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正经创业啊》 第797章 小心思 第797章 小心思 「我现在去研究一下。」江雨汐小跑著回到了自己暂住的那间厢房，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绒面盒子放在桌上，仔细看著粗糙的功能说明书。 她一边看说明书，一边打开了手机。 幽蓝的屏幕再次亮起，映著她写满好奇与兴奋的脸。 她指尖有些生涩地滑动著，探索著这个全新的界面。 图标简洁明快，点开一个简单的备忘录应用，她试著用虚拟键盘打字，反应非常的灵敏，比用手写笔还要灵敏很多倍。 她又点开了一个自带的小游戏，和现在主流的手机比起来，画面明显高了好几个档次。 音乐播放器，电子书，相机———— 她一个功能一个功能的测试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真是太神奇了。」她低声自语，完全沉浸在了新奇的体验中。 之前心里的抱怨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满心只剩下探索的欲望。 她举起手机，给自己自拍了一张照片。 真的好清晰。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暗。 江雨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才发现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她拿著手机走出房门，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却看到成毅正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著一壶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他换了一身舒适的深色家居服，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温和。 「过来吃点东西。」成毅头也没抬，似乎早知道她会出来。 江雨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夜晚没有了林青茵，她独自面对成毅，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看出什么门道了？」成毅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太不一样了。」有了话题转移，江雨汐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说道：「不需要笔了，手指轻轻一碰就行，这太厉害了，还有这个界面也好大，看著就舒服，不过————」 她蹙起眉，说道：「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比如这个应用商店现在是空的，还有就是有时候会卡一下————」 江雨汐一边操作，一边再次拿出了手机，玩起了一个手机自带的切水果游戏。 成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目光落在她那张侧脸上。 两个月不见天日的闭关，让她清瘦了不少，下巴尖了些，但那股子灵动和倔强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此刻的全神贯注，透出一种别样的光彩。 他之前也没有仔细打量著江雨汐。 现在的江雨汐，比起大学时期，已经褪去了青涩，变成一个大姑娘了。 「我觉得，如果正式上市，这个操作界面还要再优化一下，不然普通用户可能会觉得卡。」江雨汐说完自己的发现，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投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向成毅：「我是不是说得太琐碎了？」 「没有。」成毅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观察得很细。这些正是我们需要改进的地方。记住你现在的感受，好的，不好的，都记住。第一批用户的体验都很宝贵。」 他的语气是少有的平和，甚至带著一丝鼓励。 江雨汐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嗯，我都记下来了。」 成毅打量著江雨汐，忍不住说道：「江雨汐。」 「啊？」江雨汐抬起头。 「我觉得你还真长大了呢。」成毅笑道。 「？」江雨汐望著成毅，忍不住说道：「你神经病啊。」 「你要是哑巴就好了。」成毅叹了一口气。 「我要是哑巴，我就鲨了你。」江雨汐冲著成毅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哎。」成毅用东仓土话说道：「好好学学普通发吧，你要是说一口飘准的普通发说不定我真会有那么一丢丢喜欢你。」 「我稀罕你喜欢我啊。」江雨汐抓了一把绿豆酥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你这渣男。」 说完，江雨汐就气呼呼的走向了厢房。 「欸？你这词跟谁学的啊？」成毅忍不住喊道：「这词跨越时代了啊？」 「跟你学的。」房间里传来江雨汐愤愤的声音。 成毅又喊道：「我要回京州市了，你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啊？」 「没有！」 「那我走了啊。」成毅喝完了茶，说道：「桌子上的点心你记得吃。」 房间里没有声音。 成毅又吃了一块糕点，起身走到了院门口。 他拉了一下院门，又将院门关闭，装作离开的样子。 过了几秒钟，他回过头，就看到江雨汐快步跑出了房间。 看到成毅还站在院门口，笑吟吟的看著他，江雨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哼！」江雨汐心事被瞬间窥破，面子上顿时挂不住了，一脸羞恼的又跑回了房间。 听著成毅没心没肺的笑声，江雨汐气的抓起了桌子上的羽毛球拍。 她真想冲出去，狠狠地给这个混蛋几拍子。 等到外面没有了声音，江雨汐才悄悄探出了头。 成毅已经走了。 江雨汐微微噘著嘴，内心不免有些纷乱。 江雨汐回到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背靠在门板上，手里还攥著那个轻飘飘的羽毛球拍，方才那股要狠狠教训他的冲动，也迅速消失了。 她的心里，只剩下了满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渣男————」她低声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反而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这词是她前段时间在四合院听成毅说的，那是成毅形容杜雨生的形容词，她觉得新鲜又贴切，就记下了。 没想到第一次用，就用在了成毅身上。 她坐在床边，将球拍放下。 成毅最后那句桌子上的点心你记得吃仿佛又在耳边响了一下，语气很平常，却让她心头那像是掺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坐在床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怔怔地望著窗外那一方被屋檐遮蔽的夜空。 「我长大了妈————」她回想著成毅刚才那句话。 那语气，不像调侃，倒有几分认真。 还有成毅说的那句调侃她的土话。 什么叫说一口飘准的普通发，就会有那么一丢丢喜欢我？ 他嘲笑我的话，还说会有一丢丢喜欢我。 这几个字像是猫爪子，在她心里反复抓挠。 明知他多半是故意逗她，带著戏谑，甚至可能只是随口一句习惯性的带点损劲的玩笑，可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乱跳了几下。 「神经病！」她忽然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骂了一声，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这不争气的反应。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这么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了？ 还是在成毅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又混蛋得不能再混蛋的家伙面前？ 可偏偏，就是因为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每一个眼神，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都能轻易搅动她原本平静的心湖。 他刚才是在故意逗她，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别的意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了下去。 不可能。 他有林青茵了，那个单纯美好才华横溢和他并肩站在技术前沿的林青茵。 他还有了做事雷厉风行的网吧女王张玲玉。 他们才是一路人。 而自己呢？ 只是一个误打误撞闯进他商业版图里的发小，一个连普通话都带著家乡味，总被他调侃的土妞。 她想起林青茵离开前，在院子里和成毅低声讨论技术问题时的专注侧影，那种氛围，是她插不进去的。 她已经在努力追赶了，可天赋这种东西，哪里是她们这种普通人能够追上的？ 江雨汐的心底，泛起了一丝细微的酸涩，但很快又被她固有的倔强压了下去。 我酸什么呢？ 我有手有脚有脑子，现在还是新部门的负责人，前途一片光明，干嘛要在这里为个男人的几句玩笑话伤春悲秋？ 可是，他刚才假装离开又折返，就为了看她会不会跑出来———— 这个认知让她刚刚筑起的心防又裂开一道缝。 这行为太幼稚了，完全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成毅会做的事。 可偏偏他就做了。 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站在门口，冲著她得意的笑。 「啊啊啊，烦死了！」她猛地抬起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原本整齐的马尾都弄乱了。 她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理智地分析利，提醒她保持距离，专注事业。另一个却在感性地回味刚才每一个细节，为那一点点可能的特殊对待而偷偷雀跃。 这时，她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手里的手机上。 这部具备跨时代意义的手机，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说了，半个月后，我就没这么清闲了。 我没时间去想七想八了，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证明我江雨汐不比任何人差。 江雨汐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过手机。 屏幕亮起，屏幕的光再次映亮了她的脸。 我想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他是不是渣男，喜不喜欢她，那是他的事，是她暂时想不明白也控制不了的事。 但眼前这部手机，这个全新的战场，是她可以把握的，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回到书桌旁，开始认真一条条的记录下今天使用过程中的所有感受。 好的，不好的，疑惑的，期待的。 写著写著，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至于心里那点理不清的乱麻，就让它先在那儿搁著吧。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看到，她江雨汐，不仅仅是他眼里那个需要照顾的发小，也不仅仅是有点小聪明的销售。 成毅在四合院门口抽了一支烟，又交代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女保镖两句，这才钻进了车里。 「回集团。」成毅说了一声，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躺在后座，他脑海里也想到了江雨汐跑出来又慌忙逃回去的样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缕姨妈笑。 不得不说，他只有在江雨汐身边的时候，才能找到少年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发小的独特魅力吧。 车子刚驶出胡同，成毅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黄文荣。 「董事长。」黄文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说道：「刚接到托尼先生从慕尼黑打来的电话，他和他的团队以及家人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明天下午的航班抵达燕京，之后他们会直接前往岩台市。」 成毅睁开眼睛，说道：「确定了吗？全家都搬过来？」 「确定了。」黄文荣肯定道：「托尼先生的夫人和两个孩子都会随行，他在岩台市国际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学位，住房也按照BBA高管标准安排妥当了，他这次是彻底把根扎过来了。」 「很好。」成毅点了点头。 他知道黄文荣身边肯定有人，应该是汉东省的人。 不过，这次托尼过来，就意味著BBA手机项目在欧洲的研发和前期协调阶段已经基本结束，核心团队正式向生产制造基地转移。 托尼作为雷布斯明面上最信任的副手之一，他的举家迁移，对汉东省来说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这代表著BBA对华夏市场和生产基地的投入，是长期且坚定的。 成毅说道：「岩台市那边，两家工厂的改造进度要再催一催，务必在托尼团队抵达前，完成主要生产线的安装调试，至少要让第一条试产线能够运行起来。另外，配套的工程师公寓，国际学校衔接，还有托尼几个夫人可能关心的生活细节，让岩台市政府和我们派驻的协调小组务必做到位，不要出任何纰漏。」 「明白，我已经和岩台市那边通过电话，他们非常重视，成立了专项对接小组。」黄文荣汇报导：「还有，鲍尔先生也发来了一份文件，是关于第一批正式量产机型的最终性能参数和测试标准的，要求托尼团队在岩台市完成最后的产线适配和一致性测试。他认为华夏供应链的整合速度和质量控制，将是项目能否如期上市的关键，现在针对第一批样机，又做了不少调整。」 「好，文件发给我吧。另外，以我的名义给鲍尔回信，告诉他，陌陌集团和汉东省，会为BBA手机提供全球最稳定的生产基地。我们有绝对的实力，让让这套标准在华夏完美落地。」成毅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雷君从欧洲回来吧，直接去岩台市，他和托尼需要尽快磨合，雷君负责市场和未来生态，托尼负责制造和质量，他们两个的配合很重要。」 「是，董事长。」黄文荣一一记下，说道：「还有一件事，按照您的吩咐，关于诺基亚近期可能涉及市场垄断行为的材料，已经通过可信渠道，递到了相关研究机构人士的案头。目前还没有明确反馈，但应该已经引起了注意。」 「嗯，保持关注就行，不必主动跟进。」成毅说道：「诺基亚那边，暂时由著他们和三个八缠斗吧。」 第798章 初见大嫂 第798章 初见大嫂 挂断电话，成毅将手机放回衣兜，望向窗外。 京州市的夜景飞速向后掠去，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岩台市，BBA手机，终于要从图纸和样机走向大规模生产了。 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产能，良率，成本控制以及供应链管理。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布局功亏一篑。 因为他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所有的环节都是从无到有。 等到自己的哥哥过来，就意味著真正的攻坚战开始了。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不免有些亢奋起来。 深夜九点多，成毅回到了高管公寓。 回到房间，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水声从浴室的方向传来，哗哗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著林青茵常用的那款橙花沐浴露的清香。 成毅在玄关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口。 他脚步很轻地走到主卧门口，浴室磨砂玻璃门后透出朦胧的光，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水汽中隐约晃动。 很快，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更多的橙花香涌了出来。 林青茵探出半个身子，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红。 她身上裹著一条柔软的白色浴巾，露出了光洁的肩膀和纤细的锁骨。 看到成毅，她微微一愣，随即眉眼弯起，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嗯。」成毅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滴水的发梢和泛著健康光泽的皮肤上，笑道： 6 这都几点了，还不休息？」 「刚和欧洲那边开完会，讨论支付接口的最后一个加密模块。」林青茵的声音带著一点工作后的轻微沙哑，却很好听。 她自然地侧身，让开了一点空间，问道：「水还热著，你要不要也冲一下？」 成毅没有拒绝，走了进去。 浴室空间不算特别宽，他高大的身形一进来，就显出了一种亲密的局促感。 林青茵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条干毛巾，想包住自己的头发，但浴巾随著她的动作滑落了一点。 她连忙拢住，转身想去拿架子上的睡衣，说道：「我先出去————」 「你出去了谁给我搓背？」成毅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凉，贴在林青茵温热湿润的皮肤上，温差让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林青茵停住脚步，回眸看他。 浴室顶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仰起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著细小的水珠，眼神纯净而温顺，带著一丝羞涩。 「我们好像好久没有一起洗澡了。」成毅抚摸著林青茵的脸颊。 「我，我洗完了。」 「那我检查一下洗干净了没。」 「唔————」 凌晨时分，林青茵蜷在成毅的怀里，有些疲惫的看了他一眼。 她很想问问成毅回东仓县都做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担心？吃醋？还是别的心思？ 她也不清楚。 只是想到成毅回到东仓县去找江雨汐，她心里就有点莫名的醋意。 她现在已经分清什么是爱了。 刚迈入大学校园的时候，她还傻傻分不清楚爱情和友情的区别，甚至还荒唐到想撮合江雨汐和成毅。 可慢慢的，她就明白了爱情是什么。 自从明白了这些，她都不敢和张玲玉碰面了。 因为她会觉得很尴尬。 林青茵的欲言又止，成毅自然察觉到了。 他没有点破，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更舒适地枕著自己的手臂。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青茵。」成毅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嗯？」林青茵轻轻应了一声，抬起眼睫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哪怕刚刚折腾了那么久，他依旧没有睡意。 「行动支付接口的加密模块，讨论得怎么样？欧洲那边，还有谷歌方面，有没有提出新的要求？」成毅问道。 话题的突然转换让林青茵微微一怔，她很快将心头那点乱绪压下，轻声说道：「基本框架已经得到谷歌技术委员会的认可了，他们对我们采用的双层加密架构评价很高，认为在保证安全性的同时，兼顾了移动端运算效率。」 林青茵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条理，只是还带著一丝事后的慵懒：「难点主要在于和不同地区银行后台系统的实时对接协议上。欧洲的银行体系比较分散，标准各异，我们需要针对主要合作银行逐一调试接口。谷歌那边希望我们能提供一个更通用可配置性更强的中间层方案，但这可能会增加初期的开发复杂度和延迟。」 「延迟不能超过我们设定的底线。」成毅说道：「BBA手机上市后，支付体验必须是流畅无缝的，哪怕是初期只支持有限的银行和场景，通用性可以放在第二阶段叠代。你告诉谷歌和欧洲团队，我们的优先级是安全第一，体验第二，覆盖广度第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黄文荣直接和几家核心银行的董事会沟通，推动他们开放更标准的测试接口。」 林青茵点了点头，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汉大行动支付中心这边，我们根据欧洲反馈的测试数据，重新优化了本地加密算法的调用逻辑，模拟测试的通过率已经提升到了97.3%。下一步就是等托尼先生那边定下最终的量产机型硬体参数，我们把算法做最后的固化移植和压力测试。」 「只是。」林青茵说道：「现在支付中心需要每国设立一个，包括欧洲那边也是这样，这是他们开放测试接口的条件。」 「嗯，这样的确会复杂不少。」成毅缓缓点头。 不过，他也清楚这其中的因素。 「那就先选取几个试点国家吧，华夏，英法德以及新加坡，其他国家的手机，暂时先不支持行动支付。」 「好。」林青茵应声。 成毅抚摸著林青茵的秀发，说道：「只要你这边稳住了，我们手机上市就至少有了一个差异化的核心卖点，也是未来构建生态的基础。比诺基亚他们单纯卖硬体，我们领先了不止一个身位。」 