讲道理。 乔梁这时候只能耐着性子道，“冰雨，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出来一起坐一坐，聊聊天，你看咱们今后要一起共事，总不能以后都一直打冷战吧？” 邵冰雨轻哼一声，“乔市长，你是不是想多了，谁跟你打冷战了，你别自作多情。” 乔梁咂咂嘴，他发觉女人不仅善变，而且嘴硬……知道邵冰雨的面子架在那里，乔梁很是识趣地给了邵冰雨一个台阶，“冰雨，是我说错话了，你看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女，总不能和我一个糙汉子一般见识吧，生气了就不漂亮了。” 邵冰雨被乔梁一句‘糙汉子’给逗乐，旋即又 绷住脸，“油嘴滑舌。” 说归说，邵冰雨也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问道，“在哪见面？” 乔梁嘴角一翘，就知道女人吃软不吃硬，转头看了看周围，见附近好像有个小公园，便道，“冰雨，我在××路这附近，这边有个公园，等下我发个导航定位给你。” 邵冰雨道，“行，你发过来吧。” 乔梁挂掉电话，随即给邵冰雨发了个定位过去。 乔梁走到小公园等着邵冰雨，另一边，楚恒等人也已经散场，只不过楚恒同样没有回去，而是让赵北源留了下来。 楚恒和赵北源另外找了个包厢的雅座，泡上一壶热茶，慢慢品起来。 一杯热茶下肚，酒意消退不少，楚恒问道，“北源，你之前在市里工作了一段时间，有没有能用的人可以推荐？” 赵北源恍然，原来楚恒让他单独留下来是问这个。 赵北源寻思了一下，道，“楚书记，副市长许前程或许可以重用。” 楚恒眨眨眼，“许前程？” 赵北源点头道，“对，许前程早前和乔梁似乎因为儿子的事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最后还是许前程亲自去林山给乔梁道的歉，虽然最后没闹出什么风波来，但许前程心里对此事是一直不痛快的。” 楚恒道，“还有这档子事？” 楚恒显然对这事存着一些质疑，很快又道，“许前程作为东州市的副市长，就算乔梁是林山市的书记，他哪怕不敢得罪对方，也用不着亲自跑到林山去给乔梁道歉吧？毕竟乔梁管不到对方头上。” 赵北源笑道，“那时候乔梁可还不是林山的书记呢，他当时还是市长。” 楚恒皱眉，“这么说来，这事已经发生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赵北源点点头，“对，估摸着有一年了，我也是调到东州担任市长后，为了拉拢市里的人，和许前程走近后，才了解到这么一档子事。” 楚恒若有所思，“你刚刚说许前程和乔梁是因为儿子的事闹得不愉快？” 赵北源嗯了一声，“没错。” 赵北源边说边看着楚恒，看出楚恒对这事有所质疑，赵北源接着道，“乔梁现在不是在职读研嘛，他那个研究生导师是东林大学经管学院的一个老师，人长得还挺漂亮，许前程的儿子据说是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偶遇对方，一下就看上了，这不，人家女的不愿意，许前程的儿子又有点仗势欺人，这就发生了点摩擦，乔梁是给导师出头来着。” 楚恒恍然，原来是这么一个原因，此刻楚恒再无质疑，毕竟赵北源说的这件事有板有眼，不可能是假的，乔梁是不是在读研，稍微查一下也能知道，这么看来，这事是属实了，照赵北源这么说，那许前程确实是可以拉拢。 赵北源看了楚恒一眼，进一步道，“当初许前程之 所以会所亲自跑到林山给乔梁道歉，是因为柳成隽介入了，许前程受到来自柳成隽的压力，不得不迅速认怂，所以只能跑到林山去给乔梁道歉，息事宁人，也正因为这事，许前程心里对柳成隽是有不满的，只是没敢表现出来罢了。” 楚恒微微点头，这个许前程可用！ 与此同时，楚恒忍不住在想，乔梁竟然开始在读研了，虽然知道乔梁这只是给其自个镀一层高学历的金，但也说明乔梁这家伙一直野心不小。 目光微微转动着，楚恒把这事记在了心上，准备去查查乔梁的导师是谁。 下一刻，楚恒又问道，“北源，市局局长孙剑光这人如何？” 听到楚恒询问孙剑光，赵北源立刻联想到楚恒今晚在饭局上跟郭锡宏提出要把蔡铭海调走，对方此刻表面上是在问孙剑光，实际上还是在针对蔡铭海。 心里默默想着，赵北源暗地里瞥了瞥楚恒，他发觉楚恒这人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想到自个之前刚担任秘书长的时候隐隐有要和楚恒争锋的意思，也不知道楚恒是不是暗地里记在心上。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赵北源把这个想法压下，同时琢磨着自己对孙剑光的印象，楚恒既然要问，那他就尽可能地给对方一个客观的回答，不管他对楚恒是什么样的评价，两人现在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大方向上应该保持一致。 孙剑光这人，用处很大！ 第4501章 惴惴不安 思索片刻，赵北源道，“楚书记，孙剑光担任市局局长五年多了，按理说，他也该动一动了，毕竟像他这样的岗位，咱们组织一般也不支持同一个人长时间在一个地方任职。”听到赵北源这话，楚恒挑了挑眉头，他对孙剑光这人有些微的印象，他要是没记错，孙剑光好像才五十左右，正是干事业的年纪，离退二线还早着。 赵北源继续道，“楚书记，其实在您调来东林前，也就是大概在三年前吧，孙剑光是有机会往上提一提的，当时省里边分管省厅的那位班子领导有意安排孙剑光担任省厅的常务副，但那时候恰逢东州发生了一起重大刑案，因为当时发生在较为偏远的河林县光邛乡，一家五口被害，这个案子当时在本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市局提级侦办，孙剑光这个局长更是亲自督办，还立下了军令状，说是要一个月破案，结果倒好，一个月时间一过，案子没能破，以至于孙剑光自个打了脸,甚至还暗地里被人取笑。 当然，案子破不了，肯定是有很多客观的条件制约，板子也不可能真正打到孙剑光这个局长身上，毕竟不是他不想破案，但因为孙剑光一开始把话说得太满，这不，就被人拿来说事了，尤其是这事发生在省里考察提拔孙剑光担任省厅常务副的关口，时任省厅一把手陈维君在发表个人意见时，隐晦点了这事，那意思就再明白不过，陈维君并不怎么认同孙剑光来担任省厅的常务副。“ 楚恒听得无语，暗道孙剑光这人要么是太自信，要么就是蠢，古人说得好，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话是绝对不能说得太满的，孙剑光好歹也干到了副厅级，又是担任市局一把手这么重要的岗位，竟然敢在破案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事情上夸下海口，这不是自个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如果说孙剑光是因为太自信才敢夸这样的海口，那在楚恒看来，一个过于自信的人，并非其优点，反而是其缺点，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可就变成了自负。而如果孙剑光不是自信，那对方还敢夸下这样的海口，那就是真的蠢透了。话说回来，也不排除孙剑光是想给自己一点压力，又或者是想自上而下把压力层层传递下去，让下面的人全力以赴破案，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孙剑光终究是为其自个夸下的海口承担了后果。 赵北源见楚恒听得认真，想到当时流传得挺广的一个笑话，不禁又笑道，“因为这个案子，孙剑光最终提拔一事不了了之，有好事者就开玩笑说'光邛乡'的地名里也带有一个光字，和孙剑光的名字相克，所以破不了案，这个玩笑不知道一开始是从哪传出来的，后来越传越广，以至于现在市局系统据说没人敢提光邛乡这个地儿。“ 楚恒听得撇嘴,“这不 扯淡嘛．哪有什么相克这种事儿，说到底还是陈维君不愿意让孙剑光上来吧。“ 赵北源点了点头，“对，这才是重点，陈维君确实是不太愿意让孙剑光上来，他对孙剑光其实是不大满意的，当初孙剑光能够担任东州市局局长，是那位分管省厅的班子领导一力支持，陈维君不好强行反对，因为陈维君和那位的关系也还不错，但后来那位要再把孙剑光提到省厅常务副的位置上，陈维君就不大赞同了，偏偏孙剑光又在这么大的案子上草率地立下军令状，这不，一下就给了陈维君口实了。“ 听着赵北源的话，楚恒露出思索的神色，他调来东林前，对东林的班子领导是有做过功课的，现在分管省厅的班子领导叫王孝文，他要是没记错，对方也是前年才调到东林的，这意味着之前支持孙剑光的那位分管班子领导调走后，孙剑光就彻底失去了上面的靠山，所以孙剑光没能抓住三年前那次提拔的机会后，就错失了提拔的机遇，以至于这几年一直原地踏步。 其实，在楚恒看来，省厅的常务副未必比在东州担任市局局长这样一个一把手的岗位干起来舒服，只不过东州固然是省城，但终归还是一个地级市的行政规格，所以副市长兼市局局长说到底也只是副厅，而省厅的常务副则是正厅，如果有进步的想法，确实是该争取。 此刻，楚恒又联想到柳成隽把蔡铭海调到市局担任常务副局长的举动，道，“看来柳成隽把蔡铭海从省厅调下来，是有意让他接任局长一职了?“ 赵北源点头道，“我猜是的，柳成隽应该是想让蔡铭海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过渡一段时间，然后再把蔡铭海扶正，估计他没料到黄国宝会让他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正应了那句老话，计划不如变化快。“ 楚恒冷笑一声，“不管柳成隽之前是打的什么算盘，现在这东州市书记的位置是我来当，蔡铭海想扶正，我这关是绝对通不过的。” 赵北源道，“楚书记，当前这个局面，如果您主动给孙剑光抛去橄榄枝的话，我觉得他会立刻接住，毕竟之前柳成隽把蔡铭海调下来，孙剑光未必就不知道柳成隽的意图，只是孙剑光在上面没有了硬靠，面对柳成隽这个市书记自然不敢吱声。“ 楚恒默默点头，赵北源这话说的没错，他如果这时候去拉拢孙剑光，希望是很大的。这时候，楚恒忍不住又多看了赵北源一眼，也就是赵北源这种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才会了解那么多，像他这种外地调来的，早几年前的事，他可就两眼一抹黑了，所以说，建立自己的小圈子是很重要的。 顿了顿，楚恒笑道，“北源，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赵北源连忙笑道，“楚书记，您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把我了解的一 些情况如实跟您说罢了，也就是您调来东林的时间不长，不然这些事您也都会知道的。“ 楚恒呵呵一笑,“北源，你可别小瞧了这种信息差，这种在你看来只是稀松平常的往事，恰恰是我的信息盲区，是能给我提供不小的帮助的。“ 赵北源笑笑，“就算真能给楚书记您提供帮助，那也是我该做的，楚书记您这么说就跟我见外了。“ 楚恒笑道，“行，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咱们自家兄弟不必搞得太生分。” 听到楚恒说'自家兄弟‘几个字，赵北源脸皮一抽，这话委实让他听着有点不太习惯，江湖气重了些，但他知道这是楚恒的示好之意，立刻就点头附和道，“楚书记您说的对，咱们都是自家人。” 从赵北源这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楚恒可谓是心情大好，端起茶杯来轻抿了一口，不知不觉，连杯中的茶都香了几分。 和赵北源聊了好一会，两人十点多才各自离开。 一夜无话，次日，楚恒上班后就将秘书喊了过来，让秘书去了解乔梁在东林大学读研这件事。 楚恒的秘书叫张小荣，是楚恒从信川带过来的，经过在信川市一段时间的考察，再加上楚恒又暗地里了解和掌握了张小荣的一些情况，楚恒现在对张小荣已经颇为信任，这也是他会决定把张小荣带过来的缘故。 安排秘书去了解乔梁的事，楚恒思索片刻，随即又亲自给副市长兼市局局长孙剑光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电话这头，孙剑光听到楚恒找自己过去，心头咯噔一下，他不知道楚恒找他干啥，按说他作为副市长兼市局局长，就算是汇报工作也是找市长乔梁，或者直接找班子里分管他们这个口的班子领导。楚恒作为市书记，倒不是说不能找他过去汇报工作，恰恰相反，如果是楚恒和乔梁同时给他下了指示，他可能会优先选择听从于楚恒的指示，哪怕市局是市府的工作部门之一，但楚恒终归才是一把手。 只是楚恒初来乍到，新官上任，毫无征兆就点名让他过去，这让孙剑光一下心头发虚，之前柳成隽就有意让蔡铭海这个常务副顶替他了，也不知道楚恒这个新来的一把手是不是打算把他给调走，在完全不知道楚恒找他过去干什么的情况下，孙剑光委实是有点不安。 一路上心神不宁地来到市大院，敲门进入楚恒办公室后，孙剑光走到楚恒跟前，略带拘谨地问道，“楚书记，您找我?“ 楚恒适时抬头看向孙剑光，笑眯眯道，“剑光同志来了，快坐。” 楚恒态度和善，说完话后又亲自起身去给孙剑光倒了杯水，孙剑光颇有点受宠若惊，赶紧起身接过楚恒倒来的水。 楚恒笑着抬手下压，“剑光同志，坐坐。” 孙剑光再次坐下，端起水杯小口抿了一口 ，一边暗地里观察着楚恒，这位新来的市书记可是比他小了不少，人家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省班子的领导了，他在副厅这个岗位上却是原地打转多年，到现在都还看不到进步的希望，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4502章 拉拢 此时孙剑光无心去想太多，而是一颗心悬在半空中，等着楚恒开口。 楚恒将孙剑光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剑光同志，我刚来东州，就听说三年前咱们这边的河林县光邛乡发生了一起大案，到现在都还没破?“ —听楚恒提起三年前的那桩旧案，孙剑光脸色一变，他现在听到'光邛乡'三字就烦，就好比有人要揭开他的伤疤一样，更主要的是楚恒这个市书记刚来就逮着这件事问，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孙剑光脸色变幻了一下，也就是问这件事的是楚恒，孙剑光不敢有任何脾气，否则他这会都要翻脸了。 深吸了口气，孙剑光闷声道，“楚书记，这个案子确实是还没破。” 停顿了一下，孙剑光还是辩解了一句，“楚书记，这个案子没能破，是有一些客观条件制约的，光邛乡那边太过于偏僻，几年前的时候，村里边就很少住人了，除了一些老人，就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住在村里，有条件的都搬到县里了，乡里边的监控摄像头很少，进村那条主路更是没有任何监控摄像，所以当时案发的时候，没能留下犯罪分子的任何线索，这给我们办案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楚恒笑了笑，不以为然道，“剑光同志，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但也不能说这是影响破案的最大因素吧，没监控摄像就破不了案，那早个二三十年前，那时候大部分地方都没监控呢，那时候也是大案频发，别人怎么破的案?“ 孙剑光没想到楚恒会这么反驳他，讪讪道，“楚书记，我没说没监控摄像就破不了案，但这个案子确实是线索太少，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成为悬案，但这个案子虽然是发生在三年前，我们市局至今仍然没有放弃，每年都把这个案子列入积案攻坚行动的重点案件之一，只是至今仍是没取得太大的突破。” 楚恒淡然一笑，他听出孙剑光这话有辩解的意思，对方更有可能认为他是在找对方的毛病。 楚恒道，“剑光同志，我问你这个案子，并非是要指责你的不是，也不是要算旧账，你千万不要误会。“ 孙剑光略微沉默，暗道你这个新书记才刚刚走马上任就挑这个事来说，难道不是要算旧账?而且算旧账是假，恐怕是想找个由头把他这个市局局长撤换掉。 孙剑光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嘲地笑笑，心想楚恒是不是多此一举了，对方堂堂的省班子领导兼市书记，想撤换他就撤换呗，何必找什么理由，他现在在上面已经没了硬靠，只能随便任人拿捏，就算把他调去坐冷板凳，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难不成他还敢不服从? 孙剑光心里想着，觉得自个这个局长如果保不住了，那他何必再唯唯诺诺装孙子? 这么一想，孙剑光好像念头一下通达了，胆气 也壮了，问道，“楚书记，既然您说不是算旧账，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楚恒笑道，“剑光同志，像这种疑难的案子，咱们交给有本事的人去办不就得了，虽然也不一定能破得了案，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破了呢，你说是不是?“ 孙剑光脸色愈发有些不好看，楚恒这么说，意思是他没本事呗，他好歹是副市长兼市局局长，打脸也不能打得这么直接吧。 楚恒看着孙剑光，一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又是一笑，“剑光同志，你又误会了不是，我没有任何贬低你的意思，有句老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嘛，你是市局局长，干的是领导:全局、统筹指挥的工作，像这种具体的破案，你又不是专业刑侦出身的，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嘛。我听说你们市局的蔡铭海同志就是刑侦出身的，人家是干刑侦的一把好手，你把这个案子交给他，让他限期破案呗。” 孙剑光拧着眉头，本来一开始听到楚恒前面的话还有点不悦的他，听到后面，一下愣住，楚恒这是什么意思? 孙剑光神色有些疑惑，抬头看了看楚恒，试探地问道，“楚书记，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楚恒笑道，“剑光同志，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难道有那么难理解?“ 字面上的意思?孙剑光再次怔住，这要是字面上的意思，那楚恒是要针对蔡铭海了?—时间，孙剑光心里犯起了嘀咕，如果楚恒真是要针对蔡铭海，那还真对他有利，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蔡铭海顶了他屁股下的位置。 看来楚恒没打算给那位柳成隽书记面子? 楚恒看出孙剑光依然在揣测自己的意图，再次道，“剑光同志，你不用费劲巴拉地琢磨我的意思，我楚恒不喜欢绕圈子，有一说一，我嘴上说的就是我的真实意思。” 听到楚恒再次强调了一遍，孙剑光似乎有点悟了，道，“楚书记，那我就把这个案子交给蔡铭海同志，让他带人去啃这个硬骨头?“ 楚恒笑着拍了拍手，“这就对了嘛，蔡铭海是刑侦老手，把这种疑难案件交给他准没错。“ 孙剑光嘴角抽了抽，楚恒表面上是在夸蔡铭海，实则是在给蔡铭海挖坑，到了这时候，孙剑光终于明白过来，楚恒和那位柳成隽书记看来不大对付，否则蔡铭海是从江东那边过来的干部，按说和楚恒也能算老乡，哪怕彼此关系不亲密，楚恒也犯不着针对对方才是。 突地，孙剑光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蔡铭海一开始是调到林山的，对方和乔梁市长的关系应该更为亲密，莫非楚恒此举实则是在针对乔梁? 想到这一点，孙剑光一下有点豁然开朗，同时又暗暗自责，他这两三年原地踏步，看不到进步的希望，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像这次市里一二把手同时变动，他竟然都 没花点心思去好好做功课。 孙剑光犹自有些走神时，楚恒的目光从孙剑光脸上扫过，有意无意地又道，“剑光同志，你在市局局长的位置上干了好多年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是能更进一步的，毕竟你正处在干事业的年纪，理应为组织做出更多的贡献嘛。“ 楚恒的话让孙剑光呆了呆，旋即，孙剑光有些激动地看着楚恒，对方有意提拔他? 楚恒从孙剑光眼神里看到了对方对进步和提拔的渴望，笑眯眯道，“剑光同志，昨晚我和你们省厅的郭厅一块吃饭时还聊到了你，郭厅对你是颇为肯定的，你先好好干，回头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跟郭厅再研究研究你的使用问题，我相信你是能挑起更大的担子的。” 孙剑光神色激动，楚恒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听不明白楚恒的意思，那他买块豆腐自个撞死得了。 楚恒看到孙剑光激动的样子，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孙剑光以后能不能提拔不好说，但他显然是擅长给人画饼的，今天他先给孙剑光抛出橄榄枝，从孙剑光现在的反应来看，他心里已经有了谱，孙剑光这人应该不难拉拢。 压下内心的想法，楚恒道，“剑光同志，今天找你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和你聊一聊，行了，没其他事了，你回去忙你的，以后有啥事可以直接跟我汇报。“ 刊剑光闻言站起来，“楚书记，我明白了。“ 楚恒微微一笑，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做出一副亲切的姿态，轻拍着孙剑光的肩膀，“剑光，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孙剑光神色一凛，楚恒话里有话，孙剑光更是从楚恒那看似亲切的眼神里看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暗示。 下意识地点头回应了楚恒后，孙剑光从楚恒办公室离开。一路坐车回到市局办公室，孙剑光都有点心不在焉，楚恒释放出来的善意以及摆出来的拉拢姿态已经再明显不过，经过了刚刚在楚恒办公室短暂的激动后，孙剑光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脑海里没来由想到—句话: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楚恒的善意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想要得到楚恒的善意，并且真正获得楚恒的认可，终归是要有所表示，而不是单纯只靠嘴上应承几句。 “蔡铭海…"在办公室里坐下，孙剑光默念着蔡铭海的名字，眼神变幻着。 第4503章 你去试试？ 第4503章你去试试？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新官上任的乔梁并没有急着安排外出考察，接下来的几天，乔梁打算先熟悉工作，每次新到一个地方上任，总要先行熟悉新的人和事。 今天晚上，乔梁则是约了组织部长张文修吃饭，给张文修打电话时，张文修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乔梁有意识地要和张文修多亲近，毕竟他需要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的支持。 傍晚，乔梁下班后就准备前往饭店赴约。 同一时间，楚恒正在办公室里听着秘书张小荣的汇报。 确定乔梁读研一事属实后，楚恒在电脑里打开东林大学的官网，找到经管学院的网页进去，里头有关于经管学院的老师介绍，其中就有乔梁的研究生导师赵岩婷。楚恒认真看着赵岩婷的照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打趣道，“咱们这位乔市长找的导师很年轻啊。” 张小荣此刻就站在楚恒身侧，看着电脑里赵岩婷的简历照片，闻弦而知意，笑道，“这位赵老师不仅年轻，而且还长得漂亮。” 楚恒咧了咧嘴,“不知道咱们这乔市长到底是真的在读书深造呢，还是在" 楚恒没有说出下面的话，但张小荣显然明白楚恒这话的意思，跟着笑笑，不过却没敢附和。作为逐渐取得楚恒信任的心腹秘书，张小荣知道楚恒暗地里对乔梁的敌意，但楚恒可以随便调侃乔梁，他却不能瞎起哄。眼下看着电脑上那赵岩婷的照片，张小荣心想这个东林大学经管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毕竟东林大学不是什么野鸡大学，不是随随便便能给人评上副教授的，要说这赵岩婷有什么特殊背景可能还说不准，但这赵岩婷就是出身普通的工薪家庭，对方显然不可能靠关系评上副教授，人家显然是有真本事的。 楚恒随口打趣着，看似在恶趣味地揣测乔梁，脑子里则是急速运转着。 想到张小荣刚刚的汇报，楚恒又问道，“小荣，你刚才说这个赵岩婷目前还单身着?“张小荣点头道，“是的。“ 楚恒眼珠子转了转，转头看了看张小荣，眼里闪过一道光芒，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张小荣则是被楚恒看得浑身不自在，他隐隐感觉楚恒正在算计什么跟他有关的事。突地，楚恒开口问道，“小荣，你现在也还单身吧?“ 张小荣心头一跳，楚恒这前后问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楚书记，我还单着。” 张小荣不敢同楚恒说谎，因为他很清楚楚恒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要是敢和楚恒说谎，除非他这个秘书不想干了。而他好不容易得到楚恒的信任，可不想失去这个秘书的位置,只要跟紧了楚恒，他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有光明的前程。 楚恒听到张小荣的回答，笑道，“小荣，你看你单身，这个赵岩婷也单身，要不你去追求她如何?“ 张小荣'啊'了一声，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张小荣脸上的惊讶依旧是实打实的。小心翼翼地看了楚恒一眼，张小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敢说不行，但也没敢跟楚恒说自个现在虽然单身，实则市里边有位领导要给他说媒，介绍省财政厅某位副厅长的千金给他认识。 这里的'市'，并非指东州市，而是信川市，否则张小荣刚跟楚恒到东州来，他现在跟市里的其他领导也不熟，自然不可能有市里的领导给他说媒。 张小荣现在刚跟楚恒到东州来，正打算这两天安顿好了没那么忙后，就和那位副厅长的千金约个时间出来见面，现在楚恒让他去追求这个赵岩婷，一下子让张小荣始料未及。扪心自问，张小荣自然是更喜欢那副厅长的千金，虽然他已经看过那副厅长千金的照片，对方长得其实不如赵岩婷，但对方却是对自己的仕途更有帮助，张小荣是混体制的，他更在乎仕途前程，因为他比谁都明白，只要有了权力地位，想要的东西永远都不会缺。 同楚恒对视了一眼，张小荣知道楚恒看似在询问他，其实跟给他下命令，要是连这点都不明白，那他这个秘书就白当了。 见楚恒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张小荣不敢再多犹豫，“楚书记，我个人倒是没问题，就怕人家赵老师看不上我，她可是东林大学经管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是喝过洋墨水的，上的还是世界顶尖的大学，我这种国内本科学历的普通学渣怕入不了对方的眼。” 楚恒不以为然道，“你都没追求呢，怎么就知道人家看不上你?你是我的秘书，就凭这一层身份，比任何顶尖大学的学历都有分量。“ 张小荣干笑了一下，楚恒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只能认同，“楚书记，那我去试试?“ 楚恒笑道，“嗯，你去追求试试，你要始终相信一句话，不管啥样的女人，都是喜欢被赞美的，你到时候嘴甜一点，要懂得迎合对方多说一些甜蜜语，你要明白，一个懂得给女人提供情绪价值的男人，哪怕他长得不怎么样，也是很容易赢得女人的芳心的。当然了，我这么说并不是说你长得不行，你长得还是很周正的，一表人才，我相信你能拿下对方的。“ 张小荣面色古怪地看着楚恒，他没想到楚恒这么大一个领导也懂得给人提供情绪价值这种说法，看来楚恒似乎是泡妞的高手?张小荣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莫名又觉得好笑，楚恒还需要吗?在东林省的干部里，楚恒是公认的儒雅俊朗，玉树临风，是很多女干部心目中的男神，楚恒这样的男人，压根不需要懂得什么泡妞，因为只有女人倒贴的份。微微走神了一下，张小荣很快就收敛心神，道，“楚书记，那我回头就和这位赵老师联系。“ 楚恒啧了一声。“联系啥?听你这口气，怎么还搞得跟工作联系似的，你要制造偶遇的机会，动动你那聪明的脑子，想个法子制造个偶遇。“ 楚恒说着，又格外强调了一遍，“偶遇!明白吗。“ 张小荣苦笑了一下，连连点头道，“楚书记，我明白了。” 楚恒这才满意地笑笑，“行了，你去吧，对这事要上点心，我可是等着你汇报好消息呢。“ 张小荣认真点了点头，见楚恒没别的吩咐了，这才退出楚恒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恒一人，楚恒的目光再次落到电脑上的赵岩婷照片上，心里暗暗嘀咕起来，还别说，这个赵岩婷是真的漂亮，他看了都有点动心，不知道乔梁这家伙有没有跟这位赵老师发展出点别的什么故事来。 目光盯着赵岩婷看了一会，楚恒很快就收回心思，把电脑关掉。 楚恒见过的美女多了去，自然不会真的那么容易动心，眼下楚恒更关心的是自个身边的人事调整。市秘书长陈胜新无疑是柳成隽的人，对方是柳成隽担任市书记后提拔起来的，妥妥的柳成隽心腹，楚恒是绝对不允许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的，因为柳成隽和乔梁走得近，他若是不把陈胜新调走，指不定对方会和乔梁流耀一气。所以楚恒当前已经在考虑陈胜新的接替人选，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和黄国宝以及组织部长张文修提前沟通好，免得回头出了岔子。 楚恒正想着心事，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楚恒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也没挂掉电话，而是耐着性子接起来，“小丹，什么事?“ 几乎在楚恒接起电话的刹那，他的声音已经自动切换成了温柔模式。 电话是楚恒的妻子俞小丹打来的，听到楚恒问自己什么事，俞小丹一下就不高兴了，“楚恒，你忘了今晚说要陪我去吃西餐了?这都几点了，你是不是还在办公室?“ 楚恒愣了一下，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俞小丹早上跟他提出说今晚要去吃西餐,他随口应了下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要不是俞小丹打电话过来，他确实是忘了这回事。俞小丹听楚恒没立刻接话，哪里还不知道楚恒是真忘了，哼了一声，“楚恒，你这新官上任再怎么忙，也不能把答应老婆的事给忘了吧。“ 楚恒回过神来，当即笑道，“小丹，是我的不是，我这就回去接你，咱们吃西餐去。”俞小丹转怒为喜，“行，我等你。“ 楚恒挂掉电话，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特么的，他现在已经是省班子领导了，俞小丹还把他当成一开始和对方在一起时那普通的厅级干部对待，态度没有丝毫变化，靠，以为他楚恒是好脾气的啊? 哼，想早点投胎就成全你! 楚恒眼神阴冷，面无表情地打开一个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小袋子，只见里头有一些类似药粉的东西。这是楚恒专门为俞小丹准备的，这个东西他不敢放在家里，通常都是随身携带，到了办公室后再拿出来放到抽屉里。 虽然放在家里也不大可能被俞小丹发现，但楚恒小心谨慎惯了，不喜欢有任何风险。 把东西装在口袋里，楚恒离开办公室。 第4504章 层次 第4504章层次 楚恒目前在东州的′家‘是市里安排的住所，他自个之前在东州的临时住处则是没告诉俞小丹。 先行坐车回家里接俞小丹，随后两人一起前往俞小丹订的西餐厅。 坐在车里，俞小丹一点也没考虑前头还有楚恒的司机，得考虑楚恒的面子，开口就抱怨道，“楚恒，你说我要是没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要放我鸽子了，你看你都啥记性。”楚恒柔声笑道，“我这是事情一忙就给忘了，给你赔个不是。“ 俞小丹笑嘻嘻道，“懂得认错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楚恒嘴角一抽，前头还有司机。楚恒生怕俞小丹再说出什么有损他面子的事，岔开话题道，“咱爸不是说要找个时间来东州吗，什么时候过来?“ 俞小丹成功被楚恒转移了注意力，道，“这就不清楚了，看老爸什么时候安排出时间吧，他要来东州估计是以私人行程过来，我看他最近挺忙的。“ 楚恒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心说来不来都一样，他就是随口一问，老丈人爱来不来。一路上陪着俞小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至到了西餐厅的包厢后，楚恒才松了口气。只有两人的地方，楚恒也不怕俞小丹会口无遮。直至现在，俞小丹跟他说话都还一直是随心所欲，从来不会顾虑他的面子，他知道这是俞小丹的成长环境使然，从小被父母亲宠坏了，养成了十分自我的性格。关于这一点，老丈人俞展飞也和他谈过，让他多担待，对俞小丹多一些包容，楚恒虽然满口答应，心里实则很不爽，从来都是别的女人来迁就他楚恒，什么时候轮到他楚恒去迁就女人了?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楚恒在俞小丹面前始终扮演着一个温柔包容的丈夫的角色，这也是俞小丹不会认真去考虑楚恒面子的缘故，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但不管楚恒明面上怎么演，他潜意识里的举动还是骗不了人的，这会进入包厢后，楚恒就下意识地和俞小丹分开坐，他心里头对俞小丹烦得很，也不爱和俞小丹挨太近，除非是没办法。 俞小丹见楚恒和自己分开坐，立刻又不满了，“楚恒，你咋回事啊你，故意和我分边坐啊。“ 楚恒佯装错愕道，“小丹，咱们这吃西餐呢，你看这桌子也不大，一人坐一边不是更合适?“ 俞小丹撇嘴道，“谁说桌子不大就得一人坐一边了，咱们是夫妻，不是应该坐得亲密点?“ 楚恒暗骂了一声有病，随即笑道，“行行，都依你。“ 楚恒重新换到俞小丹身旁坐下，见俞小丹紧靠着自己，楚恒眉头一拧，身体甚至有一个下意识的抵触动作，只是很快又放松了下来，问道，“小丹，这次打算呆多久?“ 俞小丹瞅着楚恒，“怎么，我这才刚来呢，你巴不得我赶紧走啊?“ 楚恒笑道，“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么问，是希望你多呆一段时间，怕你呆不了多久就又走了。“ 俞小丹满意地笑了，很快，俞小丹又皱起眉头,“楚恒，说来也是怪，你说东林这个地方是不是克我啊，上次我在信川呆那一段时间，浑身不舒服，整天病恹恹的，提不起半点力气，头发也老是掉，你看我回去京城养了一些日子，身体就慢慢恢复了，没有那些不舒服的症状。“ 楚恒听到俞小丹这么说，眼睛朝俞小丹瞅了起来，俞小丹这次从京城过来，气色确实是好看了许多，脸上又有了光彩。平心而论，俞小丹还是挺漂亮的，但楚恒现在对俞小丹十分反胃，打心里讨厌她。 楚恒没说话，俞小丹又自顾自道，“说不定我在东林真的是水土不服。” 楚恒眼神闪了闪，笑道，“肯定是水土不服了，人家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可能不适应这边的气候，之前你在信川的时候还老是疑神疑鬼，说自己是不是得病了，你记得我当时说你什么来着?“ 俞小丹扬了扬眉毛，“你当时说我得的是癔症，自个把自个想出病来。“ 楚恒笑道，“本来就是啊，你看你健康得很，哪来的什么病。“ 俞小丹轻点着头，楚恒这话让她无从反驳，因为她当时在信川的时候，也去医院检查过，确实是没查出什么毛病来，只能归咎于水土不服了。 楚恒暗地里观察着俞小丹的神色，见俞小丹被自己说服，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怎么回事。俞小丹之所以去京城养一段时间就变好了，那是因为没有呆在他身边喝他每天早晨给对方倒的水。楚恒对俞小丹采取的是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并不想一下就将俞小丹弄死，毕竟他也怕引人怀疑，其次，老丈人俞展飞的人脉关系在他看来仍是有些价值。 楚恒很快又转移俞小丹的注意力，“赶紧点菜吧，咱们吃了去公园散散步。” 俞小丹闻笑道，“好啊，说起来咱们结婚的时间也不短了，一块散步的次数屈指可数。“ 楚恒点点头,没再说话。 …… 市局，经过白天一天的详细'研究‘后，孙剑光对楚恒、乔梁乃全蔡铭海的关系隐隐有了一些眉目，他现在已经大致可以确定，楚恒针对蔡铭海的背后，实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对方果然是在针对乔梁。 明白了这一点，孙剑光并没有因此而真正轻松起来，因为这又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他如果按照楚恒说的去做，那就意味着是在楚恒和乔梁之间选边站。对他来说，这其实并不是很明智的举动，要知道乔梁这个市长同样不是普通的市长，对方是东州市历史上第一个高配副省的市长，虽然和楚恒这个跻身省班子的市书记比起来仍然差了一筹，但至少乔梁这个市长已然具备和楚恒掰手腕的一些资本，最主要的是人家乔梁能比楚恒更年轻就干到这个位置上，背后能没人吗? 如果能不选边站，那无疑是最好的，但想要不选边站，那也要有不选边站的底气，孙剑光恰恰就没那个底气。 想到楚恒白天对自己的暗示，孙剑光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若是站楚恒，楚恒显然愿意扶持他更进一步，虽然楚恒不一定能够百分百办到，但至少楚恒已经给他抛出了这个橄榄枝。说实话，孙剑光对此不可能不动心。而且孙剑光很明白一点，楚恒不一定能扶持他更进一步，但对方若是想让他去坐冷板凳，那是绝对办得到的，他有得选吗?除非他彻底不想上进了，否则他没得选。 无声叹了口气，孙剑光拿起手机给蔡铭海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孙剑光开门见山地问道，“铭海同志，你下班了没有?“电话那头，蔡铭海笑答，“孙局，我还在局里呢。“ 孙剑光道，“那正好，你现在来我办公室—趟。“ 孙剑光说完挂了电话，随后将桌上的案卷拿了起来，那是三年前那桩重大刑案的案卷，从孙剑光下午让人将案卷送到自己办公室来，他其实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蔡铭海很快就来到孙剑光办公室，敲门走进来，蔡铭海不动声色地看着孙剑光，问道，“孙局，您找我?“ 蔡铭海自打调到市局后，和孙剑光一直都维持着还不错的关系，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虽然他来的时日尚短，但目前为止，他和孙剑光的还算和谐，至于他是不是要取代孙剑光，两人都很明智地从来不去提这方面的话题。 孙剑光抬手朝蔡铭海示意了—下，“铭海同志，坐。” 蔡铭海点头坐下，就见孙剑光同时朝自己递了—份案卷过来。 蔡铭海疑惑地接过来，扫了一眼案卷卷宗上面的字后，蔡铭海心里就有了数，这是光邛乡那起重大悬案，这不仅是市局每年都要列入重点攻坚的疑难大案，同样也是在省厅挂了号的，蔡铭海之前省厅呆了一段时间，对这个案子早就有所了解。 孙剑光将蔡铭海的脸色看在眼里，接着道，“铭海同志，我打算让你带队去光邛乡啃这个案子。“ 蔡铭海闻听皱头一眉，什么意思? 第4505章 有点印象 第4505章有点印象 蔡铭海眉头微蹙，看着孙剑光，“孙局，您的意思是……” 孙剑光笑道，“铭海同志，就是让你带队去负责这个案子的意思，你看这个案子悬而未破，已经三年了，每次看到这个案子，我就感觉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咱们市局的脸上，三年了，这个案子也该有个交代了。” 蔡铭海道，“孙局，咱们局里不是每年都把这个案子列入重点攻坚的疑难案件当中吗，并没有不闻不问。” 孙剑光叹了口气，“虽然局里每年都把这个案子列入重点攻坚的疑难案件，但没有一个能力过硬的人来专门啃这个案子，说明咱们的重视程度还是不够，你是干刑侦出身的，业务能力出众，现在又是咱们局里的常务副局长，由你来专门负责这个案子，我觉得再合适不过。” 蔡铭海静静地听着，他在看孙剑光，孙剑光同样在看他，蔡铭海隐隐听出孙剑光刻意强调了‘专门’两字， 蔡铭海不露声色道，“孙局，我明白了，明天我就从刑侦口抽调精兵强将，重新成立‘8?02’专案组，全力侦破此案。” 这个案子当时发生在8月2号，所以被称为‘8?02’大案。 孙剑光点点头，又道，“铭海同志，回头专案组成立后，你亲自带队到光邛乡去调查，这个案子虽然到现在依旧没有大的突破，但三年前刚刚案发的时候，我们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地毯式摸排，并且也从上面请了痕迹鉴定、现场还原、技术追踪等方面的专家来进行协助，当时专家们的初步研判都认为这个凶手可能就是光邛乡本地人，所以破案的关键还是在光邛乡。” 蔡铭海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孙剑光笑问，“铭海同志，你真的听明白了？” 蔡铭海看着孙剑光，“孙局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自然是听明白了。” 孙剑光点点头，“嗯，明白就好。” 孙剑光笑了笑，看似随意地又道，“铭海同志，我的意思是你带队下去后，就先扎根在光邛乡，你这个常务副局长带头下沉一线，身先士卒，亲自盯破案进度，下面的办案人员才能真正做到全力以赴。” 蔡铭海皱眉道，“孙局，您这么说我不太认同，如果没有领导带队下沉，那咱们的办案人员难道就不会全力以赴了？我觉得孙局您对咱们自个的办案人员缺少信心，一线的办案人员很辛苦，我们应该多给他们一些信任才是。” 孙剑光笑呵呵道，“行行，我刚刚说的话确实是有点不妥，不过我的主要意思是铭海同志你亲自带队下去。” 蔡铭海目光一凛，“孙局，我作为局里的常务副局长，我跑到光邛乡去盯破案，那局里的这一堆事怎么办？” 孙剑光笑道，“铭海同志，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的工作我会让人分担，再说了，有我这个局长给你兜底呢。” 蔡铭海沉默不语，到了这时候，他已经确认无疑，孙剑光的目的就是要把他打发到下面县里去破案，不让他呆在局里，所谓的办案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孙剑光的态度转变很是突兀！蔡铭海深深地看了孙剑光一眼，他不知道孙剑光的目的是什么，但在东州市刚刚正式完成班子变动的第二天，孙剑光就突然对他露出了獠牙，很难不说这里头没有关系。 作为二把手，蔡铭海很明智地不在这个时候去和孙剑光较劲，而是表现出一脸配合的姿态，“孙局，我明白了，明天我先点人，尽快带队下去。” 蔡铭海说着站起来，“孙局，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孙剑光笑道，“没有了，主要就是这个事。” 蔡铭海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蔡铭海说完就走了，后头，孙剑光看着蔡铭海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个蔡铭海怕是不好对付！此刻，孙剑光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念头，刚刚他提出那样的要求，本以为蔡铭海会不满，会反对，结果蔡铭海从头到尾表现得太冷静了，一点都没有情绪激动的反应，这多少有点出乎孙剑光的预料。 会咬人的狗不叫！孙剑光没来由想到了这句话，蔡铭海表现得如此冷静，这反而让孙剑光不太踏实。 “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孙剑光自自语地轻声呢喃着，他就这样轻易地选边站，会不会为自己的草率付出代价？默默想了一会，孙剑光自嘲一笑，事情都已经做了，他到现在还摇摆不定，这无异于临阵变卦，是兵家大忌，也难怪他没出息，一直困在这局长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再当墙头草。孙剑光暗暗对自己说着。 且不说孙剑光的想法，另一头，蔡铭海从市局离开后，车子刚开出一小段路，蔡铭海就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的声音先行传过来，“老蔡，什么事？” 蔡铭海道，“乔市长，您现在在办公室还是……” 乔梁听到蔡铭海这么问，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现在已经在饭店里，组织部长张文修也已经到了，就坐在他旁边。乔梁看了张文修一眼，心头微微一动，把手机拿开一点，轻声询问道，“文修部长，您看我再喊个人来一起吃饭如何？是我们市局常务副局长蔡铭海同志。” 张文修随意地摆摆手，笑道，“你喊嘛，没事。” 得到张文修许可，乔梁重新把手机拿到耳旁，道，“老蔡，你吃过饭没有？我现在和省组织部的张部长在一起吃饭，你要方便的话就过来一块吃。” 