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梁》 第4511章 幕后 开发区的全名是东州市国家高新开发区，开发区管委会是市府的派出机构，行政级别是副厅级，乔梁上任东州，他选择参加的第一场公开活动是开发区科研创新中心的剪彩挂牌仪式，这是开发区那边报上来的，邀请乔梁参加出席。 乔梁初步了解了一下后就答应下来，这个科研创新中心是由开发区直接投资建设的，旨在吸引面向前沿科技技术的科研创新团队入驻，乔梁答应出席参加这个剪彩挂牌仪式，以此作为自己上任后参加的第一个公开活动，也是要以此表达自己对发展高新科技产业的支持。 东州市的产业基础不错，远非林山可比，这里集中着全省最好的医疗、教育、高新产业，乔梁虽然刚刚走马上任，但这两天也在思考东州市的产业发展方向。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此刻乔梁知道这倒塌的楼正是自己明天要参加剪彩挂牌仪式的科创中心，而且还是刚刚建成的，心里的荒谬感觉可想而知。 下—刻，乔梁问道，“这是刚发生的事?“ 周富焘道，“我详细问了—下，确切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多。“ 乔梁闻言冷笑道，“拖了两个多小时才上报，这是觉得瞒不住了才汇报上来吗?“ 周富焘不好回答，毕竟他代表不了开发区的领导，也不能做出随便臆测的回答，而且开发区管委会的一把手是由副市长顾中暄担任的，牵扯到市里的领导，周富焘更要谨言慎行。 乔梁沉思片刻，又问道，“确定没有人员伤亡?“ 周富焘摇头道，“卜面报上来的是没有，这种事他们应该不敢瞒报。“ 顿了顿，周富焘又道，“这楼才刚刚建成，而且只是一栋配套的附属楼，还没正式投用，可能正好没人。“ 乔梁砸了咂嘴，就算真的没人员伤亡，这事也真他娘的荒谬，都啥年代了，还能发生这种奇闻?河北的孟老板说过，现在做工程的，就是再不靠谱，主体上也不会胡来，只会在内外立面、水电等附属项目上搞搞动作，现在开发区这刚盖好的楼塌了，实在是有点离谱夸张。 看了看时间，乔梁道，“走，咱们去开发区看看。“ 周富焘连忙点头，又问道，“要通知开发区那边吗?“ 乔梁摆摆手，“不用，咱们自个去看看。“ 乔梁说完就下楼,简单安排了—辆车子就前往开发区。 开发区就在大学城边上，距离东州市中心有十几公里，走环城高速过去，只要二十来分钟。 路上，乔梁不忘了给赵岩婷打个电话，临时发生这么一档子事，晚上怕是没办法一起吃饭了，乔梁只能和赵岩婷提前说—声，改天再约。 车子到了开发区后，直奔科创研发中心所在地，只见周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过附近的交通并没有受多大影响，许是因为没有人员 受伤的缘故，现场倒是显得颇为平静，没看出太多的紧张气氛。 乔梁刚要朝里头走进去，就被守在门口的警员给拦下，“这里不能进。“ 周富焘第一时间往前，“这是市里新来的乔市长。“ 那名警员是开发区分局的，一听是新来的乔市长，吓了一跳，仔细朝乔梁瞅了两眼，好像跟在新闻报纸上看到的还真一样。警员犹豫了一下，也不敢说要核实身份，赶紧放行。 看着乔梁往里头楼榻的地方走去，警员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汇报。 没一会，已经快走到事发楼栋的乔梁就看到副市长顾中暄以及其他几个人朝自己匆匆走来。 除了顾中距外，乔梁并不认识其他人，他刚刚上任，现在除了市府的主要领导，认识的人有限。 顾中晒走到乔梁跟前，开口就道，“乔市长，您怎么来了。“ 乔梁看了顾中眶一眼，又看了看那栋塌了的配套附属楼，这是一栋七层的附属楼，乔梁来的路上进一步了解过了，这栋配套附属楼的主要功能是文娱体育中心，是用来给这里工作的科研人员放松娱乐用的，所以并没建得太高，占地规模也不大。 但就是这么一栋只有七层高的楼，刚建好就塌了，这还真是一大奇闻。 不过之前没来到现场的时候，乔梁还以为是整栋楼塌了，这会到了现场一看，乔梁才知道只是塌了一边，但即便是如此，那也是十分奇葩了。 见乔梁在看那栋塌了的楼，顾中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接到汇报的时候，又惊又怒，以为是下面的人在跟他开玩笑，特么的，还没交付投用的楼塌了，这开啥国际玩笑呢?反复确认后，顾中暄才知道事情确凿无疑，而且还就发生在自己治下的开发区。 下午，顾中距本来是带队在泉江市调研考察的，这是东州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顾中距接到汇报时快五点了，紧急从泉江市赶了回来，这也是为什么事发过去两个多小时后，顾中这会还在现场的缘故，他其实才刚到一会。 把这事汇报上去，也是顾中眶拍的板，否则下面人的意思是还想把这事压着，低调处理。 顾中眶刚赶到现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分管的副主任痛骂了一顿，事发的时候是三点多，他接到汇报的时候快五点了，顾中暄哪里不知道下面人的那点小心思，这要不是确实压不住，恐怕下面人连他这个副市长兼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都想瞒着。 乔梁的目光盯着倒塌的楼栋看着，一边是崭新的刚装修好的外墙，一边是因为塌陷而直接连钢筋水泥都暴露在外的楼体，何其讽刺。 乔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顾中眶,“中暄同志，这楼是下午三点多塌的，我刚刚才接到汇报，这要不是明天我正好要参加这个科创中心的剪彩仪式，是不是你们就不打算 汇报了?“ 顾中眶苦笑，"乔市长，我安打算瞒报，我也是五点的时候接到汇报，紧急从泉江市赶回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现在还在这里。“ 顾中暄说着一顿，又道，“我到了现场后，就立刻让人跟乔市长您汇报。“ 听到顾中暄这么说，乔梁脸色稍缓，看来问题是出在下面人身上了，不过乔梁也能理解，碰到这种事，下面人担心被问责，想要捂盖子的想法是正常的，如果不是恰巧明天邀请他这个市长参加剪彩挂牌仪式，可能事情也就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了。 神色一凛，乔梁再次严肃地问了一句，“中恒同志，确定没有人员伤亡?“ 顾中口郑重道，“乔市长，这个肯定没有，这种事我肯定不会瞒报，刚刚到了现场后，我再次确认了这件事。“ 乔梁微微点头，没人员伤亡就好，看顾中眶的样子，他相信顾中眶不会说谎，除非说下面的人连顾中暄也一块骗了，不过这种事经不起细究，谅底下的人没那么大的胆子。乔梁此刻过来是要看看情况，确认下是不是真的没人员伤亡，并非是要兴师问罪，因此，这会也没故意摆着一张臭脸，神色平静地对顾中距道，“中距同志，刚建好的楼丕没用就塌了，这事可得好好查一查。” 顾中眶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们肯定会严肃追责的。” 顾中暄说这话时，眼里隐隐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赶来的路上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个科创中心背后的工程承建方和东晟控股有关，东晟控股是一家以投资为主的公司，听着好像籍籍无名，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啥特殊的，但这家公司的股权穿透背后，公司的幕后老板实则跟一个叫陆冰嫄的女人有关，那可不是个普通的女人，是叶真明的外甥女。 这事要追责，那就要看追责到什么程度! 顾中距此刻端的是头疼无比，但当着乔梁的面不好表现出来，回头先好好查一下引起楼榻的原因是什么。 乔梁没发觉顾中眶眼里的难色，又道，“这个科创中心既是咱们政府主导投资的项目，那花的每一分钱可都是纳税人的钱,绝对不能敷衍了之。“ 顾中暄再次点头，“乔市长，我明白。“ 乔梁没再说啥，他已经把话放这里了，人也亲自来到了现场，他相信顾中眶不会跟他敷衍对待。 眼下来都来了，乔梁看了眼现场后，顺便在这个科创中心参观起来，倒塌的配套附属楼只是这个科创中心的一小部分，这里头还有研发中心，科研辅助中心，管理中心，宿舍用房..….等好几栋建筑。 顾中暄陪着乔梁简单参观了一下科研中心，一边观察着乔梁的脸色，道，“乔市长，明天的剪彩挂牌仪式，您看......" 乔梁瞥了顾中眶一眼，明白顾中晒这 么问的意思，道，“实在搞不了就先取消。”顾中暄连忙点头，“谢谢乔市长您谅解。“ 顾中暄这会是真的松了口气，明天出席剪彩挂牌仪式的最大领导就是乔梁，搞定了乔梁,其他就好说了。 至于市书记楚恒那边，明天的剪彩仪式其实也有邀请楚恒，但楚恒那边表示没时间出席，不过楚恒没空来归没空来，今天这事显然也是要跟楚恒汇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想瞒也瞒不住，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成为笑话传出去了。 第4512章 突发奇想 乔梁在科创中心参观了一会，顺便和顾中眶聊了聊开发区当前的发展现状，东州市高新开发区去年的GDP高达1500多亿，不亚于一个发达县级市经济体，是实打实有着坚实产业支撑的开发区，而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在乔梁看来，开发区还大有可为，尤其是当前开发区定位为东林省的'′硅谷'，要大力引进高精尖前沿科技企业，乔梁觉得这个定位很好，但必须多下功夫，各方面的支持举措也要跟上，乔梁觉得回头可以开个专题会议研究一下。 简单参观了一下，因为没别的事，乔梁也就先行离开。 开发区离大学城很近，乔梁见现在才七点多，并不算晚，想到本来和赵岩婷约了饭局，结果又临时取消，乔梁寻思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赵岩婷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乔梁笑问道，“赵老师，吃饭了没有?“ 电话那头，赵岩婷开玩笑道，“乔市长，您约了我吃饭，结果临时放我鸽子，我这肚子现在饿得咕咕叫，晚饭都还着落。” 乔梁闻听一笑，“赵老师，是我的错，正好我现在在你们大学城边上的开发区，这样吧，咱们就不去市中心了，就在你们大学城这边找个地方，简单吃个便饭，你看如何?” 赵岩婷一听，立刻道，“那敢情好啊，我们大学城这边的美食可是多得很，要不我来安排?“ 乔梁笑道，“行，到了赵老师的地盘上，那就听赵老师的安排。“赵岩婷道，“乔市长，那我等下给你发个地址定位。“ 乔梁点点头,“好。” 和赵岩婷通完电话，乔梁让周富焘先行回去，自个则是打车前往大学城，开发区和大学城就隔着一座森林公园，距离很近，但大学城的内部范围却是很大，乔梁打车到赵岩婷给自己发的餐厅地址，看了下手机打车软件显示的到达时间，也要十多分钟的车程。 东州市的大学城，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学城，这里生活着二三十万师生，东林大学、东林师范大学、东州农林大学、东林理工大学、东州财经大学、东林医科大学、东林工业大学..….等等，十几所本科高校聚集一地，再加上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已经在这边务工经商的工商业从业者，所谓的大学城，已经不亚于一座小型城市，足足有小几十万的人口。 乔梁心想，当初高新开发区选择建在大学城边上，恐怕也是看中了大学城的高校科教资源，可以成为开发区的一大资源助力。 乔梁前往大学城时，赵岩婷则是立刻从学校的教师宿舍下楼,她本来都打扮好了，结果乔梁说晚上临时有事，赵岩婷还纳闷说今天白打扮了，没想到乔梁又突然有空了。 女人都是爱漂亮的，赵岩婷自然也不例外，平时上课，赵岩婷的穿着打扮比较随意，偏向 于休闲运动，但和乔梁吃饭，乔梁的身份毕竟不一样，赵岩婷今天也就花心思打扮了—下，这其实也是对对方身份的一种尊重。 赵岩婷风风火火地下楼，楼下，一名男子正在赵岩婷所住的这一栋教工宿舍前溜达着，仔细一看，赫然是楚恒的秘书张小荣。 看到赵岩婷，张小荣的脸色一喜，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但想到自个要制造的是′偶遇'，这直接追上去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也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工夫，赵岩婷已经快步离开了，张小荣追了几步，发现不仅没追上，反倒是被拉远了，暗道这赵岩婷走路这么快，急急火火要去哪里? 心里头好奇，张小荣不由紧紧跟上了赵岩婷的脚步。 赵岩婷订的吃饭地方是位于学校对面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里的餐厅，因为平时经常来吃饭，赵岩婷留着餐厅经理的电话，刚刚第一时间打电话让对方给自己留了个包厢。赵岩婷到的时候，乔梁已经在包厢里等着。 赵岩婷一进门看到乔梁已经来了，赶紧道，“乔市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乔梁笑道，“赵老师，跟我还那么见外干嘛。” 乔梁说完见赵岩婷还在喘气，笑道，“你从学校里走路出来的?“ 赵岩婷笑道，“可不是，我想着也不远，就权当是锻炼了，不过我没想到您这么快。”乔梁笑道，“你们学校太大了，从学校里走出来的距离也不短。“ 赵岩婷笑笑，“那要看从哪个位置出校门，我们教工宿舍区离这边的正校门其实还算是比较近的。“ 乔梁点点头，又道，“本来还以为今晚这顿饭是吃不上了，没想到天公还是成人之美。”赵岩婷眨眨眼，她刚刚有听到乔梁在大学城隔壁的开发区，不由问道，“乔市长，开发区是出什么事了吗?“ 乔梁道，“—栋刚建好的楼塌了，万幸没有人员伤亡。“赵岩婷睁大眼睛，“刚建好的楼塌了?“ 乔梁笑笑，“可不是嘛，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乔梁说着，没再多提这事，毕竟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顿了顿，乔梁道，“咱们赶紧点菜吃饭，我这肚子都饿了。“赵岩婷微微点头，拿起菜单问道，“乔市长您爱吃什么口味的?“ 乔梁笑道，“我什么口味都行，不管是清淡的还是重油重辣，我都不怕。”赵岩婷道，“乔市长，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乔梁摆摆手，“嗯，随便点。“ 赵岩婷一边点着菜一边又道，“乔市长，没想到您竟然会调到东州担任市长，我刚看到新闻的时候，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乔梁笑道，“我调到东州担任市长也不奇怪嘛，作为组织的一名干部，我就是事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赵岩婷又道，“昨天我们卫校长碰到我，还跟我开玩笑说啥时候邀请 您来我们学校调研考察一下。“ 乔梁听了，眨眼笑道，“赵老师，看来你和我吃饭，还是带了学校的任务来的?“ 赵岩婷连忙摆手，“那可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而且我们卫校长也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乔梁笑道，“就算你们卫校长是开玩笑，我也得到你们学校去交流拜访一趟，我在林山工作期间，你们学校可是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我心里面是记着这份情的，现在即便我调到东州来了，我同样希望你们东林大学的林山分校区能够加快建成投用。” 赵岩婷笑道，“乔市长，这话您应该去跟我们卫校长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乔梁哈哈一笑,“那看来我回头还得在你们卫校长面前重新说—遍。“ 两人开着玩笑，乔梁在赵岩婷面前显得十分松弛，赵岩婷虽然是他的导师，但论年纪，其实还没他大，乔梁更多是把赵岩婷当成一个朋友来相处。 突然，乔梁想到了秘书周富焘，又看了看赵岩婷，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想法，问道，“赵老师，我记得你还是单身，是吧?“ 赵岩婷愣了愣，同乔梁对视了一眼，笑道，“是还单着呢，乔市长难道想给我介绍男朋友不成。“ 乔梁笑道，“我还真不懂给人做媒。“ 乔梁说着，话锋—转，问道，“赵老师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赵岩婷笑道，“只要是像乔市长这样优秀的，都行。“ 乔梁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标准?赵岩婷这时候亦是多看了乔梁几眼，耳根莫名红了起来，要是乔梁没对象，指不定她就大胆主动上演一出女追男的戏码了，只可惜乔梁有家庭了。 话说回来，在体制里面的男青年，只要是单身的，那都是抢手货，真要是有像乔梁这样的，赵岩婷知道也轮不到自己。 乔梁这时候说道，“赵老师，我的秘书周富焘现在也单着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赵岩婷’啊'了一声，嘴巴微微张着，惊讶地看着乔梁，周富焘?她要是没记错，乔梁在林山时的秘书就叫周富焘，因为她之前去过林山几次。周富焘接待过她，所以她有印象。这会听到乔梁提的是周富焘，赵岩婷眨着眼睛问道，“乔市长，周秘书跟您从林山一块到东州来了?“ 乔梁点头道，“对。“ 赵岩婷恍然，旋即又看了看乔梁，印象中周富焘的年纪应该是和乔梁差不多才是，对方没对象?没等赵岩婷多问，乔梁又多介绍了一下周富焘的情况，“周秘书之前有过一段婚姻，是今年上半年才离婚的，他现在自己带着一个孩子过。” 赵岩婷一听是离婚带孩子的，脸色一下犹豫起来，对周富焘的身份她倒是没啥好挑剔的，有过一次婚姻也没啥，唯独这离婚还带孩子让她有点退却，这意味着两人真要能成，那她可是要给 人当后妈的，赵岩婷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乔梁将赵岩婷的反应看在眼里，笑道，“赵老师，我就是姑且给你说说，你要是觉得合适，回头我帮你介绍，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咱们就当说笑了。“ 赵岩婷苦笑,“乔市长，咱们今晚就先吃饭如何?我这婚姻大事还不急呢。” 乔梁笑道，“好好，咱们先吃饭。” 乔梁也就是突发奇想，并不是一定要给赵岩婷和周富焘做媒，强扭的瓜不甜，万一人家赵岩婷确实不乐意，那他可就拉错郎配了。 第4513章 计上心头 乔梁和赵岩婷两人吃着饭，市中心的一处私人会所里，楚恒和副市长许前程亦是坐在起吃饭。 几杯酒卜肚后，许前程明显放松了不少，面对楚恒也自然了许多。 今天晚上，是楚恒主动邀请许前程吃饭。接到楚恒的电话时，许前程的惊讶可想而知，他一个连班子领导都不是的普通副市长，楚恒这个新上任的一把手主动请他吃饭，许前程说是受宠若惊亦不为过。除此之外，许前程更多的是惶恐，他和楚恒私底下连一次接触都没有，之前也.不熟悉，楚恒一上任就要请他吃饭，许前程心里边可谓是七上八下。刚刚过来的时候，许前程甚至连坐下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直至楚恒跟他来了一句不用见外，并且还提到跟省秘书长赵北源是很好的朋友，许前程才隐约有点明悟。 赵北源担任东州市长时，许前程主动向赵北源靠拢，两人私底下喝过几次大酒，有次喝多了，许前程还和赵北源吐槽曾经被柳成隽逼'着给乔梁道歉的事，当时喝了酒，虽然有些夸大的成分，但也确实是暴露出了许前程的不满。 而就在刚才，楚恒又隐晦地提了下这件事，许前程也就彻底明白过来，楚恒这是有意要拉拢他，对方和前书记柳成隽的关系怕是不怎么样。 酒过三巡，两人聊地愈来愈放松，话题也逐渐深入，楚恒看着许前程道，“老许，你之前和乔梁就有过节，现在乔梁调过来担任市长，你这个副市长以后怕是不好干啊。” 听到楚恒从饭前见到自己时喊'前程同志到现在喊自己'老许'，许前程心头激动了一下，楚恒的拉拢示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搁许前程看来，楚恒这个位列省领导班子的市书记可谓是给足了他面子，是在抬举他。 许前程知情识趣道，“楚书记，有您替我主持公道，我不怕乔梁为难我，这东州的天是您楚书记，不是他乔梁，市里的事，是楚书记您说了算。“ 楚恒好笑地看着许前程，虽然知道许前程这是在拍马屁，但不得不说，这马屁还拍得他挺舒服，说实话，马屁的水平一般，但只要是拿乔梁做背景板，楚恒心里就莫名舒服。 顿了顿，楚恒道，“老许，乔梁若是刻意为难你，只要他理亏，我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但你不能坐等着乔梁挑你的毛病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前程微微一怔，不能坐等乔梁挑他的毛病，那是要他主动挑事儿的意思?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许前程看了楚恒一眼，见楚恒同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许前程当即明白自己猜的没错，楚恒就是那个意思，对方这是要他主动去当攻击乔梁的那把枪。明白了楚恒的意思，许前程心里微微一凛，靠，乔梁不主动找他的麻烦，他就阿弥陀佛了，他要主动去找事儿,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自个儿找死嘛。 转念一想，许前程心想有楚恒给自己撑腰，那倒也未必。 下一刻，许前程又明白过来，楚恒对他的拉拢和示好是有代价的，他如果不展现自己的价值，楚恒今后未必再愿意对他表露出拉拢示好的姿态。 眼珠子转了转，许前程忽然心头一动，道，“楚书记，不知道您听说了下午开发区新建的科创中心有一栋配套附属楼倒塌一事没有?“ 楚恒挑了挑眉头，“这事我听过汇报了，已经让工作人员跟开发区那边复核过了，确实是没有人员伤亡。“ 许前程道，“这楼都还没正式投用呢,里头没人也正常。” 楚恒听出许前程话里有话，皱眉道，“老许，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许前程道，“楚书记，您可能不知道，这科创中心背后的承建方，隐隐跟叶真明书记爱人的娘家人有关系，您可以把这事推给乔市长去查。” 楚恒神色一愣,“你确定?“ 许前程点头道，“确定。” 许前程说完又道，“楚书记，我毕竟在东州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这市里头的大小事，很少能瞒过我的眼睛，而且我之前的一个下属调到开发区管委会那边担任副主任，所以我对开发区的事是门儿清。” 楚恒若有所思，许前程既然说到这份上，那这事就假不了。这还真有点出乎楚恒的意料，他还以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豆腐渣工程，可能是牵扯到下面某些干部违法乱来，但他属实没想到竟然是涉及到叶真明爱人，即便只是和叶真明爱人的娘家人有关，要说跟叶真明一点关系都没有，楚恒是不信的，他自个深入调查过叶真明本人，知道叶真明这家伙不是个干净的主，这种事发生在叶真明家族，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想到自个和叶真明的关系，楚恒目光微微变幻着，他手头捏着叶真明的把柄，知道叶真明明面上支持他，实则暗地里对他恨得牙痒痒的。从叶真明担任省府一把手后第一时间选择到林山调研，就可以看出叶真明对他有警告敲打之意，他和叶真明的关系，可以归纳为十二个字:明面和谐，暗里妥协、无声暗斗。 眼神闪烁着，楚恒继续问道，“老许，你还知道什么?“ 许前程见楚恒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本来还想藏一点私的他，索性就摊开了讲，“楚书记，这科创中心的承建方，背后的大股东是一家叫东晟控股的公司，而这东晟控股，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没啥特殊背景，但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这是真明书记外甥女控制的一家投资平台。” 楚恒听了，下意识地点着头，按照许前程所说，这种事其实是不难查的，许前程既然敢和他这样说，那肯定不是信口开河，以他手头掌握的资源和权力，要查清楚不难。 慢慢 的，楚恒计上心头，他就装着对此事毫不知情，把这事上纲上线! 如此想着，楚恒看向许前程的脸色多了几分笑容，有这么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本地通给自己当狗头军师，有些事做起来还真是事半功倍。 楚恒此刻心情大好，端起酒杯道，“老许，你这主意不错，来，咱们干—杯。”许前程闻言，连忙起身笑道，“楚书记，我敬您。“ 楚恒笑眯眯道，“老许，你看你又来了，坐下来喝，我把你当自己人，你难不成要把我当外人?“ 许前程诚惶诚恐道，“楚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在我心里比亲荔妈还亲。” 楚恒呵呵一笑，在体制里面呆久了，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论无耻和不要脸，楚恒觉得自己也算是登峰造极了，但楚恒心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示意许前程坐下，楚恒有说有笑地和许前程继续喝酒聊天，今天他对许前程拉拢示好，就是要许前程当他的马前卒，他相信许前程自个也有这个觉悟，而许前程同样也没有选择，因为许前程和乔梁的关系已经摆在那，对方只能接他的橄榄枝。 …… —夜无话。 次日，楚恒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冲秘书张小荣吩咐道，“小荣，通知下去，让在家的班子领导今天上午十点开个临时会议，市局的主要负责同志以及开发区管委会的负责人也—并来开会。” 张小荣听到楚恒的吩咐，第一时间就猜到是跟昨天下午高新开发区塌楼的事有关，点头道，“楚书记，我这就去通知。“ 楚恒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喊住张小荣，“小荣，让你去追那赵岩婷，你开始行动了没有?“ 张小荣挠挠头;“楚书记,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楚恒将信将疑地看着张小荣,“真的?“ 张小荣忙不迭道，“楚书记,真的，我哪敢骗您。“ 看到张小荣认真的神色，楚恒满意地笑道，“嗯，这事你一定要上点心，不要觉得我是在跟你说笑。” 张小荣点了点头，心里端的是苦笑不已，他奶奶的，他这算是奉命泡妞吗?想到楚恒前天才跟自己交代这个事，今天就又特地问起来，张小荣哪里不知道楚恒对这事是认真的，这又让他哪里敢再有半点敷衍玩票的心思。 第4514章 别无选择 张小荣走神的片刻，楚恒又说道，“小荣，记住我教你的，要懂得制造偶遇的机会。” 张小荣心里明白，楚恒并非是真的关心他的终身大事，楚恒让他去追求赵岩婷，去和赵岩婷搞什么‘偶遇’，无非是想让他找机会接近赵岩婷，从而和乔梁的这位导师拉近关系，借机掌握乔梁的情况。楚恒的真正目的是乔梁，是借助他和赵岩婷的关系来对付乔梁。 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竟然被楚恒用来做为对付政敌的工具，张小荣心里五味杂陈，感觉非常别扭，又感觉很棘手。但他不敢不服从楚恒，不但不能在楚恒跟前表现出别扭的样子，甚至要做出很乐意的态度。 张小荣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是楚恒的秘书，自己的仕途命运全部维系在楚恒身上，别无选择啊！ 不过换另一个角度，对于赵岩婷这位美女，张小荣也确实是喜欢的，虽然对于能不能追上赵岩婷他心里没底，但如果一旦有机会认识并接近赵岩婷，赵岩婷对自己真的有好感呢？能和赵岩婷这样的美女谈恋爱，他还是很开心的。 张小荣郑重点头，“楚书记，我明白。” 想了想，张小荣又道，“楚书记，我昨晚才去了东林大学，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制造个意外的机会和赵岩婷认识，结果机会没找着，倒是遇到赵岩婷和乔市长一起吃饭了……” 张小荣把昨晚的事和楚恒简单说了说，他昨晚一直在餐厅蹲点到赵岩婷吃完饭出来，才知道赵岩婷是和乔梁吃的饭，否则因为乔梁是提前到的包厢，张小荣一开始并不知道赵岩婷是和谁吃饭。 看到赵岩婷是和乔梁吃饭，两人还继续散步，张小荣也就放弃了制造偶遇的想法，赶紧先回来了。 楚恒听到张小荣的话，不禁暗自嘀咕起来，乔梁是不是跟那赵岩婷有一腿？男人都会喜欢女人，尤其是美女，因为这才是最正常的人性，没有男人会例外，楚恒从来不相信真会有那种无欲无求的圣人，真要有，那可能不是正常的男人。 心里嘀咕了一下，楚恒又看了看张小荣，心想先让张小荣去追求赵岩婷试试再说，以张小荣是自己秘书的身份，任何女的都不敢轻视他，或者说，想和张小荣谈恋爱的美女应该多的是，赵岩婷大概率也不会例外。 很快，楚恒压下心里的杂念，对张小荣道，“小荣，你先去通知开会的事。” 等张小荣离开，楚恒走去将门反锁关上，重新走回椅子上坐下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电话接通，楚恒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道，“你安排人去盯着林山市的陆青红……” 楚恒打算同时盯着黄国宝和陆青红，他就不信这样会抓不到一些蛛丝马迹。 打了一会电话，楚恒 放下手机，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手底下养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他现在找的是另外的人，而不是段博洋那货，段博洋对他或许不敢有二心，但楚恒总觉得这货有时候办事并不是那么牢靠。 静静地坐了一会，楚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想找人给自己办事倒是简单，但要让人给自己卖命，除了用控制的手段，还要给人足够的好处和利益，这年头，没有好处，谁愿意给你卖命？ 楚恒相信，以他手里掌握的权力和资源，手指缝稍微漏一点就能喂饱许多人。但楚恒要做的是事不留痕，他不能让人抓到任何一丁点把柄，因为楚恒很清楚，他能用那些触碰底线的阴险手段去对付别人，别人同样有可能这么对付他，这也是他平常分外谨慎小心的缘故。 只是用多了阴险狡诈的手段，楚恒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被噩梦惊醒，有时候，楚恒同样会想到一句古话：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这种恐惧的念头时不时会对楚恒产生些许影响，但楚恒终归是心狠手辣之人，他只有一个行事准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纵使在这过程会有人因此丧命，楚恒也在所不惜，他的命才是命，至于别人的，那都是可以用来牺牲的。 想了会心事，楚恒收敛心神，忙起了手头的工作。 十点钟的时候，秘书张小荣敲门提醒，楚恒这才前往楼下的会议室。 今天开的是临时会议，在家的班子领导都来了，再加上市局以及开发区管委会的主要负责人，说是一个班子扩大会议亦不为过。 楚恒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原本还有些说话声的会议室陡然安静下来。 楚恒不自觉地朝乔梁瞥了一眼，见乔梁老神在在地坐着，一副平静淡静安然坦然的样子。 楚恒下意识挑了挑眉头，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面对乔梁时所产生的这种不太受控制的肢体语言。 走到中间主位坐下，从进门就开始有意识板着一张脸的楚恒，环顾了大家一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今天的会议请开发区管委会的同志一块参加，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楚恒说着一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发生没交付使用的楼房就先倒塌了的事，简直是一大奇闻！而且这还是咱们政府主导投资建设的项目，简直是骇人听闻，胆大包天！” 楚恒这猛一拍桌子，如同在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惊雷，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连坐在一旁的乔梁都给惊了一下。 转头瞄了瞄楚恒，乔梁颇为无语，特么的，楚恒这是在作秀给谁看呢？若说楚恒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乔梁是一点都不信，对方压根就和‘正义’这两个字沾不着半点关系，乔梁只能将楚恒 此刻的反应归类为作秀。 哗众取宠！乔梁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此时乔梁的心里很平静，他想看看楚恒接下来要怎么表演。 楚恒不知道众人此刻心里怎么想，但他对自己的表现却很是满意，今天他要在这自己上任后召开的第一场会议上把‘威严’的形象树立起来。 目光看向顾中晅，楚恒沉声道，“中晅同志，你是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从昨天下午事发到现在，我想问问你，楼榻的原因查清楚了没有？” 顾中晅见楚恒见自己的名，心里有些忐忑，当即坐直身子，肃然道，“楚书记，这次楼榻，有可能涉及到人祸，是人为事件，目前开发区分局刑侦部门已经介入，对此事立案调查。” 楚恒皱眉，“什么叫人为事件？难不成还有人能故意把楼给弄塌了不成？” 顾中晅点点头，“有可能是，根据现场的初步调查，目前已经发现人为破坏楼体承重梁的痕迹，所以才会让刑侦部门立案调查。” 楚恒听得一愣，靠，他只是随口一说，还真被他说中了？难道说这起塌楼事故并不是什么豆腐渣工程，而是有其他隐情？ 楚恒眼神变幻着，这要是其他原因的话，那可跟他预想的局面不大一样了。 不动声色地看着顾中晅，楚恒提高了嗓门，“中晅同志，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还有人会干出这种事？” 顾中晅轻咳了一声，“楚书记，这种事肯定开不得玩笑，现场确实是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具体的情况，要等刑侦部门进一步调查后才知道，我现在没法给出一个详细的回答。” 楚恒眼神闪烁着，道，“姑且不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人为的痕迹，单就这件事本身来说，影响实在是太坏了，东州是省城，这里发生的大小事，都在省里诸多领导的眼皮底下，哪怕是一件小事都会被放大，更别说是如此恶劣的事件。” 楚恒说着一顿，眼角的余光扫向乔梁，继续道，“这件事发生在开发区，也让我对开发区的班子产生了一些不信任感，所以我建议提级调查，由市里面成立调查组，乔梁同志亲自担任调查组组长，彰显市里彻查到底的决心。” 听到楚恒的话，在场的人又是一愣，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提级调查了？楚恒刚上任，就在会上公开说对开发区的领导班子不信任，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这性质可是很严重啊。 此刻，乔梁更是疑惑地看向楚恒，提级调查也就算了，楚恒竟然公开表示不信任开发区领导班子，竟然点名让他担任调查组组长，这多少有些出乎乔梁的意料。 事有反常必有妖，他娘的，楚恒这是想搞什么鬼？ 第4515章 真有隐情？ 尽管没什么证据，但乔梁依旧怀疑楚恒是想作妖，这是基于乔梁对楚恒过往的熟悉和了解。 目光在楚恒脸上定格了一下，乔梁出声道，“楚书记，容我插个话。” 