提到诺基亚，林青茵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市场传闻，忍不住问道：「我听说，诺基亚和摩托罗拉他们好像在互相打价格战？对我们会有影响吗？」 「狗咬狗，暂时影响不到我们。」成毅冷笑一声，说道：「他们打得越凶，消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的手机已经摆在柜台上了，那将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成毅的自信也感染到了林青茵。 她抬起头，借著朦胧的月光偷看了成毅一眼。 此时成毅的眼神锐利如刀，方才的温情仿佛只是幻觉。 这才是他大多数时候的样子，冷静布局，步步为营。 「这次我们赢的把握很大吧？」她轻声问。 「不是把握，是必须要赢。」成毅笑道：「我们没有退路。青茵，你做的每一行代码，托尼他们调整的每一个零件参数，岩台市工厂流过的每一部手机，都是为了必须赢，因为我们输不起。」 「PC领域，微软步步紧逼，手机领域，诺基亚挡在前面，我们现在只能拼命闯出一条路。」成毅说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成毅的话语很重，但林青茵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对她的依托。 她心头那点关于江雨汐的淡淡阴霾，也被这沉重的责任冲淡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加密模块和银行接口的事，我会盯紧的，一定不会拖后腿。」 「你从来都不是拖后腿的那个。」成毅握住她的手，笑道：「你是我的王牌。」 林青茵立即开心的笑了，她重新偎进成毅怀里，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成毅，睡吧，明天你还要去岩台市吧？托尼先生过来，肯定有很多事。」 「嗯，晚安。」 第二天上午，成毅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和林青茵一起来到了集团。 见到成毅和林青茵，林思鹏立即快步走过来，说道：「董事长，车队已经安排好了，托尼先生的航班预计在上午十点降落燕京国际机场，按照计划，他们与燕京那边的领导会面之后，就会直接乘车前往岩台市，下午三点左右应该能到。」 「嗯。」成毅点头，目光投向随后进来的黄文荣和张玲玉。 黄文荣依旧是那副儒雅严谨的模样，只是眼底带著一丝熬夜后的红血丝，显然为了今天的接待和后续安排没少费心。 「董事长，与岩台市方面对接的所有细节都覆核过了，包括托尼先生一家的住所，孩子的入学手续以及BBA团队的办公地点和生活保障。另外，鲍尔先生要求的首批关键零部件库存清单和质检流程，我已经转发给李响，他先一步去工厂盯著了。」 「好，黄叔辛苦了。」 张玲玉则是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长发挽起，显得干练又飒爽。 自从张纲退居二线之后，张玲玉兼任了黑豹安保公司的总经理，现在的黑豹安保公司规模太大了，为了安全起见，黑豹安保公司进行了多次股改，51%属于陌陌集团，49%属于汉东警务协会。 张玲玉简单汇报完接待情况，忍不住看了林青茵一眼。 林青茵只是冲著张玲玉微笑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出发吧。」成毅笑道：「提前过去准备一下。」 很快，在陌陌安保的车队护送下，成毅等人乘坐各自的专车驶往了岩台市。 下午两点四十分，他们来到了岩台市的高速出口。 初冬的午后阳光带著点淡淡的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清寒。 成毅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独自站在了高速口的站点。 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有黄文荣和张玲玉静立在他身后半步。 没有市领导，没有欢迎队伍，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 一直到了三点钟，几辆燕京来的黑牌车辆映入眼帘。 几辆车在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率先下车的是托尼。 「成董事长，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在这里迎接呢，太让我们过意不去了。」 他一边笑著一边下车，他手边，还紧紧牵著一个约莫七八岁有著明显混血特征的小男孩。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气质温婉优雅的欧洲女性。 她穿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颈间系著一条淡雅的丝巾，一手挽著成坚的手臂，另一只手牵著一个年纪更小像个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 看到他们，成毅明显一愣。 这就是他的大嫂，和他那两个素未谋面的侄子侄女啊？ 在他们身后，跟著四五名提著专业设备箱神情专注的德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成毅的目光在欧洲女子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那两个好奇张望的孩子。 一股极其复杂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那是一种血缘深处的牵引。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但脸上已经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的欢迎笑容。 他迈步迎了上去，笑道：「欢迎。」 托尼松开儿子的手，与成毅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握住成毅时，他还多用了一丝力，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弟弟的脸，随即也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辛苦辛苦。」 两人的握手短暂而有力，目光交汇的瞬间，有著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波澜。 松开手，成毅的目光自然转向托尼身边的女士和孩子们，笑道：「这位一定是您的夫人和你们可爱的孩子们吧？」 他语气更加温和，对著嫂子微微颔首，说道：「嫂子，一路辛苦了，我是成毅。」 大嫂看著成毅，得体地微笑道：「你好，成董事长。经常听托尼提起你。这是艾伦，这是艾米莉。」 她轻轻推了推身前的两个孩子。 小男孩艾伦有些害羞，但还是按照事先的教导，用英语小声说了句Hello，Uncle Ceng，小女孩艾米莉则是躲在母亲腿后，睁著大眼睛好奇地偷看成毅。 第799章 家的味道 第799章 家的味道 「你们好，艾伦，艾米莉。」成毅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平行，从大衣口袋里变魔术般的拿出了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两套玩具，这是林青茵亲自挑选的。 「一点小礼物，欢迎来到华夏。」 两个孩子看向父亲，看到托尼点头，他们才接过去，小声说了谢谢。 艾米莉似乎没那么怕生了，抱著盒子，对著成毅很大方的笑了。 成毅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亲自引路，几辆车很快驶入了岩台市新落成的德馨苑国际社区。 这里是岩台市为了配合BBA手机项目，紧急改造出的高管生活区。 社区闹中取静，绿化率很高，几栋崭新的小高层公寓楼环绕著中心花园，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托尼一家的住处安排在位置最好的一栋联排别墅，别墅不大，只有上下两层，带一个70平的小院子。 「考虑到你们初来乍到，生活上可能需要适应，我们先安排了一个小别墅。」成毅陪著托尼一家走进客厅，介绍道：「这里离工厂和研发中心车程都在二十分钟内，社区里有双语幼儿园和小学的校车点，安保也是黑豹公司直接负责，24小时有巡逻。如果住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我们再去看独栋别墅。」 「已经很不错了，小点好。」托尼笑道：「我喜欢这种精致的感觉。」 成毅回头看了黄文荣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去帮忙安排一下其他的工程师们，晚上就在园区里聚餐吧，举办个小型欢迎会。」 「好的。」黄文荣点头，带著张玲玉等人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托尼一家，和成毅与林青茵。 「对了，成董事长，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维奥莱特。」托尼介绍道。 维奥莱特算是英国的贵族阶级，长得非常漂亮，拥有著白人美女该有的一切。 此时的她，正牵著两个孩子，仔细打量著这个新环境。 客厅一角已经摆放好了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放著一个精美的果篮，冰箱里也是按照清单提前备好了食材。 细节处能看出是用心安排过的。 「这里真的很不错，很温馨。」听到托尼介绍自己，维奥莱特立即转向成毅，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成董事长，考虑得这么周到。」 「嫂子太客气了，叫我成毅就行。」成毅笑道：「你们先看看，有什么缺的或者不习惯的，直接跟青茵说，这是我未婚妻，林青茵。」 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林青茵，林青茵连忙向维奥莱特问好。 维奥莱特笑道：「林小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亚洲女人。」 林青茵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 「青茵，你陪嫂子收拾一下吧。」成毅笑道：「我先和托尼大哥聊点工作的事。」 「好。」林青茵连忙点头。 成毅看了托尼一眼，托尼会意，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二楼那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隔音很好，厚重的实木门一关，便将外面的声响全部隔绝。 书架上已经提前放置了一些技术资料和行业报告，宽大的书桌对著窗户，视野开阔。 托尼没有坐，而是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花园里玩耍的两个孩子，开口说道：「地方不错，我真怕你大动干戈，你如果对我太好，会让汉东省不满的，我毕竟只是恩泽资本的副总裁。」 「我明白。」成毅笑道：「过几天我会打你一顿的。」 「？」托尼一愣，回头看向成毅，说道：「你这是人话吗？你一个当弟弟的，要打哥哥？」 「我得立威啊。」成毅说道：「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我安排个公寓，我也省的挨这顿打。」托尼非常不满的说。 「那不一样。」成毅摇头说道：「华夏是礼仪大邦，接待规格是很重要的一环，我打你，是因为你犯了错，但接待规格出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 「你这胡说八道的歪理，是他妈跟谁学的？」托尼忍不住吐槽道。 「不说这些了，这些都不重要。」成毅走到他身边，也看向楼下，随口问道：「路上还顺利？燕京那边没多留你？」 托尼一脸愕然的望著成毅，心里寻思著这不重要？ 是啊，你一个打人的肯定觉得不重要，换过来试试啊。 他有些不满的说道：「见了该见的人，表了该表的态，吃了顿工作餐，就赶紧过来了。倒是你，气色比上次见好了点。看来国内这一大摊子烂事，还没把你给掏空。」 「掏空不至于，就是睡不了几个整觉。」成毅笑了笑，话题一转，又笑道：「我说大哥，你就带这一位嫂子回来？其他的嫂子们呢？你不会把她们留在英国了吧？」 托尼瞪了成毅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我是韦小宝啊？怎么可能让她们一起过来呢？她们能不见面，就最好一辈子别见面，这是为所有人好。」 成毅挑了挑眉，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摆出聆听的架势：「所以，分批？你还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差不多吧。」托尼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维奥莱特是我明面上的妻子，身份干净，出身高贵，跟我时间也最长，带她和孩子过来最合适，也最能传递我们长期扎根的信号。其他的慢慢来吧，用不同的名义过来。总之，不能让她们在同一个场合出现，特别是公众场合。」 他顿了顿，看向成毅，语气里带著一丝少有的郑重：「这件事，你得帮我兜著底啊，我在国内啥资源没有，很多事做不到事无巨细。她们的身份，居留，安全，还有万一有什么意外碰面的预案，都得帮我提前安排好，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私事，影响到项目，更不希望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麻烦。」 成毅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哥。」成毅声音平稳的说道：「我都安排好了，我在京州，兰陵，岩台这些地方都准备了几处安静的宅子，会安排女保镖陪同，定期发送她们的位置，保证不会让她们碰面的。」 听到成毅已经有了相对周全的考虑，托尼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他扯了扯领带，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说道：「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哎，老弟啊，你可千万别跟你哥我学，躲躲藏藏真的是太累了，人人都羡慕韦小宝，可真的成了韦小宝，就不觉得羡慕了。」 「哥，你能不能不要吧卿嘴了？」成毅皱眉道：「你这种人最让人讨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嗨，你不会觉得我是在炫耀吧？」托尼说道：「我什么身份？还需要炫耀女人？」 「行了，哥，你赶紧闭嘴吧。」成毅摆摆手，转而问道：「谈正事，鲍尔那边催得急，工厂这边你看了初步报告，觉得最大的坎儿在哪？」 话题回归正事，托尼也立刻进入了状态，他说道：「还是供应链，特别是意法半导体和Ba|da那边提供的定制件。样机可以精雕细琢，但大规模量产，良率波动和供货稳定性完全不合格。我们设定的爬产速度太快了，任何一个环节卡顿，都会导致连锁反应。」 「我这次带来的这几个工程师，就是专门盯著初期生产线调试和来料质检的。今晚去了工厂，我先和那个李响碰碰头，把每个关键节点的应急预案再捋一遍——」 兄弟二人在书房里低声讨论著，从电容屏的贴合公差到电池的充电协议，从流水线工人的培训节奏到首批量产机的抽检标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楼下花园里，艾伦和艾米莉已经和林青茵打成了一片。 林青茵虽然不善言辞，但和小孩却能玩到一起。 她们三个有说有笑，此时正仰著头，指著树上的一只鸟在说著什么。 窗户隔音太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透过玻璃窗，成毅看到这一幕，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时，小鸟飞走了，艾米莉和艾伦又一左一右地拉著林青茵的手，跑向了那个临时弄出来的花圃。 维奥莱特站在不远处，手里端著两杯刚沏好的热茶，没有打扰，只是微笑著看著这一幕。 托尼看著楼下自己的妻子孩子，还有那个安静陪伴的姑娘，眼神里不由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温暖，也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成毅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地看著。 他能读懂大哥那一闪而逝的眼神。 这温馨的画面，对托尼而言，或许更像是一幅不太真实的画。 托尼能给予维奥莱特和孩子们想要的一切，却无法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因为他无法带著孩子回到东仓县那个小院，喊一声爷爷奶奶。 这份沉重，是因他而起，也是大哥替他背负的。 「走了，下去吧。」托尼很快收敛情绪，拍了拍成毅的胳膊。 走到院子里，托尼喊道：「艾米莉，艾伦，别总缠著你们林阿姨。」 「爸爸！」艾米莉闻声转过头，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过来，抱住了托尼的腿。 艾伦也松开林青茵的手，规矩地站好，叫了一声Daddy。 维奥莱特将茶杯放在院子里的白色小圆桌上，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托尼的手臂，对成毅笑道：「林小姐很有孩子缘，孩子们一下子就喜欢上她了。」 林青茵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捋了捋头发，走到了成毅身边。 「她性子静，跟小孩投缘。」成毅随口应道。 托尼笑道：「既然你们都喜欢孩子，那你们就要个孩子嘛。」 托尼的话，让林青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偷看了成毅一眼，成毅则是笑道：「快了快了。」 成毅的话，让林青茵心里又是有些慌乱，又是有些窃喜。 「家里有了孩子啊，可热闹了。」托尼一手一个抱起了两个孩子，引得她们咯咯直笑，维奥莱特站在一旁，满眼都是笑意。 家。 这个字眼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成毅心里。 他重生归来，一路狂奔，算计人心，驾驭资本，合纵连横，将陌陌集团打造成一个初具雏形的商业帝国。 他现在也拥有了上辈子难以想像的财富，权力和影响力，身边也有了忠诚的伙伴和倾心的爱人，甚至不止一个。 可家呢？ 父母还在东仓县，他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匆匆来去，留下一堆他们用不惯的好东西。 大哥近在咫尺，却只能以托尼的身份相对，父母甚至不知道他们日思夜想的大儿子已经回国。 而他自己呢？ 和林青茵订婚礼未成，关系虽已确定，他却从未真正静下来想过结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张玲玉，江雨汐，这些关系更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他好像一直在往前冲，冲向一个又一个商业目标，却把自己最该经营的生活，远远抛在了身后。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活的真不如大哥。 最起码的，大哥对于感情事，还是很洒脱的。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江雨汐在四合院里气呼呼骂他渣男的样子，想起林青茵偶尔望著他时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张玲玉偶尔闪躲的眼神。 他心里很清楚，其实对于结婚这件事，他还是心有余悸的。 前世几十年的心理阴影，根本不是短短几年就能抹平的，更不是财富，权力和影响力就能冲淡的。 他仔细回想，自己的确是畏惧婚姻。 「成毅？你怎么了？」林青茵看到成毅发呆，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没什么。」他摇摇头，笑道：「看到托尼大哥一家，突然觉得有个家蛮好的。」 林青茵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嗯了一声，她沉默片刻，又低声道：「是啊，维奥莱特人很好，孩子们也很可爱。」 似乎是看出了成毅的心境，托尼立即笑道：「成董事长，这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工厂看看了？」 > 第800章 誓师大会 第800章 誓师大会 「是该过去了。」成毅很快驱散了心头的念头，再度恢复了状态。 很快，一行人乘车离开德馨苑，驶向了市郊的工业园区。 原本属于三星的庞大厂区，如今已经换上了陌陌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一号工厂的牌子。 夜色中，厂区内灯火通明，特别是中央那栋最大的厂房，更是亮如白昼。 这个一号工厂，主要是负责BBA手机的最终组装，测试和包装。 而另外两处原三星厂区，则分别被改造为手机零配件生产线和晶片封装测试线，意图在岩台市打造一个相对完整的手机制造闭环。 车子驶入一号工厂大门时，许久没来的成毅也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厂区道路整洁，标识清晰，穿著统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正有序地走向食堂方向。 人气。 这里完全恢复了一个工厂该有的人气。 「变化真大啊，有了人就是感觉不同了。」托尼望著窗外，评价道。 「是的。」成毅点头，说道：「我也很久没过来了，都是李响在负责。」 托尼笑道：「你手下那个李响，能力的确不错，这种精英，你从哪里弄的啊？」 「世上本没有精英，干得活多了，也就成了精英。」成毅回答。 「当我没说。」托尼白了成毅一眼。。 车子驶入工厂，在工厂食堂门口停下。 这食堂规模不小，此时里面人头攒动，却并不喧哗。 长条桌椅被重新排列，留出了前方的空地和一个临时搭建的展台。 展台背景板上，是醒目的陌陌集团Logo和BBA手机项目首批量产誓师大会的字样。 黄文荣和张玲玉早已等候在门口，李响也快步迎了上来。 他穿著一身沾了点油污的工装，显然刚从生产线下来，脸上带著兴奋和一丝疲惫。 「董事长，托尼先生，林小姐，里面都准备好了。」李响小跑过来，笑道：「咱们的工人，还有托尼先生带来的工程师团队，差不多都到齐了。」 