蔡铭海一听，哪里会说不方便，立刻就点头道，“乔市长，我这就过去。” 蔡铭海很快就按乔梁发来的地址赶到饭店。 包厢里，乔梁见蔡铭海到了，笑着招手，“老蔡来了，坐。” 乔梁一边说一边给张文修介绍道，“文修部长，这位就是我们市局的蔡铭海同志。” 乔梁说完，蔡铭海第一时间就朝张文修恭敬道，“张部长，您好。” 张文修打量着蔡铭海，笑道，“蔡铭海同志是吧，我对你有点印象。” 听到张文修的话，蔡铭海神色多少有些欣喜，他不过是个处级干部，能让张文修这个省组织部长对他有点印象，这无疑是他的荣幸。 乔梁这时再次招呼蔡铭海坐下，“老蔡，坐，别光站着。” 蔡铭海点头坐了下来，他知道乔梁喊他过来，哪怕只是简单的吃个饭，但却让他在组织部长张文修面前露了脸，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便现在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求到张文修身上，但有这么一次一起吃饭的缘分，至少他在张文修面前也算是挂了号。他如今是正处，再往上一步就是副厅，这是省管干部的范畴，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对他这个层级的干部的晋升说是有一否决权亦不为过。 此刻，蔡铭海略显阴郁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一旁，乔梁将蔡铭海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慢慢有了谱。 第4506章 底气 第4506章底气 多一个人吃饭多一份热闹，蔡铭海一来，乔梁主动把话题往当前因为经济下行而增加的一些社会问题上引导，这是几人都可以一块谈论的话题，更和蔡铭海的工作密切相关，当前的经济转型阵痛期导致一些恶性案件频发，警局在维护社会安全稳定方面要发挥更大的作用。 作为省班子的领导，张文修虽然主管组织人事工作，但他是班子领导，亦参与省里重大经济社会民生议题的决策，所以张文修对如今存在的相关问题同样有很多感触，更是说了一句话，“当领导干部，一定要对普通百姓多一些共情，多一些感同身受，一个领导干部若是连最基本的民间疾苦都不知道，只会脱离群众。” 乔梁对张文修这话深以为然，道，“文修部长，您这话说的没错，所以咱们当干部的还是要多下基层，多去下面实地走走看看，正如同领导所说，要把文章写在田间地头上。” 张文修笑道，“乔梁同志，你这种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就是不一样，觉悟很高啊。” 乔梁哭笑不得，“文修部长，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这觉悟比您差远了，如果您有时间，我还真想请您来给我们市府的干部上上党课。” 张文修笑笑，“以后看安排吧。” 乔梁点点头，目光从蔡铭海身上扫过，看似随意地问道，“老蔡，你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蔡铭海见乔梁当着张文修的面询问自己，隐约有点明白乔梁的用意，故作轻松地笑道，“其实也没啥要紧事，刚刚孙剑光局长找我过去，说是要重点攻坚‘8?02’大案，让我带队下去，亲自盯破案进度。” 乔梁疑惑地皱起眉头，“‘8?02’大案又是啥案子？” 乔梁两年前才调到东林来，再加上他不是警局系统的，所以并不知道这个案子。 蔡铭海简意赅地同乔梁介绍了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乔梁一听，瞬间就抓住了重点，“老蔡，你的意思是，孙剑光让你这个常务副局长亲自到光邛乡去盯破案进度？” 蔡铭海点点头，“没错。” 乔梁冷哼道，“这不是扯嘛，你这个常务副局长的工作是协助他这个局长统筹全局的日常工作，他让你去乡里盯具体案件的破案进度，而且还是一个三年前的疑案，他孙剑光自个本事那么大，三年前就敢限期一个月破案，结果到现在案子还没破，成了疑难案件，他倒是好意思扔给你。” 一旁，张文修插话道，“这个8?02大案我倒是也知道，当时闹出很大的影响，又是发生在东州，连省里都震动不小，孙剑光那会之所以夸口要一个月破案，可能存在着一些赌的成分，那时候他正逢提拔的关口，估计是想利用这个案子给自己的提拔多增加一份保险，哪知道失算了，案子没破，孙剑光也给人增加了一个不稳重的印象。” 听到张文修这么说，乔梁撇了撇嘴，心说这个孙剑光分明是脑子缺根筋，破案这种事，能赌吗？除非说已经有明确的证据线索，心里有了谱，否则拿这种事跟自己的仕途前程挂钩，那明显就是自大又自负。 张文修继续道，“这个孙剑光并非是警务系统出身的，他属于跨界调任，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是门外汉，对专业门槛高的刑侦破案缺乏敬畏，才会敢随便夸口。” 乔梁暗暗点头，心想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倒是称职得很，对于重要岗位的干部履历都了如指掌。 微微一顿，乔梁笑着接话，“其实外行指挥内行不可怕，最怕的是瞎指挥。” 张文修呵呵一笑，目光在乔梁和蔡铭海脸上来回转了转，道，“铭海同志，你若是不愿意到下面去，我这边倒是可以安排一下，你看你愿不愿到省党校这边进修学习一下，也好为日后提拔提前打个基础。” 蔡铭海愣了楞，张文修给他提出的这个选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张文修恐怕有点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找乔梁说这事，并非是要告状，也不是说不想接手这个案子，而是想告诉乔梁，孙剑光的态度转变有蹊跷，值此人事变动之际，孙剑光忽然间对他变脸，这里边怕是跟楚恒有一定的关联。 犹豫了一下，蔡铭海转头看向乔梁，只见乔梁笑道，“老蔡，你不用看我，这个取决于你自己，文修部长可都发话了，去进修学习一下，日后也好进步，这可是文修部长对你的厚爱。” 蔡铭海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文修道，“张部长，我能不能贪心一点，这个进修学习的机会先给我留着，等我先下去办案回来，日后有时间了，我再去学习。” 张文修好笑地指了指蔡铭海，“铭海同志，看来你这是既要又要，这天底下可很少有这样的好事。” 张文修看似在开蔡铭海的玩笑，眼里实则闪过一丝欣赏，问道，“铭海同志，这个‘8?02’大案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当时市局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去调查都没能破案，现在时过境迁，估计就算有什么证据也早都随着时间推移而磨灭了，你有信心破案？” 蔡铭海站起来正色道，“张部长，就算没信心，我也得试试，我是干刑侦出身的，越是有挑战性的疑难案件，越是能激发我的斗志。” 乔梁看着蔡铭海，蔡铭海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张文修就已经在场，他是让蔡铭海直接过来的，所以两人并没有提前通过气，他并不知道蔡铭海的真实想法，但以他对蔡铭海的了解，眼下蔡铭海的话显然都是发自内心的。 乔梁不禁道，“老蔡，你要接这个案子没问题，我就怕孙剑光是明知道这个案子破不了，故意给你出难题，他这是提前挖坑给你，日后好找你的麻烦。” 蔡铭海道，“乔市长，就算是挖坑，他点名让我接这个案子，我也是不好拒绝的，一方面他是局长，有这个权力；其次，我又是干刑侦出身的，我找不出理由拒绝。” 顿了顿，蔡铭海又很是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拒绝，我确实是也想看看能不能破这个案子。” 蔡铭海说的是真心话，作为干刑侦出身的老公安，遇到这种具有挑战性的大案难案，确实是激发起了他的斗志。 乔梁笑笑，瞄了张文修一眼，道，“老蔡，既然你要挑战这桩悬案，那我肯定是支持你的，正好文修部长也在场，咱们看能不能请文修部长做个见证，日后要是破不了案，若是有人拿这个找你的麻烦，看文修部长愿不愿意替你仗义执。” 听到乔梁这么说，蔡铭海不禁看向张文修，要是有张文修给他撑腰，那他的底气可就足了，不是增加破案的底气，而是做事的底气。 反观张文修，这会则是苦笑不已，乔梁这么说，分明是把他架起来了，他好意思不答应？ 第4507章 不平静 张文修并不是个怕担事的人，很快就道，“铭海同志，只要是正常的办案，问心无愧，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听到张文修这么说，乔梁知道这是张文修能够表达的最大诚意了，这时候可不能再顺杆子往上爬，要懂得适可而止。 乔梁笑道，“老蔡，文修部长这句话可是价值千金，你赶紧敬他一杯。” 蔡铭海早就有此意，端着酒杯站起来，“张部长，我敬您。” 张文修笑着抬手下压，“坐着就行，吃个饭喝个酒，咱们随意点。” 蔡铭海敬完酒才又坐下来，乔梁同时道，“文修部长，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 张文修笑道，“我看你和铭海同志是要轮着把我灌醉吧。” 张文修嘴上如此说，但对乔梁，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刚刚蔡铭海敬他，张文修只是小抿了一口，这会则是跟乔梁一杯干了。 三人有说有笑地边喝边聊，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才散场。 张文修先行离去后，乔梁和蔡铭海则是沿着街道散步，继续聊着。 乔梁道，“老蔡，你踏实去办你的案子就是，现在不仅文修部长支持你，上头还有柳成隽书记呢，不管孙剑光那家伙想搞什么小动作，背后又是谁在暗中支持他搞事，只要最后柳成隽书记和文修部长都愿意发话，孙剑光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蔡铭海默默点头，其实跟着乔梁才是他最大的底气，因为他知道乔梁对他的支持是毫无保留的，张文修也好，柳成隽也罢，都是因为乔梁的关系才会对他高看一眼，否则人家堂堂的省班子领导，凭什么给他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面子？他作为市局的常务副局长，在普通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多少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他这个层级的干部，但在上面的干部眼里，他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一山还有一山高。 乔梁见蔡铭海没说话，便又问，“老蔡，你是真心想去办这个案子？” 蔡铭海点点头，“乔书记，您是了解我的，这种疑难大案，我肯定是想去挑战一下的，我给您打电话，是想提醒您要注意孙剑光。” 乔梁笑道，“行，我心里有数了。” 乔梁说完又对蔡铭海道，“老蔡，像这种几年前的疑案，能破最好，不能破的话，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是常务副局长，你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局里的日常工作上。” 蔡铭海嗯了一声，“我明白。” 乔梁笑笑，“那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咱俩之间不用见外。” 蔡铭海笑道，“乔书记，我可从来不跟您见外。” 乔梁笑道，“那是最好不过。” 送走蔡铭海，乔梁也回到酒店，魏浩云还没过来，乔梁眼下还暂时住在酒店。 回到酒店后，乔梁 洗漱一番，看到刘莹给自己发的信息，会心一笑，给刘莹发了视频通话过去，这两天因为刚到东州，事情较多，乔梁顾不得和刘莹联系，但关于他任职调动的消息，刘莹从新闻上看到了，知道他忙，并没有打扰他，只是给他发信息祝贺他更进一步。 视频接通，刘莹抱着儿子坐在床上，乔梁一看到虎头虎脑的儿子，立刻就笑着招手，“梁梁，看看我是谁。” 乔梁给儿子取名‘刘承梁’，现在开始称呼喊儿子梁梁。 视频里，乔梁儿子奶声奶气道，“你是干爹。” 乔梁嘴角一咧，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这小家伙虽然才两周岁多一点，但记人记事都不差，将来应该不会太笨，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家伙含着金钥匙出生，将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莫名的，乔梁又是心头一酸，自己的儿子却是只能喊自己干爹。 想到自己还没和父母亲提及这个儿子的存在，乔梁这时候也下了决心，对刘莹道，“我决定呆会给我爸打个电话，说说梁梁的事。” 刘莹神色一愣，“你决定了吗？” 乔梁笑笑，“本来就决定好了的事嘛，上次我不就和你说了，你以为我是在骗你不成，无非是选择什么时机说罢了。” 刘莹点点头，“嗯，你自己决定就好，这事我不可能越俎代庖，等你和爸妈说了，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你再和我说。” 乔梁笑了笑，仔细端详了刘莹几眼，揶揄道，“刘莹，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刘莹呆了呆，旋即大咧咧道，“我紧张啥啊，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可能会为这么点小事紧张。” 乔梁笑道，“你看你平时说话都温声细语、不急不缓，这会嗓门都不自觉提高了一些，你要说你不紧张，我可是一点都不信。” 刘莹被乔梁道破了心思，脸微微一红，笑道，“行行，你厉害行了吧，你乔市长现在不仅官越当越大，看人也是越来越厉害了。” 乔梁呵呵一笑，“这当官啊，其实就是一门看人的学问。” 玩笑归玩笑，刘莹怔怔地看着乔梁，突然道，“乔梁，你看你最近方便吗，我带梁梁去看看你如何？” 乔梁笑道，“你要来随时可以来嘛，腿长在你身上，我又没绑住你。” 看到乔梁毫不犹豫答应，刘莹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好，那我自个看着安排，真要过去了，我会提前和你联系。” 乔梁点点头，“好。”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见儿子已经在打哈欠，乔梁便让刘莹先行带孩子睡觉。 挂掉电话，乔梁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虽然平时不怎么抽烟，但口袋里总会习惯性地放一包烟，不过这包已经开封的烟，他抽了小十天还没抽完，有时一天 抽个一两根，有时一天一根都不抽。 这会想到要给父亲说儿子的事，乔梁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不平静的。 有时候人也是奇怪得很，心理上和母亲更亲近，但遇到大事，却又习惯先和父亲说。 电话响了好一会接通，乔梁看了看时间，问道，“爸，您不会已经睡了吧？” 电话那头，乔梁爸爸答道，“正要睡呢，在村里头就是这样，晚上木啥事，睡得早，俺和你娘年纪也大了，都早睡早起。” 听到父亲说年纪大了，乔梁一下有些愧疚，从他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来，他都忙于自己的仕途，说难听点，他一直顾着往上爬，对家庭却是很少照顾到，也就逢年过节才回家一趟。这两年，更是几乎没回过家，对于父母亲，乔梁是充满愧疚的。 短暂的失神后，乔梁听到了母亲的说话声，寻思了一下，乔梁道，“爸，您到外边找个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乔梁爸爸有些意外，这还是乔梁头一次跟他打电话提这样的要求，这没来由让乔梁爸爸一颗心提了起来，看了看一旁的老伴，不怎么会说谎的乔梁爸爸闷声道，“我出去抽根烟。” 乔梁爸爸说完就走到外面院子里，一边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一边问道，“梁子，你是不是出事了？” 乔梁愣住，哭笑不得地问道，“爸，您怎么这么问？” 乔梁爸爸道，“你平时打电话回来就是关心下家里的情况，问问俺和你娘身体如何，今天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乔梁恍然，合着父亲是因为这个原因误会了，听出父亲的声音隐隐有些紧张，乔梁笑道，“爸，你别瞎担心，我没事，再说了，我能出啥事，我这不是刚提拔了嘛。” 乔梁爸爸不太相信道，“真木事？” 乔梁笑道，“爸，真木事。” 乔梁爸爸听出儿子不像说谎，这才松了口气，“木事就好。” 下一刻，乔梁爸爸又问道，“那你这么晚打电话，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是什么事？” 乔梁深呼了一口气，轻声道，“爸，我在外头有个儿子。” “什么！”乔梁爸爸闻听一怔，手指头夹着烟，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直接傻了。 第4508章 很意外 下一刻，乔梁爸爸被自己的烟给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好一会，乔梁爸爸缓过来，嗓门不自觉地大了一点，“梁子，你木跟俺开玩笑吧？” 乔梁道，“爸，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跟您开玩笑。” 乔梁爸爸一时无言，他是了解和熟悉儿子的，儿子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无疑了。 这一刻，乔梁爸爸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有些沉默。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乔梁爸爸的心情一时五味杂陈，有那么一丁点的开心，毕竟老乔家也算是有后了。但更多的，则是基于内心道德的内疚，儿子这么干，对不起吕倩这个儿媳妇，平心而论，他对吕倩这个儿媳妇是百分百满意的，心里更是觉得他们高攀了人家，但吕倩对他们二老从来没嫌弃过，对他们的孝顺和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沉默片刻，乔梁爸爸声音有些沙哑道，“梁子，这事你做得不地道，对不起吕倩。” 听着父亲的责备，乔梁挠了挠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做错事被父亲呵斥时的样子，无论他现在多大，又身处什么样的高位，在父亲面前，他永远都是孩子。 很快，乔梁道，“爸，您说的没错，我对不起吕倩。” 乔梁父亲叹了口气，“这事你和吕倩说了吗？” 乔梁苦笑，“爸，这种事怎么能和吕倩说呢。” 乔梁爸爸砸了咂嘴，嘴里的烟雾不停的往外冒，在夜色里随风飘散，额头上紧皱的眉头如同眼前化不开的浓稠夜色，连眉心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乔梁爸爸这是心疼儿媳妇，但儿子已经做了这样的混账事，乔梁爸爸知道自己再过多责骂也没用，虽然他从来没把儿子当多大的官放在心上，但儿子老大不小了，不能像小时候做错事一样骂。 又是深吸了一口烟，乔梁爸爸再次沉默起来。 电话那头，乔梁苦笑道，“爸，您倒是吱声啊，您这一直不说话，我都要心慌了。” 乔梁爸爸无奈道，“你还知道心慌啊？” 乔梁道，“爸，事已至此，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您就说认不认这个孙子吧。” 乔梁不是个磨叽的人，既然决定和父亲说了，那他就想要父亲一个明确的态度，如果父亲不愿意认这个孙子，那他就当没说过这事，回头也好给刘莹一个明确的答复。 乔梁爸爸一时无言，说不想要孙子是不可能的，但想到对不住吕倩这个儿媳妇，乔梁爸爸的心情异常复杂。 闷闷地又抽了口烟，乔梁爸爸终于问道，“女的是什么人？孩子现在在哪？” 乔梁道，“对方是鸿展集团的董事长，叫刘莹，孩子现在跟他妈妈在金城，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刘承梁。” 乔梁简单明了地把情况跟父亲一口气说了。 乔梁爸爸则是听得一怔，刘承梁？姓 刘？ 此刻，乔梁爸爸最关心的并非是女方是什么公司的董事长，而是孙子姓刘不姓乔。 父子连心，乔梁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父亲的表情，但隐约能猜到父亲现在在想什么，继续道，“爸，人家刘莹本来也不想让我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一开始跟我说是领养的儿子，想让他认我当干爹，后来是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悄悄去做了亲子鉴定，才知道真相……” 乔梁爸爸听着儿子的解释，愣是不知道说啥，怎么还整得跟电视剧似的？ 一会，乔梁爸爸才又闷声问道，“你让他姓刘？” 乔梁道，“这是刘莹的要求，刘莹她家现在就剩她一个了，所以她一定要给她们刘家一个传承，她同意我认这个孩子，前提是要求孩子姓刘。” 乔梁爸爸一时无语，作为一个老人，他骨子里无疑还是有一些比较传统保守的思想的，自己的孙子他还是希望能够姓乔，但转念一想，乔梁爸爸忽然又释然了，既然不姓乔，那就不入乔家宗祠，这样一来，对吕倩多少也公平一点。 心里想着，乔梁爸爸说了一句，“既然不姓乔，那俺认不认这个孙子有什么区别？” 乔梁道，“爸，我这不是想让您知道有这么一个孙子存在嘛，您若是想看看这个孙子，那您找个合适的时候和我妈说一说，看要安排什么时间，我会提前和刘莹说好，让她安排见面。” 乔梁爸爸听了，情不自禁地咧了咧嘴，虽然这个孙子跟女方姓，但扪心自问，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孙子，乔梁爸爸不可能一点都不开心，一想到自个刚才还觉得对不住儿媳吕倩，乔梁爸爸脸色又是一黯，人的内心就是这么虚伪又充满了矛盾。 良久，乔梁爸爸才又道，“俺先和你娘聊聊这事，后面怎么着再说吧。” 乔梁点点头，“嗯，爸您有啥想法随时给我打电话。” 乔梁爸爸轻点着头，他刚刚听儿子说女的是什么集团的董事长，估摸着是很有钱的主，但乔梁爸爸这会甚至都没太多的心思去探究女方的身份，到了儿子这个层次，他们家不缺吃不缺穿，钱财再多，乔梁爸爸觉得也就那样，反倒是儿子手中的权力，不知道是多少有钱人想要巴结却又巴结不上的。 这时候，乔梁爸爸的心情多少有点乱，没心思和儿子聊太多，父子俩短暂的聊了一会，便结束了此次通话。 挂掉电话，乔梁爸爸没急着进屋，就着院子里的石墩坐下来，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此时此刻，乔梁爸爸的心情同样不平静。 另一头，乔梁和父亲打完了电话，放下手机后，叹了口气，父亲还是父亲，不忍过多地责备自己。 看了看时间，虽然还不算太晚，晚上喝了点酒的乔梁还是早早地洗漱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准时来到市大院，刚上任的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熟悉工作。 上午九点多，省组织部长张文修来到了黄国宝办公室。 张文修是被黄国宝叫来的，进入办公室，张文修看了看黄国宝，不动声色地坐下后问道，“黄书记，您找我来是……” 黄国宝笑问道，“文修同志，现在乔梁调到了东州，你们组织部对林山的市书记人选有啥安排？” 听到黄国宝问这个，张文修嘴角抽了抽，心说你黄国宝没发话，我们敢擅自安排？和黄国宝打了这段时间的交道，张文修有点摸到了黄国宝做事的习惯，有什么事不明说，给你搞哑谜转圈圈，或者先弄个圈让你跳，如果合他心意则罢，一旦不合意，就会变着法子给你甩冷脸子。对黄国宝的这种做法，张文修很是头疼和讨厌，但却又无奈，谁让人家是一把手呢？自己除了适应，还能有什么选择？ 心里吐槽着，张文修问道，“黄书记，不知道您对林山的人事安排有什么具体的指示？” 黄国宝满意地笑笑，张文修学乖了，还是挺会说话的。 黄国宝随即道，“文修同志，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林山当前的发展局面大好，考虑到工作的延续性，我认为让中跃同志直接接任市书记一职，常务副市长陆青红接替市长一职，这样可以避免市里的人事有较大的变动，工作可以有序交接。” 黄国宝的话让张文修愣住，如果说陈中跃接替书记还在他的预料之中，陆青红担任市长则让他感到很意外，陆青红才刚进班子担任常务副市长不久，现在一步提为市长，会不会一下提得太快了？ 第4509章 思路错了 黄国宝看着张文修，慢悠悠地又道，“文修同志，陆青红同志虽然是刚提的常务副市长，但她担任副市长也有几年了，对她的提拔不违反规定吧？” 张文修无言以对，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符不符合规定，那不都是你黄国宝一句话的事？再说了，就算是不那么符合规定，破格提拔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在体制里面，能不能破格提拔，就看领导心里有没有你。 黄国宝没理会张文修的想法，再次道，“文修同志，陆青红在林山市是干得不错的，乔梁做出来的一些政绩，有不少都是陆青红同志协助负责的，你看那大学生创意产业园，这是陆青红同志分管负责的，能够搞起来，陆青红同志是居功至伟的，还有最近林山市和沪城交通大学合作成立的储能科学与工程研究院，这是陆青红同志跑前跑后一力促成的，由她来接任市长，也能更好地贯彻乔梁为林山定下的发展路线，维护林山当前大好的发展局面。” 张文修一时不知道说啥，他不能说黄国宝说的没道理，但他纳闷的是陆青红怎么就入了 黄国宝的眼了，听黄国宝此刻说的这些，分明是对陆青红格外关注，一个副厅级干部让黄国宝这么关注，着实让张文修颇为奇怪。 尤其还是一个女干部！ 张文修不动声色地看了黄国宝一眼，心里头莫名冒出一些揣测，不过很快，张文修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臆测给压下去，他并不是个无聊的人，也不爱去揣测一些没有证据的莫须有的东西。回到这件事本身，张文修还是坚持提了一下个人的不同意见，“黄书记，我倒不是说陆青红同志不行，但这个市长的人选，赵中贵同志是不是更合适一些？乔梁同志担任市长时，赵中贵同志就担任常务副市长协助乔梁的工作，现在赵中贵同志更是担任市副书记一职，如果这个市长要从市里边提拔的话，我认为赵中贵同志……” 黄国宝挥手打断张文修的话，“文修同志，咱们提拔不讲究论资排辈，不能因为说赵中贵同志资历更老就要优先考虑他，这都啥年代了，咱们组织人事制度也要与时俱进不是，论资排辈那一套已经是过去了。” 张文修彻底无语，他只是说赵中贵会更合适，并没有说赵中贵资历更老，到了黄国宝嘴里就变成是论资排辈了，还扯上组织人事制度要与时俱进了，得，反正黄国宝说的都是对的，他是看出来了，黄国宝的意思就只能是陆青红来当这个市长。 这其实也是黄国宝的一贯作风！ 张文修不想再说啥，虽然和黄国宝共事的时间还不算长，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对黄国宝的行事风格也已经了解了。 顿了顿，张文修又说了一句，“黄书记，这么重要的人事安排，是不是得和真明书记和成隽同志、尚文同志他们一起沟通一下意见？” 黄国宝淡淡道，“那是自然，但你是主管人事的组织部长，我先和你通个气，咱们先统一态度了。” 张文修又是一阵沉默，黄国宝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让他先同意！ 知道违逆不了黄国宝的意思，张文修道，“如果黄书记您坚持认为这个安排是合适的，那我只能支持。” 黄国宝笑眯眯地看着张文修，“文修同志，怎么听你这么说，好像有点勉强呢。” 张文修道，“黄书记，您误会了，一点都不勉强，服从班子主要同志的领导，我这个觉悟还是有的。” 黄国宝笑道，“那就好，回头我会和真明同志他们沟通的，你们组织部门可以先提前按程序把工作做起来。” 张文修点点头，“好。” 张文修说完看了黄国宝一眼，“黄书记，那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安排了？” 黄国宝笑了笑，“嗯，你去吧。” 张文修点头离开，黄国宝看着张文修的背影，眉头微微一挑，他能看出张文修并不认同他 的安排，不过对方终归还是识趣的，并没有强行反对，这让黄国宝还算满意，有不同意见没问题，但只要服从他的领导，那他黄国宝也是有容人之量的嘛。 且不说黄国宝的想法，张文修心里头则是有些憋屈，但一想到黄国宝之前二话不说就要让柳成隽卸任东州市书记一职，张文修就知道黄国宝已经强势霸道习惯了，之前他多少也听说了黄定成在林山市的做派，这才和乔梁闹得不可开交，现在看来，这叔侄两人都是同样的性格，想想也不奇怪，同样的家庭环境成长起来的，这行事作风还真是大差不差，或许强势的家庭背景让他们养成了霸道的作风。 “这个陆青红倒是让黄国宝厚爱有加嘛。”张文修撇了撇嘴，心里头暗自嘀咕了一会后，也懒得再多想，到了他这个层次，不喜欢去琢磨那些无聊的事。 回到办公室，张文修就把林盛奇喊了过来，将黄国宝的意思同林盛奇说了说，让林盛奇这个常务副部长去落实。 林盛奇听到要安排陈中跃担任市书记，脸上微微露出喜色，陈中跃毕竟是他们圈子的人，林盛奇也为陈中跃高兴，大家的位置越走越高，他们这个小圈子的能量就越来越大嘛。 见张文修没别的吩咐了，林盛奇很快离去。回到自个办公室，林盛奇不是先给陈中跃打电话贺喜，而是打给楚恒。 内心深处，林盛奇已经默认楚恒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领头人。 电话接通，林盛奇开口就笑道，“楚书记，省里对林山的初步人事安排已经出来了，中跃这次可谓是得偿所愿，黄国宝提议让他接任书记一职，对了，市长由常务副市长陆青红接任。” 楚恒听着林盛奇的话，目光微微一凝，相比起陈中跃接任书记，他更关心陆青红担任市长，这娘们忽然间得窜地这么快，这已经无需再有任何揣测了，黄国宝百分百和陆青红有关系。 忽地，楚恒一拍额头，他之前的思路错了，不应该盯着黄国宝，应该让人盯着这个陆青红才是！ 第4510章 大局为重 片刻的走神后，楚恒话里有话道，“中跃同志顺利接任书记，其实并不那么让人意外，倒是这个陆青红，看来很受黄书记的青睐啊。” 林盛奇笑了笑，“听张部长说，黄书记的意思是要多培养女干部，说咱们东林省十几个地市的主要负责同志，没有一个女同志，对女同志的培养力度不够。” 楚恒无声冷笑了一下，黄国宝就他娘扯吧，骗骗不知情的人罢了，他楚恒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林盛奇不知道楚恒的想法，更不知道楚恒私底下甚至胆大包天地对黄国宝搞一些触碰底线的小动作，但他的确也对黄国宝对陆青红的青睐和重视颇为奇怪，不过他和张文修的想法类似，不屑于去过度臆测领导个人的事。 很快，林盛奇就道，“楚书记，看来咱们得让中跃这家伙组个局，请我们好好喝一顿。” 楚恒笑道，“那是必须的，你跟他说一说，这次必须让他出点血，整一桌山珍海味。” 林盛奇跟着笑，“好，呆会我就给他打电话。” 两人说笑了几句，林盛奇挂掉电话后就给陈中跃打过去报喜。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有关省里对林山市的人事调整慢慢传出了风声，虽然还没正式经过班子会议表决，但大家知道结果已经差不多定了。 傍晚时分，乔梁接到赵中贵打来的电话，看到是赵中贵来电，乔梁苦笑了一下，他不用想也能大概猜到赵中贵给他打这个电话做什么。 电话接通，赵中贵径直问道，“乔书记，您听说了省里对林山的人事安排没有？” 乔梁无奈笑笑，“中贵，我听说了。” 乔梁下午听到风声后，其实还特地为此事专门给组织部长张文修打了电话确认，知道这事确凿无疑，并非是空穴来风，现在就差上班子会表决了，但黄国宝坚持要这么安排，基本上是不会有啥变动了。 赵中贵听到乔梁的回答，便又道，“乔书记，您说省里这么安排是啥意思嘛，安排青红同志接任市长，合着是认为我这个市副书记不称职，没资格提拔担任市长呗。” 乔梁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能听出赵中贵话里的不满和抱怨，这让乔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赵中贵，因为他和陆青红的关系也不错，对陆青红的能力以及做事的责任心，乔梁同样也是认可，只是这市长一职，的确是赵中贵更合适，但省里边已经这么安排了，也不是他乔梁能改变的。 确切的说，乔梁也没那个资格去对抗黄国宝的意志，张文修下午在电话里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黄国宝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这么安排，哪怕张文修也试图为赵中贵争取一下，但连话都没说完就被黄国宝打断了，还被黄国宝变相批评他们组织部门现在还搞论资排辈那一套， 没有与时俱进。 略一沉默，乔梁道，“中贵，省里边并非对你不认可，文修部长就提议让你来担任这个市长，只是黄国宝书记坚持让青红同志上，说是省里边要加大对女干部的培养力度，当前咱们东林省的地市级主要负责同志当中，女干部的占比太低了，甚至连一个女的都没有。” 赵中贵，“……” 赵中贵这会差点被乔梁说的这番话给整破防，合着就因为他是男的，所以他才输给了陆青红？ 鬼使神差，赵中贵幽默地来了一句，“乔书记，那我现在变成女的，是不是就赶得上这次提拔了？” 乔梁顿时哭笑不得，知道赵中贵这是自我调侃，乔梁安慰道，“中贵，你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你现在已经是副书记，将来正厅的问题不大。” 赵中贵叹了口气，他将来或许可以上正厅，但如果是那种退二线的正厅，说实话，那也没多大意思。 不知何时，赵中贵发现自己的野心变大了，反应过来后，赵中贵不禁暗暗告诫自己，权力，是用来服务老百姓的，自己万万不能成为权力的奴隶。 停顿片刻，赵中贵道，“乔书记，其实您不用安慰我，我就是跟您发发牢骚，古人说牢骚太盛防肠断，我把这口气宣泄一下，心里也就平和多了。” 乔梁道，“中贵，摆正心态，虽然省里决定提拔青红同志，但你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好，以大局为重，省里的领导自然会看在眼里，我相信下次再有机会，省里一定会优先考虑你。” 赵中贵笑道，“乔书记，借您吉言。” 赵中贵说完又道，“乔书记，咱老赵最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不管谁上来，咱该配合工作就配合工作，不会搞啥小动作。” 乔梁笑道，“中贵，我当然相信你。” 赵中贵跟着笑，“乔书记，谢谢您这么忙还能耐心听我发牢骚，下次去东州，我找您喝酒去。” 乔梁道，“那再欢迎不过，我巴不得你来。” 两人聊了好一会，从始至终也没提及黄国宝为什么会对陆青红青睐有加，如果非要提拔女同志的话，省里也不是说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女同志，凭什么是陆青红？ 前几天，乔梁去东州上任之前，赵中贵和陆青红还跟乔梁一块坐下来吃饭喝酒，给乔梁送行，赵中贵和陆青红的关系也不算差，赵中贵担任常务副市长时，陆青红是副市长，彼此共事颇为愉快，赵中贵对陆青红的工作更是没少支持，如今陆青红忽然间走到了他上面，赵中贵要说心里没一点看法是不可能的，但赵中贵也还算有格局，并没有在暗地里中伤陆青红。 乔梁放下手机后，寻思了一下陆青红的事，最终也没再多想，他心里何尝不知道陆青红的提拔多少有些反常，从前不久 的常务副市长到现在更进一步成为市长，黄国宝对陆青红的青睐和赏识来得十分突然。 鉴于乔梁自身和陆青红的关系，乔梁潜意识里不想去做过多臆测。 看了下时间，已经快晚上了，乔梁晚上约了导师赵岩婷吃饭，从得知他要调到东州来担任市长后，赵岩婷就说要跟他约个饭，乔梁自然是满口答应。对于赵岩婷，乔梁还是很给面子的，他读这个研究生，全是赵岩婷在配合他的时间，乔梁也知道当自己的导师不容易。 不过话说回来，乔梁也知道很多人都巴不得当他的导师，但一码归一码，不能因此否认赵岩婷的辛苦付出。 晚上的饭局是乔梁主动安排的，他自然不可能让赵岩婷来掏钱请他吃饭。 时间已经不早，乔梁打算批阅完手头这份文件就离开，这时，秘书周富焘匆忙走进来，“乔市长，开发区那边的科研创新中心有一栋配套的附属楼塌了。” 楼塌了？乔梁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问道，“有人员伤亡吗？” 周富焘摇摇头，“没有。” 一听没有人员伤亡，乔梁当即就松了口气，只要没有人员伤亡，那就是万幸，楼塌了反而不是那么严重了。 这时，只见周富焘面色古怪地又道，“乔市长，这科研创新中心就是您明天要参加剪彩挂牌仪式的那个科创中心，也就是才刚刚建好的呢。” 啥玩意？ 乔梁这下直接怔住，刚建好的楼塌了？ 第4511章 幕后 开发区的全名是东州市国家高新开发区，开发区管委会是市府的派出机构，行政级别是副厅级，乔梁上任东州，他选择参加的第一场公开活动是开发区科研创新中心的剪彩挂牌仪式，这是开发区那边报上来的，邀请乔梁参加出席。 乔梁初步了解了一下后就答应下来，这个科研创新中心是由开发区直接投资建设的，旨在吸引面向前沿科技技术的科研创新团队入驻，乔梁答应出席参加这个剪彩挂牌仪式，以此作为自己上任后参加的第一个公开活动，也是要以此表达自己对发展高新科技产业的支持。 东州市的产业基础不错，远非林山可比，这里集中着全省最好的医疗、教育、高新产业，乔梁虽然刚刚走马上任，但这两天也在思考东州市的产业发展方向。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此刻乔梁知道这倒塌的楼正是自己明天要参加剪彩挂牌仪式的科创中心，而且还是刚刚建成的，心里的荒谬感觉可想而知。 下—刻，乔梁问道，“这是刚发生的事?“ 周富焘道，“我详细问了—下，确切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多。“ 乔梁闻言冷笑道，“拖了两个多小时才上报，这是觉得瞒不住了才汇报上来吗?“ 周富焘不好回答，毕竟他代表不了开发区的领导，也不能做出随便臆测的回答，而且开发区管委会的一把手是由副市长顾中暄担任的，牵扯到市里的领导，周富焘更要谨言慎行。 乔梁沉思片刻，又问道，“确定没有人员伤亡?“ 周富焘摇头道，“卜面报上来的是没有，这种事他们应该不敢瞒报。“ 顿了顿，周富焘又道，“这楼才刚刚建成，而且只是一栋配套的附属楼，还没正式投用，可能正好没人。“ 乔梁砸了咂嘴，就算真的没人员伤亡，这事也真他娘的荒谬，都啥年代了，还能发生这种奇闻?河北的孟老板说过，现在做工程的，就是再不靠谱，主体上也不会胡来，只会在内外立面、水电等附属项目上搞搞动作，现在开发区这刚盖好的楼塌了，实在是有点离谱夸张。 看了看时间，乔梁道，“走，咱们去开发区看看。“ 周富焘连忙点头，又问道，“要通知开发区那边吗?“ 乔梁摆摆手，“不用，咱们自个去看看。“ 乔梁说完就下楼,简单安排了—辆车子就前往开发区。 开发区就在大学城边上，距离东州市中心有十几公里，走环城高速过去，只要二十来分钟。 路上，乔梁不忘了给赵岩婷打个电话，临时发生这么一档子事，晚上怕是没办法一起吃饭了，乔梁只能和赵岩婷提前说—声，改天再约。 车子到了开发区后，直奔科创研发中心所在地，只见周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过附近的交通并没有受多大影响，许是因为没有人员受伤的缘故，现场倒是显得颇为平静，没看出太多的紧张气氛。 乔梁刚要朝里头走进去，就被守在门口的警员给拦下，“这里不能进。“ 周富焘第一时间往前，“这是市里新来的乔市长。“ 那名警员是开发区分局的，一听是新来的乔市长，吓了一跳，仔细朝乔梁瞅了两眼，好像跟在新闻报纸上看到的还真一样。警员犹豫了一下，也不敢说要核实身份，赶紧放行。 看着乔梁往里头楼榻的地方走去，警员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汇报。 没一会，已经快走到事发楼栋的乔梁就看到副市长顾中暄以及其他几个人朝自己匆匆走来。 除了顾中距外，乔梁并不认识其他人，他刚刚上任，现在除了市府的主要领导，认识的人有限。 顾中晒走到乔梁跟前，开口就道，“乔市长，您怎么来了。“ 乔梁看了顾中眶一眼，又看了看那栋塌了的配套附属楼，这是一栋七层的附属楼，乔梁来的路上进一步了解过了，这栋配套附属楼的主要功能是文娱体育中心，是用来给这里工作的科研人员放松娱乐用的，所以并没建得太高，占地规模也不大。 但就是这么一栋只有七层高的楼，刚建好就塌了，这还真是一大奇闻。 不过之前没来到现场的时候，乔梁还以为是整栋楼塌了，这会到了现场一看，乔梁才知道只是塌了一边，但即便是如此，那也是十分奇葩了。 见乔梁在看那栋塌了的楼，顾中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接到汇报的时候，又惊又怒，以为是下面的人在跟他开玩笑，特么的，还没交付投用的楼塌了，这开啥国际玩笑呢?反复确认后，顾中暄才知道事情确凿无疑，而且还就发生在自己治下的开发区。 下午，顾中距本来是带队在泉江市调研考察的，这是东州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顾中距接到汇报时快五点了，紧急从泉江市赶了回来，这也是为什么事发过去两个多小时后，顾中这会还在现场的缘故，他其实才刚到一会。 把这事汇报上去，也是顾中眶拍的板，否则下面人的意思是还想把这事压着，低调处理。 顾中眶刚赶到现场的时候，第 一时间就把分管的副主任痛骂了一顿，事发的时候是三点多，他接到汇报的时候快五点了，顾中暄哪里不知道下面人的那点小心思，这要不是确实压不住，恐怕下面人连他这个副市长兼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都想瞒着。 乔梁的目光盯着倒塌的楼栋看着，一边是崭新的刚装修好的外墙，一边是因为塌陷而直接连钢筋水泥都暴露在外的楼体，何其讽刺。 乔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顾中眶,“中暄同志，这楼是下午三点多塌的，我刚刚才接到汇报，这要不是明天我正好要参加这个科创中心的剪彩仪式，是不是你们就不打算汇报了?“ 顾中眶苦笑，"乔市长，我安打算瞒报，我也是五点的时候接到汇报，紧急从泉江市赶回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现在还在这里。“ 顾中暄说着一顿，又道，“我到了现场后，就立刻让人跟乔市长您汇报。“ 听到顾中暄这么说，乔梁脸色稍缓，看来问题是出在下面人身上了，不过乔梁也能理解，碰到这种事，下面人担心被问责，想要捂盖子的想法是正常的，如果不是恰巧明天邀请他这个市长参加剪彩挂牌仪式，可能事情也就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了。 神色一凛，乔梁再次严肃地问了一句，“中恒同志，确定没有人员伤亡?“ 顾中口郑重道，“乔市长，这个肯定没有，这种事我肯定不会瞒报，刚刚到了现场后，我再次确认了这件事。“ 乔梁微微点头，没人员伤亡就好，看顾中眶的样子，他相信顾中眶不会说谎，除非说下面的人连顾中暄也一块骗了，不过这种事经不起细究，谅底下的人没那么大的胆子。乔梁此刻过来是要看看情况，确认下是不是真的没人员伤亡，并非是要兴师问罪，因此，这会也没故意摆着一张臭脸，神色平静地对顾中距道，“中距同志，刚建好的楼丕没用就塌了，这事可得好好查一查。” 顾中眶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们肯定会严肃追责的。” 顾中暄说这话时，眼里隐隐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赶来的路上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个科创中心背后的工程承建方和东晟控股有关，东晟控股是一家以投资为主的公司，听着好像籍籍无名，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啥特殊的，但这家公司的股权穿透背后，公司的幕后老板实则跟一个叫陆冰嫄的女人有关，那可不是个普通的女人，是叶真明的外甥女。 这事要追责，那就要看追责到什么程度! 顾中距此刻端的是头疼无比，但当着乔梁的面不好表现出 来，回头先好好查一下引起楼榻的原因是什么。 乔梁没发觉顾中眶眼里的难色，又道，“这个科创中心既是咱们政府主导投资的项目，那花的每一分钱可都是纳税人的钱,绝对不能敷衍了之。“ 顾中暄再次点头，“乔市长，我明白。“ 乔梁没再说啥，他已经把话放这里了，人也亲自来到了现场，他相信顾中眶不会跟他敷衍对待。 眼下来都来了，乔梁看了眼现场后，顺便在这个科创中心参观起来，倒塌的配套附属楼只是这个科创中心的一小部分，这里头还有研发中心，科研辅助中心，管理中心，宿舍用房…等好几栋建筑。 顾中暄陪着乔梁简单参观了一下科研中心，一边观察着乔梁的脸色，道，“乔市长，明天的剪彩挂牌仪式，您看" 乔梁瞥了顾中眶一眼，明白顾中晒这么问的意思，道，“实在搞不了就先取消。”顾中暄连忙点头，“谢谢乔市长您谅解。“ 顾中暄这会是真的松了口气，明天出席剪彩挂牌仪式的最大领导就是乔梁，搞定了乔梁,其他就好说了。 至于市书记楚恒那边，明天的剪彩仪式其实也有邀请楚恒，但楚恒那边表示没时间出席，不过楚恒没空来归没空来，今天这事显然也是要跟楚恒汇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想瞒也瞒不住，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成为笑话传出去了。 