楚恒呵呵一笑，“乔梁同志，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咱们开会是畅所欲言，谁都可以发表意见嘛。” 乔梁不紧不慢道，“楚书记，开发区这起塌楼事件确实是影响极为恶劣，但这事刚发生，目前开发区也已经在积极调查，我们是不是给开发区一点时间？再者，我相信开发区管委会地同志们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我们作为市里的领导，不能轻率就对整个开发区管委会班子表示否定吧？” 楚恒眉头微拧，乔梁抓住了他刚才的话柄，这让楚恒不大好回击，毕竟他刚刚上任就因为一件事而否定整个开发区的班子，这确实是有点轻率了，但要是没人敢当面提出来，他说说也就过去了，眼下乔梁这混蛋偏偏要拿这个当话头，楚恒还真不好继续嘴硬，否则只会变成自己不讲理，他现在刚上任，对自身形象的维护还是很在意的。 心念转动着，楚恒很明智地不和乔梁掰扯这个话题，而是道，“这事先揭过，咱们就说提级调查的事，依我看，由市里成立调查组，这是必须且必要的。” 乔梁皱眉，“楚书记，我还是刚刚的意见，这事是不是先让开发区自己查一查？” 楚恒大手一挥，断然否决道，“没必要，这事就由市里提级调查。” 顿了顿，楚恒补充了一句，“由市里提级调查并非是对开发区的不信任，恰恰相反，这是市里在帮忙维护开发区的威信，如果由开发区自己调查，最终公布的调查结果引起民众的质疑，到时候是不是又要造成一波新的舆情？哪怕开发区调查的结果是权威可信的，老百姓会不会认为这事由开发区自个调查，是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结果不可信，到时候市里又要重新花费人力物力去调查核实，那是不是更折腾？” 楚恒边说边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所以说，与其给老百姓质疑的机会，倒不如我们市里边从一开始就把调查的级别提高，这不仅仅是彰显市里彻查到底的决心，更是对全市百姓负责任的表现。” 乔梁听着楚恒的话，眉头依旧紧紧拧着，楚恒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但乔梁并不认为楚恒内心所想真如其嘴上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楚恒见乔梁皱眉，淡淡道，“乔梁同志，你不愿意提级调查，是有什么私心呢，还是你不想给全市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乔梁靠了一声，楚恒这王八蛋一上来就要乱扣帽子。 乔梁不卑不亢道，“楚书记，我只是就事论事发表我个人的意见，并没有什么私心。” 楚恒道，“没 什么私心就好，我相信乔梁同志亦是大公无私的人，这事由市里成立调查组就这么定了，乔梁同志亲自来担任调查组组长，届时也能确保调查结果的公正和权威。” 楚恒说着，看向出席会议的副市长兼市局局长孙剑光，又道，“剑光同志，你和中晅同志一起担任调查组副组长。” 孙剑光见楚恒点自己，二话不说就应下来，“好。” 楚恒满意地笑笑，环视了会场一圈，“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会议室里有些安静，没人回应楚恒的话，乔梁这时候也没再一味反对，由市里提级调查倒也不能说没有好处，正如楚恒所说，结果会更加权威可信，也会避免老百姓质疑，引发新的舆情，只是乔梁并不相信楚恒的出发点真有这么好，对方到底是要夹带什么私货？ 眼里闪烁着精光，乔梁看向市局局长所剑光，若有所思。 会议继续进行着，楚恒的提议没人反对，也没人敢反对，毕竟市长乔梁在提出异议后，楚恒给了有理有据的回答，乔梁最终都没再说啥，谁又敢站出来反对？ 虽然楚恒一上来就有点要对此事上纲上线的意思，但众人也只当做是楚恒这个新书记想借此立威，这时候没人会这么不长眼地站出来去触楚恒的霉头，唯独乔梁猜测楚恒是另有目的，不过乔梁眼下摸不清楚恒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也就不好再多说啥，否则只会给楚恒扣帽子的机会。 会议开完，乔梁回到办公室后，副市长兼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顾中晅紧随其后来到乔梁办公室。 一进门，顾中晅就把刚刚不敢在楚恒面前说的话一股脑宣泄出来，“乔市长，楚书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管委会并没有说不查，也没有任何要敷衍了事乃至要包庇的意思，楚书记怎么能一上来就说对我们开发区的班子不信任呢。” 顾中晅一脸的不服气，更多的是委屈，他是开发区的一把手，是开发区管委会班子的班长，楚恒一上来就说出对开发区管委会班子不信任这种性质极其严重的话，说是在打他的脸亦不为过，偏偏他还不敢在楚恒面前表露出任何不满。 见乔梁没吭声，顾中晅心一横，又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乔市长，说不好听点，楚书记的话严重伤害了我们开发区领导班子成员的自尊，更对我们今后开展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乔梁拧着眉头，顾中晅在跟他抱怨，他却是没怎么听进去，此时他仍在琢磨楚恒到底在冒什么坏水。 而顾中晅这会之所以敢在乔梁面前抱怨，多少因为乔梁刚刚替他们开发区说话有关系，这让顾中晅觉得乔梁这个市长还算公道，再加上昨天傍晚和乔梁初步接触后，顾中晅感觉乔梁看起来挺好说话。 不过这会在乔梁面前 抱怨后，顾中晅说完话就后悔了，这一番话说出去固然是让他自个心里舒服了，但顾中晅很清楚这不是他这样一个级别干部该有的成熟表现。 很快，顾中晅就讪讪道，“乔市长，我就是随便说说，过过嘴瘾，您当我啥都没说。” 乔梁回过神来，看了看顾中晅，猜出顾中晅可能在顾虑他的真实态度，不禁笑道，“中晅同志，在我这儿，你想说啥就说啥，不用有啥顾忌，我这个人即便是对什么事儿不满，那也是对事不对人。” 听到乔梁的话，顾中晅松了口气，看乔梁的样子，对他刚刚的话并不在意，顾中晅心里踏实了一些。 乔梁这时候问道，“中晅同志，你刚刚在会议说这事有可能涉及到人祸，是已经有查到证据吗？” 顾中晅正色道，“乔市长，从昨天傍晚我知道这件事后，就对此事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就安排住建部门以及第三方的工程检验机构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昨晚折腾到快十点，查到楼体承重结构以及现场暴露出来的钢筋都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我才第一时间指示分局刑侦部门介入。” 顾中晅说着又道，“对于这事，我是一点都不敢有半分敷衍和懈怠，我自己在体制里干了这么久，哪里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楚书记刚刚在会上说的那番不信任的话，属实是让我有点寒心。” 乔梁淡淡道，“中晅同志，先别管楚书记说什么，而是我们自个该做什么，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 顾中晅肃然道，“乔市长，请您相信我，这件事从事发到现在，我做的每个决定都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乔梁笑了笑，“中晅同志，别搞得这么严肃，我这么问并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乔梁说着，又问道，“中晅同志，除了目前已知的情况，还有没有什么调查线索之外的信息？” 听到乔梁这么问，顾中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背后有所关联的信息同乔梁汇报一下。 “乔市长，这个……”顾中晅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梁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顾中晅的反应倒是让乔梁愣住了，乔梁不由眉头微皱，嗯？难道这事背后还真有其他隐情？ 第4516章 真实目的 看着面露犹豫之色的顾中晅，乔梁皱眉道，“中晅同志，这事难道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隐情？” 顾中晅苦笑道，“乔市长，并非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只是眼下还不能确定跟这起塌楼事件有什么直接的关联，我怕我这随便一说，会给乔市长您制造一些错误的联想。” 乔梁不以为然道，“你尽管说就是，我有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怎么，难道你觉得我连最基本的思辨能力都没有？” 顾中晅连忙道，“乔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没那个意思。” 乔梁淡淡道，“那你就说说你所知道的其他情况，不要有隐瞒。” 顾中晅道，“乔市长，是这样的，这个科创中心的建设过程，发生过几次讨薪风波。” 乔梁疑惑地看着顾中晅，“什么意思？是你们管委会没及时给人家工程承建方拨付工程款？” 顾中晅连连摇头，“不是的，我们管委会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给工程承建方拨付工程款，一天都没拖延过，是施工工人向工程承包单位讨要工资，和我们管委会没有关系。” 乔梁皱了皱眉，有点听明白了顾中晅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拖欠工程承建方的工程款，但工程承建方却拖欠了工人的工资？” 顾中晅点点头，“嗯，是的。” 乔梁闻言道，“既然是这个情况，那管委会作为项目投资方，你们同样也有权利帮工人维权，更何况这是咱们政府的义务和职责，上头已经三令五申要保障一线劳动工人的权益，专项整治欠薪行动的会议是开了一个又一个，怎么，你们管委会是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顾中晅神色尴尬道，“乔市长，不是我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是我们有点力有不逮，第一次发生讨薪风波时，我们管委会就高度重视，主动约谈施工单位的相关负责人，要求他们及时回应工人的合理关切和诉求，充分保障工人的薪资发放，他们倒是满口答应了，但落实到具体的行动当中却是颇为敷衍，依然没有足额发放工人的工资，以至于后来再次发生相关的讨薪事件，我们约谈了一次又一次。” 乔梁不满道，“若是像你说的这样，问题全部出在施工单位身上，你们管委会难道还没有治他们的办法了？” 乔梁说话的同时，目光严厉地盯着顾中晅，因为他不确定顾中晅是不是跟他说谎，大家都是体制里面的干部，乔梁很清楚，像这样的问题，根子其实大都是出在甲方金主拖欠工程款上，很多官方主导的投资项目，往往也是欠薪的重灾区，若是管委会及时拨付工程款，结果却还发生这种事，那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一个施工承包单位，管委会有的是各种办法拿捏，对方难道还敢不听话？ 顾中晅轻咳了一声， 神色不太自然道，“乔市长，这事有点特殊，这个施工承包单位后面的背景比较复杂。” 乔梁一愣，看着顾中晅，“怎么个复杂法？” 顾中晅挠了挠头，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顾中晅也不再掖着藏着，“乔市长，这个施工承包单位是东晟控股旗下的一家建筑工程公司，而这家东晟控股……” 顾中晅说到这微微一顿，看了乔梁一眼，“这家东晟控股可能跟真明书记的爱人那边有点关系。” 乔梁闻听怔住，跟叶真明的爱人有关系？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就解释得过去了，难怪管委会不敢对这施工承包单位动真格，合着是怕得罪叶真明。 一时间，乔梁无语得紧，果然啊，能承包这种工程的，背后都是没那么简单的。 只是发生这种事，叶真明知道吗？还是说连叶真明也蒙在鼓里，是其家里人借着其旗号胡来？ 心里想着，乔梁下意识地问道，“这个事，真明书记是否知情？” 顾中晅无奈的道，“乔市长，这种事哪是我们能知道的啊，一方面，我们没资格直接跟真明书记汇报；其次，就算我们有向上面反映的渠道，谁敢拿这事去跟真明书记汇报啊，这不是给真明书记添堵嘛。” 乔梁啧了一声，顾中晅说的都是实话，他这会算是明白了，开发区管委会并非是不作为，而是不敢作为。 话说回来，这欠薪风波跟塌楼事件有关系吗？ 眼里闪烁着精光，乔梁再次看向顾中晅，“中晅同志，你说这次塌楼事件可能涉及到人祸，跟这欠薪事件是否会有关系？” 顾中晅吓了一跳，忙不迭道，“乔市长，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者之间有关系，这也是我刚刚之所以犹豫要不要跟乔市长您说的缘故，我就是怕给乔市长您传递错误的信息。” 乔梁深深地看了顾中晅一眼，顾中晅到底是怕给他传递错误的信息，还是怕得罪叶真明，这可就不好说了！ 下一刻，乔梁又联想到楚恒身上，他刚刚琢磨不明白楚恒在冒什么坏水，难道说楚恒的真实目的就落在这上面，对方是想让他去得罪叶真明？ 乔梁越想越有可能，否则很难解释楚恒的行为。 乔梁寻思的工夫，顾中晅又道，“乔市长，现在楚书记要求提级调查，我们开发区管委会只能配合，我虽然跟您抱怨，但我也不是没有觉悟的人。” 乔梁看着顾中晅，淡然道，“嗯，你们积极配合就是，市里的目的是查清原因，而不是对你们管委会有什么成见，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包袱。” 顾中晅微微点着头，比起楚恒来，乔梁这个市长说话可就让人听着舒服多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乔梁的电话，乔梁拿起手机一看，见是父亲打来的，乔梁一愣， 朝顾中晅瞥了瞥，顾中晅见状，本想和乔梁多聊一会的他，很是识趣道，“乔市长，那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顾中晅很快就告辞离开，乔梁走去把门虚掩上，这才接起父亲的电话，“爸，什么事？” 乔梁嘴上问着，心里头其实已经有所猜测。果不其然，只听电话那头的父亲道，“梁子，关于你前晚说的那件事，俺还是得批评你，这事你做得不对，对不起人家吕倩，俺和你娘一致都这样认为。” 乔梁苦笑道，“爸，您是又专门打电话来批评我？” 乔梁看不到父亲的表情，否则他就会看到现在父亲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旋即不太好意思道，“梁子，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俺和你娘翻来覆去地想，还是决定先见见这个大孙子，顺便看看你说的那个刘莹，你看这事好不好安排？” 听到父亲的话，乔梁脸上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没有一个当爷爷奶奶的会拒绝一个孙子，父母亲的反应多少在乔梁的意料当中，这事告诉刘莹，想必也会让刘莹高兴不已，虽然刘莹明面上表现得不是那么在乎，但乔梁很清楚，刘莹心里边其实也渴望获得他父母亲的认可，哎，唯独就是对不起吕倩。 乔梁此刻想到吕倩，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吕倩是个合格的妻子，但他却不是合格的丈夫，乔梁心知自己亏欠吕倩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第4517章 演戏 压下内心复杂的思绪，乔梁道，“爸，您和俺娘想见孙子，这事我跟刘莹说一下，她会安排人来接你们。” 乔梁爸爸连忙道，“梁子，不用那么麻烦，你说那个刘莹是在金城是吧？你帮俺和你娘订个到金城的机票，俺们自个过去。本来想让你妹订的，怕她多问，想想还是算了，这事现在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你也知道你妹那个人性子大咧咧的，怕她藏不住事儿。” 乔梁听了道，“爸，您不用把刘莹当外人，我和她说一下，让她来安排，也不一定非要你们去金城，也许她会带孩子来江州，反正尽量不让你们多折腾。” 乔梁爸爸道，“也没啥折腾的，就当出去旅游了。” 乔梁笑道，“爸，行了，您就别多说了，听我的就是。” 乔梁爸爸砸了咂嘴，“行吧。” 父子两人聊了一会，乔梁挂掉电话后就给刘莹打了过去，告知父母亲想见孙子的事，刘莹听了，高兴之余又感到紧张，“乔梁，我第一次见你爸妈，该带点什么东西？” 乔梁道，“啥也不用带。” 刘莹道，“那怎么可以，第一次见面就空着双手，那也太失礼了。” 乔梁道，“如果你不把我爸妈当成外人，那就不要搞得那么见外，没必要搞那些繁文缛节。” 刘莹无语，“算了，我看你也是个大直男，问你还不如别问，我自己来安排就是。” 乔梁，“……” 很快，乔梁又道，“刘莹，真不用刻意准备什么礼品，倒是我爸妈的行程你帮着好好安排一下，他们还没单独出门过，以前都是我妹陪着，这次他们要单独去坐飞机，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我估摸他们连怎么换登机牌都不知道。” 刘莹笑道，“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忙你的工作就好，这些小事我来负责，呆会你把你爸的电话给我，我自个跟他联系，具体怎么弄，我会安排好的。” 乔梁点点头，刘莹做事周到细致，他自然没啥好担心的。只是这么一来，乔梁心里对吕倩的亏欠更大了，一想起吕倩，乔梁心里就充满了深深的内疚和不安，但现实摆在眼前，无法逃避，总要面对，总要安排。 唉，乔梁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自己或者一辈子都无法摆脱对吕倩的负疚感和负罪感了。 在事业上，乔梁觉得自己一直很洒脱，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进退自如，但在个人感情方面，乔梁总感觉自己很失败，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狼狈，甚至，乔梁感觉对不住自己经历过的每一个女人。 唉！想及此，乔梁又忍不住无声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无力感…… 接下来乔梁还有工作要干，两人也就没聊太久，和刘莹结束通话后，乔梁定定神，思虑片刻，转而给市局局长孙剑光打了过去。 此 刻，孙剑光正在楚恒的办公室，他是刚刚开完会就来楚恒这儿的，楚恒要对开发区塌楼一事提级调查，并且点名让他担任调查组副组长，孙剑光一开始全然不知情，因为楚恒并没有提前告诉他，眼下孙剑光来楚恒这儿，就是想知道楚恒具体想让他怎么做。 看到乔梁给自己打电话，孙剑光神色微微一凛，并没有接着接电话，而是看向楚恒，“楚书记，乔市长打来的电话。” 楚恒闻言笑道，“乔梁给你打电话，你就接嘛。” 孙剑光听了，这才接了起来，道，“乔市长，您好。” 电话那头，乔梁开门见山道，“剑光同志，你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乔梁让自己过去，孙剑光知道自己不好拒绝，下意识地又朝楚恒看了一眼，道，“乔市长，我现在有空，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过去。” 乔梁点点头，“好，我等你。” 乔梁说完挂了电话，这边，孙剑光收起手机后，朝楚恒道，“楚书记，乔市长让我过去一趟。” 楚恒刚才已经听到了，笑呵呵道，“行，你过去就是，他肯定是要问这调查的事，你该如何应对就如何应对，我相信你不至于连这点智慧都没有。” 孙剑光默默点头，心里却是一声叹息，这么快就要直接面对乔梁了，孙剑光委实不大愿意，但他也知道这一天避免不了，无非是早是晚罢了。 刚才已经和楚恒把该问的都问了，孙剑光这会站起身道，“楚书记，那我就先过去乔市长那了。” 楚恒点点头，“嗯，你去吧。” 办公室里，乔梁等了一会，见孙剑光很快就到了，乔梁颇为意外，对方能这么快过来，看样子是还没离开市大院。 心里想着，乔梁眯着眼注视着孙剑光，起身相迎的同时，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剑光同志是从楚书记那儿过来的吧？” 孙剑光愣了愣，没想到乔梁问得这么直接，不好说谎的他，低头回应道，“对，我刚从楚书记那过来。” 乔梁笑了笑，“剑光同志，坐。” 孙剑光点了点头，等乔梁坐下后，孙剑光才跟着落座，问道，“乔市长您找我过来，是为了调查的事？” 乔梁淡淡点头，看着孙剑光，“剑光同志，楚书记要求开发区塌楼一事提级调查，还指名让你担任调查组副组长，显然是要你们市局直接介入，你打算接下来如何开展调查？” 听乔梁问起这个，孙剑光正色道，“乔市长，刚刚开会的时候，中晅同志说这起塌楼事件有可能涉及人祸，并且有了些线索，开发区分局也已经进行刑事立案了，那我们市局在配合协助开发区管委会调查的基础上，我们的首要工作就是从开发区分局手中接过涉及刑事调查的部分。” 乔梁轻点着 头，进一步问道，“除此之外呢？剑光同志还有什么想法？” 孙剑光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和乔梁对视了一眼，道，“乔市长，现在事情刚发生，我对相关情况还两眼一抹黑，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思路，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乔梁闻听一笑，“说的也是。” 乔梁说着，再次看着孙剑光，话里有话道，“剑光同志，不管实际情况是什么，我们做任何事都要实事求是，问心无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孙剑光立刻点头附和，“乔市长您说的对。” 乔梁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剑光，接着话锋一转，“剑光同志，我听说你让蔡铭海同志去负责侦破‘8·02’大案，这个案子都过去这么久了，证据怕是也都没了，你让蔡铭海破这个案子，不会是在刁难他吧？” 乔梁这话说得很直接。 孙剑光眉头一跳，断然否认道，“乔市长，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恰恰相反，正因为是铭海同志是刑侦方面的能手，我才会想着把这个大案交给他，是希望他能给我们市局争光。距‘8·02’大案发生已经三年了，省厅督办，市局也年年将之列入疑难攻坚的大案要案当中，但却迟迟未能破案。说实话，这桩案子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每年都要反复抽打在我们市局的每一个人身上，让我们饱受煎熬，内心愧疚。我相信我们全局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希望早日侦破这桩悬案，铭海同志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如果铭海同志能够破了这桩案子，他将会是我们东州市局系统今年最耀眼的那颗星，到时别说是厅里，哪怕是部里，我们也将全力给他请功。” 听了孙剑光这番话，乔梁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幽幽地看着孙剑光，“剑光同志，我看你把铭海同志这么一顿夸，你这不会是对他的捧杀吧？” 孙剑光露出一副苦笑的样子，“乔市长，真不是，我是真的希望铭海同志能给我们市局争光，我自个没本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铭海同志身上。” 乔梁目光玩味，孙剑光这家伙倒是挺会演戏，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当他乔梁那么好糊弄？ 第4518章 息事宁人 在体制里面工作久了，李逵和李鬼见多了，乔梁对孙剑光这种人早就见怪不怪，眼下乔梁懒得再和孙剑光扯闲篇，淡淡道，“剑光同志，我还是那句话，不论我们做什么工作，都要实事求是，问心无愧。” 乔梁说着一顿，目光多了几分凌厉，“剑光同志，任何包藏私心、试图以公谋私的行为，最终都会遭到反噬，咱们都是体制里的干部，每年纪律部门查处的那么多两面人，都是一个活生生的警示案例，相信你自己也看得很多了，我希望你能始终牢记一句话：‘立警为公，执法为民’。虽然你不是警局系统出身的，但我相信你在市局也工作这么多年了，你是个合格的局长。” 孙剑光讪讪地点了点头，“乔市长您放心，我做事肯定都是出于公心。” 孙剑光很清楚，乔梁这话是在敲打他，甚至已经说得再直白不过，这让孙剑光听了心里委实不大舒服，但当着乔梁的面，孙剑光也不敢表现出什么。 乔梁最后又深深地看了孙剑光一眼，他不指望自己这番话能对孙剑光产生多大的震慑，但只要能让孙剑光有所忌惮就够了。 该说的都说了，乔梁挥挥手道，“剑光同志，没别的事了，你先忙你的去，至于调查的事，希望咱们能随时保持沟通。” 孙剑光点头道，“那是自然，乔市长您是调查组组长，我肯定是要及时和您汇报调查进展的。” 孙剑光说完就道，“乔市长，那您忙。” 孙剑光说完就离开了，乔梁注视着孙剑光的背影，撇了撇嘴，不知道楚恒给孙剑光许了什么好处，看孙剑光的样子，似乎已经站队楚恒了。 “漫长的斗争才刚刚开始。”乔梁眼里闪烁着精光，他和楚恒如今同在一个班子共事，作为班子的正副班长，他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时，还得防着楚恒给自己下绊子，以楚恒这家伙的尿性，对方绝对不会在明面上给人留太多话柄，而是会暗地里出各种阴招。 将来的日子怕是不会轻松！乔梁眉头紧拧着，这次调到东州和楚恒一起搭班子，两人颇有点狭路相逢，他和楚恒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默默想着心事，片刻后，乔梁收起心思开始工作。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省城某处机关大院的生活小区，叶真明像往常一样回家，从他担任省副书记时就已经住在这里，已经住了几个年头，现在虽然升任省府一把手，但因为在这里住习惯了，机关后勤的人问他要不要更换住所，叶真明也懒得挪地方了，依然住在这里。 开门进屋，见到在厨房里忙活的妻子似乎在和人说话，叶真明探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是外甥女邓宁菲，对方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叶真明心里已然有了数。 厨房里，邓宁菲听到开门声第一时间走了出来，一脸亲近地跟叶真明打着招呼，“姨父回来啦，饭马上做好了，呆会就能吃了。” 叶真明瞅了邓宁菲一眼，明知故问，“小菲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邓宁菲笑道，“姨父，瞧您这话说的，我隔三差五就过来，今天来有什么奇怪的。” 叶真明呵呵一笑，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邓宁菲这时候又朝厨房里走去，一边道，“姨父，我去帮忙端菜。” 邓宁菲陆陆续续从厨房里端了几道菜出来，厨房里的动静也逐渐小了下去，叶真明妻子王静娅从厨房走出来，见丈夫还坐在沙发，不由道，“过来吃饭啊，还坐那干嘛。” 叶真明起身走到餐桌坐下，邓宁菲最后端了一锅汤出来，王静娅冲丈夫笑道，“晚上这锅汤是小菲炖的，是她的拿手绝活，阿胶红枣鸡汤，现在入秋了，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叶真明看了看邓宁菲，“小菲有心了。” 王静娅笑道，“都说女儿才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咱们当时要是能多生个闺女，现在就有女儿天天回来给你煲汤了，你看看你那宝贝儿子，有时候一个月都看不到一次。” 叶真明道，“孩子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家庭，真要生一个闺女，也不见得就能在膝下尽孝，人家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要顾着。” 叶真明和妻子两人只有一个儿子，他们那时候不是不想多生，而是因为政策的缘故，只能生一个，如今儿子在外面自己开公司干事业，很少有空回来，叶真明有时候怕看到儿子回来，因为儿子一回来，经常意味着有大事儿找他。 这时，一旁的邓宁菲笑道，“姨妈，姨丈，你们虽然没闺女，我不就是跟你们的女儿一样。” 王静娅看了外甥女一眼，笑道，“行了，你别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饭。” 邓宁菲点头坐下，叶真明的目光在邓宁菲脸上停留片刻，许是被邓宁菲刚刚的话所触动，主动问道，“小菲，你是不是为了开发区科创中心塌楼的事过来的？” 邓宁菲听到叶真明主动问起，连忙道，“姨父，啥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叶真明砸了咂嘴，已经拿起筷子的他，又把筷子放了下来，颇有点意兴阑珊，平心而论，邓宁菲这个外甥女对他倒是孝顺得很，平时嘘寒问暖，逢年过节都会特地过来陪伴，哪怕自己的亲儿子都没这么孝顺。但叶真明心里却是十分清楚，这一切孝顺的前提，是他的身份和地位，是他手中的权力，老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若他只是个小老百姓，恐怕这外甥女就算是尊重他这个姨父，也未必会这么殷勤孝顺。 虽然叶真明觉得自己这么去揣测自己的晚辈有点儿太过于现实和势利 ，但现实往往也就是这么残酷。 开发区刚刚建成的科创中心还没正式投用就先塌楼了，叶真明昨晚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事，但他并没有出面跟市里打什么招呼。有些事儿，大家心里头都有数，叶真明相信开发区管委会又或者市里知道根底的人会懂得怎么去处理，他要是冒然出面打招呼，反倒是有可能把本来不大的事搞复杂了。只是今天市里专门开会要把这事提级调查，委实让叶真明有点儿措手不及，在知道这是楚恒的意思后，叶真明端的是气得牙痒痒的。 邓宁菲不知道叶真明此刻在想啥，又自顾自道，“姨父，您说市里边到底是啥意思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怎么还非要提级调查，搞得上纲上线的。” 邓宁菲的话让叶真明脸色愈发有些不好看，板着脸道，“小菲，把该结的工资赶紧给人家工人结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也不要再给我搞出什么事儿来。” 听到叶真明的话，邓宁菲愣住，完全没想到往日亲切的姨父会说话这么不客气。 边上的王静娅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虽然有点奇怪丈夫的反应，但王静娅心里边多少有维护外甥女的意思，道，“真明，小菲他们现在有难处，也不是故意要拖……” 叶真明不耐烦的打断道，“够了，拖欠工资的事小，现在楼榻了，搞出大事儿，这时候还不赶紧把拖欠的工资结了，你们是巴不得非要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是吧？” 叶真明说话时，脑海里闪过楚恒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想到自己之前就有把柄攥在楚恒手里，心情更加烦躁，此次，他百分百肯定楚恒这混蛋绝对是在憋什么坏水，这也是他想赶紧息事宁人的缘故。 第4519章 算账 叶真明稍微一发火，邓宁菲当即不敢吱声了，在叶真明面前，邓宁菲表现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乖巧又懂事，但在外面，熟知邓宁菲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刁蛮又霸道的大小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王静娅站出来打圆场，“真明，你是怎么回事，今天跟吃了火药一样。” 叶真明脸色稍缓，毕竟是自己老婆的外甥女，叶真明也知道自己今天说话太生硬，口气缓和下来，问道，“你们公司这几年从东州市里拿的基建项目不少，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为什么还会缺钱？” 王静娅低下头，脸色不大自然道，“有些项目赚钱了，但我们投资的一些其他项目亏了不少。” 叶真明皱起眉头，邓宁菲借助他的关系，拿了不少市里边的项目，那些都是不可能亏钱的，只能是邓宁菲和其丈夫两人自个在外面瞎折腾，胡乱投资。 叹了口气，叶真明指了指邓宁菲，“小菲，你呀，就是心太大了，人有多少本事就吃多大碗的饭，你连读个大学都是靠关系进去的，怎么，你还觉得自个是投资天才不成？” 邓宁菲一下无地自容，脸上臊得恨不得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姨父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不客气了，说是在揭她老底亦不为过，但邓宁菲愣是不敢有一点脾气。这些年，靠着姨父叶真明手中的权力，她和丈夫两人开公司搞投资，生意是越做越大，涉足的行业也越来越广，但因为太贪心，前年跟人一起投资入股了一家电商销售公司，整整掏了两个亿的真金白银进去。对方跟他们签了对赌协议，信誓旦旦的说是三年内上市，如果不能上市，就要按多少比例进行溢价回购，结果现在这笔钱却是有可能打水漂了，对方上市一点进展没有不说，老板竟然还失联了。 一想起这事，邓宁菲就气得快发疯，别看他们家大业大，但手里头真没多少现金流，当时掏出去的两个亿现金还有一部分是拆借的，再加上他们投资的其他一些生意也有亏损，以至于他们现在的资金链很是紧张，旗下公司的工程款被他们挪用走了，这也是导致工人工资拖欠的缘故。 眼下被姨父叶真明批评，邓宁菲只能厚着脸皮给自己辩解一句，“姨父，投资嘛，有赚有亏都是正常的。” 叶真明撇撇嘴，他没心思和邓宁菲扯生意投资的事，道，“其他的我不管，这个工人工资的问题，你们赶紧结清了，听明白了没有？” 邓宁菲看到叶真明严肃的样子，不敢再多说啥，“姨父，我明白了。” 叶真明摆摆手，“行了，吃饭吧。” 这一顿饭对邓宁菲来说吃得味同爵醋，本来想来跟叶真明这个姨父诉诉苦水，然后让叶真明跟市里打声招呼，结果反倒被训了一顿，这让邓宁菲 心情很是糟糕，不敢再提让叶真明帮忙的事。 从叶真明家里出来，出了小区，邓宁菲上了停在路边车位的一辆奔驰迈巴赫，副驾驶座上，坐的是他丈夫吕建功。 吕建功刚刚开车过来接妻子邓宁菲，一直在车里呆着，并没有上楼，因为叶真明并不怎么待见他，甚至有点厌讨厌他，以至于吕建功每次看到叶真明都有点怵，也尽量不在叶真明面前露面。这其中的缘由跟早年有一次吕建功差点拉叶真明的儿子一起吸那东西有关，这事后来被叶真明知道了，叶真明将他大骂了一顿，后来每次看到他都没有好脸色，吕建功也就不大敢在叶真明面前露面。 看到邓宁菲上车，吕建功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菲，姨父那边怎么说？” 邓宁菲无奈道，“说让我们赶紧把工人的工资结了。” 吕建功撇嘴道，“咱们这不是资金暂时周转不开嘛，要不然何至于拖欠工人的工资。” 顿了顿，吕建功又道，“唉，银行那边的杨行长也在催，让我们先把最近到期的一笔贷款先还了，回头要再贷出来也容易点。” 邓宁菲冷哼一声，“最近有好几笔资金窟窿都填不平，哪来的钱还银行，让他们再给我们贷一笔出来，他们又不同意。” 吕建功道，“这不是很正常嘛，银行都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知道咱们现在资金困难，人家哪敢再贷给我们，更何况咱们那笔两个亿的贷款都逾期了，这要不是有姨父的关系摆在那，人家估计早都起诉我们了，现在除非咱们先把这笔逾期的贷款结清了，否则杨行长就算是想帮我们也无能为力。” 邓宁菲恼道，“都怪你，整天被朋友拉着投资这个大项目那个大项目的，瞧瞧，现在钱没捞着，反倒是一屁股的债。” 