走进食堂，嗡嗡的交谈声略微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入口处的几人，目光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中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也有刚招进来的年轻技工，也有神情严谨的德籍工程师。 此刻，他们因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了这里。 特别是那些原三星工厂的员工，看向成毅的眼神都带著浓浓的激动之色。 他们知道，自己的饭碗是眼前这位成董事长保住的。 成毅在众人的注视下，稳步走向展台。 托尼，林青茵，黄文荣等人紧随其后，在展台侧方站定。 成毅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著，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现场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最终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的成毅身上。 成毅并不急于描绘宏伟蓝图，而是话锋一转，语气沉稳的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在谈我们要打什么仗之前，我想先跟大家聊点实在的。」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的面孔。 「这俩月，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陌陌集团是做什么的了，是吧？」成毅问道。 「是！华夏最强科技企业！」 「汉东最强！」 台下一众人大声喊道。 成毅抬了抬手，喧嚣的场面立即静止，成毅说道：「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都知道，我们陌陌集团是从一家小网吧起家的，但能走到今天，我们靠的是什么呢？」 「靠的技术。」 「靠的成董事长。」 「靠眼光。」 「靠恁叠，谁踩我脚了？」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 成毅笑道：「其实陌陌集团走到现在，最根本的是靠人，是靠每一个像在座各位一样，在各自岗位上踏实干活，用心钻研的人！」 「所以，今天这个誓师大会，不光是给大家鼓劲，更是要给大家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成毅的声音陡然拔高，大声说道：「集团董事会已经正式通过了《陌陌精密工业员工发展与保障计划》，从今天起，在我们这座工厂，在岩台市所有为BBA项目奋斗的工厂里，正式实施。」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人们交头接耳，眼中充满了兴奋之色。 他们听说过传闻，也知道陌陌集团在倡导福利计划，但这个计划到底是怎样的，也是各种传闻。 毕竟他们的工厂一直没有开工。 成毅逐条清晰地说道：「首先是薪酬保障，我承诺，从明年开始，咱们工厂年度基础薪资的涨幅，绝对不会低于岩台市社会平均工资增长率的180%！我们要让大家的收入，实实在在地跑赢物价，跑赢生活成本，让大家干得有奔头，活得有尊严。 「哗！」 成毅的话，让台下就爆发出响亮的掌声。 跑赢物价，跑赢平均工资，这承诺的确是让人热血沸腾。 「第二，是工时与休息！」成毅继续道：「我们会坚决执行国家规定的综合工时制，所有加班，一定严格按照法定标准，足额发放加班工资，一分钱不会少！如果你们发现哪里有问题，可以直接匿名将问题发到我邮箱，我的邮箱，在所有的车间里都贴著。」 「同时，我们正在研究加班储蓄和更灵活的调休制度，让大家在忙完生产高峰后，能有机会好好休息，多陪陪家人，毕竟大家辛苦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家庭。」 掌声再次响起，许多需要养家糊口的中年工人激动的浑身颤抖。 「第三，是大家最关心的吃和住。」成毅说道：「从下周开始，工厂食堂提供不低于两菜一汤标准的免费营养工作餐！吃得饱，吃得好，才有力气干活！住宿方面，对所有单身员工的公寓进行升级，达到公寓式管理标准，人均居住面积不低于5平方米，让大家下班后也有个舒适温暖的窝。」 「好！」台下不少年轻员工和家在外地的工人忍不住喊出了声。 吃住是大事，公司管了，心就安了一半。 「第四。」成毅的声音低沉了一些，说道：「集团注资，设立员工家庭重大疾病互助年金。我们不希望任何一位兄弟姐妹因为一场大病就被压垮！陌陌，是大家的另一个家，家里人有难，公司和大家一起扛！」 这一条，让许多深知生活不易的老师傅听得语塞。 「第五。」成毅的语调重新激昂起来，说道：「在咱们陌陌精密公司，设立了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初级技师，中级技师，高级技师以及首席工匠。我们建立了完整的技能认证和晋升通道，你的技术等级，直接和你的薪酬待遇和荣誉挂钩，只要你肯学肯钻研，这里就有你无限上升的空间，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是金子，在陌陌就一定能发光！」 「因为我们陌陌集团，是全球年轻化占比最大的企业！我们会为你们提供无限可能的机会！」 这一条，对于有追求的工人，特别是年轻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激励。 很多人跑到流水线干活，要么是生活所迫，要么就是临时赚点钱。 可陌陌集团的政策，直接打消了他们把这里当临时据点的想法。 许多人挺直了腰板，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最后就是保障了。」成毅最后掷地有声地说道：「除了五险一金之外，对于为陌陌集团，为BBA项目服务满一定年限并且表现优异的员工，公司会额外为你储备一笔养老金，也叫企业年金，保证你们老有所依，退休后的生活也能有更好的保障。」 六条承诺，条条关乎员工最切身的利益。 钱，休息，生活，健康，前途以及晚年。 成毅没有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口号，因为他知道，对于眼前这群人来说，你说的越实在，他们越有安全感。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彻底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叫好声响成一片，工人们脸上洋溢著激动，兴奋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见过太多只让马儿跑不给马吃草的公司，像陌陌集团这样，在项目还没开始大规模产出还不知道营收的前提下，就把员工福利摆在台面上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就连托尼带来的德籍工程师们，也在翻译的快速解释下，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种对基层劳动者系统性的保障和激励，即便在欧洲的老牌制造企业，也并非全都如此完善和清晰。 因为资本家始终是逐利的。 这个世上，就没有对钱不感兴趣的资本家。 成毅等待掌声稍缓，才再次开口说道：「这些承诺，是你们应得的，你们用双手建设工厂，调试设备，未来还要用双手把一部部精密的手机造出来，你们创造了价值，就应该分享发展带来的成果。」 「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宣布这些？」成毅的神色凝重了一些，说道：「因为我想让大家知道，你们是在为自己的好日子奋斗，BBA手机成功了，市场打开了，利润回来了，这些承诺才能持续，才能变得更好，我们的福利池子才会更大。」 「反过来，如果我们的手机质量不过关，上市就砸了牌子，工厂没了订单，一切都会成为空谈。」他的语气陡然严厉，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多出优品，少出残品！这不是为了我成毅，也不是为某个股东，这是为了你们自己兜里的钱，为了你们的生活，为了你们将来能体面退休的保障！」 在场众人，立即代入了进去。 「如果现在，有人想挡我们的路，想让我们造不出好手机。」成毅大声说道：「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爆发，员工的情绪已经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黄文荣不禁有些感慨。 他隐约像是看到了杜雨生的影子。 杜雨生就擅长干这事。 那些托尼带来的专员代表看到这一幕，全都面面相觑。 这些专员代表来自BBA的各大股东，他们之所以被派过来，主要就是因为他们懂华夏语。 他们很清楚，成毅刚才这些话就是说给他们听得。 他们要是在工厂里找茬捣乱，那就是挡陌陌集团的路，那就是想让陌陌集团造不出好手机———— 看到这上千人的吼声，他们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关键是，他们被派过来的作用，就是来挑刺找问题的啊？ 这样搞，他们还怎么开展工作？ 「好。」成毅又烛声问道：「你亥有没有信心，造出全世界工好的手机？」 「有！有！有！」回应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仏人脸上都满是昂扬的斗志。 成毅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环顾众人，一直等到众人情绪稳定，兰说道：「好了，上后，让我亥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托尼先生和他优秀的工程师团队从万里之外的欧洲来到岩蕉，丑入我亥，烛家欢迎。」 热烈的掌声响起。 成毅说道：「我亥要造的手机很复杂，所以，你亥要严格按尔工程师的要求来，耐下心，一步步的进行。」 「因为我亥生产的不是普通手机，而是工近炒的很热的智慧型手机，很多工作对于你亥来说，需要重新学习。」 蕉下立事响起一阵幸头接耳声。 许多工人对智慧型手机的概念还很模糊，他亥也只是从网上看到过关于智慧型手机的概念。 成毅说完，侧身让开一步，看向托尼说道：「下面，请我亥BBA公司特派行政专员，恩泽资本副总裁托尼先生，给烛家讲几句。」 托尼深吸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 他故意让华夏语听起来有些整脚，带著一种识时务者为才乍」的口音，说道：「烛家好，我是史密斯·托尼。我很荣幸能和各位一起参与这仏伟烛的项目。在来之前，我和我的团队研究了所有的技术资料和工厂报告。我必须说，你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对厂房的改造和准备工作，真的非常厉害。」 他语气诚恳，目光扫过那些穿著工装的华夏工人，说道：「但正如成董事长所说，⊥ 困难的部分兰刚刚开始。量产是另一场战争。我和我的团队会驻扎在工厂，和你亥一起，解决每一仏遇到的技术难题，优化每一道生产流程。我相信，凭借德畅的精密工艺传统，和华夏无与伦比的制造效率与智慧，我亥一定能将BBA手机，完美地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丑油吧，让我亥一起惊艳整仏世界！」 第801章 Gphone问世 第801章 Gphone问世 托尼讲完，作为实际管理人的李响也做了简短的表态，无非就是保证带领全厂职工坚决完成任务等等陈词滥调。 很快，晚宴开始，食堂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次的聚餐，全都是员工日常餐。 等于是高管和员工们一起感受一下食堂的用餐标准。 长桌上，摆放著一盆盆的炖肉和热气腾腾的米饭馒头。 工人们排队取餐，彼此交谈著，脸上都挂著开心的笑容。 成毅等人也没有搞特殊，同样是拿著餐盘和工人们一起用餐。 晚宴结束后，成毅和托尼没有离开，而是在李响的陪同下，换上防尘服，走进了已然准备就绪的BBA手机总装车间。 车间里灯火通明，摆放著一条条崭新的自动化流水线，穿著防静电工装的工人们正在对他们进行最后的清洁和检查。 「这里，是屏幕贴合工位，这里是主板安装，这里是整机测试。」李响陪同在旁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著。 这个月，李响一直在学习具体流程，毕竟电脑生产和手机生产完全是不同的领域。 托尼身边的德国总工程师看得很仔细，不时停下来，用德语快速地和身边跟随的德籍工程师交流几句，指出哪些细节需要注意。 成毅站在流水线的尽头，看著空荡荡的传送带，内心颇为感慨。 很快，这里将流出一部部崭新的BBA手机，承载著他的野心，冲向诺基亚把持的资本市场。 这一战，会非常的炸裂。 「李响。」成毅很快开口，问道：「第一批物料，什么时候能全部到位？」 「主要物料三天内陆续抵达，最迟五天后，我们可以开始小批量试产。」李响立即回答。 托尼也走了过来，对成毅说道：「试产不能心急，来的时候我询问过，这个需要一次次的调整优化，真正能够量产，怕是还要一个月左右。」 「嗯，稳妥第一。」成毅说完，没有再说什么。 1月13日深夜，岩台市陌陌精密工业一号工厂的无尘车间，依旧灯火通明。 此时的流水线上，正进行著最后也是最复杂的调试。 穿著生产服的李响，正和德国总工程师汉斯以及原三星工厂技术总工，现陌陌精密的技术总监王建国，围在总装线最关键的主板与屏幕自动贴合工位旁探讨。 巨大的机械臂悬停在半空，末端的多轴贴合头在调试程序的指令下，做著精确到微米的模拟动作。 「不行，重复精度还是差0.5个微米。」汉斯盯著高精度雷射测量仪的实时反馈数据，眉头紧锁，用德语快速说道：「在实验室环境，Balda的这块3.5英寸电容屏和意法半导体处理器主板的z轴间隙公差可以控制在土1微米，但在这里，流水线的轻微震动，环境温湿度波动，甚至不同批次胶水的微小粘度差异，都在放大这种误差。」 王建国抹了把汗，暗叹了一口气。 这都一个多月了，他们始终在不停的回炉，优化，试产。 这位汉斯的严谨程度，让他们都有些崩溃了。 王建国指著屏幕上模拟贴合路径的一个拐点，说道：「李总，你看这里，机械臂在高速回旋到这个角度时，伺服电机响应有极其轻微的滞后，虽然补偿算法在跟进，但累积到贴合终点，就可能造成边缘压力不均。我们之前的功能机主板小，屏幕是硬质树脂，这点滞后影响不大，但现在————」 「BBA手机的屏幕更大更薄更脆了，主板集成度极高，而且我们为了实现超薄设计，间隙被压缩到了极限。0.5微米的误差，在实验室里是优秀的，但在量产线上，可能就是良率滑坡，这意味著屏幕内可能产生肉眼难以察觉的应力纹，或者在后续跌落测试中成为破裂的因素。」 李响沉默地看著机器，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决定。 这一个半月，类似的挑战几乎出现在了每一个环节。 电池与中框的精密装配公差，多层主板散热矽脂的自动点涂均匀性，甚至是最简单的螺丝锁附扭力一致性。 德国工程师的严谨与华夏工人摸索出的土办法已经激烈碰撞很久了。 「王工。」李响的声音有些沙哑，说道：「你们之前处理类似伺服滞后，除了调整PID参数，还有什么非标准办法吗？我记得报告里提过三星产线后期的一些工艺补偿。」 王建国愣了一下，说道：「我们会在机械臂的末端执行器上，加装一个非常非常轻的配重块，改变它的动态响应特性，有点像是手感调整。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反复测试，而且每台设备可能需要的配重位置和重量都不同，没有标准参数————」 「那就试！」李响斩钉截铁的说道：「汉斯先生，重新建模吧，把机械臂动力学模型，环境扰动变量还有王工说的这种经验补偿都作为可调参数加进去。我们不追求理论最优，我们要的是在这条产线上的稳定性。」 「好，可以尝试一下。」汉斯缓缓点头。 很快，时间在紧张反复的调试中迅速流逝。 清晨，食堂送来了早餐，但很多人只是匆匆扒拉几口，又回到了岗位上。 李响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王建国和几个老师傅也是轮番上阵，凭借多年积累的手感，配合著德国工程师们的数据，一点点的微调著设备。 终于，在又一次模拟运行后，汉斯盯著屏幕上长达半小时的连续监测数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经过连续三十次模拟贴合，Z轴间隙公差已经稳定在了±1.2微米以内，XY轴偏移小于0.8微米，算是达到了我们预设的A级量产标准。」 车间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一个半月啊。 整整一个半月，总算是攻克了最后的难题。 王建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工具车上，终于咧嘴笑了。 随著李响的试产指令下达，经过彻底清洁的流水线，再次启动了。 机械臂流畅地舞动，真空吸盘精准地抓起主板，点胶机吐出细若发丝的胶线，屏幕被平稳移送，对准，压下。 每一个工位上的工人都全神贯注，努力做到最好。 德籍工程师和华夏技术员就站在产线旁，手持各种检测仪器，记录著每一个数据。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奇迹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第一台完成全部组装并初步通电测试通过BBA手机流入最终检测区时，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追随著那部手机。 它不是样机，不是手工打造的工程机。 而是他们诞生的第一部符合标准的产品。 负责最终检测的德国质检员，很快戴上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放入综合测试架。 开机，屏幕自检，触摸响应，按键，摄像头，扬声器，麦克风，无线信号。 一项项测试项目在电脑屏幕上不停跳出一个个绿色的PASS。 当最后一项跌落模拟测试也显示通过时，她抬起头，激动的喊道：「首台试产机，全项初检合格！」 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王建国激动的老泪纵横，狠狠拍了拍身边徒弟的肩膀。 李响背过身去，用力抹了把脸，然后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刻，这段时间的煎熬和争吵，似乎都值得了。 「通知下去，」李响立即喊道：「试产五百部，等五百部试产机全部走完流程，立马进行数据汇总分析，成董事长在等著我们的报告呢！」 就在陌陌精密工厂里为那0.5微米的公差奋战时，华夏手机市场的战斗也渐渐的尘埃落定。 诺基亚华夏大区总部，唐俊面前的桌上摊开的是最新的市场周报。 「LG在华东区的渠道份额，下跌了15个百分点。」市场总监兴奋的说道：「他们主打的巧克力系列，被我们的流光系列贴身价格战给打懵了。很多渠道商反馈，LG给的返点已经跟不上亏损，开始悄悄恢复我们诺基亚的陈列位置。」 「摩托罗拉的V3复刻机和商务系列，也在华北和华南的企业采购单上，丢掉了至少三成，我们的锐志系列超级补贴政策起了作用，直接挖了他们几个核心大客户。另外，摩托罗拉线下门店的人流量监测数据显示，明显下滑。」 「至于索尼爱立信的音乐手机————」市场总监的脸上有些骄傲了，说道：「他们在时尚年轻人聚集的数码街区门店，客流也被我们的娱乐机型和新一轮校园促销分流了，我们现在已经和全国TOP100的连锁渠道签订了排他协议，这三家品牌的货，在很多优质门店里，要么被移到角落，要么干脆下架了。」 唐俊转过身，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代价呢？」唐俊抬头，看向了市场总监那张兴奋的脸庞。 市场总监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过去六周，我们的市场费用激增了280%，主要是渠道补贴和价格战造成的直接产品毛利损失，还有就是针对性的GG投放。华北和华东两个大区，本季度利润指标已经不是很好看了。总部那边，已经发来了第三封质询函。」 「质询函？」唐俊皱眉道：「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正在清理战场。短期的利润损失，是为了长期的市场垄断和更高的定价权。现在退一步，之前所有的投入和挤压就白费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说道：「高彬还有摩托罗拉和索爱的那两个老总，最近有什么动静？」 「高彬托人递过话，想约您私下聊聊，语气软了很多。」市场总监说道：「摩托罗拉和索爱，也在通过一些行业协会释放缓和信号，这说明他们撑不住了。据内部消息，LG韩国总部已经对华夏区本季度的巨亏极度不满，可能考虑收缩战线。」 「撑不住了？」唐俊冷哼道：「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表面答应谈和，暗地里给我加大力度，迅速扫清战场！据我所知，谷歌的手机还有一个月就要上市了。」 「是！」市场总监立即应声。 「另外。」唐俊想起什么，看向一直没吭声的法务总监，说道：「之前让你们搜集的，关于那三家在竞争中使用的不合规手段的资料准备好了吗？他们不是一直在告我们垄断吗？那就先送他们一份大礼。」 「准备好了，很充分。」一旁法务总监立即回答。 「很好，一边装作和他们谈，一边继续给我狠狠的打，对了，谈判的时候，不经意地和他们提一下。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只是能在市场上打死他们，也能在法律和舆论上让他们脱层皮。」唐俊冷笑道。 这一战，他们诺基亚算是赢得很彻底了，三个八虽然还在死撑，但市场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几乎无力反抗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GSM联盟三大悍将，在唐俊的绞杀下，短短两个月，便已土崩瓦解。 现在他们诺基亚重新稳固了市场份额，一时已是风头无两。 庆功宴上，诺基亚华夏区的高管们举杯相庆，笑容满面。 唐俊也带著笑，与众人碰杯，说著鼓舞士气的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有多么沉重。 公司的现金流紧绷，利润报表惨不忍睹，总部的不满也并未因市场数据的回升而完全消除。 更重要的是，为了快速取得战果，他大量透支了与核心渠道商的关系。 那些排他协议和巨额补贴，短期内捆绑了渠道，但也埋下了隐患。 渠道商们现在是看在钱的份上，一旦诺基亚后续的产品力或补贴力度跟不上，或者有更强大的利益诱惑出现，可能就会出现很猛烈的反噬。 而且，经此一役，他唐俊在行业内的名声，算是被彻底狼性化了。 合作伙伴虽然敬畏他，但也会更加的警惕。 这不是他想要的长期生态。 深夜，宴席散去。 唐俊独自回到办公室，他刚打开电脑，准备给情报部门下达新的指令。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的一个在海外科技媒体工作的朋友，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急促，喊道：「唐总，快看CNN！