第4512章 突发奇想 乔梁在科创中心参观了一会，顺便和顾中眶聊了聊开发区当前的发展现状，东州市高新开发区去年的gdp高达1500多亿，不亚于一个发达县级市经济体，是实打实有着坚实产业支撑的开发区，而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在乔梁看来，开发区还大有可为，尤其是当前开发区定位为东林省的'′硅谷'，要大力引进高精尖前沿科技企业，乔梁觉得这个定位很好，但必须多下功夫，各方面的支持举措也要跟上，乔梁觉得回头可以开个专题会议研究一下。 简单参观了一下，因为没别的事，乔梁也就先行离开。 开发区离大学城很近，乔梁见现在才七点多，并不算晚，想到本来和赵岩婷约了饭局，结果又临时取消，乔梁寻思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赵岩婷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乔梁笑问道，“赵老师，吃饭了没有?“ 电话那头，赵岩婷开玩笑道，“乔市长，您约了我吃饭，结果临时放我鸽子，我这肚子现在饿得咕咕叫，晚饭都还着落。” 乔梁闻听一笑，“赵老师，是我的错，正好我现在在你们大学城边上的开发区，这样吧，咱们就不去市中心了，就在你们大学城这边找个地方，简单吃个便饭，你看如何?” 赵岩婷一听，立刻道，“那敢情好啊，我们大学城这边的美食可是多得很，要不我来安排?“ 乔梁笑道，“行，到了赵老师的地盘上，那就听赵老师的安排。“赵岩婷道，“乔市长，那我等下给你发个地址定位。“ 乔梁点点头,“好。” 和赵岩婷通完电话，乔梁让周富焘先行回去，自个则是打车前往大学城，开发区和大学城就隔着一座森林公园，距离很近，但大学城的内部范围却是很大，乔梁打车到赵岩婷给自己发的餐厅地址，看了下手机打车软件显示的到达时间，也要十多分钟的车程。 东州市的大学城，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学城，这里生活着二三十万师生，东林大学、东林师范大学、东州农林大学、东林理工大学、东州财经大学、东林医科大学、东林工业大学..….等等，十几所本科高校聚集一地，再加上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已经在这边务工经商的工商业从业者，所谓的大学城，已经不亚于一座小型城市，足足有小几十万的人口。 乔梁心想，当初高新开发区选择建在大学城边上，恐怕也是看中了大学城的高校科教资源，可以成为开发区的一大资源助力。 乔梁前往大学城时，赵岩婷则是立刻 从学校的教师宿舍下楼,她本来都打扮好了，结果乔梁说晚上临时有事，赵岩婷还纳闷说今天白打扮了，没想到乔梁又突然有空了。 女人都是爱漂亮的，赵岩婷自然也不例外，平时上课，赵岩婷的穿着打扮比较随意，偏向于休闲运动，但和乔梁吃饭，乔梁的身份毕竟不一样，赵岩婷今天也就花心思打扮了—下，这其实也是对对方身份的一种尊重。 赵岩婷风风火火地下楼，楼下，一名男子正在赵岩婷所住的这一栋教工宿舍前溜达着，仔细一看，赫然是楚恒的秘书张小荣。 看到赵岩婷，张小荣的脸色一喜，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但想到自个要制造的是′偶遇'，这直接追上去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也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工夫，赵岩婷已经快步离开了，张小荣追了几步，发现不仅没追上，反倒是被拉远了，暗道这赵岩婷走路这么快，急急火火要去哪里? 心里头好奇，张小荣不由紧紧跟上了赵岩婷的脚步。 赵岩婷订的吃饭地方是位于学校对面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里的餐厅，因为平时经常来吃饭，赵岩婷留着餐厅经理的电话，刚刚第一时间打电话让对方给自己留了个包厢。赵岩婷到的时候，乔梁已经在包厢里等着。 赵岩婷一进门看到乔梁已经来了，赶紧道，“乔市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乔梁笑道，“赵老师，跟我还那么见外干嘛。” 乔梁说完见赵岩婷还在喘气，笑道，“你从学校里走路出来的?“ 赵岩婷笑道，“可不是，我想着也不远，就权当是锻炼了，不过我没想到您这么快。”乔梁笑道，“你们学校太大了，从学校里走出来的距离也不短。“ 赵岩婷笑笑，“那要看从哪个位置出校门，我们教工宿舍区离这边的正校门其实还算是比较近的。“ 乔梁点点头，又道，“本来还以为今晚这顿饭是吃不上了，没想到天公还是成人之美。”赵岩婷眨眨眼，她刚刚有听到乔梁在大学城隔壁的开发区，不由问道，“乔市长，开发区是出什么事了吗?“ 乔梁道，“—栋刚建好的楼塌了，万幸没有人员伤亡。“赵岩婷睁大眼睛，“刚建好的楼塌了?“ 乔梁笑笑，“可不是嘛，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乔梁说着，没再多提这事，毕竟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顿了顿，乔梁道，“咱们赶紧点菜吃饭，我这肚子都饿了。“赵岩婷微微点头，拿起菜单问道，“乔市长您爱吃什么口味的?“ 乔梁笑道，“我什么口味都行，不管是清淡的还是重油重辣，我都不怕。”赵岩婷道，“乔市长，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乔梁摆摆手，“嗯，随便点。“ 赵岩婷一边点着菜一边又道，“乔市长，没想到您竟然会调到东州担任市长，我刚看到新闻的时候，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乔梁笑道，“我调到东州担任市长也不奇怪嘛，作为组织的一名干部，我就是事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赵岩婷又道，“昨天我们卫校长碰到我，还跟我开玩笑说啥时候邀请您来我们学校调研考察一下。“ 乔梁听了，眨眼笑道，“赵老师，看来你和我吃饭，还是带了学校的任务来的?“ 赵岩婷连忙摆手，“那可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而且我们卫校长也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乔梁笑道，“就算你们卫校长是开玩笑，我也得到你们学校去交流拜访一趟，我在林山工作期间，你们学校可是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我心里面是记着这份情的，现在即便我调到东州来了，我同样希望你们东林大学的林山分校区能够加快建成投用。” 赵岩婷笑道，“乔市长，这话您应该去跟我们卫校长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乔梁哈哈一笑,“那看来我回头还得在你们卫校长面前重新说—遍。“ 两人开着玩笑，乔梁在赵岩婷面前显得十分松弛，赵岩婷虽然是他的导师，但论年纪，其实还没他大，乔梁更多是把赵岩婷当成一个朋友来相处。 突然，乔梁想到了秘书周富焘，又看了看赵岩婷，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想法，问道，“赵老师，我记得你还是单身，是吧?“ 赵岩婷愣了愣，同乔梁对视了一眼，笑道，“是还单着呢，乔市长难道想给我介绍男朋友不成。“ 乔梁笑道，“我还真不懂给人做媒。“ 乔梁说着，话锋—转，问道，“赵老师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赵岩婷笑道，“只要是像乔市长这样优秀的，都行。“ 乔梁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标准?赵岩婷这时候亦是多看了乔梁几眼，耳根莫名红了起来，要是乔梁没对象，指不定她就大胆主动上演一出女追男的戏码了，只可惜乔梁有家庭了。 话说回来，在体制里面的男青年，只要是单身的，那都是抢手货，真要是有像乔梁这样的，赵岩婷知道也轮不到自己。 乔梁这时候说道，“赵老师，我的秘书周富焘现在也单着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赵岩 婷’啊'了一声，嘴巴微微张着，惊讶地看着乔梁，周富焘?她要是没记错，乔梁在林山时的秘书就叫周富焘，因为她之前去过林山几次。周富焘接待过她，所以她有印象。这会听到乔梁提的是周富焘，赵岩婷眨着眼睛问道，“乔市长，周秘书跟您从林山一块到东州来了?“ 乔梁点头道，“对。“ 赵岩婷恍然，旋即又看了看乔梁，印象中周富焘的年纪应该是和乔梁差不多才是，对方没对象?没等赵岩婷多问，乔梁又多介绍了一下周富焘的情况，“周秘书之前有过一段婚姻，是今年上半年才离婚的，他现在自己带着一个孩子过。” 赵岩婷一听是离婚带孩子的，脸色一下犹豫起来，对周富焘的身份她倒是没啥好挑剔的，有过一次婚姻也没啥，唯独这离婚还带孩子让她有点退却，这意味着两人真要能成，那她可是要给人当后妈的，赵岩婷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乔梁将赵岩婷的反应看在眼里，笑道，“赵老师，我就是姑且给你说说，你要是觉得合适，回头我帮你介绍，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咱们就当说笑了。“ 赵岩婷苦笑,“乔市长，咱们今晚就先吃饭如何?我这婚姻大事还不急呢。” 乔梁笑道，“好好，咱们先吃饭。” 乔梁也就是突发奇想，并不是一定要给赵岩婷和周富焘做媒，强扭的瓜不甜，万一人家赵岩婷确实不乐意，那他可就拉错郎配了。 第4513章 计上心头 乔梁和赵岩婷两人吃着饭，市中心的一处私人会所里，楚恒和副市长许前程亦是坐在起吃饭。 几杯酒卜肚后，许前程明显放松了不少，面对楚恒也自然了许多。 今天晚上，是楚恒主动邀请许前程吃饭。接到楚恒的电话时，许前程的惊讶可想而知，他一个连班子领导都不是的普通副市长，楚恒这个新上任的一把手主动请他吃饭，许前程说是受宠若惊亦不为过。除此之外，许前程更多的是惶恐，他和楚恒私底下连一次接触都没有，之前也不熟悉，楚恒一上任就要请他吃饭，许前程心里边可谓是七上八下。刚刚过来的时候，许前程甚至连坐下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直至楚恒跟他来了一句不用见外，并且还提到跟省秘书长赵北源是很好的朋友，许前程才隐约有点明悟。 赵北源担任东州市长时，许前程主动向赵北源靠拢，两人私底下喝过几次大酒，有次喝多了，许前程还和赵北源吐槽曾经被柳成隽逼'着给乔梁道歉的事，当时喝了酒，虽然有些夸大的成分，但也确实是暴露出了许前程的不满。 而就在刚才，楚恒又隐晦地提了下这件事，许前程也就彻底明白过来，楚恒这是有意要拉拢他，对方和前书记柳成隽的关系怕是不怎么样。 酒过三巡，两人聊地愈来愈放松，话题也逐渐深入，楚恒看着许前程道，“老许，你之前和乔梁就有过节，现在乔梁调过来担任市长，你这个副市长以后怕是不好干啊。” 听到楚恒从饭前见到自己时喊'前程同志到现在喊自己'老许'，许前程心头激动了一下，楚恒的拉拢示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搁许前程看来，楚恒这个位列省领导班子的市书记可谓是给足了他面子，是在抬举他。 许前程知情识趣道，“楚书记，有您替我主持公道，我不怕乔梁为难我，这东州的天是您楚书记，不是他乔梁，市里的事，是楚书记您说了算。“ 楚恒好笑地看着许前程，虽然知道许前程这是在拍马屁，但不得不说，这马屁还拍得他挺舒服，说实话，马屁的水平一般，但只要是拿乔梁做背景板，楚恒心里就莫名舒服。 顿了顿，楚恒道，“老许，乔梁若是刻意为难你，只要他理亏，我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但你不能坐等着乔梁挑你的毛病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前程微微一怔，不能坐等乔梁挑他的毛病，那是要他主动挑事儿的意思?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许前程看了楚恒一眼，见楚恒同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许前程当即明白自己猜的 没错，楚恒就是那个意思，对方这是要他主动去当攻击乔梁的那把枪。明白了楚恒的意思，许前程心里微微一凛，靠，乔梁不主动找他的麻烦，他就阿弥陀佛了，他要主动去找事儿,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自个儿找死嘛。 转念一想，许前程心想有楚恒给自己撑腰，那倒也未必。 下一刻，许前程又明白过来，楚恒对他的拉拢和示好是有代价的，他如果不展现自己的价值，楚恒今后未必再愿意对他表露出拉拢示好的姿态。 眼珠子转了转，许前程忽然心头一动，道，“楚书记，不知道您听说了下午开发区新建的科创中心有一栋配套附属楼倒塌一事没有?“ 楚恒挑了挑眉头，“这事我听过汇报了，已经让工作人员跟开发区那边复核过了，确实是没有人员伤亡。“ 许前程道，“这楼都还没正式投用呢,里头没人也正常。” 楚恒听出许前程话里有话，皱眉道，“老许，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许前程道，“楚书记，您可能不知道，这科创中心背后的承建方，隐隐跟叶真明书记爱人的娘家人有关系，您可以把这事推给乔市长去查。” 楚恒神色一愣,“你确定?“ 许前程点头道，“确定。” 许前程说完又道，“楚书记，我毕竟在东州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这市里头的大小事，很少能瞒过我的眼睛，而且我之前的一个下属调到开发区管委会那边担任副主任，所以我对开发区的事是门儿清。” 楚恒若有所思，许前程既然说到这份上，那这事就假不了。这还真有点出乎楚恒的意料，他还以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豆腐渣工程，可能是牵扯到下面某些干部违法乱来，但他属实没想到竟然是涉及到叶真明爱人，即便只是和叶真明爱人的娘家人有关，要说跟叶真明一点关系都没有，楚恒是不信的，他自个深入调查过叶真明本人，知道叶真明这家伙不是个干净的主，这种事发生在叶真明家族，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想到自个和叶真明的关系，楚恒目光微微变幻着，他手头捏着叶真明的把柄，知道叶真明明面上支持他，实则暗地里对他恨得牙痒痒的。从叶真明担任省府一把手后第一时间选择到林山调研，就可以看出叶真明对他有警告敲打之意，他和叶真明的关系，可以归纳为十二个字:明面和谐，暗里妥协、无声暗斗。 眼神闪烁着，楚恒继续问道，“老许，你还知道什么?“ 许前程见楚恒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本来还想藏一点 私的他，索性就摊开了讲，“楚书记，这科创中心的承建方，背后的大股东是一家叫东晟控股的公司，而这东晟控股，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没啥特殊背景，但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这是真明书记外甥女控制的一家投资平台。” 楚恒听了，下意识地点着头，按照许前程所说，这种事其实是不难查的，许前程既然敢和他这样说，那肯定不是信口开河，以他手头掌握的资源和权力，要查清楚不难。 慢慢的，楚恒计上心头，他就装着对此事毫不知情，把这事上纲上线! 如此想着，楚恒看向许前程的脸色多了几分笑容，有这么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本地通给自己当狗头军师，有些事做起来还真是事半功倍。 楚恒此刻心情大好，端起酒杯道，“老许，你这主意不错，来，咱们干—杯。”许前程闻言，连忙起身笑道，“楚书记，我敬您。“ 楚恒笑眯眯道，“老许，你看你又来了，坐下来喝，我把你当自己人，你难不成要把我当外人?“ 许前程诚惶诚恐道，“楚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在我心里比亲荔妈还亲。” 楚恒呵呵一笑，在体制里面呆久了，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论无耻和不要脸，楚恒觉得自己也算是登峰造极了，但楚恒心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示意许前程坐下，楚恒有说有笑地和许前程继续喝酒聊天，今天他对许前程拉拢示好，就是要许前程当他的马前卒，他相信许前程自个也有这个觉悟，而许前程同样也没有选择，因为许前程和乔梁的关系已经摆在那，对方只能接他的橄榄枝。 …… —夜无话。 次日，楚恒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冲秘书张小荣吩咐道，“小荣，通知下去，让在家的班子领导今天上午十点开个临时会议，市局的主要负责同志以及开发区管委会的负责人也—并来开会。” 张小荣听到楚恒的吩咐，第一时间就猜到是跟昨天下午高新开发区塌楼的事有关，点头道，“楚书记，我这就去通知。“ 楚恒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喊住张小荣，“小荣，让你去追那赵岩婷，你开始行动了没有?“ 张小荣挠挠头;“楚书记,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楚恒将信将疑地看着张小荣,“真的?“ 张小荣忙不迭道，“楚书记,真的，我哪敢骗您。“ 看到张小荣认真的神色，楚恒满意地笑道，“嗯，这事你一定要上点心，不要觉得我是在跟你说笑 。” 张小荣点了点头，心里端的是苦笑不已，他奶奶的，他这算是奉命泡妞吗?想到楚恒前天才跟自己交代这个事，今天就又特地问起来，张小荣哪里不知道楚恒对这事是认真的，这又让他哪里敢再有半点敷衍玩票的心思。 第4514章 别无选择 张小荣走神的片刻，楚恒又说道，“小荣，记住我教你的，要懂得制造偶遇的机会。” 张小荣心里明白，楚恒并非是真的关心他的终身大事，楚恒让他去追求赵岩婷，去和赵岩婷搞什么‘偶遇’，无非是想让他找机会接近赵岩婷，从而和乔梁的这位导师拉近关系，借机掌握乔梁的情况。楚恒的真正目的是乔梁，是借助他和赵岩婷的关系来对付乔梁。 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竟然被楚恒用来做为对付政敌的工具，张小荣心里五味杂陈，感觉非常别扭，又感觉很棘手。但他不敢不服从楚恒，不但不能在楚恒跟前表现出别扭的样子，甚至要做出很乐意的态度。 张小荣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是楚恒的秘书，自己的仕途命运全部维系在楚恒身上，别无选择啊！ 不过换另一个角度，对于赵岩婷这位美女，张小荣也确实是喜欢的，虽然对于能不能追上赵岩婷他心里没底，但如果一旦有机会认识并接近赵岩婷，赵岩婷对自己真的有好感呢？能和赵岩婷这样的美女谈恋爱，他还是很开心的。 张小荣郑重点头，“楚书记，我明白。” 想了想，张小荣又道，“楚书记，我昨晚才去了东林大学，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制造个意外的机会和赵岩婷认识，结果机会没找着，倒是遇到赵岩婷和乔市长一起吃饭了……” 张小荣把昨晚的事和楚恒简单说了说，他昨晚一直在餐厅蹲点到赵岩婷吃完饭出来，才知道赵岩婷是和乔梁吃的饭，否则因为乔梁是提前到的包厢，张小荣一开始并不知道赵岩婷是和谁吃饭。 看到赵岩婷是和乔梁吃饭，两人还继续散步，张小荣也就放弃了制造偶遇的想法，赶紧先回来了。 楚恒听到张小荣的话，不禁暗自嘀咕起来，乔梁是不是跟那赵岩婷有一腿？男人都会喜欢女人，尤其是美女，因为这才是最正常的人性，没有男人会例外，楚恒从来不相信真会有那种无欲无求的圣人，真要有，那可能不是正常的男人。 心里嘀咕了一下，楚恒又看了看张小荣，心想先让张小荣去追求赵岩婷试试再说，以张小荣是自己秘书的身份，任何女的都不敢轻视他，或者说，想和张小荣谈恋爱的美女应该多的是，赵岩婷大概率也不会例外。 很快，楚恒压下心里的杂念，对张小荣道，“小荣，你先去通知开会的事。” 等张小荣离开，楚恒走去将门反锁关上，重新走回椅子上坐下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电话接通，楚恒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道，“你安排人去盯着林山市的陆青红……” 楚恒打算同时盯着黄国宝和陆青红，他就不信这样会抓不到一些蛛丝马迹。 打了一会电话，楚恒放下手机，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手底下养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他现在找的是另外的人，而不是段博洋那货，段博洋对他或许不敢有二心，但楚恒总觉得这货有时候办事并不是那么牢靠。 静静地坐了一会，楚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想找人给自己办事倒是简单，但要让人给自己卖命，除了用控制的手段，还要给人足够的好处和利益，这年头，没有好处，谁愿意给你卖命？ 楚恒相信，以他手里掌握的权力和资源，手指缝稍微漏一点就能喂饱许多人。但楚恒要做的是事不留痕，他不能让人抓到任何一丁点把柄，因为楚恒很清楚，他能用那些触碰底线的阴险手段去对付别人，别人同样有可能这么对付他，这也是他平常分外谨慎小心的缘故。 只是用多了阴险狡诈的手段，楚恒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被噩梦惊醒，有时候，楚恒同样会想到一句古话：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这种恐惧的念头时不时会对楚恒产生些许影响，但楚恒终归是心狠手辣之人，他只有一个行事准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纵使在这过程会有人因此丧命，楚恒也在所不惜，他的命才是命，至于别人的，那都是可以用来牺牲的。 想了会心事，楚恒收敛心神，忙起了手头的工作。 十点钟的时候，秘书张小荣敲门提醒，楚恒这才前往楼下的会议室。 今天开的是临时会议，在家的班子领导都来了，再加上市局以及开发区管委会的主要负责人，说是一个班子扩大会议亦不为过。 楚恒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原本还有些说话声的会议室陡然安静下来。 楚恒不自觉地朝乔梁瞥了一眼，见乔梁老神在在地坐着，一副平静淡静安然坦然的样子。 楚恒下意识挑了挑眉头，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面对乔梁时所产生的这种不太受控制的肢体语言。 走到中间主位坐下，从进门就开始有意识板着一张脸的楚恒，环顾了大家一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今天的会议请开发区管委会的同志一块参加，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楚恒说着一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发生没交付使用的楼房就先倒塌了的事，简直是一大奇闻！而且 这还是咱们政府主导投资建设的项目，简直是骇人听闻，胆大包天！” 楚恒这猛一拍桌子，如同在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惊雷，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连坐在一旁的乔梁都给惊了一下。 转头瞄了瞄楚恒，乔梁颇为无语，特么的，楚恒这是在作秀给谁看呢？若说楚恒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乔梁是一点都不信，对方压根就和‘正义’这两个字沾不着半点关系，乔梁只能将楚恒此刻的反应归类为作秀。 哗众取宠！乔梁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此时乔梁的心里很平静，他想看看楚恒接下来要怎么表演。 楚恒不知道众人此刻心里怎么想，但他对自己的表现却很是满意，今天他要在这自己上任后召开的第一场会议上把‘威严’的形象树立起来。 目光看向顾中晅，楚恒沉声道，“中晅同志，你是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从昨天下午事发到现在，我想问问你，楼榻的原因查清楚了没有？” 顾中晅见楚恒见自己的名，心里有些忐忑，当即坐直身子，肃然道，“楚书记，这次楼榻，有可能涉及到人祸，是人为事件，目前开发区分局刑侦部门已经介入，对此事立案调查。” 楚恒皱眉，“什么叫人为事件？难不成还有人能故意把楼给弄塌了不成？” 顾中晅点点头，“有可能是，根据现场的初步调查，目前已经发现人为破坏楼体承重梁的痕迹，所以才会让刑侦部门立案调查。” 楚恒听得一愣，靠，他只是随口一说，还真被他说中了？难道说这起塌楼事故并不是什么豆腐渣工程，而是有其他隐情？ 楚恒眼神变幻着，这要是其他原因的话，那可跟他预想的局面不大一样了。 不动声色地看着顾中晅，楚恒提高了嗓门，“中晅同志，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还有人会干出这种事？” 顾中晅轻咳了一声，“楚书记，这种事肯定开不得玩笑，现场确实是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具体的情况，要等刑侦部门进一步调查后才知道，我现在没法给出一个详细的回答。” 楚恒眼神闪烁着，道，“姑且不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人为的痕迹，单就这件事本身来说，影响实在是太坏了，东州是省城，这里发生的大小事，都在省里诸多领导的眼皮底下，哪怕是一件小事都会被放大，更别说是如此恶劣的事件。” 楚恒说着一顿，眼角的余光扫向乔梁，继续道，“这件事发生在开发区，也让我对开发区的班子产生了一些不信任感，所以我建议提级调查，由市里面成 立调查组，乔梁同志亲自担任调查组组长，彰显市里彻查到底的决心。” 听到楚恒的话，在场的人又是一愣，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提级调查了？楚恒刚上任，就在会上公开说对开发区的领导班子不信任，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这性质可是很严重啊。 此刻，乔梁更是疑惑地看向楚恒，提级调查也就算了，楚恒竟然公开表示不信任开发区领导班子，竟然点名让他担任调查组组长，这多少有些出乎乔梁的意料。 事有反常必有妖，他娘的，楚恒这是想搞什么鬼？ 第4516章 真实目的 看着面露犹豫之色的顾中晅，乔梁皱眉道，“中晅同志，这事难道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隐情？” 顾中晅苦笑道，“乔市长，并非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只是眼下还不能确定跟这起塌楼事件有什么直接的关联，我怕我这随便一说，会给乔市长您制造一些错误的联想。” 乔梁不以为然道，“你尽管说就是，我有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怎么，难道你觉得我连最基本的思辨能力都没有？” 顾中晅连忙道，“乔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没那个意思。” 乔梁淡淡道，“那你就说说你所知道的其他情况，不要有隐瞒。” 顾中晅道，“乔市长，是这样的，这个科创中心的建设过程，发生过几次讨薪风波。” 乔梁疑惑地看着顾中晅，“什么意思？是你们管委会没及时给人家工程承建方拨付工程款？” 顾中晅连连摇头，“不是的，我们管委会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给工程承建方拨付工程款，一天都没拖延过，是施工工人向工程承包单位讨要工资，和我们管委会没有关系。” 乔梁皱了皱眉，有点听明白了顾中晅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拖欠工程承建方的工程款，但工程承建方却拖欠了工人的工资？” 顾中晅点点头，“嗯，是的。” 乔梁闻言道，“既然是这个情况，那管委会作为项目投资方，你们同样也有权利帮工人维权，更何况这是咱们政府的义务和职责，上头已经三令五申要保障一线劳动工人的权益，专项整治欠薪行动的会议是开了一个又一个，怎么，你们管委会是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顾中晅神色尴尬道，“乔市长，不是我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是我们有点力有不逮，第一次发生讨薪风波时，我们管委会就高度重视，主动约谈施工单位的相关负责人，要求他们及时回应工人的合理关切和诉求，充分保障工人的薪资发放，他们倒是满口答应了，但落实到具体的行动当中却是颇为敷衍，依然没有足额发放工人的工资，以至于后来再次发生相关的讨薪事件，我们约谈了一次又一次。” 乔梁不满道，“若是像你说的这样，问题全部出在施工单位身上，你们管委会难道还没有治他们的办法了？” 乔梁说话的同时，目光严厉地盯着顾中晅，因为他不确定顾中晅是不是跟他说谎，大家都是体制里面的干部，乔梁很清楚，像这样的问题，根子其实大都是出在甲方金主拖欠工程款上，很多官方主导的投资项目，往往也是欠薪的重灾区，若是管委会及时拨付工程款，结果却还发生这种事，那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一个施工承包单位，管委会有的是各种办法拿捏，对方难道还敢不听话？ 顾中晅轻咳了一声， 神色不太自然道，“乔市长，这事有点特殊，这个施工承包单位后面的背景比较复杂。” 乔梁一愣，看着顾中晅，“怎么个复杂法？” 顾中晅挠了挠头，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顾中晅也不再掖着藏着，“乔市长，这个施工承包单位是东晟控股旗下的一家建筑工程公司，而这家东晟控股……” 顾中晅说到这微微一顿，看了乔梁一眼，“这家东晟控股可能跟真明书记的爱人那边有点关系。” 乔梁闻听怔住，跟叶真明的爱人有关系？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就解释得过去了，难怪管委会不敢对这施工承包单位动真格，合着是怕得罪叶真明。 一时间，乔梁无语得紧，果然啊，能承包这种工程的，背后都是没那么简单的。 只是发生这种事，叶真明知道吗？还是说连叶真明也蒙在鼓里，是其家里人借着其旗号胡来？ 心里想着，乔梁下意识地问道，“这个事，真明书记是否知情？” 顾中晅无奈的道，“乔市长，这种事哪是我们能知道的啊，一方面，我们没资格直接跟真明书记汇报；其次，就算我们有向上面反映的渠道，谁敢拿这事去跟真明书记汇报啊，这不是给真明书记添堵嘛。” 乔梁啧了一声，顾中晅说的都是实话，他这会算是明白了，开发区管委会并非是不作为，而是不敢作为。 话说回来，这欠薪风波跟塌楼事件有关系吗？ 眼里闪烁着精光，乔梁再次看向顾中晅，“中晅同志，你说这次塌楼事件可能涉及到人祸，跟这欠薪事件是否会有关系？” 顾中晅吓了一跳，忙不迭道，“乔市长，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者之间有关系，这也是我刚刚之所以犹豫要不要跟乔市长您说的缘故，我就是怕给乔市长您传递错误的信息。” 乔梁深深地看了顾中晅一眼，顾中晅到底是怕给他传递错误的信息，还是怕得罪叶真明，这可就不好说了！ 下一刻，乔梁又联想到楚恒身上，他刚刚琢磨不明白楚恒在冒什么坏水，难道说楚恒的真实目的就落在这上面，对方是想让他去得罪叶真明？ 乔梁越想越有可能，否则很难解释楚恒的行为。 乔梁寻思的工夫，顾中晅又道，“乔市长，现在楚书记要求提级调查，我们开发区管委会只能配合，我虽然跟您抱怨，但我也不是没有觉悟的人。” 乔梁看着顾中晅，淡然道，“嗯，你们积极配合就是，市里的目的是查清原因，而不是对你们管委会有什么成见，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包袱。” 顾中晅微微点着头，比起楚恒来，乔梁这个市长说话可就让人听着舒服多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乔梁的电话，乔梁拿起手机一看，见是父亲打来的，乔梁一愣， 朝顾中晅瞥了瞥，顾中晅见状，本想和乔梁多聊一会的他，很是识趣道，“乔市长，那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顾中晅很快就告辞离开，乔梁走去把门虚掩上，这才接起父亲的电话，“爸，什么事？” 乔梁嘴上问着，心里头其实已经有所猜测。果不其然，只听电话那头的父亲道，“梁子，关于你前晚说的那件事，俺还是得批评你，这事你做得不对，对不起人家吕倩，俺和你娘一致都这样认为。” 乔梁苦笑道，“爸，您是又专门打电话来批评我？” 乔梁看不到父亲的表情，否则他就会看到现在父亲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旋即不太好意思道，“梁子，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俺和你娘翻来覆去地想，还是决定先见见这个大孙子，顺便看看你说的那个刘莹，你看这事好不好安排？” 听到父亲的话，乔梁脸上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没有一个当爷爷奶奶的会拒绝一个孙子，父母亲的反应多少在乔梁的意料当中，这事告诉刘莹，想必也会让刘莹高兴不已，虽然刘莹明面上表现得不是那么在乎，但乔梁很清楚，刘莹心里边其实也渴望获得他父母亲的认可，哎，唯独就是对不起吕倩。 乔梁此刻想到吕倩，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吕倩是个合格的妻子，但他却不是合格的丈夫，乔梁心知自己亏欠吕倩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第4517章 演戏 压下内心复杂的思绪，乔梁道，“爸，您和俺娘想见孙子，这事我跟刘莹说一下，她会安排人来接你们。” 乔梁爸爸连忙道，“梁子，不用那么麻烦，你说那个刘莹是在金城是吧？你帮俺和你娘订个到金城的机票，俺们自个过去。本来想让你妹订的，怕她多问，想想还是算了，这事现在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你也知道你妹那个人性子大咧咧的，怕她藏不住事儿。” 乔梁听了道，“爸，您不用把刘莹当外人，我和她说一下，让她来安排，也不一定非要你们去金城，也许她会带孩子来江州，反正尽量不让你们多折腾。” 乔梁爸爸道，“也没啥折腾的，就当出去旅游了。” 乔梁笑道，“爸，行了，您就别多说了，听我的就是。” 乔梁爸爸砸了咂嘴，“行吧。” 父子两人聊了一会，乔梁挂掉电话后就给刘莹打了过去，告知父母亲想见孙子的事，刘莹听了，高兴之余又感到紧张，“乔梁，我第一次见你爸妈，该带点什么东西？” 乔梁道，“啥也不用带。” 刘莹道，“那怎么可以，第一次见面就空着双手，那也太失礼了。” 乔梁道，“如果你不把我爸妈当成外人，那就不要搞得那么见外，没必要搞那些繁文缛节。” 刘莹无语，“算了，我看你也是个大直男，问你还不如别问，我自己来安排就是。” 乔梁，“……” 很快，乔梁又道，“刘莹，真不用刻意准备什么礼品，倒是我爸妈的行程你帮着好好安排一下，他们还没单独出门过，以前都是我妹陪着，这次他们要单独去坐飞机，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我估摸他们连怎么换登机牌都不知道。” 刘莹笑道，“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忙你的工作就好，这些小事我来负责，呆会你把你爸的电话给我，我自个跟他联系，具体怎么弄，我会安排好的。” 乔梁点点头，刘莹做事周到细致，他自然没啥好担心的。只是这么一来，乔梁心里对吕倩的亏欠更大了，一想起吕倩，乔梁心里就充满了深深的内疚和不安，但现实摆在眼前，无法逃避，总要面对，总要安排。 唉，乔梁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自己或者一辈子都无法摆脱对吕倩的负疚感和负罪感了。 在事业上，乔梁觉得自己一直很洒脱，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进退自如，但在个人感情方面，乔梁总感觉自己很失败，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狼狈，甚至，乔梁感觉对不住自己经历过的每 一个女人。 唉！想及此，乔梁又忍不住无声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无力感…… 接下来乔梁还有工作要干，两人也就没聊太久，和刘莹结束通话后，乔梁定定神，思虑片刻，转而给市局局长孙剑光打了过去。 此刻，孙剑光正在楚恒的办公室，他是刚刚开完会就来楚恒这儿的，楚恒要对开发区塌楼一事提级调查，并且点名让他担任调查组副组长，孙剑光一开始全然不知情，因为楚恒并没有提前告诉他，眼下孙剑光来楚恒这儿，就是想知道楚恒具体想让他怎么做。 看到乔梁给自己打电话，孙剑光神色微微一凛，并没有接着接电话，而是看向楚恒，“楚书记，乔市长打来的电话。” 楚恒闻言笑道，“乔梁给你打电话，你就接嘛。” 孙剑光听了，这才接了起来，道，“乔市长，您好。” 电话那头，乔梁开门见山道，“剑光同志，你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乔梁让自己过去，孙剑光知道自己不好拒绝，下意识地又朝楚恒看了一眼，道，“乔市长，我现在有空，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过去。” 乔梁点点头，“好，我等你。” 乔梁说完挂了电话，这边，孙剑光收起手机后，朝楚恒道，“楚书记，乔市长让我过去一趟。” 楚恒刚才已经听到了，笑呵呵道，“行，你过去就是，他肯定是要问这调查的事，你该如何应对就如何应对，我相信你不至于连这点智慧都没有。” 孙剑光默默点头，心里却是一声叹息，这么快就要直接面对乔梁了，孙剑光委实不大愿意，但他也知道这一天避免不了，无非是早是晚罢了。 刚才已经和楚恒把该问的都问了，孙剑光这会站起身道，“楚书记，那我就先过去乔市长那了。” 楚恒点点头，“嗯，你去吧。” 办公室里，乔梁等了一会，见孙剑光很快就到了，乔梁颇为意外，对方能这么快过来，看样子是还没离开市大院。 心里想着，乔梁眯着眼注视着孙剑光，起身相迎的同时，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剑光同志是从楚书记那儿过来的吧？” 孙剑光愣了愣，没想到乔梁问得这么直接，不好说谎的他，低头回应道，“对，我刚从楚书记那过来。” 乔梁笑了笑，“剑光同志，坐。” 孙剑光点了点头，等乔梁坐下后，孙剑光才跟着落座，问道，“乔市长您找我过来，是为了调查的事 ？” 乔梁淡淡点头，看着孙剑光，“剑光同志，楚书记要求开发区塌楼一事提级调查，还指名让你担任调查组副组长，显然是要你们市局直接介入，你打算接下来如何开展调查？” 听乔梁问起这个，孙剑光正色道，“乔市长，刚刚开会的时候，中晅同志说这起塌楼事件有可能涉及人祸，并且有了些线索，开发区分局也已经进行刑事立案了，那我们市局在配合协助开发区管委会调查的基础上，我们的首要工作就是从开发区分局手中接过涉及刑事调查的部分。” 乔梁轻点着头，进一步问道，“除此之外呢？剑光同志还有什么想法？” 孙剑光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和乔梁对视了一眼，道，“乔市长，现在事情刚发生，我对相关情况还两眼一抹黑，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思路，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乔梁闻听一笑，“说的也是。” 乔梁说着，再次看着孙剑光，话里有话道，“剑光同志，不管实际情况是什么，我们做任何事都要实事求是，问心无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孙剑光立刻点头附和，“乔市长您说的对。” 乔梁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剑光，接着话锋一转，“剑光同志，我听说你让蔡铭海同志去负责侦破‘8·02’大案，这个案子都过去这么久了，证据怕是也都没了，你让蔡铭海破这个案子，不会是在刁难他吧？” 乔梁这话说得很直接。 孙剑光眉头一跳，断然否认道，“乔市长，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恰恰相反，正因为是铭海同志是刑侦方面的能手，我才会想着把这个大案交给他，是希望他能给我们市局争光。距‘8·02’大案发生已经三年了，省厅督办，市局也年年将之列入疑难攻坚的大案要案当中，但却迟迟未能破案。说实话，这桩案子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每年都要反复抽打在我们市局的每一个人身上，让我们饱受煎熬，内心愧疚。我相信我们全局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希望早日侦破这桩悬案，铭海同志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如果铭海同志能够破了这桩案子，他将会是我们东州市局系统今年最耀眼的那颗星，到时别说是厅里，哪怕是部里，我们也将全力给他请功。” 听了孙剑光这番话，乔梁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幽幽地看着孙剑光，“剑光同志，我看你把铭海同志这么一顿夸，你这不会是对他的捧杀吧？” 孙剑光露出一副苦笑的样子，“乔市长，真不是，我是真的希望铭海同志能给我们市局争光，我自 个没本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铭海同志身上。” 乔梁目光玩味，孙剑光这家伙倒是挺会演戏，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当他乔梁那么好糊弄？ 第4518章 息事宁人 在体制里面工作久了，李逵和李鬼见多了，乔梁对孙剑光这种人早就见怪不怪，眼下乔梁懒得再和孙剑光扯闲篇，淡淡道，“剑光同志，我还是那句话，不论我们做什么工作，都要实事求是，问心无愧。” 乔梁说着一顿，目光多了几分凌厉，“剑光同志，任何包藏私心、试图以公谋私的行为，最终都会遭到反噬，咱们都是体制里的干部，每年纪律部门查处的那么多两面人，都是一个活生生的警示案例，相信你自己也看得很多了，我希望你能始终牢记一句话：‘立警为公，执法为民’。虽然你不是警局系统出身的，但我相信你在市局也工作这么多年了，你是个合格的局长。” 孙剑光讪讪地点了点头，“乔市长您放心，我做事肯定都是出于公心。” 孙剑光很清楚，乔梁这话是在敲打他，甚至已经说得再直白不过，这让孙剑光听了心里委实不大舒服，但当着乔梁的面，孙剑光也不敢表现出什么。 乔梁最后又深深地看了孙剑光一眼，他不指望自己这番话能对孙剑光产生多大的震慑，但只要能让孙剑光有所忌惮就够了。 该说的都说了，乔梁挥挥手道，“剑光同志，没别的事了，你先忙你的去，至于调查的事，希望咱们能随时保持沟通。” 孙剑光点头道，“那是自然，乔市长您是调查组组长，我肯定是要及时和您汇报调查进展的。” 孙剑光说完就道，“乔市长，那您忙。” 孙剑光说完就离开了，乔梁注视着孙剑光的背影，撇了撇嘴，不知道楚恒给孙剑光许了什么好处，看孙剑光的样子，似乎已经站队楚恒了。 “漫长的斗争才刚刚开始。”乔梁眼里闪烁着精光，他和楚恒如今同在一个班子共事，作为班子的正副班长，他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时，还得防着楚恒给自己下绊子，以楚恒这家伙的尿性，对方绝对不会在明面上给人留太多话柄，而是会暗地里出各种阴招。 将来的日子怕是不会轻松！乔梁眉头紧拧着，这次调到东州和楚恒一起搭班子，两人颇有点狭路相逢，他和楚恒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默默想着心事，片刻后，乔梁收起心思开始工作。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省城某处机关大院的生活小区，叶真明像往常一样回家，从他担任省副书记时就已经住在这里，已经住了几个年头，现在虽然升任省府一把手，但因为在这里住习惯了，机关后勤的人问他要不要更换住所，叶真明也懒得挪地方了，依然住在这里。 