听到妻子这么说，吕建功一下不乐意了，“小菲，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咱们投资的每个项目，你不都是同意的，现在反倒全怪我头上了？我还没说你养小白脸糟践了多少钱呢。” 邓宁菲瞬间炸毛了，转头瞪着丈夫，低吼道，“吕建功，你什么意思？合着你没在外头跟那些臭不要脸的狐狸精鬼混是吧？怎么着，你现在要跟我算这个烂账？” 吕建功讪讪地捏了捏鼻子，被妻子这么一吼，吕建功瞬间没了脾气，两人现在各玩各的，再加上妻子在家里边一直都比他强势，这让吕建功在妻子面前一直都唯唯诺诺的。 很快，吕建功转移话题道，“行了，咱们不说这个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解决资金的问题。” 吕建功说着，又嘀咕着问了一句，“这市里边是想干啥啊，也不是什么大事，还非得搞个提级调查，你有和姨父说这个事吗？” 邓宁菲闷声道，“我说了，姨父的意思就一个 ，把拖欠的工资结了，别把事儿搞大。” 吕建功一脸发愁，说来说去就是钱的问题。 吕建功正待再说什么，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吕建功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接起来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一个颇为急切的声音传过来，“董事长，吕总被抓了。” 吕建功愣了愣，“啥玩意？” 对面的人重复道，“董事长，吕总被抓了，对了，刚刚来的人说他们是市局的。” 这次，吕建功听清了，确切的说，他刚才并非真的听不清，而是有点懵，此刻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吕建功没来由有点慌，强作镇定的道，“我知道了，这是我会处理的。” 吕建功说完就挂了电话，一旁的邓宁菲早已经听到丈夫刚刚的通话，没等吕建功开口，邓宁菲就急切地问道，“振平被抓了？” 邓宁菲口中的振平叫吕振平，是吕建功的发小，也是东晟控股的总经理，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人，眼下听到吕振平被抓，邓宁菲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话音一落，吕建功还没点头，邓宁菲已经又问道，“是开发区分局抓的？” 吕建功摇摇头，“是市局抓的。” 邓宁菲闻言一脸怒气，“孙剑光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底，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我找他算账去。” 邓宁菲说完，见丈夫还愣愣发呆，恼火道，“你发什么呆，开车啊。” 吕建功下意问道，“开车去哪啊？” 邓宁菲道，“当然是去市局。” 邓宁菲一脸凶相，她和孙剑光以前没少打交道，孙剑光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而东晟控股的底细，孙剑光也不是不清楚，对方这么做是怎么个意思？ 第4520章 见识 吕建功启动车子，这里离市局有些距离，车子往前开了一阵后，吕建功才逐渐回过神来，问道，“咱们直接去市局，万一孙局长不在呢?“ 邓宁菲道，“在不在另说，振平既然是被市局抓了，那我们也得去市局一趟，必须让他们把振平放了，我们人若是没到，你以为他们会那么容易放人?“ 吕建功挠了挠头,“也是。“ 犹豫了一下，吕建功又道，“要不还是先给孙局长打个电话?咱们这冒然过去会不会不大好?“ 邓宁菲神色不耐，“我自有主张,你开好你的车就行。“吕建功听了，讪笑了一下，只好闷头开车。 邓宁菲瞥了瞥丈夫，眼里充满了鄙夷的神色，她是越来越瞧不起丈夫了，屁大的本事没有，性格却越来越颈，前几年两人还比较恩爱的时候，丈夫在夫妻生活方面表现极差，才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就不行了，邓宁菲又如何能瞧得起对方?这几年，也不能怪她在外面玩得野，丈夫不行，她还不能寻找自己的快乐了? 虽然邓宁菲骨子里确实也是比较爱玩的人，但她把一大部分责任都归咎到丈夫吕建功头上，不过有一点却让邓宁菲十分纳闷，丈夫那方面不太行，不知道在外头又是怎么跟那些狐狸精玩的? 邓宁菲不知道的是，吕建功就只在她面前不行，在其他女人面前却是正常得很，因为邓宁菲一直以来都太强势了，有时候因为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儿就能骂他一顿，以至于吕建功在邓宁菲面前总觉得矮了一头，心理也觉得憋屈，这甚至影响了他和邓宁菲进行正常的夫妻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这会开车前往市局的路上，夫妻两人都有些沉默，平时两人各玩各的，各自在外面的时间都比在家多，夫妻之间早就没有了太多的共同语言，现在的状态才是两人日常相处的常态，只有一起聊公司的事时，两人的话才会多起来，他们现在是公司合伙人，再更进一步，才是家庭合伙人，要不是有两个孩子，早散伙了。 车子开进市局，邓宁菲一下车就拿出手机就给市局局长孙剑光打了过去。 出乎邓宁菲的意料，电话几乎是一刹那就接通了，邓宁菲怔了一下，旋即道，“孙大局长，你是专门在等我的电话不成，接电话可真快。“ 电话那头，孙剑光笑道，“邓小姐，我这会刚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办公室，这不，你电话就打过来了，与其说是我接得快，倒不如说是你打得巧。“ 听到孙剑光正好还没走，邓宁菲立刻道，“孙局长，你先别走，在办公室里等我一下，我现在已经来你们市局了。” 孙剑光眨眨眼，明知无问，“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把邓小姐你给吹来了。” 邓宁菲挑了挑眉头，她就不信孙剑光会一点儿都不清 楚，她也不和孙剑光在电话里打太极，道，“孙同长，咱们见面聊。“ 邓宁菲说完挂了电话，转头看了丈夫吕建功一眼，似乎要问丈夫要不要一块上去，吕建功已经率先开口道，“小菲，我在车里等你。” 邓宁菲无语地看着丈夫，嘴里嘟哝了一句更货，自个朝办公大楼里走了进去。 来到孙剑光这个局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邓宁菲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孙剑光站在门口等她，脸上一下就有了笑容，觉得孙剑光很给她面子，快步朝孙剑光走了过去。孙剑光笑呵呵地冲邓宁菲招手，等邓宁菲走近了，孙剑光笑着开口，“邓小姐，稀客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邓宁菲抿嘴一笑，“最近挺久没见到孙局长了，还怪想念的，我来找孙局长聊天叙旧成不?“ 孙剑光哈哈笑道，“那可是再欢迎不过，你看我特地在办公室门口迎接你。” 孙剑光边说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邓宁菲笑意盎然地跟着孙剑光走进办公室，对方刚刚站在门口迎接她的举动让她很是受用，内心的虚荣感─下就上来了，邓宁菲很享受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尤其是像孙剑光这样的领导干部对她的恭维，更是让邓宁菲心情大好，虽然她知道孙剑光那都是看在她姨父叶真明的面子上，但这并不妨碍邓宁菲享受叶真明的权力光环给她带来的身份和地位提升的虚荣感。 在办公室里的沙发坐下，邓宁菲眼波流转，盯着孙剑光看了看，开门见山道，“孙局长，我想你应该是知道我的来意的。“ 孙剑光依旧是故作糊涂，“邓小姐，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邓宁菲娇哼了一声，“孙局长，你们这些当官的啊，真的是一百个心眼子。” 孙剑光笑道，“邓小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然我这脑子笨，还真猜不出来。” 邓宁菲也不再废话，径直道，“孙局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东晟控股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们今晚刚把东晟控股的总经理吕振平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剑光恍然，“原来邓小姐是为了这事过来，这事我有听卜面的人跟我汇报了一嘴，但我又不负责具体的案子调查，还真不清楚详细情况，偌大一个市局，每天案子那么多，你说我要是事无巨细的管，那我岂不是把自个累死。“ 邓宁菲狐疑地看着孙剑光，孙剑光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难道对方真不知道内情，只是卜面人自个做主? 孙剑光一直在看着邓宁菲的反应，这会将邓宁菲的表情看在眼里，孙剑光暗自嘲笑，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他觉得这话用在邓宁菲身上是绝对合适的，要不是看在叶真明的面子上，他都不稀得理会对方，之前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要不是想着看能不能通过对方的关 系攀上叶真明这棵大树，他压根不会主动和对方维持关系，不过一番努力下来，孙剑光发觉叶真明似乎有点看不上他，这也让他后来心灰意冷。 孙剑光此刻有那么一刹那的走神，邓宁菲自顾自地又道，“孙同长，我不管你知不知情，我既然过来了，那你反正得给我把人放了。“ 孙剑光哎哟一声，苦笑道，“我的邓大小姐，这可不是我说放人就能放人的，开发区的楼刚建好就塌了，你说这事影响坏不坏?现在市里边已经对这事提级调查，调查组组长是乔市长，只要是涉及到这桩案子的，那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邓宁菲皱眉，“孙局长，你这啥意思?要放人还得那个乔市长同意?“孙t剑光点点头，“那肯定啊。“ 邓宁菲一脸不信，“只是放个人而已，你堂堂一个大局长做不了主?“ 孙剑光无奈道，“这桩案子现在是乔市长亲自过问的，他是调查组的组长，我只是个副组长，我是真不敢擅自做主，除非乔市长点头，否则这刚抓的人就放了，回头乔市长问起来，你说我怎么跟乔市长交代?“ 邓宁菲皱眉，“听你这么说，抓人难道还是乔市长的意思?“ 孙剑光眨了眨眼，一副我有这么说，但让人看了却又偏偏他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孙剑光把戏做足了，这才一本正经道，“邓小姐，我们抓人，那都是依法依规在办案，是按程序走的，不是说哪个领导拍板了就....." 邓宁菲不耐烦地打断孙剑光的话，“孙局长，你跟我扯这些官话干什么，咋的，你是欺负我见识不成?我姨父好歹也是省府的一把手，你当我是无知的小姑娘?“ 孙剑光认真地瞅了瞅邓宁菲，心说你还真就是狂妄自大无知，除了爱钱，就那么一点屁大的眼界，你有啥见识? 孙剑光心里腹诽，邓宁菲又道，“孙同长，反正我不管，你必须把吕振平给我放了。”孙剑光再次苦笑，“邓大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真不敢放，乔市长亲自盯的案子，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乱来啊。” 邓宁菲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只有乔市长点头才能放人?“ 孙剑光又是冲邓宁菲一阵眨眼，并没有点头承认，但也没有一点否认的意思，一副让邓宁菲自己悟的样子。 顿了顿，孙剑光道，“邓小姐，容我托个大，喊你一声老妹儿，你就别为难我了，这样，难得你来我这一趟，我请你吃个饭如何?只要你不再提放人的事儿，怎么着都行，哪怕你骂我老孙几句都行。” 邓宁菲脸色不大高兴，孙剑光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是不能放人了，偏生她还不好发作，因为人家孙剑光也给足了她面子，一句老妹儿听得她挺舒服。 眉头紧拧着，邓宁菲道，“孙同长， 那我只能去找乔市长?“ 孙剑光眨眨眼，“老妹儿，我可没那么说啊，哎哟，你咋还不明白，这个案子影响太坏，现在大家都只能秉公办案，没人敢徇私啊。“ 邓宁菲哼了一声，她才不信孙剑光的话，她虽然不是体制里的人，但姨父是那么大的领导，她耳濡目染，早就相信权力能够解决一切，在她意识深处，甚至已经形成了权大于法的观念，什么叫不敢徇私啊?糊弄鬼呢。 只能说是权力还不够大! 市长乔梁是调查组组长，看来只能去找乔梁? 第4521章 要求 邓宁菲脸色变幻着，孙剑光则是看着邓宁菲的脸色暗自好笑，这娘们要不是有叶真明这个姨父，估计早就被人忽悠瘸了。 孙剑光继续把戏做足，“老妹儿，我请你吃饭去，你难得来一趟，我可不能怠慢了你。”邓宁菲这会哪有心情吃饭，脸色不大好看道，“孙局长，真不能放人?“ 孙剑光用力一拍额头，一脸头疼道，“老妹，只要不提这茬，其他事都行，走走，我请你吃饭喝酒去，给老妹你赔个不是。“ 邓宁菲撇撇嘴,“行吧，那我就先不为难孙同长，既然不能放人，我先见一见吕振平总行吧?“ 孙剑光毫不犹豫道，“行，那必须行，你想见多久都行。” 孙剑光说着道，“老妹,我陪你去。“ 邓宁菲摆摆手，“孙局，那就不用了，你是个大忙人，这么点小事就不用劳烦你了，你让人带我去就行了。“ 孙剑光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那也成。” 孙剑光很快就喊了一个手下过来，让对方带邓宁菲去见吕振平，一直到把邓宁菲送出办公室，孙剑光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看着邓宁菲的背影，孙剑光嘴角扯了扯，那分明是满脸的不屑，一个没啥见识的女人，扯着叶真明这杆大旗，就真把自个当个人物了? 夜,静悄悄的。 市里的一处小区，乔梁今晚从酒店搬到了市里安排的住所，魏浩云处理完林山市的收尾事宜，把乔梁的行李也一块都搬过来了，今天乔梁也就从酒店搬到了住处。至于魏浩云，乔梁让魏浩云和他住一起，不过魏浩云觉得不大方便，还是提议像在林山一样，就在乔梁边上另外租个房子，乔梁听了也没拒绝，毕竟现在可不单单是他有时需要处理一些私事，人家魏浩云有女朋友了，同样需要自个的空间。 今天晚上，两人在住处里吃饭，按乔梁的话来说，这是开伙饭，虽然乔梁厨艺一般，但魏浩云的厨艺却是不错，晚上的菜都是魏浩云买来张罗的。 吃着饭，乔梁提议开瓶酒，和魏浩云小酌起来，一杯酒下肚，乔梁颇为感慨道，“小魏，你看你一路从达关跟我到林山，现在又跟我来东州，咱俩这几年也算是风雨同舟了。”魏浩云笑道，“能跟着乔市长您，那是我的荣幸。“ 乔梁不以为然地拍了拍魏浩云的肩膀，“小魏，别这么说，你这些年跟着我，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这要不是逢进必考，我都想给你弄个编制了。“ 魏浩云憨笑道，“市长，有没有编制不是那么重要，能一直跟着您。那可比一个编制值钱多了，市长的司机不比一个编制差。“ 乔梁好笑地看着魏浩云，“小魏,你说话倒是—如既往的直。“乔梁说完砸了咂嘴，“行吧，喝酒。“ 乔梁端起酒杯和魏浩云碰了碰，魏浩云虽然是他的司机， 但也只是个合同编，不是他不愿意给魏浩云弄个编制，而是这涉及到红线问题，哪怕他这个市长的权力再大，但在逢进必考的政策下，有些事也不能操作，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做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魏浩云—直跟着他，他也不可能亏待魏浩云。 轻抿了一口酒，乔梁笑道，“这次咱们在东州也不知道能杲几年。” 魏浩云闻言道，“乔市长，这次您应该得呆很久了吧，市长干几年，然后升任书记干几年，回头再升到省里，等您当了省里的主要领导......这么一算下来，肯定是要呆一些年头了。” 乔梁忍俊不禁，“小魏，这组织部长干脆让你来当得了，你看你都帮我把往后的仕途规划得明明白白了。“ 魏浩云挠挠头，“乔市长，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笑话。” 乔梁叹了口气，“到了我这个级别，跨省调动是很正常的，未来也不知道要上哪去，有时候想想，进了体制这条路，如果一辈子没上进心，那就一直窝在一个地方，如果有上进心，可能就是四海为家了。“ 魏浩云道，“乔市长，您这起码算是好的，您有上进心，也一直能有机会往上走，有的人不缺上进心，但却只能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 乔梁怔了一下，魏浩云这话属实是有点扎心，但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绝大多数在体制里的人，一辈子一眼望到头都只能窝在一个地方。 乔梁笑了笑，也就魏浩云敢在他面前说得这么耿直了。 这时，只见魏浩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道，“乔市长，我能不能求您—件事。” 乔梁笑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咱们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 魏浩云道，“乔市长，就是小芳她........刘她能不能调到东州来。“ 魏浩云说得有点儿结巴，显然这件事让他难以启齿，他口中的小芳就是他的女朋友闫学芳，乔梁一听就知道，微微一愣后，乔梁笑问道，“小魏，这是小闫她跟你提要求了?”魏浩云连忙摆手，“不不，小芳她可不是那种人，是我自作主张...….” 魏浩云说着一顿，噻了一声，紧接着道，“乔市长，是我冒昧了，我这酒量不行，每次一喝酒就容易上头,您就当我啥也没说。” 乔梁笑道，“小魏，你这是跟我生分了。“ 乔梁看着一喝酒就脸红的魏浩云，他不知道魏浩云是不是真的酒量不行，但对方负责给他开车，平时几乎是滴酒不沾，至少魏浩云给他开车这几年来，他没怎么看到过魏浩云喝酒。眼下魏浩云跟他提这个要求，不管这是闫学芳的要求还是魏浩云自个的想法，乔梁都不可能不帮。对于闫学芳，乔梁印象还是很好的，对方之前挂职担任驻村书记，把上云村的事儿打理得 井井有条，也成功帮助上云村脱贫。他要是没记错，闫学芳应该是前段时间才结束驻村工作回到市农业局的，属于是超期服役了，本来只需要驻村两年，但闫学芳为了村里的脱贫致富事业，又自愿留下来多干了一段时间，这让乔梁对闫学芳的感官印象很好，之前的几次接触，闫学芳活跃的思维和做事的灵活巧劲都让乔梁对闫学芳很是欣赏。 如果闫学芳是自个想要到东州来，那对于乔梁来说，把闫学芳调过来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只要找个接收单位，再和林山市农业局那边打个招呼，这事也就成了，这远比给魏浩云弄个编制啥的容易多了，毕竟给魏浩云弄编制是违规，是触碰红线的行为，而闫学芳本身就是市农业局的干部，按流程办—下调动就行了。 寻思了一下，乔梁道，“小魏，如果这不是小闫自个提的要求，那你先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她愿意过来，我就把她调过来，可别你自作主张，万一最后搞得人家姑娘不高兴，你这不是弄巧成拙还白忙活了嘛。“ 魏浩云点点头，“乔市长您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等我先和小芳商量一下再说。”看到魏浩云的样子，乔梁心里立刻就有了底，这恐怕还真是魏浩云自个的主意，他和魏浩云相处了几年，知道魏浩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性子，说话都不带拐弯的，比钢铁直男还直，对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和魏浩云边吃边聊，两人少少喝了几杯，小酌怡情。 —夜无话。 次日，乔梁早早来到办公室，刚上任的他，已经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并且让市府办安排了第一场外出调研活动，那就是到东林大学进行调研交流。 本来乔梁的第一场公开活动应该是参加开发区科创中心的剪彩揭牌仪式，结果现在发生了这么一出塌楼的事件，科创中心的揭牌投用仪式只能往后推。 上午，乔梁在办公室里忙碌着，十点多的时候，乔梁和常务副市长李慧兴谈论着公务，李慧兴是来和乔梁汇报省半导体产业投资基金二期成立的事，这是由省里和东州市共同出资成立的半导体产业投资基金，省财政和市里各出资百分之五十，一期基金规模是一百亿，一期产业投资基金的运作效果不错，所以省里和市里已经着手研究成立二期基金，规模会比一期更大。 这事是由李慧兴这个常务副市长具体牵头负责的，之前市长由赵北源担任时，李慧兴已经和赵北源汇报过这事，但如今市长换了人，李慧兴自然只能再和乔梁汇报一遍，毕竟这不是小事，二期基金的规模初步定在180亿，几乎比一期翻了一倍，即便市里承担一半也要90亿，这是真金白银要掏出去的钱，也就是东州是省城才有这个财力，换成省内其他地市， 没有这个财力来搞半导体产业投资。 第4522章 回应 乔梁听着李慧兴的汇报，心里头颇为感慨，省城就是有省城的优势和好处，这个半导体产业投资基金虽说是省里和东州市共同出资，但明显就是省里在重点扶持东州市的半导体产业，省里实打实地掏出几十上百亿在帮东州市进行产业升级，而这二期的基金规模还要翻一倍，这无疑是省里对东州市更大力度的支持，翻看省里这几年的重大战略决策文件，年年都在提做大做强东州市的强省会战略，要全力提升东州市的资源要素集聚度，擦亮东州市的城市品牌......回头来看，省里不断加码对东州市的支持力度正是落实这一战略决策的实际行动。 而在以投促引、以投资带动发展这一块，东州市无疑走在了全省的前列，钱是发展的源头活水，充足的产业投资基金能够让东州市有更多的底气进行产业招商，精准赋能产业发展，这是省内其他城市无法跟东州相比的，想想乔梁当初在林山市成立产业投资基金，还得拉上林山金业这个土豪大户，要不然资金都不是很充足，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正应了那句老话，投胎是门技术活，谁让东州是省城呢，天然就能得到省里的各种资源倾斜和扶持。 当然，乔梁现在成了东州市长了，他的屁股自然也要跟着坐过来，对于省里对东州的大力度支持，乔梁乐见其成。 乔梁和李慧兴在谈论公事时，门外，却是隐约有些争吵，只见乔梁的秘书周富焘拦着一名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女子，对方已经来了有几分钟，明显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便要求直接进去见乔梁，周富焘哪里能让对方说进就进，姑且不说对方的身份是真是假，现在乔梁正在里头会客，哪怕是要他进去通报，也得等乔梁见完客人再说。 周富焘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十分客气了，也同对方解释得十分清楚，结果女子等了几分钟就开始胡搅蛮缠了。眼看对方开始有点胡闹的样子，周富焘的脸色严肃起来，都已经打算喊人来把对方请走了，结果就这么一刹那的工夫，"啪'的一下，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周富焘被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着实把周富焘给扇懵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周富焘打死都想不到对方竟会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扇的是自己这个堂堂市长秘书的耳光。 自打给乔梁当秘书后，不管是之前在林山还是现在跟着乔梁到东州，周富焘享受到的都是别人客气和尊敬的目光，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差点没把周富焘打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周富焘甚至都忘了做出反应，也没感受到耳光扇到脸上的疼痛感，反倒是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周富焘发愣时，女子已经越过周富焘,一把推开乔梁办公室的门。 女子正是 邓宁菲，她今天本来就是憋着火气来的，因为这个资金的事，昨晚她已经烦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就有点肝火旺盛，无缘无故还和丈夫吵了一架，把丈夫臭骂了一顿，结果刚刚过来，她已经自报家门说叶真明是自己姨父，周富焘竟然还不让她进，说是乔梁在会客，要等乔梁见完客人了再进去通报。邓宁菲本来也没觉得啥，等一会就等一会，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刚才她这火气蹭蹭往上冒，觉得周富焘这个秘书在刁难她，忽然就不想等了，谁知道乔梁是不是真在里头会客? 再说了，她是谁啊?她是叶真明的外甥女!她都报出自己的身份了，周富焘竟然还不赶紧进去通报，非得让她先等着，这是瞧不起谁啊，拿村干部不当干部啊?她就算不是体制里的人，但她是叶真明的外甥女，昨晚她去见孙剑光，孙剑光都得在办公室门口等她，给足她面子，周富焘一个秘书算什么东西? 女人的脾气说来就来，更别说邓宁菲在外面给人的印象本来就是刁蛮霸道，她压根不会将周富焘这个市长秘书放在眼里。只是刚刚做出打人的动作后，邓宁菲自个同样愣了一下，她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激烈反应。但打了也就打了，不就是一个秘书嘛，邓宁菲没太放在心上，径直上前推开乔梁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乔梁早就听到外面的声响，见办公室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乔梁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乔梁皱了皱眉，他显然不认得邓宁菲。 外边，回过神来的周富焘赶紧追进来，无奈地朝乔梁道，“乔市长，这位女士非要硬闯，我一时没拦住。“ 乔梁看向周富焘，眉头皱得更紧，因为他看到了周富焘脸上的巴掌印，沉声道，“富焘,谁打的?“ 乔梁说完看向了闯入自己办公室的不速之客，见周富焘的目光也投向对方，乔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面前这女人动的手，脸瞬间拉了下来。 还没等乔梁开口，就听女子先声夺人道，“乔市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邓宁菲。” 邓宁菲说着，刻意停顿了一下，下巴微抬，傲然道，“叶真明是我姨父。” 叶真明的外甥女?乔梁怔住，再次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邓宁菲。与此同时，昨天顾中眶和他说的关于科创中心工程承包方背后控股公司的一些情况也浮现在乔梁脑海里，乔梁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对方就是那东晟控股背后的人了。 心里很快就猜到了邓宁菲的来意，乔梁这会并没有因为邓宁菲的身份而露出好脸色，打了自己的秘书，就算是叶真明的外甥女也不行。 旁，常务副市长李慧兴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他其实在刚才邓宁菲闯进来的那—刻就认出邓宁菲了，作为市里的老人，李慧兴早就听过邓宁 菲的大名。 此刻李慧兴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些许原因，不想掺和进事里的李慧兴很快就对乔梁道，“乔市长，既然您有客人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慧兴说完就赶紧走了，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乔梁看到李慧兴的样子，忽然间对李慧兴的印象不是那么好，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太圆滑了。 不过眼下乔梁顾不得多想，邓宁菲已经朝前走来，“乔市长，不知道咱们方不方便单独谈谈?“ 乔梁面无表情，毫不客气道，“不方便。“ 邓宁菲闻听一愣。她就是客气地一说，她相信乔梁肯定会给她面子的，结果乔梁直接来了一句不方便，瞬间把邓宁菲给整不会了。 和乔梁对视着，邓宁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乔梁没有理会邓宁菲，而是对周富焘道，“富焘,给市局的人打电话，就说有人在市府寻衅闹事，让他们来把人带走。“ 周富焘'啊'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乔梁会这么做。眼前的邓宁菲如果身份属实，那乔梁的做法可是会得罪叶真明的，而看邓宁菲如此刁蛮霸道，对方的身份怕是真得不能再真，否则谁给对方的胆子在市府里边如此胡来? 周富焘犹豫了一下，被扇了一耳光的他，反过来想劝劝乔梁，邓宁菲这时候却是先炸毛了，“乔市长，你刚刚没听到我的介绍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梁拉下脸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在市府里边闹事还有理了?“ 乔梁说着，打断意欲开口的邓宁菲，意味深长道，“你若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就不要把自己跟谁谁的关系挂在嘴边。“ 邓宁菲听不出乔梁话里的深意，嗓门都尖了起来，“乔市长，你动我试试，你敢不给我姨父面子?“ 乔梁无语地看着面前的邓宁菲，这人真是叶真明的外甥女?叶真明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外甥女。 看向犹在发愣的周富焘，乔梁又道，“富焘，你还在发啥呆，给市局打电话，让他们来把人带走。” 周富焘看出乔梁是动真格的，想要劝说的话也咽了回去，忙不迭地点头，拿出手机给市局打电话。 反观邓宁菲，则是呆呆地看着乔梁，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乔梁敢来真的，对方难道听不懂人话吗?她是叶真明的外甥女。 市局，接到周富焘的电话后，相关情况也第一时间汇报到了孙剑光这，孙剑光得知邓宁菲竟在乔梁那闹起来了，差点没笑出声来，这邓宁菲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的神队友，凭—己之力就先把事情搞大了。 孙剑光心里偷着乐，马上就亲自带人赶往市大院。 而在乔梁的市长办公室里，乔梁这会没理会一直聒噪个不停的邓宁菲，甭管对方是不是叶真明的外甥女，又是为了什么事过来，现在对方一来就把他秘书打了，他要是不做出点回应，那 他这个市长的面子何在?秘书代表的就是领导的脸，耳光扇在周富焘脸上，打的同样是他乔梁的脸，更别说周富焘这个秘书和他还是校友同学的关系，乔梁今天不可能当没事发生。 第4523章 费脑筋 孙剑光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邓宁菲还在乔梁的办公室里。 孙剑光让手下的警员在外面等着，自个进了乔梁的办公室。 一进门，孙剑光见办公室里颇为平静，迅速将整个办公室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混乱的场景，眼里隐隐闪过一丝失望，咦，邓宁菲不是在乔梁办公室闹事吗，怎么没看到闹事的痕迹呢？来的时候，他还以为邓宁菲在乔梁办公室里摔摔打打呢。 很快，孙剑光收敛神色，朝乔梁走过去，神色恭敬道，“乔市长，我来了。” 看到孙剑光，乔梁摆了摆手，指了指邓宁菲，“人在这，你们赶紧带走。” 乔梁这会是真的被邓宁菲吵得脑袋都快炸了，邓宁菲在他面前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就这么十几分钟的工夫，乔梁见识到了什么叫‘无知娘们’，叶真明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外甥女呢？ 无知也就算了，这娘们的性格还格外剽悍和泼辣，周富焘要把对方请出去，这娘们还撒起泼来了，饶是乔梁看到这种女人都要头疼，偏偏对方是叶真明的外甥女，又不好对对方搞太强硬的手段，总不能让人强行把对方拖拽出去，叶真明是领导，他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 孙剑光听到乔梁的话后，转头看向邓宁菲，语气委婉道，“邓小姐，乔市长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处理，你就不要在这影响乔市长工作了。” 听到孙剑光这话，邓宁菲并没有给孙剑光面子，冷哼了一声，“孙局长，你来得正好，现在当着乔市长的面，你就说到底能不能放人。” 孙剑光嘴角一抽，邓宁菲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张狂了，如果邓宁菲不是叶真明的外甥女，换了任何一个体制外的人，都不敢在这里如此嚣张。 孙剑光转头看向乔梁，他不知道邓宁菲刚刚在乔梁面前都说了什么，乔梁又有没有做具体的回应，他这会在摸不清状况的前提下肯定是不能胡乱回答的，因此，孙剑光只能试探性地问道，“乔市长，昨天晚上我们市局拘留了涉案的东晟控股总经理吕振平，您看……” 乔梁面色沉静地看着孙剑光，他不说能放还是不能放，淡淡道，“孙局长，你一个市局局长，抓了什么人，人能不能放，你自个心里没数？” 孙剑光脸色不大自然，干笑道，“乔市长，我明白了。” 孙剑光说着走向邓宁菲，“邓小姐，咱就别在这影响乔市长工作了。” 邓宁菲再次发挥胡搅蛮缠的本事，“我今儿个就在这儿不走了。” 邓宁菲说着脖子一横，一副你们能拿我怎么着的表情。 孙剑光做出一脸无奈的样子，眼角的余光瞟向乔梁，隐约有那么一点点的幸灾乐祸，邓宁菲在这里撒泼，乔梁会如何应对？任由对方这么下去，乔梁会很没有面子，如果 乔梁真的让自己对邓宁菲采取强硬措施，那乔梁等于不给叶真明面子，大概率会得罪叶真明。 看着乔梁冷峻的脸色，孙剑光心里隐隐有那么一些期待，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忽的，手机铃声响起，乔梁和孙剑光都下意识地朝手机声响起的方向看去，是邓宁菲的电话。 邓宁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本来不想接电话的她，看到是姨父叶真明打来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了起来，声音都变得乖巧起来，“姨父，您找我？” 邓宁菲说话时，还故意朝乔梁看了一眼，把‘姨父’两字刻意说得大声了一些，那意思分明是要显摆叶真明这一层关系。 电话那边，叶真明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过来，“小菲，你在哪里？” 邓宁菲瞅了瞅乔梁，这时候的她，并没听出叶真明的声音已然是火山爆发的前兆，犹自道，“姨父，我在市里的乔市长这呢，这乔市长的架子可是大得很，还说要让市局把我带走，市局的孙局长都来了，这是真想把我抓……”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叶真明的怒斥声传来，哪怕是乔梁和孙剑光都听到了电话里边的斥责声，孙剑光心里一紧，艾玛，听起来，叶真明似乎火气不小啊。 乔梁则是眨了眨眼，看来叶真明已经知道了邓宁菲在自己办公室闹事的事情，他的消息渠道很灵通啊。 邓宁菲则是被叶真明这一吼给吓得有点发懵，结结巴巴道，“姨父，我……我……” 叶真明此刻端的是分外恼火，发生在市大院里的事，刚刚已经有市里的干部打电话给他汇报了，是他以前打过招呼提拔的一个副市长。叶真明听到邓宁菲在乔梁办公室闹事的消息，几乎要被气吐血了，平日里邓宁菲打着他的旗号仗着他的势在外面耀武扬威也就罢了，今天直接丢人丢到市大院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叶真明压下心头的怒火，道，“你说市局的孙局长也在你旁边是吧？” 