不，看任何你能看到的国际科技新闻频道，谷歌刚刚在纽约突然召开发布会，他们，他们推出了真正的智慧型手机！名为Gphone！ 」 唐俊握著手机的手，瞬间僵住了。 见鬼！这时间怎么会提前了呢？ 第802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壮士 第802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壮士 唐俊只是机械地说了声谢谢，便挂断了电话。 他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直接登录了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海外科技资讯聚合网站，首页最醒目的位置，赫然挂著巨大的标题： 【突发！谷歌正式进军硬体，Gphone携恩泽资本旗下Android系统震撼发布，定义移动网际网路新纪元！】 标题下方，是发布会现场的精彩图集和一段剪辑视频。 唐俊没有立即点开视频，而是快速滚动著冗长的文字报导。 他知道，文字报导里就会有最精炼的发布会内容。 「发布会提前近一个月，毫无预兆。」 「搭载全新Android1.0作业系统。」 「深度整合谷歌搜索和地图等核心服务。」 「采用电容式触控萤幕，创新的通知栏设计，强调网际网路体验。」 「由HTC代工，设计简洁现代。」 「首发于北美市场，与多家运营商达成深度合作，合约价极具竞争力。」 「官方宣布，一周后，Gphone将同步登陆欧洲和亚洲主要市场————」 每一段话，都让唐俊心头一沉。 特别是最后那条一周后登陆亚洲市场，更是让他有些发懵。 一周！ 只有一周！ 谷歌这是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他们刚刚结束内战，还没来得及舔舐伤口调整部署，外敌就已经兵临城下，而且还是具备颠覆性的敌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点开了那段剪辑视频。 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在台上侃侃而谈，Gphone流畅的触控演示，现场开发者热烈的反响。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 视频里，谷歌高管虽然没有直接点名诺基亚，但他们那种对封闭老旧的功能机时代的轻蔑感，几乎溢出屏幕。 唐俊关掉视频，身体重重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信息碎片BBA手机即将进入量产阶段，苹果那传言中即将在年后发布的革命性产品，现在谷歌的突然袭击———— 「新的生态吗？」他喃喃自语，眼神里闪出了一丝寒芒。 「会不会水土不服，这还是两说的事。」 唐俊很善于抓住核心问题。 谷歌突然提前发布，这其中的问题太多了。 他们这恐怕是在抢首发，获得第一波红利。 就和他们GSM联盟一样，恩泽资本主导的Dream联盟也不见得是铁板一块。 谷歌突然提前发布，怕是也有压恩泽资本和苹果公司一头的架势。 也好，他也趁著这个机会，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安卓手机，看看到底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 现在，他们诺基亚走的是依靠塞班系统的授权费和硬体高溢价赚取利润的模式，这已经在业内是垄断水平了，安卓系统一个小小的新人，连自己的生态都没有，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他很快拿起电话，让秘书紧急召集所有部门的负责人。 就算他心里对这个谷歌手机不抱太大希望，但这毕竟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安卓手机，他正好可以用来练练手。 挂断电话，他仔细看完了谷歌的发布会内容。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内部专线。 秘书的声音带著紧张，说道：「唐总，各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到齐了。」 「好，我马上到。」唐俊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向了会议室。 这次是紧急会议，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循环播放Gphone发布会的精华片段和技术参数解析。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唐俊没有废话，直接指向幕布，说道：「谷歌发布了Gphone，这就是冲著我们来的，一周后，它就会出现在华夏的运营商营业厅和部分高端数码店里。」 技术战略部的负责人率先发言，语气沉重的说道：「唐总，我们初步分析了Android 1.0。虽然还很初级，但它的架构理念很先进，长期来看，如果它的生态形成，对我们塞班系统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市场分析部总监接口道：「更麻烦的是它的商业模式。谷歌很可能采取激进的补贴策略，与运营商深度绑定，用低价甚至零元购机快速抢占市场。我们的渠道优势，在运营商绑定的新玩法面前，可能会被削弱。而且，智能服务的概念，对都市白领和学生等核心消费群体的吸引力太大了。」 产品规划部总监倒是不慌，笑道：「我觉得不用著急，我们的S60第五版触屏系统也研发到后期了，最多三个月就能上市。我们现在的N系列如果再降低一下定价————」 「定价不能动！」唐俊摇头，说道：「至少现在不能大规模动，我们刚打完价格战，利润已经很难看了，再跟著谷歌打价格战，财务报表就彻底没法看了！不等和谷歌打完，总部就会先罢了我们。」 「总部那帮人，可不会听我们解释，他们只看报表。」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但也是两难。 「那我们怎么应对？」一位副总裁忍不住问道。 唐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低沉的说道：「谷歌有它的打法，我们也有我们的阵地。它打它的，我们打我们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说道：「先提前准备好，一周启动舆论战，调动我们所有的媒体资源，包括我们投资的那些科技媒体和行业专家，重点抨击谷歌手机的不成熟，但记住，不要去抨击安卓系统。」 「我们的S60现在研发中出现最大的问题，就是电池续航短，应用匮乏和触控萤幕误操作，他们肯定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还是就是HTC，他们的代工质量我是存疑的，这些都可以成为攻击他们的点。」 「先放大它们的缺点，最好能给他们打个帽子，那就是华而不实的玩具！」 唐俊的话，让在场众高管都面露欣喜之色。 是啊，连他们诺基亚都解决不了智能机的电池续航和触控萤幕应用的问题，这谷歌怎么可能解决的好？ 苹果手机都回炉三次了，BBA手机更是反复回炉设计了十几次。 一名副总裁问道：「唐总，为什么不把安卓系统加进去？这样我们完全可以连BBA一起混进去打。」 唐俊摇头，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谷歌手机突然提前发布，陌陌集团那边肯定也非常不爽，如果他们不爽，大概率会选择袖手旁观。如果我们把安卓系统弄进去，那同样使用了安卓系统的陌陌集团就必须得出手了。」 「我们现在的精力，双线作战会非常的累。」唐俊的语气里带著一抹无奈。 他自从担任诺基亚华夏大区总裁之位，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战斗的路上，真的是太伤了。 「我们现在刚建立了最完善的排他协议，谷歌这次扑进来，恰好能吃一口摩托罗拉他们吃过的「红利」。」唐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说道：「他们这次算是享福了。」 众高管全都配合著笑了起来。 是啊，他们刚刚花费重金和经销商签订了排他协议，这个排他协议的时效是一年。 谷歌在这个时候一头扎进来，光市场这一块，就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另外，继续催总部那边，S60触屏版的研发必须要加快了，不能让我们一直用小米步枪去对抗速射炮。还有，现有的N系列和E系列中高端机型，立即策划一轮以商务精英必备为主题的营销活动，突出我们的办公应用，邮件推送和安全加密优势，先阻挡一下谷歌手机在这一领域的突破。」 「是。」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迅速记录著，对于唐俊的能力，他们都是认可的。 「都清楚了吗？」唐俊放下笔，环视众人。 「清楚了！」 「好，那就行动吧，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初步方案。」唐俊摆了摆手。 众人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唐俊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他很清楚，刚才布置的那些，都是防御性的权宜之计，挡住谷歌手机应该不难，但不能逆转大势。 毕竟，谷歌手机之后才是重头戏。 苹果手机和BBA手机两年磨一剑，这一剑刺出来，可比谷歌手机要狠得多。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州市，陌陌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成毅面前的屏幕上，同样定格著Gphone发布会的画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黄文荣，李响和林青茵坐在旁边。 「谷歌，这次连个照顾都不打，完全打乱了我们的预热计划。」黄文荣的语气有些不满。 李响担忧道：「最麻烦的是如果谷歌手机没有弄好，消费者对智能机的期待值就会拉低，这不利于我们的新品发布。」 黄文荣点头，说道：「是啊，这次谷歌有点太过于急功近利了。」 成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直到黄文荣和李响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谷歌也是为了降低压力，毕竟我们三家之中，他们的优势最小，不得不说，现在的确是发布的好机会，因为诺基亚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我们的产品有没有上市，这对于谷歌来说，市场完全处于了真空期。」 「是啊，只是他应该要和我们打个招呼的。」黄文荣说道：「这搞得我们很被动。」 成毅笑道：「也可以当做一个好事来看。」 三人一怔，看向了成毅。 「它提前帮我们，把智能机从概念变成了事实。」成毅呵呵笑道：「唐俊现在，肯定在忙著筑墙挖沟呢，所以，在我们生产的间隙，他应该不敢再对付我们了，甚至于，他现在恨不得希望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毅说道：「其实我们的对手看似是诺基亚，苹果和谷歌，包括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对手应该是彼此才对。」 成毅看向了黄文荣，笑道：「黄叔说得也没错，谷歌这次没打招呼，是不太地道。但商场上，利益面前，招呼又值几个钱？它抢先发布，是想占住安卓首发的名头，在苹果和我们之前，先吃下第一波对智能机好奇的用户红利，特别是北美和欧洲市场，那是谷歌的主场。」 「对我们来说，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压力在于，Gphone如果表现太差，会拉低市场对安卓系统乃至整个智能机品类的期待。机会在于，Gphone如果暴露出一堆问题，正好给我们做反面教材。我们可以针对性优化，等我们的BBA上市时，口号就是更成熟的安卓体验和更懂用户的智慧型手机。」 一直安静聆听的林青茵，也轻声开口道：「其实在技术上，我们虽然和谷歌用的都是Android1.0的早期版本，但我们的硬体方案和他们不同，系统底层优化方向也有差异。 谷歌手机强在网际网路服务整合，我们BBA手机强在本地化的硬体适配和特定功能的深度开发。如果Gphone在某些基础体验上翻车，我们的差异化优势可能会更明显。」 「对。」成毅赞许地看了林青茵一眼，笑道：「所以，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不算是坏事。」 他站起身，看著李响说道：「李响，尽快弄十台上市的Gphone真机给我往死里测，从他们的电池，屏幕，信号，发热到系统流畅度，把详细的测评报告拿给我看，不要拿他们的样机，必须要拿到市场上的量产机。 「好的，明白。」李响立即点头。 李响很快又问道：「这次我们还要给谷歌搭把手吗？ 「当然。」成毅笑道：「不管是谁和诺基亚打，我们陌陌集团都要帮帮场子。」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协助谷歌教育市场，让谷歌告诉用户什么是智慧型手机，之后我们再去告诉用户什么是好的智慧型手机时，就会变得事半功倍了。」 李响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可如果Gphone实际表现超出预期，很受欢迎呢？那我们这套不是给自己挖坑？」 成毅笑道：「李响，你觉得，以HTC现在的工艺水平，在谷歌如此仓促的上市时间压力下，第一批Gphone的品控能完美吗？」 「我不是唱衰谷歌，而是说的客观规律。」 「毕竟第一个吃螃蟹的壮士，总是要被夹几下的。」 > 第803章 学术派VS江湖派 第803章 学术派VS江湖派 第二天上午，成毅刚到办公室，李薇薇就立即走进来，说道：「董事长，谷歌华夏的李锴富总裁到了，还有几位随行的高管。」 成毅眉毛微挑，说道：「他们没提前预约码？」 李薇薇说道：「他们和黄总裁预约过了，黄总裁让我过来询问一下，您要不要先抽空见他一面。」 「他和黄总见过了吗？」成毅问。 「还没有，李锴富一行人刚刚抵达产业园。」李薇薇回答。 「请他们到一号会客室吧，我一会儿过去。」成毅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说道。 「好的。」 一号会客室是陌陌集团用来接待重要宾客的地方，装修虽然很简约，但极具科技感，因为这里，是向宾客展示陌陌集团肌肉的地方。 成毅推门进去时，李锴富已经站在那里，正惊讶的观察著墙上刚挂上的触摸大屏。 他算是IT行业里少有的儒将，常年一身深灰色西装，不管去哪里，头发都是梳理得一丝不苟，那戴著金丝眼镜的脸上，既然有IT精英特有的精明，又有华夏学者的书卷气。 他之前是微软副总裁，又担任了微软亚洲大区总裁，在前几年，成毅和他交过几次手。 自从他2006年加入谷歌之后，两人也便化干戈为玉帛，但说起两人的关系，也著实没有到朋友的地步。 李锴富属于那种很高冷的学者派，他和唐俊这种江湖派不同。 所以，他比较喜欢黄文荣这样的婉约派，不喜欢成毅这种不守规矩的豪放派。 可是现在，他不喜欢成毅也不行了，因为成毅的发展，早就远远超出了他的喜好层级。 「李总，稀客啊。」成毅走进会客室，笑著伸出了手。 「成董，贸然来访，打扰了。」李锴富连忙快步上前与成毅握了握手，笑容热情的说道「一直想过来拜访，可也一直俗务缠身，这次正好借著Gphone的事儿，来向您汇报一下进展，也听听您的意见。」 「李总太客气了，坐。」成毅引著李锴富在中央的沙发上坐下，和他一起过来的黄文荣坐在了侧方。 谷歌随行的两位高管则是被安排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会客室的服务员奉上茶水后悄然退下，会客室里只剩下几人。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京州的变化后，李锴富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他语气诚恳的说道：「成董，黄总，关于我们Gphone这次突然提前发布，没有事先和盟友充分沟通，我代表谷歌，也代表我个人，先向诸位表示歉意。这里面确实有我们的一些难处和不得已的考虑。」 成毅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成毅那平静的目光，让李锴富感到了一丝压力。 毕竟，商业合作根本没有理由和规矩可讲。 这就好比是杀了人，然后去解释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谁会听这狗屁的苦衷？ 都是该抓抓，该判判。 李锴富苦笑道：「不瞒您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北美和欧洲那边的竞争压力太大了，不光苹果那边的进度超出预期，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严肃了很多，说道：「这诺基亚一直在不遗余力地针对我们，他们的商业间谍已经渗透到了HTc的代工厂，企图窃取我们核心的硬体设计参数和软体优化方案。我们的一些关键测试数据，这段时间出现过三次泄露，为了打乱他们的部署，也为了保住我们先发优势，总部才不得已决定，提前发布产品。」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成毅的表情，见对方依然平静，便继续说道：「我们知道这可能会给BBA项目和苹果那边带来一些计划外的干扰。但请您相信，这绝非我们谷歌的本意。毕竟我们Dream联盟的共同目标，是打破旧格局，开辟新生态。在这个大目标下，我们很清楚，咱们三方需要紧密协作，而不是内耗。」 成毅这才放下茶杯，笑了笑，那笑容带著点玩味，说道：「李总这话就见外了。 Dream联盟合作的基础是互利共赢，谷歌有谷歌的节奏，我们理解。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淡的说道：「这招呼都不打一声，是不是不太好啊？你们这么仓促上市，万一市场反响不佳，消费者对安卓智能机的第一印象可就砸了，受影响的，恐怕就不止是谷歌一家了吧？苹果还有它自己的系统做护城河，我们BBA手机，可是实实在在地指著安卓系统吃饭呢。」 成毅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既点明了谷歌行动的自私性和潜在风险，又把BBA和谷歌在安卓阵营里绑得更紧了一些。 那就是出了问题，大家都没好处。 李锴富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更深的诚恳取代，笑道：「成董的顾虑，我们完全明白，也感同身受。所以，我今天来除了致歉，更是来寻求帮助的。」 「我们谷歌在硬体制造和供应链管理上，特别是面对华夏这样复杂而又庞大的市场，经验远不如陌陌集团深厚。HTC的代工质量，我们也在密切关注和督促，但难免有所疏漏。我们希望，在Gphone登陆华夏市场后，能借助陌陌集团在渠道，售后，本地化服务以及舆论引导方面的力量，帮助我们平稳落地，共同维护安卓生态的声誉。」 这才是他真正的来意。 示弱，求援，把陌陌集团拉下水，共同承担Gphone可能的风险，并利用陌陌在华夏的资源为谷歌开路。 成毅没有立即回答，做出了在权衡的样子。 黄文荣看到成毅的反应，知道自己要开口了，他立即语气温和的说道：「李总，帮忙当然可以商量。但帮忙的尺度和方式，需要基于更透明的信息共享。比如，Gphone目前在北美和欧洲的真实用户反馈，已知的问题列表，后续的软体更新计划，这些都要提供给我们才行，毕竟如果你们的产品有问题，我们要是帮您推了，那我们的信誉会遭到很大的损失。」 「这个我明白，真实用户反馈还要过几天，但手机的详细参数我都带来了。」李错富从包里取出了一个U盘，很恭敬的递给了成毅，说道：「我们还带来了十部华夏版本的Gphone手机，用于您这边进行全方位的检测。」 李锴富摆了摆手，一名谷歌高管立即将一个精美的小箱子提了过来，递给了李锴富。 李锴富将小箱子打开，里面是十部崭新的谷歌Gphone手机。 谷歌Gphone手机和BBA手机都是由贾伯斯团队进行的外观设计和界面设计，三者的手机在外观里大差不差，只是BBA手机是基于车规级标准制作，所以比谷歌手机和苹果手机要大上一些。 成毅拿起了一部谷歌Gphone手机，轻车熟路的开机。 三款手机的外观都和前世的iPhone3G手机差不多，开机手感以及UI也都相似。 唯一的区别，就是三者的硬体不同，优化也不同，流畅度更是不同。 成毅操作著手机，感觉和BBA手机从触感上差不了多少，这毕竟是新手机，想要发现区别，必须要加入应用才能知道。 他将手机放下，说道：「李总，你刚才提到了苹果进度超出预期？这是什么意思？」 李锴富脸色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随从，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向成毅，声音很低的说道：「成董，黄总，有些话出了这个门我可是不会认的啊。」 「虽然苹果公司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但我们还是通过了一些非常规渠道了解到了一些事，他们之所以一再推迟发布时间，是因为他们在秘密研发另一款工程样机，而且完成度已经有一半了。」 「哦？」成毅故作惊讶道：「你是说，他们除了眼下这款iPhone3G，还有别的手机在同步做？」 「是的，他们借助Dream联盟的共享技术，一直在深入研究新款手机，我们内部称之为苹果4。」李锴富说道：「还有他们那个iOS系统，流畅得也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触摸跟手性，动画过渡，简直像是一种魔法。这个贾伯斯，对细节的偏执，让他们那部手机不像工业品了，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呵呵。」成毅笑道：「完成度才一半，等到上市，那也是一年后的事了，我现在只关心他们这款iPhone3G的进度怎样了。 ，，「他们随时都可以发布，虽然不如他们秘密研发的苹果4流畅，但也比我们的产品要流畅的多。」李锴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忌惮，说道：「我们谷歌提前发布Gphone，固然有应对诺基亚间谍的原因，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来自于苹果。我们必须在苹果发布产品之前，先占住智能的概念，哪怕我们的产品还不完美。否则，等苹果出场，大家可能只会记住最好的那个。」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李锴富透露的信息，让一旁的黄文荣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李锴富属于学术派，捕风捉影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既然他说出来了，那就说明他真的是掌握了一些信息。 