开门进屋，见到在厨房里忙活的妻子似乎在和人说话，叶真明探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是外甥女邓宁菲，对方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叶真明心里已然有了数。 厨房里，邓宁菲听到开门声第一时间走了出来，一脸亲近地跟叶真明打着招呼，“姨父回来啦，饭马上做好了，呆会就能吃了。” 叶真明瞅了邓宁菲一眼，明知故问，“小菲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邓宁菲笑道，“姨父，瞧您这话说的，我隔三差五就过来，今天来有什么奇怪的。” 叶真明呵呵一笑，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邓宁菲这时候又朝厨房里走去，一边道，“姨父，我去帮忙端菜。” 邓宁菲陆陆续续从厨房里端了几道菜出来，厨房里的动静也逐渐小了下去，叶真明妻子王静娅从厨房走出来，见丈夫还坐在沙发，不由道，“过来吃饭啊，还坐那干嘛。” 叶真明起身走到餐桌坐下，邓宁菲最后端了一锅汤出来，王静娅冲丈夫笑道，“晚上这锅汤是小菲炖的，是她的拿手绝活，阿胶红枣鸡汤，现在入秋了，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叶真明看了看邓宁菲，“小菲有心了。” 王静娅笑道，“都说女儿才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咱们当时要是能多生个闺女，现在就有女儿天天回来给你煲汤了，你看看你那宝贝儿子，有时候一个月都看不到一次。” 叶真明道，“孩子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家庭，真要生一个闺女，也不见得就能在膝下尽孝，人家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要顾着。” 叶真明和妻子两人只有一个儿子，他们那时候不是不想多生，而是因为政策的缘故，只能生一个，如今儿子在外面自己开公司干事业，很少有空回来，叶真明有时候怕看到儿子回来，因为儿子一回来，经常意味着有大事儿找他。 这时，一旁的邓宁菲笑道，“姨妈，姨丈，你们虽然没闺女，我不就是跟你们的女儿一样。” 王静娅看了外甥女一眼，笑道，“行了，你别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饭。” 邓宁菲点头坐下，叶真明的目光在邓宁菲脸上停留片刻，许是被邓宁菲刚刚的话所触动，主动问道，“小菲，你是不是为了开发区科创中心塌楼的事过来的？” 邓宁菲听到叶真明主动问起，连忙道，“姨父，啥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叶真明砸了咂嘴，已经拿起筷子的他，又把筷子放了下来，颇有点意兴阑珊，平心而论，邓宁菲这个外甥女对他倒 是孝顺得很，平时嘘寒问暖，逢年过节都会特地过来陪伴，哪怕自己的亲儿子都没这么孝顺。但叶真明心里却是十分清楚，这一切孝顺的前提，是他的身份和地位，是他手中的权力，老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若他只是个小老百姓，恐怕这外甥女就算是尊重他这个姨父，也未必会这么殷勤孝顺。 虽然叶真明觉得自己这么去揣测自己的晚辈有点儿太过于现实和势利，但现实往往也就是这么残酷。 开发区刚刚建成的科创中心还没正式投用就先塌楼了，叶真明昨晚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事，但他并没有出面跟市里打什么招呼。有些事儿，大家心里头都有数，叶真明相信开发区管委会又或者市里知道根底的人会懂得怎么去处理，他要是冒然出面打招呼，反倒是有可能把本来不大的事搞复杂了。只是今天市里专门开会要把这事提级调查，委实让叶真明有点儿措手不及，在知道这是楚恒的意思后，叶真明端的是气得牙痒痒的。 邓宁菲不知道叶真明此刻在想啥，又自顾自道，“姨父，您说市里边到底是啥意思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怎么还非要提级调查，搞得上纲上线的。” 邓宁菲的话让叶真明脸色愈发有些不好看，板着脸道，“小菲，把该结的工资赶紧给人家工人结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也不要再给我搞出什么事儿来。” 听到叶真明的话，邓宁菲愣住，完全没想到往日亲切的姨父会说话这么不客气。 边上的王静娅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虽然有点奇怪丈夫的反应，但王静娅心里边多少有维护外甥女的意思，道，“真明，小菲他们现在有难处，也不是故意要拖……” 叶真明不耐烦的打断道，“够了，拖欠工资的事小，现在楼榻了，搞出大事儿，这时候还不赶紧把拖欠的工资结了，你们是巴不得非要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是吧？” 叶真明说话时，脑海里闪过楚恒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想到自己之前就有把柄攥在楚恒手里，心情更加烦躁，此次，他百分百肯定楚恒这混蛋绝对是在憋什么坏水，这也是他想赶紧息事宁人的缘故。 第4519章 算账 叶真明稍微一发火，邓宁菲当即不敢吱声了，在叶真明面前，邓宁菲表现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乖巧又懂事，但在外面，熟知邓宁菲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刁蛮又霸道的大小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王静娅站出来打圆场，“真明，你是怎么回事，今天跟吃了火药一样。” 叶真明脸色稍缓，毕竟是自己老婆的外甥女，叶真明也知道自己今天说话太生硬，口气缓和下来，问道，“你们公司这几年从东州市里拿的基建项目不少，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为什么还会缺钱？” 王静娅低下头，脸色不大自然道，“有些项目赚钱了，但我们投资的一些其他项目亏了不少。” 叶真明皱起眉头，邓宁菲借助他的关系，拿了不少市里边的项目，那些都是不可能亏钱的，只能是邓宁菲和其丈夫两人自个在外面瞎折腾，胡乱投资。 叹了口气，叶真明指了指邓宁菲，“小菲，你呀，就是心太大了，人有多少本事就吃多大碗的饭，你连读个大学都是靠关系进去的，怎么，你还觉得自个是投资天才不成？” 邓宁菲一下无地自容，脸上臊得恨不得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姨父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不客气了，说是在揭她老底亦不为过，但邓宁菲愣是不敢有一点脾气。这些年，靠着姨父叶真明手中的权力，她和丈夫两人开公司搞投资，生意是越做越大，涉足的行业也越来越广，但因为太贪心，前年跟人一起投资入股了一家电商销售公司，整整掏了两个亿的真金白银进去。对方跟他们签了对赌协议，信誓旦旦的说是三年内上市，如果不能上市，就要按多少比例进行溢价回购，结果现在这笔钱却是有可能打水漂了，对方上市一点进展没有不说，老板竟然还失联了。 一想起这事，邓宁菲就气得快发疯，别看他们家大业大，但手里头真没多少现金流，当时掏出去的两个亿现金还有一部分是拆借的，再加上他们投资的其他一些生意也有亏损，以至于他们现在的资金链很是紧张，旗下公司的工程款被他们挪用走了，这也是导致工人工资拖欠的缘故。 眼下被姨父叶真明批评，邓宁菲只能厚着脸皮给自己辩解一句，“姨父，投资嘛，有赚有亏都是正常的。” 叶真明撇撇嘴，他没心思和邓宁菲扯生意投资的事，道，“其他的我不管，这个工人工资的问题，你们赶紧结清了，听明白了没有？” 邓宁菲看到叶真明严肃的样子，不敢再多说啥，“姨父，我明白了。” 叶真明摆摆手，“行了，吃饭吧。” 这一顿饭对邓宁菲来说吃得味同爵醋，本来想来跟叶真明这个姨父诉诉苦水，然后让叶真明跟市里打声招呼，结果反倒被训了一顿，这让邓宁菲 心情很是糟糕，不敢再提让叶真明帮忙的事。 从叶真明家里出来，出了小区，邓宁菲上了停在路边车位的一辆奔驰迈巴赫，副驾驶座上，坐的是他丈夫吕建功。 吕建功刚刚开车过来接妻子邓宁菲，一直在车里呆着，并没有上楼，因为叶真明并不怎么待见他，甚至有点厌讨厌他，以至于吕建功每次看到叶真明都有点怵，也尽量不在叶真明面前露面。这其中的缘由跟早年有一次吕建功差点拉叶真明的儿子一起吸那东西有关，这事后来被叶真明知道了，叶真明将他大骂了一顿，后来每次看到他都没有好脸色，吕建功也就不大敢在叶真明面前露面。 看到邓宁菲上车，吕建功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菲，姨父那边怎么说？” 邓宁菲无奈道，“说让我们赶紧把工人的工资结了。” 吕建功撇嘴道，“咱们这不是资金暂时周转不开嘛，要不然何至于拖欠工人的工资。” 顿了顿，吕建功又道，“唉，银行那边的杨行长也在催，让我们先把最近到期的一笔贷款先还了，回头要再贷出来也容易点。” 邓宁菲冷哼一声，“最近有好几笔资金窟窿都填不平，哪来的钱还银行，让他们再给我们贷一笔出来，他们又不同意。” 吕建功道，“这不是很正常嘛，银行都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知道咱们现在资金困难，人家哪敢再贷给我们，更何况咱们那笔两个亿的贷款都逾期了，这要不是有姨父的关系摆在那，人家估计早都起诉我们了，现在除非咱们先把这笔逾期的贷款结清了，否则杨行长就算是想帮我们也无能为力。” 邓宁菲恼道，“都怪你，整天被朋友拉着投资这个大项目那个大项目的，瞧瞧，现在钱没捞着，反倒是一屁股的债。” 听到妻子这么说，吕建功一下不乐意了，“小菲，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咱们投资的每个项目，你不都是同意的，现在反倒全怪我头上了？我还没说你养小白脸糟践了多少钱呢。” 邓宁菲瞬间炸毛了，转头瞪着丈夫，低吼道，“吕建功，你什么意思？合着你没在外头跟那些臭不要脸的狐狸精鬼混是吧？怎么着，你现在要跟我算这个烂账？” 吕建功讪讪地捏了捏鼻子，被妻子这么一吼，吕建功瞬间没了脾气，两人现在各玩各的，再加上妻子在家里边一直都比他强势，这让吕建功在妻子面前一直都唯唯诺诺的。 很快，吕建功转移话题道，“行了，咱们不说这个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解决资金的问题。” 吕建功说着，又嘀咕着问了一句，“这市里边是想干啥啊，也不是什么大事，还非得搞个提级调查，你有和姨父说这个事吗？” 邓宁菲闷声道，“我说了，姨父的意思就一个 ，把拖欠的工资结了，别把事儿搞大。” 吕建功一脸发愁，说来说去就是钱的问题。 吕建功正待再说什么，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吕建功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接起来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一个颇为急切的声音传过来，“董事长，吕总被抓了。” 吕建功愣了愣，“啥玩意？” 对面的人重复道，“董事长，吕总被抓了，对了，刚刚来的人说他们是市局的。” 这次，吕建功听清了，确切的说，他刚才并非真的听不清，而是有点懵，此刻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吕建功没来由有点慌，强作镇定的道，“我知道了，这是我会处理的。” 吕建功说完就挂了电话，一旁的邓宁菲早已经听到丈夫刚刚的通话，没等吕建功开口，邓宁菲就急切地问道，“振平被抓了？” 邓宁菲口中的振平叫吕振平，是吕建功的发小，也是东晟控股的总经理，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人，眼下听到吕振平被抓，邓宁菲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话音一落，吕建功还没点头，邓宁菲已经又问道，“是开发区分局抓的？” 吕建功摇摇头，“是市局抓的。” 邓宁菲闻言一脸怒气，“孙剑光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底，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我找他算账去。” 邓宁菲说完，见丈夫还愣愣发呆，恼火道，“你发什么呆，开车啊。” 吕建功下意问道，“开车去哪啊？” 邓宁菲道，“当然是去市局。” 邓宁菲一脸凶相，她和孙剑光以前没少打交道，孙剑光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而东晟控股的底细，孙剑光也不是不清楚，对方这么做是怎么个意思？ 第4520章 见识 吕建功启动车子，这里离市局有些距离，车子往前开了一阵后，吕建功才逐渐回过神来，问道，“咱们直接去市局，万一孙局长不在呢?“ 邓宁菲道，“在不在另说，振平既然是被市局抓了，那我们也得去市局一趟，必须让他们把振平放了，我们人若是没到，你以为他们会那么容易放人?“ 吕建功挠了挠头,“也是。“ 犹豫了一下，吕建功又道，“要不还是先给孙局长打个电话?咱们这冒然过去会不会不大好?“ 邓宁菲神色不耐，“我自有主张,你开好你的车就行。“吕建功听了，讪笑了一下，只好闷头开车。 邓宁菲瞥了瞥丈夫，眼里充满了鄙夷的神色，她是越来越瞧不起丈夫了，屁大的本事没有，性格却越来越颈，前几年两人还比较恩爱的时候，丈夫在夫妻生活方面表现极差，才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就不行了，邓宁菲又如何能瞧得起对方?这几年，也不能怪她在外面玩得野，丈夫不行，她还不能寻找自己的快乐了? 虽然邓宁菲骨子里确实也是比较爱玩的人，但她把一大部分责任都归咎到丈夫吕建功头上，不过有一点却让邓宁菲十分纳闷，丈夫那方面不太行，不知道在外头又是怎么跟那些狐狸精玩的? 邓宁菲不知道的是，吕建功就只在她面前不行，在其他女人面前却是正常得很，因为邓宁菲一直以来都太强势了，有时候因为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儿就能骂他一顿，以至于吕建功在邓宁菲面前总觉得矮了一头，心理也觉得憋屈，这甚至影响了他和邓宁菲进行正常的夫妻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这会开车前往市局的路上，夫妻两人都有些沉默，平时两人各玩各的，各自在外面的时间都比在家多，夫妻之间早就没有了太多的共同语言，现在的状态才是两人日常相处的常态，只有一起聊公司的事时，两人的话才会多起来，他们现在是公司合伙人，再更进一步，才是家庭合伙人，要不是有两个孩子，早散伙了。 车子开进市局，邓宁菲一下车就拿出手机就给市局局长孙剑光打了过去。 出乎邓宁菲的意料，电话几乎是一刹那就接通了，邓宁菲怔了一下，旋即道，“孙大局长，你是专门在等我的电话不成，接电话可真快。“ 电话那头，孙剑光笑道，“邓小姐，我这会刚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办公室，这不，你电话就打过来了，与其说是我接得快，倒不如说是你打得巧。“ 听到孙剑光正好还没走，邓宁菲立刻道，“孙局长，你先别走，在办公室里等我一下，我现在已经来你们市局了。” 孙剑光眨眨眼，明知无问，“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把邓小姐你给吹来了。” 邓宁菲挑了挑眉头，她就不信孙剑光会一点儿都不清 楚，她也不和孙剑光在电话里打太极，道，“孙同长，咱们见面聊。“ 邓宁菲说完挂了电话，转头看了丈夫吕建功一眼，似乎要问丈夫要不要一块上去，吕建功已经率先开口道，“小菲，我在车里等你。” 邓宁菲无语地看着丈夫，嘴里嘟哝了一句更货，自个朝办公大楼里走了进去。 来到孙剑光这个局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邓宁菲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孙剑光站在门口等她，脸上一下就有了笑容，觉得孙剑光很给她面子，快步朝孙剑光走了过去。孙剑光笑呵呵地冲邓宁菲招手，等邓宁菲走近了，孙剑光笑着开口，“邓小姐，稀客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邓宁菲抿嘴一笑，“最近挺久没见到孙局长了，还怪想念的，我来找孙局长聊天叙旧成不?“ 孙剑光哈哈笑道，“那可是再欢迎不过，你看我特地在办公室门口迎接你。” 孙剑光边说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邓宁菲笑意盎然地跟着孙剑光走进办公室，对方刚刚站在门口迎接她的举动让她很是受用，内心的虚荣感─下就上来了，邓宁菲很享受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尤其是像孙剑光这样的领导干部对她的恭维，更是让邓宁菲心情大好，虽然她知道孙剑光那都是看在她姨父叶真明的面子上，但这并不妨碍邓宁菲享受叶真明的权力光环给她带来的身份和地位提升的虚荣感。 在办公室里的沙发坐下，邓宁菲眼波流转，盯着孙剑光看了看，开门见山道，“孙局长，我想你应该是知道我的来意的。“ 孙剑光依旧是故作糊涂，“邓小姐，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邓宁菲娇哼了一声，“孙局长，你们这些当官的啊，真的是一百个心眼子。” 孙剑光笑道，“邓小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然我这脑子笨，还真猜不出来。” 邓宁菲也不再废话，径直道，“孙局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东晟控股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们今晚刚把东晟控股的总经理吕振平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剑光恍然，“原来邓小姐是为了这事过来，这事我有听卜面的人跟我汇报了一嘴，但我又不负责具体的案子调查，还真不清楚详细情况，偌大一个市局，每天案子那么多，你说我要是事无巨细的管，那我岂不是把自个累死。“ 邓宁菲狐疑地看着孙剑光，孙剑光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难道对方真不知道内情，只是卜面人自个做主? 孙剑光一直在看着邓宁菲的反应，这会将邓宁菲的表情看在眼里，孙剑光暗自嘲笑，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他觉得这话用在邓宁菲身上是绝对合适的，要不是看在叶真明的面子上，他都不稀得理会对方，之前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要不是想着看能不能通过对方的关 系攀上叶真明这棵大树，他压根不会主动和对方维持关系，不过一番努力下来，孙剑光发觉叶真明似乎有点看不上他，这也让他后来心灰意冷。 孙剑光此刻有那么一刹那的走神，邓宁菲自顾自地又道，“孙同长，我不管你知不知情，我既然过来了，那你反正得给我把人放了。“ 孙剑光哎哟一声，苦笑道，“我的邓大小姐，这可不是我说放人就能放人的，开发区的楼刚建好就塌了，你说这事影响坏不坏?现在市里边已经对这事提级调查，调查组组长是乔市长，只要是涉及到这桩案子的，那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邓宁菲皱眉，“孙局长，你这啥意思?要放人还得那个乔市长同意?“孙t剑光点点头，“那肯定啊。“ 邓宁菲一脸不信，“只是放个人而已，你堂堂一个大局长做不了主?“ 孙剑光无奈道，“这桩案子现在是乔市长亲自过问的，他是调查组的组长，我只是个副组长，我是真不敢擅自做主，除非乔市长点头，否则这刚抓的人就放了，回头乔市长问起来，你说我怎么跟乔市长交代?“ 邓宁菲皱眉，“听你这么说，抓人难道还是乔市长的意思?“ 孙剑光眨了眨眼，一副我有这么说，但让人看了却又偏偏他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孙剑光把戏做足了，这才一本正经道，“邓小姐，我们抓人，那都是依法依规在办案，是按程序走的，不是说哪个领导拍板了就" 邓宁菲不耐烦地打断孙剑光的话，“孙局长，你跟我扯这些官话干什么，咋的，你是欺负我见识不成?我姨父好歹也是省府的一把手，你当我是无知的小姑娘?“ 孙剑光认真地瞅了瞅邓宁菲，心说你还真就是狂妄自大无知，除了爱钱，就那么一点屁大的眼界，你有啥见识? 孙剑光心里腹诽，邓宁菲又道，“孙同长，反正我不管，你必须把吕振平给我放了。”孙剑光再次苦笑，“邓大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真不敢放，乔市长亲自盯的案子，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乱来啊。” 邓宁菲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只有乔市长点头才能放人?“ 孙剑光又是冲邓宁菲一阵眨眼，并没有点头承认，但也没有一点否认的意思，一副让邓宁菲自己悟的样子。 顿了顿，孙剑光道，“邓小姐，容我托个大，喊你一声老妹儿，你就别为难我了，这样，难得你来我这一趟，我请你吃个饭如何?只要你不再提放人的事儿，怎么着都行，哪怕你骂我老孙几句都行。” 邓宁菲脸色不大高兴，孙剑光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是不能放人了，偏生她还不好发作，因为人家孙剑光也给足了她面子，一句老妹儿听得她挺舒服。 眉头紧拧着，邓宁菲道，“孙同长， 那我只能去找乔市长?“ 孙剑光眨眨眼，“老妹儿，我可没那么说啊，哎哟，你咋还不明白，这个案子影响太坏，现在大家都只能秉公办案，没人敢徇私啊。“ 邓宁菲哼了一声，她才不信孙剑光的话，她虽然不是体制里的人，但姨父是那么大的领导，她耳濡目染，早就相信权力能够解决一切，在她意识深处，甚至已经形成了权大于法的观念，什么叫不敢徇私啊?糊弄鬼呢。 只能说是权力还不够大! 市长乔梁是调查组组长，看来只能去找乔梁? 第4521章 要求 邓宁菲脸色变幻着，孙剑光则是看着邓宁菲的脸色暗自好笑，这娘们要不是有叶真明这个姨父，估计早就被人忽悠瘸了。 孙剑光继续把戏做足，“老妹儿，我请你吃饭去，你难得来一趟，我可不能怠慢了你。”邓宁菲这会哪有心情吃饭，脸色不大好看道，“孙局长，真不能放人?“ 孙剑光用力一拍额头，一脸头疼道，“老妹，只要不提这茬，其他事都行，走走，我请你吃饭喝酒去，给老妹你赔个不是。“ 邓宁菲撇撇嘴,“行吧，那我就先不为难孙同长，既然不能放人，我先见一见吕振平总行吧?“ 孙剑光毫不犹豫道，“行，那必须行，你想见多久都行。” 孙剑光说着道，“老妹,我陪你去。“ 邓宁菲摆摆手，“孙局，那就不用了，你是个大忙人，这么点小事就不用劳烦你了，你让人带我去就行了。“ 孙剑光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那也成。” 孙剑光很快就喊了一个手下过来，让对方带邓宁菲去见吕振平，一直到把邓宁菲送出办公室，孙剑光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看着邓宁菲的背影，孙剑光嘴角扯了扯，那分明是满脸的不屑，一个没啥见识的女人，扯着叶真明这杆大旗，就真把自个当个人物了? 夜,静悄悄的。 市里的一处小区，乔梁今晚从酒店搬到了市里安排的住所，魏浩云处理完林山市的收尾事宜，把乔梁的行李也一块都搬过来了，今天乔梁也就从酒店搬到了住处。至于魏浩云，乔梁让魏浩云和他住一起，不过魏浩云觉得不大方便，还是提议像在林山一样，就在乔梁边上另外租个房子，乔梁听了也没拒绝，毕竟现在可不单单是他有时需要处理一些私事，人家魏浩云有女朋友了，同样需要自个的空间。 今天晚上，两人在住处里吃饭，按乔梁的话来说，这是开伙饭，虽然乔梁厨艺一般，但魏浩云的厨艺却是不错，晚上的菜都是魏浩云买来张罗的。 吃着饭，乔梁提议开瓶酒，和魏浩云小酌起来，一杯酒下肚，乔梁颇为感慨道，“小魏，你看你一路从达关跟我到林山，现在又跟我来东州，咱俩这几年也算是风雨同舟了。”魏浩云笑道，“能跟着乔市长您，那是我的荣幸。“ 乔梁不以为然地拍了拍魏浩云的肩膀，“小魏，别这么说，你这些年跟着我，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这要不是逢进必考，我都想给你弄个编制了。“ 魏浩云憨笑道，“市长，有没有编制不是那么重要，能一直跟着您。那可比一个编制值钱多了，市长的司机不比一个编制差。“ 乔梁好笑地看着魏浩云，“小魏,你说话倒是—如既往的直。“乔梁说完砸了咂嘴，“行吧，喝酒。“ 乔梁端起酒杯和魏浩云碰了碰，魏浩云虽然是他的司机， 但也只是个合同编，不是他不愿意给魏浩云弄个编制，而是这涉及到红线问题，哪怕他这个市长的权力再大，但在逢进必考的政策下，有些事也不能操作，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做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魏浩云—直跟着他，他也不可能亏待魏浩云。 轻抿了一口酒，乔梁笑道，“这次咱们在东州也不知道能杲几年。” 魏浩云闻言道，“乔市长，这次您应该得呆很久了吧，市长干几年，然后升任书记干几年，回头再升到省里，等您当了省里的主要领导这么一算下来，肯定是要呆一些年头了。” 乔梁忍俊不禁，“小魏，这组织部长干脆让你来当得了，你看你都帮我把往后的仕途规划得明明白白了。“ 魏浩云挠挠头，“乔市长，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笑话。” 乔梁叹了口气，“到了我这个级别，跨省调动是很正常的，未来也不知道要上哪去，有时候想想，进了体制这条路，如果一辈子没上进心，那就一直窝在一个地方，如果有上进心，可能就是四海为家了。“ 魏浩云道，“乔市长，您这起码算是好的，您有上进心，也一直能有机会往上走，有的人不缺上进心，但却只能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 乔梁怔了一下，魏浩云这话属实是有点扎心，但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绝大多数在体制里的人，一辈子一眼望到头都只能窝在一个地方。 乔梁笑了笑，也就魏浩云敢在他面前说得这么耿直了。 这时，只见魏浩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道，“乔市长，我能不能求您—件事。” 乔梁笑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咱们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 魏浩云道，“乔市长，就是小芳她刘她能不能调到东州来。“ 魏浩云说得有点儿结巴，显然这件事让他难以启齿，他口中的小芳就是他的女朋友闫学芳，乔梁一听就知道，微微一愣后，乔梁笑问道，“小魏，这是小闫她跟你提要求了?”魏浩云连忙摆手，“不不，小芳她可不是那种人，是我自作主张….” 魏浩云说着一顿，噻了一声，紧接着道，“乔市长，是我冒昧了，我这酒量不行，每次一喝酒就容易上头,您就当我啥也没说。” 乔梁笑道，“小魏，你这是跟我生分了。“ 乔梁看着一喝酒就脸红的魏浩云，他不知道魏浩云是不是真的酒量不行，但对方负责给他开车，平时几乎是滴酒不沾，至少魏浩云给他开车这几年来，他没怎么看到过魏浩云喝酒。眼下魏浩云跟他提这个要求，不管这是闫学芳的要求还是魏浩云自个的想法，乔梁都不可能不帮。对于闫学芳，乔梁印象还是很好的，对方之前挂职担任驻村书记，把上云村的事儿打理得 井井有条，也成功帮助上云村脱贫。他要是没记错，闫学芳应该是前段时间才结束驻村工作回到市农业局的，属于是超期服役了，本来只需要驻村两年，但闫学芳为了村里的脱贫致富事业，又自愿留下来多干了一段时间，这让乔梁对闫学芳的感官印象很好，之前的几次接触，闫学芳活跃的思维和做事的灵活巧劲都让乔梁对闫学芳很是欣赏。 如果闫学芳是自个想要到东州来，那对于乔梁来说，把闫学芳调过来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只要找个接收单位，再和林山市农业局那边打个招呼，这事也就成了，这远比给魏浩云弄个编制啥的容易多了，毕竟给魏浩云弄编制是违规，是触碰红线的行为，而闫学芳本身就是市农业局的干部，按流程办—下调动就行了。 寻思了一下，乔梁道，“小魏，如果这不是小闫自个提的要求，那你先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她愿意过来，我就把她调过来，可别你自作主张，万一最后搞得人家姑娘不高兴，你这不是弄巧成拙还白忙活了嘛。“ 魏浩云点点头，“乔市长您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等我先和小芳商量一下再说。”看到魏浩云的样子，乔梁心里立刻就有了底，这恐怕还真是魏浩云自个的主意，他和魏浩云相处了几年，知道魏浩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性子，说话都不带拐弯的，比钢铁直男还直，对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和魏浩云边吃边聊，两人少少喝了几杯，小酌怡情。 —夜无话。 次日，乔梁早早来到办公室，刚上任的他，已经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并且让市府办安排了第一场外出调研活动，那就是到东林大学进行调研交流。 本来乔梁的第一场公开活动应该是参加开发区科创中心的剪彩揭牌仪式，结果现在发生了这么一出塌楼的事件，科创中心的揭牌投用仪式只能往后推。 上午，乔梁在办公室里忙碌着，十点多的时候，乔梁和常务副市长李慧兴谈论着公务，李慧兴是来和乔梁汇报省半导体产业投资基金二期成立的事，这是由省里和东州市共同出资成立的半导体产业投资基金，省财政和市里各出资百分之五十，一期基金规模是一百亿，一期产业投资基金的运作效果不错，所以省里和市里已经着手研究成立二期基金，规模会比一期更大。 这事是由李慧兴这个常务副市长具体牵头负责的，之前市长由赵北源担任时，李慧兴已经和赵北源汇报过这事，但如今市长换了人，李慧兴自然只能再和乔梁汇报一遍，毕竟这不是小事，二期基金的规模初步定在180亿，几乎比一期翻了一倍，即便市里承担一半也要90亿，这是真金白银要掏出去的钱，也就是东州是省城才有这个财力，换成省内其他地市， 没有这个财力来搞半导体产业投资。 第4522章 回应 乔梁听着李慧兴的汇报，心里头颇为感慨，省城就是有省城的优势和好处，这个半导体产业投资基金虽说是省里和东州市共同出资，但明显就是省里在重点扶持东州市的半导体产业，省里实打实地掏出几十上百亿在帮东州市进行产业升级，而这二期的基金规模还要翻一倍，这无疑是省里对东州市更大力度的支持，翻看省里这几年的重大战略决策文件，年年都在提做大做强东州市的强省会战略，要全力提升东州市的资源要素集聚度，擦亮东州市的城市品牌回头来看，省里不断加码对东州市的支持力度正是落实这一战略决策的实际行动。 而在以投促引、以投资带动发展这一块，东州市无疑走在了全省的前列，钱是发展的源头活水，充足的产业投资基金能够让东州市有更多的底气进行产业招商，精准赋能产业发展，这是省内其他城市无法跟东州相比的，想想乔梁当初在林山市成立产业投资基金，还得拉上林山金业这个土豪大户，要不然资金都不是很充足，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正应了那句老话，投胎是门技术活，谁让东州是省城呢，天然就能得到省里的各种资源倾斜和扶持。 当然，乔梁现在成了东州市长了，他的屁股自然也要跟着坐过来，对于省里对东州的大力度支持，乔梁乐见其成。 乔梁和李慧兴在谈论公事时，门外，却是隐约有些争吵，只见乔梁的秘书周富焘拦着一名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女子，对方已经来了有几分钟，明显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便要求直接进去见乔梁，周富焘哪里能让对方说进就进，姑且不说对方的身份是真是假，现在乔梁正在里头会客，哪怕是要他进去通报，也得等乔梁见完客人再说。 周富焘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十分客气了，也同对方解释得十分清楚，结果女子等了几分钟就开始胡搅蛮缠了。眼看对方开始有点胡闹的样子，周富焘的脸色严肃起来，都已经打算喊人来把对方请走了，结果就这么一刹那的工夫，"啪'的一下，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周富焘被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着实把周富焘给扇懵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周富焘打死都想不到对方竟会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扇的是自己这个堂堂市长秘书的耳光。 自打给乔梁当秘书后，不管是之前在林山还是现在跟着乔梁到东州，周富焘享受到的都是别人客气和尊敬的目光，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差点没把周富焘打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周富焘甚至都忘了做出反应，也没感受到耳光扇到脸上的疼痛感，反倒是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周富焘发愣时，女子已经越过周富焘,一把推开乔梁办公室的门。 女子正是 邓宁菲，她今天本来就是憋着火气来的，因为这个资金的事，昨晚她已经烦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就有点肝火旺盛，无缘无故还和丈夫吵了一架，把丈夫臭骂了一顿，结果刚刚过来，她已经自报家门说叶真明是自己姨父，周富焘竟然还不让她进，说是乔梁在会客，要等乔梁见完客人了再进去通报。邓宁菲本来也没觉得啥，等一会就等一会，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刚才她这火气蹭蹭往上冒，觉得周富焘这个秘书在刁难她，忽然就不想等了，谁知道乔梁是不是真在里头会客? 再说了，她是谁啊?她是叶真明的外甥女!她都报出自己的身份了，周富焘竟然还不赶紧进去通报，非得让她先等着，这是瞧不起谁啊，拿村干部不当干部啊?她就算不是体制里的人，但她是叶真明的外甥女，昨晚她去见孙剑光，孙剑光都得在办公室门口等她，给足她面子，周富焘一个秘书算什么东西? 女人的脾气说来就来，更别说邓宁菲在外面给人的印象本来就是刁蛮霸道，她压根不会将周富焘这个市长秘书放在眼里。只是刚刚做出打人的动作后，邓宁菲自个同样愣了一下，她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激烈反应。但打了也就打了，不就是一个秘书嘛，邓宁菲没太放在心上，径直上前推开乔梁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乔梁早就听到外面的声响，见办公室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乔梁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乔梁皱了皱眉，他显然不认得邓宁菲。 外边，回过神来的周富焘赶紧追进来，无奈地朝乔梁道，“乔市长，这位女士非要硬闯，我一时没拦住。“ 乔梁看向周富焘，眉头皱得更紧，因为他看到了周富焘脸上的巴掌印，沉声道，“富焘,谁打的?“ 乔梁说完看向了闯入自己办公室的不速之客，见周富焘的目光也投向对方，乔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面前这女人动的手，脸瞬间拉了下来。 还没等乔梁开口，就听女子先声夺人道，“乔市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邓宁菲。” 邓宁菲说着，刻意停顿了一下，下巴微抬，傲然道，“叶真明是我姨父。” 叶真明的外甥女?乔梁怔住，再次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邓宁菲。与此同时，昨天顾中眶和他说的关于科创中心工程承包方背后控股公司的一些情况也浮现在乔梁脑海里，乔梁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对方就是那东晟控股背后的人了。 心里很快就猜到了邓宁菲的来意，乔梁这会并没有因为邓宁菲的身份而露出好脸色，打了自己的秘书，就算是叶真明的外甥女也不行。 旁，常务副市长李慧兴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他其实在刚才邓宁菲闯进来的那—刻就认出邓宁菲了，作为市里的老人，李慧兴早就听过邓宁 菲的大名。 此刻李慧兴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些许原因，不想掺和进事里的李慧兴很快就对乔梁道，“乔市长，既然您有客人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慧兴说完就赶紧走了，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乔梁看到李慧兴的样子，忽然间对李慧兴的印象不是那么好，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太圆滑了。 不过眼下乔梁顾不得多想，邓宁菲已经朝前走来，“乔市长，不知道咱们方不方便单独谈谈?“ 乔梁面无表情，毫不客气道，“不方便。“ 邓宁菲闻听一愣。她就是客气地一说，她相信乔梁肯定会给她面子的，结果乔梁直接来了一句不方便，瞬间把邓宁菲给整不会了。 和乔梁对视着，邓宁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乔梁没有理会邓宁菲，而是对周富焘道，“富焘,给市局的人打电话，就说有人在市府寻衅闹事，让他们来把人带走。“ 周富焘'啊'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乔梁会这么做。眼前的邓宁菲如果身份属实，那乔梁的做法可是会得罪叶真明的，而看邓宁菲如此刁蛮霸道，对方的身份怕是真得不能再真，否则谁给对方的胆子在市府里边如此胡来? 周富焘犹豫了一下，被扇了一耳光的他，反过来想劝劝乔梁，邓宁菲这时候却是先炸毛了，“乔市长，你刚刚没听到我的介绍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梁拉下脸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在市府里边闹事还有理了?“ 乔梁说着，打断意欲开口的邓宁菲，意味深长道，“你若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就不要把自己跟谁谁的关系挂在嘴边。“ 邓宁菲听不出乔梁话里的深意，嗓门都尖了起来，“乔市长，你动我试试，你敢不给我姨父面子?“ 乔梁无语地看着面前的邓宁菲，这人真是叶真明的外甥女?叶真明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外甥女。 看向犹在发愣的周富焘，乔梁又道，“富焘，你还在发啥呆，给市局打电话，让他们来把人带走。” 周富焘看出乔梁是动真格的，想要劝说的话也咽了回去，忙不迭地点头，拿出手机给市局打电话。 反观邓宁菲，则是呆呆地看着乔梁，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乔梁敢来真的，对方难道听不懂人话吗?她是叶真明的外甥女。 市局，接到周富焘的电话后，相关情况也第一时间汇报到了孙剑光这，孙剑光得知邓宁菲竟在乔梁那闹起来了，差点没笑出声来，这邓宁菲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的神队友，凭—己之力就先把事情搞大了。 孙剑光心里偷着乐，马上就亲自带人赶往市大院。 而在乔梁的市长办公室里，乔梁这会没理会一直聒噪个不停的邓宁菲，甭管对方是不是叶真明的外甥女，又是为了什么事过来，现在对方一来就把他秘书打了，他要是不做出点回应，那 他这个市长的面子何在?秘书代表的就是领导的脸，耳光扇在周富焘脸上，打的同样是他乔梁的脸，更别说周富焘这个秘书和他还是校友同学的关系，乔梁今天不可能当没事发生。 第4523章 费脑筋 孙剑光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邓宁菲还在乔梁的办公室里。 孙剑光让手下的警员在外面等着，自个进了乔梁的办公室。 一进门，孙剑光见办公室里颇为平静，迅速将整个办公室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混乱的场景，眼里隐隐闪过一丝失望，咦，邓宁菲不是在乔梁办公室闹事吗，怎么没看到闹事的痕迹呢？来的时候，他还以为邓宁菲在乔梁办公室里摔摔打打呢。 很快，孙剑光收敛神色，朝乔梁走过去，神色恭敬道，“乔市长，我来了。” 看到孙剑光，乔梁摆了摆手，指了指邓宁菲，“人在这，你们赶紧带走。” 乔梁这会是真的被邓宁菲吵得脑袋都快炸了，邓宁菲在他面前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就这么十几分钟的工夫，乔梁见识到了什么叫‘无知娘们’，叶真明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外甥女呢？ 无知也就算了，这娘们的性格还格外剽悍和泼辣，周富焘要把对方请出去，这娘们还撒起泼来了，饶是乔梁看到这种女人都要头疼，偏偏对方是叶真明的外甥女，又不好对对方搞太强硬的手段，总不能让人强行把对方拖拽出去，叶真明是领导，他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 孙剑光听到乔梁的话后，转头看向邓宁菲，语气委婉道，“邓小姐，乔市长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处理，你就不要在这影响乔市长工作了。” 听到孙剑光这话，邓宁菲并没有给孙剑光面子，冷哼了一声，“孙局长，你来得正好，现在当着乔市长的面，你就说到底能不能放人。” 孙剑光嘴角一抽，邓宁菲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张狂了，如果邓宁菲不是叶真明的外甥女，换了任何一个体制外的人，都不敢在这里如此嚣张。 孙剑光转头看向乔梁，他不知道邓宁菲刚刚在乔梁面前都说了什么，乔梁又有没有做具体的回应，他这会在摸不清状况的前提下肯定是不能胡乱回答的，因此，孙剑光只能试探性地问道，“乔市长，昨天晚上我们市局拘留了涉案的东晟控股总经理吕振平，您看……” 乔梁面色沉静地看着孙剑光，他不说能放还是不能放，淡淡道，“孙局长，你一个市局局长，抓了什么人，人能不能放，你自个心里没数？” 孙剑光脸色不大自然，干笑道，“乔市长，我明白了。” 孙剑光说着走向邓宁菲，“邓小姐，咱就别在这影响乔市长工作了。” 邓宁菲再次发挥胡搅蛮缠的本事，“我今儿个就在这儿不走了。” 邓宁菲说着脖子一横，一副你们能拿我怎么着的表情。 孙剑光做出一脸无奈的样子，眼角的余光瞟向乔梁，隐约有那么一点点的幸灾乐祸，邓宁菲在这里撒泼，乔梁会如何应对？任由对方这么下去，乔梁会很没有面子，如果 乔梁真的让自己对邓宁菲采取强硬措施，那乔梁等于不给叶真明面子，大概率会得罪叶真明。 看着乔梁冷峻的脸色，孙剑光心里隐隐有那么一些期待，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忽的，手机铃声响起，乔梁和孙剑光都下意识地朝手机声响起的方向看去，是邓宁菲的电话。 邓宁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本来不想接电话的她，看到是姨父叶真明打来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了起来，声音都变得乖巧起来，“姨父，您找我？” 邓宁菲说话时，还故意朝乔梁看了一眼，把‘姨父’两字刻意说得大声了一些，那意思分明是要显摆叶真明这一层关系。 电话那边，叶真明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过来，“小菲，你在哪里？” 邓宁菲瞅了瞅乔梁，这时候的她，并没听出叶真明的声音已然是火山爆发的前兆，犹自道，“姨父，我在市里的乔市长这呢，这乔市长的架子可是大得很，还说要让市局把我带走，市局的孙局长都来了，这是真想把我抓……”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叶真明的怒斥声传来，哪怕是乔梁和孙剑光都听到了电话里边的斥责声，孙剑光心里一紧，艾玛，听起来，叶真明似乎火气不小啊。 