邓宁菲喃喃道，“是的。” 叶真明沉着脸，“你把手机免提打开。” 邓宁菲这会已经有点被叶真明的态度给吓到，也不敢多问，只是依言照做打开手机的免提。 很快，叶真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剑光同志，你有听到我的声音吗？” 听叶真明提到自己，孙剑光神色一凛，赶紧上前一步，仿佛叶真明就在眼前，一副弯腰躬身的姿态，谦恭道，“叶领导，我听到了，您有什么指示请吩咐。” 叶真明声音严厉道，“剑光同志，寻滋闹事该怎么处理相信就不用我多说了，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从严处分，顶格处罚，不要因为是我的什么人就不敢依法办事。” 孙剑光愣了愣，心说这是要让他严办的意思？ 但叶真明这 到底是说正话还是说反话啊？孙剑光眼睛眨了眨，隔着电话，他看不到叶真明的表情，光从叶真明说话的口气里，愣是让他有点琢磨不透叶真明的真实意思，这到底是要顺着听还是反着听？ 孙剑光愣神的工夫，电话那头的叶真明已经又道，“剑光同志，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孙剑光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叶领导，我听到了。” 叶真明此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嗯，听到了就好，记住我的话，从严处理，不管谁打着我的旗号，跟我又是什么关系，都要依法依规处理。” 叶真明说完就挂了电话，孙剑光见状，忍不住咂了下嘴，叶真明的话是明明白白的大白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明白，但偏偏孙剑光不知道该如何理解。 转头看了看乔梁，孙剑光迟疑了一下，问道，“乔市长，您看这……” 乔梁看着孙剑光，反问道，“真明书记的话不是说得十分明白了吗？” 孙剑光听了，暗道了一声‘得’，看来只能把邓宁菲先带走再说。 孙剑光朝邓宁菲眨眨眼，这回不用孙剑光请了，邓宁菲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跟着孙剑光离开。刚刚叶真明一句丢人现眼把邓宁菲给骂怕了，她不知道叶真明是在做给外人看，还是真的生气了，但这还是叶真明头一回冲她这个外甥女发火，这让邓宁菲实实在在被吓到，她的耀武扬威和张牙舞爪都来自叶真明的权力，来自叶真明这个姨父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底气，现在叶真明发火了，邓宁菲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而不管叶真明是真发火还是假发火，邓宁菲都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继续闹了。 邓宁菲和孙剑光离开，后头，乔梁则是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乔梁此刻同样在琢磨叶真明刚刚那个电话，对方特意让邓宁菲开了免提，又是呵斥邓宁菲又是要求孙剑光从严处罚，乔梁有点怀疑叶真明是不是在故意做给他看，但叶真明刚才已经知道邓宁菲是在他的办公室，却是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打一声招呼，和孙剑光说完话就挂了，这着实让乔梁心里有点没谱。 是该装着跟没事人一样不刻意去管，还是主动去找叶真明解释一声？ 一时间，乔梁颇为头大，琢磨领导的心思最是费脑细胞。 第4524章 轻蔑 思虑许久，乔梁觉得自己不能没有回应，得亲自到叶真明那一趟。 如今，乔梁是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东州市长，从名义上来说，叶真明这个省府一把手是他的直属上级，两人今后直接打交道的次数会多起来。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前的局面决定了乔梁需要叶真明的支持，黄国宝那边是不用指望，对方若是能少找他的麻烦，乔梁就谢天谢地了，不敢奢望黄国宝还能支持他，所以叶真明这个省府一把手的态度对乔梁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也是乔梁需要争取支持的对象，不管能不能和叶真明交心，最起码不能把关系搞坏了。 想到叶真明担任省府一把手的第一次外出调研考察就选在林山，乔梁心想自己是有和叶真明搞好关系的基础的，至于刚刚叶真明从头到尾没提自己，乔梁心想叶真明作为上级领导，在有旁人的情况下，也许拉不下脸来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省府的一把手，也是要面子的，刚刚那种情况，叶真明总不能主动给他致歉。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情况，叶真明想看他的表现和反应，对方或许也在观察他。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乔梁觉得自己不能就此当做没事，而是必须去叶真明那去一趟。 如此想着，乔梁看了下时间，决定亲自前往省大院一趟。 出发之前，乔梁给叶真明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询问叶真明的时间安排，以免跑空了，确定叶真明在办公室后，乔梁这才动身前往。 将近二十分钟的车程，乔梁到了后，已经是十一点出头，叶真明已经从秘书嘴里知道乔梁会过来，特意和秘书交代，让乔梁到了就直接进来，不用通报。 办公室里，看到乔梁到达的叶真明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迎向乔梁，“乔梁同志，看到你来，我很高兴。” 乔梁眨了下眼，叶真明这话似乎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乔梁不禁打量着叶真明的神色，只见叶真明依旧笑容满面道，“乔梁同志，这边沙发坐。” 叶真明的秘书给乔梁倒了杯水后就离开，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叶真明和乔梁两人，叶真明这才缓缓开口道，“乔梁同志，今天还真是让你见笑了，我那不成器的外甥女属实是胡作非为，刚刚你来的路上，我又再次让秘书给市局孙剑光同志打了个电话，让他务必要按照寻衅滋事进行严惩，还必须是顶格处罚，决不能轻饶。” 听到叶真明的话，乔梁目光微微一凛，认真看了看叶真明，对方的态度属实让他有点拿捏不准，到底是在暗示他不要较真，还是叶真明自个真的动了怒，想要好好惩戒一下这个外甥女？ 心思电转间，乔梁道，“真明书记，其实小孩子胡闹一下也没什么，年轻人嘛，总会有任性耍 脾气的时候，谁不曾年轻过呢，我完全能理解。” 叶真明不以为然道，“可不是小孩子了，三十岁的人了，那还能是小孩子吗？不给她点教训，以后还上天了都。” 叶真明说话的工夫，又起身朝办公桌走去，将搁在桌上的烟拿起来，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后，又朝乔梁走来，“乔梁同志，来一根？” 乔梁笑着摆手，“真明书记，我就不抽了。” 叶真明听了，倒也没强求，把烟盒随手扔到茶几上，幽幽地吐了一口眼圈。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肢体动作，一直在留心观察叶真明的乔梁看出叶真明这是真的动了肝火，对方怕是真被邓宁菲这个外甥女气得不轻。但气归气，叶真明不见得就真想把邓宁菲关几天，人家再怎么说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一家人。 心里琢磨着，乔梁道，“真明书记，现在生活水平好了，很多年轻人都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经历得少，年龄是上来了，但心性还是小孩子心性，所以您别跟邓小姐生气，把她叫到家里教训一顿也就是了，真让市局顶格处罚，那就太严重了。” 叶真明板着脸，“不行，这回是坚决不能轻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纵容她到你那闹事呢，更何况她还打了你的秘书，不严厉惩戒一下，你这个市长的面子往哪搁？” 乔梁还待说什么，叶真明已经更近一步，面带微笑地拍着他的肩膀，嘴上又道，“乔梁同志，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也不用猜测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叶真明一向都是把话敞开了说，有一说一，决不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你大可放心。” 感受着叶真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亲切姿态，乔梁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他想到之前安哲对叶真明的评价，这让乔梁不得不多一些思量，叶真明可不像是他嘴上自个说的那么敞亮的人，因为安哲之前评价叶真明是个精于利己的人，这样的人，你不能说他就是小人，但绝不会太过于豁达敞亮。 因此，乔梁对叶真明说的话是要打个问号的。 不过叶真明这次许是真的生气的缘故，再次强调道，“乔梁同志，这次必须严惩不贷，你不用再多说啥了，就是因为是我的外甥女才不能纵容。” 见叶真明再次强调，乔梁眼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叶真明这时主动岔开话题，笑问道，“乔梁同志，上任这几天，工作开始上手了吗？” 乔梁道，“真明书记，目前还在熟悉工作的阶段。” 叶真明点点头，道，“东州是省城，是全省的关注焦点，又在省领导的眼皮底下，再加上这次省里对东州市领导班子的配置是史无前例的，我想你们新一届的市领导班子可能也会有一些压力，但我对你们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对乔梁同志你，我相 信你在东州一定能干出更大的成绩，我对你的支持亦是毫无保留，你尽管大胆地放手去干。” 乔梁郑重道，“真明书记，谢谢您对我的支持。” 叶真明笑道，“我支持你是应该的，作为省里的主要领导，我同样也希望东州能发展得更好不是，东州兴，则全省兴，东州的发展关乎全省的振兴大计，省里对东州的支持是不计成本的。” 乔梁默默点头，叶真明这一番话说得很是好听，但乔梁只能姑且听听，在体制里面干久了，任谁都学精了，看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落到实际行动上有几分诚意，那就要打个问号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浅尝辄止地聊了一点工作，因为临近中午，叶真明还邀请乔梁留下来在省大院食堂吃个便餐，乔梁委婉地推拒了。 从省大院出来，乔梁略一寻思，拿出手机给市局局长孙剑光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门见山地问道，“剑光同志，你们对那邓宁菲打算怎么处理？” 孙剑光听乔梁专程打电话来问这事，目光闪了闪，道，“乔市长，刚刚叶领导的秘书也打电话过来，再次强调了叶领导的指示，说是要严惩不贷，顶格处罚。” 乔梁挑了挑眉头，“顶格处罚是拘留几天？” 孙剑光迟疑了一下，道，“乔市长，像这种寻衅滋事的行为，按治安拘留的话，最长拘留一般不超过十五天，您看是不是按十五天处理？” 乔梁眉头一拧，真要是拘留十五天还得了，哪怕叶真明对这个外甥女是真生气了，但人家关起门来怎么教训都不为过，他们作为外人却不能真的按叶真明字面上的意思去执行，谁知道叶真明心里边会如何想。 斟酌片刻，乔梁道，“剑光同志，念在这邓宁菲只是初犯，又是个姑娘家，咱们没必要跟一个女人太过于计较，你们市局口头教育一下，拘留个一天就把人放了。” 孙剑光听到乔梁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暗道这市长乔梁也没想象中强硬嘛。下一刻，孙剑光无声嗤笑了一下，这人果然都是欺软怕硬，乔梁没调来之前，他多少听说过关于乔梁在林山的一些传闻，现在一看，也就这么一回事！ 忽然间，孙剑光心里对乔梁产生了些许轻蔑的想法。 第4525章 偏见 隔着电话，乔梁看不到孙剑光的表情，听孙剑光没有回应，乔梁淡淡地问道，“剑光同志，你对我的处理意见有什么异议吗？” 孙剑光立刻道，“乔市长，我没有异议，那就按您的意思办。” 乔梁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乔梁砸了咂嘴，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邓宁菲打了周富焘一耳光，他倒是可以让市局口头教育一下就把人放了，但对方打了周富焘，那这象征性地拘留个一天就是他的底线了，不管叶真明的真实态度是什么，乔梁相信叶真明是能理解他的做法的，作为市长，他得给自己秘书一个交代。 电话另一边，孙剑光在接完乔梁的电话后，则是第一时间就给楚恒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孙剑光开口就笑道，“楚书记，刚才乔市长来电了，说是对那邓宁菲口头教育一下，拘留个一天就放了。” 楚恒一听就明白乔梁这是高举轻放，眼里一下多了几分凝重。乔梁做事是越来越成熟了，这让楚恒莫名感到压力，他从乔梁还是个刚进入体制的青涩小伙子地时候就认识乔梁，这一路走到现在，他亲眼见证了乔梁的蝶变。楚恒分明感到，以乔梁如今的隐忍以及做事的成熟果决，他要对付乔梁是越来越难了，而两人现在面对面地短兵相接，乔梁对他的提防一定会达到顶点。楚恒心知自个想要找到直接针对乔梁的机会很难了。 孙剑光不知道楚恒此刻的想法，颇为嘲讽道，“楚书记，我看这位乔市长也不过尔尔嘛，还以为他能多硬气呢，结果不还是欺软怕硬。” 楚恒皱眉，“剑光，你这是瞧不起乔梁？” 说完这话，楚恒脸上露出不悦，不等孙剑光说话，又道，“剑光，你知道一个人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是自己的傲慢和偏见！乔梁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你觉得你有资格瞧不起他吗？一个人的成就，或许运气会大于个人的努力，但你若是忽略了个人的能力，那只会凸显自己的平庸和肤浅。” 孙剑光没想到楚恒会如此不客气地批评自己，一时悻悻地不知道说什么，靠，明明楚恒和乔梁不对付，对方竟还帮起乔梁说起话来了？ 孙剑光自是无法理解楚恒此时的复杂心态，楚恒自个可以看不起乔梁，认为是乔梁靠着老丈人廖谷峰的关系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但楚恒却是容不得别人看不起乔梁，特么的，他这么多年来持续不停地给乔梁各种下绊子，暗地里放冷箭，搞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这都没能斗倒乔梁，别人若是瞧不起乔梁，那岂不是也间接说明他楚恒没本事？ 意识到自己对孙剑光说的话可能重了点，楚恒脸色稍缓，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叶真明的这个外甥女竟然这么蠢，看来可以在这蠢娘们身上 多下下功夫。” 听到楚恒的话，孙剑光附和道，“这邓宁菲仗着叶领导的势，一直都刁蛮霸道，大家也就是看在叶领导的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见识，再加上她其实都是小打小闹，没真正捅出过大篓子，不然叶领导哪里能纵容她到现在。” 楚恒闻言，嘴角微微翘起，没捅出过大篓子？那是还没碰到过他楚恒，既然他来了，他不介意多给对方制造一些捅娄子的机会。 按下心里的念头，楚恒道，“剑光同志，明天放这个邓宁菲出来时，你亲自送她过来饭店，我给她摆一桌去去晦气，让我们这位邓大小姐觉得有面儿。” 孙剑光惊讶道，“楚书记您要亲自请她吃饭？” 楚恒笑了笑，“没错。” 孙剑光神色诧异，楚恒这个市书记毕竟是省领导班子的成员，对方要亲自请邓宁菲吃饭，着实太看得起邓宁菲了，这要是叶真明的亲闺女，楚恒请对方吃饭还说得过去，但区区一个外甥女，楚恒是不是太看得起对方了？ 下一刻，孙剑光想到他和楚恒初步接触后对楚恒的了解，不禁暗自为邓宁菲捏了把汗，楚恒越是给对方面子，那越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事，邓宁菲今后怕是得为楚恒今天给出去的面子付出相应的代价。 孙剑光没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很快就点头道，“好，明天楚书记您把饭店的地址发给我，我亲自开车送邓宁菲过去。” 楚恒淡淡地嗯了一声，“明天我让秘书跟你联系。” 两人简短谈了几句就结束了此次通话。 同一时间，省大院里，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来到黄国宝办公室，这会已经临近中午，黄国宝看着刚刚临时说要过来的丁尚文，开玩笑道，“尚文同志，你这个点过来，是想让我请你吃午饭不成。” 丁尚文歉意地笑笑，“黄书记，我看您上午的行程排得满满的，就这个点才有空，我只能这个时候过来叨扰您。” 黄国宝笑了摆摆手，“行了，咱们之间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办公室的门随时为你敞开，你只要有事，任何时候过来都可以。” 丁尚文轻点了下头，从他调来后，黄国宝不管是口头上还是实际行动上都给了他相应的支持，这倒是让丁尚文颇为感动。有时候想想，丁尚文其实也知道黄国宝这更多只是收买人心的一种行为。但有一说一，丁尚文该领情也得领情，更别说他这次能调到东林来担任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他背后那位也是让他在不违反大原则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支持黄国宝，所以就算黄国宝不对他示好，他也得支持黄国宝。 在黄国宝的热情邀请下，丁尚文走到沙发坐下，看了看一旁同样已经落座的黄国宝，丁尚文斟酌着措辞，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黄国宝这时候 主动问道，“尚文同志，你这个时候过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 黄国宝说着一顿，又是半开玩笑道，“说实话，我最怕你有什么急事，你一旦有急事，那可能就意味着有什么大案要案了，我作为省里的主要负责人，就怕这个。” 丁尚文闻听一笑，“黄书记，这次倒不是什么急事，但我还真有点不好开口，毕竟这不是我分管的事儿。” 丁尚文这么说，反倒让黄国宝有点好奇了，道，“尚文同志，不管是不是你分管的事儿，你是省班子的领导之一，哪怕不是纪律口的事，你也都是可以发表意见并且能够参与决策的嘛，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丁尚文想了想，道，“黄书记，不知道您对信川市书记的人选是如何考量的？” 黄国宝诧异地看着丁尚文，原来丁尚文是为了这事过来，这还真是出乎黄国宝的意料，难怪刚刚丁尚文说不大好开口，对方一个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操心起组织部门的事儿来了，而且还是市书记这样相对敏感的人事议题。 当然，正如黄国宝刚才所说，丁尚文不单单是纪律部门的负责人，同样是省领导班子的成员之一，对方要参与人事提名的决策权，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若有所思地看了丁尚文一眼，黄国宝心想丁尚文这是有了属意的人选？ 第4526章 水有多深 黄国宝心里想着，问道，“尚文同志，听你的意思，你是想提名哪个干部来担任这信川市书记？” 丁尚文正色道，“黄书记，我就是提一提建议，这个主要看黄书记您的意思，我是看目前省里边对信川市书记的人选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讨论，所以我就想推荐一下我们纪律系统的优秀干部。当然了，合不合适，那是黄书记您说了算。” 黄国宝下意识地拧了下眉头，“你们纪律系统的？” 内心深处，黄国宝对于让纪律系统的人担任市书记的岗位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丁点儿排斥，但丁尚文的面子，他还是要考虑的，而且丁尚文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颇为满意，对方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以他为尊的姿态，这让黄国宝挑不出毛病来。 丁尚文观察着黄国宝的反应，继续道，“严格来说，对方现在并不是我们系统的，但属于我们系统出身的干部。” 黄国宝闻言，来了点兴趣，“尚文同志，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直接说来听听，我看是哪个优秀的干部入了你的眼。” 丁尚文道，“黄书记，不知道您对省妇联的张江兰同志有没有印象？” 听着丁尚文的话，黄国宝脑海里相应地浮现起张江兰的脸孔来，对方作为省妇联的负责人，黄国宝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妇联是相对边缘的单位，但黄国宝对于省里边这些群团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都是有点儿谱的，这也是他作为省里的一把手必须要做的功课，他不可能连省里边哪个单位的一把手都半点不知情。 相应的，张江兰的履历也浮现在黄国宝脑海里，对方之前是省纪律部门的副书记，确实可以说是纪律系统出身的干部。 转头看了看丁尚文，黄国宝笑道，“尚文同志，看来你对这个张江兰同志很欣赏？” 顿了顿，黄国宝又道，“尚文同志，你刚刚调过来没多久，应该和这个张江兰没交集才是。” 丁尚文道，“黄书记，我以前还在委里边的时候，就有和张江兰同志打过交道，这位女同志做事还是很有章法的。” 黄国宝听了，微微沉思着，丁尚文特地过来专门推荐这个张江兰，他不管是否支持，都不能直接拂了丁尚文的面子，况且他现在对于信川市书记的人选，确实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考虑对象，张江兰确实是可以纳入考察的人选之一。 如此想着，黄国宝道，“尚文同志，你都特地过来推荐这个张江兰了，那我肯定是会重点考虑的，回头我会跟文修同志打个招呼，让他们组织部门把张江兰纳入重点考察的人选。” 丁尚文道，“黄书记，那就多谢您了。” 黄国宝笑着道，“谢我干什么，咱们都是省班子的领导，对于优秀的干部，咱们作为班子领导都可以推 荐提名，连古人都说举贤不避亲，更别说咱们这是在挖掘组织优秀的人才了。” 丁尚文轻点着头，黄国宝的话说得很好听，但丁尚文也能看出黄国宝并没有直接把这件事答应下来的意思，想想也正常，信川市是省内仅次于东州的第二大地市，涉及到一把手的人选，如此重要的人事安排，黄国宝不会只凭他几句话就直接给定下来，或许黄国宝心里有别的人选也说不定。当然，省里的其他领导，叶真明或者柳成隽、张文修等人，他们心里可能也会有其他想法。 丁尚文和黄国宝聊了一会，除了关于张江兰的事，丁尚文和黄国宝汇报了当下省纪律部门的一些重要的工作，黄国宝对此倒也没特别的指示，一副完全信任丁尚文的姿态。 丁尚文呆了半个多小时，因为正逢中午，丁尚文还和黄国宝一起在办公室里吃了个便饭，这才离开。 从黄国宝办公室出来，丁尚文依旧在琢磨着张江兰的事，他推荐张江兰到信川市担任书记，其实是有两层考量：第一，是他个人确实是对张江兰颇为欣赏和认可，因为他之前还在京城工作的时候，和张江兰有过接触，对于这位纪律系统的女将，丁尚文早就熟悉了，对张江兰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其次，丁尚文想好好查一查信川市的问题，纪律部门收到的关于信川的一些检举信件不少，上次他到储煤场去走访，其实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背景，只不过储煤场只是单一的个体事件，跟其他事情并没有太直接的关联。 但看似单一的个体事件，其实没那么简单，储煤场只是阳化集团所属的一个小小的产业，而纪律部门收到了很多关于阳化集团和当地主要领导一些涉及利益交换的违法检举，丁尚文上次只是选择储煤场作为一个小小的切入口专门下去走访罢了，至于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否让他满意，只有丁尚文自己才清楚，丁尚文事后也没再多过问，一副把此事忘了的样子。 很多检举，特别是涉及到领导干部的检举，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是没必要认真对待的，纪律部门要立案调查，是要讲证据讲程序的，真正让丁尚文下决心去探一探信川市这潭水有多深的原因，主要还跟丁尚文第二次去化溪县走访有关。当晚碰到的那起打人事件，直至现在都还没一个处理结果，县局那边好像在和稀泥一般，一直没有进展，而他让秘书王进强以个人名义跟县纪律部门负责人打招呼，让对方关注一下此事，结果县纪律部门负责人还反倒被人打电话警告了，这就让丁尚文觉得有意思了，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是说信川市的生态已经坏了？ 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丁尚文都想试一试这信川市的水有多深，正逢黄国宝要 把楚恒调到东州市来担任一把手，眼下信川市的书记位置空了出来，丁尚文觉得这是个机会。想到自个当初还对楚恒的任用跟黄国宝委婉地提了提反对意见，结果黄国宝仍是坚持重用楚恒，如今反而让他瞅到了机会，丁尚文暗感有趣，这天底下的事情仿佛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一般，不得不说，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机会来了，但推荐谁去当信川市的书记，这又成了丁尚文颇费思量的问题，如果直接推荐省纪律系统内部的干部，那只有委里的副书记才有资格去担任这市书记的位置，但偏偏当前委里的几位副书记都让丁尚文觉得不是那么合适。再者，直接推荐委里的副书记下去，可能会引起一些心里有鬼的人的警觉和反对，届时指不定会引起极大的阻力，让他的计划落空。 思来想去，张江兰也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丁尚文的视线，对方是纪律系统出身，但当前并不是省纪律部门的人，这就会减少一些阻力，再加上张江兰是女同志，天然会让人比较有亲切感。 当然，想法都是美好的，能不能成，丁尚文心里也没底，所以丁尚文现在也没提前跟张江兰通气，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或许该去和张文修认真沟通下这事！ 回去办公室的路上，丁尚文心里慢慢有了计较，不单单是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柳成隽这个副书记，包括叶真明这个省府一把手，他也该去做做工作，起码要表现出该有的尊重态度，不能只看黄国宝的脸色。 第4527章 想干什么？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金秋九月，天气渐凉，还不到六点，太阳就已经下山。 市长办公室里的灯亮了起来，办公室里，乔梁和市府秘书长孙程春谈着工作。 孙程春刚刚给乔梁送来了最近五年东州市的大学毕业生人数、就业去向统计、留东州应届毕业生比例……等详细的数据统计。 这是乔梁下午上班后才找孙程春要的，乔梁并没有要求孙程春今天之内就要把这份数据送过来，孙程春的效率倒是很高，赶在下班之前就给乔梁送了过来。 其实类似的大学生毕业人数、就业数据统计……等，市里的相关部门每年都是有做的，但乔梁要的是更加详实和全面的数据，孙程春干脆让人找相关部门拿了数据过来重新做了一份，而且为了力求数据真实，孙程春不仅找市里的相关部门要数据，而且还从全市各大高校也要了数据过来进行比对，别看只是在现成的数据上重新做比对和统计，但这个工作量并不小。 孙程春刚刚送文件数据过来时，乔梁颇为惊讶，没想到孙程春半天之内就搞定了此事，这从侧面也看出孙程春是个做事十分高效的人。 在粗略扫了一眼文件过后，乔梁让已经准备离开的孙程春留下来，和孙程春讨论文件上的相关数据。 东州市是个高校大市，全市单单公办本科高校就有十几所，若是再加上民办高校以及大专高职院校等，足足有几十所大学，每年毕业的大学生有十几万人，但是这十几万大学生，每年留在东州的比例不到百分之四十，这个流失率就很高了。 乔梁此刻着重指出毕业生留东州就业的比例，同孙程春道，“孙秘书长，你看咱们市里每年毕业这么多大学生，留下来的还不到百分之四十，这个比例也未免太低了，在所有省会城市当中，咱们这个是不是都快可以倒数了？” 孙程春听到乔梁说这个，无奈地笑道，“乔市长，毕业生不愿意留下来，说到底还是缺少好的就业机会，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大学生毕业后，他们都会优先选择那些一线大城市，就业机会多，起步薪资也高。” 乔梁摆摆手，“孙秘书长，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一线大城市就那么几个，大多数省城也都不是一线城市嘛，为什么人家其他省城的大学生毕业留存比例就比咱们高？这可不单单是一个就业机会的问题。” 孙程春闻言，略微沉默，虽然还不太明白乔梁的真实意思，但孙程春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乔市长，关于这一点，我觉得还是咱们市里在大学生就业创业方面缺乏一整套的系统支持措施，这不是单单某个部门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市里边从顶层设计，综合协调各个相关部门，在市一级层 面给予大力度的支持保障。” 乔梁点了点头，孙程春这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但孙程春只是秘书长，和孙程春太过于深入地谈这个问题也没用，这需要召开市长办公会，和市府里各个口子的分管领导一起研究探讨，统一拿出一个方案后，协同推进。 乔梁此刻让孙程春留下来只是粗浅谈一谈，听完孙程春的回答后，乔梁也就顺着往下道，“孙秘书长，你说的没错，这事需要市里边从顶层设计，你回头去通知落实一下，我上任后的第一个市长办公会，就以这个为主要议题，让大家都提前做下准备工作。” 孙程春听了，郑重地点头，“好。” 两人谈了十几分钟，眼看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乔梁见下班时间都过了，也就没再多留孙程春。 夜幕降临，街上的灯光亮了起来，城市如同穿上一件璀璨华丽的外衣。 省组织部，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从部长张文修的办公室出来后，脸色颇有点不大好看，回到自个办公室，林盛奇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林盛奇道，“楚书记，刚刚文修部长找我过去，说是打算重点考察张江兰作为信川市书记的人选。” 林盛奇脸色不好看，是因为他对这信川市书记的位置有想法。 张江兰？楚恒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愣，因为他对这张江兰是有点儿印象的，对方早前在林山市纪律部门担任一把手，后调到省纪律部门担任常务副书记，最后才又到省妇联担任一把手，这个女人似乎颇受上头纪律部门领导的认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省里边打算安排一个纪律系统出身的干部到信川市去主持工作，这是怎么个意思？难道是认为信川市的生态有问题，打算好好整顿一番吗？ 楚恒心里有鬼，对于省里有意安排的这么一个人选，自然是高度敏感，心里边第一时间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没等楚恒说什么，林盛奇又道，“楚书记，我还说这次若是有机会，我就去信川接你的班呢，现在看来，希望渺茫啊。” 楚恒回过神来，道，“盛奇，你先别急，这事不是还没定论嘛，考察归考察，并不代表最终的任命。对了，你有试探下文修部长的口风，看看这是谁的意思吗？” 林盛奇道，“这我倒是没问，但不管是谁的意思，文修部长能够这么安排，说明他也不反对。对了，下午纪律部门的丁尚文书记过来了一趟，我看他和文修部长谈了小半个小时，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丁尚文书记的意思。” 一听这有可能是丁尚文的意思，楚恒心里头又是咯噔一下，若是丁尚文提名的，那可就让楚恒心里越发有点排斥了，没有任何原因，楚恒就是单纯地反感纪 律部门的人，更别说他心里有鬼。 定了定心神，楚恒很快道，“盛奇，你别急，文修部长也好，丁尚文书记也罢，他们说了都不算，这事还得看黄国宝书记的意思，更何况现在黄国宝书记还没召集班子的主要领导就这个事进行通气呢，说明这事还八字没一撇，这两三天我刚上任比较忙，一时顾不上你这事，呆会我就给黄国宝书记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约他晚上出来吃个饭，顺便帮你敲敲边鼓。” 林盛奇听到楚恒的话，脸上多少露出了一些喜色，“楚书记，那可就麻烦您了。” 楚恒道，“盛奇，说这个就见外了，自家兄弟，有啥麻烦不麻烦的，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到信川市担任书记，你在组织部门干了这么长时间，也该下放到地方委以重任了嘛。” 林盛奇跟着笑，“楚书记，要是黄国宝书记也跟你这么想就好了。” 楚恒道，“黄国宝书记那边，我会帮你做工作的，不过文修部长的态度也很重要，你作为他的副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也该多争取下他的支持。” 林盛奇道，“楚书记，我明白，回头我会跟文修部长正式谈下我个人的想法。” 楚恒点点头，“嗯，你也不用急，事情还没定数，就算张江兰现在被列入重点考察的人选，但这并不代表最终的任命，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楚恒这话让林盛奇心里舒服了不少，他在组织部门干了这么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这次涉及到自己，林盛奇难免有点关心则急。 两人打完电话，楚恒放下手机，神色有些阴郁，丁尚文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4528章 助一臂之力！ 楚恒默默思索许久，看到外面天色早都暗下来了，楚恒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赶紧拿出手机给黄国宝打了过去。 临时给黄国宝打电话，楚恒不知道黄国宝今晚有没有空，但总归是要打了才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楚恒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黄书记，您下班了吗？” 黄国宝笑道，“刚要走。” 黄国宝说着一顿，问道，“怎么，小楚你有什么事？” 楚恒道，“黄书记，您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黄国宝皱了皱眉，“小楚，你这临时请客有点突然啊，我晚上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楚恒一听，心里略微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正常，他这么晚才临时打电话，黄国宝没空也不奇怪。 