「所以。」李锴富看向成毅，语气诚恳的说道：「成董，你们BBA手机也必须加快脚步了。我们两家和苹果在理念和路线上其实是对立的。因为我们两家都是基于安卓的生态，我们是天然的盟友。如果让苹果率先树立起智能机的完美标杆，我们后来者想要追赶，付出的代价会十倍百倍。」 李锴富继续劝说道：「趁现在诺基亚被我们吸引了主要火力，苹果还在打磨它的艺术品，也正是BBA上市的最好时机！我们可以形成特角之势，共同教育市场，对抗即将到来的苹果，这也是我来的最后一个目的。」 这一次，李错富算是图穷匕见了。 他这次拜访，致歉，求援都是表象，真正的核心目的，是怂恿成毅让BBA手机尽快上市，与Gphone形成安卓阵营的合力，共同对抗最大的潜在威胁。 苹果公司。 成毅缓缓靠向沙发背，眼神平静的看向了李锴富。 他没有被对方话语中描绘的紧迫感打动。 商场上，越是急切的要求，背后往往有著更复杂的算计。 「李总的信息，很有价值。」成毅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沉稳，笑道：「苹果的威胁，我们当然也高度重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BBA手机是我们恩泽系的心血，更是我们在移动时代立足的根基，它的上市，必须建立在足够的产品成熟度和市场准备度上。仓促上阵，很可能会砸了自家招牌，那才是对整个安卓生态最大的打击。」 他顿了顿，看著李锴富微微变色的脸，继续说道：「当然，李总所说的联盟协作，共同应对挑战，这个大方向我是完全赞同的。Gphone在华夏市场，遇到渠道，售后或者舆论上的具体困难，在不损害陌陌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提供适当的协助。毕竟，安卓生态好了，对大家都有利嘛，我们还要共同研发生态软体。」 成毅的话，李锴富听懂了。 他知道，想靠几句话就让成毅这种枭雄改变既定战略是不可能的。 今天能达成有限度协助和信息共享的默契，已经算是不错的成果了。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说道：「成董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很快，李锴富改变话题，又和成毅与黄文荣聊了许多谷歌华夏的具体事务。 会见结束，黄文荣亲自送走了李错富一行人。 回到会客室，黄文荣立即问道：「董事长，李锴富的话，你觉得有几分真几分假？」 「关于苹果的部分，应该不假。他没必要在这上面夸大其词吓唬我们，苹果的强大，他们感受最直接。」成毅目笑道：「至于求援和催促我们上市，七分是真，再带三分算计吧。谷歌现在的压力的确很大，他们在北美市场有苹果做为对手，在欧洲市场又有诺基亚，在华夏市场还有我们，咱们现在三分天下了，倒是让谷歌成了那个多余的存在。」 「那我们————」 「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就可以。」成毅笑道：「其实我蛮期待李锴富和唐俊到底谁强水弱。」 「一个江湖派，一个学术派，想想就觉得有意思，对不？」成毅回头看著一脸愕然的黄文荣，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804章 完全体的陌陌系太恐怖了 第804章 完全体的陌陌系太恐怖了 一周后，岩台市陌陌精密工业，一号工厂无尘检测室内，十部来自李锴富的国行版Gphone和十部李响通过特殊渠道紧急弄来的美版Gphone，整齐地排列在了防静电检测台上。 李响亲自带著技术总监王建国和从德籍工程师团队借调来的汉斯，正在对十部手机进行检测。 「电池循环测试，国行版第50次循环，容量衰减2.1%。美版第52次循环，衰减2.3%。 差异在误差范围内。」王建国盯著屏幕上的数据，说道。 「触控屏边缘多点触控采样率，在极限压力测试下，国行版第15小时出现一次轻微跳点，美版第14小时出现一次。这是屏幕供应商批次问题，与产地无关。」 「核心发热与降频策略几乎一模一样，看来谷歌对全球版本的硬体调校标准是统一的。」 汉斯用带著口音的中文说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记录。 李响看著红外热成像仪上几乎重叠的温度分布图，眉头微皱又缓缓舒展。 一份长达七十多页的详细测试报告，在第二天的清晨摆在了成毅京州办公室的桌上。 报告里没有情绪化的评价，只有最真实的数据和对比图表。 续航曲线，信号强度图谱，应用启动速度毫秒级记录，不同网络环境下的服务连接成功率甚至包括外壳涂层耐磨测试的划痕对比照片。 成毅一页页翻看，速度很快。 黄文荣坐在对面，等待著结论。 「有点意思。」成毅合上报告的最后一页，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李锴富这次，倒是没完全糊弄我们。这二十台手机，从核心硬体性能到系统底层优化，一致性非常高。美版国行，几平就是换了个包装。HTC这次代工，虽然用料能看出成本控制的痕迹，但品控标准执行得很严。」 黄文荣说道：「看来谷歌为了抢这个首发，怕是提前了至少半年，就把生产线和质检流程给锁死了。」 成毅点头，笑道：「系统完成度也比我预想的高。Android1.0虽然简陋，但基础架构稳定，谷歌自家的服务集成也非常顺滑，这不像是一个仓促上阵的半成品。」 「他们知道自己短期内做不出艺术品，也做不出我们这样的车规级产品，所以就集中所有资源，先做出一个基础智慧型手机。不惊艳，但也没什么致命硬伤。」 黄文荣沉吟道：「这么说，谷歌是铁了心要当这个吃螃蟹的人了，他们宁愿承担风险，第一波市场红利和用户认知，他们也要吃最大的一口。」 「没错。」成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微笑道：「既然如此，就让这位壮士去吸引一下诺基亚的火力吧。」 他站起身，说道：「李响的报告显示，Gphone在信号较弱区域的数据断流率比我们优化后的BBA测试机高15%，电池重度使用续航比我们短20%，最关键的是它那套谷歌服务，在咱们这儿，一半属于摆设。这是它天生的跛脚啊。」 「不过。」成毅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呵呵笑道：「这些跛脚在最初一波被智慧型手机光环吸引的狂热消费者眼里，可能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一旁的林思鹏也明白了，连忙说道：「我们不仅要帮谷歌推广，还要尽心尽力地帮，让尽可能多的人，尽快买到这部标准答案，这样他们才能尽快完成从惊艳到挑剔的心理过渡。」 「对！」成毅笑道：「给它流量，给它曝光，给它渠道！我们要把Gphone捧得高高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买卖，Gphone被捧得越高，我们的手机发布的时候，才会越惊艳。」 林思鹏叹道：「可惜我们拿不到首发了，到时候媒体肯定将谢尔盖评为智慧型手机之父。」 「哈哈哈。」成毅笑道：「那随便了，谢尔盖想做智慧型手机之父就当吧，不过给人家当爸，那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他看向黄文荣：「黄叔，联系李锴富。告诉他，测试结果我们很满意，陌陌系愿意全力支持Gphone在华夏的推广。至于价格嘛，就按照五个亿美金来算吧，五亿美金，我们给他们推流一个月，这个价格很公道。毕竟，我们可以让全国每一个对智慧型手机感兴趣的人，抬头低头都能看见Gphone。 「7 「真的全渠道给他推广？」黄文荣一愣。 成毅点头，说道：「是，全渠道，拿出了我们全部的渠道，帮谷歌打一次明牌，如果他们借助我们的商城进行销售，抽成要比正常多一点，谷歌这个世界GG巨头，现金流强的恐怖，要是要少了，他们会觉得我们瞧不起他们。」 「好。」黄文荣意味深长的看了成毅一眼。 现在成毅做什么决定，黄文荣都已经波澜不惊了。 因为他知道，他们这位董事长，一向都是不按常理出牌。 一周后，谷歌Gphone在华夏市场正式开售。 然而，与其说是他们开售，不如说是一场由陌陌集团主导的全渠道洗地。 线上，数亿QQ用户在同一天收到了不同角度的推广。 「你还在用只能打电话的手机吗？」 「手指触控的魔法：Gphone初体验。」 「谷歌大神带来的未来手机，长这样！」 「谷歌Gphonevs诺基亚，时代交替的碰撞？」 「实测：Gphone的十大惊喜与三个小遗憾。」 每一个弹窗都配图精美，连结直接导向陌陌系电商和预订页面。 与此同时，新浪网易等首页首屏，连续一个月的黄金通栏GG。 《传奇》、《洪荒战纪》、《魔兽世界》等热门游戏内，同步飘起了用Gphone，领取专属游戏礼包的活动公告。 而谷歌搜索的预售页面，公开承诺陌陌自营物流，最快当日达，并配套推出了以旧换新活动，任何旧手机均可折价，直接降低入手门槛。 线下，全国主要城市的陌陌自营超市和数码专区，一夜之间开辟出明亮的Gphone体验角。 真机供随意试用，身穿统一服装的导购员耐心讲解著。 旁边就是对比体验的诺基亚N系列机型，功能虽然强大，但操作逻辑截然不同。 全国超过十万家陌陌系网吧，收银台旁和休息区都摆上了Gphone的展示机和宣传海报。 【上网冲浪，不止在电脑前】的标语随处可见。 网吧会员可用积分抵扣部分购机款，学生群体也被精准覆盖。 而遍布区县的陌陌虚拟道具交易中心，也首次大规模展示出了实物商品。 海报贴进县城街道，熟人社会的口碑开始发酵。 在手机销售渠道里，虽然诺基亚施加了巨大压力，但在陌陌渠道的全面造势和谷歌提供的诱人补贴方案下，仍有大量核心城区的运营商营业厅将Gphone摆在了显眼位置，合约套餐海报紧挨著诺基亚。 曹正则的团队，也展示出了最强的力量。 整个网际网路上，到处都是他们带节奏的帖子。 什么如何更好地玩转你的Gphone，什么Gphone隐藏技巧，什么安卓系统初探。 看似是在帮谷歌推广，实则潜移默化地教育用户什么是好的智能体验，并为未来对比BBA埋下了很深伏笔。 谷歌这五个亿美金的投入，像一枚核弹，在华夏消费市场彻底引爆了。 谷歌Gphone这个名字，连同触控、智能、谷歌等概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砸进了从一线都市白领到三线县城青年的认知里。 诺基亚花费重金建立的线下渠道壁垒和排他协议，在这股线上线下一体化的饱和式攻击面前，第一次显得有些单薄了。 唐俊在中海市的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几乎刷屏的Gphone推广信息，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拳头紧握，咬牙说道：「成毅，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为了给谷歌当枪，连自家渠道都彻底敞开了吗？」 这一次，他算是第一次立体的感受到了陌陌系火力全开的威力。 真的是太恐怖了。 他们诺基亚的GG和渠道反击虽然迅速启动，但在声势上竟依旧被完全压制。 推广引爆后的第一周，效果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显现。 在燕京中关村，中海徐家汇，广粤华强北等传统数码地标以及各大城市新兴的商圈，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景象。 许多年轻人手里拿著的不再是诺基亚经典的直板手机，而是一块可以用手指触摸的手机，占了40%区域的键盘，也非常的灵敏。 他们或是在屏幕上点点划划，或是举著它拍照，或是尝试用那还不太灵光的中文输入法发送消息。 公交上，大学教室后排，咖啡馆的角落，Gphone已经成了一个高频词。 「你这谷歌手机怎么样？流畅吗？」 「电池是不太经用，但这触控萤幕真有意思，看网页比诺基亚爽多了！」 「就是好多谷歌服务用不了，有点蛋疼。不过装了个QQ，还能玩点小游戏。」 「听说陌陌网吧那边买还有优惠，我打算去看看。」 陌陌自营店的体验角，经常需要排队。 很多从未接触过触屏智能设备的人，带著好奇和些许笨拙，尝试滑动解锁，点开图标，发出惊讶的轻呼。 导购员们不厌其烦地演示，将智能的概念给他们具象化。 线上社群的讨论更是热火朝天。 科技论坛里，拆机图和系统优化教程开始涌现。 虽然也有关于续航，发热和本地化不足的吐槽，但新奇好玩和科技感的主流声音，也将这些抱怨暂时压了下去。 可以说，Gphone成功地勾起了整个市场对智慧型手机最初始的好奇心与拥有欲。 瑕不掩瑜。 初步的销售数据很快反馈到了谷歌和陌陌。 线上预售通道多次被挤爆，线下核心门店的首批货源在一两天内售罄，补货需求雪片般飞来。 虽然总销量绝对数字暂时无法撼动诺基亚的巨无霸地位，但其引发的关注度，话题度和对特定人群的渗透速度，让所有业内观察者感到心惊。 满城尽带谷歌手机，甚至成为了网际网路一个热梗。 这或许有些夸张，但在舆论场和潮流指向的人群中，这已成为一种鲜明的感知。 诺基亚依然强大，依然占据著沉默大多数的市场，但它的城墙之上，已然被插上了一面鲜艳的旗帜。 那旗帜上写著五个大字。 下一个时代。 唐俊的反应也很快，他立即加大了反击力度，公关战，渠道施压和针对性的促销全面升级。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谷歌，更是谷歌身后的华夏网际网路霸主。 反击了半个月，他就感到了双线作战的疲惫，更感到了一种趋势上的无力感。 Gphone就像一根楔子，被成毅用巨力钉进了诺基亚看似坚固的市场版图之中。 在中海市诺基亚华夏区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唐俊的办公桌上，散落著各地渠道经理发来的紧急汇报。 唐俊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特别是面对成毅这种手握重兵的对手。 他掐灭烟头，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冷静的专注感。 他们江湖派的打法，从来不是摆开阵势对轰。 你来我往，那是李锴富那种学院派爱干的事。 江湖手段，讲究的是看准命门，一击毙命。 在唐俊的办公桌前面，除了市场，销售，法务等主要负责人外，还有两位平时很少露面却掌握著特殊资源的人物。 一位是负责政府关系与行业准入的副总，另一位则是掌管著一支特殊市场情报与应对小组。 没有投影仪，没有报告。 唐俊的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成毅给谷歌搭了个天大的戏台子，我们如果跟著他们的节奏，在戏台子上跟他们比谁嗓门大，比谁道具更鲜亮，那是愚蠢的。」 唐俊开门见山，说道：「戏台子是他们摆的，我们怎么唱都比不过他们，但戏台子外面的规矩，可不全由他们说了算。」 负责政府关系的副总心领神会，低声开口道：「唐总，您的意思是，从根子上动一动？」 「对。」唐俊点头，冷笑道：「谷歌Gphone最大的跛脚，说的好听点是服务水土不服，说的难听点，就是安全问题，合规问题，甚至是一些潜在的风险。」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 第805章 看，夹手了吧？ 第805章 看，夹手了吧？ 那位负责特殊小组的中年男人叫陈瑜，他的业务类似于公关经理，主要负责软文和鸡汤推广，但他和那个负责政府关系与行业准入的副总一样，都是担任著副总裁的职务。 在整个公司里，陈瑜仅在唐俊之下。 因为他属于全能型人才，之前是技术部总监，后来转到公关部，可谓是文武双全。 唐俊说完，陈瑜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明白。」陈瑜说道：「国行版Gphone的系统固件里，确实有一个用于调试和海外测试的底层网络连接模块，被软体层面屏蔽了。常规用户无法触及，但如果通过特定的解锁程序，大概率可以重新激活它。激活后，手机会多出一个隐藏的VPN配置入口，能够绕过华夏的网络监管，访问境外部分网站和服务。」 唐俊看向陈瑜，问道：「不错，你们部门真是用心了。」 陈瑜说道：「我们要针对谷歌手机做文章，自然要仔细找寻漏洞。」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模块在海外版本里，都处于开启状态。但在国行版，按照规定必须彻底移除。谷歌和HTC显然做了表面上的屏蔽，但没有从底层代码里干净删除，留下了隐患。」 唐俊冷笑道：「这就等于是给我们送上了最好的武器。我要这个隐患，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一场事故。」 他看向技术团队和法务的负责人：「技术团队，尽快给我出一个傻瓜式的一键解锁工具，工具要看起来像是热心极客开发的，目的是解放手机功能，获得完整谷歌体验。里面要包含激活那个隐藏模块的方法。然后，通过我们控制的那些水军渠道，技术论坛和下载站，把它悄无声息地散布出去。要让它看起来像是直然流传开的技术分享。」 「法务。」唐俊的目光转向法务总监，说道：「一旦有用户因为这个工具解锁了不该访问的功能，并造成任何形式的不良影响，立刻启动预案。以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关注行业安全的名义，联络我们熟悉的媒体和行业主管部门，提交线索和担忧。重点强调：谷歌作为国际巨头，其产品在华夏市场存在未公开的系统后门，可能导致接触非法信息甚至被利用进行非法活动。还有作为主要推广方的陌陌集团，在引入产品时是否尽到了安全审核责任？」 这是一套极其阴险的组合拳。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可执行性非常高。 利用技术漏洞制造事实，再用法律和舆论将事实放大为安全事件，直接将谷歌和陌陌架到国家安全和消费者权益的火上烤。 攻击的不仅是产品本身，更是产品的合规性和社会责任。 「记住。」唐俊语气森然的说道：「所有动作，必须通过至少三层以上的中间渠道，绝对不能被追溯到我们身上。工具传播要像病毒一样自然，舆论引导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另外。」他看向市场总监，说道：「配合这个节奏，我们的宣传也要跟上。全面突出诺基亚手机的安全稳定，一定要趁机把安全这个标签，死死焊在我们身上。」 会议在一种兴奋的气氛中结束了。 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他们知道，这步棋一旦走成，杀伤力将远超常规的商业竞争。 几天后，在一些小众但极客聚集的技术论坛和资源下载站，悄然出现了一个名为Gphone潜能解放工具v1.0的压缩包。 发布者ID很陌生，帖子内容充满了技术术语，声称可以解锁国行Gphone被隐藏的谷歌服务框架，提升系统流畅度，甚至体验完整的安卓生态。 帖子很快被一些「热心网友」顶起，并通过QQ群和博客连结等方式悄然扩散。 工具本身做得相当友好，图形化界面，一键操作，轻松简单。 很多购买了Gphone对科技充满好奇又喜欢折腾的年轻用户，怀著访问更多服务的心态，下载并运行了它。 他们很快发现，通过电脑连接手机之后，只需要电脑运行这个工具，手机里就会多一个不起眼的网络设置选项。 按照网上出现的教程，他们在配置了某个神秘的伺服器地址后，手机浏览器竟然可以打开一些平时无法访问的境外网站。 最初的惊喜，很快在一些有心人的引导下变了味。 某些隐秘的论坛和聊天群里，开始流传用你的Gphone探索真正网际网路的煽动性言论，甚至出现了教授如何访问特定敏感网站的教程。 越来越多的用户出于好奇，尝试了这些操作。 几乎是同时，网络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担忧的声音。 有企业职员匿名抱怨公司内有人用Gphone绕开内部网络监管，有网络安全爱好者发表长文，详细分析Gphone系统中存在的潜在风险。 这些声音起初只是涟漪，但在某些力量的推动下，迅速汇聚成了浪潮。 几家与诺基亚有利益关联的媒体，开始以调查报导的形式，引用这些案例和分析，将问题严肃化。 他们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什么《谷歌手机惊现网络后门，用户隐私何去何从？》，什么《是科技先锋还是安全隐患？Gphone入华引发的思考》，什么《陌陌大力推广的谷歌手机，真的适合华夏用户吗？》 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压力终于开始传导了。 部分敏感的企事业单位内部下发通知，建议员工不要使用Gphone处理公务。 一些原本对Gphone感兴趣的政企采购订单也被暂时搁置。 普通消费者中，也弥漫了一丝不安。 手机好玩是一回事，但要是惹上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谷歌华夏和陌陌集团的公关部门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监测到了这些异常舆情。 李锴富震怒，他严令技术部门彻查，并迅速发布官方声明，强调国行Gphone完全符合华夏法律法规，所谓后门是恶意造谣，并报警处理。 同时紧急向总部汇报，推动发布系统更新，从底层彻底移除相关代码模块。 成毅在接到黄文荣紧急汇报时，正与林青茵讨论BBA手机支付系统的最终测试。 他听完，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他笑了笑，说道：「是那家伙的风格。」 「董事长，舆情对我们很不利。虽然主要矛头指向谷歌，但我们作为主要推广方，也受到了连带质疑。部分合作渠道已经来电表达担忧。」黄文荣语气凝重。 「不用理会。」成毅说道：「这些是谷歌处理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提供流量方，如果有关部门让我们停止推广，那我们停止就行了。」 「这就是智慧型手机。」成毅站起身，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你的手机可以联网，那就会出现很多问题，等这些问题积攒得多了，自然就会有相应的完善的法律，这就和网吧行业一样。」 「最初的网吧行业，群魔乱舞，没有任何的限制，但当网吧多起来了，相应的规矩自然就立起来了，谷歌趟过的坑，都是我们最宝贵的经验。」成毅感慨道：「所以我才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肯定会被夹手的。」 「唐俊这一手，会不会直接把谷歌手机给弄死？」黄文荣说道：「毕竟他们的手机提供了翻墙功能。」 成毅摇摇头，说道：「没那么严重，这只属于模糊界线，不过谈话肯定是少不了的，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黄文荣看到成毅并不担心，心里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觉得谷歌死定了。 成毅知道，翻墙虽然是明令禁止的，但执行的并不是很严格。 像是陌陌网吧里，就有很多小青年在网上下载VPN软体出去看羞羞的东西。 不过，网吧属于社会底层，属于鱼龙混杂的地方，监管力度本来就很轻微。 毕竟这年头，没有多少部门愿意去和屌丝浪费时间。 但手机行业不同。 能买得起谷歌手机的，那都是社会精英层次。 谷歌手机这么公开的提供VP服务，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接下来，就考验李错富的应变能力和关系网了。 