乔梁则是眨了眨眼，看来叶真明已经知道了邓宁菲在自己办公室闹事的事情，他的消息渠道很灵通啊。 邓宁菲则是被叶真明这一吼给吓得有点发懵，结结巴巴道，“姨父，我……我……” 叶真明此刻端的是分外恼火，发生在市大院里的事，刚刚已经有市里的干部打电话给他汇报了，是他以前打过招呼提拔的一个副市长。叶真明听到邓宁菲在乔梁办公室闹事的消息，几乎要被气吐血了，平日里邓宁菲打着他的旗号仗着他的势在外面耀武扬威也就罢了，今天直接丢人丢到市大院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叶真明压下心头的怒火，道，“你说市局的孙局长也在你旁边是吧？” 邓宁菲喃喃道，“是的。” 叶真明沉着脸，“你把手机免提打开。” 邓宁菲这会已经有点被叶真明的态度给吓到，也不敢多问，只是依言照做打开手机的免提。 很快，叶真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剑光同志，你有听到我的声音吗？” 听叶真明提到自己，孙剑光神色一凛，赶紧上前一步，仿佛叶真明就在眼前，一副弯腰躬身的姿态，谦恭道，“叶领导，我听到了，您有什么指示请吩咐。” 叶真明声音严厉道，“剑光同志，寻滋闹事该怎么处理相信就不用我多说了，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从严处分，顶格处罚，不要因为是我的什么人就不敢依法办事。” 孙剑光愣了愣，心说这是要让他严办的意思？ 但叶真明这 到底是说正话还是说反话啊？孙剑光眼睛眨了眨，隔着电话，他看不到叶真明的表情，光从叶真明说话的口气里，愣是让他有点琢磨不透叶真明的真实意思，这到底是要顺着听还是反着听？ 孙剑光愣神的工夫，电话那头的叶真明已经又道，“剑光同志，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孙剑光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叶领导，我听到了。” 叶真明此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嗯，听到了就好，记住我的话，从严处理，不管谁打着我的旗号，跟我又是什么关系，都要依法依规处理。” 叶真明说完就挂了电话，孙剑光见状，忍不住咂了下嘴，叶真明的话是明明白白的大白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明白，但偏偏孙剑光不知道该如何理解。 转头看了看乔梁，孙剑光迟疑了一下，问道，“乔市长，您看这……” 乔梁看着孙剑光，反问道，“真明书记的话不是说得十分明白了吗？” 孙剑光听了，暗道了一声‘得’，看来只能把邓宁菲先带走再说。 孙剑光朝邓宁菲眨眨眼，这回不用孙剑光请了，邓宁菲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跟着孙剑光离开。刚刚叶真明一句丢人现眼把邓宁菲给骂怕了，她不知道叶真明是在做给外人看，还是真的生气了，但这还是叶真明头一回冲她这个外甥女发火，这让邓宁菲实实在在被吓到，她的耀武扬威和张牙舞爪都来自叶真明的权力，来自叶真明这个姨父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底气，现在叶真明发火了，邓宁菲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而不管叶真明是真发火还是假发火，邓宁菲都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继续闹了。 邓宁菲和孙剑光离开，后头，乔梁则是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乔梁此刻同样在琢磨叶真明刚刚那个电话，对方特意让邓宁菲开了免提，又是呵斥邓宁菲又是要求孙剑光从严处罚，乔梁有点怀疑叶真明是不是在故意做给他看，但叶真明刚才已经知道邓宁菲是在他的办公室，却是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打一声招呼，和孙剑光说完话就挂了，这着实让乔梁心里有点没谱。 是该装着跟没事人一样不刻意去管，还是主动去找叶真明解释一声？ 一时间，乔梁颇为头大，琢磨领导的心思最是费脑细胞。 第4524章 轻蔑 思虑许久，乔梁觉得自己不能没有回应，得亲自到叶真明那一趟。 如今，乔梁是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东州市长，从名义上来说，叶真明这个省府一把手是他的直属上级，两人今后直接打交道的次数会多起来。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前的局面决定了乔梁需要叶真明的支持，黄国宝那边是不用指望，对方若是能少找他的麻烦，乔梁就谢天谢地了，不敢奢望黄国宝还能支持他，所以叶真明这个省府一把手的态度对乔梁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也是乔梁需要争取支持的对象，不管能不能和叶真明交心，最起码不能把关系搞坏了。 想到叶真明担任省府一把手的第一次外出调研考察就选在林山，乔梁心想自己是有和叶真明搞好关系的基础的，至于刚刚叶真明从头到尾没提自己，乔梁心想叶真明作为上级领导，在有旁人的情况下，也许拉不下脸来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省府的一把手，也是要面子的，刚刚那种情况，叶真明总不能主动给他致歉。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情况，叶真明想看他的表现和反应，对方或许也在观察他。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乔梁觉得自己不能就此当做没事，而是必须去叶真明那去一趟。 如此想着，乔梁看了下时间，决定亲自前往省大院一趟。 出发之前，乔梁给叶真明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询问叶真明的时间安排，以免跑空了，确定叶真明在办公室后，乔梁这才动身前往。 将近二十分钟的车程，乔梁到了后，已经是十一点出头，叶真明已经从秘书嘴里知道乔梁会过来，特意和秘书交代，让乔梁到了就直接进来，不用通报。 办公室里，看到乔梁到达的叶真明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迎向乔梁，“乔梁同志，看到你来，我很高兴。” 乔梁眨了下眼，叶真明这话似乎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乔梁不禁打量着叶真明的神色，只见叶真明依旧笑容满面道，“乔梁同志，这边沙发坐。” 叶真明的秘书给乔梁倒了杯水后就离开，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叶真明和乔梁两人，叶真明这才缓缓开口道，“乔梁同志，今天还真是让你见笑了，我那不成器的外甥女属实是胡作非为，刚刚你来的路上，我又再次让秘书给市局孙剑光同志打了个电话，让他务必要按照寻衅滋事进行严惩，还必须是顶格处罚，决不能轻饶。” 听到叶真明的话，乔梁目光微微一凛，认真看了看叶真明，对方的态度属实让他有点拿捏不准，到底是在暗示他不要较真，还是叶真明自个真的动了怒，想要好好惩戒一下这个外甥女？ 心思电转间，乔梁道，“真明书记，其实小孩子胡闹一下也没什么，年轻人嘛，总会有任性耍 脾气的时候，谁不曾年轻过呢，我完全能理解。” 叶真明不以为然道，“可不是小孩子了，三十岁的人了，那还能是小孩子吗？不给她点教训，以后还上天了都。” 叶真明说话的工夫，又起身朝办公桌走去，将搁在桌上的烟拿起来，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后，又朝乔梁走来，“乔梁同志，来一根？” 乔梁笑着摆手，“真明书记，我就不抽了。” 叶真明听了，倒也没强求，把烟盒随手扔到茶几上，幽幽地吐了一口眼圈。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肢体动作，一直在留心观察叶真明的乔梁看出叶真明这是真的动了肝火，对方怕是真被邓宁菲这个外甥女气得不轻。但气归气，叶真明不见得就真想把邓宁菲关几天，人家再怎么说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一家人。 心里琢磨着，乔梁道，“真明书记，现在生活水平好了，很多年轻人都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经历得少，年龄是上来了，但心性还是小孩子心性，所以您别跟邓小姐生气，把她叫到家里教训一顿也就是了，真让市局顶格处罚，那就太严重了。” 叶真明板着脸，“不行，这回是坚决不能轻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纵容她到你那闹事呢，更何况她还打了你的秘书，不严厉惩戒一下，你这个市长的面子往哪搁？” 乔梁还待说什么，叶真明已经更近一步，面带微笑地拍着他的肩膀，嘴上又道，“乔梁同志，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也不用猜测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叶真明一向都是把话敞开了说，有一说一，决不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你大可放心。” 感受着叶真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亲切姿态，乔梁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他想到之前安哲对叶真明的评价，这让乔梁不得不多一些思量，叶真明可不像是他嘴上自个说的那么敞亮的人，因为安哲之前评价叶真明是个精于利己的人，这样的人，你不能说他就是小人，但绝不会太过于豁达敞亮。 因此，乔梁对叶真明说的话是要打个问号的。 不过叶真明这次许是真的生气的缘故，再次强调道，“乔梁同志，这次必须严惩不贷，你不用再多说啥了，就是因为是我的外甥女才不能纵容。” 见叶真明再次强调，乔梁眼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叶真明这时主动岔开话题，笑问道，“乔梁同志，上任这几天，工作开始上手了吗？” 乔梁道，“真明书记，目前还在熟悉工作的阶段。” 叶真明点点头，道，“东州是省城，是全省的关注焦点，又在省领导的眼皮底下，再加上这次省里对东州市领导班子的配置是史无前例的，我想你们新一届的市领导班子可能也会有一些压力，但我对你们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对乔梁同志你，我相 信你在东州一定能干出更大的成绩，我对你的支持亦是毫无保留，你尽管大胆地放手去干。” 乔梁郑重道，“真明书记，谢谢您对我的支持。” 叶真明笑道，“我支持你是应该的，作为省里的主要领导，我同样也希望东州能发展得更好不是，东州兴，则全省兴，东州的发展关乎全省的振兴大计，省里对东州的支持是不计成本的。” 乔梁默默点头，叶真明这一番话说得很是好听，但乔梁只能姑且听听，在体制里面干久了，任谁都学精了，看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落到实际行动上有几分诚意，那就要打个问号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浅尝辄止地聊了一点工作，因为临近中午，叶真明还邀请乔梁留下来在省大院食堂吃个便餐，乔梁委婉地推拒了。 从省大院出来，乔梁略一寻思，拿出手机给市局局长孙剑光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门见山地问道，“剑光同志，你们对那邓宁菲打算怎么处理？” 孙剑光听乔梁专程打电话来问这事，目光闪了闪，道，“乔市长，刚刚叶领导的秘书也打电话过来，再次强调了叶领导的指示，说是要严惩不贷，顶格处罚。” 乔梁挑了挑眉头，“顶格处罚是拘留几天？” 孙剑光迟疑了一下，道，“乔市长，像这种寻衅滋事的行为，按治安拘留的话，最长拘留一般不超过十五天，您看是不是按十五天处理？” 乔梁眉头一拧，真要是拘留十五天还得了，哪怕叶真明对这个外甥女是真生气了，但人家关起门来怎么教训都不为过，他们作为外人却不能真的按叶真明字面上的意思去执行，谁知道叶真明心里边会如何想。 斟酌片刻，乔梁道，“剑光同志，念在这邓宁菲只是初犯，又是个姑娘家，咱们没必要跟一个女人太过于计较，你们市局口头教育一下，拘留个一天就把人放了。” 孙剑光听到乔梁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暗道这市长乔梁也没想象中强硬嘛。下一刻，孙剑光无声嗤笑了一下，这人果然都是欺软怕硬，乔梁没调来之前，他多少听说过关于乔梁在林山的一些传闻，现在一看，也就这么一回事！ 忽然间，孙剑光心里对乔梁产生了些许轻蔑的想法。 第4525章 偏见 隔着电话，乔梁看不到孙剑光的表情，听孙剑光没有回应，乔梁淡淡地问道，“剑光同志，你对我的处理意见有什么异议吗？” 孙剑光立刻道，“乔市长，我没有异议，那就按您的意思办。” 乔梁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乔梁砸了咂嘴，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邓宁菲打了周富焘一耳光，他倒是可以让市局口头教育一下就把人放了，但对方打了周富焘，那这象征性地拘留个一天就是他的底线了，不管叶真明的真实态度是什么，乔梁相信叶真明是能理解他的做法的，作为市长，他得给自己秘书一个交代。 电话另一边，孙剑光在接完乔梁的电话后，则是第一时间就给楚恒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孙剑光开口就笑道，“楚书记，刚才乔市长来电了，说是对那邓宁菲口头教育一下，拘留个一天就放了。” 楚恒一听就明白乔梁这是高举轻放，眼里一下多了几分凝重。乔梁做事是越来越成熟了，这让楚恒莫名感到压力，他从乔梁还是个刚进入体制的青涩小伙子地时候就认识乔梁，这一路走到现在，他亲眼见证了乔梁的蝶变。楚恒分明感到，以乔梁如今的隐忍以及做事的成熟果决，他要对付乔梁是越来越难了，而两人现在面对面地短兵相接，乔梁对他的提防一定会达到顶点。楚恒心知自个想要找到直接针对乔梁的机会很难了。 孙剑光不知道楚恒此刻的想法，颇为嘲讽道，“楚书记，我看这位乔市长也不过尔尔嘛，还以为他能多硬气呢，结果不还是欺软怕硬。” 楚恒皱眉，“剑光，你这是瞧不起乔梁？” 说完这话，楚恒脸上露出不悦，不等孙剑光说话，又道，“剑光，你知道一个人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是自己的傲慢和偏见！乔梁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你觉得你有资格瞧不起他吗？一个人的成就，或许运气会大于个人的努力，但你若是忽略了个人的能力，那只会凸显自己的平庸和肤浅。” 孙剑光没想到楚恒会如此不客气地批评自己，一时悻悻地不知道说什么，靠，明明楚恒和乔梁不对付，对方竟还帮起乔梁说起话来了？ 孙剑光自是无法理解楚恒此时的复杂心态，楚恒自个可以看不起乔梁，认为是乔梁靠着老丈人廖谷峰的关系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但楚恒却是容不得别人看不起乔梁，特么的，他这么多年来持续不停地给乔梁各种下绊子，暗地里放冷箭，搞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这都没能斗倒乔梁，别人若是瞧不起乔梁，那岂不是也间接说明他楚恒没本事？ 意识到自己对孙剑光说的话可能重了点，楚恒脸色稍缓，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叶真明的这个外甥女竟然这么蠢，看来可以在这蠢娘们身上 多下下功夫。” 听到楚恒的话，孙剑光附和道，“这邓宁菲仗着叶领导的势，一直都刁蛮霸道，大家也就是看在叶领导的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见识，再加上她其实都是小打小闹，没真正捅出过大篓子，不然叶领导哪里能纵容她到现在。” 楚恒闻言，嘴角微微翘起，没捅出过大篓子？那是还没碰到过他楚恒，既然他来了，他不介意多给对方制造一些捅娄子的机会。 按下心里的念头，楚恒道，“剑光同志，明天放这个邓宁菲出来时，你亲自送她过来饭店，我给她摆一桌去去晦气，让我们这位邓大小姐觉得有面儿。” 孙剑光惊讶道，“楚书记您要亲自请她吃饭？” 楚恒笑了笑，“没错。” 孙剑光神色诧异，楚恒这个市书记毕竟是省领导班子的成员，对方要亲自请邓宁菲吃饭，着实太看得起邓宁菲了，这要是叶真明的亲闺女，楚恒请对方吃饭还说得过去，但区区一个外甥女，楚恒是不是太看得起对方了？ 下一刻，孙剑光想到他和楚恒初步接触后对楚恒的了解，不禁暗自为邓宁菲捏了把汗，楚恒越是给对方面子，那越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事，邓宁菲今后怕是得为楚恒今天给出去的面子付出相应的代价。 孙剑光没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很快就点头道，“好，明天楚书记您把饭店的地址发给我，我亲自开车送邓宁菲过去。” 楚恒淡淡地嗯了一声，“明天我让秘书跟你联系。” 两人简短谈了几句就结束了此次通话。 同一时间，省大院里，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来到黄国宝办公室，这会已经临近中午，黄国宝看着刚刚临时说要过来的丁尚文，开玩笑道，“尚文同志，你这个点过来，是想让我请你吃午饭不成。” 丁尚文歉意地笑笑，“黄书记，我看您上午的行程排得满满的，就这个点才有空，我只能这个时候过来叨扰您。” 黄国宝笑了摆摆手，“行了，咱们之间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办公室的门随时为你敞开，你只要有事，任何时候过来都可以。” 丁尚文轻点了下头，从他调来后，黄国宝不管是口头上还是实际行动上都给了他相应的支持，这倒是让丁尚文颇为感动。有时候想想，丁尚文其实也知道黄国宝这更多只是收买人心的一种行为。但有一说一，丁尚文该领情也得领情，更别说他这次能调到东林来担任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他背后那位也是让他在不违反大原则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支持黄国宝，所以就算黄国宝不对他示好，他也得支持黄国宝。 在黄国宝的热情邀请下，丁尚文走到沙发坐下，看了看一旁同样已经落座的黄国宝，丁尚文斟酌着措辞，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黄国宝这时候 主动问道，“尚文同志，你这个时候过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 黄国宝说着一顿，又是半开玩笑道，“说实话，我最怕你有什么急事，你一旦有急事，那可能就意味着有什么大案要案了，我作为省里的主要负责人，就怕这个。” 丁尚文闻听一笑，“黄书记，这次倒不是什么急事，但我还真有点不好开口，毕竟这不是我分管的事儿。” 丁尚文这么说，反倒让黄国宝有点好奇了，道，“尚文同志，不管是不是你分管的事儿，你是省班子的领导之一，哪怕不是纪律口的事，你也都是可以发表意见并且能够参与决策的嘛，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丁尚文想了想，道，“黄书记，不知道您对信川市书记的人选是如何考量的？” 黄国宝诧异地看着丁尚文，原来丁尚文是为了这事过来，这还真是出乎黄国宝的意料，难怪刚刚丁尚文说不大好开口，对方一个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操心起组织部门的事儿来了，而且还是市书记这样相对敏感的人事议题。 当然，正如黄国宝刚才所说，丁尚文不单单是纪律部门的负责人，同样是省领导班子的成员之一，对方要参与人事提名的决策权，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若有所思地看了丁尚文一眼，黄国宝心想丁尚文这是有了属意的人选？ 第4526章 水有多深 黄国宝心里想着，问道，“尚文同志，听你的意思，你是想提名哪个干部来担任这信川市书记？” 丁尚文正色道，“黄书记，我就是提一提建议，这个主要看黄书记您的意思，我是看目前省里边对信川市书记的人选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讨论，所以我就想推荐一下我们纪律系统的优秀干部。当然了，合不合适，那是黄书记您说了算。” 黄国宝下意识地拧了下眉头，“你们纪律系统的？” 内心深处，黄国宝对于让纪律系统的人担任市书记的岗位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丁点儿排斥，但丁尚文的面子，他还是要考虑的，而且丁尚文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颇为满意，对方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以他为尊的姿态，这让黄国宝挑不出毛病来。 丁尚文观察着黄国宝的反应，继续道，“严格来说，对方现在并不是我们系统的，但属于我们系统出身的干部。” 黄国宝闻言，来了点兴趣，“尚文同志，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直接说来听听，我看是哪个优秀的干部入了你的眼。” 丁尚文道，“黄书记，不知道您对省妇联的张江兰同志有没有印象？” 听着丁尚文的话，黄国宝脑海里相应地浮现起张江兰的脸孔来，对方作为省妇联的负责人，黄国宝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妇联是相对边缘的单位，但黄国宝对于省里边这些群团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都是有点儿谱的，这也是他作为省里的一把手必须要做的功课，他不可能连省里边哪个单位的一把手都半点不知情。 相应的，张江兰的履历也浮现在黄国宝脑海里，对方之前是省纪律部门的副书记，确实可以说是纪律系统出身的干部。 转头看了看丁尚文，黄国宝笑道，“尚文同志，看来你对这个张江兰同志很欣赏？” 顿了顿，黄国宝又道，“尚文同志，你刚刚调过来没多久，应该和这个张江兰没交集才是。” 丁尚文道，“黄书记，我以前还在委里边的时候，就有和张江兰同志打过交道，这位女同志做事还是很有章法的。” 黄国宝听了，微微沉思着，丁尚文特地过来专门推荐这个张江兰，他不管是否支持，都不能直接拂了丁尚文的面子，况且他现在对于信川市书记的人选，确实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考虑对象，张江兰确实是可以纳入考察的人选之一。 如此想着，黄国宝道，“尚文同志，你都特地过来推荐这个张江兰了，那我肯定是会重点考虑的，回头我会跟文修同志打个招呼，让他们组织部门把张江兰纳入重点考察的人选。” 丁尚文道，“黄书记，那就多谢您了。” 黄国宝笑着道，“谢我干什么，咱们都是省班子的领导，对于优秀的干部，咱们作为班子领导都可以推 荐提名，连古人都说举贤不避亲，更别说咱们这是在挖掘组织优秀的人才了。” 丁尚文轻点着头，黄国宝的话说得很好听，但丁尚文也能看出黄国宝并没有直接把这件事答应下来的意思，想想也正常，信川市是省内仅次于东州的第二大地市，涉及到一把手的人选，如此重要的人事安排，黄国宝不会只凭他几句话就直接给定下来，或许黄国宝心里有别的人选也说不定。当然，省里的其他领导，叶真明或者柳成隽、张文修等人，他们心里可能也会有其他想法。 丁尚文和黄国宝聊了一会，除了关于张江兰的事，丁尚文和黄国宝汇报了当下省纪律部门的一些重要的工作，黄国宝对此倒也没特别的指示，一副完全信任丁尚文的姿态。 丁尚文呆了半个多小时，因为正逢中午，丁尚文还和黄国宝一起在办公室里吃了个便饭，这才离开。 从黄国宝办公室出来，丁尚文依旧在琢磨着张江兰的事，他推荐张江兰到信川市担任书记，其实是有两层考量：第一，是他个人确实是对张江兰颇为欣赏和认可，因为他之前还在京城工作的时候，和张江兰有过接触，对于这位纪律系统的女将，丁尚文早就熟悉了，对张江兰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其次，丁尚文想好好查一查信川市的问题，纪律部门收到的关于信川的一些检举信件不少，上次他到储煤场去走访，其实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背景，只不过储煤场只是单一的个体事件，跟其他事情并没有太直接的关联。 但看似单一的个体事件，其实没那么简单，储煤场只是阳化集团所属的一个小小的产业，而纪律部门收到了很多关于阳化集团和当地主要领导一些涉及利益交换的违法检举，丁尚文上次只是选择储煤场作为一个小小的切入口专门下去走访罢了，至于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否让他满意，只有丁尚文自己才清楚，丁尚文事后也没再多过问，一副把此事忘了的样子。 很多检举，特别是涉及到领导干部的检举，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是没必要认真对待的，纪律部门要立案调查，是要讲证据讲程序的，真正让丁尚文下决心去探一探信川市这潭水有多深的原因，主要还跟丁尚文第二次去化溪县走访有关。当晚碰到的那起打人事件，直至现在都还没一个处理结果，县局那边好像在和稀泥一般，一直没有进展，而他让秘书王进强以个人名义跟县纪律部门负责人打招呼，让对方关注一下此事，结果县纪律部门负责人还反倒被人打电话警告了，这就让丁尚文觉得有意思了，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是说信川市的生态已经坏了？ 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丁尚文都想试一试这信川市的水有多深，正逢黄国宝要 把楚恒调到东州市来担任一把手，眼下信川市的书记位置空了出来，丁尚文觉得这是个机会。想到自个当初还对楚恒的任用跟黄国宝委婉地提了提反对意见，结果黄国宝仍是坚持重用楚恒，如今反而让他瞅到了机会，丁尚文暗感有趣，这天底下的事情仿佛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一般，不得不说，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机会来了，但推荐谁去当信川市的书记，这又成了丁尚文颇费思量的问题，如果直接推荐省纪律系统内部的干部，那只有委里的副书记才有资格去担任这市书记的位置，但偏偏当前委里的几位副书记都让丁尚文觉得不是那么合适。再者，直接推荐委里的副书记下去，可能会引起一些心里有鬼的人的警觉和反对，届时指不定会引起极大的阻力，让他的计划落空。 思来想去，张江兰也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丁尚文的视线，对方是纪律系统出身，但当前并不是省纪律部门的人，这就会减少一些阻力，再加上张江兰是女同志，天然会让人比较有亲切感。 当然，想法都是美好的，能不能成，丁尚文心里也没底，所以丁尚文现在也没提前跟张江兰通气，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或许该去和张文修认真沟通下这事！ 回去办公室的路上，丁尚文心里慢慢有了计较，不单单是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柳成隽这个副书记，包括叶真明这个省府一把手，他也该去做做工作，起码要表现出该有的尊重态度，不能只看黄国宝的脸色。 第4527章 想干什么？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金秋九月，天气渐凉，还不到六点，太阳就已经下山。 市长办公室里的灯亮了起来，办公室里，乔梁和市府秘书长孙程春谈着工作。 孙程春刚刚给乔梁送来了最近五年东州市的大学毕业生人数、就业去向统计、留东州应届毕业生比例……等详细的数据统计。 这是乔梁下午上班后才找孙程春要的，乔梁并没有要求孙程春今天之内就要把这份数据送过来，孙程春的效率倒是很高，赶在下班之前就给乔梁送了过来。 其实类似的大学生毕业人数、就业数据统计……等，市里的相关部门每年都是有做的，但乔梁要的是更加详实和全面的数据，孙程春干脆让人找相关部门拿了数据过来重新做了一份，而且为了力求数据真实，孙程春不仅找市里的相关部门要数据，而且还从全市各大高校也要了数据过来进行比对，别看只是在现成的数据上重新做比对和统计，但这个工作量并不小。 孙程春刚刚送文件数据过来时，乔梁颇为惊讶，没想到孙程春半天之内就搞定了此事，这从侧面也看出孙程春是个做事十分高效的人。 在粗略扫了一眼文件过后，乔梁让已经准备离开的孙程春留下来，和孙程春讨论文件上的相关数据。 东州市是个高校大市，全市单单公办本科高校就有十几所，若是再加上民办高校以及大专高职院校等，足足有几十所大学，每年毕业的大学生有十几万人，但是这十几万大学生，每年留在东州的比例不到百分之四十，这个流失率就很高了。 乔梁此刻着重指出毕业生留东州就业的比例，同孙程春道，“孙秘书长，你看咱们市里每年毕业这么多大学生，留下来的还不到百分之四十，这个比例也未免太低了，在所有省会城市当中，咱们这个是不是都快可以倒数了？” 孙程春听到乔梁说这个，无奈地笑道，“乔市长，毕业生不愿意留下来，说到底还是缺少好的就业机会，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大学生毕业后，他们都会优先选择那些一线大城市，就业机会多，起步薪资也高。” 乔梁摆摆手，“孙秘书长，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一线大城市就那么几个，大多数省城也都不是一线城市嘛，为什么人家其他省城的大学生毕业留存比例就比咱们高？这可不单单是一个就业机会的问题。” 孙程春闻言，略微沉默，虽然还不太明白乔梁的真实意思，但孙程春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乔市长，关于这一点，我觉得还是咱们市里在大学生就业创业方面缺乏一整套的系统支持措施，这不是单单某个部门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市里边从顶层设计，综合协调各个相关部门，在市一级层 面给予大力度的支持保障。” 乔梁点了点头，孙程春这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但孙程春只是秘书长，和孙程春太过于深入地谈这个问题也没用，这需要召开市长办公会，和市府里各个口子的分管领导一起研究探讨，统一拿出一个方案后，协同推进。 乔梁此刻让孙程春留下来只是粗浅谈一谈，听完孙程春的回答后，乔梁也就顺着往下道，“孙秘书长，你说的没错，这事需要市里边从顶层设计，你回头去通知落实一下，我上任后的第一个市长办公会，就以这个为主要议题，让大家都提前做下准备工作。” 孙程春听了，郑重地点头，“好。” 两人谈了十几分钟，眼看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乔梁见下班时间都过了，也就没再多留孙程春。 夜幕降临，街上的灯光亮了起来，城市如同穿上一件璀璨华丽的外衣。 省组织部，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从部长张文修的办公室出来后，脸色颇有点不大好看，回到自个办公室，林盛奇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林盛奇道，“楚书记，刚刚文修部长找我过去，说是打算重点考察张江兰作为信川市书记的人选。” 林盛奇脸色不好看，是因为他对这信川市书记的位置有想法。 张江兰？楚恒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愣，因为他对这张江兰是有点儿印象的，对方早前在林山市纪律部门担任一把手，后调到省纪律部门担任常务副书记，最后才又到省妇联担任一把手，这个女人似乎颇受上头纪律部门领导的认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省里边打算安排一个纪律系统出身的干部到信川市去主持工作，这是怎么个意思？难道是认为信川市的生态有问题，打算好好整顿一番吗？ 楚恒心里有鬼，对于省里有意安排的这么一个人选，自然是高度敏感，心里边第一时间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没等楚恒说什么，林盛奇又道，“楚书记，我还说这次若是有机会，我就去信川接你的班呢，现在看来，希望渺茫啊。” 楚恒回过神来，道，“盛奇，你先别急，这事不是还没定论嘛，考察归考察，并不代表最终的任命。对了，你有试探下文修部长的口风，看看这是谁的意思吗？” 林盛奇道，“这我倒是没问，但不管是谁的意思，文修部长能够这么安排，说明他也不反对。对了，下午纪律部门的丁尚文书记过来了一趟，我看他和文修部长谈了小半个小时，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丁尚文书记的意思。” 一听这有可能是丁尚文的意思，楚恒心里头又是咯噔一下，若是丁尚文提名的，那可就让楚恒心里越发有点排斥了，没有任何原因，楚恒就是单纯地反感纪 律部门的人，更别说他心里有鬼。 定了定心神，楚恒很快道，“盛奇，你别急，文修部长也好，丁尚文书记也罢，他们说了都不算，这事还得看黄国宝书记的意思，更何况现在黄国宝书记还没召集班子的主要领导就这个事进行通气呢，说明这事还八字没一撇，这两三天我刚上任比较忙，一时顾不上你这事，呆会我就给黄国宝书记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约他晚上出来吃个饭，顺便帮你敲敲边鼓。” 林盛奇听到楚恒的话，脸上多少露出了一些喜色，“楚书记，那可就麻烦您了。” 楚恒道，“盛奇，说这个就见外了，自家兄弟，有啥麻烦不麻烦的，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到信川市担任书记，你在组织部门干了这么长时间，也该下放到地方委以重任了嘛。” 林盛奇跟着笑，“楚书记，要是黄国宝书记也跟你这么想就好了。” 楚恒道，“黄国宝书记那边，我会帮你做工作的，不过文修部长的态度也很重要，你作为他的副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也该多争取下他的支持。” 林盛奇道，“楚书记，我明白，回头我会跟文修部长正式谈下我个人的想法。” 楚恒点点头，“嗯，你也不用急，事情还没定数，就算张江兰现在被列入重点考察的人选，但这并不代表最终的任命，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楚恒这话让林盛奇心里舒服了不少，他在组织部门干了这么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这次涉及到自己，林盛奇难免有点关心则急。 两人打完电话，楚恒放下手机，神色有些阴郁，丁尚文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4528章 助一臂之力！ 楚恒默默思索许久，看到外面天色早都暗下来了，楚恒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赶紧拿出手机给黄国宝打了过去。 临时给黄国宝打电话，楚恒不知道黄国宝今晚有没有空，但总归是要打了才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楚恒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黄书记，您下班了吗？” 黄国宝笑道，“刚要走。” 黄国宝说着一顿，问道，“怎么，小楚你有什么事？” 楚恒道，“黄书记，您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黄国宝皱了皱眉，“小楚，你这临时请客有点突然啊，我晚上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楚恒一听，心里略微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正常，他这么晚才临时打电话，黄国宝没空也不奇怪。 没等楚恒多想，黄国宝已经又道，“小楚，你要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之间犯不着见外。” 楚恒闻言道，“黄书记，我听说省里边打算安排张江兰同志到信川市担任书记？” 黄国宝道，“这只是尚文同志初步提名推荐而已，班子会议都还没讨论呢，谁说一定要安排张江兰同志去信川担任书记了？” 楚恒听到果真是丁尚文的意思，心里越发警惕，不管丁尚文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他都不想让一个有纪律系统背景的人到信川去担任一把手。 目光微微闪烁着，楚恒试探地问道，“黄书记，尚文书记提名推荐张江兰同志到信川去主持工作，是有什么原因吗？” 黄国宝愣了一下，“小楚，你怎么会这么问？” 楚恒道，“黄书记，您别怪我多想，尚文书记毕竟是负责纪律工作的，他又专门提名推荐一个有纪律系统背景的干部到信川市去主持工作，这难保会让人觉得他是冲着什么去的，偏偏我之前又是信川市的书记，您说尚文书记这么做，这不是让我难堪嘛。” 黄国宝没想到楚恒会这么想，还别说，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上，眼下经楚恒这么一讲，黄国宝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难道丁尚文真的是有什么深意？ 心里想归想，黄国宝嘴上却是道，“小楚，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认为尚文同志应该没那个意思，这个张江兰同志我也是有点了解的，是从纪律系统出来的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同志，尚文同志会对她比较欣赏也不奇怪。” 楚恒道，“黄书记，可能确实是我想多了。” 楚恒顿了顿，话锋一转，“黄书记，我现在作为省领导班子的成员之一，又 是信川市的前任书记，我想我对于信川市的新书记人选应该是有比较大的发言权的，毕竟我了解信川市的情况，知道省里边得选派什么样的干部去信川更合适，我认为张江兰同志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黄国宝笑道，“小楚，我刚刚说了，张江兰只是尚文同志初步提名推荐的人选，并不是省里最终的决定，咱们到时候还要开会讨论，你的意见可以在开会的时候提出来嘛，你作为信川市的前书记，我相信大家对你的意见都会比较重视的。” 楚恒听到黄国宝的话，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因为黄国宝这番话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支持他的意思，而是让他把意见留着在开会的时候提出来，这让楚恒心里头不是很痛快，更有点心里没底，没有黄国宝的支持，他在班子里说话的分量可比丁尚文差远了。 电话那头，黄国宝又道，“小楚，关于这个信川市的人事议题，咱们等开会的时候再好好讨论，你还有别的事吗？” 楚恒心里有点不甘，却也只能道，“黄书记，没其他事了。” 黄国宝笑道，“好，没别的事就先这样。” 黄国宝说完就挂了电话，楚恒收起手机，神色有些阴郁，黄国宝对他的支持显然是有一定的保留，嘴上总是说得天花乱坠，一副全力支持他的态度，暗地里实则又是满肚子算计。 “特么的，看到底是谁在算计谁。”楚恒冷哼一声，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楚恒正想着，这时，放在抽屉里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楚恒目光一动，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门是关着的后，楚恒这才打开抽屉，拿起手机接听起来。 电话那头，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楚书记，您让盯的那个陆青红，刚刚到省城了，进了一家会所。” 楚恒怔住，当即就脱口而出，“那家会所是不是叫东道会所？” 对面的人轻咦了一声，显然是有点吃惊，“楚书记，您莫不是有千里眼？” 对方的回答让楚恒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果然，这就对上了！之前他让段博洋那货安排人偷偷盯着黄国宝的行踪，到现在都还没啥收获，只知道黄国宝经常出入东道会所，其余的一无所获，现在看来，黄国宝跟陆青红见面的地方也就是在这会所，只不过两人进出的时间应该是故意错开了。 心思电转，楚恒道，“嗯，这事我知道了，你干得不错，继续盯紧陆青红。” 和对方简短又交代了几句，楚恒随后挂了电话，想到黄国宝说今晚有其他安排，楚 恒手指头轻敲着桌子，暗道黄国宝今晚所谓的安排恐怕就是去跟陆青红幽会，不过他也犯不着多费心思去猜，等晚点他就能知道答案。 夜，悄然而过。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又在不知不觉中来临。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机关大院里更是不会有隔夜的新闻。 有关张江兰被纳入信川市书记重点考察人选地消息已经传了出来，东州市大院的办公室里，正在忙碌中的乔梁听到这一消息时，一时有些愣神，惊讶之余，乔梁莫名又觉得有些怅然，他跟张江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联系逐渐少了。 但乔梁很清楚，这是两人之间关系发展的一种必然。 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那种关系，想再保持那种纯粹的情谊是不太可能的，如果不让彼此之间长期保持着那种藕断丝连的状态，那么，慢慢淡化彼此间的关系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乔梁心知，张江兰也许也想明白了，又或许张江兰也认为两人这样长期不清不楚的不合适，所以张江兰主动选择淡化处理两人间的关系。 唉！一声叹息，乔梁发呆片刻后，拿出手机给柳成隽打了过去。 柳成隽爽朗的笑声传来，“小乔，这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乔梁开门见山地问道，“柳书记，省里边是不是有意安排张江兰同志到信川市担任书记？” 柳成隽恍然，“小乔，你说这个啊，这是尚文同志的意思，昨天他专程来跟我沟通这个事了，我估计组织部那边他也去了，看来尚文同志这次是下决心要挺张江兰上位。” 原来是丁尚文的意思？乔梁一下解开了心里的谜团，他还在想是谁突然要提名重用张江兰，如果是丁尚文就解释得过去了，毕竟张江兰也是纪律系统出身的，之前还得到过上面的表彰。 很快，乔梁问道，“柳书记，您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柳成隽闻听一笑，“我暂时先保留态度，回头看看其他人都是什么意见。” 乔梁听了，心知柳成隽对张江兰不是很了解，所以也不会表现出特别的支持态度。 而乔梁同时想到，楚恒是信川前市书记，他在信川在任期间捣鼓了哪些事，想必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如果选派一个纪律系统出身的人去信川主政，楚恒大概率心里是不愿意的。特别张江兰担任过东林市纪律系统的一把手，不但跟自己共过事，而且关系还处得不错，这一点，楚恒只要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如果楚恒知道张江兰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话， 那就更不会愿意让张江兰去主政信川了。 如果张江兰到信川市担任书记，做事铁面无私的她一定会让某些人寝食不安，这些人里面大概率少不了楚恒，如果是这样的话，从个人角度来说，这对自己是无疑有益的，这等于在侧面出击了楚恒。当然，于公来说，一个做事耿直正直正义正气的干部主政信川，这对信川几百万群众来说，更是好事。 如此想着，乔梁觉得自己有必要助张江兰一臂之力！ 第4529章 奇葩 乔梁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柳书记，我之前在林山的时候和张江兰同志共事过一段时间，张江兰同志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干部，讲原则有底线，做事进退有度，又充满大局观，像她这样的女干部可不多。