没等楚恒多想，黄国宝已经又道，“小楚，你要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之间犯不着见外。” 楚恒闻言道，“黄书记，我听说省里边打算安排张江兰同志到信川市担任书记？” 黄国宝道，“这只是尚文同志初步提名推荐而已，班子会议都还没讨论呢，谁说一定要安排张江兰同志去信川担任书记了？” 楚恒听到果真是丁尚文的意思，心里越发警惕，不管丁尚文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他都不想让一个有纪律系统背景的人到信川去担任一把手。 目光微微闪烁着，楚恒试探地问道，“黄书记，尚文书记提名推荐张江兰同志到信川去主持工作，是有什么原因吗？” 黄国宝愣了一下，“小楚，你怎么会这么问？” 楚恒道，“黄书记，您别怪我多想，尚文书记毕竟是负责纪律工作的，他又专门提名推荐一个有纪律系统背景的干部到信川市去主持工作，这难保会让人觉得他是冲着什么去的，偏偏我之前又是信川市的书记，您说尚文书记这么做，这不是让我难堪嘛。” 黄国宝没想到楚恒会这么想，还别说，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上，眼下经楚恒这么一讲，黄国宝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难道丁尚文真的是有什么深意？ 心里想归想，黄国宝嘴上却是道，“小楚，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认为尚文同志应该没那个意思，这个张江兰同志我也是有点了解的，是从纪律系统出来的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同志，尚文同志会对她比较欣赏也不奇怪。” 楚恒道，“黄书记，可能确实是我想多了。” 楚恒顿了顿，话锋一转，“黄书记，我现在作为省领导班子的成员之一，又是信川市的前任书记，我想我对于信川市的新书记人选应该是有比较大的发言权的，毕竟我了解信川市的情况，知道省里边得选派什么样的干部去信川更合适，我认为张江兰同志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黄国宝笑道，“小楚，我刚刚说了，张江兰只是 尚文同志初步提名推荐的人选，并不是省里最终的决定，咱们到时候还要开会讨论，你的意见可以在开会的时候提出来嘛，你作为信川市的前书记，我相信大家对你的意见都会比较重视的。” 楚恒听到黄国宝的话，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因为黄国宝这番话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支持他的意思，而是让他把意见留着在开会的时候提出来，这让楚恒心里头不是很痛快，更有点心里没底，没有黄国宝的支持，他在班子里说话的分量可比丁尚文差远了。 电话那头，黄国宝又道，“小楚，关于这个信川市的人事议题，咱们等开会的时候再好好讨论，你还有别的事吗？” 楚恒心里有点不甘，却也只能道，“黄书记，没其他事了。” 黄国宝笑道，“好，没别的事就先这样。” 黄国宝说完就挂了电话，楚恒收起手机，神色有些阴郁，黄国宝对他的支持显然是有一定的保留，嘴上总是说得天花乱坠，一副全力支持他的态度，暗地里实则又是满肚子算计。 “特么的，看到底是谁在算计谁。”楚恒冷哼一声，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楚恒正想着，这时，放在抽屉里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楚恒目光一动，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门是关着的后，楚恒这才打开抽屉，拿起手机接听起来。 电话那头，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楚书记，您让盯的那个陆青红，刚刚到省城了，进了一家会所。” 楚恒怔住，当即就脱口而出，“那家会所是不是叫东道会所？” 对面的人轻咦了一声，显然是有点吃惊，“楚书记，您莫不是有千里眼？” 对方的回答让楚恒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果然，这就对上了！之前他让段博洋那货安排人偷偷盯着黄国宝的行踪，到现在都还没啥收获，只知道黄国宝经常出入东道会所，其余的一无所获，现在看来，黄国宝跟陆青红见面的地方也就是在这会所，只不过两人进出的时间应该是故意错开了。 心思电转，楚恒道，“嗯，这事我知道了，你干得不错，继续盯紧陆青红。” 和对方简短又交代了几句，楚恒随后挂了电话，想到黄国宝说今晚有其他安排，楚恒手指头轻敲着桌子，暗道黄国宝今晚所谓的安排恐怕就是去跟陆青红幽会，不过他也犯不着多费心思去猜，等晚点他就能知道答案。 夜，悄然而过。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又在不知不觉中来临。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机关大院里更是不会有隔夜的新闻。 有关张江兰被纳入信川市书记重点考察人选地消息已经传了出来，东州市大院的办公室里，正在忙碌中的乔梁听到这一消息时，一时有些愣神，惊讶之余，乔梁莫名又觉得有些怅 然，他跟张江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联系逐渐少了。 但乔梁很清楚，这是两人之间关系发展的一种必然。 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那种关系，想再保持那种纯粹的情谊是不太可能的，如果不让彼此之间长期保持着那种藕断丝连的状态，那么，慢慢淡化彼此间的关系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乔梁心知，张江兰也许也想明白了，又或许张江兰也认为两人这样长期不清不楚的不合适，所以张江兰主动选择淡化处理两人间的关系。 唉！一声叹息，乔梁发呆片刻后，拿出手机给柳成隽打了过去。 柳成隽爽朗的笑声传来，“小乔，这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乔梁开门见山地问道，“柳书记，省里边是不是有意安排张江兰同志到信川市担任书记？” 柳成隽恍然，“小乔，你说这个啊，这是尚文同志的意思，昨天他专程来跟我沟通这个事了，我估计组织部那边他也去了，看来尚文同志这次是下决心要挺张江兰上位。” 原来是丁尚文的意思？乔梁一下解开了心里的谜团，他还在想是谁突然要提名重用张江兰，如果是丁尚文就解释得过去了，毕竟张江兰也是纪律系统出身的，之前还得到过上面的表彰。 很快，乔梁问道，“柳书记，您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柳成隽闻听一笑，“我暂时先保留态度，回头看看其他人都是什么意见。” 乔梁听了，心知柳成隽对张江兰不是很了解，所以也不会表现出特别的支持态度。 而乔梁同时想到，楚恒是信川前市书记，他在信川在任期间捣鼓了哪些事，想必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如果选派一个纪律系统出身的人去信川主政，楚恒大概率心里是不愿意的。特别张江兰担任过东林市纪律系统的一把手，不但跟自己共过事，而且关系还处得不错，这一点，楚恒只要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如果楚恒知道张江兰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话，那就更不会愿意让张江兰去主政信川了。 如果张江兰到信川市担任书记，做事铁面无私的她一定会让某些人寝食不安，这些人里面大概率少不了楚恒，如果是这样的话，从个人角度来说，这对自己是无疑有益的，这等于在侧面出击了楚恒。当然，于公来说，一个做事耿直正直正义正气的干部主政信川，这对信川几百万群众来说，更是好事。 如此想着，乔梁觉得自己有必要助张江兰一臂之力！ 第4529章 奇葩 乔梁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柳书记，我之前在林山的时候和张江兰同志共事过一段时间，张江兰同志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干部，讲原则有底线，做事进退有度，又充满大局观，像她这样的女干部可不多。“ 听着乔梁的话，柳成隽哪里还不明白乔梁的意思，笑道，“小乔，你这是为张江兰当说客来了?“ 乔梁闻言笑道，“柳书记，您这么说可不对，说客是得有人请，但张江兰同志可没请我，是我自己发自内心地想向您推荐张江兰同志，毕竟她确实是十分优秀的一个干部。”柳成隽有些意外道，“没想到小乔你对张江兰同志这么认可，看来这个张江兰同志确实不一般。” 乔梁道，“柳书记您是没跟张江兰同志多接触，否则您一定也会认可和欣赏她。“ 柳成隽笑道，“我虽然没怎么和张江兰同志接触过，但我相信小乔你的眼光，既然你说她行，那她肯定行。“ 柳成隽说完又道，“小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班子会议讨论的时候，我会支持张江兰同志。“ 乔梁心头一喜，“柳书记，那可就多谢您了。“ 柳成隽笑起来，“小乔，我们之间说这个谢字就太生分了，况且你都能出自公心为组织推荐优秀的干部，难不成我柳成隽还能一点格局都没有?“ 听到柳成隽这么说，乔梁会心一笑，倒也没必要跟柳成隽过于见外，不过乔梁这会仍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柳书记，您说这次张江兰上的机率大吗?“ 柳成隽听了，认真思考了一下，道，“小乔，你还别说，就算没有我支持，我觉得张江兰同志大概率也是能上的，因为黄国宝书记那边应该是会给尚文同志这个面子。” 柳成隽的话让乔梁听了暗暗点头，如果是换成别人提出来，黄国宝未必会支持，但丁尚文不一样，丁尚文能够调下来担任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多少跟黄国宝有关，对方和黄国宝的关系并不一般。当然，两人真实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恐怕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清楚，但黄国宝肯定会多给丁尚文一些面子。 如此一想，乔梁不禁对张江兰的事多了几分信心，如果张江兰这次能够得到重用，乔梁无疑会发自内心地为张江兰感到高兴。 两人的通话伴随着敲门声而结束，是乔梁的秘书周富焘敲门进来了，提醒乔梁该去开会了，这是乔梁昨天才临时决定参加的一个会议，前往市大礼堂参加全市教育工作者表彰大会。 就在乔梁准备前往市礼堂时，市局，同长孙剑光亲自前往市局的临时留置室，让手下人打开留置室的门，孙剑光走进去，满脸笑容道，“邓小姐，你可以走了。“ 邓宁菲在这简陋的留置室里呆了一晚上，不仅仅是憋屈，更有一种人格上受到侮辱的感觉， 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哪怕是对孙剑光没啥成见的她，这会说话亦是跟吃了火药味一样，“哟，孙大局长来亲自放我走，我姓邓的何德何能呢。“ 听着邓宁菲夹枪带棍的话，孙剑光也不生气，笑眯眯道，“邓小姐，你要这么说可是伤了我的心了，要关你的人可不是我，你看你把气撒在我身上，那可就道理了。“ 听到孙剑光这么说，邓宁菲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下，但说话依旧是不太客气，“孙大局长，这二十四小时不是还没到吗，怎么，你现在让我走，不怕犯错误?“ 孙剑光笑道，“不怕不怕，也就差那么个把小时，没必要太较真不是，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想关邓小姐的，一点小事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我巴不得早点让邓小姐离开呢。” 孙剑光的话让邓宁菲心情又好了不少，她觉得孙剑光还是很上道的，对她给予了充分的尊重，而且她这次被关，账也不能算在孙剑光身上，全都是那姓乔的要跟她过不去。迈着脚步从留置室离开，邓宁菲不忘又吐槽一句，“孙局长，你们这留置室的条件也太简陋了，应该把硬件条件配置好一点。” 孙剑光哭笑不得，心说这是留置室，你当是宾馆酒店呢? 心里吐槽，孙剑光嘴上还是很给面子地解释了一句，“邓小姐，这留置室本来就是临时安置的场所，真要是需要进一步关押的人，那都会送往拘留所，我要是把你送去拘留所.你看你这心情岂不是更糟糕，所以只能让在这里面委屈一下。” 孙剑光的解释让邓宁菲不好再多说啥，但心里一股无名怒火却又无处可去，最终嘴硬地放了句狠话，“我早晚跟姓乔的算这笔账。“ 孙剑光听得暗自好笑，就你这货色还想跟乔梁算账?没有叶真明这个姨父，你连给乔梁提鞋都不配。 孙剑光脸上不动声色，一直把邓宁菲送到楼下，道，“邓小姐，我送你回去。“ 孙剑光没叫司机，而是打算自己开车，邓宁菲有点受宠若惊，“邓局长你亲自送我回去?“ 孙剑光笑着点头，“是的。“ 邓宁菲愣了一下，看着孙剑光忽然就格外顺眼，“孙局长，市里的这些领导，还是你看着最像是个人。“ 孙剑光，"......" 特么的，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孙剑光此刻端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发觉这邓宁菲的情商真的是格外低，不过孙剑光也懒得跟邓宁菲一般见识，这娘们要是情商高，也不会干出强闯市长办公室还打人的事。上了车，启动车子驶离市局后，车里只有孙剑光和邓宁菲两人，孙剑光这才换了称呼，道，“老妹儿，你看你这次做事实在是太莽撞了，也就是叶领导的面子摆在那，要不然乔市长可就不只关你一天了，你这寻衅滋事可大可 小，往小了算是口头教育，往大了算是能刑拘的，幸亏有叶领导的面子，要不然你这回指不定就吃上牢饭了。” 一提这事，邓宁菲脸色又变得阴郁，“老娘把这笔账记着，早晚跟那姓乔的清算。” 孙剑光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邓宁菲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真的是觉得格外的滑稽，邓宁菲到现在都还没拎清自己几斤几两，对方要是叶真明的亲闺女，说这话还差不多，区区一个外甥女，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孙剑光没再说话，而是专心开着车，楚恒的秘书已经把饭店地址给他了，他这会就是送邓宁菲去饭店的。 车子开了一小段，邓宁菲这才发觉好像跟回家的路不一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孙局，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孙剑光笑道，“没错。” 孙剑光边说边回头看了邓宁菲一眼，“老妹儿，中午有个贵人说要请你吃饭，这不，你在我们市局呆了一晚，那位贵人说要给你摆宴接风，帮你去去晦气。“ 邓宁菲怔了怔，“哪位贵人?“ 孙剑光笑道，“让我先保个密，等待会你自个见到了就会知道，我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孙剑光这么一说，邓宁菲一下狐疑起来，自个刚出来就有人要请你自己吃饭，而且还能让孙剑光这个大局长亲自给自己当司机开车，难道是乔梁那家伙心虚，想请自己吃饭赔罪? 心里想着，邓宁菲脱口而出，“邓局长，该不会是姓乔的要给我赔罪吧?“ 邓宁菲这话好悬没让孙剑光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再次回头看了看邓宁菲，孙剑光愣是生出一种无语对苍天的感觉，这娘们的脑回路一直都是这么奇葩的吗?不过一想到邓宁菲稍微被人—忽悠就上头，孙剑光突然觉得一切又都解释得通了。 车子静静开着，孙剑光没回邓宁菲的话，不是他不想回，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他觉得自己再多跟对方聊一会，会被对方的傻里傻气给传染了。 邓宁菲见孙剑光没说话，当即又不乐意了，追问道，“孙局，你倒是吱个声啊。” 孙剑光砸了咂嘴，“老妹儿，那肯定不是乔市长嘛，用脑子想想都知道。“ 邓宁菲越发疑惑，不是乔梁又会是谁? 孙剑光没再说话，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后，很快就到了楚恒订的饭店，孙剑光跟着邓宁菲一起到了楼上的包厢，见还没人来，孙剑光暗自琢磨了一下，转头对邓宁菲道，“老妹儿，你先稍等，等下就有人来了。“ 孙剑光说完就要离开，邓宁菲愣了一下，赶紧叫住孙剑光，“孙局，你这就走了?”孙剑光笑道，“人家只说请你吃饭，可没说请我。“ 邓宁菲哎呀一声，“孙局，那这到底是谁要请我吃饭啊?你到现在还跟我卖关子，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这心里没底啊 。” 孙剑光笑了笑,“老妹儿，你就放心吧，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再说我也没那个胆子，叶领导不得把我收拾了。“ 听到孙剑光这么说，邓宁菲心里一下就踏实了，孙剑光说的没错，这不可能是啥鸿门宴。 第4530章 巧合 孙剑光没理会发呆的邓宁菲，随即往外走去，孙剑光这会想地很明白，不管楚恒请邓宁菲吃饭是想搞什么算计，他都没必要在场，这种能不听就不听的事儿，他犯不着掺和，况且楚恒真想让他一起陪同吃饭的话，呆会没看到他自然会给他打电话，反正他现在先溜为上。 孙剑光从饭店出来后，就开车离开。 而留在饭店里的邓宁菲，则是独自一人纳闷地坐着，不时左瞧瞧又看看，她还真好奇是谁要请她吃饭，还能让孙剑光这个市局局长亲自开车送她过来，搞得神神秘秘的。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邓宁菲寻思着要不要给自己姨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丈夫吕建功打来的，邓宁菲琢磨着对方可能是要去市局接自己，撇了撇嘴，径直挂了电话，嘴里还暗骂了一声废物。 突然，邓宁菲听到开门声，只见包厢外有人推门进来，邓宁菲定睛一看，起先觉得来人有点眼熟，但她很确定对方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是在哪儿见过不成? 下—刻，邓宁菲忽地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东州市新来的那位楚书记吗? 邓宁菲毕竟是叶真明的外甥女，该有的眼力见还是有的，对省内的那些主要领导都能说出个一二来，楚恒作为省班子领导兼东州市书记，邓宁菲就算没跟楚恒打过照面，也早就在新闻媒体的报道上看过楚恒。 这会认出是楚恒后，邓宁菲下意识地站起来，嘴上仍是多余地问了一句，“你是市里的楚书记?“ 刚走进来的楚恒同样在打量邓宁菲，笑着点头,“是我。“楚恒说完又道，“邓小姐可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楚恒这么简单的一句夸，瞬间就让邓宁菲心花怒放，看着楚恒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怎么看怎么顺眼，关键是楚恒长得英俊潇洒，丰神俊朗，邓宁菲几乎是脱口而出，“楚书记长得可真帅。“ 邓宁菲这直白的一句话让楚恒一愣，他现在已经官至副省，这些年，伴随着他的位置越走越高，几乎已经没听到过有人用‘长得帅形容他了，再者，用帅来形容，多少会让人觉得年轻不够稳重，而他已经不年轻了。 不过邓宁菲这话倒是越发让楚恒证实了一点，叶真明的这个外甥女，心态还跟小年轻一样，并不是很成熟。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楚恒笑着回应道，“邓小姐，我已经老了，你用帅来形容我，我可不敢当，不知道的还l以为我装嫩。“ 邓宁菲笑道，“楚书记，你怎么能说是老呢，你这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楚恒，"....." 楚恒愣是被邓宁菲给夸得有点接不上话，目光从包厢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孙剑光，不由i问道，“孙局长呢?” 邓宁菲道，“孙局长走了。” 听到孙剑光走了，楚 恒挑了挑眉头，暗道孙剑光这家伙的小心思挺多嘛!楚恒想着，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要把孙剑光叫回来，想想又作罢，孙剑光在不在都无关紧要。 收起手机，楚恒朝跟在身后的秘书张小荣道，“小荣，通知服务员上菜。” 张小荣听了微微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又把门关上，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楚恒既然没有专门吩咐，那他就没必要留在包厢里。 包厢里很快就只剩下楚恒和邓宁菲两人，楚恒邀请邓宁菲坐下，自个也坐了下来。邓宁菲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恒，“楚书记，不知道你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 楚恒笑道，“孙局长没跟你说吗?我就是专门给你接风，帮你去去晦气，你看乔市长这事搞的，害你在市局被关了一天，我知道你肯定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这不，我来帮你消消气。” 楚恒一番话说得格外好听，顺便再往乔梁身上拉点仇恨，不过楚恒显然是高估了邓宁菲，对方压根都不需要他激将，整个人就跟炸毛了一般,恨恨道，“老娘早晚跟乔梁算这笔账。” 楚恒好笑地看着眼前的邓宁菲，这娘们好像稚嫩得有点可笑啊，看来他回头都不需要花多少心思就能让对方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楚恒还没再说啥，就见邓宁菲一个起身，往他身边的位置挪过来，挨着他坐下。 扑鼻而来的香气让楚恒微微侧目，朝近在咫尺的邓宁菲多看了一眼，对方的年纪还不到三十岁，虽然没有少女那般满脸的胶原蛋白，但皮肤还也算是不错，只是对方这会是不是挨自己太近了? 楚恒条件反射般地侧了侧身子，又道，“邓小姐，你也犯不着生气，我跟乔梁认识很久了，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你回头再跟他较劲，他还会找你的麻烦。” 邓宁菲瞪眼道，“他敢!“ 楚恒嘴角咧了咧，他就爱跟这种不自量力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娘们打交道。忽地，楚恒身体一僵，邓宁菲正挨得自己越来越近。 一时间，楚恒竟是起了鸡皮疙瘩，靠，这娘们难不成想勾搭他不成?楚恒此刻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初步调查的关于这邓宁菲的一些情况，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邓宁菲虽然结婚了，但在外头的男闺蜜好像不少，和丈夫各自在外头玩得很野，对方此时的肢体动作似乎也说明了一点什么，这让一向在男女相处间都占据主动权的楚恒愣是被搞得有点无语，他楚恒虽然喜欢美女，但他不喜欢这种太随便的货色。 楚恒不好在脸上表现出厌恶的神色，而是不着痕迹地装着起身去拿酒。 …… 省大院，黄国宝的办公室里，刚接完一个电话的黄国宝放下手机，脸上的神色难掩惊讶。 电话是上级纪律部门副书记陶荣平打过来的，对 方是黄国宝在纪律部门的关系人脉，之前把冯运明弄走并且把丁尚文调过来，也是他和陶荣平一起合力促成的结果，陶荣平是丁尚文之前在委里边的直属上级，也可以说是丁尚文的靠山，刚刚陶荣平给他打电话，则是跟张江兰有关，他委婉地提了提重用张江兰的事，虽然没直接挑明把张江兰调到信川市去担任书记，但意思已经是再明白不过。 结合丁尚文昨天才跟他提了这一茬，黄国宝一度以为陶荣平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是受丁尚文请托呢，结果一问之下并不是，陶荣平很是直白地告诉他，是陈领导对张江兰颇为赏识，早在之前张江兰受到委里表彰的时候，陈领导就开始关注张江兰了。 听到是这个缘由，黄国宝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张江兰竟然是在陈领导那挂了号的!那这还有啥好说的，不管他支不支持张江兰当这个信川市的书记，陈领导的面子他还能不给? “之前以为是丁尚文想推张江兰上位，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误会了，丁尚文看来也只是落实陈领导的指示?“黄国宝心里暗自嘀咕着，心想丁尚文昨天若直接说这是陈领导的意思，那还用得着这么麻烦?他昨天就直接给丁尚文肯定答复了，至于今天再让陶荣平打电话来嘛。 黄国宝无疑是误解了此事，丁尚文想把张江兰安排到信川市跟陈领导欣赏张江兰是两码事，但事情有时候偏偏就是这么巧合。 思索片刻，黄国宝将秘书喊进来，吩咐道，“下午四点，通知班子里的几个主要同志来开个小会...…." 黄国宝一—说了叶真明、柳成隽等几人的名字，其实就是班子里的五人小组，关于人事方面的重要议题，只要五人小会定下来，基本上也就定了。当然，这是在黄国宝没有明确意见的前提下，如果黄国宝已经决定要提拔谁，那就只能以他的意见为主。 交代完秘书后，黄国宝寻思了一下，又叫住准备要离开的秘书道，“对了，通知楚恒同志也—并过来。“ 楚恒是信川市的前任书记，现在又是班子成员，让楚恒一并过来开个碰头会是有必要的，也顺便让楚恒发表一下意见，虽然黄国宝已经明确知道楚恒反对张江兰去信川，但黄国宝觉得该走个过场还得走个过场，好让楚恒知道不是他黄国宝不支持，而是没办法支持。 还在和邓宁菲吃饭的楚恒很快就接到了秘书的汇报，说是黄国宝让下午四点去开会，讨论信川市的人事。 得知黄国宝这么快就要将信川市的人事提上议程，楚恒神色凛然，和邓宁菲吃完饭后，楚恒回到办公室就给叶真明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叶真明略显不悦的声音传过来，“楚恒同志，你不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吗，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 打电话?“ 楚恒哪里听不出叶真明是因为对自己个人的不满才会口气不善，也不以为意，笑呵呵道，“真明书记，我给您打电话肯定是有要紧事，要不然我吃饱了撑的跟您聊风花雪月?“ 叶真明冷哼一声，“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第4531章 看法 楚恒也不再废话，径直道，“真明书记，下午黄书记要召集讨论信川市的人事，我听说丁尚文书记重点推荐张江兰同志，我希望真明书记届时能够反对。” 叶真明闻听怔住，旋即气得咬牙，“楚恒，你是把我当成你手中的提线木偶不成?是不是我做什么都得听你的招呼?“ 楚恒笑道，“真明书记，那可万万不敢，也就这种特殊的事情我才敢叨扰真明书记，不然我一般也不敢打扰真明书记您。“ 楚恒说着，也不理会叶真明是不是气得杀了自己的心都有，自顾自地又道，“真明书记，除了反对张江兰外，我希望真明书记能够支持林盛奇去信川担任书记。” 林盛奇?叶真明念叨着林盛奇的名字，眼里闪烁着精光，心想林盛奇看来也跟楚恒搅和到一起了。 眼神闪烁着，叶真明冷冷地又问道，“你还事吗?“楚恒笑了笑，“没别......" 楚恒话没说完，就听叶真明已经挂了电话，楚恒不由笑笑，叶真明已经对他已经不是一般的愤恨了，楚恒倒也无所谓，叶真明要是反应太过于平静，那才反而让他不踏实，等以后叶真明若是知道他都已经算计到其外甥女头上，不知道脸上又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楚恒得意地笑笑，片刻之后，楚恒脸上又变得郑重起来，他能帮林盛奇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黄国宝那边，下午开会前，他再提前到黄国宝那，继续帮林盛奇说说话，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至于组织部长张文修，林盛奇给张文修当了那么久的副手，只能靠林盛奇自个去争取张文修的支持了，对方自个和张文修谈会比他出面的效果更好，毕竟他和张文修也谈不上太好的交情。 尽人事听天命!楚恒咂了下嘴，他把该做的做了，最后若是林盛奇没戏，那也没有办法，但林盛奇若是没戏也不要紧,只要去信川的不是张江兰就成。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楚恒在开会前的半小时提前来到了黄国宝办公室，黄国宝这会正在忙，随手招呼着楚恒，“小楚，你先坐，我把这份文件看完。” 楚恒闻言，忙不迭笑道，“黄书记您尽管忙就是。“ 黄国宝笑着点头，先认真地把手头的文件批阅完，这才看向楚恒道，“小楚，这离开会还有一会呢，你提前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谈?“ 楚恒道，“黄书记，主要也就是跟信川市的人事安排有关，我还是坚持认为张江兰同志不合适，我不否认张江兰同志是个优秀的女同志，但我觉得她不适合到信川市主持工作。”听到楚恒的话，黄国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楚恒果然还是为了这事，黄国宝这会也不着急说上头纪律部门的陈领导也为此事打了招呼，目光玩味地看着楚恒，问道，“小楚，你—直认为张 江兰同志不适合到信川市主持工作，具体原因是什么?“ 楚恒道，“黄书记，信川市的情况比较复杂，自古以来，信川市就是一个民风彪悍的地方，那边的干部作风也都比较粗犷，我担心张江兰一个女同志过去会镇不住场面，再者......”" 楚恒话说到一半，黄国宝的秘书突然敲门进来汇报，“黄书记，尚文书记也过来了。”听到是丁尚文过来了，楚恒后面的话当即咽了回去，丁尚文一力推荐张江兰，他背后反对也就算了，可不想明着和丁尚文把关系闹僵。 直到现在，楚恒心里头还是存着拉拢丁尚文的想法的。 黄国宝看着一下就不说话的楚恒，神色有几分戏谑，对秘书道，“请尚文同志进来。”丁尚文进门看到楚恒，意外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跟楚恒点头致意。 办公室里忽然就安静了，丁尚文和楚恒似乎都有话不方便当着对方的面说，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最后又都把目光投向了黄国宝。 黄国宝见状笑道，“我看咱们也别去小会议室了，我让秘书给真明同志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干脆直接来我办公室就行。” 黄国宝说完就跟秘书吩咐起来，等秘书离开，黄国宝看了看楚恒和丁尚文，见两人都不说话，黄国宝笑容里带着些许异样，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候也没提前聊张江兰的事，而是随意找了个话题聊起来。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叶真明、柳成隽、张文修三人陆续过来了，看到楚恒和丁尚文已经来了，三人并不意外。 五人小组多了个楚恒变成六人小会，黄国宝开门见山道，“今天咱们主要研究信川市的人事问题，楚恒同志因为之前在信川市工作的关系，所以我把他也请了过来，毕竟他比较了解信川市的情况，咱们也该认真听听他的意见。” 黄国宝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在场的几人，“关于信川市的书记人选，尚文同志着重推荐了张江兰，当然了，组织部门也按程序考察提名了几个人选，大家今天都可以畅所欲言，说说自己的看法。” 黄国宝心里头其实早就有了决断，打算安排张江兰去信川市主持工作，这是陈领导让陶荣平打了招呼的，他必须给陈领导这个面子，只不过心里头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黄国宝并没打算急着说出来，他倒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看看大家都支持谁，又都有啥小算盘。黄国宝话音一落，柳成隽这个副书记就紧随其后道，“我记得之前黄书记曾说过咱们省里边对女干部的培养和提拔相对欠缺，应该多培养一批能担大任的女干部上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没有谁比张江兰同志更合适了。当然了，张江兰同志本身也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干部，这是毋庸置疑的。“ 听到柳成隽的话，黄国宝嘴 角抽搐了一下，幸亏他这次没打算反对重用张江兰，要不然柳成隽把他之前说过的话拎出来,搞不好还会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看到柳成隽第一个表态支持，丁尚文诧异地看了柳成隽一眼，昨天他和柳成隽沟通这事时，柳成隽明显是持保留态度，没说要反对也没说要支持，今儿个倒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了，这没来由让丁尚文对柳成隽生出几分好感。 下—刻，丁尚文看向组织部长张文修，如果张文修也支持的话，那这事基本上不用讨论了，张江兰就是唯一的人选。 其实，不管其他人的意见如何，丁尚文来开会前都已经对这事有谱了，因为老上司陶荣平给他打过电话了，说了陈领导对张江兰的特别关注，并且还让他跟黄国宝打了招呼，有了陶荣平这通电话，丁尚文瞬间就信心满满，因为他知道黄国宝不会再反对，而黄国宝才是那个最终能一锤定音的人。 张文修略作犹豫，道，“成隽书记说的没错，张江兰同志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正如黄书记之前所说，咱们省里边能独当一面的女干部确实少了点，应该着重培养一批能挑大梁的女干部，张江兰同志确实是十分合适。” 楚恒听到连张文修也表态支持，脸色登时有点不大好看了，目光在张文修脸上打了个转，心头有些郁闷，暗道林盛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张文修都搞不定?对方给张文修当了这么久的副手，关键时刻连张文修的支持都争取不到，这未免也太饭桶了。楚恒不知道的是，早在关新民还在任的时候，张文修就对林盛奇暗中越过他去对接关新民十分不满了，这在体制里是大忌，当时碍于关新民的面子，张文修只能把气憋着，但心里边早就把此事记在账上，平时他对林盛奇的态度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关键时刻，张文修可就要把旧账翻出来了。 看到眼前的态势，楚恒的内心极度失落，甚至还有几分愤怒。 在这个时候，生性多疑的楚恒，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出乔梁的影子..... 此刻，在场不动声色的叶真明则是心头暗喜，得，有柳成隽和张文修的态度在前，那他表不表态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楚恒这王八蛋还敢威胁他，这下好了吧，任你千算万算，最终还是竹篮打水—场空。 叶真明心里幸灾乐祸，目光从楚恒脸上扫过，看到楚恒面无表情，叶真明嘴角微微翘起，楚恒越是不爽，他就越爽!(待续) 本打算今天多写几章的，因为精力赶不上，没写出来，没写到预告的内容，十分抱歉。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第4532章 想不到 黄国宝听着柳成隽和张文修先后表态，对于两人都认可张江兰，黄国宝着实有点惊讶，笑道，“看来这个张江兰同志确实是十分优秀嘛，竟然能得到成隽同志和文修同志的一致认可。” 