面对网络舆论，陌陌集团的官方只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已关注到相关讨论，正在协助合作伙伴谷歌了解情况】，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应了。 过了几天，成毅的判断很快得到了印证。 主管部门的反应非常克制，虽然这个问题是产品存在可被利用的安全漏洞被人利用，但核心还是产品缺陷和潜在风险，而非其他。 压力，结结实实地全部砸在了谷歌和李错富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李锴富展现了他作为顶尖职业经理人的行动力。 他首先火速赶往欧洲，请出了诸神网络研究院的高手，又从北美总部调集了最核心的系统开发团队，连夜攻关，打算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一个无法被再次利用的固件升级包，从底层永久封堵那个隐藏模块。 与此同时，他的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四处救火。 跑到欧洲对接技术，华夏这边的部门喊他，他再匆匆赶回来。 几天下来，李锴富眼圈发黑，声音沙哑，身上那身笔挺的西装都有点蔫了。 这一次，他是真切体会到了唐俊这一手的狠辣。 成本低，见效快，这简直就是电视台致富经里的那些GG啊。 在李锴富的奔走之下，主管部门并没有罚款，也没有严词遣责，只是发了一封明确的要求函：【鉴于谷歌Gphone产品存在可被利用的技术漏洞，可能对用户信息安全及网络秩序造成风险，在贵公司通过可靠技术手段彻底解决该问题并经权威机构验证确认前，暂停该型号手机在华夏市场的所有销售行为。待问题解决并报备后，方可恢复销售。】 这个处罚，在意料之中，但也让谷歌大为肉痛。 暂停销售，直接掐断了Gphone刚刚燃起的市场势头。 热销戛然而止，所有曝光和推广瞬间失去转化出口，渠道里的存货成了烫手山芋，前期巨大的市场投入效果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存在安全漏洞并被暂停销售这个标签，将对Gphone的品牌形象造成长期伤害。 但这已经是李错富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没有更严厉的处罚，没有扩大化，问题被严格限定在特定型号产品缺陷的范围内。 只要更新补丁验证通过，销售即可恢复。 这说明主管部门保持了相当的理性和对新兴技术产业的包容度，也说明了李错富的奔走并非全然无效。 消息传出，业界震动。 唐俊在办公室里得知这个结果，轻轻哼了一声，谈不上完全满意，但也马马虎虎，最起码的，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损失，就狠狠的抽了谷歌一个大耳光。 他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 重创了Gphone的上升势头，让谷歌出师不利，也为诺基亚争取了宝贵的喘息和反击时间。 唐俊冷笑道：「真是不堪一击，不过，也得趁著势头，再给陌陌集团一个耳光才行否则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浪费了？」 他喊来了助理，说道：「我听说陌陌集团一直可以翻墙？」 「是。」助理点头。 唐俊笑道：「通知陈瑜，让他将矛头对准陌陌网吧，给我狠狠的攻击上一波，算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而在京州，成毅收到黄文荣的汇报后，也是淡淡一笑。 「暂停销售，算是最低限度的处罚了。」他仿佛早有预料，说道：「李锴富这几天，怕是跑瘦了好几斤啊。 「他这次的手，真被夹疼了。」黄文荣说道：「对了，他们现在停售，我们收取的流量费是不是也给他们停一下？」 成毅吧唧了一下嘴，说道：「按照合同来说，这责任不在我们，按理说是不能给他们停的，一个月五亿美金，已经给他们打过折了。」 「不过————」成毅犹豫再三，说道：「给他们延期几天吧，也算是扶持盟友了。」 「好。」黄文荣点头，说道：「我马上安排市场部，去通知网艺他们。」 成毅说道：「嗯，我们也好，谷歌也好，现在毕竟是进入了一个陌生的领域，面对的还是这个领域的王者，你告诉李错富，让他调整好心态，这估计只是诺基亚的第一招，后面估计还有不少手段呢。」 第806章 唐俊的除夕夜攻势 第806章 唐俊的除夕夜攻势 第二天，东仓县，成家老院。 除夕夜的空气里，弥漫著爆竹的火药味，院子里的红灯笼亮著，映著窗玻璃上崭新的窗花。 屋里，电视里春晚的开场歌舞正热闹，成毅一家、林晟东父女以及江雨汐一家照例围在桌子上吃年夜饭。 这几乎已经是每年的传统了。 只是这一次，登门拜年的少了许多。 因为区县这个层次的领导，已经不敢轻易上门打扰了，有资格上门拜年的，都是市级以上的领导。 大多数人，都是发送简讯拜年，偶尔有一些对自己还算自信的，会选择电话拜年。 这也让成毅乐的清净。 成毅坐在老爸身边，陪著喝了两杯自家酿的米酒，心里却一直盘算著另一件事，大哥成坚。 父母年纪渐长，对远在海外查无音信的大儿子思念日深。 他本来计划趁著过年气氛最浓防备最松的时候，找个由头，安排成坚过来给自己拜年，见见父母，也能稍解二老心头郁结。 反正大哥现在已经变成了拼多多版尊龙，就算认识成坚的人见到成坚，也绝对是看不出来的。 就在他心念电转，琢磨著具体细节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个号码只有少数领导和高层知道，很少对外。 是刘贵武的电话。 现在的刘贵武已经是信息产业协会的常务副会长，但现在信息产业协会面临著大合并0 华夏信息产业协会、华夏技术工业委员会以及华夏改革产业委员会工业部，这三大部门即将合并为华夏工业与信息产业协会，所以刘贵武他们的去留也很模棱两可。 成毅接通电话，笑道：「刘叔，过年好啊。」 「你可别好不好的了，你遇到麻烦事了，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和你细说。」刘贵武低声说道。 成毅眉头一皱，对桌上众人笑了笑，说道：「公司有点事，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就起身，拿起外套走向院子里冷清安静的厢房。 关上门，隔绝了堂屋的喧闹和电视声。 「刘叔，怎么了？」成毅问道。 刘贵武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沉稳，带著明显的焦灼：「诺基亚那边，唐俊亲自向我们信息产业协会以及技术工业委员会和改革产业委员会工业部进行实名举报，投诉陌陌网吧联盟在全国范围内纵容用户下载安装非法翻墙软体和服务，破坏网络安全秩序，证据提供的非常详实。」 「他们选的时间点太毒了，就在今晚，三大部门只有少部分值班的，直接就立案了，现在流程已经启动，最快三天，最迟初五，正式的联合调查和整改通知估计就会下发到你们集团，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抓了不少现行，你们真的是太不注意了。」 刘贵武的话语里带著一丝抱怨。 成毅握著电话的手，微微一紧。 窗外，恰好有一簇烟花炸开，璀璨的光短暂地照亮了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除夕夜。 华夏人最看重，也是最讲究阖家团圆，和气生财的除夕夜。 这天大的恩怨，到了这一天，按老理儿都得暂时放下，有什么事过节年后再说。 这是绵延千年的文化默契，也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伦理底线。 可唐俊，恰恰选择了在这一天，用这种方式递出了战书。 这个混蛋，他也是华夏人啊。 这不是纯粹想要恶心自己吗？ 他可以接受商业上的任何阴谋阳谋，也很欣赏唐俊之前的狼辣手段，但这一次，对方越界了，越过了那条虽然看不见却实际存在的红线。 「刘叔，证据到什么程度了？」成毅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异常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成毅只要流露出这个态度，就说明他生气了。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我看过资料了，他们不是捕风捉影。确实有一些你们旗下的网吧，特别是早期加盟管理松散的那些，存在用户自行使用翻墙软体的情况，个别网吧管理员甚至为了方便一些特殊需求的顾客，也给他们提供了便利。」 「诺基亚的人拍到了照片录像。」刘贵武语速飞快的回答。 「好，我知道了。」成毅深吸一口气，说道：「刘叔，多谢了。除夕夜还让您跟著费心，我会处理好的。」 「嗯，你尽快处理吧，现在工业与信息产业协会马上就要成立了，唐俊又把证据散给了三个部门，我担心啊，这次三部门合并，很可能会将你们这次的事当过典型，那就麻烦了。」刘贵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成毅站在厢房里许久未动。 窗外，烟花此起彼伏，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电视里春晚小品的笑声透过门缝钻入。 这一切的温馨热闹，此刻却与他的心境不太搭。 他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唐俊啊唐俊，还真是给我送了一份新年大礼呢。 这一刻，成毅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句热词。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成毅缓缓吐出烟圈，突然笑了。 唐俊今天坏了这个规矩，那就别怪他了。 大年初一，成毅早早起床，按照老家的规矩，去给几位叔伯长辈以及林晟东他们匆匆拜了年。 现在林晟东也在成毅父母所在的小区买了一套带院的商品房，过年的时候也会回来，成毅过去的时候，林晟东正在和江爱国下棋。 简单拜完年，成毅也没有耽搁，立即回了家。 林青茵默默跟在他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平静表面下那一丝紧绷。 她没有多问，只是在他与长辈寒暄时，悄悄回房间收拾好了两人的随身物品。 江雨汐也早早过来了，本想借著拜年的机会多待一会儿，却看到成毅急匆匆的要赶回京州市。 一向很聪明的江雨汐，也意识到是集团出事了。 否则成毅不可能会在大年初一就动身返回。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话，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化作一个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 她太了解成毅了，当他决定独自扛起什么的时候，任何追问都显得多余的，甚至可能是一种妨碍。 看著成毅和林青茵上车，她只是轻声说了句：「你们路上慢点啊。」 成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有多言，和父母简短告别后，他独自驾车驶离了这座还沉浸在节日慵懒中的小县城。 通往京州的高速路上车辆很少，2008年的年味还很重，大年初一几乎都在老家，不像是2024年，大年初一都是一群群为了生活奔波的人。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林青茵坐在副驾，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终于开口道：「集团出什么麻烦了吗？」 「嗯。」成毅没有隐瞒，将刘贵武通报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唐俊选择在除夕夜发难这个时间点，以及对方证据的详实。 林青茵的眉头微微蹙起，说道：「他们是有备而来呀，而且选的还是三大部门合并前夕的时候，他这是想打时间差，把案子坐实，作为新部门成立的见面礼。」 「分析得没错。」成毅冷笑道：「唐俊把官场那套借势立威玩得很溜。他的选择也没错，过了初一初五，通知一下发，我们就算想补救也晚了，舆论和监管压力会瞬间压过来。而且，他选除夕夜，一是算准了我们警惕性最低，二是————」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纯粹是想恶心我，封建一点说，他是想坏我这一年的气运。」 林青茵能感受到他话里的怒意。 这不再是纯粹的商业竞争，而是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我们怎么应对？连夜让张玲玉那边紧急自查，关停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埠，处分相关网吧管理人和加盟商？」林青茵提出常规思路。 「治标不治本，而且被动。」成毅摇头，说道：「诺基亚既然敢实名举报，证据肯定已经固定并提交了。我们现在去擦屁股，反而显得心虚。唐俊说不定就等著我们手忙脚乱，他好看笑话，甚至等著抓我们毁灭证据的把柄。」 「那————」 「他不是喜欢玩规则和证据吗？」成毅的目光盯著前方笔直的路面，笑道：「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林青茵还没有明白，一脸好奇的看著成毅。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死局了。 「青茵。」成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今天是年初一，诺基亚华夏总部的伺服器机房，值班的人应该不多吧？安保等级会不会比平时松懈那么一点点？」 林青茵瞬间了然，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那是她思考技术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理论上，是的。大型外企虽然会有基础运维和安保值班，但核心团队的工程师和安全专家大多在休假。伺服器访问日志的审查频率也会降低。而且，年初一，人的心理松懈程度最高。」她快速分析道：「你是想让我破坏他们伺服器？」 「不是破坏。」成毅明确目标的说道：「我想将那些翻墙软体下载的连结，全都连结到他们的伺服器里，你找个好下手的地方，比如他们的客户服务论坛。」 林青茵惊讶道：「制造他们在背后支持翻墙软体下载站的假象？」 成毅笑道：「对，比如在他们论坛的某些隐蔽板块，植入含有翻墙软体下载连结的图片和压缩包，或者干脆修改一些页面代码，让特定关键词自动关联到那些地下下载站，再将他们内部技术员发布的交流贴内容改成推广这些下载站的内容。」 成毅继续说道：「关键是要做得自然，时间戳要处理好，不能是今天出炉的。最重要的是，要能经得起对方技术团队事后的粗略检查，不能太容易被认定为外部入侵栽赃，要留有模糊的空间。」 「我明白了。」林青茵深吸一口气，这任务技术难度不算顶天，但非常考验对细节的把握和伪造的艺术。 她需要选择合适的切入点，找到可能存在的安全策略漏洞或未及时更新的补丁，还要模拟诺基亚内部可能使用的工具链和操作习惯。 「到了公司我就开始准备。需要先搜集一下目前主流翻墙软体的传播域名和特征，以及诺基亚论坛系统的具体版本和已知漏洞。」 成毅说道：「嗯，我帮你一起弄。」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林青茵开始低头思索如何切入。 抵达陌陌科技产业园时，这里比平日空旷许多，只有少数安保和必须岗位的值班人员。 成毅没有去董事长办公室，而是直接和林青茵来到了集团网络安全中心。 这里是林青茵主管的DarkLance黑客小队的办公地点，隔音好，设备齐全，拥有整套的节点跳跃程序。 成毅开了两台电脑，两人很快分工，林青茵负责找寻伺服器漏洞，成毅负责找寻那些提供翻墙软体的下载站。 这里的电脑都是全球最顶级的至强双路X7350电脑，光处理器的价格就高达18000多，每台的价格都高达七八万元。 成毅有些生疏的活动滑鼠，突然觉得自己前世的很多技术都有些模糊了。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搞技术这一块，真的是有点生疏了。 反观他的亲传弟子林青茵，一开电脑就马上进入了人机合一的状态。 林青茵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开始快速浏览资料，同时打开多个分析窗口。 这一刻，她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消失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滑鼠点击声。 此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成毅也没想到，这新年的第一天，他和林青茵竟然是这么度过的。 老祖宗说，大年初一不能做事，否则整整一年都会重复做这种事。 比如不能借钱，不能要帐等等。 可他们现在做的，是黑对手的伺服器啊？ 要是老祖宗的话真的应验了，那他的对手们岂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807章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第807章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此时，林青茵已经保持了将近四个小时近乎静止的坐姿。 她仔细研究了诺基亚华夏官网及客户论坛的架构。 论坛使用的是国际流行的商业论坛系统，版本不算最新，但基础安全补丁是打齐的。 直接利用已知高危漏洞强攻，风险大，而且容易被入侵检测系统捕捉到异常流量，不符合成毅自然低调的要求。 她的策略是寻找缝隙，而非强行破门。 很快，她就锁定了突破口。 通过长达四个小时的探测，她发现论坛后台的某些自动化安全扫描任务周期被临时调整了，日志自动分析报警的阈值似乎也被调高了，这很符合假期保持基本运行，减少误报警打扰休假的常规操作。 而且，论坛为了丰富功能，集成了几款第三方插件，用于图片展示文件下载管理等。 其中一款较老版本的图片处理插件，存在一个已被披露但并非所有管理员都会及时关注的本地文件包含潜在风险点。 在特定配置下，结合论坛的用户上传功能，就有可能构造出绕过部分过滤的路径。 林青茵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用了近一个小时，模拟不同地区不同属性的网络环境，以普通用户和爬虫等身份，对诺基亚论坛进行了大量看似杂乱的访问和搜索。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一些与海外技术资料和网络优化相关的关键词，并让这些访问记录分散在不同的时间点，模拟出了大概环境，如果对方检查日志，就会发现早有用户对这些敏感话题感兴趣，为即将出现的翻墙连结营造一种假的需求背景。 只是，直接获取最高管理员权限风险太高了。 所以林青茵将目标落在了拥有内容发布审核权限的内部员工帐号上。 她通过分析论坛公开的用户发帖模式和在线时间，结合从其他渠道有限获取的诺基亚内部一些技术支持人员可能使用的ID命名习惯，筛选出几个可疑目标。 她将几个可疑目标拿给成毅看，成毅很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TangJ。 这个帐号，有没有可能是唐俊的？ 成毅进入诺基亚论坛，很快就确定了这个帐号就是唐俊在论坛的认证版主号。 唐俊是个非常喜欢关注度的人，所以经常会在诺基亚论坛发表一些观点，被很多诺基亚用户亲切的称为俊男哥。 「就弄他的。」成毅敲了敲TangJ这个名字，笑道：「全力以赴，攻克它。」 「好。」 林青茵很快利用假期密码策略松懈的弱点，开始尝试对这个帐号进行非常规的密码猜测组合攻击。 这是一项精细且需要运气的工作。 成毅期间过来看了两次，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观察屏幕上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和跳动的数据流，没有出声。 他信任林青茵的技术，也明白这种时候任何干扰都是多余的。 终于，在晚上八点左右，林青茵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微微后靠，说道：「成功了。」 成毅立即凑过去，果然，林青茵已经登录了TangJ的版主号。 「我们利用那个图片插件的瑕疵，配合这个帐号的发布权限，有七成把握在不触发主要警报的情况下，植入我们需要的内容。时间戳可以伪造成该帐号上次已知活动时间之后。」林青茵解释道：「我需要二十分钟左右进行实际操作。」 「开始吧。」成毅点头笑道：「连结一定要隐蔽，但不能完全找不到。」 林青茵点头，重新坐直身体，双手再次放回键盘。 她的操作变得更加谨慎，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她先是利用获取的版主帐号，在开发者交流板块找到了一个关于海外技术文档访问速度慢的旧讨论帖。 这个帖子发布于一个月前。 然后，她通过编辑该帖子一楼附件的描述信息，在其中嵌入了一段指向翻墙软体下载站的连结代码。 这段代码被巧妙地隐藏在正常的文件描述文本中，只有通过特定方式查看原始码解析时，才会被识别并提示一个所谓的网络加速工具备用下载点。 接著，她在论坛另一个相对冷僻的网络与连接技术子板块，用同一个帐号发布了一个新的讨论主题，标题为《关于跨国团队协作中临时访问外网资源的一些非官方技术备忘》。 帖子内容写得半真半假，讨论了一些诸如修改HOSTS文件，使用特定DNS等初级手段，然后在文章末尾的附录部分，备注了【以下连结为之前技术社区流传的第三方工具，未经公司验证，仅作技术研究参考，严禁用于非法用途】的口吻。 在这个帖子里，她还列出了三个当前仍在活跃的翻墙软体官方网站。 发帖时间被她设置为五天前，也就是腊月二十六左右，正是很多公司开始放假管理松懈的时候。 随后，她又利用论坛的搜索关键词关联功能，悄悄添加了几个诸如跨境访问、网络解锁和国际服务的关键词。 她将这些关键词与刚才她发布的那篇技术备忘帖子以及论坛里其他几个讨论海外技术的正常帖子关联起来。 这样，当有调查人员在论坛搜索这些敏感词时，这些帖子就会出现在结果中，进一步强化关联。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清理痕迹。 林青茵仔细清除了自己从外部渗透时留下的几乎所有直接日志记录，包括她尝试密码时可能产生的失败记录，以及利用插件漏洞时产生的异常请求参数。 她让这次的访问看起来就像是那个版主帐号正常的登录和管理操作。 她甚至伪造了几条该帐号在操作前后，访问论坛其他正常页面的浏览记录，使其行为模式更连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一步都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当林青茵最终敲下最后一个命令，断开所有特殊连接，只保留在正常监控下的网络通道时，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完成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说道：「植入站点有三个，分别以编辑旧帖、 发布新技术备忘和修改搜索关联的方式存在。