“ 听着乔梁的话，柳成隽哪里还不明白乔梁的意思，笑道，“小乔，你这是为张江兰当说客来了?“ 乔梁闻言笑道，“柳书记，您这么说可不对，说客是得有人请，但张江兰同志可没请我，是我自己发自内心地想向您推荐张江兰同志，毕竟她确实是十分优秀的一个干部。”柳成隽有些意外道，“没想到小乔你对张江兰同志这么认可，看来这个张江兰同志确实不一般。” 乔梁道，“柳书记您是没跟张江兰同志多接触，否则您一定也会认可和欣赏她。“ 柳成隽笑道，“我虽然没怎么和张江兰同志接触过，但我相信小乔你的眼光，既然你说她行，那她肯定行。“ 柳成隽说完又道，“小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班子会议讨论的时候，我会支持张江兰同志。“ 乔梁心头一喜，“柳书记，那可就多谢您了。“ 柳成隽笑起来，“小乔，我们之间说这个谢字就太生分了，况且你都能出自公心为组织推荐优秀的干部，难不成我柳成隽还能一点格局都没有?“ 听到柳成隽这么说，乔梁会心一笑，倒也没必要跟柳成隽过于见外，不过乔梁这会仍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柳书记，您说这次张江兰上的机率大吗?“ 柳成隽听了，认真思考了一下，道，“小乔，你还别说，就算没有我支持，我觉得张江兰同志大概率也是能上的，因为黄国宝书记那边应该是会给尚文同志这个面子。” 柳成隽的话让乔梁听了暗暗点头，如果是换成别人提出来，黄国宝未必会支持，但丁尚文不一样，丁尚文能够调下来担任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多少跟黄国宝有关，对方和黄国宝的关系并不一般。当然，两人真实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恐怕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清楚，但黄国宝肯定会多给丁尚文一些面子。 如此一想，乔梁不禁对张江兰的事多了几分信心，如果张江兰这次能够得到重用，乔梁无疑会发自内心地为张江兰感到高兴。 两人的通话伴随着敲门声而结束，是乔梁的秘书周富焘敲门进来了，提醒乔梁该去开会了，这是乔梁昨天才临时决定参加的一个会议，前往市大礼堂参加全市教育工作者表彰大会。 就在乔梁准备前往市礼堂时，市局，同 长孙剑光亲自前往市局的临时留置室，让手下人打开留置室的门，孙剑光走进去，满脸笑容道，“邓小姐，你可以走了。“ 邓宁菲在这简陋的留置室里呆了一晚上，不仅仅是憋屈，更有一种人格上受到侮辱的感觉，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哪怕是对孙剑光没啥成见的她，这会说话亦是跟吃了火药味一样，“哟，孙大局长来亲自放我走，我姓邓的何德何能呢。“ 听着邓宁菲夹枪带棍的话，孙剑光也不生气，笑眯眯道，“邓小姐，你要这么说可是伤了我的心了，要关你的人可不是我，你看你把气撒在我身上，那可就道理了。“ 听到孙剑光这么说，邓宁菲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下，但说话依旧是不太客气，“孙大局长，这二十四小时不是还没到吗，怎么，你现在让我走，不怕犯错误?“ 孙剑光笑道，“不怕不怕，也就差那么个把小时，没必要太较真不是，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想关邓小姐的，一点小事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我巴不得早点让邓小姐离开呢。” 孙剑光的话让邓宁菲心情又好了不少，她觉得孙剑光还是很上道的，对她给予了充分的尊重，而且她这次被关，账也不能算在孙剑光身上，全都是那姓乔的要跟她过不去。迈着脚步从留置室离开，邓宁菲不忘又吐槽一句，“孙局长，你们这留置室的条件也太简陋了，应该把硬件条件配置好一点。” 孙剑光哭笑不得，心说这是留置室，你当是宾馆酒店呢? 心里吐槽，孙剑光嘴上还是很给面子地解释了一句，“邓小姐，这留置室本来就是临时安置的场所，真要是需要进一步关押的人，那都会送往拘留所，我要是把你送去拘留所你看你这心情岂不是更糟糕，所以只能让在这里面委屈一下。” 孙剑光的解释让邓宁菲不好再多说啥，但心里一股无名怒火却又无处可去，最终嘴硬地放了句狠话，“我早晚跟姓乔的算这笔账。“ 孙剑光听得暗自好笑，就你这货色还想跟乔梁算账?没有叶真明这个姨父，你连给乔梁提鞋都不配。 孙剑光脸上不动声色，一直把邓宁菲送到楼下，道，“邓小姐，我送你回去。“ 孙剑光没叫司机，而是打算自己开车，邓宁菲有点受宠若惊，“邓局长你亲自送我回去?“ 孙剑光笑着点头，“是的。“ 邓宁菲愣了一下，看着孙剑光忽然就格外顺眼，“孙局长，市里的这些领导，还是你看着最像是个人。“ 孙剑光，"" 特么的，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孙剑光此刻端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发觉这邓宁菲的情商真的是格外低，不过孙剑光也懒得跟邓宁菲一般见识，这娘们要是情商高，也不会干出强闯市长办公室还打人的事。上了车，启动车子驶离市局后，车里只有孙剑光和邓宁菲两人，孙剑光这才换了称呼，道，“老妹儿，你看你这次做事实在是太莽撞了，也就是叶领导的面子摆在那，要不然乔市长可就不只关你一天了，你这寻衅滋事可大可小，往小了算是口头教育，往大了算是能刑拘的，幸亏有叶领导的面子，要不然你这回指不定就吃上牢饭了。” 一提这事，邓宁菲脸色又变得阴郁，“老娘把这笔账记着，早晚跟那姓乔的清算。” 孙剑光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邓宁菲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真的是觉得格外的滑稽，邓宁菲到现在都还没拎清自己几斤几两，对方要是叶真明的亲闺女，说这话还差不多，区区一个外甥女，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孙剑光没再说话，而是专心开着车，楚恒的秘书已经把饭店地址给他了，他这会就是送邓宁菲去饭店的。 车子开了一小段，邓宁菲这才发觉好像跟回家的路不一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孙局，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孙剑光笑道，“没错。” 孙剑光边说边回头看了邓宁菲一眼，“老妹儿，中午有个贵人说要请你吃饭，这不，你在我们市局呆了一晚，那位贵人说要给你摆宴接风，帮你去去晦气。“ 邓宁菲怔了怔，“哪位贵人?“ 孙剑光笑道，“让我先保个密，等待会你自个见到了就会知道，我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孙剑光这么一说，邓宁菲一下狐疑起来，自个刚出来就有人要请你自己吃饭，而且还能让孙剑光这个大局长亲自给自己当司机开车，难道是乔梁那家伙心虚，想请自己吃饭赔罪? 心里想着，邓宁菲脱口而出，“邓局长，该不会是姓乔的要给我赔罪吧?“ 邓宁菲这话好悬没让孙剑光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再次回头看了看邓宁菲，孙剑光愣是生出一种无语对苍天的感觉，这娘们的脑回路一直都是这么奇葩的吗?不过一想到邓宁菲稍微被人—忽悠就上头，孙剑光突然觉得一切又都解释得通了。 车子静静开着，孙剑光没回邓宁菲的话，不是他不想回，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他觉得自己再多跟对方聊一会，会被对方的傻里傻气给传染了。 邓宁菲见孙 剑光没说话，当即又不乐意了，追问道，“孙局，你倒是吱个声啊。” 孙剑光砸了咂嘴，“老妹儿，那肯定不是乔市长嘛，用脑子想想都知道。“ 邓宁菲越发疑惑，不是乔梁又会是谁? 孙剑光没再说话，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后，很快就到了楚恒订的饭店，孙剑光跟着邓宁菲一起到了楼上的包厢，见还没人来，孙剑光暗自琢磨了一下，转头对邓宁菲道，“老妹儿，你先稍等，等下就有人来了。“ 孙剑光说完就要离开，邓宁菲愣了一下，赶紧叫住孙剑光，“孙局，你这就走了?”孙剑光笑道，“人家只说请你吃饭，可没说请我。“ 邓宁菲哎呀一声，“孙局，那这到底是谁要请我吃饭啊?你到现在还跟我卖关子，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这心里没底啊。” 孙剑光笑了笑,“老妹儿，你就放心吧，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再说我也没那个胆子，叶领导不得把我收拾了。“ 听到孙剑光这么说，邓宁菲心里一下就踏实了，孙剑光说的没错，这不可能是啥鸿门宴。 第4530章 巧合 孙剑光没理会发呆的邓宁菲，随即往外走去，孙剑光这会想地很明白，不管楚恒请邓宁菲吃饭是想搞什么算计，他都没必要在场，这种能不听就不听的事儿，他犯不着掺和，况且楚恒真想让他一起陪同吃饭的话，呆会没看到他自然会给他打电话，反正他现在先溜为上。 孙剑光从饭店出来后，就开车离开。 而留在饭店里的邓宁菲，则是独自一人纳闷地坐着，不时左瞧瞧又看看，她还真好奇是谁要请她吃饭，还能让孙剑光这个市局局长亲自开车送她过来，搞得神神秘秘的。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邓宁菲寻思着要不要给自己姨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丈夫吕建功打来的，邓宁菲琢磨着对方可能是要去市局接自己，撇了撇嘴，径直挂了电话，嘴里还暗骂了一声废物。 突然，邓宁菲听到开门声，只见包厢外有人推门进来，邓宁菲定睛一看，起先觉得来人有点眼熟，但她很确定对方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是在哪儿见过不成? 下—刻，邓宁菲忽地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东州市新来的那位楚书记吗? 邓宁菲毕竟是叶真明的外甥女，该有的眼力见还是有的，对省内的那些主要领导都能说出个一二来，楚恒作为省班子领导兼东州市书记，邓宁菲就算没跟楚恒打过照面，也早就在新闻媒体的报道上看过楚恒。 这会认出是楚恒后，邓宁菲下意识地站起来，嘴上仍是多余地问了一句，“你是市里的楚书记?“ 刚走进来的楚恒同样在打量邓宁菲，笑着点头,“是我。“楚恒说完又道，“邓小姐可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楚恒这么简单的一句夸，瞬间就让邓宁菲心花怒放，看着楚恒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怎么看怎么顺眼，关键是楚恒长得英俊潇洒，丰神俊朗，邓宁菲几乎是脱口而出，“楚书记长得可真帅。“ 邓宁菲这直白的一句话让楚恒一愣，他现在已经官至副省，这些年，伴随着他的位置越走越高，几乎已经没听到过有人用‘长得帅形容他了，再者，用帅来形容，多少会让人觉得年轻不够稳重，而他已经不年轻了。 不过邓宁菲这话倒是越发让楚恒证实了一点，叶真明的这个外甥女，心态还跟小年轻一样，并不是很成熟。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楚恒笑着回应道，“邓小姐，我已经老了，你用帅来形容我，我可不敢当，不知道的还l以为我装嫩。“ 邓宁菲笑道，“楚书记，你怎么能说是老 呢，你这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楚恒，”.....” 楚恒愣是被邓宁菲给夸得有点接不上话，目光从包厢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孙剑光，不由i问道，“孙局长呢?” 邓宁菲道，“孙局长走了。” 听到孙剑光走了，楚恒挑了挑眉头，暗道孙剑光这家伙的小心思挺多嘛!楚恒想着，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要把孙剑光叫回来，想想又作罢，孙剑光在不在都无关紧要。 收起手机，楚恒朝跟在身后的秘书张小荣道，“小荣，通知服务员上菜。” 张小荣听了微微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又把门关上，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楚恒既然没有专门吩咐，那他就没必要留在包厢里。 包厢里很快就只剩下楚恒和邓宁菲两人，楚恒邀请邓宁菲坐下，自个也坐了下来。邓宁菲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恒，“楚书记，不知道你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 楚恒笑道，“孙局长没跟你说吗?我就是专门给你接风，帮你去去晦气，你看乔市长这事搞的，害你在市局被关了一天，我知道你肯定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这不，我来帮你消消气。” 楚恒一番话说得格外好听，顺便再往乔梁身上拉点仇恨，不过楚恒显然是高估了邓宁菲，对方压根都不需要他激将，整个人就跟炸毛了一般,恨恨道，“老娘早晚跟乔梁算这笔账。” 楚恒好笑地看着眼前的邓宁菲，这娘们好像稚嫩得有点可笑啊，看来他回头都不需要花多少心思就能让对方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楚恒还没再说啥，就见邓宁菲一个起身，往他身边的位置挪过来，挨着他坐下。 扑鼻而来的香气让楚恒微微侧目，朝近在咫尺的邓宁菲多看了一眼，对方的年纪还不到三十岁，虽然没有少女那般满脸的胶原蛋白，但皮肤还也算是不错，只是对方这会是不是挨自己太近了? 楚恒条件反射般地侧了侧身子，又道，“邓小姐，你也犯不着生气，我跟乔梁认识很久了，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你回头再跟他较劲，他还会找你的麻烦。” 邓宁菲瞪眼道，“他敢!“ 楚恒嘴角咧了咧，他就爱跟这种不自量力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娘们打交道。忽地，楚恒身体一僵，邓宁菲正挨得自己越来越近。 一时间，楚恒竟是起了鸡皮疙瘩，靠，这娘们难不成想勾搭他不成?楚恒此刻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初步调查的关于这邓宁菲的一些情况，嘴 角忍不住抽搐起来，邓宁菲虽然结婚了，但在外头的男闺蜜好像不少，和丈夫各自在外头玩得很野，对方此时的肢体动作似乎也说明了一点什么，这让一向在男女相处间都占据主动权的楚恒愣是被搞得有点无语，他楚恒虽然喜欢美女，但他不喜欢这种太随便的货色。 楚恒不好在脸上表现出厌恶的神色，而是不着痕迹地装着起身去拿酒。 …… 省大院，黄国宝的办公室里，刚接完一个电话的黄国宝放下手机，脸上的神色难掩惊讶。 电话是上级纪律部门副书记陶荣平打过来的，对方是黄国宝在纪律部门的关系人脉，之前把冯运明弄走并且把丁尚文调过来，也是他和陶荣平一起合力促成的结果，陶荣平是丁尚文之前在委里边的直属上级，也可以说是丁尚文的靠山，刚刚陶荣平给他打电话，则是跟张江兰有关，他委婉地提了提重用张江兰的事，虽然没直接挑明把张江兰调到信川市去担任书记，但意思已经是再明白不过。 结合丁尚文昨天才跟他提了这一茬，黄国宝一度以为陶荣平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是受丁尚文请托呢，结果一问之下并不是，陶荣平很是直白地告诉他，是陈领导对张江兰颇为赏识，早在之前张江兰受到委里表彰的时候，陈领导就开始关注张江兰了。 听到是这个缘由，黄国宝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张江兰竟然是在陈领导那挂了号的!那这还有啥好说的，不管他支不支持张江兰当这个信川市的书记，陈领导的面子他还能不给? “之前以为是丁尚文想推张江兰上位，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误会了，丁尚文看来也只是落实陈领导的指示?“黄国宝心里暗自嘀咕着，心想丁尚文昨天若直接说这是陈领导的意思，那还用得着这么麻烦?他昨天就直接给丁尚文肯定答复了，至于今天再让陶荣平打电话来嘛。 黄国宝无疑是误解了此事，丁尚文想把张江兰安排到信川市跟陈领导欣赏张江兰是两码事，但事情有时候偏偏就是这么巧合。 思索片刻，黄国宝将秘书喊进来，吩咐道，“下午四点，通知班子里的几个主要同志来开个小会...….” 黄国宝一—说了叶真明、柳成隽等几人的名字，其实就是班子里的五人小组，关于人事方面的重要议题，只要五人小会定下来，基本上也就定了。当然，这是在黄国宝没有明确意见的前提下，如果黄国宝已经决定要提拔谁，那就只能以他的意见为主。 交代完秘书后，黄国宝寻思了一下，又叫住准备要离开的秘书道，“ 对了，通知楚恒同志也—并过来。“ 楚恒是信川市的前任书记，现在又是班子成员，让楚恒一并过来开个碰头会是有必要的，也顺便让楚恒发表一下意见，虽然黄国宝已经明确知道楚恒反对张江兰去信川，但黄国宝觉得该走个过场还得走个过场，好让楚恒知道不是他黄国宝不支持，而是没办法支持。 还在和邓宁菲吃饭的楚恒很快就接到了秘书的汇报，说是黄国宝让下午四点去开会，讨论信川市的人事。 得知黄国宝这么快就要将信川市的人事提上议程，楚恒神色凛然，和邓宁菲吃完饭后，楚恒回到办公室就给叶真明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叶真明略显不悦的声音传过来，“楚恒同志，你不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吗，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打电话?“ 楚恒哪里听不出叶真明是因为对自己个人的不满才会口气不善，也不以为意，笑呵呵道，“真明书记，我给您打电话肯定是有要紧事，要不然我吃饱了撑的跟您聊风花雪月?“ 叶真明冷哼一声，“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第4531章 看法 楚恒也不再废话，径直道，“真明书记，下午黄书记要召集讨论信川市的人事，我听说丁尚文书记重点推荐张江兰同志，我希望真明书记届时能够反对。” 叶真明闻听怔住，旋即气得咬牙，“楚恒，你是把我当成你手中的提线木偶不成?是不是我做什么都得听你的招呼?“ 楚恒笑道，“真明书记，那可万万不敢，也就这种特殊的事情我才敢叨扰真明书记，不然我一般也不敢打扰真明书记您。“ 楚恒说着，也不理会叶真明是不是气得杀了自己的心都有，自顾自地又道，“真明书记，除了反对张江兰外，我希望真明书记能够支持林盛奇去信川担任书记。” 林盛奇?叶真明念叨着林盛奇的名字，眼里闪烁着精光，心想林盛奇看来也跟楚恒搅和到一起了。 眼神闪烁着，叶真明冷冷地又问道，“你还事吗?“楚恒笑了笑，“没别" 楚恒话没说完，就听叶真明已经挂了电话，楚恒不由笑笑，叶真明已经对他已经不是一般的愤恨了，楚恒倒也无所谓，叶真明要是反应太过于平静，那才反而让他不踏实，等以后叶真明若是知道他都已经算计到其外甥女头上，不知道脸上又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楚恒得意地笑笑，片刻之后，楚恒脸上又变得郑重起来，他能帮林盛奇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黄国宝那边，下午开会前，他再提前到黄国宝那，继续帮林盛奇说说话，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至于组织部长张文修，林盛奇给张文修当了那么久的副手，只能靠林盛奇自个去争取张文修的支持了，对方自个和张文修谈会比他出面的效果更好，毕竟他和张文修也谈不上太好的交情。 尽人事听天命!楚恒咂了下嘴，他把该做的做了，最后若是林盛奇没戏，那也没有办法，但林盛奇若是没戏也不要紧,只要去信川的不是张江兰就成。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楚恒在开会前的半小时提前来到了黄国宝办公室，黄国宝这会正在忙，随手招呼着楚恒，“小楚，你先坐，我把这份文件看完。” 楚恒闻言，忙不迭笑道，“黄书记您尽管忙就是。“ 黄国宝笑着点头，先认真地把手头的文件批阅完，这才看向楚恒道，“小楚，这离开会还有一会呢，你提前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谈?“ 楚恒道，“黄书记，主要也就是跟信川市的人事安排有关，我还是坚持认为张江兰同志不合适，我不否认张江兰同志是个优秀的女同志，但我觉得她不适合到信川市主持工作。” 听到楚恒的话，黄国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楚恒果然还是为了这事，黄国宝这会也不着急说上头纪律部门的陈领导也为此事打了招呼，目光玩味地看着楚恒，问道，“小楚，你—直认为张江兰同志不适合到信川市主持工作，具体原因是什么?“ 楚恒道，“黄书记，信川市的情况比较复杂，自古以来，信川市就是一个民风彪悍的地方，那边的干部作风也都比较粗犷，我担心张江兰一个女同志过去会镇不住场面，再者”" 楚恒话说到一半，黄国宝的秘书突然敲门进来汇报，“黄书记，尚文书记也过来了。”听到是丁尚文过来了，楚恒后面的话当即咽了回去，丁尚文一力推荐张江兰，他背后反对也就算了，可不想明着和丁尚文把关系闹僵。 直到现在，楚恒心里头还是存着拉拢丁尚文的想法的。 黄国宝看着一下就不说话的楚恒，神色有几分戏谑，对秘书道，“请尚文同志进来。”丁尚文进门看到楚恒，意外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跟楚恒点头致意。 办公室里忽然就安静了，丁尚文和楚恒似乎都有话不方便当着对方的面说，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最后又都把目光投向了黄国宝。 黄国宝见状笑道，“我看咱们也别去小会议室了，我让秘书给真明同志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干脆直接来我办公室就行。” 黄国宝说完就跟秘书吩咐起来，等秘书离开，黄国宝看了看楚恒和丁尚文，见两人都不说话，黄国宝笑容里带着些许异样，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候也没提前聊张江兰的事，而是随意找了个话题聊起来。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叶真明、柳成隽、张文修三人陆续过来了，看到楚恒和丁尚文已经来了，三人并不意外。 五人小组多了个楚恒变成六人小会，黄国宝开门见山道，“今天咱们主要研究信川市的人事问题，楚恒同志因为之前在信川市工作的关系，所以我把他也请了过来，毕竟他比较了解信川市的情况，咱们也该认真听听他的意见。” 黄国宝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在场的几人，“关于信川市的书记人选，尚文同志着重推荐了张江兰，当然了，组织部门也按程序考察提名了几个人选，大家今天都可以畅所欲言，说说自己的看法。” 黄国宝心里头其实早就有了决断，打算安排张江兰去信川市主持工作，这是陈领导让陶荣平打了招呼的，他必须给陈领导这个面子，只不过心里头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黄国宝并没打算急着说出来，他倒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看看大家都支持谁 ，又都有啥小算盘。黄国宝话音一落，柳成隽这个副书记就紧随其后道，“我记得之前黄书记曾说过咱们省里边对女干部的培养和提拔相对欠缺，应该多培养一批能担大任的女干部上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没有谁比张江兰同志更合适了。当然了，张江兰同志本身也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干部，这是毋庸置疑的。“ 听到柳成隽的话，黄国宝嘴角抽搐了一下，幸亏他这次没打算反对重用张江兰，要不然柳成隽把他之前说过的话拎出来,搞不好还会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看到柳成隽第一个表态支持，丁尚文诧异地看了柳成隽一眼，昨天他和柳成隽沟通这事时，柳成隽明显是持保留态度，没说要反对也没说要支持，今儿个倒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了，这没来由让丁尚文对柳成隽生出几分好感。 下—刻，丁尚文看向组织部长张文修，如果张文修也支持的话，那这事基本上不用讨论了，张江兰就是唯一的人选。 其实，不管其他人的意见如何，丁尚文来开会前都已经对这事有谱了，因为老上司陶荣平给他打过电话了，说了陈领导对张江兰的特别关注，并且还让他跟黄国宝打了招呼，有了陶荣平这通电话，丁尚文瞬间就信心满满，因为他知道黄国宝不会再反对，而黄国宝才是那个最终能一锤定音的人。 张文修略作犹豫，道，“成隽书记说的没错，张江兰同志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正如黄书记之前所说，咱们省里边能独当一面的女干部确实少了点，应该着重培养一批能挑大梁的女干部，张江兰同志确实是十分合适。” 楚恒听到连张文修也表态支持，脸色登时有点不大好看了，目光在张文修脸上打了个转，心头有些郁闷，暗道林盛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张文修都搞不定?对方给张文修当了这么久的副手，关键时刻连张文修的支持都争取不到，这未免也太饭桶了。楚恒不知道的是，早在关新民还在任的时候，张文修就对林盛奇暗中越过他去对接关新民十分不满了，这在体制里是大忌，当时碍于关新民的面子，张文修只能把气憋着，但心里边早就把此事记在账上，平时他对林盛奇的态度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关键时刻，张文修可就要把旧账翻出来了。 看到眼前的态势，楚恒的内心极度失落，甚至还有几分愤怒。 在这个时候，生性多疑的楚恒，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出乔梁的影子 此刻，在场不动声色的叶真明则是心头暗喜，得，有柳成隽和张文修的态度在前，那他表不表态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楚恒这王八蛋还敢威胁他，这下好了吧，任你千算万算，最终还是竹篮打水—场空。 叶真明心里幸灾乐祸，目光从楚恒脸上扫过，看到楚恒面无表情，叶真明嘴角微微翘起，楚恒越是不爽，他就越爽!(待续) 本打算今天多写几章的，因为精力赶不上，没写出来，没写到预告的内容，十分抱歉。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第4532章 想不到 黄国宝听着柳成隽和张文修先后表态，对于两人都认可张江兰，黄国宝着实有点惊讶，笑道，“看来这个张江兰同志确实是十分优秀嘛，竟然能得到成隽同志和文修同志的一致认可。” 柳成隽淡然一笑，“张江兰同志个人十分优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也是落实黄书记对于干部培养和选拔的指示精神，要多多侧重培养一批能挑大梁的女干部。” 柳成隽的话让黄国宝忍不住又往柳成隽身上看了一眼，他总感觉柳成隽这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表面上是在拥护他，实则是在阴阳他。 黄国宝现在懒得和柳成隽一般见识，柳成隽如今作为专职副书记，手上没具体的实权，黄国宝自然知道柳成隽心里头不痛快。 目光从柳成隽身上收回，黄国宝随即看向丁尚文，笑道，“尚文同志肯定是百分百支持张江兰的，我就不多问了，真明同志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黄国宝说着话，目光最后落在叶真明身上。 叶真明瞄了楚恒一眼，不动声色道，“说实话，我对张江兰同志缺乏了解，但我想张江兰同志既然能得到成隽同志和文修同志的高度认可，那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我也没理由反对。” 叶真明的话让楚恒脸色又是阴沉了几分，只不过楚恒很快就将自己心头的不爽压了下去，这个场合，不是表露个人情绪的时候，楚恒调整了一下心情，没等黄国宝多问，就接着叶真明的话道，“真明书记，我觉得咱们要评价一个干部如何，还是得自己深入了解后才能发表更加真实的意见，别人说好，不一定就是好，您说是不是？” 楚恒说完，怕同时得罪丁尚文和张文修等人，又很快给自己找补道，“当然了，我这么说并不是针对张江兰同志，张江兰同志还是十分优秀的，我只是就事论事地发表一下意见，咱们组织不是一直都有一个优良传统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个放在干部的提拔和使用上也是合适的。就我个人之前在信川市工作时的所见所闻以及我的切身体会，我觉得咱们选派一个女同志去信川主持工作可能不大适合信川的情况，自古以来，信川多为响马之邦，民风很是彪悍，这种风气也影响了当地的体制生态，选个女同志过去可能镇不住场面，咱们还是……” 丁尚文不以为然地打断楚恒的话，“楚恒同志，按你的意思，女同志是不是天生在性格上就比较柔弱？如果楚恒同志是把性别作为选拔干部的标准之一，那我是万万不敢苟同。” 楚恒忙不迭笑道，“尚文书记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根据信川市的实际情况，结合我的切身体会来发表意见，并不是对女同志有什么偏见。” 丁尚文神色平静道 ，“可我听楚恒同志刚刚就是有那么个意思。” 楚恒脸色一僵，丁尚文这会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但楚恒心知自个刚刚的话怕是让丁尚文不满了，楚恒只能又道，“尚文书记，我确实没那个意思。” 黄国宝瞅着眼前的局面，生怕丁尚文和楚恒真起了什么争执，只能及时介入，“尚文同志，楚恒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是从各自的角度发表意见，都是一片公心，所以咱们的讨论也都是就事论事，大家千万不要带入个人情绪，工作上有不同意见都是正常的嘛。” 黄国宝说着话，看到楚恒似乎想插话，第一时间朝楚恒使了个眼色，旋即一锤定音道，“关于这个信川市书记的人选，既然大家都比较认可张江兰同志，那就由张江兰同志到信川市主持工作，我相信张江兰同志是一定能够胜任的。刚刚楚恒同志说信川市民风彪悍，我觉得越是这样的情况，越是需要一个像张江兰同志这样的女同志过去更加合适。女同志的心思细腻，又比较能化解和调节矛盾，让张江兰同志过去是合适的，即便张江兰同志一开始过去适应不了，但我们组织的干部都是在锤炼中成长起来的，我相信张江兰同志是没有问题的。” 黄国宝最后的话是在说给楚恒听的，让楚恒不要再提反对意见，否则他怕楚恒和丁尚文当场起冲突，虽然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他相信楚恒和丁尚文都是理智的人，但黄国宝作为一把手，他得展现出自己的控场能力，而且他也怕那种小概率事件真的发生，因为楚恒和丁尚文都算得上是他的人，他不好明显偏帮谁，到时候只会让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干脆不用再浪费时间了，直接拍板定下。 随着黄国宝表态，楚恒再怎么不甘心，这时候也只能把话都咽了回去，他也看到了黄国宝刚刚朝他使眼色，他要是再说啥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伴随着讨论结束，众人相继离去，黄国宝最后却是叫住了楚恒，“楚恒同志，你留一下。” 等办公室只剩下黄国宝和楚恒两人，黄国宝才恢复了对楚恒的亲切称呼，“小楚，你是不是对我的决定有所不满？” 楚恒正色道，“黄书记，我对您的一切决定都坚决拥护，不会有任何不满。” 黄国宝笑着指了指楚恒，“是不会还是不敢？” 黄国宝一边说一边示意楚恒坐下，道，“小楚，让张江兰去信川主持工作也没啥，你犯不着多想。” 楚恒道，“黄书记，我只是认为尚文书记非要安排一个纪律系统出身的人去信川市主持工作，是对信川市的不信任，我作为前任书记，心里难免多想。” 黄国宝笑道，“小楚，这回还真就是你多想了，你一直觉得尚文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动 机，其实他确实没别的意思，因为让张江兰去信川市主持工作，本身并不是尚文同志的意思。” 楚恒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黄国宝，“黄书记，我有点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黄国宝笑道，“这次重用张江兰同志，是上头纪律部门陈领导的意思，今天陶荣平同志还特地给我打了电话，说是陈领导对张江兰同志特别关注……所以你明白了吧，尚文同志也只是落实陈领导的指示罢了。” 听着黄国宝的解释，楚恒一下惊住了，这是陈领导的意思？ 看到楚恒吃惊的样子，黄国宝笑道，“怎么样，你是不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我上午接到陶荣平同志的电话时，确实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张江兰同志竟然在陈领导那挂了号，说明这个张江兰同志还是很优秀的，连陈领导都对她特别关注。” 楚恒一时无言，如果真是陈领导的意思，那他确实是改变不了结果，因为黄国宝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市书记的任命去得罪陈领导，搁给黄国宝看来，陈领导的面子显然比一个市书记的岗位重要多了，哪怕是换成楚恒坐在黄国宝的位置，他同样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楚恒这时候终于明白黄国宝刚才朝自己使眼色是为自己好。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 楚恒眉头微拧着，如果安排张江兰到信川去不是丁尚文的意思，那可能还真是自个疑神疑鬼了。 第4533章 没那么简单 楚恒沉默了一会，黄国宝这时复又站起身来，掏出一根烟点起来，同时给楚恒递了一根，一边拍了拍楚恒的肩膀，“小楚，张江兰的事就这样安排了，你呢，也不要再发表什么不利于团结的意见了，幸亏你刚刚没跟尚文同志吵起来，要不然我都不好拉架。” 楚恒闻言道，“黄书记，这个您放心，我不至于连那点大局观都没有。” 黄国宝笑着点头，“我就知道小楚你是个有格局的人。” 楚恒把玩着手头的烟，道，“黄书记，既然这次对张江兰同志的任用是陈领导的意思，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了，毕竟连陈领导都认可张江兰同志的能力，我更没理由质疑了。” 黄国宝点点头，“嗯，我相信张江兰同志是能胜任信川市书记这一职务的，她毕竟是从纪律系统历练出来的干部，不用担心她镇不住场面。” 听到黄国宝这话，楚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当然认可黄国宝说的话，知道张江兰能镇得住场面，但正因如此，正因为张江兰是纪律系统出来的，他才会担心，担心张江兰就任信川书记后信川的局面会失控，当然，楚恒担心的所谓失控，不是张江兰控制不住局面，而是信川的局面失去自己的控制。 但此时当着黄国宝的面，楚恒显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黄国宝带着莫名的眼神注视着楚恒，又道，“小楚，你现在是东州市的一把手，你的重心和注意力都应该放在东州，把东州的工作干好，这才是你的职责，省里边对你和乔梁同志是寄予厚望的。” 楚恒正色道，“黄书记放心，在其位谋其政，我一定不会辜负黄书记您的期望。” 黄国宝笑道，“我对你有信心。” 说着一顿，黄国宝道，“小楚，没别的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楚恒轻点着头，从黄国宝办公室离开后，楚恒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尽管刚刚黄国宝已经给了他解释，但楚恒心里总归不是那么踏实，就算这次是陈领导的意思，一个纪律系统出身的人去信川市担任一把手，楚恒莫名还是有点担心。 后头，黄国宝注视着楚恒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他可不信楚恒嘴上口口声声说的那些理由，这家伙绝对是心虚，俗话说得好：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楚恒若是一身正气、问心无愧，何至于担心人家是不是纪律系统出身的？ 且不说黄国宝和楚恒两人各怀鬼胎，省纪律部门，丁尚文开完会回来后，就让秘书给张江兰打了电话，请张江兰到自己办公室一趟。 张江兰从省妇联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虽说刚刚黄国宝召集的小范围的人事讨论结果还没有传出来，但张江兰也已经听说了丁尚文提名自己担任信川市书记的事，这 让张江兰无比意外。 张江兰跟丁尚文并没有太多交集，两人要说认识吧，张江兰也就之前在省纪律部门工作的时候和丁尚文因为工作的关系打过照面，但彼此并不熟悉。丁尚文竟然会想到要提名她担任信川市书记，这完全出乎张江兰的意料，最主要的是，丁尚文事先没跟她有过任何谈话，所以张江兰才会觉得意外又突然。 这会接到丁尚文秘书王进强的电话，得知丁尚文要见自己，张江兰自是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张江兰来到丁尚文的办公室，早已经在专程等候的丁尚文第一时间站起来迎接，满脸笑容地朝张江兰走去，“江兰同志，又见面了。” 张江兰一脸郑重，“丁书记，您好。” 丁尚文笑着同张江兰握了下手，随后道，“江兰同志，这边坐。” 两人在办公室的会客区沙发坐下，丁尚文选择以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和张江兰进行交谈，“江兰同志，你别这么严肃，要不然我都要跟着紧张起来了。” 张江兰知道丁尚文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心情亦是放松了不少，问道，“丁书记，不知道您找我过来是什么事？” 丁尚文道，“江兰同志，刚刚黄书记召集小范围的会议讨论了信川市的人事安排，班子里的主要领导大都同意由你担任信川市书记，这事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回头等正式召开班子会议表决确认，你就要到信川市去工作了。” 听到丁尚文的话，哪怕张江兰心里已经有所猜测，此时脸上亦是难掩激动。短暂的失神后，张江兰站起来，“丁书记，我听说这次是您提名我到信川市去工作的，谢谢您对我的认可和支持。” 丁尚文笑着摆摆手，“江兰同志，我提名你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你也能胜任那个岗位。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连陈领导都对你的任用特别关注，让委里边的陶荣平书记专程给黄书记打了电话，所以你这次能到信川去，可不是我的功劳。” 丁尚文并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意思，他不需要张江兰欠他的人情，这会找张江兰过来谈话，丁尚文主打一个坦诚。 见张江兰还站着，丁尚文当即又道，“江兰同志，你坐。” 张江兰重新坐了下来，丁尚文斟酌着措辞，道，“江兰同志，这次我推荐你到信川工作，班子里的主要领导大都是认可的，但唯独一人不是那么认同，就是楚恒同志，楚恒同志作为信川市的前任一把手，他反对你到信川去，理由倒也冠冕堂皇，说是跟信川市的民风有关，担心你一个女同志压不住场面，但就我个人的看法，或许楚恒同志说的也不见得都是实话。” 张江兰听着丁尚文的话，眉头微微一抬，似乎没想到丁尚文会和她 说这个，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看丁尚文的样子，或许是要为接下来的正题进行铺陈了。 这时，丁尚文话锋一转，道，“江兰同志，我这么说倒不是说对楚恒同志有什么看法，但结合我了解的情况，你这次到信川去，可能会遇到一些复杂局面。” 张江兰神色一凛，“丁书记，不知道您说的复杂局面是指什么？” 丁尚文笑道，“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具体会是什么情况，我现在也说不准，只是先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张江兰默默听着，脸色多了几分凝重，能让丁尚文这个省纪律部门一把手特意交代，张江兰忍不住在想，是不是丁尚文已经掌握了些什么，甚至有可能涉及到楚恒这个信川市的前任书记，所以丁尚文刚刚才会着重指出楚恒是反对她到信川的？ 若有所思地看了丁尚文一眼，张江兰暗自琢磨，对方这次推荐她到信川去主持工作，会不会是有秘密任务交给她？ 丁尚文没再急着说什么，而是起身走到办公桌旁，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拿起来，走过去递给张江兰，“江兰同志，这是咱们委里边收到的关于信川市这一年来的各类检举，我让人把其中一些有比较重要的证据线索的部分整理出来了，你不妨先看看，也可以作为你上任后开展相关工作的一些参考。” 张江兰目光一凝，果然，丁尚文推荐她到信川主持工作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4534章 自嘲 张江兰接过丁尚文手中的文件袋，从里头抽出案卷就静静地看起来。 丁尚文也不着急，自个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等张江兰慢慢看完。 丁尚文沉思着，这次张江兰能够顺利到信川上任，冥冥之中仿佛有着天意，他提名张江兰在前，委里的陈领导关注在后，还特地让陶荣平书记给黄国宝打了招呼，这恐怕会让黄国宝觉得他提名张江兰是陈领导的意思。虽然黄国宝没直接问他，但丁尚文隐约有种直觉，黄国宝就是产生了那种误会。不管是不是，丁尚文自然不会去解释，哪怕是个误会，这无疑也是个美妙的误会，否则黄国宝不会如此轻易地支持张江兰担任信川市书记。 如此想着，丁尚文嘴角不由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时间悄悄地过着，办公室里只有张江兰翻阅案卷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迅速浏览完手头案卷的张江兰将文件袋放下，指了指文件袋，问道，“丁书记，这是您这次安排我到信川市主持工作交给我的任务吗？” 丁尚文笑着摆手，“不能算是任务吧，你作为市书记，你有你该干的工作，我之所以把这些案卷给你看，是让你心里先有个底，等你上任之后，如果你需要工作上的突破口，不妨以此为抓手。当然，具体也要视情况而定，万万不能蛮干，你首先要做的是站稳脚跟，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张江兰正色道，“丁书记，我明白。” 丁尚文笑了笑，“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咱们纪律系统锤炼出来的干部，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 张江兰听了，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既有对丁尚文信任她的感激，又有对新工作新岗位的期待，内心深处，更是隐隐被激发起一股昂扬的斗志。之前被边缘化到妇联任职后，张江兰一度认为自己的仕途已经到头了，没想到还有重新出山的机会，而且这新的职务是如此重要，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丁尚文寻思了一下，又道，“江兰同志，我来东林上任的时间虽然还比较短，但我已经去过两次信川了，这会没别的事，我顺便跟你说说我的见闻。” 张江兰当即又正襟危坐，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丁尚文见状不禁笑道，“江兰同志，你别总是搞得这么严肃，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天。” 张江兰笑笑没说啥，她在丁尚文面前总归是不能太随意。 