柳成隽淡然一笑，“张江兰同志个人十分优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也是落实黄书记对于干部培养和选拔的指示精神，要多多侧重培养一批能挑大梁的女干部。” 柳成隽的话让黄国宝忍不住又往柳成隽身上看了一眼，他总感觉柳成隽这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表面上是在拥护他，实则是在阴阳他。 黄国宝现在懒得和柳成隽一般见识，柳成隽如今作为专职副书记，手上没具体的实权，黄国宝自然知道柳成隽心里头不痛快。 目光从柳成隽身上收回，黄国宝随即看向丁尚文，笑道，“尚文同志肯定是百分百支持张江兰的，我就不多问了，真明同志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黄国宝说着话，目光最后落在叶真明身上。 叶真明瞄了楚恒一眼，不动声色道，“说实话，我对张江兰同志缺乏了解，但我想张江兰同志既然能得到成隽同志和文修同志的高度认可，那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我也没理由反对。” 叶真明的话让楚恒脸色又是阴沉了几分，只不过楚恒很快就将自己心头的不爽压了下去，这个场合，不是表露个人情绪的时候，楚恒调整了一下心情，没等黄国宝多问，就接着叶真明的话道，“真明书记，我觉得咱们要评价一个干部如何，还是得自己深入了解后才能发表更加真实的意见，别人说好，不一定就是好，您说是不是？” 楚恒说完，怕同时得罪丁尚文和张文修等人，又很快给自己找补道，“当然了，我这么说并不是针对张江兰同志，张江兰同志还是十分优秀的，我只是就事论事地发表一下意见，咱们组织不是一直都有一个优良传统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个放在干部的提拔和使用上也是合适的。就我个人之前在信川市工作时的所见所闻以及我的切身体会，我觉得咱们选派一个女同志去信川主持工作可能不大适合信川的情况，自古以来，信川多为响马之邦，民风很是彪悍，这种风气也影响了当地的体制生态，选个女同志过去可能镇不住场面，咱们还是……” 丁尚文不以为然地打断楚恒的话，“楚恒同志，按你的意思，女同志是不是天生在性格上就比较柔弱？如果楚恒同志是把性别作为选拔干部的标准之一，那我是万万不敢苟同。” 楚恒忙不迭笑道，“尚文书记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根据信川市的实际情况，结合我的切身体会来发表意见，并不是对女同志有什么偏见。” 丁尚文神色平静道 ，“可我听楚恒同志刚刚就是有那么个意思。” 楚恒脸色一僵，丁尚文这会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但楚恒心知自个刚刚的话怕是让丁尚文不满了，楚恒只能又道，“尚文书记，我确实没那个意思。” 黄国宝瞅着眼前的局面，生怕丁尚文和楚恒真起了什么争执，只能及时介入，“尚文同志，楚恒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是从各自的角度发表意见，都是一片公心，所以咱们的讨论也都是就事论事，大家千万不要带入个人情绪，工作上有不同意见都是正常的嘛。” 黄国宝说着话，看到楚恒似乎想插话，第一时间朝楚恒使了个眼色，旋即一锤定音道，“关于这个信川市书记的人选，既然大家都比较认可张江兰同志，那就由张江兰同志到信川市主持工作，我相信张江兰同志是一定能够胜任的。刚刚楚恒同志说信川市民风彪悍，我觉得越是这样的情况，越是需要一个像张江兰同志这样的女同志过去更加合适。女同志的心思细腻，又比较能化解和调节矛盾，让张江兰同志过去是合适的，即便张江兰同志一开始过去适应不了，但我们组织的干部都是在锤炼中成长起来的，我相信张江兰同志是没有问题的。” 黄国宝最后的话是在说给楚恒听的，让楚恒不要再提反对意见，否则他怕楚恒和丁尚文当场起冲突，虽然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他相信楚恒和丁尚文都是理智的人，但黄国宝作为一把手，他得展现出自己的控场能力，而且他也怕那种小概率事件真的发生，因为楚恒和丁尚文都算得上是他的人，他不好明显偏帮谁，到时候只会让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干脆不用再浪费时间了，直接拍板定下。 随着黄国宝表态，楚恒再怎么不甘心，这时候也只能把话都咽了回去，他也看到了黄国宝刚刚朝他使眼色，他要是再说啥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伴随着讨论结束，众人相继离去，黄国宝最后却是叫住了楚恒，“楚恒同志，你留一下。” 等办公室只剩下黄国宝和楚恒两人，黄国宝才恢复了对楚恒的亲切称呼，“小楚，你是不是对我的决定有所不满？” 楚恒正色道，“黄书记，我对您的一切决定都坚决拥护，不会有任何不满。” 黄国宝笑着指了指楚恒，“是不会还是不敢？” 黄国宝一边说一边示意楚恒坐下，道，“小楚，让张江兰去信川主持工作也没啥，你犯不着多想。” 楚恒道，“黄书记，我只是认为尚文书记非要安排一个纪律系统出身的人去信川市主持工作，是对信川市的不信任，我作为前任书记，心里难免多想。” 黄国宝笑道，“小楚，这回还真就是你多想了，你一直觉得尚文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动 机，其实他确实没别的意思，因为让张江兰去信川市主持工作，本身并不是尚文同志的意思。” 楚恒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黄国宝，“黄书记，我有点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黄国宝笑道，“这次重用张江兰同志，是上头纪律部门陈领导的意思，今天陶荣平同志还特地给我打了电话，说是陈领导对张江兰同志特别关注……所以你明白了吧，尚文同志也只是落实陈领导的指示罢了。” 听着黄国宝的解释，楚恒一下惊住了，这是陈领导的意思？ 看到楚恒吃惊的样子，黄国宝笑道，“怎么样，你是不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我上午接到陶荣平同志的电话时，确实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张江兰同志竟然在陈领导那挂了号，说明这个张江兰同志还是很优秀的，连陈领导都对她特别关注。” 楚恒一时无言，如果真是陈领导的意思，那他确实是改变不了结果，因为黄国宝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市书记的任命去得罪陈领导，搁给黄国宝看来，陈领导的面子显然比一个市书记的岗位重要多了，哪怕是换成楚恒坐在黄国宝的位置，他同样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楚恒这时候终于明白黄国宝刚才朝自己使眼色是为自己好。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 楚恒眉头微拧着，如果安排张江兰到信川去不是丁尚文的意思，那可能还真是自个疑神疑鬼了。 第4533章 没那么简单 楚恒沉默了一会，黄国宝这时复又站起身来，掏出一根烟点起来，同时给楚恒递了一根，一边拍了拍楚恒的肩膀，“小楚，张江兰的事就这样安排了，你呢，也不要再发表什么不利于团结的意见了，幸亏你刚刚没跟尚文同志吵起来，要不然我都不好拉架。” 楚恒闻言道，“黄书记，这个您放心，我不至于连那点大局观都没有。” 黄国宝笑着点头，“我就知道小楚你是个有格局的人。” 楚恒把玩着手头的烟，道，“黄书记，既然这次对张江兰同志的任用是陈领导的意思，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了，毕竟连陈领导都认可张江兰同志的能力，我更没理由质疑了。” 黄国宝点点头，“嗯，我相信张江兰同志是能胜任信川市书记这一职务的，她毕竟是从纪律系统历练出来的干部，不用担心她镇不住场面。” 听到黄国宝这话，楚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当然认可黄国宝说的话，知道张江兰能镇得住场面，但正因如此，正因为张江兰是纪律系统出来的，他才会担心，担心张江兰就任信川书记后信川的局面会失控，当然，楚恒担心的所谓失控，不是张江兰控制不住局面，而是信川的局面失去自己的控制。 但此时当着黄国宝的面，楚恒显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黄国宝带着莫名的眼神注视着楚恒，又道，“小楚，你现在是东州市的一把手，你的重心和注意力都应该放在东州，把东州的工作干好，这才是你的职责，省里边对你和乔梁同志是寄予厚望的。” 楚恒正色道，“黄书记放心，在其位谋其政，我一定不会辜负黄书记您的期望。” 黄国宝笑道，“我对你有信心。” 说着一顿，黄国宝道，“小楚，没别的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楚恒轻点着头，从黄国宝办公室离开后，楚恒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尽管刚刚黄国宝已经给了他解释，但楚恒心里总归不是那么踏实，就算这次是陈领导的意思，一个纪律系统出身的人去信川市担任一把手，楚恒莫名还是有点担心。 后头，黄国宝注视着楚恒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他可不信楚恒嘴上口口声声说的那些理由，这家伙绝对是心虚，俗话说得好：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楚恒若是一身正气、问心无愧，何至于担心人家是不是纪律系统出身的？ 且不说黄国宝和楚恒两人各怀鬼胎，省纪律部门，丁尚文开完会回来后，就让秘书给张江兰打了电话，请张江兰到自己办公室一趟。 张江兰从省妇联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虽说刚刚黄国宝召集的小范围的人事讨论结果还没有传出来，但张江兰也已经听说了丁尚文提名自己担任信川市书记的事，这 让张江兰无比意外。 张江兰跟丁尚文并没有太多交集，两人要说认识吧，张江兰也就之前在省纪律部门工作的时候和丁尚文因为工作的关系打过照面，但彼此并不熟悉。丁尚文竟然会想到要提名她担任信川市书记，这完全出乎张江兰的意料，最主要的是，丁尚文事先没跟她有过任何谈话，所以张江兰才会觉得意外又突然。 这会接到丁尚文秘书王进强的电话，得知丁尚文要见自己，张江兰自是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张江兰来到丁尚文的办公室，早已经在专程等候的丁尚文第一时间站起来迎接，满脸笑容地朝张江兰走去，“江兰同志，又见面了。” 张江兰一脸郑重，“丁书记，您好。” 丁尚文笑着同张江兰握了下手，随后道，“江兰同志，这边坐。” 两人在办公室的会客区沙发坐下，丁尚文选择以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和张江兰进行交谈，“江兰同志，你别这么严肃，要不然我都要跟着紧张起来了。” 张江兰知道丁尚文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心情亦是放松了不少，问道，“丁书记，不知道您找我过来是什么事？” 丁尚文道，“江兰同志，刚刚黄书记召集小范围的会议讨论了信川市的人事安排，班子里的主要领导大都同意由你担任信川市书记，这事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回头等正式召开班子会议表决确认，你就要到信川市去工作了。” 听到丁尚文的话，哪怕张江兰心里已经有所猜测，此时脸上亦是难掩激动。短暂的失神后，张江兰站起来，“丁书记，我听说这次是您提名我到信川市去工作的，谢谢您对我的认可和支持。” 丁尚文笑着摆摆手，“江兰同志，我提名你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你也能胜任那个岗位。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连陈领导都对你的任用特别关注，让委里边的陶荣平书记专程给黄书记打了电话，所以你这次能到信川去，可不是我的功劳。” 丁尚文并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意思，他不需要张江兰欠他的人情，这会找张江兰过来谈话，丁尚文主打一个坦诚。 见张江兰还站着，丁尚文当即又道，“江兰同志，你坐。” 张江兰重新坐了下来，丁尚文斟酌着措辞，道，“江兰同志，这次我推荐你到信川工作，班子里的主要领导大都是认可的，但唯独一人不是那么认同，就是楚恒同志，楚恒同志作为信川市的前任一把手，他反对你到信川去，理由倒也冠冕堂皇，说是跟信川市的民风有关，担心你一个女同志压不住场面，但就我个人的看法，或许楚恒同志说的也不见得都是实话。” 张江兰听着丁尚文的话，眉头微微一抬，似乎没想到丁尚文会和她 说这个，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看丁尚文的样子，或许是要为接下来的正题进行铺陈了。 这时，丁尚文话锋一转，道，“江兰同志，我这么说倒不是说对楚恒同志有什么看法，但结合我了解的情况，你这次到信川去，可能会遇到一些复杂局面。” 张江兰神色一凛，“丁书记，不知道您说的复杂局面是指什么？” 丁尚文笑道，“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具体会是什么情况，我现在也说不准，只是先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张江兰默默听着，脸色多了几分凝重，能让丁尚文这个省纪律部门一把手特意交代，张江兰忍不住在想，是不是丁尚文已经掌握了些什么，甚至有可能涉及到楚恒这个信川市的前任书记，所以丁尚文刚刚才会着重指出楚恒是反对她到信川的？ 若有所思地看了丁尚文一眼，张江兰暗自琢磨，对方这次推荐她到信川去主持工作，会不会是有秘密任务交给她？ 丁尚文没再急着说什么，而是起身走到办公桌旁，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拿起来，走过去递给张江兰，“江兰同志，这是咱们委里边收到的关于信川市这一年来的各类检举，我让人把其中一些有比较重要的证据线索的部分整理出来了，你不妨先看看，也可以作为你上任后开展相关工作的一些参考。” 张江兰目光一凝，果然，丁尚文推荐她到信川主持工作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4534章 自嘲 张江兰接过丁尚文手中的文件袋，从里头抽出案卷就静静地看起来。 丁尚文也不着急，自个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等张江兰慢慢看完。 丁尚文沉思着，这次张江兰能够顺利到信川上任，冥冥之中仿佛有着天意，他提名张江兰在前，委里的陈领导关注在后，还特地让陶荣平书记给黄国宝打了招呼，这恐怕会让黄国宝觉得他提名张江兰是陈领导的意思。虽然黄国宝没直接问他，但丁尚文隐约有种直觉，黄国宝就是产生了那种误会。不管是不是，丁尚文自然不会去解释，哪怕是个误会，这无疑也是个美妙的误会，否则黄国宝不会如此轻易地支持张江兰担任信川市书记。 如此想着，丁尚文嘴角不由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时间悄悄地过着，办公室里只有张江兰翻阅案卷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迅速浏览完手头案卷的张江兰将文件袋放下，指了指文件袋，问道，“丁书记，这是您这次安排我到信川市主持工作交给我的任务吗？” 丁尚文笑着摆手，“不能算是任务吧，你作为市书记，你有你该干的工作，我之所以把这些案卷给你看，是让你心里先有个底，等你上任之后，如果你需要工作上的突破口，不妨以此为抓手。当然，具体也要视情况而定，万万不能蛮干，你首先要做的是站稳脚跟，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张江兰正色道，“丁书记，我明白。” 丁尚文笑了笑，“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咱们纪律系统锤炼出来的干部，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 张江兰听了，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既有对丁尚文信任她的感激，又有对新工作新岗位的期待，内心深处，更是隐隐被激发起一股昂扬的斗志。之前被边缘化到妇联任职后，张江兰一度认为自己的仕途已经到头了，没想到还有重新出山的机会，而且这新的职务是如此重要，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丁尚文寻思了一下，又道，“江兰同志，我来东林上任的时间虽然还比较短，但我已经去过两次信川了，这会没别的事，我顺便跟你说说我的见闻。” 张江兰当即又正襟危坐，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丁尚文见状不禁笑道，“江兰同志，你别总是搞得这么严肃，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天。” 张江兰笑笑没说啥，她在丁尚文面前总归是不能太随意。 丁尚文这时候继续道，“我第一次去信川，主要是去当地的储煤场暗访，这储煤场是阳化集团的产业……” 丁尚文颇为详细地将两次去信川走访的情况跟张江兰说了起来，张江兰很是认真的听着，在丁尚文讲完之后，张江兰结合刚才看的案卷，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重点，“丁书记，看来这信川市的不少 问题都跟这阳化集团有关？” 丁尚文笑道，“有没有问题，不是咱们在办公室里随便说说就能下定论的，也不是单靠一些检举信就能定性的，具体地情况，还需要你到信川去工作后再详细了解。” 顿了顿，丁尚文又额外着重强调了一点，“江兰同志，据我所知，这阳化集团目前正在冲刺上市，对于这样一家在当地有很大影响力并且正准备上市的重要企业，千万要谨慎对待。一方面，我们尽量不要影响企业的正常上市进程，另一方面，真要有什么问题，也决不能姑息。” 张江兰闻听苦笑，“丁书记，那您这还真是给我出了不小的难题，看来我要慎重掌握好其中的尺度，把握好其中的平衡。” 丁尚文笑道，“江兰同志，我就是姑且这么一说，具体问题要具体对待，一切以你实际碰到的情况为主，更何况我们现在所说的也不一定就会发生嘛。” 张江兰点点头，想到丁尚文刚才提及的另一桩看似寻常的打人事件，道，“丁书记，您刚刚说的那起在化溪县遇到的打人滋事事件，我会重点了解和关注。” 丁尚文满意地看了张江兰一眼，这是个聪明人，无须进一步点拨。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着，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丁尚文起身走去打开办公室的灯，笑道，“江兰同志，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的下班时间了，后面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张江兰站起身，“丁书记，若是有什么需要您支持的地方，我一定不会跟您客气。” 丁尚文笑道，“这才对嘛，不管在信川遇到什么状况，你要牢记一点，我是你的坚强后盾，整个纪律系统也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张江兰郑重点头，丁尚文的表态给了她更大的信心，也让她对丁尚文发自内心的感激。 张江兰一脸认真道，“丁书记，您放心，我到地方工作后，一定会恪守职守，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绝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绝不给领导丢脸，绝不给纪律系统丢脸。” 丁尚文点点头，“江兰同志，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像乔梁同志在林山市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地方主政领导。” 听丁尚文拿乔梁来鼓励自己，张江兰眼前浮现出乔梁那英俊坚毅的面容，想到自己和乔梁的过往，不由心头一热。 从丁尚文办公室离开后，张江兰的心情犹自有些激动，能够执掌一市，并且还是信川这个全省仅次于东州的第二大地市，张江兰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一步，尽管从级别来说只是平调，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走下楼，张江兰神情仍有些恍惚，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时，张江兰才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听错了。 目光所及之处，张江兰看到了不远处正冲她招手的省副书记柳成隽，柳成隽见她看过来了，又喊了一句，“江兰同志。” 张江兰这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心里惊讶之余，赶紧走过去，“柳书记，您好。” 柳成隽打量着张江兰，笑着打趣道，“江兰同志，在想什么心事呢，我喊了你好几遍，你要是再没反应，我可要冲上去拦人了。” 张江兰连忙致歉，“柳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有点走神了。” 柳成隽闻言又是笑道，“在想你去信川市工作的事情？” 张江兰愣了楞，抬头看了柳成隽一眼，柳成隽之前是东州市书记，张江兰的工作履历则大部分都在纪律系统打转，包括现在在省妇联工作，她的工作几乎是和柳成隽没什么交集的，所以她和柳成隽完全谈不上熟悉，这会柳成隽主动出声喊她已经让她有点惊讶了，如今看到柳成隽轻松玩笑的语气中又透着亲切，张江兰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柳成隽毕竟是领导，张江兰不敢有丝毫怠慢，点头回答道，“刚刚丁书记找我过去，确实是和我谈了去信川工作的事，我到现在都还点诚惶诚恐，生怕辜负了组织对我的期望。” 柳成隽闻听笑道，“江兰同志，这次省里边讨论对你的任用，大家对你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事实证明，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柳成隽说着，微微一顿，又道，“乔梁同志还特地给我打电话，说了他和你在林山一起共事时的印象，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啊，我和乔梁同志打交道的次数很多，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如此称赞一个干部，这说明你确实是十分优秀的。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也是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对你的支持，我相信乔梁同志的眼光不会差，你到信川去，一定能够带领信川市的各项事业更上一层楼。” 听到柳成隽的话，张江兰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刚才丁尚文拿乔梁来鼓励自己，这会儿柳成隽又提起乔梁在他面前为强力推荐自己，她本想着和乔梁相忘于江湖，丁尚文和柳成隽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是又让她心中再次泛起了涟漪。 张江兰对乔梁是有很强的好感的，否则之前也不会主动制造机会和乔梁一夜欢愉，但张江兰同样是清醒的，没有结果的事，倒不如当成一个美好的回忆，这也是她后面慢慢减少了和乔梁联系的缘故，她并非对乔梁有什么不满和怨言，而是觉得像现在这样的结果反而更好。 但今天让丁尚文和柳成隽这么一提乔梁，张江兰突然有点儿自嘲，或许，刻意制造的淡忘，并非是真正的放下。 第4535章 激将 张江兰内心思绪复杂，但她很快就意识到面前还站着柳成隽，赶紧回答道，“柳书记，谢谢您对我的认可和鼓励，我一定不负省里所托，努力将信川市的工作干好。” 柳成隽笑道，“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微微一顿，柳成隽又道，“若是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地方，我一定尽力支持。” 张江兰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柳书记，谢谢您。” 柳成隽笑着摆手，“应该的。” 这会天色已暗，柳成隽已经是准备下班回去，看到张江兰才临时起意叫住了对方，他不知道乔梁有没有和张江兰提及举荐对方的事，但他肯定是要把这个人情落到实处的，如果乔梁没提，顺便他也能让张江兰知道乔梁替对方说了好话。 两人没有过多闲聊，毕竟关系没熟悉到那个份上，柳成隽把该说的话说了，便和张江兰作别，晚上有一个三十几年交情的老同学路过东州，柳成隽要请对方吃饭来着。 张江兰很快也上车离去，路上，张江兰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张江兰忽然让司机停车，自个先行下了车，并且让司机直接回去。 路边有个小公园，张江兰找了处椅子坐下，随即给乔梁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张江兰如同老朋友一般，语气显得轻松自然，“乔梁，许久没见了。” 电话这边的乔梁，有些意外张江兰会给自己打电话，很快笑道，“江兰，是挺久没见了，你看你到了省城工作后，工作一忙，咱们的联系就少了。” 张江兰撇撇嘴，“你这家伙倒好意思倒打一耙，咱们联系固然少了，但你调到东州工作了，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约我这个老朋友出来吃个饭聊个天啥的，我看是你太不够意思了。” 乔梁怔了怔，张江兰的一声‘家伙’，看似埋怨却又带着亲近，乔梁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牵挂，哪怕两人现在联系少了，关系依旧无需多言。 片刻的愣神后，乔梁笑道，“江兰，是我的错，看来我该好好弥补下错误，回头看你啥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张江兰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乔梁，择日不如撞日，还等啥时候呢，今天晚上你来我家，我做几个小菜，咱们小酌几杯，不然等我去信川了，机会可就少了。” 听到张江兰邀请自己去家里，乔梁犹豫了一下，道，“江兰，自己做饭是不是太麻烦了，要不咱们去饭店就行了。” 张江兰不以为然道，“去饭店吃哪有自己家里做的吃起来有味道，咋的，你这家伙连我家里都不敢来不成，怕我吃了你啊？” 乔梁哭笑不得，“江兰，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着你自个做饭太麻烦了。” 张江兰道，“没啥麻烦，偶尔下厨也 是一种乐趣。行了，你就别那么多废话了，等下我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张江兰说完就挂了电话，将自己所住的小区地址和门牌号给乔梁发了过去。 发完信息后，张江兰深吸了口气，内心深处思绪翻涌，有一种莫名的躁动。 好一会，张江兰平复了下心情，附近有个生鲜超市，张江兰得先去买点菜，她平日里独自一人，在家也很少做饭，冰箱里空荡荡的。 买完菜，张江兰便打车回家，乔梁可能呆会就到了，张江兰得抓紧下厨做饭，好在一身厨艺还在，张江兰做起饭来十分利索。 煲个鱼头豆腐汤，再煮两三个小菜，张江兰心想也够两人吃了。 张江兰先淘米做饭，随即开始忙着备菜，煮自己拿手的菜倒是很快，不过当拿起菜刀的那一刻，张江兰却是有些恍惚，她最近有多久没下厨做过饭了？或许也就乔梁才有这个待遇了！张江兰摇头一笑，抓紧忙了起来。 刚把第一个青椒小炒肉做好，张江兰就听到门铃声响起，猜到是乔梁到了，张江兰走去开门。 果然，门外站着的正是乔梁，张江兰侧身让乔梁进来，一边笑道，“乔梁，我这房子挺早了，你可别嫌简陋。” 乔梁扫了房子一眼，笑道，“怎么会呢，你这房子装修得挺温馨的，这才有家的样子。” 张江兰闻听一笑，“这都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了，早都过时了。” 两人随意说笑着，其实也是在化解彼此挺久没见的那种疏离感，不过两人显然都多虑了，哪怕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但真正站在一起，两人都发觉彼此那种感觉一点没变。 张江兰很快又道，“乔梁，你先坐会，我去把剩下两个菜做了，很快就好。” 乔梁闻言道，“江兰，需要我帮忙吗？” 张江兰摇头道，“不用，你坐着休息片刻就行。” 乔梁听了也没强求，有时候两个人在厨房反而更碍事。 在客厅坐了片刻，乔梁旋即走到客厅外面的阳台去看小区的景观，这房子应该是张江兰早年在省城工作时买的房子，小区的楼高都只有十几层，容积率低，楼间距宽，绿化面积倒是挺大的。 乔梁站了一会，忽然就有些走神，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开展工作，新官上任，乔梁现在仍处在熟悉工作的过程，东州是省城，家底可比林山厚实多了，乔梁现在正全面了解东州的产业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乔梁听到张江兰的喊声，“乔梁，进来吃饭。” 乔梁回过神来，看到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汤，张江兰正在开一瓶红酒。 乔梁走到餐桌旁，眨眼道，“江兰，晚上还要喝酒？” 张江兰呵呵一笑，“老友相聚，难道不喝酒？” 张江兰边说边招呼着乔梁 坐下，已经给乔梁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满上一杯。 菜还没开吃，张江兰就端起酒杯道，“乔梁，谢谢你帮我在柳书记那说话，这次我能调到信川市担任书记，还多亏了你帮忙，我先敬你一杯。” 乔梁一听，知道柳成隽可能也和张江兰谈过话，立刻就道，“江兰，你这话言重了，夸大了我的作用，主要还是尚文书记认可你，我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张江兰抿嘴一笑，“不管怎么说，这酒总归是要喝吧？我都端起酒杯来了，你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张江兰说话时，看着乔梁的眼神仿佛有某种火焰燃烧着，她刚刚说的话，无非只是找个喝酒的理由罢了。 今天晚上，当张江兰再次和乔梁面对面时，她的心就没办法平静了，请乔梁来之前，她心里就有了某种想法，并且安慰自己，今晚就当是最后的释放，以后就只和乔梁只当朋友，张江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欺欺人，但人往往就是那样，喜欢给自己找一些口是心非的借口。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乔梁隐隐感受到了张江兰眼神里传递过来的炙热。 看着张江兰举着的酒杯，乔梁笑道，“江兰，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喝还真说不过去。” 两人举杯碰了碰，乔梁只是小小抿了一口，张江兰却是一饮而尽，乔梁看得吓了一跳，“江兰，你现在喝酒都这么猛了？” 张江兰淡然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高兴的时候不多喝一点，难道要等伤心才喝？” 张江兰说着，注视着乔梁，装着不满的样子，“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我都干杯了，你就只喝那么一小口？你看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呢，好意思嘛你。” 乔梁听得苦笑不已，虽然知道张江兰有点激将的意思，但一想自己许久没和张江兰一起喝过酒了，今晚确实是值得喝几杯，更何况这是庆祝张江兰被进一步被重用来着，确实不能煞风景。 只是看着张江兰眼神里的某种火热，乔梁又隐约预感到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第4536章 一声叹息 张江兰见乔梁依旧没动，不由催促道，“乔梁，你倒是喝啊，愣着干什么？” 乔梁无奈的笑笑，只能端起酒杯来一口闷了。 一杯酒下肚，乔梁见张江兰又要给自己倒酒，赶紧道，“江兰，咱们先吃点东西再慢慢喝，这红酒后劲大，咱们这么喝，很容易就醉了。” 张江兰揶揄道，“真要是喝醉了，也是我一个女人容易吃亏，你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乔梁同张江兰对视了一眼，从张江兰的眼神里，乔梁再次确认自己的某些预感应该是准确的，张江兰或许真的是希望两人喝醉。 酒不醉人自醉！乔梁看着张江兰那张明媚的脸蛋，心里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感慨。女人四十，其实正是最美的年纪，犹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正处在花期最艳的时候。 乔梁愣神的时候，张江兰给乔梁夹了一口菜，“乔梁，吃吧，来我这儿，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乔梁回过神来，看了看张江兰，仿佛读懂了什么。 乔梁也不跟张江兰矫情，大口吃菜。 张江兰继续给乔梁倒着酒，乔梁这时候也没再阻拦，今天晚上，索性就一醉方休吧。 两人边吃边聊着，酒也慢慢喝着，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地方工作的事，张江兰虽然不是第一次到下面地市工作，但却是头一回担任地市一把手，在工作上，张江兰显然是有很多可以向乔梁取经的地方。 而乔梁是一步步从底层起来的，对基层的情况很熟悉，对处理基层的一些问题也很有经验，在第一次到地方工作的张江兰面前，乔梁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毫无保留把自己的一些体会和做法传授给她。 当然，乔梁更多告诉张江兰的是自己的一些教训，以及从教训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乔梁告诉张江兰的这些，特别是乔梁担任林山市市长和书记以来的那些经验和教训，对张江兰来说十分有用。 听着乔梁娓娓而谈，张江兰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梁，心里对乔梁暗暗充满了钦佩，他虽然年龄不大，但官场经历却是十分丰富，而从这些经历中总结出来的阅历，更是十分宝贵，这些阅历，对乔梁来说，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也让自己颇为受益。 看着侃侃而谈的乔梁，张江兰心中对乔梁的好感越发浓郁。 谈了大半天，乔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能说的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了，其实各地的情况都不一样，主要还是在工作中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遇到的事情多了，解决问题的能力自然就上来了。” 