连结指向的是真实的翻墙软体站点。」 成毅走到她身后，看著屏幕上最终定格的状态确认信息，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室躺一会儿，我让酒店送来了一点吃的，你先吃点东西再休息。」 「嗯。」林青茵确实有些顶不住了，她没有逞强，点了点头，起身去了隔壁的休息室0 林青茵去休息后，成毅坐到了主控电脑前，用一个模拟IP打开了诺基亚华夏官网的论坛。 他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常规的技术词汇，随意浏览了几页，然后，他输入了林青茵设置的关键词之一。 页面刷新，几条结果跳了出来。 其中一条，正是林青茵以TangJ帐号在五天前发布的那个《关于跨国团队协作中临时访问外网资源的一些非官方技术备忘》帖子。 成毅点了进去，帖子内容看起来像是一份内部技术人员的随手记录，语气专业中带著点探讨口吻。 他的目光直接扫向末尾的附录部分，那几个被标注为第三方工具的网站连结，赫然在目。 连结本身没有直接写明用途，但稍微有点网络常识的人，结合上下文和网站域名，都能猜到那是什么。 他又试著通过帖子里提到的附件描述信息路径，结合一些简单的网页代码查看方式，果然在另一个旧帖的附件描述栏位里，找到了隐藏得更深的一个跳转提示。 「成了。」成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青茵的手艺，果然没让他失望，植入得自然，却又留下了足够明显的线索。 他先清理掉自己电脑的浏览记录和缓存，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曹正则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曹正则的声音：「董事长。」 「老曹，还没休息吧？」成毅语气如常。 「没有，刚接待完亲戚，正准备眯一会儿呢，董事长，有事您吩咐。」曹正则立刻进入状态。 「我们刚刚查到，诺基亚华夏官方论坛上有几个讨论网络访问技术的帖子，里面提到了些不太合规的第三方工具连结。你安排一下，让我们最核心的人员在网上给他们做个宣传。」 「他们这个论坛的搜索关键词是跨境访问、网络解锁和国际服务这些，给我在各大技术论坛炒出热度来，制造一个小热点。」成毅语速平缓，却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曹正则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消化和评估这个任务的意图，随即，他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明白。」 「嗯，尺度把握好，别太刻意了，我们只是帮诺基亚宣传一下，没别的意思。」成毅补充了一句。 「您放心。」 挂断电话，成毅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9点21分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远处不时炸开的烟花，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唐俊用安全合规的大锤殴打谷歌倒也罢了，竟然还想顺势敲打一下他。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一次，他就要用唐俊自己的手，抽打唐俊自己的脸。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成毅就起床洗漱，换上了一身深色西装。 林青茵也起来了，虽然眼圈还有点微红，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 「我去盯著后台数据和舆情，你今天去燕京吗？」林青茵有些担心。 成毅对她笑了笑，说道：「嗯，我当天就回，状告诺基亚必须要兵贵神速。」 「好，你一定要小心。」林青茵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两人迅速分头行动。 上午八点半，成毅先将截图的资料列印出来，又去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这才带著一支由六个黑豹安保精锐组成的小队，开车赶往了燕京。 抵达燕京后，成毅直接让车队开往相关部门所在的区域。 他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刘贵武所在的信息产业协会。 他递交的材料虽然不厚，但也很详细。 核心是经过公证的网页截图，论坛帖子内容详析以及所谓的用户受影响情况初步汇总。 材料中，诺基亚官方论坛的连结，版主TangJ的帐号信息还有那些指向翻墙站点的指引被清晰标注。 成毅的陈述很明了。 作为负责任的华夏企业，陌陌集团发现诺基亚这家享有盛誉的国际通信巨头，在其华夏官方平台上竟然存在明显的违规内容指引，这不仅可能误导消费者，扰乱网络秩序，更对一直以来严格遵守相关规定，努力营造绿色上网环境的陌陌网吧等业务构成了严重不公和声誉损害，陌陌集团旗下网吧因管理严格而获得的赞誉，却被这些该死的翻墙软体下载站弄得很狼狈，整个集团都为此感到了愤慨与痛心。 他的措辞非常的严厉，充满了受害者的委屈和对行业秩序的担忧。 他将一个商业竞争对手的举报，巧妙包装成了维护行业公平和网络清朗空间的正义之举。 他更是强调，如果这种行为不加以制止，将给整个网际网路终端产业的合规发展带来极其恶劣的示范效应，甚至会导致监管难度大增，损害行业长远发展。 成毅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将唐俊举办过三个部门也走了一遍。 他出示的材料环环相扣，形成的指控链条也非常清晰。 成毅身为华夏工商联合会副会长，地位本就和普通企业家不同，每到一个部门，那都是副职亲自接待。 接待人员看到那盖著陌陌集团鲜红印章的举报材料都不敢怠慢，立马就按程序进行了受理。 当成毅走出最后一个部门的大门时，时间已近下午。 大年初三的下午，正在家里接待客人的唐俊，突然接到了集团的紧急电话。 三部门联合调查小组在没有通知的前提下，于半个小时前造访了他们集团，并且对伺服器群组进行了布控调查。 听到这个消息，唐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举报方是我们啊？怎么对我们进行布控调查了？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第808章 大人，我冤枉啊。 第808章 大人，我冤枉啊。 半小时前，由华夏信息产业协会、华夏技术工业委员会以及华夏改革产业委员会工业部联合派出的调查组，共计十八人，在一位面色肃穆的副司长带领下，径直走入一楼大厅。 没有预先通知，没有客套寒暄，甚至拒绝了前台通报的请求。 这位副司长直接出示了盖有鲜红印章的《联合调查通知书》，说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举报线索，现依法对诺基亚华夏有限公司官方网络平台涉嫌传播违法违规信息以及可能涉及不正当竞争等事项，进行现场调查，请立即配合。」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前台小姐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接通了内部紧急线路。 调查组很快兵分三路。 一队由两名信息产业协会的网络安全专家带领，在诺基亚技术负责人战战兢兢的引导下，直奔核心数据中心。他们带来了专用的取证设备，要求立即对托管官方论坛及相关后台管理系统的伺服器群组进行物理隔离和全盘镜像备份。 二队以这位司长为首，带著法律和内容审核专员，直接进驻了公司的内容管理与公共事务部门办公区。要求调取自去年十月以来，所有与官网论坛的后台操作日志，权限分配记录，版主及管理员名单，内部审核流程文档以及ID为TangJ的全部活动记录。 三队则由另外几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组成，开始对公司内部网络管理策略，假期值班安排，安全审计记录等进行外围查证和问询。 证据的发掘非常迅速深入，而且每一环都紧扣证据链条。 在数据中心，镜像备份还在进行，但初步的日志筛查已经让调查组的专家们眉头紧锁。 「王司，初步确认，举报材料中截图的帖子，包括那个《关于跨国团队协作中临时访问外网资源的一些非官方技术备忘》，确实存在于论坛资料库，发布者ID：TangJ，权限等级：超级版主。发布和编辑时间戳显示为腊月二十六下午14：30至15：47之间。」 「登录IP？」王副司长沉声问。 「查到了，属于诺基亚内部办公网络VLAN的一个地址段，该段通常分配给中高级管理层及特定技术部门。」技术专家顿了顿，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同一时间段的底层操作日志里，发现该帐号不仅发布了那个帖子，还进行了多项高度敏感且指向性明确的操作。」 「说。」 「首先，该帐号在发布帖子前后，曾频繁搜索论坛历史内容，关键词包括：VPN推广、网吧违规以及跨境访问工具。」专家很快说道。 「其次，我们发现该帐号拥有并使用了后台敏感词管理功能的高权限。在腊月二十五，也就是发布帖子前一天，该帐号在敏感词过滤列表中，主动添加并特殊设置了以下词条，比较热门的有陌陌网吧翻墙和网吧国际访问，将其监控级别设为高，但处置动作为仅记录，不拦截，不提示。」 王副司长眼神一凝，问道：「这意味著什么？」 旁边的技术处孙处长立即抢答道：「这意味著，有人利用诺基亚官方论坛的后台权限，在有目的地监控和搜集与陌陌网吧相关的违规讨论，只为记录，不为阻止，这不像正常的内容安全管理，更像是在搜集证据，因为诺基亚官方论坛的用户非常庞大，可以算是国内主流论坛之一，日活跃用户高达500多万，他们如果可以监控这一类的内容，每天都会搜集到很多。」 这时，另一名负责数据恢复的专家匆匆走来，手中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脸色异常严肃的说道：「王司，孙处，有重大发现。我们在论坛内容管理系统的冗余备份和临时文件中，恢复出了一份未发布的帖子草稿，保存者ID正是TangJ，保存时间就在发布那个技术备忘帖的前一小时。」 「内容！」 专家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标题：「名字为《深度揭秘：部分连锁网吧为牟利，系统性提供非法跨境网络接入服务（内附工具来源追踪）》。内容也是极具攻击性，虽未直接点名陌陌，但通篇以某依托高校和社区快速扩张的全国性连锁网吧品牌为靶子，详细揭露其如何暗中引导顾客使用翻墙服务，并声称掌握了从该网吧体系内部流出的特定工具包。草稿中提及的工具下载连结，与后来公开发布的那个技术备忘帖中的连结，高度重合，且部分连结的标注描述都一模一样。」 现场所有听到的人，脑子里都仿佛有根弦猛地绷紧了。 这已远不是论坛存在违规信息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有人利用诺基亚官方平台的高级权限，预先撰写攻击陌陌网吧的黑稿，收集黑料，然后在特定时间点以看似中立的技术备忘形式，将攻击性内容和违规工具连结进行公开发布。 再结合唐俊本人在除夕夜对陌陌网吧的实名举报—— 一条请晰阴毒环环相扣的诬陷产业链逻辑链，几乎毫无破绽地呈现在调查组面前。 当唐俊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公司时，助理马上面无人色地向他低声快速汇报了调查组已发现的几项铁证。 听到这些内容，唐俊顿时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技术陷害了，这是把他和诺基亚往商业诽谤和不正当竞争的刑事边缘推。 「这是诬陷啊！赤裸裸的伪造！」唐俊快步冲进了临时作为调查指挥室的会议室。 看到房间里的人，唐俊立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没想到，这次带队的竟然会是法规司的副司长王强一。 现在都知道，三部门马上合并，一旦合并完成，王强一就会成为新部门法规司的司长这可是一个网际网路行业以及通讯行业都不敢得罪的大人物。 唐俊立即收敛脾气，客气的说道：「王司长，我以个人名誉和诺基亚的信誉担保，这绝对是有预谋的栽赃，那个草稿和那些后台设置，我完全不知情，那个TangJ是我的帐号，我并不经常用，这个帐号一定是被盗用了。」 王强一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辩解，笑道：「唐俊先生，你先不用急于辩解，我们过来只是走流程，收集证据。」 「而且，我们现在看到的证据，是贵公司伺服器上客观存在的电子数据，你帐号的登录IP是内部IP，操作时间点与假期安防策略调整期吻合，发布的帖子和进行的后台设置，内容高度关联，逻辑链条也非常完整。你所谓的盗用，需要提供技术上的反证才行啊。」 「比如，同一时间段，你本人帐号在其他系统可验证的操作记录，或者伺服器存在来自外部的入侵痕迹且能证明与这些操作关联的。目前，我们没有看到这些。」 孙处长也补充道：「唐总，即便退一万步，真是帐号被盗，贵公司作为平台运营方，对官方论坛管理如此粗疏，让拥有高级权限的内部帐号轻易被操控进行如此严重的违规操作，并且直至被举报后才被动发现，这本身已是严重的失职。」 「更何况，结合你本人在除夕夜的实名举报行为，时间上的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啊，所以，现在举报方陌陌集团提供的证据，对他们的指控形成了相当程度的支撑。」 「这真的是构陷。」唐俊沉声说道：「我们技术部一定可以找到入侵痕迹，而且也可以自从我平常的发帖习惯和写作习惯里，看出不同之处。」 「唐总。」王强一打断了他，目光如炬的说道：「写作风格和操作习惯只可以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司法或行政认定的直接证据。电子数据的原始性、完整性和关联性，才是我们调查的基础。现在，请你们诺基亚方面全力配合我们，提供一切可能的技术日志和资料，同时，也需要你个人就除夕夜的举报行为，以及TangJ帐号的所有权和使用情况，做出详细的书面说明。」 王强一站起来，说道：「在此期间，论坛必须全面关闭整改，相关伺服器数据封存待查。另外，鉴于此事性质严重，涉及利用网络平台进行不正当竞争和传播违法信息，我们将会同有关部门，进行并案深入调查。」 「并案调查——」唐俊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这意味著，调查范围可能扩大，时间可能拖长，而诺基亚涉嫌诬陷陌陌网吧的嫌疑，在官方调查结论出来前，将如同一片巨大的阴云，牢牢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供应商，渠道商和合作伙伴的质疑电话，恐怕很快就会被打爆了。 而总部那边的震怒—— 他都不敢去想像。 他看著调查组人员严肃的表情，看著自己手下技术人员惶恐的面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现在他才深切明白了那句谚语的意思。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很快，收集完证据，王强一等人乘坐三辆黑色公务车离开了诺基亚华夏总部大楼。 来到中海市信息产业协会的院子，他们选择了一间僻静的会议室里进行碰头会。 王强一坐在主位，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都说说吧，看完现场，有什么直观感受短暂的安静后，一位一直负责技术核查的年轻专家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困惑说道：「王司，从纯技术取证角度看，我们今天在诺基亚伺服器上提取到的证据链太完整了。TangJ帐号的登录IP，操作时间，发布内容甚至包括那个假期安防策略调整的巧合，各个环节都严丝合缝，逻辑自洽，指向的结论单一且明确，就是诺基亚内部拥有该权限的人，系统性地策划了针对陌陌网吧的诬陷行动。」 孙处长抿了口茶，接过话头，眉头紧锁道：「是啊，这种完整和单一，让人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老刑侦有句话，叫做太完美的现场，往往意味著不完美。」 「唐俊这个人，我们也打过交道，是典型的江湖派，作风凌厉，善于借势和钻营，要说他为了商业竞争使出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信。但像这次这样，把所有罪证几乎毫不掩饰地留存在自己公司最核心的伺服器上，用的还是自己实名认证的高管论坛引D，这未免有些」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有些过于傻了，这不符合他一贯滑不留手的风格。。」 一个中年调查员也点头附和道：「孙处说得在理。从动机和风险收益比看，唐俊用这种方式陷害陌陌，收益固然可能很大，但风险更是高到离谱。一旦败露就是身败名裂，诺基亚在华业务都可能遭受重创。以他的精明和诺基亚法务团队的严谨，很难想像会制定出如此不留后路的计划。」 王强一静静地听著，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缓缓说道：「我其实也有这种怀疑，现场取证时，那种一切证据都恰到好处的感觉，太强烈了，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等我们去发现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说道：「但是，我们办案调查，最终依靠的是还是确凿证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证据，在现有的技术鉴定手段下，其原始性、完整性和关联性，暂时都找不到破绽。」 「伺服器是诺基亚的，登录IP是他们内部的，操作记录在他们系统日志里，未发布草稿存在于他们的资料库备份中，所有这些证据，都牢牢地指向诺基亚。」 「我们知道这可能是个局。」王强一皱眉道：「我们甚至能大概猜到是谁有这个能力布下这样一个针对诺基亚的局。但是，猜到没有用。他赌的就是即便我们这些调查者心里存疑，但在没有确凿反证的情况下，也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做出判断。」 孙处长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现在看起来，就是唐俊先处心积虑搜集陌陌的黑料，亲自举报，完成了对竞争对手的打压。这个逻辑，从举报材料和我们提取的证据来看，这是完全成立的。而我们怀疑的第三方陷害，目前只停留在推测层面，缺乏能够直接颠覆现有证据链的技术发现。」 会议室里陷入一阵沉默。 大家的确很无奈，他们作为调查者，在职责和程序面前，很多时候只能沿著这条被设计好的路走下去。 真相或许复杂，但程序必须得正义啊。 至少，在证据说话的时候，必须如此。 ） 第809章 大人，我也冤枉啊。 第809章 大人，我也冤枉啊。 调查组会议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最终，王强一做出了决断：「技术组继续深挖，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法规程序上，基于现有证据，对诺基亚华夏的初步处理意见要形成。论坛关停整改通知明天一早下发，并要求他们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详细书面说明及所有自证材料。」 他环视众人，语气凝重的说道：「记住，我们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无数双眼睛盯著。既要对举报方有交代，也要给被调查方申诉的机会，这件事，我们只按照证据说话，绝对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明白吗？」 「明白。」 「明白。」 众人应声，都带著复杂的情绪离开了会议室。 这真的是烫手山芋啊。 诺基亚是手机行业的霸主，这两年，投诉他们垄断的信函不计其数，除此之外，他们对跨区销售的经销商钓鱼执法天价罚款的事也是屡禁不止，但诺基亚的体量放在这里了，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去真的制裁诺基亚。 而陌陌集团这个PC行业的霸主，那也同样是只有他能欺负别人，别人不可能欺负他的汉东小霸王，整个汉东省都把他们宠到天上去了。 他们会受委屈吗？ 现在，这两家对撞在一起，那就太让人为难了。 王强一依旧站在会议室，望著面前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自己这份基于证据的初步判断书一旦递交，产生的影响力将迅速扩散至整个手机行业，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布局者，此刻恐怕正微笑著等待这一幕。 此时，诺基亚华夏总部的总裁办公室内，唐俊面前的烟灰缸里也已经塞满了烟头。 技术总监垂著头，声音干涩的说道：「唐总，我们，我们反复检查了所有可能的入侵路径。那个老版本的图片插件，理论上存在被利用的风险，但我们在腊月二十六前后的伺服器访问日志，防火墙记录乃至底层系统调用中，没有发现任何符合外部攻击特征的异常流量峰值或陌生进程。所有的操作记录，从系统层面看，都平滑地指向了内部IP和TangJ 的帐号会话。」 「至于您说的发帖习惯和写作风格。」技术总监硬著头皮补充道：「我们让语言分析工具对比了您过去在论坛的所有发言和那份草稿，以及公开发布的技术备忘。结果显示，在用词频率，句式结构甚至一些无意识的标点使用习惯上，相似度高达78%。对方，对方似乎刻意模仿了您的行文风格。」 「砰！」 唐俊狠狠的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随后又捂著剧痛不已的手表情狰狞了一会儿，这才怒道：「模仿？见鬼的模仿！这是栽赃！肯定是成毅那个王八蛋搞的鬼！」 他咆哮结束，随即开始深呼吸。 冷静，他必须要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需要的是破局的方法！ 「法务部那边怎么说？」他转向一直沉默立在旁边的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面色同样难看，说道：「唐总，情况很不乐观。调查组掌握的证据链，在民事诉讼甚至可能的行政处罚层面，都极具杀伤力。」 法务总监观察了一下唐俊的表情，看到唐俊眼神里的愤怒收敛之后，他才战战兢兢的说道：利用网络平台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商业信誉这一条，如果被坐实，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和即将出台的相关网际网路信息管理办法，罚款可能高达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元，更重要的是名誉损害无法估量。」 