丁尚文这时候继续道，“我第一次去信川，主要是去当地的储煤场暗访，这储煤场是阳化集团的产业……” 丁尚文颇为详细地将两次去信川走访的情况跟张江兰说了起来，张江兰很是认真的听着，在丁尚文讲完之后，张江兰结合刚才看的案卷，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重点，“丁书记，看来这信川市的不少问题都跟这阳化集团有关？” 丁尚文笑道，“有没有问题，不是咱们在办公室里随便说说就能下定论的，也不是单靠一些检举信就能定性的，具体地情况，还需要你到信川去工作后再详细了解。” 顿了顿，丁尚文又额外着重强调了一点，“江兰同志，据我所知，这阳化集团目前正在冲刺上市，对于这样一家在当地有很大影响力并且正准备上市的重要企业，千万要谨慎对待。一方面，我们尽量不要影响企业的正常上市进程，另一方面，真要有什么问题，也决不能姑息。” 张江兰闻听苦笑，“丁书记，那您这还真是给我出了不小的难题，看来我要慎重掌握好其中的尺度，把握好其中的平衡。” 丁尚文笑道，“江兰同志，我就是姑且这么一说，具体问题要具体对待，一切以你实际碰到的情况为主，更何况我们现在所说的也不一定就会发生嘛。” 张江兰点点头，想到丁尚文刚才提及的另一桩看似寻常的打人事件，道，“丁书记，您刚刚说的那起在化溪县遇到的打人滋事事件，我会重点了解和关注。” 丁尚文满意地看了张江兰一眼，这是个聪明人，无须进一步点拨。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着，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丁尚文起身走去打开办公室的灯，笑道，“江兰同志，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的下班时间了，后面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张江兰站起身，“丁书记，若是有什么需要您支持的地方，我一定不会跟您客气。” 丁尚文笑道，“这才对嘛，不管在信川遇到什么状况，你要牢记一点，我是你的坚强后盾，整个纪律系统也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张江兰郑重点头，丁尚文的表态给了她更大的信心，也让她对丁尚文发自内心的感激。 张江兰一脸认真道，“丁书记，您放心，我到地方工作后，一定会恪守职守，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绝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绝不给领导丢脸，绝不给纪律系统丢脸。” 丁尚文点点头，“江兰同志，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像乔梁同志在林山市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地方主政领导。” 听丁尚文拿乔梁来鼓励自己，张江兰眼前浮现出乔梁那英俊坚毅的面容，想 到自己和乔梁的过往，不由心头一热。 从丁尚文办公室离开后，张江兰的心情犹自有些激动，能够执掌一市，并且还是信川这个全省仅次于东州的第二大地市，张江兰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一步，尽管从级别来说只是平调，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走下楼，张江兰神情仍有些恍惚，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时，张江兰才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听错了。 目光所及之处，张江兰看到了不远处正冲她招手的省副书记柳成隽，柳成隽见她看过来了，又喊了一句，“江兰同志。” 张江兰这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心里惊讶之余，赶紧走过去，“柳书记，您好。” 柳成隽打量着张江兰，笑着打趣道，“江兰同志，在想什么心事呢，我喊了你好几遍，你要是再没反应，我可要冲上去拦人了。” 张江兰连忙致歉，“柳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有点走神了。” 柳成隽闻言又是笑道，“在想你去信川市工作的事情？” 张江兰愣了楞，抬头看了柳成隽一眼，柳成隽之前是东州市书记，张江兰的工作履历则大部分都在纪律系统打转，包括现在在省妇联工作，她的工作几乎是和柳成隽没什么交集的，所以她和柳成隽完全谈不上熟悉，这会柳成隽主动出声喊她已经让她有点惊讶了，如今看到柳成隽轻松玩笑的语气中又透着亲切，张江兰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柳成隽毕竟是领导，张江兰不敢有丝毫怠慢，点头回答道，“刚刚丁书记找我过去，确实是和我谈了去信川工作的事，我到现在都还点诚惶诚恐，生怕辜负了组织对我的期望。” 柳成隽闻听笑道，“江兰同志，这次省里边讨论对你的任用，大家对你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事实证明，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柳成隽说着，微微一顿，又道，“乔梁同志还特地给我打电话，说了他和你在林山一起共事时的印象，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啊，我和乔梁同志打交道的次数很多，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如此称赞一个干部，这说明你确实是十分优秀的。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也是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对你的支持，我相信乔梁同志的眼光不会差，你到信川去，一定能够带领信川市的各项事业更上一层楼。” 听到柳成隽的话，张江兰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刚才丁尚文拿乔梁来鼓励自己，这会儿柳成隽又提起乔梁在他面前为强力推荐自己，她本想着和 乔梁相忘于江湖，丁尚文和柳成隽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是又让她心中再次泛起了涟漪。 张江兰对乔梁是有很强的好感的，否则之前也不会主动制造机会和乔梁一夜欢愉，但张江兰同样是清醒的，没有结果的事，倒不如当成一个美好的回忆，这也是她后面慢慢减少了和乔梁联系的缘故，她并非对乔梁有什么不满和怨言，而是觉得像现在这样的结果反而更好。 但今天让丁尚文和柳成隽这么一提乔梁，张江兰突然有点儿自嘲，或许，刻意制造的淡忘，并非是真正的放下。 第4535章 激将 张江兰内心思绪复杂，但她很快就意识到面前还站着柳成隽，赶紧回答道，“柳书记，谢谢您对我的认可和鼓励，我一定不负省里所托，努力将信川市的工作干好。” 柳成隽笑道，“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微微一顿，柳成隽又道，“若是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地方，我一定尽力支持。” 张江兰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柳书记，谢谢您。” 柳成隽笑着摆手，“应该的。” 这会天色已暗，柳成隽已经是准备下班回去，看到张江兰才临时起意叫住了对方，他不知道乔梁有没有和张江兰提及举荐对方的事，但他肯定是要把这个人情落到实处的，如果乔梁没提，顺便他也能让张江兰知道乔梁替对方说了好话。 两人没有过多闲聊，毕竟关系没熟悉到那个份上，柳成隽把该说的话说了，便和张江兰作别，晚上有一个三十几年交情的老同学路过东州，柳成隽要请对方吃饭来着。 张江兰很快也上车离去，路上，张江兰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张江兰忽然让司机停车，自个先行下了车，并且让司机直接回去。 路边有个小公园，张江兰找了处椅子坐下，随即给乔梁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张江兰如同老朋友一般，语气显得轻松自然，“乔梁，许久没见了。” 电话这边的乔梁，有些意外张江兰会给自己打电话，很快笑道，“江兰，是挺久没见了，你看你到了省城工作后，工作一忙，咱们的联系就少了。” 张江兰撇撇嘴，“你这家伙倒好意思倒打一耙，咱们联系固然少了，但你调到东州工作了，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约我这个老朋友出来吃个饭聊个天啥的，我看是你太不够意思了。” 乔梁怔了怔，张江兰的一声‘家伙’，看似埋怨却又带着亲近，乔梁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牵挂，哪怕两人现在联系少了，关系依旧无需多言。 片刻的愣神后，乔梁笑道，“江兰，是我的错，看来我该好好弥补下错误，回头看你啥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张江兰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乔梁，择日不如撞日，还等啥时候呢，今天晚上你来我家，我做几个小菜，咱们小酌几杯，不然等我去信川了，机会可就少了。” 听到张江兰邀请自己去家里，乔梁犹豫了一下，道，“江兰，自己做饭是不是太麻烦了，要不咱们去饭店就行了。” 张江兰不以为然道，“ 去饭店吃哪有自己家里做的吃起来有味道，咋的，你这家伙连我家里都不敢来不成，怕我吃了你啊？” 乔梁哭笑不得，“江兰，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着你自个做饭太麻烦了。” 张江兰道，“没啥麻烦，偶尔下厨也是一种乐趣。行了，你就别那么多废话了，等下我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张江兰说完就挂了电话，将自己所住的小区地址和门牌号给乔梁发了过去。 发完信息后，张江兰深吸了口气，内心深处思绪翻涌，有一种莫名的躁动。 好一会，张江兰平复了下心情，附近有个生鲜超市，张江兰得先去买点菜，她平日里独自一人，在家也很少做饭，冰箱里空荡荡的。 买完菜，张江兰便打车回家，乔梁可能呆会就到了，张江兰得抓紧下厨做饭，好在一身厨艺还在，张江兰做起饭来十分利索。 煲个鱼头豆腐汤，再煮两三个小菜，张江兰心想也够两人吃了。 张江兰先淘米做饭，随即开始忙着备菜，煮自己拿手的菜倒是很快，不过当拿起菜刀的那一刻，张江兰却是有些恍惚，她最近有多久没下厨做过饭了？或许也就乔梁才有这个待遇了！张江兰摇头一笑，抓紧忙了起来。 刚把第一个青椒小炒肉做好，张江兰就听到门铃声响起，猜到是乔梁到了，张江兰走去开门。 果然，门外站着的正是乔梁，张江兰侧身让乔梁进来，一边笑道，“乔梁，我这房子挺早了，你可别嫌简陋。” 乔梁扫了房子一眼，笑道，“怎么会呢，你这房子装修得挺温馨的，这才有家的样子。” 张江兰闻听一笑，“这都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了，早都过时了。” 两人随意说笑着，其实也是在化解彼此挺久没见的那种疏离感，不过两人显然都多虑了，哪怕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但真正站在一起，两人都发觉彼此那种感觉一点没变。 张江兰很快又道，“乔梁，你先坐会，我去把剩下两个菜做了，很快就好。” 乔梁闻言道，“江兰，需要我帮忙吗？” 张江兰摇头道，“不用，你坐着休息片刻就行。” 乔梁听了也没强求，有时候两个人在厨房反而更碍事。 在客厅坐了片刻，乔梁旋即走到客厅外面的阳台去看小区的景观，这房子应该是张江兰早年在省城工作时买的房子，小区的楼高都只有十几层，容积率低，楼间距宽，绿化面积倒是挺大的。 乔梁站了一会，忽然就有些走神，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开展工作，新官上任，乔梁现在仍处在熟悉工作的过程，东州是省城，家底可比林山厚实多了，乔梁现在正全面了解东州的产业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乔梁听到张江兰的喊声，“乔梁，进来吃饭。” 乔梁回过神来，看到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汤，张江兰正在开一瓶红酒。 乔梁走到餐桌旁，眨眼道，“江兰，晚上还要喝酒？” 张江兰呵呵一笑，“老友相聚，难道不喝酒？” 张江兰边说边招呼着乔梁坐下，已经给乔梁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满上一杯。 菜还没开吃，张江兰就端起酒杯道，“乔梁，谢谢你帮我在柳书记那说话，这次我能调到信川市担任书记，还多亏了你帮忙，我先敬你一杯。” 乔梁一听，知道柳成隽可能也和张江兰谈过话，立刻就道，“江兰，你这话言重了，夸大了我的作用，主要还是尚文书记认可你，我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张江兰抿嘴一笑，“不管怎么说，这酒总归是要喝吧？我都端起酒杯来了，你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张江兰说话时，看着乔梁的眼神仿佛有某种火焰燃烧着，她刚刚说的话，无非只是找个喝酒的理由罢了。 今天晚上，当张江兰再次和乔梁面对面时，她的心就没办法平静了，请乔梁来之前，她心里就有了某种想法，并且安慰自己，今晚就当是最后的释放，以后就只和乔梁只当朋友，张江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欺欺人，但人往往就是那样，喜欢给自己找一些口是心非的借口。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乔梁隐隐感受到了张江兰眼神里传递过来的炙热。 看着张江兰举着的酒杯，乔梁笑道，“江兰，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喝还真说不过去。” 两人举杯碰了碰，乔梁只是小小抿了一口，张江兰却是一饮而尽，乔梁看得吓了一跳，“江兰，你现在喝酒都这么猛了？” 张江兰淡然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高兴的时候不多喝一点，难道要等伤心才喝？” 张江兰说着，注视着乔梁，装着不满的样子，“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我都干杯了，你就只喝那么一小口？你看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呢，好意思嘛你。” 乔梁听得苦笑不已，虽然知道张江兰有点激将的意思，但一想自己许久没和张江兰一起喝过酒了，今晚确实是值得喝几杯，更何况这是庆祝张江兰被进一步被重用来着， 确实不能煞风景。 只是看着张江兰眼神里的某种火热，乔梁又隐约预感到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第4536章 一声叹息 张江兰见乔梁依旧没动，不由催促道，“乔梁，你倒是喝啊，愣着干什么？” 乔梁无奈的笑笑，只能端起酒杯来一口闷了。 一杯酒下肚，乔梁见张江兰又要给自己倒酒，赶紧道，“江兰，咱们先吃点东西再慢慢喝，这红酒后劲大，咱们这么喝，很容易就醉了。” 张江兰揶揄道，“真要是喝醉了，也是我一个女人容易吃亏，你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乔梁同张江兰对视了一眼，从张江兰的眼神里，乔梁再次确认自己的某些预感应该是准确的，张江兰或许真的是希望两人喝醉。 酒不醉人自醉！乔梁看着张江兰那张明媚的脸蛋，心里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感慨。女人四十，其实正是最美的年纪，犹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正处在花期最艳的时候。 乔梁愣神的时候，张江兰给乔梁夹了一口菜，“乔梁，吃吧，来我这儿，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乔梁回过神来，看了看张江兰，仿佛读懂了什么。 乔梁也不跟张江兰矫情，大口吃菜。 张江兰继续给乔梁倒着酒，乔梁这时候也没再阻拦，今天晚上，索性就一醉方休吧。 两人边吃边聊着，酒也慢慢喝着，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地方工作的事，张江兰虽然不是第一次到下面地市工作，但却是头一回担任地市一把手，在工作上，张江兰显然是有很多可以向乔梁取经的地方。 而乔梁是一步步从底层起来的，对基层的情况很熟悉，对处理基层的一些问题也很有经验，在第一次到地方工作的张江兰面前，乔梁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毫无保留把自己的一些体会和做法传授给她。 当然，乔梁更多告诉张江兰的是自己的一些教训，以及从教训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乔梁告诉张江兰的这些，特别是乔梁担任林山市市长和书记以来的那些经验和教训，对张江兰来说十分有用。 听着乔梁娓娓而谈，张江兰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梁，心里对乔梁暗暗充满了钦佩，他虽然年龄不大，但官场经历却是十分丰富，而从这些经历中总结出来的阅历，更是十分宝贵，这些阅历，对乔梁来说，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也让自己颇为受益。 看着侃侃而谈的乔梁，张江兰心中对乔梁的好感越发浓郁。 谈了大半天，乔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能说的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了，其实各地的情况都不一样，主要还是在工作中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遇到的事情 多了，解决问题的能力自然就上来了。” 张江兰赞同地点点头，注视着乔梁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白的东西。 乔梁喝完水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张江兰，没说话。 然后两人继续喝酒。 “这秋天都来了，天气怎么感觉还是这么热。”又是一杯酒下肚后，张江兰将自己穿的白色薄衫外套脱下，只剩下里头黑色圆领的内搭打底衫，别样的气质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其实，早晚的天气已经十分凉快，甚至已经带着些许凉意，否则张江兰也不至于在外面增加了一件外套，虽然只是一件薄薄的短衬，但也说明现在天气并不热，张江兰此刻觉得热，不如说是心热。 看着张江兰的样子，乔梁莫名感觉有些燥热，明明他到现在只喝了两杯红酒，刚才还喝了几口水，但却有点口干舌燥。 乔梁心知自己此时并非真的口渴。 …… 开发区，某处出租的民房里，几名看着饱经沧桑的男子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桌上摆着几份卤料，一盘花生，地上是两箱啤酒，几人边喝着啤酒边剥着花生米，看似热闹，气氛却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也没说话，除了嘴巴嚼花生的声音，小小的出租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说了话，“老洪他们被抓了，我们总不能啥也不做吧。” 另一人咂着嘴，眉头间的皱纹拧成了小山，“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咱们都是大老粗，连被人欠了工资都没本事要回来，咱们又哪来的能耐去找人把人放出来。” 其余几人都沉默不语，手上的老茧和脸上那被晒得粗糙黝黑的皮肤都能看出他们是在工地上讨活计的工人，他们几人正是之前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的建筑工人。 按说像他们这样的建筑工人都是干完一个工地就找下一个工地，往往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但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建筑工程类的活并不像以前那么多，而他们现在之所以还在这里，是因为他们都被建筑公司拖欠了工资，为了讨要工资，他们继续呆在这里。 而他们口中的老洪，全名叫洪良刚，是他们这些工人中比较有威望的一个老大哥，对方也是被推举出来代表他们工人和建筑公司接洽谈判，讨要工资事宜，只不过最终是没有一点进展。 这次出事前，洪良刚最后一次同建筑公司的分管副总接洽商谈拖欠工资的事，因为同对方起了言语冲突，言辞激烈了一些，结果挨了那位副总一巴掌 ，还被对方招来保安打了一顿，这一下把洪良刚给惹恼了，回来后就纠集几位工友说要搞一票大的，最终也就酿出了这一次的塌楼事故。 之前现场发现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后，开发区分局第一时间介入调查，已经大致能确定是人为因素。而结果也没错，破坏承重梁和钢筋的，恰恰是洪良刚和几位工友。 这会在场喝酒的几人，一开始也被洪良刚找过，但他们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干，觉得没必要搞成那样子，并且也劝洪良刚不要那样干，但洪良刚听不进劝，另外找了几个胆子大的工友一起干。事实证明，这种事哪里经得起查，人家警局的人一查就能把你揪出来，这才过去不到两天时间，洪良刚几人就被抓进去了。 短暂的沉默后，最先说话的人再次开口道，“不管怎么说，老洪都是为了帮我们讨工资才走到这一步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一点都不管。” 对方话音一落，就有一人小声嘀咕起来，“也不能说老洪是为了我们，他也是为了他自己嘛，被拖欠工资的也有他一个。” “喂，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老洪难道是只为了他自己吗？” “我也没说老洪是只为了他自己啊，我的意思是他这么干也不是全都为了我们。” “你这人简直是太不够意思了，这种话你也能说出来……” 眼看要吵起来，一名略微年长点的男子出声打断道，“行了，都这时候还吵啥呢，有这功夫吵架，还不如想想办法。” 对方这话说出来，刚刚险些要吵起来的两人都安静了下去，彼此之间并非真的有什么矛盾，无非是遇到事情着急，犯不着真的吵得面红耳赤。 一声叹息，又是一人说道，“要是有办法，咱们就不至于在这里喝闷酒了，咱们都是无钱无势的小老百姓，能有啥办法？我听说这次抓人的还是市局，老洪他们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据说连市里都惊动了，本来这次是请了市里的领导来剪彩的，结果剪彩前闹这么一出，你们说影响大不大？” 另一人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咱们现在是要想办法，不是在这里唉声叹气，咱们若是啥也不做，你们自己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觉得过得去吗？” 伴随着对方这话，几人相继又沉默起来，有时候不是良心能不能过得去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办法的问题，他们但凡有点办法和能耐，何至于被拖欠了工资？他们无非就是在最底层为了生活挣扎的普普通通的工人罢了。 这时一人说道，“这次市里成立了调查组， 调查组组长是市里那位新来的乔市长，我听说这位乔市长是挺好的一个人。” 另一人嗤笑道，“你就别听说了，人家堂堂的大市长是啥样的人还能让你听说得到？就算能让你听说到的，那也都是人家作秀做出来想让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听到看到的。” 说话的人不服气道，“总归是试试呗，要不然咱们这样干坐着能有啥用？既然是要想办法，但凡是有一丁点机会，我们都得尝试一下。” 屋里头，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第4537章 价值 东州市大院，晚上还没回去的楚恒正在办公室里加班。 新官上任，楚恒已经开始给自己打造敬业、勤勉、亲民的形象。 前两天的东州日报，头版头条正是楚恒大清早和市政清洁工‘偶遇’，并且请清洁工吃早饭的暖心报道，文章是楚恒亲自过目审核的，对于其中的内容，楚恒很是满意，重点就是突出一个亲民接地气。 手机声响起时，楚恒正在发呆走神，说是留下来加班，楚恒其实也没太多心思工作，之所以不着急回去，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楚恒不想看到妻子俞小丹，明明心里头很厌恶，还得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 看到是市局局长孙剑光打来的电话，楚恒接了起来，“剑光，什么事？” 电话那头，孙剑光问道，“楚书记，您现在是回家了还是还在办公室？” 楚恒答道，“我还在办公室。” 孙剑光闻言道，“楚书记，那我现在过去找您。” 楚恒看了看时间，点头道，“行，你过来吧。” 放下手机，楚恒点了一根烟抽起来，俞小丹这臭娘们这次不知道又要来东州呆多久。他现在每天往俞小丹喝的水里加‘料’，那是一种能让人身体慢性中毒，却又不会一下要人命的东西。楚恒虽然对俞小丹十分恼火，但却不想一下就要了俞小丹的命，最起码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毕竟他不想主动给自己招麻烦。俞小丹这次才来呆了几天，又开始嚷嚷不舒服了，楚恒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嘴上却安慰俞小丹说可能是她又水土不服了。 楚恒现在对俞小丹的心态颇为矛盾，既希望俞小丹早点滚蛋，又希望俞小丹继续呆着，让俞小丹慢慢感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慢悠悠地抽完一根烟，楚恒刚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门外，从市局赶过来的孙剑光推门而入。 看到孙剑光来了，楚恒招手示意，“剑光，坐。” 孙剑光点点头，在楚恒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开口就道，“楚书记，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塌楼一事已经基本上调查清楚了。” 楚恒愣了一下，“这么快？” 孙剑光道，“这案子本身不复杂，就是几名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挟私报复，破坏楼体承重梁钢筋，我们现在已经把涉案的几名工人都抓回来了，下午经过短暂审讯，已经都招了，现在证据确凿，已经具备结案的条件了。” 楚恒一听，眉头一下皱得老高，他在乎的并不是能不能破案，而是能不能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案子这么简单就破了，那他的文章还怎么做？ 沉默片刻，楚恒问道，“这事你同乔梁说了吗？” 孙剑光连忙摇头，“楚书记，暂时还没呢，我第一时间先来跟您汇报。” 楚恒满意地点点头，嗯，孙剑光做事还是蛮有心数的。 下一刻，楚恒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手指头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微微变幻着，如果案子只是这么简单，那这件事很容易就揭过去了，这并不符合他的利益，按孙剑光眼下所汇报的情况，这个案子仅仅只是牵扯到几个工人，这又如何让他借此事大做特做文章？这似乎不符合自己的初衷啊。 思虑许久，楚恒咂了下嘴，叹气道，“剑光，这案子太简单就破了，也不是啥好事啊。” 孙剑光听得苦笑，别人家的领导是希望快点破案，楚恒倒好，不希望案子这么快就破了。但孙剑光也明白楚恒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想要利用这个案子达到某种目的，如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结案，楚恒显然不会满意，这也是孙剑光要第一时间先来跟楚恒汇报，而不是先去跟乔梁这个调查组组长汇报的缘故。 和楚恒对视了一眼，孙剑光顺着楚恒的话问道，“楚书记，那依您的意思，接下来要怎么做？” 楚恒一时有点挠头，这案子这么快就破了，而且只牵扯到几个小小的工人，楚恒还真有点犯难了，毕竟要做文章是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的。 看了看孙剑光，楚恒反问道，“剑光，你有啥主意？” 孙剑光嘴角一抽，无奈道，“楚书记，我这脑子笨，我也没啥主意。” 楚恒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剑光一眼，是脑子笨还是不想多生事，这可就只有孙剑光心里自个清楚了。 楚恒这时候不会无故去质疑孙剑光，他今后要用孙剑光的地方多着，更需要的是笼络人心。 楚恒默默思索着，突地，手机又响了起来，险些将正在专注思考的楚恒吓了一跳。拿起手机看了看，见到来电显示上的‘邓宁菲’三个字时，楚恒撇撇嘴，暗道这蠢娘们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楚恒手机里之所以会存邓宁菲的电话，是中午请对方吃饭时，双方互相留的号码，这中午才刚吃过饭，楚恒没想到对方晚上就给自己打电话，楚恒显然不大愿意理会，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随即放到一旁。 孙剑光看到楚恒的举动，并不知道是谁给楚恒打的电话，以为楚恒这个电话是不方便当着自己的面接，当即识趣地站起身，“楚书记，您先接电话，我 出去抽根烟。” 楚恒摆摆手，“不用，不是啥重要电话，你要抽烟就在办公室里抽，没事。” 楚恒说着，自个也掏出烟，道，“你这一说，把我的烟瘾又勾上来了。” 楚恒一边说一边顺手扔了一根烟给孙剑光。 楚恒拿起打火机点火的工夫，桌上的手机也消停了下来，楚恒心想那邓宁菲看自己没接电话，应该不会再打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楚恒就看到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赫然又是邓宁菲打来的。这一下把楚恒搞得有点无语，尤其是想到邓宁菲中午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往自己身上蹭，楚恒没来由地起了鸡皮疙瘩。 楚恒并不是不喜欢美女，但邓宁菲这种，楚恒还真不敢碰，生怕哪天被邓宁菲给坑死，这种蠢女人总喜欢自以为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再者，邓宁菲的姿色只能算中上，能让楚恒看上的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邓宁菲还真对他没有多大吸引力。 “蠢是蠢了点，但利用起来指不定能发挥很大的价值。”楚恒吐了口烟圈，吞云吐雾间，瞅着屏幕上亮着的来电显示，心里暗暗自语着。 很快，楚恒问道，“剑光，你们抓的那个东晟控股的总经理叫啥来着？” 孙剑光连忙答道，“叫吕振平，但这人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东晟控股主要是邓宁菲和吕建功夫妻俩人在遥控操纵。” 孙剑光说着，犹豫了一下，又道，“而且这次塌楼的事，没办法硬扯到东晟控股身上，所以要把那吕振平长期扣着的理由并不是很充足。” 楚恒呵呵一笑，“我要是没记错，你之前说这个吕振平是邓宁菲丈夫吕建功的发小是吧？” 孙剑光点头道，“嗯，没错。” 楚恒仿佛对吕建功来了兴趣，问道，“说说你对吕建功这人的了解。” 孙剑光愣了愣，狐疑地看了楚恒一眼，摇头道，“楚书记，我对吕建功这人还真不怎么了解，除了知道他是邓宁菲的丈夫，说实话，我对他真没其他印象，真要让我评价他，我觉得就是个走运的幸运儿吧，要不是娶了邓宁菲，间接跟叶领导攀上了亲家，这吕建功啥也不是。” 听到孙剑光这么说，楚恒知道孙剑光不会骗他，这么看来，这吕建功自身的背景应该是平平无奇了，他之前的注意力主要在邓宁菲身上，对这个吕建功并没太多关注，看来回头该好好了解一下。 楚恒暗自想着，这时，只见刚熄灭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楚恒一看又是邓宁菲打来的电话，心里靠了 一声，这蠢娘们还没完没了了，连着打三个电话过来！ 难道真有什么要紧事？ 第4538章 谋划 眼看邓宁菲一下子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楚恒不禁有点犹豫，寻思着要不要接一下邓宁菲的电话。 楚恒的表情落在孙剑光眼里，再加上孙剑光也注意到楚恒的手机一直有电话进来，虽然坐在他的角度看不清楚名字，但孙剑光这回仍是很识趣地站起来，“楚书记，我还是出去抽吧，顺便上个卫生间。“ 孙剑光说着就站起来，楚恒迟疑了一下，没再拦着，他还真想看看邓宁菲这蠢娘们连着给自己打三个电话到底是有什么事。 等孙剑光出去了，楚恒才接起邓宁菲的电话，“邓小姐，什么事?“ 电话那头，邓宁菲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楚…哥，你可总算是接电话了。“ 听着邓宁菲的声音，尤其是还将音节给拉长了，一声'楚哥喊得楚恒一身恶寒，这娘们还真是自来熟，中午饭吃到一半，就问他介不介意喊他′楚哥'，楚恒自然只能说不介意，现在电话打来，瞧瞧这说话的声音，仿佛两人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楚恒心里头很是腻歪，嘴上却只能耐着性子道，“邓小姐，你是有什么事?“ 邓宁菲哎呀一声，“楚哥，你怎么还一口一个邓小姐地喊着，这也太生分了，你就不能喊我宁菲?“ 楚恒，"" 楚恒自认为自己在女人面前一向都是占据主动，特么的，这邓宁菲还真把他整无语了。 轻咳了一声，楚恒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问道，“宁菲，你一下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邓宁菲笑嘻嘻道，“楚哥，倒也没啥急事，这不是想请你吃个夜宵，不知道楚哥方不方便?“ 楚恒皱眉，“就只是吃个夜宵?“ 电话那头，邓宁菲声音发嗲，又让人充满无限遐想，“楚哥除了吃夜宵难道还想干点别的?楚哥若是有啥想法，宁菲也不是不可以的。“ 楚恒险些将手里的手机给扔出去，尼玛，他的言外之意是邓宁菲就为了吃个夜宵就跟催命似的接连打了他三个电话，也不想想他不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靠，这蠢娘们不仅蠢，而且好像还缺根筋。 楚恒一时无言，邓宁菲话里的暗示他哪里听不出来，只要他勾勾手指，这女人怕是比他还主动，中午吃饭才第一次见面，这女人就差没贴到他身上来了。 楚恒发愣时，邓宁菲的声音再次传来，“楚哥，出来嘛，我请你吃夜宵，古人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中午请我吃饭，那我也得请你，你说是不是?“ 楚 恒撇了撇嘴，他是差那顿夜宵的人吗?不过楚恒也清楚，邓宁菲这蠢娘们不是单纯地想请他吃夜宵，对方颇有点投怀送抱的意思。楚恒忍不住暗自嘲讽，他就算是山珍海味吃腻了，也看不上这种货色，漂不漂亮倒还是其次，关键是这种蠢货绝对是个坑人的玩意。 还没等楚恒回答，邓宁菲又是道，“楚哥，出来嘛~” 邓宁菲肉麻的声音让楚恒打了个寒颤，下一刻，楚恒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行啊，邓宁菲既然这么主动,那他也不是煞风景的人，就或人之美。 楚恒目光变幻着，念头迅速转动起来，笑道，“宁菲，你这一而再的邀请，那我也盛情难却，不过我一向没有让美女请客的习惯，这样吧，夜宵我来安排，呆会我把地点给你发过去。“ 邓宁菲娇声道，“楚哥，一顿夜宵而已，你还跟我计较啥。“ 楚恒笑道，“能跟美女一起吃夜宵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怎么还好意思让美女掏钱请客。”楚恒左一声美女右一声美女，听得邓宁菲心花怒放，喜笑颜开，“楚哥，你可真会说话，你长得这么帅，嘴又这么甜，是不是迷倒了很多女人?“ 楚恒干咳了一声，岔过话题，“宁菲，就这么说定了，呆会我给你发信息。“ 楚恒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放下手机，楚恒眼神闪烁着，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楚恒径直吩咐道，“给我在酒店安排一个房间，另外，准备几瓶酒，我要办事用的那种，顺便订个酒店吃饭的包相" 楚恒和对方详细交代着，打完电话后才将手机收起来，过了片刻，出去抽烟上厕所的孙剑光也恰到好处地进来。 楚恒招手示意孙剑光坐下，因为等下要出去应付邓宁菲那蠢娘们，楚恒也就没有和孙剑光深谈的意思，道，“剑光，我呆会还有事，关于这个案子的事，咱们就先不多谈了。”顿了顿，楚恒话里有话道，“但这个案子先不要急着结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乔梁若是问起来，你就说还在调查。当然，具体怎么应对，你自己随机应变。“ 看着楚恒的眼神，孙剑光轻点着头,“楚书记，我明白。” 楚恒笑笑,“嗯，那就先这样，没啥事你早点回去休息。“ 孙剑光闻言起身，同样关心地说了一句,“楚书记，您也一样，别太累了，您看您一上任就早起关心市政清洁工的工作生活，晚上又是留下来加班，您这实在是太辛苦了。”孙剑光的话让楚恒听得颇为高兴，淡淡地笑道，“作为领 导，我不辛苦谁辛苦?我们享受了组织给我们的待遇，也要有为组织奉献的精神不是，要有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和觉悟嘛。” 孙剑光点点头，“楚书记您说的是。”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楚恒一边又亲切地拍了拍孙剑光的肩膀，“剑光，市局这边，你要多培养点自己的人，回头我有意安排推荐你担任分管市局的班子领导，但前提是这市局得牢牢处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听到楚恒的话，孙剑光神色一振，不管楚恒是不是在给他画饼，但孙剑光起码看到了一点甜头，神色凛然道，“楚书记您放心，市局的主要骨干之前大都是我提上来的，我有信心确保市局处在我的掌控中。“ 楚恒微微点头，光有信心可不够，回头他如果真要安排孙剑光进班子，那这市局局长也得是他认可的人选，否则他宁愿让孙剑光一直坐在局长的位置上，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会对孙剑光说出来。 和孙剑光一起下楼，目送着孙剑光离去，楚恒也上车离开。 车子前往酒店的途中，楚恒拿出手机给秘书张小荣打电话，“小荣，你现在在哪?“ 楚恒晚上留下来加班，让张小荣没啥事就先回去了。 电话那头，张小荣急忙答道，“楚书记，我在东林大学这边呢。“ 楚恒啧了一声，知道张小荣这是在执行他的指示，不由问了一句，“怎么样，你和那赵岩婷找到′偶遇‘的机会了吗?“ 张小荣讪讪道，“楚书记，还没呢。” 楚恒道，“小荣，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不太懂得变通啊。“ 张小荣尴尬地笑笑，楚恒很快就又道，“行了，你先回来吧，等下你到某某酒店楼下等我，等候我的进一步指示。“ 张小荣一听，也不敢多问楚恒有什么事，点头就应下，“楚书记，我这就赶回去。”楚恒挂了电话，这才将吃饭的酒店包厢给邓宁菲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楚恒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今天晚上，需要张小荣来配合他演好后半场的戏，至于张小荣有没有那个觉悟，楚恒一点都不担心，他相信张小荣是个有上进心的人。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楚恒先行一步进了包厢，包厢里，一名戴着棒球帽的男子已经在等候，看到楚恒来了，男子快步上前，低声道，“楚书记，您要的已经都安排好了。” 男子边说边拿出一张房卡，“这是酒店楼上客房的房卡。“ 楚恒的目光从桌上已经摆放好的几瓶红酒看过去， 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房卡道，“嗯，你可以先走了。“ 男子轻轻点头,快速离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男子离开后，楚恒坐下来等候着邓宁菲到来。想了想，楚恒拿出另一部手机来，打开一个软件，只见某个房间里的实时监控画面便跳了出来。楚恒扫了一眼，只见画质清晰，摄像头的角度也摆放得刚刚好。楚恒满意地笑笑，旋即将软件关掉，把手机收了起来。很显然，楚恒刚才看的正是对方订的那一间酒店客房里的视频监控，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办这种事，从没让他失望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包厢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邓宁菲那高挑的身材。尤其是对方穿着高跟鞋，一下显得身材十分修长。邓宁菲今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不仅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连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在衣柜里挑了小半个小时才挑出来的，一身定制的黑色长裙，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许是今晚的邓宁菲比白天看到的时候更加吸引人，楚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赞叹，这邓宁菲姿色不算出挑，但身材却是一点都不赖。 第4539章 珍惜 邓宁菲见楚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会，脸上露出了几分得色，不枉她今晚费心打扮。 楚恒还没开口，一阵香风袭来，邓宁菲已经坐到了他身边，楚恒不太自然地挪了挪屁股，对方靠得太近了，楚恒不喜欢这么主动的。 “楚哥，白天我刚从市局出来，人有点憔悴，想着没能给你留一个好印象，所以我才寻思着晚上和楚哥吃个夜宵，必须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邓宁菲娇滴滴地说道。 楚恒挑了挑眉头，心说你这形象好不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心里吐槽着，楚恒笑道，“宁菲，你既然来了，那就由你来点菜，想吃啥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邓宁菲笑嘻嘻道，“楚哥，我不跟你客气，不过今晚吃夜宵是我提议的，你就别跟我抢着买单了。“ 楚恒笑道，“行行，那就我请客你出钱,这样总可以吧?“邓宁菲笑道，“这还差不多。“ 邓宁菲拿起菜单点菜，楚恒则是不动声色地拿了瓶红酒开始倒酒，邓宁菲看到楚恒的举动也没多想，以为是酒店的红酒，楚恒提前点好的，中午没能跟楚恒喝两杯，邓宁菲晚上本就有意和楚恒喝—点，楚恒的举动正合邓宁菲的心意。 随意点了几个菜，邓宁菲美目流转，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楚恒，故意道，“楚哥，你看你一来就给我倒这么满的酒，今晚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吧?“ 楚恒笑道，“宁菲，我听说你是女中豪杰，酒量好的不行，你把我灌醉还差不多。” 邓宁菲嗔道，“楚哥，别听人乱讲，人家可是淑女得很，不太会喝酒的。” 楚恒，“" 揉了揉眉心，楚恒有一种没吃饭就想吐的感觉，但看着一旁自我感觉良好的邓宁菲，楚恒只能硬忍着心里的反感。 “麻蛋，呆会赶紧把这蠢娘们灌醉完事。"楚恒心中自语，着实是有点受不了邓宁菲这娘们。 