张江兰赞同地点点头，注视着乔梁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白的东西。 乔梁喝完水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张江兰，没说话。 然后两人继续喝酒。 “这秋天都来了，天气 怎么感觉还是这么热。”又是一杯酒下肚后，张江兰将自己穿的白色薄衫外套脱下，只剩下里头黑色圆领的内搭打底衫，别样的气质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其实，早晚的天气已经十分凉快，甚至已经带着些许凉意，否则张江兰也不至于在外面增加了一件外套，虽然只是一件薄薄的短衬，但也说明现在天气并不热，张江兰此刻觉得热，不如说是心热。 看着张江兰的样子，乔梁莫名感觉有些燥热，明明他到现在只喝了两杯红酒，刚才还喝了几口水，但却有点口干舌燥。 乔梁心知自己此时并非真的口渴。 …… 开发区，某处出租的民房里，几名看着饱经沧桑的男子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桌上摆着几份卤料，一盘花生，地上是两箱啤酒，几人边喝着啤酒边剥着花生米，看似热闹，气氛却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也没说话，除了嘴巴嚼花生的声音，小小的出租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说了话，“老洪他们被抓了，我们总不能啥也不做吧。” 另一人咂着嘴，眉头间的皱纹拧成了小山，“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咱们都是大老粗，连被人欠了工资都没本事要回来，咱们又哪来的能耐去找人把人放出来。” 其余几人都沉默不语，手上的老茧和脸上那被晒得粗糙黝黑的皮肤都能看出他们是在工地上讨活计的工人，他们几人正是之前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的建筑工人。 按说像他们这样的建筑工人都是干完一个工地就找下一个工地，往往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但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建筑工程类的活并不像以前那么多，而他们现在之所以还在这里，是因为他们都被建筑公司拖欠了工资，为了讨要工资，他们继续呆在这里。 而他们口中的老洪，全名叫洪良刚，是他们这些工人中比较有威望的一个老大哥，对方也是被推举出来代表他们工人和建筑公司接洽谈判，讨要工资事宜，只不过最终是没有一点进展。 这次出事前，洪良刚最后一次同建筑公司的分管副总接洽商谈拖欠工资的事，因为同对方起了言语冲突，言辞激烈了一些，结果挨了那位副总一巴掌，还被对方招来保安打了一顿，这一下把洪良刚给惹恼了，回来后就纠集几位工友说要搞一票大的，最终也就酿出了这一次的塌楼事故。 之前现场发现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后，开发区分局第一时间介入调查，已经大致能确定是人为因素。而结果也没错，破坏承重梁和钢筋的，恰恰是洪良刚和几位工友。 这会在场喝酒的几人，一开始也被洪良刚找过，但他们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干，觉得没必要搞成那样子，并且也劝洪良刚不要那样干，但 洪良刚听不进劝，另外找了几个胆子大的工友一起干。事实证明，这种事哪里经得起查，人家警局的人一查就能把你揪出来，这才过去不到两天时间，洪良刚几人就被抓进去了。 短暂的沉默后，最先说话的人再次开口道，“不管怎么说，老洪都是为了帮我们讨工资才走到这一步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一点都不管。” 对方话音一落，就有一人小声嘀咕起来，“也不能说老洪是为了我们，他也是为了他自己嘛，被拖欠工资的也有他一个。” “喂，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老洪难道是只为了他自己吗？” “我也没说老洪是只为了他自己啊，我的意思是他这么干也不是全都为了我们。” “你这人简直是太不够意思了，这种话你也能说出来……” 眼看要吵起来，一名略微年长点的男子出声打断道，“行了，都这时候还吵啥呢，有这功夫吵架，还不如想想办法。” 对方这话说出来，刚刚险些要吵起来的两人都安静了下去，彼此之间并非真的有什么矛盾，无非是遇到事情着急，犯不着真的吵得面红耳赤。 一声叹息，又是一人说道，“要是有办法，咱们就不至于在这里喝闷酒了，咱们都是无钱无势的小老百姓，能有啥办法？我听说这次抓人的还是市局，老洪他们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据说连市里都惊动了，本来这次是请了市里的领导来剪彩的，结果剪彩前闹这么一出，你们说影响大不大？” 另一人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咱们现在是要想办法，不是在这里唉声叹气，咱们若是啥也不做，你们自己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觉得过得去吗？” 伴随着对方这话，几人相继又沉默起来，有时候不是良心能不能过得去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办法的问题，他们但凡有点办法和能耐，何至于被拖欠了工资？他们无非就是在最底层为了生活挣扎的普普通通的工人罢了。 这时一人说道，“这次市里成立了调查组，调查组组长是市里那位新来的乔市长，我听说这位乔市长是挺好的一个人。” 另一人嗤笑道，“你就别听说了，人家堂堂的大市长是啥样的人还能让你听说得到？就算能让你听说到的，那也都是人家作秀做出来想让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听到看到的。” 说话的人不服气道，“总归是试试呗，要不然咱们这样干坐着能有啥用？既然是要想办法，但凡是有一丁点机会，我们都得尝试一下。” 屋里头，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第4537章 价值 东州市大院，晚上还没回去的楚恒正在办公室里加班。 新官上任，楚恒已经开始给自己打造敬业、勤勉、亲民的形象。 前两天的东州日报，头版头条正是楚恒大清早和市政清洁工‘偶遇’，并且请清洁工吃早饭的暖心报道，文章是楚恒亲自过目审核的，对于其中的内容，楚恒很是满意，重点就是突出一个亲民接地气。 手机声响起时，楚恒正在发呆走神，说是留下来加班，楚恒其实也没太多心思工作，之所以不着急回去，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楚恒不想看到妻子俞小丹，明明心里头很厌恶，还得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 看到是市局局长孙剑光打来的电话，楚恒接了起来，“剑光，什么事？” 电话那头，孙剑光问道，“楚书记，您现在是回家了还是还在办公室？” 楚恒答道，“我还在办公室。” 孙剑光闻言道，“楚书记，那我现在过去找您。” 楚恒看了看时间，点头道，“行，你过来吧。” 放下手机，楚恒点了一根烟抽起来，俞小丹这臭娘们这次不知道又要来东州呆多久。他现在每天往俞小丹喝的水里加‘料’，那是一种能让人身体慢性中毒，却又不会一下要人命的东西。楚恒虽然对俞小丹十分恼火，但却不想一下就要了俞小丹的命，最起码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毕竟他不想主动给自己招麻烦。俞小丹这次才来呆了几天，又开始嚷嚷不舒服了，楚恒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嘴上却安慰俞小丹说可能是她又水土不服了。 楚恒现在对俞小丹的心态颇为矛盾，既希望俞小丹早点滚蛋，又希望俞小丹继续呆着，让俞小丹慢慢感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慢悠悠地抽完一根烟，楚恒刚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门外，从市局赶过来的孙剑光推门而入。 看到孙剑光来了，楚恒招手示意，“剑光，坐。” 孙剑光点点头，在楚恒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开口就道，“楚书记，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塌楼一事已经基本上调查清楚了。” 楚恒愣了一下，“这么快？” 孙剑光道，“这案子本身不复杂，就是几名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挟私报复，破坏楼体承重梁钢筋，我们现在已经把涉案的几名工人都抓回来了，下午经过短暂审讯，已经都招了，现在证据确凿，已经具备结案的条件了。” 楚恒一听，眉头一下皱得老高，他在乎的并不是能不能破案，而是能不能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案子这么简单就破了，那他的文章还怎么做？ 沉默片刻，楚恒问道，“这事你同乔梁说了吗？” 孙剑光连忙摇头，“楚书记，暂时还没呢，我第一时间先来跟您汇报。” 楚恒满意地点点头，嗯，孙剑光做事还是蛮有 心数的。 下一刻，楚恒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手指头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微微变幻着，如果案子只是这么简单，那这件事很容易就揭过去了，这并不符合他的利益，按孙剑光眼下所汇报的情况，这个案子仅仅只是牵扯到几个工人，这又如何让他借此事大做特做文章？这似乎不符合自己的初衷啊。 思虑许久，楚恒咂了下嘴，叹气道，“剑光，这案子太简单就破了，也不是啥好事啊。” 孙剑光听得苦笑，别人家的领导是希望快点破案，楚恒倒好，不希望案子这么快就破了。但孙剑光也明白楚恒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想要利用这个案子达到某种目的，如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结案，楚恒显然不会满意，这也是孙剑光要第一时间先来跟楚恒汇报，而不是先去跟乔梁这个调查组组长汇报的缘故。 和楚恒对视了一眼，孙剑光顺着楚恒的话问道，“楚书记，那依您的意思，接下来要怎么做？” 楚恒一时有点挠头，这案子这么快就破了，而且只牵扯到几个小小的工人，楚恒还真有点犯难了，毕竟要做文章是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的。 看了看孙剑光，楚恒反问道，“剑光，你有啥主意？” 孙剑光嘴角一抽，无奈道，“楚书记，我这脑子笨，我也没啥主意。” 楚恒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剑光一眼，是脑子笨还是不想多生事，这可就只有孙剑光心里自个清楚了。 楚恒这时候不会无故去质疑孙剑光，他今后要用孙剑光的地方多着，更需要的是笼络人心。 楚恒默默思索着，突地，手机又响了起来，险些将正在专注思考的楚恒吓了一跳。拿起手机看了看，见到来电显示上的‘邓宁菲’三个字时，楚恒撇撇嘴，暗道这蠢娘们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楚恒手机里之所以会存邓宁菲的电话，是中午请对方吃饭时，双方互相留的号码，这中午才刚吃过饭，楚恒没想到对方晚上就给自己打电话，楚恒显然不大愿意理会，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随即放到一旁。 孙剑光看到楚恒的举动，并不知道是谁给楚恒打的电话，以为楚恒这个电话是不方便当着自己的面接，当即识趣地站起身，“楚书记，您先接电话，我出去抽根烟。” 楚恒摆摆手，“不用，不是啥重要电话，你要抽烟就在办公室里抽，没事。” 楚恒说着，自个也掏出烟，道，“你这一说，把我的烟瘾又勾上来了。” 楚恒一边说一边顺手扔了一根烟给孙剑光。 楚恒拿起打火机点火的工夫，桌上的手机也消停了下来，楚恒心想那邓宁菲看自己没接电话，应该不会再打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楚恒就看到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赫然又是邓宁菲打来的。这一下把楚 恒搞得有点无语，尤其是想到邓宁菲中午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往自己身上蹭，楚恒没来由地起了鸡皮疙瘩。 楚恒并不是不喜欢美女，但邓宁菲这种，楚恒还真不敢碰，生怕哪天被邓宁菲给坑死，这种蠢女人总喜欢自以为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再者，邓宁菲的姿色只能算中上，能让楚恒看上的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邓宁菲还真对他没有多大吸引力。 “蠢是蠢了点，但利用起来指不定能发挥很大的价值。”楚恒吐了口烟圈，吞云吐雾间，瞅着屏幕上亮着的来电显示，心里暗暗自语着。 很快，楚恒问道，“剑光，你们抓的那个东晟控股的总经理叫啥来着？” 孙剑光连忙答道，“叫吕振平，但这人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东晟控股主要是邓宁菲和吕建功夫妻俩人在遥控操纵。” 孙剑光说着，犹豫了一下，又道，“而且这次塌楼的事，没办法硬扯到东晟控股身上，所以要把那吕振平长期扣着的理由并不是很充足。” 楚恒呵呵一笑，“我要是没记错，你之前说这个吕振平是邓宁菲丈夫吕建功的发小是吧？” 孙剑光点头道，“嗯，没错。” 楚恒仿佛对吕建功来了兴趣，问道，“说说你对吕建功这人的了解。” 孙剑光愣了愣，狐疑地看了楚恒一眼，摇头道，“楚书记，我对吕建功这人还真不怎么了解，除了知道他是邓宁菲的丈夫，说实话，我对他真没其他印象，真要让我评价他，我觉得就是个走运的幸运儿吧，要不是娶了邓宁菲，间接跟叶领导攀上了亲家，这吕建功啥也不是。” 听到孙剑光这么说，楚恒知道孙剑光不会骗他，这么看来，这吕建功自身的背景应该是平平无奇了，他之前的注意力主要在邓宁菲身上，对这个吕建功并没太多关注，看来回头该好好了解一下。 楚恒暗自想着，这时，只见刚熄灭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楚恒一看又是邓宁菲打来的电话，心里靠了一声，这蠢娘们还没完没了了，连着打三个电话过来！ 难道真有什么要紧事？ 第4538章 谋划 眼看邓宁菲一下子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楚恒不禁有点犹豫，寻思着要不要接一下邓宁菲的电话。 楚恒的表情落在孙剑光眼里，再加上孙剑光也注意到楚恒的手机一直有电话进来，虽然坐在他的角度看不清楚名字，但孙剑光这回仍是很识趣地站起来，“楚书记，我还是出去抽吧，顺便上个卫生间。“ 孙剑光说着就站起来，楚恒迟疑了一下，没再拦着，他还真想看看邓宁菲这蠢娘们连着给自己打三个电话到底是有什么事。 等孙剑光出去了，楚恒才接起邓宁菲的电话，“邓小姐，什么事?“ 电话那头，邓宁菲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楚.…....哥，你可总算是接电话了。“ 听着邓宁菲的声音，尤其是还将音节给拉长了，一声'楚..哥喊得楚恒一身恶寒，这娘们还真是自来熟，中午饭吃到一半，就问他介不介意喊他′楚哥'，楚恒自然只能说不介意，现在电话打来，瞧瞧这说话的声音，仿佛两人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楚恒心里头很是腻歪，嘴上却只能耐着性子道，“邓小姐，你是有什么事?“ 邓宁菲哎呀一声，“楚哥，你怎么还一口一个邓小姐地喊着，这也太生分了，你就不能喊我宁菲?“ 楚恒，"....." 楚恒自认为自己在女人面前一向都是占据主动，特么的，这邓宁菲还真把他整无语了。 轻咳了一声，楚恒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问道，“宁菲，你一下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邓宁菲笑嘻嘻道，“楚哥，倒也没啥急事，这不是想请你吃个夜宵，不知道楚哥方不方便?“ 楚恒皱眉，“就只是吃个夜宵?“ 电话那头，邓宁菲声音发嗲，又让人充满无限遐想，“楚哥除了吃夜宵难道还想干点别的?楚哥若是有啥想法，宁菲也不是不可以的。“ 楚恒险些将手里的手机给扔出去，尼玛，他的言外之意是邓宁菲就为了吃个夜宵就跟催命似的接连打了他三个电话，也不想想他不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靠，这蠢娘们不仅蠢，而且好像还缺根筋。 楚恒一时无言，邓宁菲话里的暗示他哪里听不出来，只要他勾勾手指，这女人怕是比他还主动，中午吃饭才第一次见面，这女人就差没贴到他身上来了。 楚恒发愣时，邓宁菲的声音再次传来，“楚哥，出来嘛，我请你吃夜宵，古人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中午请我吃饭，那我也得请你，你说是不是?“ 楚恒撇了撇嘴，他是差那顿夜宵的人吗?不过楚恒也清楚，邓宁菲这蠢娘们不是单纯地想请他吃夜宵，对方颇有点投怀送抱的意思。楚恒忍不住暗自嘲讽，他就算是山珍海味吃腻了，也看不上这种货色，漂不漂亮倒还是其次，关键是这种蠢货绝对是个坑人 的玩意。 还没等楚恒回答，邓宁菲又是道，“楚哥，出来嘛~” 邓宁菲肉麻的声音让楚恒打了个寒颤，下一刻，楚恒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行啊，邓宁菲既然这么主动,那他也不是煞风景的人，就或人之美。 楚恒目光变幻着，念头迅速转动起来，笑道，“宁菲，你这一而再的邀请，那我也盛情难却，不过我一向没有让美女请客的习惯，这样吧，夜宵我来安排，呆会我把地点给你发过去。“ 邓宁菲娇声道，“楚哥，一顿夜宵而已，你还跟我计较啥。“ 楚恒笑道，“能跟美女一起吃夜宵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怎么还好意思让美女掏钱请客。”楚恒左一声美女右一声美女，听得邓宁菲心花怒放，喜笑颜开，“楚哥，你可真会说话，你长得这么帅，嘴又这么甜，是不是迷倒了很多女人?“ 楚恒干咳了一声，岔过话题，“宁菲，就这么说定了，呆会我给你发信息。“ 楚恒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放下手机，楚恒眼神闪烁着，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楚恒径直吩咐道，“给我在酒店安排一个房间，另外，准备几瓶酒，我要办事用的那种，顺便订个酒店吃饭的包相......" 楚恒和对方详细交代着，打完电话后才将手机收起来，过了片刻，出去抽烟上厕所的孙剑光也恰到好处地进来。 楚恒招手示意孙剑光坐下，因为等下要出去应付邓宁菲那蠢娘们，楚恒也就没有和孙剑光深谈的意思，道，“剑光，我呆会还有事，关于这个案子的事，咱们就先不多谈了。”顿了顿，楚恒话里有话道，“但这个案子先不要急着结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乔梁若是问起来，你就说还在调查。当然，具体怎么应对，你自己随机应变。“ 看着楚恒的眼神，孙剑光轻点着头,“楚书记，我明白。” 楚恒笑笑,“嗯，那就先这样，没啥事你早点回去休息。“ 孙剑光闻言起身，同样关心地说了一句,“楚书记，您也一样，别太累了，您看您一上任就早起关心市政清洁工的工作生活，晚上又是留下来加班，您这实在是太辛苦了。”孙剑光的话让楚恒听得颇为高兴，淡淡地笑道，“作为领导，我不辛苦谁辛苦?我们享受了组织给我们的待遇，也要有为组织奉献的精神不是，要有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和觉悟嘛。” 孙剑光点点头，“楚书记您说的是。”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楚恒一边又亲切地拍了拍孙剑光的肩膀，“剑光，市局这边，你要多培养点自己的人，回头我有意安排推荐你担任分管市局的班子领导，但前提是这市局得牢牢处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听到楚恒的话，孙剑光神色一振，不管楚恒是不是在给他画饼，但孙 剑光起码看到了一点甜头，神色凛然道，“楚书记您放心，市局的主要骨干之前大都是我提上来的，我有信心确保市局处在我的掌控中。“ 楚恒微微点头，光有信心可不够，回头他如果真要安排孙剑光进班子，那这市局局长也得是他认可的人选，否则他宁愿让孙剑光一直坐在局长的位置上，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会对孙剑光说出来。 和孙剑光一起下楼，目送着孙剑光离去，楚恒也上车离开。 车子前往酒店的途中，楚恒拿出手机给秘书张小荣打电话，“小荣，你现在在哪?“ 楚恒晚上留下来加班，让张小荣没啥事就先回去了。 电话那头，张小荣急忙答道，“楚书记，我在东林大学这边呢。“ 楚恒啧了一声，知道张小荣这是在执行他的指示，不由问了一句，“怎么样，你和那赵岩婷找到′偶遇‘的机会了吗?“ 张小荣讪讪道，“楚书记，还没呢。” 楚恒道，“小荣，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不太懂得变通啊。“ 张小荣尴尬地笑笑，楚恒很快就又道，“行了，你先回来吧，等下你到某某酒店楼下等我，等候我的进一步指示。“ 张小荣一听，也不敢多问楚恒有什么事，点头就应下，“楚书记，我这就赶回去。”楚恒挂了电话，这才将吃饭的酒店包厢给邓宁菲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楚恒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今天晚上，需要张小荣来配合他演好后半场的戏，至于张小荣有没有那个觉悟，楚恒一点都不担心，他相信张小荣是个有上进心的人。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楚恒先行一步进了包厢，包厢里，一名戴着棒球帽的男子已经在等候，看到楚恒来了，男子快步上前，低声道，“楚书记，您要的已经都安排好了。” 男子边说边拿出一张房卡，“这是酒店楼上客房的房卡。“ 楚恒的目光从桌上已经摆放好的几瓶红酒看过去，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房卡道，“嗯，你可以先走了。“ 男子轻轻点头,快速离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男子离开后，楚恒坐下来等候着邓宁菲到来。想了想，楚恒拿出另一部手机来，打开一个软件，只见某个房间里的实时监控画面便跳了出来。楚恒扫了一眼，只见画质清晰，摄像头的角度也摆放得刚刚好。楚恒满意地笑笑，旋即将软件关掉，把手机收了起来。很显然，楚恒刚才看的正是对方订的那一间酒店客房里的视频监控，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办这种事，从没让他失望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包厢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邓宁菲那高挑的身材。尤其是对方穿着高跟鞋，一下显得身材十分修长。邓宁菲今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不仅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连身上穿的 衣服也都是在衣柜里挑了小半个小时才挑出来的，一身定制的黑色长裙，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许是今晚的邓宁菲比白天看到的时候更加吸引人，楚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赞叹，这邓宁菲姿色不算出挑，但身材却是一点都不赖。 第4539章 珍惜 邓宁菲见楚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会，脸上露出了几分得色，不枉她今晚费心打扮。 楚恒还没开口，一阵香风袭来，邓宁菲已经坐到了他身边，楚恒不太自然地挪了挪屁股，对方靠得太近了，楚恒不喜欢这么主动的。 “楚哥，白天我刚从市局出来，人有点憔悴，想着没能给你留一个好印象，所以我才寻思着晚上和楚哥吃个夜宵，必须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邓宁菲娇滴滴地说道。 楚恒挑了挑眉头，心说你这形象好不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心里吐槽着，楚恒笑道，“宁菲，你既然来了，那就由你来点菜，想吃啥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邓宁菲笑嘻嘻道，“楚哥，我不跟你客气，不过今晚吃夜宵是我提议的，你就别跟我抢着买单了。“ 楚恒笑道，“行行，那就我请客你出钱,这样总可以吧?“邓宁菲笑道，“这还差不多。“ 邓宁菲拿起菜单点菜，楚恒则是不动声色地拿了瓶红酒开始倒酒，邓宁菲看到楚恒的举动也没多想，以为是酒店的红酒，楚恒提前点好的，中午没能跟楚恒喝两杯，邓宁菲晚上本就有意和楚恒喝—点，楚恒的举动正合邓宁菲的心意。 随意点了几个菜，邓宁菲美目流转，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楚恒，故意道，“楚哥，你看你一来就给我倒这么满的酒，今晚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吧?“ 楚恒笑道，“宁菲，我听说你是女中豪杰，酒量好的不行，你把我灌醉还差不多。” 邓宁菲嗔道，“楚哥，别听人乱讲，人家可是淑女得很，不太会喝酒的。” 楚恒，“......" 揉了揉眉心，楚恒有一种没吃饭就想吐的感觉，但看着一旁自我感觉良好的邓宁菲，楚恒只能硬忍着心里的反感。 “麻蛋，呆会赶紧把这蠢娘们灌醉完事。"楚恒心中自语，着实是有点受不了邓宁菲这娘们。 下—刻，楚恒眉头微微一皱，只见邓宁菲有意无意在向自己跟前凑。 楚恒佯装起身去拿包厢柜子里摆放的矿泉水，道，“宁菲，我有点口渴，先喝点水。”邓宁菲闻听一笑,“楚哥，口渴就喝酒嘛，这酒同样是可以解渴的。“ 楚恒笑着摇头，“酒只会越喝越渴，宁菲你可别骗我。“ 邓宁菲笑道，“楚哥，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骗你，我怕你收拾我。“ 邓宁菲说话间，已经是朝楚恒暗送秋波，楚恒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微暗示一下，邓宁菲立刻就能主动投怀送抱。 没有回应邓宁菲的眼神，楚恒仰头喝了口水，靠，被邓宁菲撩拨得他有些上火，不管他对邓宁菲感不感冒，他都是个正常的男人，更别说邓宁菲长得也不丑，楚恒又怎能真地做到心如止水。 突地，楚恒看到邓宁菲自顾自端起桌上的红酒轻抿了一口，眼底 不禁露出一丝喜色，早点把邓宁菲撂倒，他就能早点脱身，否则跟邓宁菲这蠢娘们在一起也是一种煎熬。 酒店上菜很快，楚恒很快又坐了下来，装着贴心地给邓宁菲夹了口菜，“宁菲，先吃点东西再喝酒，免得肠胃不舒服。“ 邓宁菲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恒，“楚哥，你一直都是这么暖心的一个男人吗?“ 楚恒笑呵呵道，“那可不是，我对宁菲你才这么贴心，因为我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 邓宁菲听到楚恒前头的话先是一喜，后头的话则是让她微微皱眉，“楚哥，你就只把我当妹妹啊?“ 楚恒眨眨眼,“那当然啊，你的年纪也只能当我妹妹嘛，咋的，你还想当我姐啊?“ 邓宁菲愣了一下，旋即笑得花枝乱颤，“楚哥，我发觉你不仅嘴甜，人还很幽默，关键是你还长得这么帅，而且又事业有成......哎呀，我怎么觉得男人吸引女人的几大要素都被你全占了呢，你这真的是迷死人不偿命，不知道得有多少女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楚恒微微一笑，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外在和才情还是十分自信的，在女人面前，他一向无往而不利，但凡是他看中的女人，很少有失手的时候，除了少部分例外。 有时候，人一旦被人吹捧多了，往往容易陷入一种自我良好的幻觉中。 楚恒发愣了片刻，很快就回过神来，端起酒杯道，“宁菲，下午因为要工作，所以没能和你小酌一杯，今天晚上必须和你好好喝几杯。” 邓宁菲端起酒杯，又道，“楚哥，你今晚提前准备好了酒，难道是想把我灌醉了好做点别的?“ 楚恒笑道，“就我这点酒量，怕不是你的一合之敌，我这人—喝酒就醉。” 邓宁菲一脸不信，“楚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官做得这么大，你要说你酒量不行，我可不信，都说你们当官的头上的官帽子跟酒量成正比呢，官越大，酒量越大。” 楚恒不以为然道，“那是胡扯呢，有很多领导干部都是滴酒不沾的，这官帽子跟酒量可没关系。” 邓宁菲听了，一双美眸在楚恒身上来回打转，她不知道楚恒是不是真的酒量不好，但她晚上还真得多喝一点，喝醉了才好借着酒劲......她越看楚恒越是喜欢，平时小鲜肉小帅哥见得多了，楚恒这一款中年帅大叔对她还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当然，楚恒的身份地位乃至手中的权力更是她看重的因素。 邓宁菲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见楚恒几乎一口没动，邓宁菲不由催促道，“楚哥，你倒是喝啊。” 楚恒笑道，“我还是再多吃点东西。“ 楚恒说着话，慢悠悠地夹了口菜吃起来。 酒店楼下，楚恒秘书张小荣已经从大学城打车过来。下了车，张小荣便在酒店门口转悠起来，无 聊的时候又蹲在停车场边的石墩子旁抽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张小荣不时抬手看着时间，他不知道楚恒让他来干什么，这会已经等了挺久，张小荣好几次想给楚恒打个电话，想想又作罢，楚恒让他过来等候进一步的指示，对方既然没说别的，那他还是别冒然打电话过去。 楼上餐厅包厢，楚恒看着喝得醉眼迷离，一直往他身上蹭的邓宁菲，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同时瞅了瞅桌上的酒，心里暗暗嘀咕起来，晚上的酒，是不是剂量放得太少了?邓宁菲喝了这么多才开始迷糊。 楚恒自己只是少少喝了一点，因为他之前已经亲身实践过了，这玩意少少碰一点不会起太大的作用，同样是需要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所以他每次只喝一两口，然后不停对邓宁菲劝酒，但不知道是不是邓宁菲酒量好还是身体底子好，今晚邓宁菲喝的酒比楚恒预估的多了许多才开始慢慢显现出效果来。 见邓宁菲的状态差不多了，楚恒一边摁住邓宁菲的手，一边给秘书张小荣打电话，“小荣，你现在上来二楼某某包厢。“ 楼下，一直在等着楚恒电话的张小荣一下来了精神，立刻答道，“楚书记，我马上上去。” 张小荣小跑着上了二楼，连电梯都顾不上等，直接走的楼梯，赶到楚恒所说的包厢张小荣一推门进去，眼睛一下就睁得老大，只见一个女人靠在楚恒肩膀。 张小荣一时没认出这女人是谁，又下意识的觉得这似乎不是自己该看到的画面，赶紧捂住眼睛,“楚书记，对不起，我先出去外面等着。” 楚恒出声喊道，“你出去干什么，就是让你来帮忙的。” 张小荣‘啊’了一声，愣愣地看着楚恒，不明白楚恒这话的意思。楚恒不耐烦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啊。“ 张小荣这才小心上前，等走近了，张小荣才认出靠在楚恒身上的女人是谁，那不就是中午楚恒请的那个女人吗?张小荣要是没记错，对方叫邓宁菲，是叶真明的外甥女。 楚恒再次冲张小荣招手，“小荣,过来把她扶着。“ 张小荣呆了一下，连忙上前帮忙扶住邓宁菲。 楚恒把邓宁菲这蠢娘们交给张小荣，总算是松了口气。 张小荣眨巴了下眼睛,又是呆呆地问道，“楚书记，接下来怎么办?“ 楚恒瞥了瞥张小荣，从口袋里掏出房卡，给张小荣递了过去，“小荣，这是楼上客房的房卡，你把邓小姐送上去休息。“ 张小荣本能地接过房卡，心里却是有些纳闷，楚恒把他叫过来在楼下等着，就为了做这件事? 心里的念头刚闪过，张小荣就听楚恒问道，“小荣，你知道邓小姐的身份吗?“张小荣又是眨了眨眼，“楚书记，您中午提过，她好像是叶领导的外甥女?”楚恒呵呵一笑 ,“你倒是记得清楚。“ 张小荣干笑道，“这种事听过一遍就不会忘的。“ 楚恒撇了撇嘴，没再和张小荣多扯，道，“小荣，你既然知道他是叶领导的外甥女，那机会可就摆在眼前，就看你懂不懂得珍惜了。“ 第4540章 想不明白 张小荣一脸疑惑地看着楚恒，楚恒话里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唯独不太懂整句话的意思。 “楚书记，我.....我有点不大明白。” 楚恒啧了一声，指了指邓宁菲，“人就在这里，懂不懂得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张小荣心头一跳，难道楚恒的意思是...... 似乎怕自己想岔了，张小荣又看了楚恒一眼，从楚恒眼神里传递过来的意思，张小荣终于确认自己好像没想岔，说话都结巴起来，“楚.......楚书记，这....这不能吧....." 楚恒好笑地看着张小荣，“小荣，瞧你这胆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能走多远爬多高，取决于你的胆子，就你这个胆量，我看你将来成就有限。”张小荣听得脸色一白，楚恒这话已经是对他再明白不过的批评，这让完全仰仗于楚恒提拔的张小荣登时慌了起来,“楚书记，我.......我......" 张小荣结巴着，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若是按楚恒的意思去办，那可是涉嫌犯罪，万一最后事情闹大了，他有可能直接连自己前途也毁了。 楚恒看张小荣的样子颇有点像扶不起的阿斗，只能耐着性子道，“小荣，咋的，你觉得人家还能跟你寻死觅活地要你娶她吗?你在想啥呢，人家邓小姐有老公了。“ 张小荣支支吾吾道，“楚书记，可.......可...…..她有老公了，我这...….这不是更不能.…… 楚恒不耐烦地打断张小荣的话，“小荣，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懂不懂得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楚恒说着一顿，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张小荣一眼，“小荣，别把那点破事看得太重，很多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真想负责啥的，人家指不定还觉得你幼稚。” 楚恒说完拍了拍张小荣的肩膀，“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抓住机会，愿不愿意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楚恒说完这句话就施施然地走了出去，临到门口，最后留下一句话，“赶紧把邓小姐送去房间休息。” 