下—刻，楚恒眉头微微一皱，只见邓宁菲有意无意在向自己跟前凑。 楚恒佯装起身去拿包厢柜子里摆放的矿泉水，道，“宁菲，我有点口渴，先喝点水。”邓宁菲闻听一笑,“楚哥，口渴就喝酒嘛，这酒同样是可以解渴的。“ 楚恒笑着摇头，“酒只会越喝越渴，宁菲你可别骗我。“ 邓宁菲笑道，“楚哥，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骗你，我怕你收拾我。“ 邓宁菲说话间，已经是朝楚恒暗送秋波，楚恒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微暗示一下，邓宁菲 立刻就能主动投怀送抱。 没有回应邓宁菲的眼神，楚恒仰头喝了口水，靠，被邓宁菲撩拨得他有些上火，不管他对邓宁菲感不感冒，他都是个正常的男人，更别说邓宁菲长得也不丑，楚恒又怎能真地做到心如止水。 突地，楚恒看到邓宁菲自顾自端起桌上的红酒轻抿了一口，眼底不禁露出一丝喜色，早点把邓宁菲撂倒，他就能早点脱身，否则跟邓宁菲这蠢娘们在一起也是一种煎熬。 酒店上菜很快，楚恒很快又坐了下来，装着贴心地给邓宁菲夹了口菜，“宁菲，先吃点东西再喝酒，免得肠胃不舒服。“ 邓宁菲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恒，“楚哥，你一直都是这么暖心的一个男人吗?“ 楚恒笑呵呵道，“那可不是，我对宁菲你才这么贴心，因为我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 邓宁菲听到楚恒前头的话先是一喜，后头的话则是让她微微皱眉，“楚哥，你就只把我当妹妹啊?“ 楚恒眨眨眼,“那当然啊，你的年纪也只能当我妹妹嘛，咋的，你还想当我姐啊?“ 邓宁菲愣了一下，旋即笑得花枝乱颤，“楚哥，我发觉你不仅嘴甜，人还很幽默，关键是你还长得这么帅，而且又事业有成哎呀，我怎么觉得男人吸引女人的几大要素都被你全占了呢，你这真的是迷死人不偿命，不知道得有多少女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楚恒微微一笑，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外在和才情还是十分自信的，在女人面前，他一向无往而不利，但凡是他看中的女人，很少有失手的时候，除了少部分例外。 有时候，人一旦被人吹捧多了，往往容易陷入一种自我良好的幻觉中。 楚恒发愣了片刻，很快就回过神来，端起酒杯道，“宁菲，下午因为要工作，所以没能和你小酌一杯，今天晚上必须和你好好喝几杯。” 邓宁菲端起酒杯，又道，“楚哥，你今晚提前准备好了酒，难道是想把我灌醉了好做点别的?“ 楚恒笑道，“就我这点酒量，怕不是你的一合之敌，我这人—喝酒就醉。” 邓宁菲一脸不信，“楚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官做得这么大，你要说你酒量不行，我可不信，都说你们当官的头上的官帽子跟酒量成正比呢，官越大，酒量越大。” 楚恒不以为然道，“那是胡扯呢，有很多领导干部都是滴酒不沾的，这官帽子跟酒量可没关系。” 邓宁菲听了，一双美眸在楚恒身上来回打转，她不知道楚恒是不是真 的酒量不好，但她晚上还真得多喝一点，喝醉了才好借着酒劲她越看楚恒越是喜欢，平时小鲜肉小帅哥见得多了，楚恒这一款中年帅大叔对她还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当然，楚恒的身份地位乃至手中的权力更是她看重的因素。 邓宁菲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见楚恒几乎一口没动，邓宁菲不由催促道，“楚哥，你倒是喝啊。” 楚恒笑道，“我还是再多吃点东西。“ 楚恒说着话，慢悠悠地夹了口菜吃起来。 酒店楼下，楚恒秘书张小荣已经从大学城打车过来。下了车，张小荣便在酒店门口转悠起来，无聊的时候又蹲在停车场边的石墩子旁抽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张小荣不时抬手看着时间，他不知道楚恒让他来干什么，这会已经等了挺久，张小荣好几次想给楚恒打个电话，想想又作罢，楚恒让他过来等候进一步的指示，对方既然没说别的，那他还是别冒然打电话过去。 楼上餐厅包厢，楚恒看着喝得醉眼迷离，一直往他身上蹭的邓宁菲，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同时瞅了瞅桌上的酒，心里暗暗嘀咕起来，晚上的酒，是不是剂量放得太少了?邓宁菲喝了这么多才开始迷糊。 楚恒自己只是少少喝了一点，因为他之前已经亲身实践过了，这玩意少少碰一点不会起太大的作用，同样是需要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所以他每次只喝一两口，然后不停对邓宁菲劝酒，但不知道是不是邓宁菲酒量好还是身体底子好，今晚邓宁菲喝的酒比楚恒预估的多了许多才开始慢慢显现出效果来。 见邓宁菲的状态差不多了，楚恒一边摁住邓宁菲的手，一边给秘书张小荣打电话，“小荣，你现在上来二楼某某包厢。“ 楼下，一直在等着楚恒电话的张小荣一下来了精神，立刻答道，“楚书记，我马上上去。” 张小荣小跑着上了二楼，连电梯都顾不上等，直接走的楼梯，赶到楚恒所说的包厢张小荣一推门进去，眼睛一下就睁得老大，只见一个女人靠在楚恒肩膀。 张小荣一时没认出这女人是谁，又下意识的觉得这似乎不是自己该看到的画面，赶紧捂住眼睛,“楚书记，对不起，我先出去外面等着。” 楚恒出声喊道，“你出去干什么，就是让你来帮忙的。” 张小荣‘啊’了一声，愣愣地看着楚恒，不明白楚恒这话的意思。楚恒不耐烦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啊。“ 张小荣这才小心上前，等走近了，张小荣才认出靠在楚恒身上的女人是谁， 那不就是中午楚恒请的那个女人吗?张小荣要是没记错，对方叫邓宁菲，是叶真明的外甥女。 楚恒再次冲张小荣招手，“小荣,过来把她扶着。“ 张小荣呆了一下，连忙上前帮忙扶住邓宁菲。 楚恒把邓宁菲这蠢娘们交给张小荣，总算是松了口气。 张小荣眨巴了下眼睛,又是呆呆地问道，“楚书记，接下来怎么办?“ 楚恒瞥了瞥张小荣，从口袋里掏出房卡，给张小荣递了过去，“小荣，这是楼上客房的房卡，你把邓小姐送上去休息。“ 张小荣本能地接过房卡，心里却是有些纳闷，楚恒把他叫过来在楼下等着，就为了做这件事? 心里的念头刚闪过，张小荣就听楚恒问道，“小荣，你知道邓小姐的身份吗?“张小荣又是眨了眨眼，“楚书记，您中午提过，她好像是叶领导的外甥女?”楚恒呵呵一笑,“你倒是记得清楚。“ 张小荣干笑道，“这种事听过一遍就不会忘的。“ 楚恒撇了撇嘴，没再和张小荣多扯，道，“小荣，你既然知道他是叶领导的外甥女，那机会可就摆在眼前，就看你懂不懂得珍惜了。“ 第4540章 想不明白 张小荣一脸疑惑地看着楚恒，楚恒话里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唯独不太懂整句话的意思。 “楚书记，我我有点不大明白。” 楚恒啧了一声，指了指邓宁菲，“人就在这里，懂不懂得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张小荣心头一跳，难道楚恒的意思是 似乎怕自己想岔了，张小荣又看了楚恒一眼，从楚恒眼神里传递过来的意思，张小荣终于确认自己好像没想岔，说话都结巴起来，“楚楚书记，这这不能吧" 楚恒好笑地看着张小荣，“小荣，瞧你这胆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能走多远爬多高，取决于你的胆子，就你这个胆量，我看你将来成就有限。”张小荣听得脸色一白，楚恒这话已经是对他再明白不过的批评，这让完全仰仗于楚恒提拔的张小荣登时慌了起来,“楚书记，我我" 张小荣结巴着，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若是按楚恒的意思去办，那可是涉嫌犯罪，万一最后事情闹大了，他有可能直接连自己前途也毁了。 楚恒看张小荣的样子颇有点像扶不起的阿斗，只能耐着性子道，“小荣，咋的，你觉得人家还能跟你寻死觅活地要你娶她吗?你在想啥呢，人家邓小姐有老公了。“ 张小荣支支吾吾道，“楚书记，可可…她有老公了，我这…这不是更不能…… 楚恒不耐烦地打断张小荣的话，“小荣，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懂不懂得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楚恒说着一顿，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张小荣一眼，“小荣，别把那点破事看得太重，很多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真想负责啥的，人家指不定还觉得你幼稚。” 楚恒说完拍了拍张小荣的肩膀，“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抓住机会，愿不愿意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楚恒说完这句话就施施然地走了出去，临到门口，最后留下一句话，“赶紧把邓小姐送去房间休息。” 楚恒说完就下了楼，张小荣这时才回过神来，赶紧将邓宁菲扶出包厢，看了房卡上的房号，张小荣进电梯后按了按楼层。 此刻，空旷的电梯里只有他和邓宁菲两人，安静得让张小荣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怦怦跳得好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张小荣扶着邓宁菲上楼时，包厢里，一开始和楚恒碰面的戴着棒球帽的男子再次悄然出现，默默收走桌上 的酒和杯子，随即又无声无息消失，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走了。酒店房间，张小荣把邓宁菲搀扶进来时，人已经累得直喘气，但比起体力上的消耗，张小荣这会更多的是心神上的紧张，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比平时重了许多。 张小荣此刻想转头就离开，但眼前又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在吸引着他，楚恒的话更是不停在他耳旁萦绕，机会就在眼前，但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他自己了! 楚恒的这句话就像是咒语一般，在张小荣脑海里不停回响着，以至于张小荣从刚刚到现在，脑子里一直都乱糟糟的，平日里的冷静和机灵劲在这时候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现在甚至都忘了去认真想想楚恒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如果天上会掉馅饼，凭什么这馅饼会砸在他身上? 张小荣现在是彻底鬼迷心窍了，跟前的邓宁菲让他口干舌爆，尤其是想到邓宁菲的身份，张小荣莫名又感受到某种刺激。 “楚哥…你还愣着干什么…" 张小荣发呆的工夫，邓宁菲像是忽然醒来一般。睁开眼看着张小荣，一双朦胧的眼睛像是噙着一汪水，看着张小荣的眼神几乎要荡出水来。只是此刻张小荣的样子在她眼里完全变成了楚恒的模样，邓宁菲现在完全没有任何意识，拉住张小荣的手 邓宁菲的举动成了压垮张小荣那残存的一丝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去他娘的，这时候还想那么多干屁? 此时，张小荣不知道，暗地里有一个正对着的摄像头 酒店停车场里，楚恒把司机打发走了，独自一人坐在车里，开着手机注视着酒店房间里的动静。 楚恒嘴角微微翘起，他就知道张小荣一定会失控的，因为他对人性太了解了! 楚恒退出屏幕，这个监控是会自动录像的，事情已经成了，楚恒不用再一直盯着。 不过这会儿。楚恒内心的火气被勾了起来，只是一想到俞小丹在家里，楚恒当即一阵烦躁,尼玛，他对俞小丹没兴趣，但俞小丹人在这边着实又是碍手碍脚。 时间悄无声息地过着，酒店客房里，当一切归于平静后，张小荣半靠在床头，心情复杂，心想接下来的麻烦事可能才刚刚开始，等邓宁菲醒来后，不知道该如何跟邓宁菲解释，又或者，真会如楚恒所说，这事没他想得那么复杂，大家都是成年人，邓宁菲不会把这种事看得太重? 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张小荣心情不禁放松了一些，只是张小荣同样也很清楚，邓宁菲是把他当成楚恒的，那一声声楚哥， 差点让张小荣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就是楚恒。 内心深处，张小荣无疑是渴望成为楚恒的，他希望能有楚恒那样的身份地位，他渴望自己能像楚恒那样爬到高位。但这条路注定漫长，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虽然他因为给楚恒当秘书的关系，今年初还在信川工作时，他被提拔兼任委办副主任，一下成了副处级干部，接下来只要继续跟着楚恒，张小荣相信副处到正处这道门槛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轻而易举就能迈过去、 但即便是成了正处，距离楚恒也还遥远得很，哪怕是正厅，现在都不是张小荣敢幻想的，也就是副厅，他才敢稍微想一想，觉得将来说不定也有希望摸到副厅的边。 张小荣此时思绪乱七八糟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并没发觉邓宁菲已经悠悠醒来。 邓宁菲这会眼睛还没彻底睁开，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脸上露出一缕微笑。 就在邓宁菲有动静的那一刹那，张小荣神色一紧，转头看着邓宁菲，心跳猛然加速，因为他意识到邓宁菲要醒了。 正如张小荣所预料，只见邓宁菲慢慢睁开眼睛，那一声'楚哥‘正要喊出来时，张小荣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当邓宁菲看清了眼前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喉咙如被人掐住了一般，瞬间就发不出声音来。 邓宁菲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看着眼前的张小荣，满脸的不可置信，整个人呆住了! 下—刻，邓宁菲一声尖叫，如被蛇咬了一般。 邓宁菲快速往后躲去，厉声问道，“怎么会是你?“ 邓宁菲认得张小荣，因为中午的时候，张小荣是和楚恒一块过来的，只不过对方没坐下来一块吃饭，但邓宁菲起码知道了对方是楚恒的秘书。邓宁菲此刻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最后喝醉的时候，身边明明是楚恒，怎么就变成了张小荣了? 第4541章 棋子 张小荣被邓宁菲看得有些心虚，讪讪道，“邓小姐，晚上，您跟楚书记喝酒喝醉了，楚书记让我送您到酒店房间休息，结果到了房间，您就把我当成楚书记……” 邓宁菲听得一呆，竟然还是她主动的？ 邓宁菲不由开始回忆昨晚的情形，但大脑似乎灌了铅一样，感觉很不灵清，想了半天，也想不清楚昨晚的事情。 邓宁菲顿时觉得奇怪，怎么回事，怎么的脑子一直很好啊，怎么昨晚喝了红酒就傻了？怎么就是想不清楚昨晚的事情呢？自己以前也经常喝多酒，似乎从没有这样过啊。 看到邓宁菲发愣，张小荣一颗心悬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半真半假的话能不能骗住邓宁菲，但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因为他确实是‘照实’说，就看邓宁菲要不要较真了。 邓宁菲拍拍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张小荣，发呆了好一会，喃喃道，“真的是我主动的？” 张小荣连忙道，“那可不，而且邓小姐您的力气还不是一般的大，我挣都挣不脱。” 邓宁菲无语地看了张小荣一眼，张小荣长得斯斯文文的，看着身体也有点单薄，她还真有点信了对方的话。 只是邓宁菲想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一会，邓宁菲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她不是个喜欢纠结过去的人，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也没意义。目光再次落在张小荣身上，邓宁菲头一回认真打量着张小荣，还别说，张小荣长得也不赖，邓宁菲心想能做领导秘书的长得都不会差，毕竟领导也不能找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人当自己秘书，影响观感。其实作为领导秘书来说，其最大的光环和价值就是秘书这个身份，除去这一光环，基本就啥也不是。 张小荣见邓宁菲一直盯着自己来回瞅，心头微微一动，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邓小姐，今晚的事确实是个误会，咱俩谁都不愿意发生这种事，但您如果需要我负责的话，我愿意对您负责。” 听张小荣这么说，邓宁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对我负责？你想怎么对我负责？” 张小荣顿时尴尬，面红耳赤道，“我……” 张小荣‘我’了许久，最终梗着脖子说了一句，“我可以娶你。” 邓宁菲听到张小荣的话，先是一怔，旋即笑得花枝乱颤，看着张小荣越看越觉得好玩，“大兄弟，你可真可爱。” 邓宁菲说着一顿，“行了，姐姐我可是有丈夫的人，不可能嫁给你，你脑子里在想啥呢。” 邓宁菲说完话，主动靠近了张小荣一点，对张小荣明显没再那么排斥，她这会还真觉得张小荣挺有意思，自个今晚本来是想和楚恒交流一下人生，结果阴差阳错变成了张小荣，或许这是天意？ 心里如此想着，邓宁菲看着张小荣也就愈发顺眼了，而且张小荣作为楚恒的秘书，她也可以利用张小荣间接借助楚恒的权势来达到一些目的。 想及此，邓宁菲念头也就通达了许多。 莫名的，邓宁菲又对姨父叶真明多了几分怨气，叶真明总是假正经，装高尚，对他们这些晚辈子侄立各种规矩，不允许他们这样那样，对自己亲儿子却是各种照顾，要是叶真明能多给她一些支持，她又何至于把楚恒放在眼里？ 邓宁菲对叶真明产生了不满，却没意识到自己能有今天的生活，完全是仰仗于叶真明的照顾，若是叶真明不给他们立点规矩，他们怕是能把天捅破。 邓宁菲想着心事，埋怨着姨父叶真明的同时，一旁的张小荣则是暗暗观察着邓宁菲，见邓宁菲好像真的不那么在意刚刚的事，张小荣心头暗喜，心想自个今后是不是能借助邓宁菲间接攀上叶领导的关系呢？自己作为楚恒的秘书，本身就很有优势，要是再攀上叶真明，那可了不得了，可就等于是走上仕途飞黄腾达的快车道了。 小人物最大的可悲之处，就在于看不清形势，看不透局势，就在于没有视野没有格局，虽然张小荣是楚恒的秘书，但楚恒的一些事，他是不知道的，因为楚恒不想让他知道，因为楚恒的一些事，除了他自己，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张小荣要是知道楚恒手里握着叶真明的把柄，叶真明暗地里对楚恒恨得咬牙切齿，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邓宁菲和张小荣两个人各自心喜，却不知彼此都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 夜，静悄悄地过去。 次日一早，乔梁怀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离开了张江兰家。 张江兰说两人今后只当朋友，乔梁亦是明白了张江兰所要表达的意思。乔梁觉得张江兰有些自欺欺人，男女间的事，有时候就是在润物细无声间水到渠成。刻意去保持距离，才是真正放不下。 当然，乔梁也不会去反驳张江兰，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虚伪矛盾。 乔梁没再多想这事，到了办公室后，就专心地忙起工作，将当天比较重要的几份文件先行批阅完，乔梁将秘书周富焘喊进来，吩咐道，“富焘，回头你跟市局那边了解下，问一问开发区塌楼事件的调查进度。” 周富焘闻言点头，又问，“乔市长，还有别的吩咐吗？” 乔梁笑道，“倒也没别的事了。” 话音一落，乔梁想到呆会要去东林大学考察交流，他之前和赵岩婷提过要给对方介绍周富焘，赵岩婷说是要考虑一下，考虑到现在却是也没给他一个答复，乔梁忍不住在想，会不会是姑娘家的脸皮比较薄？这么一想，乔梁笑道，“富焘，呆会去东林大学，你不妨跟赵岩婷老师主动要个联系方式，看她给不给你。” 周富焘听得一愣，有点不明白乔梁的意思，疑惑地问道，“乔市长，您不是有赵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乔梁笑眯眯道，“我是我，你是你，你主动跟赵老师要联系方式，代表的是你个人。” 周富焘挠了挠头，还是有点不明白乔梁所要表达的含义，乔梁看得直摇头，忍不住道，“富焘，你在情感方面的悟性不太行啊。得，我就跟你说明白点，人家赵老师是单身，你现在不正好也单身嘛，你不觉得赵老师是挺优秀的一姑娘？” 周富焘这才恍然大悟，合着乔梁是要给他拉郎配，周富焘当即就连连摇头，“乔市长，人家赵老师不是挺优秀，而是太优秀了，我这离婚还是带娃的人哪里配得上她，这我可不敢找她要联系方式。” 乔梁笑道，“富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能不能配得上，那不是自己认为的，你好歹是我的秘书，就冲这层身份，你的条件就超过了绝大多数男人了。再说了，老祖宗的话说得好，鞋子搭不搭脚，只有穿过了才知道，你们都没处过呢，你怎么就知道你们不合适？” 周富焘苦笑了一下，看乔梁的样子，好像还挺热衷于给他当媒人，但周富焘还真没准备好进入下一段感情。只是转念一想，周富焘又觉得自个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乔梁只是让他处处看，能不能成还另说呢，他好像想远了。 乔梁将周富焘的反应看在眼里，又半开玩笑道，“富焘，呆会去了可别脸皮薄，做人要脸皮厚一点才能办成一些事。” 周富焘无奈地笑了起来，他知道乔梁是为他好，是好意，周富焘自然不会不识抬举，认真地点头道，“乔市长，那我呆会去了之后试试。” 两人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只见副市长兼开发区管委会顾中晅站在门口。 乔梁见状道，“中晅同志，请进。” 顾中晅走进办公室，周富焘给顾中晅倒了杯水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乔梁和顾中晅两人，乔梁笑问道，“中晅同志，什么 事？” 顾中晅道，“乔市长，剑光同志有来跟您汇报案情的进展吗？” 乔梁不知道孙剑光越过他给楚恒汇报的事，挑了挑眉头，“没有呢，怎么了？” 顾中晅听了，眉头微拧，看了看乔梁，欲言又止。 第4542章 责无旁贷 乔梁看到顾中晅的表情，疑惑道，“中晅同志，是有什么情况？” 顾中晅道，“乔市长，我一直在关注这塌楼案的进展，昨天市局抓了几个工人，不出意外，可能就是破坏建筑楼体的人，我在想这个案子应该得有了结果才是。” 乔梁若有所思，“是吗？” 顾中晅道，“乔市长，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太复杂的，倒塌的那一栋配套附属楼，当时我们开发区分局第一时间就把怀疑对象锁定在建筑工人身上，只不过因为楚书记要求提级调查，案子才由市局接手，市局这边顺藤摸瓜抓几个破坏建筑的工人应该不是太难，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疑难悬案。” 顾中晅边说边看着乔梁的反应，继续道，“目前就我自己的猜测，这个案子可能就是因为工人被欠薪，心生不满，然后有几个比较极端的工人合伙干出这事来……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推测，而昨天市局既然把人抓到了，我想应该是得有结果了。” 乔梁呵呵笑道，“中晅同志，听你这么一推理，好像逻辑一点没错，我看你可以去当福尔摩斯了。” 顾中晅苦笑道，“乔市长，您就别打趣我了，就我这脑子还当福尔摩斯呢，被人卖了数钱都还得感谢人家。” 乔梁看了顾中晅一眼，“中晅同志，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顾中晅道，“乔市长，我也没啥特别的意思，就是我一开始就反对这事提级调查，倒不是说我们开发区要包庇什么，而是市里一上来就这么做，那分明是对我们开发区的不信任，说实话，我们开发区班子的同志，心里头都憋着一股气。但既然是市里主要领导的决定，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免得被人扣一顶不服从大局的帽子。但案子虽然是由市里边提级调查，不代表我们就一点不管了，我们私底下也都在密切关注案子的进展。” 乔梁恍然，难怪顾中晅会第一时间就知道市局那边的进展，合着顾中晅一直在暗地里盯着呢。 乔梁眉头微拧，问道，“中晅同志，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顾中晅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乔市长，按说我不该多嘴，但我担心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借这件事来大做文章。” 乔梁听着顾中晅的话，眼里闪烁着精光，顾中晅虽然没直接点楚恒的名，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至于孙剑光，这家伙目前还不知道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对方很显然已经倒向了楚恒，毕竟按顾中晅的说法，案子应该是有了眉目才对，但孙剑光到现在也没来跟自己汇报一下进 展。 抬手看了看时间，乔梁思索片刻，道，“中晅同志，这样，我呆会要到东林大学去考察，你先代表我到市局去了解一下案子的进展，等我回来了你再跟我说一下详细情况。” 顾中晅听得一愣，“乔市长，我去合适吗？” 乔梁笑道，“有啥不合适的，你是开发区的负责人，还是调查组副组长，你去再合适不过。” 想到自己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顾中晅点点头，“行，那我就去跑跑腿，等乔市长您回来了我再跟您详细汇报。” 乔梁点头，“好，辛苦中晅同志了。” 顾中晅很快离去，乔梁看着顾中晅的背影，他能理解顾中晅的心情，在这个案子上，顾中晅作为开发区的负责人，可能存着一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又或者说，顾中晅不愿意有人把事情闹大。 “这个顾中晅或许值得拉拢。”乔梁默默思索着，他初来乍到，虽然不想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但如果想站稳脚跟，想能把工作开展下去，他需要有一批支持自己的人，有时候不是他想拉帮结派，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话说回来，说拉帮结派太难听了，应该说是聚拢一批志同道合的人。乔梁这么想着，忍不住暗自好笑，自个也是虚伪得很。 时间悄然过着，九点多，乔梁便启程坐车前往东林大学，同行的还有市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郑纳川，市府秘书长孙程春，市教育局局长张登科等相关领导干部。 东林大学位于大学城的正北面，毗邻青林寺，地理位置极好，尤其是青林寺，在东州本地甚至是东林全省，都有着极大的名气，香火旺盛，更是4a级景区，来自省内的游客极多，其中不乏外地专程赶来上香的信徒。乔梁虽然来过东林大学多次，但旁边的青林寺，还真没去过，刚刚坐车经过，乔梁心想自己有空还真该去青林寺溜达溜达。 车子抵达学校主行政楼前，校书记洪乾，校长卫正阳等校领导已经在楼前等候，乔梁同样看到了导师赵岩婷，对此也不意外，心知对方是作为自己的导师被特地喊过来。 “洪书记、卫校长，又见面了。”乔梁大步上前，满脸笑容道。 “乔市长，别来无恙。”洪乾和卫正阳两人亦是先后跟乔梁打招呼。 乔梁闻听一笑，“洪书记和卫校长风采依旧，再次见到二位，我是打心眼里高兴。” 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听到乔梁这话，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笑容，他们能感受到乔梁这话里饱含了一些真挚的情感， 双方之前有着很好的合作，乔梁无疑是惦记着这份情。 双方握了握手，乔梁道，“洪书记、卫校长，这次我是带着倾听意见的想法过来的，现在我这个工作岗位变成了东州市长，我想我们校地双方是可以有一些更深入的合作的。” 校书记洪乾笑道，“乔书记，正好我们学校里边也有一些需要市里支持和协调的工作，届时还恳请乔市长能多给我们一些支持。” 乔梁道，“那是必须的，作为东州的市长，支持东林大学的发展，是我责无旁贷的义务。” 双方寒暄着，随即到会议室开展座谈，乔梁此行过来，除了倾听学校方面的意见，同样也是带着任务过来。东林大学作为东州市唯一一所部属重点大学，亦是整个东林省的高校门面，东州市要打好高教资源这张牌，无论如何也绕不过东林大学，校地双方如何从资源互补走向命运共生，这是摆在双方面前的重大课题。 就在乔梁在东林大学进行考察交流时，位于大学城隔壁的开发区的一处出租民房里，一名男子的电话响了起来，只见男子接起电话后，对面的声音传来，“老张，市里的那位乔市长现在在东林大学里，你看要不要召集工友们过来，咱们一起跟乔市长反映，帮老洪他们申申冤，看能不能帮老洪他们减轻一点罪行。” 被叫老张的男子迟疑道，“这样能成吗？” 对面的人道，“不管能不能成，总比啥也不做强吧。” 男子闻言，脸色依旧有些犹豫，顿了顿，转而又问道，“那位乔市长真在东林大学？” 对面的人道，“这还能有假，我一大早在市大院门口蹲守着，然后一路跟过来的，看得明明白白，真得不能再真了。” 男子听了，脸上仍然有些犹豫不定，作为一个底层的工人，平时他们遇事怕事也不敢多惹事，但这次老洪，也就是洪良刚，对方之所以被抓，多少是因为跟他们被拖欠的工资有关系，如果啥也不做，男子又觉得心里这关过不去。 第4543章 有迹可循 男子犹自保持着沉默，对面的人不高兴道，“老张，你还在磨蹭什么，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抓住，回头我们想见一下这个乔市长都难。老洪他们被抓，我们要是啥也不做，你觉得良心过得去吗？” 男子一听，咬牙道，“行，我知道了，呆会我多召集一些工友，一块到东林大学去。” 对面的人道，“那你们抓紧过来，我在这边盯着乔市长他们的动静。” 男子点点头，“好，随时保持联系。” 东林大学里，乔梁一行和学校主要领导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沟通，尤其是在即将签署的新一轮校地合作框架协议里，学校方面恳请市里将东林大学的发展纳入市里的中远期发展规划及城市转型升级的总体框架，实现校地双方在战略规划、学科建设、创新合作方面的深度融合。 对此，乔梁亦是给予积极回应，表示市里将把支持东林大学的发展作为城市发展的重大战略工程之一，全方位支持东林大学建设高水平的世界一流大学，加大财政保障力度，为东林大学引进的海内外顶尖人才提供相应的政策支持、安家补贴、科研创新启动经费支持…… 双方的座谈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乔梁在林山工作期间就已经和东林大学方面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和学校主要领导亦是保持着很好的私人友谊，这次乔梁调到东州担任市长，对东林大学的支持无疑是发自内心的。当然，东林大学作为东州市的高校门面，市里原本就和学校方面签署了一揽子的合作共建协议，对学校方面有很多的专项支持，但乔梁到任，则是打算将原来的合作共建协议进行全方位的升级，从市校双方原本的‘一事一议’措施转向系统推进的体系支持，因为对东林大学的支持亦关系到乔梁接下来的施政举措。 乔梁打算将东州市打造成辐射周边省份的人才高地，而不仅仅是局限于省内，这就需要东林大学承担起作为引进海内外高层次人才的平台载体。 因此，在双方座谈会结束后，乔梁一行在校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了东林大学新成立的生物医药工程研究中心，这是由东林大学立项申请、部里批准成立的部级重点实验室，市里边给予了一部分的经费支持。 在生物医药工程研究中心参观时，乔梁表示，高水平的人才引进需要高能级的科研平台，市里边将从科研经费、人才安家落户、住房补贴等各方面全力支持东林大学建设一流的科研平台。 乔梁在研究中心参观时，并不知道外面已经悄然聚集了一批穿着打扮都十分朴 素的男子，这些都是之前建设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的工人，大部分是为了讨要拖欠工资而留下来的。这短短的不到半小时内，已经聚集了大几十号人过来。不过因为还没见到乔梁的关系，这些工人担心聚在一起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时候都四散开来，好在学校足够大，来来往往又有很多学生，工人们散开后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乔梁一行从研究中心出来时，很快就有离门口最近的十来名工人围拢过来，紧接着，在附近溜达的其他人也快速靠过来。 很快，乔梁等一行市里的干部就被工人们给围住，其中还有工人们举着临时写的‘伸冤’两字晃来晃去。 现场的情况发生得很是突然，别说是乔梁一行措手不及，学校方面的人同样是一头雾水。看到乔梁等市里的干部被围住时，姑且不说乔梁等人都还发懵搞不清情况，一旁的校领导洪乾和卫正阳脸色就先变了，他们现在虽然也弄不清是啥状况，但这是在东林大学的地面上，乔梁和市里的干部要是在这边出点啥差错，他们的责任可就大了。 校书记洪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着急冲一旁的工作人员喊道，“赶紧喊保卫科的人过来。” 乔梁在短暂的愣神后，看到工人举着的‘伸冤’两字，又听到眼前有人喊着他们是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的工人，乔梁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恐怕还是跟塌楼一案有关。 现场声音有点嘈杂，乔梁很快就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让乔梁意外的是，自己这么一抬手示意，这些人还真地就迅速安静下来，这一幕让乔梁在诧异的同时，也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来找事捣乱的。 一旁，市秘书长兼府办主任孙程春凑到乔梁身旁道,“乔市长，这些人好像是原先开发区科创中心工地的工人，要不您先走，我来应付他们。” 乔梁转头看了孙程春一眼，“孙秘书长，什么叫应付？难道我还怕面对群众？” 孙程春愣了愣，旋即苦笑，“乔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您是市长，没必要直接跟这些人面对面打交道，他们有什么诉求，回头我会一一记下来，到时候跟您汇报。” 乔梁摆摆手，“既然碰上了，那就犯不着逃避，听听工人们的话也未尝没啥不好。” 乔梁说完话，就看到有一些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朝这边跑过来。乔梁知道这是学校保卫科的，对一边的校书记洪乾道，“洪书记，麻烦你们学校的人帮忙维持下秩序就行，不用赶人。” 洪乾迟疑道,“乔市长，这……” 乔梁笑着打断，“洪书记，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乱子。” 听到乔梁这么说，洪乾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说好。 然后乔梁转头面向眼前的工人，大声道，“你们找个能说话的代表出来，这样咱们也好交流,要不然你们七嘴八舌，我很难听清你们的具体诉求。” 听到乔梁的话，最前头的一个工人就站起来，道，“乔市长，您好，我叫张建源，我能代表我们这些工人兄弟说话。” 乔梁的目光落到眼前的男子身上，看来这是这些人里边领头的，冲对方点点头，问道，“你们今天聚在这里，是有什么诉求？” 张建源闻言道，“乔市长，昨天市局抓了我们几个工友，他们确实是跟塌楼的事有关，但这事也是有原因的，是建筑公司先拖欠了我们好几个月的工资，他们几人代表我们跟建筑公司理论，结果不但没讨来工资，还反遭殴打，所以才会在愤怒之下……” 张建源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同乔梁说了起来，别看他这会在乔梁面前好像镇定自若，说话稳稳当当的，但实则手心里已经冒汗，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至少表达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也正是嘴巴能说会道的缘故，他在工人里面相对有点威望，起码大家都比较信服他。 乔梁听着对方娓娓道来，心里已经逐渐明白过来，来东林大学前，副市长兼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顾中晅才跟他汇报了市局抓了几个工人的事，没想到这边工人这么快就堵到他这儿来了，这倒是让乔梁很惊讶。 但乔梁随之而来的是恼火，结合顾中晅的汇报以及面前这些工人所反映的情况，这个案子的确是有了比较明确的进展，但市局局长孙剑光却没有跟他汇报的意思。孙剑光把屁股坐歪并不奇怪，毕竟之前已经有迹可循了，但关键是孙剑光作为自己的下属，竟胆敢欺瞒他到这个程度！ 第4544章 做点文章 恼火归恼火，乔梁这会并不会在公众场合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看向面前这名主动站出来的工人，乔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建源听到乔梁询问，连忙答道，“乔市长您好，我叫张建源。” 乔梁点点头，“好，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回头我会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乔梁说着看向围拢过来的几十号工人，大声道，“大家尽管放心，市里会依法依规处理此事，在法律许可的情况下，市里亦会酌情宽大处理，但请大家先给我一点时间了解情况。” 顿了顿，乔梁又道，“至于欠薪一事，我会亲自关注此事的进展，让相关部门督促工程建筑公司尽快给大家结算被拖欠的工资，这事我相信不用等太久，大家要有信心，市里边一定不会敷衍大家。” 乔梁说着，主动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出来，道，“大家可以记下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欠薪的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复。” 乔梁此刻只保证会解决欠薪的事，至于对方的另一个诉求，乔梁未尝听不出来，对方希望被抓的工友能够被放出来，但塌楼一事已经涉及到犯罪，乔梁不可能给出什么保证，其次，乔梁还未彻底了解情况，不可能只听对方一面之词。 顿了顿，乔梁对一旁的秘书长孙程春道，“孙秘书长，你把你的电话号码也报给他们。” 乔梁说完又面向工人，“这位是我们市里的孙秘书长，大家可以记下他的电话号码，有事也可以直接找他。” 孙程春听到乔梁的话，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这时候他自然都不敢违背乔梁的指示，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乔梁原本已经进行到尾声的考察交流便提前结束，临走前，乔梁对校书记洪乾和校长卫正阳道，“洪书记，卫校长，本来今天还想和你们多交流一会，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大方便了，回头市里边会开始召集研究新一轮市校双方的合作联席会议，到时咱们再抽时间好好聊聊。” 洪乾和卫正阳两人相继点头，最后，洪乾又颇为歉意道，“乔市长，今天发生这档子事实在是抱歉，我们学校的保卫工作没做好。” 乔梁不以为然地笑道，“洪书记，这种事跟你们能有啥关系，谁也预料不到嘛。” 洪乾见乔梁真没把这事放心上，这才放下心来。 双方简短的话别，乔梁旋即坐车返回市里。 乔梁刚回到办公室，顾中晅就闻风赶来， 乔梁一看到顾中晅就道，“中晅同志，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顾中晅开口就道，“乔市长，我听说您在东林大学被工人们堵了？” 乔梁呵呵一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倒是传得真快。” 顾中晅道，“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事肯定是第一时间就传开了。” 乔梁点了点头，抬手请顾中晅坐下，道，“中晅同志，今天工人们反映的事跟你上午和我汇报的事有所关联，市局那边你也去过了，孙剑光是怎么跟你说的？” 顾中晅撇了撇嘴，“剑光同志有点敷衍，跟我说昨天抓的几个工人啥也没交代，目前案子还在审讯中。” 乔梁皱眉，“就这样？” 顾中晅道，“可不就这样，反正我是觉得剑光同志没说实话，但我和他同为副市长，我也不好质疑他，更没有权力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他说案子暂时没有其他可以透露的信息，我能说什么？我还特地说是乔市长您让我过去了解情况的，剑光同志依然是跟我说案子还在调查中。” 乔梁神色凛然，在几个副市长当中，除了常务，孙剑光这个副市长兼市局局长无疑是相对强势的，对方可以完全不搭理市府的其他副职，但顾中晅既然说了是代表自己过去，孙剑光依然是这个态度，这是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立场了？ 回来的路上，乔梁本来就想亲自找孙剑光过来问问，此刻听顾中晅如此说，乔梁更得让孙剑光过来一趟。 思索片刻，乔梁对顾中晅道，“中晅同志，你就在我这稍坐片刻，我让孙剑光过来。” 顾中晅闻言面露难色，“乔市长，我在这会不会不大好？指不定会让剑光同志认为是我在打小报告。” 乔梁瞅了顾中晅一眼，“中晅同志你要是有这样的担心，那你先回去也行。” 顾中晅苦笑着站起来，“乔市长，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乔梁微微点头，也不勉强对方，“嗯，可以。” 顾中晅不大好意思地笑笑，最终还是先行离开了。 看着顾中晅离开，乔梁啧了一声，他并不怎么怪顾中晅，但从顾中晅的反应可以看出来，像顾中晅这种想做点事又怕得罪人的干部，肯定是占据绝大多数的，哪怕顾中晅在他面前表达了对楚恒的不满，但真要是涉及到可能会牵扯到站队的事，顾中晅还是会逃避，也不敢去公开得罪楚恒。 站在顾中晅的立场，乔梁能理解对方的做法，毕竟明哲保身才是多数人下 意识的第一选择。 “还是得有自己的人用起来才顺手，忠诚方面也无需担心。”乔梁暗暗感慨，心里边第一时间想到了孙永，要是能把孙永从林山医学院调过来，那是最好不过，只可惜现在市里边没有合适的位置。话说回来，即便有合适的位置，要把孙永调来也很难，因为楚恒这关就很难过去。对方作为市里的一把手又是省领导班子的成员，像孙永这样的副厅级干部想要调来市里，楚恒但凡是要强烈反对，那就很难通过，除非说是黄国宝要重用孙永，但那几乎又是不可能的事。 且走且看着吧！乔梁砸了砸嘴，对孙永的调动，日后但凡是有一点机会，他都得努力尝试一下，眼下暂时没有好的机会。 乔梁很快压下内心的思绪，让秘书周富焘给孙剑光打电话，叫孙剑光过来一趟。 市局，孙剑光接到乔梁秘书周富焘的电话后，心里头有些不踏实，尤其是他已经得到汇报，知道刚刚那些工人竟然胆大包天去东林大学围堵乔梁，眼下乔梁叫他过去，肯定是没好事。 思来想去，孙剑光在临出发前往市大院时，还是给楚恒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道，“楚书记，顾中晅才刚从我这儿离开没多久，这会乔市长一从东林大学回来又点名让我过去，怕是来者不善。” 楚恒道，“剑光，你紧张啥，就算乔梁对你有啥不满，他也没办法直接决定你的任免和去留，你大可不必担心，说句不好听的，你完全可以不用把他当回事。” 楚恒说着，眼里闪烁着精光，刚刚发生在东林大学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楚恒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可以在这里边做点文章。他担心这件事会轻而易举揭过，那有没有可能借这件事激化矛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