楚恒说完就下了楼，张小荣这时才回过神来，赶紧将邓宁菲扶出包厢，看了房卡上的房号，张小荣进电梯后按了按楼层。 此刻，空旷的电梯里只有他和邓宁菲两人，安静得让张小荣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怦怦跳得好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张小荣扶着邓宁菲上楼时，包厢里，一开始和楚恒碰面的戴着棒球帽的男子再次悄然出现，默默收走桌上的酒和杯子，随即又无声无息消失，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走了。酒店房间，张小荣把邓宁菲搀扶进来时，人已经累得 直喘气，但比起体力上的消耗，张小荣这会更多的是心神上的紧张，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比平时重了许多。 张小荣此刻想转头就离开，但眼前又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在吸引着他，楚恒的话更是不停在他耳旁萦绕，机会就在眼前，但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他自己了! 楚恒的这句话就像是咒语一般，在张小荣脑海里不停回响着，以至于张小荣从刚刚到现在，脑子里一直都乱糟糟的，平日里的冷静和机灵劲在这时候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现在甚至都忘了去认真想想楚恒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如果天上会掉馅饼，凭什么这馅饼会砸在他身上? 张小荣现在是彻底鬼迷心窍了，跟前的邓宁菲让他口干舌爆，尤其是想到邓宁菲的身份，张小荣莫名又感受到某种刺激。 “楚哥.…....你还愣着干什么.....…." 张小荣发呆的工夫，邓宁菲像是忽然醒来一般。睁开眼看着张小荣，一双朦胧的眼睛像是噙着一汪水，看着张小荣的眼神几乎要荡出水来。只是此刻张小荣的样子在她眼里完全变成了楚恒的模样，邓宁菲现在完全没有任何意识，拉住张小荣的手...... 邓宁菲的举动成了压垮张小荣那残存的一丝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去他娘的，这时候还想那么多干屁? 此时，张小荣不知道，暗地里有一个正对着的摄像头...... 酒店停车场里，楚恒把司机打发走了，独自一人坐在车里，开着手机注视着酒店房间里的动静。 楚恒嘴角微微翘起，他就知道张小荣一定会失控的，因为他对人性太了解了! 楚恒退出屏幕，这个监控是会自动录像的，事情已经成了，楚恒不用再一直盯着。 不过这会儿。楚恒内心的火气被勾了起来，只是一想到俞小丹在家里，楚恒当即一阵烦躁,尼玛，他对俞小丹没兴趣，但俞小丹人在这边着实又是碍手碍脚。 时间悄无声息地过着，酒店客房里，当一切归于平静后，张小荣半靠在床头，心情复杂，心想接下来的麻烦事可能才刚刚开始，等邓宁菲醒来后，不知道该如何跟邓宁菲解释，又或者，真会如楚恒所说，这事没他想得那么复杂，大家都是成年人，邓宁菲不会把这种事看得太重? 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张小荣心情不禁放松了一些，只是张小荣同样也很清楚，邓宁菲是把他当成楚恒的，那一声声楚哥，差点让张小荣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就是楚恒。 内心深处，张小荣无疑是渴望成为楚恒的，他希望能有楚恒那样的身份地位，他渴望自己能像楚恒那样爬到高位。但这条路注定漫长，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虽然他因为给楚恒当秘书的关系，今年初还在信川工作 时，他被提拔兼任委办副主任，一下成了副处级干部，接下来只要继续跟着楚恒，张小荣相信副处到正处这道门槛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轻而易举就能迈过去、 但即便是成了正处，距离楚恒也还遥远得很，哪怕是正厅，现在都不是张小荣敢幻想的，也就是副厅，他才敢稍微想一想，觉得将来说不定也有希望摸到副厅的边。 张小荣此时思绪乱七八糟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并没发觉邓宁菲已经悠悠醒来。 邓宁菲这会眼睛还没彻底睁开，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脸上露出一缕微笑。 就在邓宁菲有动静的那一刹那，张小荣神色一紧，转头看着邓宁菲，心跳猛然加速，因为他意识到邓宁菲要醒了。 正如张小荣所预料，只见邓宁菲慢慢睁开眼睛，那一声'楚哥‘正要喊出来时，张小荣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当邓宁菲看清了眼前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喉咙如被人掐住了一般，瞬间就发不出声音来。 邓宁菲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看着眼前的张小荣，满脸的不可置信，整个人呆住了! 下—刻，邓宁菲一声尖叫，如被蛇咬了一般。 邓宁菲快速往后躲去，厉声问道，“怎么会是你?“ 邓宁菲认得张小荣，因为中午的时候，张小荣是和楚恒一块过来的，只不过对方没坐下来一块吃饭，但邓宁菲起码知道了对方是楚恒的秘书。邓宁菲此刻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最后喝醉的时候，身边明明是楚恒，怎么就变成了张小荣了? 第4541章 棋子 张小荣被邓宁菲看得有些心虚，讪讪道，“邓小姐，晚上，您跟楚书记喝酒喝醉了，楚书记让我送您到酒店房间休息，结果到了房间，您就把我当成楚书记……” 邓宁菲听得一呆，竟然还是她主动的？ 邓宁菲不由开始回忆昨晚的情形，但大脑似乎灌了铅一样，感觉很不灵清，想了半天，也想不清楚昨晚的事情。 邓宁菲顿时觉得奇怪，怎么回事，怎么的脑子一直很好啊，怎么昨晚喝了红酒就傻了？怎么就是想不清楚昨晚的事情呢？自己以前也经常喝多酒，似乎从没有这样过啊。 看到邓宁菲发愣，张小荣一颗心悬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半真半假的话能不能骗住邓宁菲，但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因为他确实是‘照实’说，就看邓宁菲要不要较真了。 邓宁菲拍拍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张小荣，发呆了好一会，喃喃道，“真的是我主动的？” 张小荣连忙道，“那可不，而且邓小姐您的力气还不是一般的大，我挣都挣不脱。” 邓宁菲无语地看了张小荣一眼，张小荣长得斯斯文文的，看着身体也有点单薄，她还真有点信了对方的话。 只是邓宁菲想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一会，邓宁菲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她不是个喜欢纠结过去的人，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也没意义。目光再次落在张小荣身上，邓宁菲头一回认真打量着张小荣，还别说，张小荣长得也不赖，邓宁菲心想能做领导秘书的长得都不会差，毕竟领导也不能找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人当自己秘书，影响观感。其实作为领导秘书来说，其最大的光环和价值就是秘书这个身份，除去这一光环，基本就啥也不是。 张小荣见邓宁菲一直盯着自己来回瞅，心头微微一动，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邓小姐，今晚的事确实是个误会，咱俩谁都不愿意发生这种事，但您如果需要我负责的话，我愿意对您负责。” 听张小荣这么说，邓宁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对我负责？你想怎么对我负责？” 张小荣顿时尴尬，面红耳赤道，“我……” 张小荣‘我’了许久，最终梗着脖子说了一句，“我可以娶你。” 邓宁菲听到张小荣的话，先是一怔，旋即笑得花枝乱颤，看着张小荣越看越觉得好玩，“大兄弟，你可真可爱。” 邓宁菲说着一顿，“行了，姐姐我可是有丈夫的人，不可能嫁给你，你脑子里在想啥呢。” 邓宁菲说完话，主动靠近了张小荣一点，对张小荣明显没再那么排斥，她这会还真觉得张小荣挺有意思，自个今晚本来是想和楚恒交流一下人生，结果阴差阳错变成了张小荣，或许这是天意？ 心里如此想着，邓 宁菲看着张小荣也就愈发顺眼了，而且张小荣作为楚恒的秘书，她也可以利用张小荣间接借助楚恒的权势来达到一些目的。 想及此，邓宁菲念头也就通达了许多。 莫名的，邓宁菲又对姨父叶真明多了几分怨气，叶真明总是假正经，装高尚，对他们这些晚辈子侄立各种规矩，不允许他们这样那样，对自己亲儿子却是各种照顾，要是叶真明能多给她一些支持，她又何至于把楚恒放在眼里？ 邓宁菲对叶真明产生了不满，却没意识到自己能有今天的生活，完全是仰仗于叶真明的照顾，若是叶真明不给他们立点规矩，他们怕是能把天捅破。 邓宁菲想着心事，埋怨着姨父叶真明的同时，一旁的张小荣则是暗暗观察着邓宁菲，见邓宁菲好像真的不那么在意刚刚的事，张小荣心头暗喜，心想自个今后是不是能借助邓宁菲间接攀上叶领导的关系呢？自己作为楚恒的秘书，本身就很有优势，要是再攀上叶真明，那可了不得了，可就等于是走上仕途飞黄腾达的快车道了。 小人物最大的可悲之处，就在于看不清形势，看不透局势，就在于没有视野没有格局，虽然张小荣是楚恒的秘书，但楚恒的一些事，他是不知道的，因为楚恒不想让他知道，因为楚恒的一些事，除了他自己，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张小荣要是知道楚恒手里握着叶真明的把柄，叶真明暗地里对楚恒恨得咬牙切齿，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邓宁菲和张小荣两个人各自心喜，却不知彼此都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 夜，静悄悄地过去。 次日一早，乔梁怀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离开了张江兰家。 张江兰说两人今后只当朋友，乔梁亦是明白了张江兰所要表达的意思。乔梁觉得张江兰有些自欺欺人，男女间的事，有时候就是在润物细无声间水到渠成。刻意去保持距离，才是真正放不下。 当然，乔梁也不会去反驳张江兰，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虚伪矛盾。 乔梁没再多想这事，到了办公室后，就专心地忙起工作，将当天比较重要的几份文件先行批阅完，乔梁将秘书周富焘喊进来，吩咐道，“富焘，回头你跟市局那边了解下，问一问开发区塌楼事件的调查进度。” 周富焘闻言点头，又问，“乔市长，还有别的吩咐吗？” 乔梁笑道，“倒也没别的事了。” 话音一落，乔梁想到呆会要去东林大学考察交流，他之前和赵岩婷提过要给对方介绍周富焘，赵岩婷说是要考虑一下，考虑到现在却是也没给他一个答复，乔梁忍不住在想，会不会是姑娘家的脸皮比较薄？这么一想，乔梁笑道，“富焘，呆会去东林大学，你不妨跟赵岩婷老师主动要个联系方式，看她给不 给你。” 周富焘听得一愣，有点不明白乔梁的意思，疑惑地问道，“乔市长，您不是有赵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乔梁笑眯眯道，“我是我，你是你，你主动跟赵老师要联系方式，代表的是你个人。” 周富焘挠了挠头，还是有点不明白乔梁所要表达的含义，乔梁看得直摇头，忍不住道，“富焘，你在情感方面的悟性不太行啊。得，我就跟你说明白点，人家赵老师是单身，你现在不正好也单身嘛，你不觉得赵老师是挺优秀的一姑娘？” 周富焘这才恍然大悟，合着乔梁是要给他拉郎配，周富焘当即就连连摇头，“乔市长，人家赵老师不是挺优秀，而是太优秀了，我这离婚还是带娃的人哪里配得上她，这我可不敢找她要联系方式。” 乔梁笑道，“富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能不能配得上，那不是自己认为的，你好歹是我的秘书，就冲这层身份，你的条件就超过了绝大多数男人了。再说了，老祖宗的话说得好，鞋子搭不搭脚，只有穿过了才知道，你们都没处过呢，你怎么就知道你们不合适？” 周富焘苦笑了一下，看乔梁的样子，好像还挺热衷于给他当媒人，但周富焘还真没准备好进入下一段感情。只是转念一想，周富焘又觉得自个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乔梁只是让他处处看，能不能成还另说呢，他好像想远了。 乔梁将周富焘的反应看在眼里，又半开玩笑道，“富焘，呆会去了可别脸皮薄，做人要脸皮厚一点才能办成一些事。” 周富焘无奈地笑了起来，他知道乔梁是为他好，是好意，周富焘自然不会不识抬举，认真地点头道，“乔市长，那我呆会去了之后试试。” 两人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只见副市长兼开发区管委会顾中晅站在门口。 乔梁见状道，“中晅同志，请进。” 顾中晅走进办公室，周富焘给顾中晅倒了杯水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乔梁和顾中晅两人，乔梁笑问道，“中晅同志，什么事？” 顾中晅道，“乔市长，剑光同志有来跟您汇报案情的进展吗？” 乔梁不知道孙剑光越过他给楚恒汇报的事，挑了挑眉头，“没有呢，怎么了？” 顾中晅听了，眉头微拧，看了看乔梁，欲言又止。 第4542章 责无旁贷 乔梁看到顾中晅的表情，疑惑道，“中晅同志，是有什么情况？” 顾中晅道，“乔市长，我一直在关注这塌楼案的进展，昨天市局抓了几个工人，不出意外，可能就是破坏建筑楼体的人，我在想这个案子应该得有了结果才是。” 乔梁若有所思，“是吗？” 顾中晅道，“乔市长，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太复杂的，倒塌的那一栋配套附属楼，当时我们开发区分局第一时间就把怀疑对象锁定在建筑工人身上，只不过因为楚书记要求提级调查，案子才由市局接手，市局这边顺藤摸瓜抓几个破坏建筑的工人应该不是太难，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疑难悬案。” 顾中晅边说边看着乔梁的反应，继续道，“目前就我自己的猜测，这个案子可能就是因为工人被欠薪，心生不满，然后有几个比较极端的工人合伙干出这事来……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推测，而昨天市局既然把人抓到了，我想应该是得有结果了。” 乔梁呵呵笑道，“中晅同志，听你这么一推理，好像逻辑一点没错，我看你可以去当福尔摩斯了。” 顾中晅苦笑道，“乔市长，您就别打趣我了，就我这脑子还当福尔摩斯呢，被人卖了数钱都还得感谢人家。” 乔梁看了顾中晅一眼，“中晅同志，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顾中晅道，“乔市长，我也没啥特别的意思，就是我一开始就反对这事提级调查，倒不是说我们开发区要包庇什么，而是市里一上来就这么做，那分明是对我们开发区的不信任，说实话，我们开发区班子的同志，心里头都憋着一股气。但既然是市里主要领导的决定，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免得被人扣一顶不服从大局的帽子。但案子虽然是由市里边提级调查，不代表我们就一点不管了，我们私底下也都在密切关注案子的进展。” 乔梁恍然，难怪顾中晅会第一时间就知道市局那边的进展，合着顾中晅一直在暗地里盯着呢。 乔梁眉头微拧，问道，“中晅同志，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顾中晅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乔市长，按说我不该多嘴，但我担心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借这件事来大做文章。” 乔梁听着顾中晅的话，眼里闪烁着精光，顾中晅虽然没直接点楚恒的名，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至于孙剑光，这家伙目前还不知道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对方很显然已经倒向了楚恒，毕竟按顾中晅的说法，案子应该是有了眉目才对，但孙剑光到现在也没来跟自己汇报一下进展。 抬手看了看时间，乔梁思索片刻，道，“中晅同志，这样，我呆会要到东林大学去考察，你先代表我到市局去了解一下案子的进展，等我回来了你再跟我说一下详细 情况。” 顾中晅听得一愣，“乔市长，我去合适吗？” 乔梁笑道，“有啥不合适的，你是开发区的负责人，还是调查组副组长，你去再合适不过。” 想到自己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顾中晅点点头，“行，那我就去跑跑腿，等乔市长您回来了我再跟您详细汇报。” 乔梁点头，“好，辛苦中晅同志了。” 顾中晅很快离去，乔梁看着顾中晅的背影，他能理解顾中晅的心情，在这个案子上，顾中晅作为开发区的负责人，可能存着一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又或者说，顾中晅不愿意有人把事情闹大。 “这个顾中晅或许值得拉拢。”乔梁默默思索着，他初来乍到，虽然不想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但如果想站稳脚跟，想能把工作开展下去，他需要有一批支持自己的人，有时候不是他想拉帮结派，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话说回来，说拉帮结派太难听了，应该说是聚拢一批志同道合的人。乔梁这么想着，忍不住暗自好笑，自个也是虚伪得很。 时间悄然过着，九点多，乔梁便启程坐车前往东林大学，同行的还有市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郑纳川，市府秘书长孙程春，市教育局局长张登科等相关领导干部。 东林大学位于大学城的正北面，毗邻青林寺，地理位置极好，尤其是青林寺，在东州本地甚至是东林全省，都有着极大的名气，香火旺盛，更是4A级景区，来自省内的游客极多，其中不乏外地专程赶来上香的信徒。乔梁虽然来过东林大学多次，但旁边的青林寺，还真没去过，刚刚坐车经过，乔梁心想自己有空还真该去青林寺溜达溜达。 车子抵达学校主行政楼前，校书记洪乾，校长卫正阳等校领导已经在楼前等候，乔梁同样看到了导师赵岩婷，对此也不意外，心知对方是作为自己的导师被特地喊过来。 “洪书记、卫校长，又见面了。”乔梁大步上前，满脸笑容道。 “乔市长，别来无恙。”洪乾和卫正阳两人亦是先后跟乔梁打招呼。 乔梁闻听一笑，“洪书记和卫校长风采依旧，再次见到二位，我是打心眼里高兴。” 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听到乔梁这话，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笑容，他们能感受到乔梁这话里饱含了一些真挚的情感，双方之前有着很好的合作，乔梁无疑是惦记着这份情。 双方握了握手，乔梁道，“洪书记、卫校长，这次我是带着倾听意见的想法过来的，现在我这个工作岗位变成了东州市长，我想我们校地双方是可以有一些更深入的合作的。” 校书记洪乾笑道，“乔书记，正好我们学校里边也有一些需要市里支持和协调的工作，届时还恳请乔市长能多给我们一些支持。” 乔梁 道，“那是必须的，作为东州的市长，支持东林大学的发展，是我责无旁贷的义务。” 双方寒暄着，随即到会议室开展座谈，乔梁此行过来，除了倾听学校方面的意见，同样也是带着任务过来。东林大学作为东州市唯一一所部属重点大学，亦是整个东林省的高校门面，东州市要打好高教资源这张牌，无论如何也绕不过东林大学，校地双方如何从资源互补走向命运共生，这是摆在双方面前的重大课题。 就在乔梁在东林大学进行考察交流时，位于大学城隔壁的开发区的一处出租民房里，一名男子的电话响了起来，只见男子接起电话后，对面的声音传来，“老张，市里的那位乔市长现在在东林大学里，你看要不要召集工友们过来，咱们一起跟乔市长反映，帮老洪他们申申冤，看能不能帮老洪他们减轻一点罪行。” 被叫老张的男子迟疑道，“这样能成吗？” 对面的人道，“不管能不能成，总比啥也不做强吧。” 男子闻言，脸色依旧有些犹豫，顿了顿，转而又问道，“那位乔市长真在东林大学？” 对面的人道，“这还能有假，我一大早在市大院门口蹲守着，然后一路跟过来的，看得明明白白，真得不能再真了。” 男子听了，脸上仍然有些犹豫不定，作为一个底层的工人，平时他们遇事怕事也不敢多惹事，但这次老洪，也就是洪良刚，对方之所以被抓，多少是因为跟他们被拖欠的工资有关系，如果啥也不做，男子又觉得心里这关过不去。 第4543章 有迹可循 男子犹自保持着沉默，对面的人不高兴道，“老张，你还在磨蹭什么，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抓住，回头我们想见一下这个乔市长都难。老洪他们被抓，我们要是啥也不做，你觉得良心过得去吗？” 男子一听，咬牙道，“行，我知道了，呆会我多召集一些工友，一块到东林大学去。” 对面的人道，“那你们抓紧过来，我在这边盯着乔市长他们的动静。” 男子点点头，“好，随时保持联系。” 东林大学里，乔梁一行和学校主要领导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沟通，尤其是在即将签署的新一轮校地合作框架协议里，学校方面恳请市里将东林大学的发展纳入市里的中远期发展规划及城市转型升级的总体框架，实现校地双方在战略规划、学科建设、创新合作方面的深度融合。 对此，乔梁亦是给予积极回应，表示市里将把支持东林大学的发展作为城市发展的重大战略工程之一，全方位支持东林大学建设高水平的世界一流大学，加大财政保障力度，为东林大学引进的海内外顶尖人才提供相应的政策支持、安家补贴、科研创新启动经费支持…… 双方的座谈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乔梁在林山工作期间就已经和东林大学方面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和学校主要领导亦是保持着很好的私人友谊，这次乔梁调到东州担任市长，对东林大学的支持无疑是发自内心的。当然，东林大学作为东州市的高校门面，市里原本就和学校方面签署了一揽子的合作共建协议，对学校方面有很多的专项支持，但乔梁到任，则是打算将原来的合作共建协议进行全方位的升级，从市校双方原本的‘一事一议’措施转向系统推进的体系支持，因为对东林大学的支持亦关系到乔梁接下来的施政举措。 乔梁打算将东州市打造成辐射周边省份的人才高地，而不仅仅是局限于省内，这就需要东林大学承担起作为引进海内外高层次人才的平台载体。 因此，在双方座谈会结束后，乔梁一行在校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了东林大学新成立的生物医药工程研究中心，这是由东林大学立项申请、部里批准成立的部级重点实验室，市里边给予了一部分的经费支持。 在生物医药工程研究中心参观时，乔梁表示，高水平的人才引进需要高能级的科研平台，市里边将从科研经费、人才安家落户、住房补贴等各方面全力支持东林大学建设一流的科研平台。 乔梁在研究中心参观时，并不知道外面已经悄然聚集了一批穿着打扮都十分朴素的男子，这些都是之前建设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的工人，大部分是为了讨要拖欠工资而留下来的。这短短的不到半小时内，已经聚集了大几十号 人过来。不过因为还没见到乔梁的关系，这些工人担心聚在一起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时候都四散开来，好在学校足够大，来来往往又有很多学生，工人们散开后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乔梁一行从研究中心出来时，很快就有离门口最近的十来名工人围拢过来，紧接着，在附近溜达的其他人也快速靠过来。 很快，乔梁等一行市里的干部就被工人们给围住，其中还有工人们举着临时写的‘伸冤’两字晃来晃去。 现场的情况发生得很是突然，别说是乔梁一行措手不及，学校方面的人同样是一头雾水。看到乔梁等市里的干部被围住时，姑且不说乔梁等人都还发懵搞不清情况，一旁的校领导洪乾和卫正阳脸色就先变了，他们现在虽然也弄不清是啥状况，但这是在东林大学的地面上，乔梁和市里的干部要是在这边出点啥差错，他们的责任可就大了。 校书记洪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着急冲一旁的工作人员喊道，“赶紧喊保卫科的人过来。” 乔梁在短暂的愣神后，看到工人举着的‘伸冤’两字，又听到眼前有人喊着他们是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的工人，乔梁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恐怕还是跟塌楼一案有关。 现场声音有点嘈杂，乔梁很快就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让乔梁意外的是，自己这么一抬手示意，这些人还真地就迅速安静下来，这一幕让乔梁在诧异的同时，也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来找事捣乱的。 一旁，市秘书长兼府办主任孙程春凑到乔梁身旁道,“乔市长，这些人好像是原先开发区科创中心工地的工人，要不您先走，我来应付他们。” 乔梁转头看了孙程春一眼，“孙秘书长，什么叫应付？难道我还怕面对群众？” 孙程春愣了愣，旋即苦笑，“乔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您是市长，没必要直接跟这些人面对面打交道，他们有什么诉求，回头我会一一记下来，到时候跟您汇报。” 乔梁摆摆手，“既然碰上了，那就犯不着逃避，听听工人们的话也未尝没啥不好。” 乔梁说完话，就看到有一些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朝这边跑过来。乔梁知道这是学校保卫科的，对一边的校书记洪乾道，“洪书记，麻烦你们学校的人帮忙维持下秩序就行，不用赶人。” 洪乾迟疑道,“乔市长，这……” 乔梁笑着打断，“洪书记，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乱子。” 听到乔梁这么说，洪乾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说好。 然后乔梁转头面向眼前的工人，大声道，“你们找个能说话的代表出来，这样咱们也好交流,要不然你们七嘴八舌，我很难听清你们的具体诉求。” 听到乔梁的话，最前头的一个工人就站起来，道， “乔市长，您好，我叫张建源，我能代表我们这些工人兄弟说话。” 乔梁的目光落到眼前的男子身上，看来这是这些人里边领头的，冲对方点点头，问道，“你们今天聚在这里，是有什么诉求？” 张建源闻言道，“乔市长，昨天市局抓了我们几个工友，他们确实是跟塌楼的事有关，但这事也是有原因的，是建筑公司先拖欠了我们好几个月的工资，他们几人代表我们跟建筑公司理论，结果不但没讨来工资，还反遭殴打，所以才会在愤怒之下……” 张建源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同乔梁说了起来，别看他这会在乔梁面前好像镇定自若，说话稳稳当当的，但实则手心里已经冒汗，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至少表达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也正是嘴巴能说会道的缘故，他在工人里面相对有点威望，起码大家都比较信服他。 乔梁听着对方娓娓道来，心里已经逐渐明白过来，来东林大学前，副市长兼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顾中晅才跟他汇报了市局抓了几个工人的事，没想到这边工人这么快就堵到他这儿来了，这倒是让乔梁很惊讶。 但乔梁随之而来的是恼火，结合顾中晅的汇报以及面前这些工人所反映的情况，这个案子的确是有了比较明确的进展，但市局局长孙剑光却没有跟他汇报的意思。孙剑光把屁股坐歪并不奇怪，毕竟之前已经有迹可循了，但关键是孙剑光作为自己的下属，竟胆敢欺瞒他到这个程度！ 第4544章 做点文章 恼火归恼火，乔梁这会并不会在公众场合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看向面前这名主动站出来的工人，乔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建源听到乔梁询问，连忙答道，“乔市长您好，我叫张建源。” 乔梁点点头，“好，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回头我会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乔梁说着看向围拢过来的几十号工人，大声道，“大家尽管放心，市里会依法依规处理此事，在法律许可的情况下，市里亦会酌情宽大处理，但请大家先给我一点时间了解情况。” 顿了顿，乔梁又道，“至于欠薪一事，我会亲自关注此事的进展，让相关部门督促工程建筑公司尽快给大家结算被拖欠的工资，这事我相信不用等太久，大家要有信心，市里边一定不会敷衍大家。” 乔梁说着，主动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出来，道，“大家可以记下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欠薪的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复。” 乔梁此刻只保证会解决欠薪的事，至于对方的另一个诉求，乔梁未尝听不出来，对方希望被抓的工友能够被放出来，但塌楼一事已经涉及到犯罪，乔梁不可能给出什么保证，其次，乔梁还未彻底了解情况，不可能只听对方一面之词。 顿了顿，乔梁对一旁的秘书长孙程春道，“孙秘书长，你把你的电话号码也报给他们。” 乔梁说完又面向工人，“这位是我们市里的孙秘书长，大家可以记下他的电话号码，有事也可以直接找他。” 孙程春听到乔梁的话，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这时候他自然都不敢违背乔梁的指示，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乔梁原本已经进行到尾声的考察交流便提前结束，临走前，乔梁对校书记洪乾和校长卫正阳道，“洪书记，卫校长，本来今天还想和你们多交流一会，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大方便了，回头市里边会开始召集研究新一轮市校双方的合作联席会议，到时咱们再抽时间好好聊聊。” 洪乾和卫正阳两人相继点头，最后，洪乾又颇为歉意道，“乔市长，今天发生这档子事实在是抱歉，我们学校的保卫工作没做好。” 乔梁不以为然地笑道，“洪书记，这种事跟你们能有啥关系，谁也预料不到嘛。” 洪乾见乔梁真没把这事放心上，这才放下心来。 双方简短的话别，乔梁旋即坐车返回市里。 乔梁刚回到办公室，顾中晅就闻风赶来，乔梁一看到顾中晅就道，“中晅同志，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顾中晅开口就道，“乔市长，我听说您在东林大学被工人们堵了？” 乔梁呵呵一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倒是传得真快。 ” 顾中晅道，“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事肯定是第一时间就传开了。” 乔梁点了点头，抬手请顾中晅坐下，道，“中晅同志，今天工人们反映的事跟你上午和我汇报的事有所关联，市局那边你也去过了，孙剑光是怎么跟你说的？” 顾中晅撇了撇嘴，“剑光同志有点敷衍，跟我说昨天抓的几个工人啥也没交代，目前案子还在审讯中。” 乔梁皱眉，“就这样？” 顾中晅道，“可不就这样，反正我是觉得剑光同志没说实话，但我和他同为副市长，我也不好质疑他，更没有权力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他说案子暂时没有其他可以透露的信息，我能说什么？我还特地说是乔市长您让我过去了解情况的，剑光同志依然是跟我说案子还在调查中。” 乔梁神色凛然，在几个副市长当中，除了常务，孙剑光这个副市长兼市局局长无疑是相对强势的，对方可以完全不搭理市府的其他副职，但顾中晅既然说了是代表自己过去，孙剑光依然是这个态度，这是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立场了？ 回来的路上，乔梁本来就想亲自找孙剑光过来问问，此刻听顾中晅如此说，乔梁更得让孙剑光过来一趟。 思索片刻，乔梁对顾中晅道，“中晅同志，你就在我这稍坐片刻，我让孙剑光过来。” 顾中晅闻言面露难色，“乔市长，我在这会不会不大好？指不定会让剑光同志认为是我在打小报告。” 乔梁瞅了顾中晅一眼，“中晅同志你要是有这样的担心，那你先回去也行。” 顾中晅苦笑着站起来，“乔市长，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乔梁微微点头，也不勉强对方，“嗯，可以。” 顾中晅不大好意思地笑笑，最终还是先行离开了。 看着顾中晅离开，乔梁啧了一声，他并不怎么怪顾中晅，但从顾中晅的反应可以看出来，像顾中晅这种想做点事又怕得罪人的干部，肯定是占据绝大多数的，哪怕顾中晅在他面前表达了对楚恒的不满，但真要是涉及到可能会牵扯到站队的事，顾中晅还是会逃避，也不敢去公开得罪楚恒。 站在顾中晅的立场，乔梁能理解对方的做法，毕竟明哲保身才是多数人下意识的第一选择。 “还是得有自己的人用起来才顺手，忠诚方面也无需担心。”乔梁暗暗感慨，心里边第一时间想到了孙永，要是能把孙永从林山医学院调过来，那是最好不过，只可惜现在市里边没有合适的位置。话说回来，即便有合适的位置，要把孙永调来也很难，因为楚恒这关就很难过去。对方作为市里的一把手又是省领导班子的成员，像孙永这样的副厅级干部想要调来市里，楚恒但凡是要强烈反对，那就很难通过，除非说是黄国宝 要重用孙永，但那几乎又是不可能的事。 且走且看着吧！乔梁砸了砸嘴，对孙永的调动，日后但凡是有一点机会，他都得努力尝试一下，眼下暂时没有好的机会。 乔梁很快压下内心的思绪，让秘书周富焘给孙剑光打电话，叫孙剑光过来一趟。 市局，孙剑光接到乔梁秘书周富焘的电话后，心里头有些不踏实，尤其是他已经得到汇报，知道刚刚那些工人竟然胆大包天去东林大学围堵乔梁，眼下乔梁叫他过去，肯定是没好事。 思来想去，孙剑光在临出发前往市大院时，还是给楚恒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道，“楚书记，顾中晅才刚从我这儿离开没多久，这会乔市长一从东林大学回来又点名让我过去，怕是来者不善。” 楚恒道，“剑光，你紧张啥，就算乔梁对你有啥不满，他也没办法直接决定你的任免和去留，你大可不必担心，说句不好听的，你完全可以不用把他当回事。” 楚恒说着，眼里闪烁着精光，刚刚发生在东林大学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楚恒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可以在这里边做点文章。他担心这件事会轻而易举揭过，那有没有可能借这件事激化矛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