「王司长提到的并案调查，意味著他们可能将除夕夜您的举报行为，与论坛上的证据合并考量，指向主观恶意，这性质就————」 唐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罚款还是其次，诺基亚这块金字招牌要是沾上恶意竞争构陷同行的污点，尤其是在华夏市场这个关键节点，损失将是灾难性的。 总部那群只看数字和股价的老爷们，绝不会放过他。 「我们有没有可能反诉陌陌集团诬告？或者申请司法鉴定，指出他们证据的瑕疵？」唐俊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法务总监苦笑摇头：「反诉诬告，前提是能证明对方的举报材料是故意捏造。可目前，对方提供的所有截图连结，都真实存在于我们的伺服器。申请司法鉴定是必须的，但从时间上来说，这种级别的电子证据鉴定，流程漫长，而且即便鉴定出某些操作在概率上存在异常，但只要不能百分之百证明是伪造，就无法直接推翻现有证据链。对方敢这么做，肯定在技术层面做了万全准备，甚至可能考虑到了鉴定流程。」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唐俊的私人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著一个芬兰的号码。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总部。 他知道，总部留在华夏公司的眼线，肯定将这件事汇报了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其他人噤声，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诺基亚全球高级副总裁，亚太区负责人卡尔森的声音：「唐，现在发生的这件糟糕的事情，我需要你立刻向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我们的平台上会出现那些东西？为什么你的个人帐号会牵扯其中？还有，那个除夕夜的举报，是否与你有直接关系？」 唐俊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将事件解释为了竞争对手精心策划的陷害，强调己方正在全力寻找技术破绽，并配合调查。 卡尔森沉默了片刻，声音冷硬的说道：「唐，我不关心这是否是陷害。我关心的是结果，是影响。诺基亚的声誉正在因为你在华夏的操作而受到威胁。论坛关闭，调查进驻，媒体很快会闻风而动。董事会和投资者不会喜欢听到这些。我给你48小时，要么拿出确凿证据彻底洗清公司的嫌疑，要么，拿出一个能让总部和华夏监管部门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把影响降到最低。」 「否则，你需要为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负责。」 很快，电话被挂断了。 唐俊握著手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48小时？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技术破绽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成毅既然设了这个局，必然堵死了大部分常规漏洞。 「唐总————」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刚刚接到几个重要合作伙伴的电话，委婉地询问论坛关闭和调查的事情，表示关切。」 山雨欲来风满楼。 唐俊感到那无形的网正在迅速收紧，舆论的绞索已经套上了诺基亚的脖子。 成毅这一手，不仅仅是技术陷害，更是一套组合拳。 从技术伪造，精准举报，再到舆论预热施压总部，步步紧逼，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走回办公桌后，眼神闪烁著寒芒。 难道就这样认输？ 不，绝不可能！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很快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说道：「现在我们必须以攻为守，不能被他们牵著鼻子走，否则就会陷入自证的怪圈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关于陌陌网吧更劲爆更实锤的黑料，我们要拿出同归于尽的气势来。」 「另外。」他补充道：「联系我们所有的关系网，问问他们，如果有企业利用不正当手段恶意构陷国际知名企业，破坏投资环境，有关部门是否应该予以关注和制止？」 发完命令，唐俊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险棋，是可能引火烧身的险棋。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被成毅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把水彻底搅浑！ 现在，他们真的太被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被冤杆的，可又能怎样呢？ 「就要这件吧。」京州市恒隆广场三楼，成毅正在和林青茵购买礼品。 难得这么早回京州市，他打算去高立甫等人的家里拜个年。 诺基亚那边的事，成毅并没怎么上心，这一巴掌，够唐俊回味一段时间了。 不过，他并没打算将唐俊彻底打死，因为就算打死了唐俊，诺基亚还是会再派一个总裁过来，现在他好不容易花费了俩月时间将唐俊的行事作风剖析清楚，要是突然再换一个人上来，那又得重新了解。 既然他闲到除夕夜去举报自己，那就让这头驴子跑起来吧。 选了几件礼物，成毅又和林青茵去给黄文荣的女儿挑选衣服。 刚走进西子寒烟专卖店，成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刘贵武打来的。 「刘叔。」成毅示意林青茵进去选，自己则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你搞得动静有点太大了。」刘贵武沉声说道。 「什么动静？」成毅疑惑道：「刘叔你在说什么呀？」 「你小子还给我装蒜。」刘贵武说道：「不是你举报的诺基亚吗？」 「是啊，这诺基亚这么损，憋著坏对付我们，我们能不举报吗？」成毅说道：「我就是整理证据去投诉了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这应该没问题吧？」 刘贵武沉声说道：「那针对诺基亚论坛被黑客入侵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我从新闻上看的。」成毅的话滴水不漏。 「去尼玛的。」刘贵武笑骂道：「给我认真一点说，这件事很严重！」 成毅说道：「我倒不觉得他们是被黑客入侵了，那都是他们自己在给自己开脱而已，诺基亚的网络防御能力全球排名前三，他们论坛的用户都大多数是塞班系统的狂热技术人员，怎么可能会被黑客入侵？要是有这么厉害的黑客，那给我介绍几个，我愿意年薪一亿招聘。」 「别给我打岔。」刘贵武说道：「这件事真和你没有关系？」 「刘叔，你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吗？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当初和三星对战的时候，我直接黑掉三星的伺服器不就行了？」成毅矢口否认。 刘贵武沉默了半晌，说道：「我也觉得不是你们做的，如果是你做的，不可能把证据链弄的这么完美，这证据链太完美了，完美的和假的一样。」 「你是说，诺基亚是被黑客入侵了？」成毅像是刚缓过神来一样。 「是。」刘贵武说道：「虽然没有证实，但从证据链来看，就足以说明他们是被诬陷」 C 「你们不会是打算帮他们开脱吧？」成毅质疑道。 「我们依法依规调查，不存在帮谁开脱。」刘贵武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但语气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只是这完美本身，就很值得玩味。能做出这种局的人，不仅技术顶尖，对诺基亚内部对唐俊个人甚至对我们调查的流程和心理都揣摩得极透。」 刘贵武顿了顿，说道：「放眼国内，有这种动机和能力的，除了你，我们一时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主要是，你投诉的证据和现在查到的证据高度吻合，你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找到的？」 成毅连忙说道：「刘叔，这事真是冤枉啊，我要是说那些证据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国际邮箱里，您相信吗？」 刘贵武沉默了，低声说道：「不是你们做的就行，我警告你，这件事影响很坏，诺基亚总部已经向我们表达了最严重的关切，认为这是有针对性的商业破坏行为，甚至影射到了营商环境，压力已经传导上来了。」 「我不管他们什么压力。」成毅立刻接话道：「他们自己做局陷害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提营商环境？现在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就开始哭惨喊冤了？刘叔，你们可 不能因为他们是外企巨头，就搞区别对待啊，他们有总部，我们也有总部，再说了，比我们技术牛的公司太多了，像是苹果，谷歌，微软，都比我们强啊。」 成毅的话，倒是提醒了刘贵武。 谷歌？ 刘贵武的确没有考虑谷歌的因素。 是啊，这谷歌也很有动机啊。 李锴富很了解华夏各部门的调查流程，对诺基亚和唐俊也非常了解。 而且，陌陌集团和诺基亚一旦斗起来，谷歌就是最大的受益方。 想到这里，刘贵武的语气放缓了些，说道：「好了，不说了。对了，你们那个BBA手机，进展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量产在即，就等著择机发布了。」成毅也收敛了玩笑，正色道。 「嗯，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强，少掺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吧。」刘贵武最后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 第810章 你们不要打了啦 第810章 你们不要打了啦 第二天上午，就在Gphone刚刚完成强制安全更新的时候，李锴富接到了华夏信息产业协会的紧急会议通知。 通知措辞简短而正式，要求他立即前往燕京，就近期移动通信与网际网路领域出现的一些新情况进行沟通。 没有更多细节，但这已足以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他很清楚，这个所谓的新情况，肯定就是诺基亚论坛被关闭的事，他必须承认，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还多放了两串鞭炮。 因为诺基亚的突然袭击，李锴富连年都没有过好。 他们的技术团队，一直在拼命的解决翻墙软体的漏洞。 毕竟这每一天都是钱啊，要不是陌陌集团暂停了他们的流量付费。 这一天就是将近一个多亿的损失。 不过，他也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和他们谷歌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匆匆赶到燕京时，在信息产业协会的贵宾会客室内，信息产业协会一位分管网络信息安全与产业协调的副秘书长正与脸色难看的唐俊在进行沟通。 这位副秘书长叫周正，曾经是刘贵武的秘书。 周正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说道：「唐总，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就近期诺基亚官方论坛出现的严重内容违规及可能涉及商业纠纷的事件，再次听取一下您的陈述，也帮助协会更好地了解情况，促进产业的健康有序发展。」 唐俊点头，说道：「好，您讲。」 周正说道：「你们诺基亚方面坚称论坛是遭受了高技术力的恶意入侵和栽赃，并认为这可能与商业竞争有关。你们目前是否有新的证据支持这个说法？」 唐俊坐直身体，语气强硬的说道：「周秘书长，我们非常肯定这是恶意陷害，你们应该也可以看得出来。现在我们技术部门仍在全力排查，虽然直接的入侵痕迹被掩盖得很好，但事件的逻辑本身就有问题，试问，如果真是我或者诺基亚内部人员所为，我们会蠢到在自家最核心的伺服器上留下如此明显的罪证吗？这不合常理！」 周正点头道：「哦，那就是说，你们还是没有新的证据，对吧？」 唐俊有些语塞的点了点头，说道：「是，暂时还没有，但肯定会有的，这件事的时间点也太过巧合，我们的论坛刚刚出现问题，相关的证据就立刻被我们的竞争对手精准获取并用于举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否有人早就蓄谋已久。」 周正抬手示意他稍等，语气平和地问道：「唐总，你提到的竞争对手具体指谁？是否有明确怀疑对象？」 唐俊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当然是陌陌集团，成毅此人睚眦必报，我除夕夜举报了他的网吧，他第二天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反击，不是他还能有谁？」 周正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却又抛出一个问题：「唐总，我们这边，其实也进行过预演。」 「预演？」唐俊看向了周正。 周正说道：「是，从技术角度和行动效率的预演，假设是陌陌集团所为，他们需要在短短一天内，完成以下步骤。」 「第一步，找到并利用你们论坛一个非常隐蔽的第三方插件漏洞。第二步，成功破解你的高管帐号。第三步，模仿你的发帖和操作习惯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第四步，精心编排内容，既要植入违规连结，还要伪造未发布攻击草稿和后台监控设置，构成完整诬陷链条。第五步，精准预测并利用你们假期安防策略调整的窗口期。第六步，在操作完成后，将自身入侵痕迹清理到让你们顶级技术团队都难以察觉的地步。第七步，赶在第二天清晨，就将所有证据整理成举报材料，跨省递交给多个部门。」 他每说一步，唐俊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这些步骤单独看或许有可能，但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气呵成，且每一步都做到近平完美，这需要的已经不仅是技术实力，更是对诺基亚内部了如指掌的顶级情报能力以及堪称恐怖的执行效率。 周正看著唐俊变换的神色，缓缓说道：「唐总，您也是业内顶尖的人物，您觉得，以陌陌集团目前表现出来的技术实力，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吗？换句话说，你们换位一下，如果您是陌陌集团，能否在受到举报的一天内，立即拿出反击措施，还能干的这么漂亮？」 唐俊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是啊，时间上确实太赶了，除非陌陌集团早就准备好了全套方案，就等他举报那一刻发动。 但这可能性更低。 成毅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周正见他沉默，语气依然平和的说道：「最重要的是，在您举报陌陌集团之前，陌陌集团似平没有任何理由对你们提前动手，所以您所说的陌陌集团对付你们，在预演之中并不成立。」 唐俊沉默了。 如果不是陌陌集团，那又是谁呢？ 唐俊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一直盯著成毅，是因为自己刚举报了陌陌集团，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肯定和陌陌集团有关。 但如果跳出这个思维定式呢？ 谁更有理由也有能力用这种高技术力的方式报复自己呢？ 很快，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 谷歌！ 唐俊的脑子本来就很好使，当他脑子闪过谷歌这个名字时，他几乎坚信了自己现在的想法。 自己是用翻墙软体对付的谷歌，谷歌同样用翻墙软体下载站的手段来报复自己，这完全解释得通。 而且，谷歌拥有全球顶级的黑客和安全团队，他们对行动作业系统，网络协议乃至论坛系统的理解和技术实力，绝对远超陌陌集团。 更重要的是，时间！ 如果这是谷歌所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在一天内完成所有步骤。 他们完全可以在更早的时间，甚至在Gphone发布受挫之前，就开始策划和渗透诺基亚的论坛伺服器。 那份未发布的攻击草稿，攻击目标是连锁网吧，但未必特指陌陌，完全可以被解读为是在为后续可能针对任何网吧竞争对手的行动做准备。 而成毅，很可能只是恰好在除夕夜举报后，成为了那个被谷歌选中的用来引爆这颗雷的导火索。 甚至，那些证据可能就是谷歌通过某种方式送给成毅的。 这一环扣一环，借刀杀人的手段，让唐俊感觉有些后背发凉。 这文化人，果然是心狠手辣啊。 如果周正不喊他过来座谈，那他明天就要发动对陌陌网吧更为强烈的进攻了。 那岂不是又添上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到时候，自己和陌陌集团彻底闹翻，陌陌集团直接宣布下场，完全可以改变谷歌手机现在的颓势。 就在唐俊将怀疑的矛头彻底转向谷歌时，会客室的门被两名秘书推开了。 李锴富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看似平静，但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他眉宇间带著的那丝疲惫。 为了赶工解决问题，他连春节都是在集团里过的。 此时，当他看清室内坐著的另一个人时，那平静的目光瞬间凝固，随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猛地窜了起来。 是唐俊。 这个用如此卑劣手段险些扼杀Gphone在华前程的卑劣之徒，这个让他和整个谷歌华夏团队年都没过好的混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唐俊也抬起头看到了李锴富。 两人没有寒暄，没有掩饰，只剩下最赤裸的敌意和瞬间被点燃的怒火。 在唐俊此刻的认知里，李锴富就是这个隐藏在幕后用如此阴毒高超手段陷害诺基亚，甚至还想一石二鸟的元凶。 而在李锴富眼里，唐俊是那个让自己恨不得将其剁成臊子的王八蛋。 「李！锴！富！」唐俊站起身，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个名字，因为站起来的台仓促，他身后的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李锴富还是保持了一些风度，他强压怒意，冷声说道：「唐总，真巧啊。看来协会把该来的不该来的都请来了。」 「不该来的？我看最不该来的就是你！」唐俊猛地向前一步，怒视著李锴富吼道：「李锴富，你们谷歌真是好手段啊，玩借刀杀人？想把我们诺基亚和陌陌集团都拖下水，你们好坐收渔利？」 李锴富被唐俊这劈头盖脸的指控弄得一愣，随即怒极反笑，说道：「唐俊！你疯狗乱咬人也得有个限度！你们诺基亚自己管理不善，论坛出了天大的篓子，闹得满城风雨，还想倒打一耙，污蔑到我们谷歌头上？你们用那种下作手段攻击Gphone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报应来了，想拉我们做挡箭牌？」 「我呸！你们手机出问题，那是你们谷歌自己监管不善，那是你们自找的！」唐俊双目赤红，连年都没过好的愤怒，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再也不复平日里的圆滑，大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们黑进我们的伺服器，伪造证据栽赃给我我们，也是你们把那些东西塞给成毅，挑唆他来举报。李锴富，你们这帮伪君子，脸都他妈不要了！」 「你血口喷人！」李锴富也彻底被激怒了，他自诩学者派，最重脸面和逻辑，何曾被人如此指著鼻子辱骂诬陷？ 唐俊的指控在他听来荒诞无比，更是对他个人和谷歌声誉的极致侮辱。 他朝前走了两步，怒道：「唐俊，来，你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就告你诽谤！你们诺基亚自己做下的龌龊事，还想扣到别人头上？你们对付不了成毅，就想转移矛盾，找我们谷歌当替罪羊？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证据？你们做得天衣无缝，还找我要证据？」唐俊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李锴富的西装领口，怒道：「李锴富，今天咱俩就把话说清楚，你们谷歌敢做就要敢当，别以为躲在后面玩阴的我就查不到，我告诉你，咱们这事儿没完。」 李锴富猝不及防被揪住领口，领带勒得他呼吸一窒，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没能过年的愤怒以及巨大的羞辱感也让他这位儒将失去了冷静，他猛地挥臂格开唐俊的手，反手也抓住了唐俊的衬衫前襟，气道：「你给我松开，这里是协会，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协会？协会也得讲道理！你们谷歌就是强盗！我强烈要求调查组入驻谷歌，查查谷歌的伺服器，肯定有攻击我们的证据！」唐俊不甘示弱，毫不让步。 这两个都没过好年的人，彻底释放了满腔怒火。 春节啊。 那可是华夏人眼里最重要的春节啊。 要不是对方，他们会连过年都过不好吗？ 两个愤怒的人，顿时就扭扯在了一起，他们互相揪著对方的衣领，额头几乎顶到一起，怒目相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一个面色狰狞如怒目金刚，一个眼镜歪斜儒雅尽失。 周正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去阻止。 他心里还是有些私心的，如果不让这俩人发泄一下，他俩肯定没法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 这帮搞网际网路的啊，一个个就是他妈的老炮儿，要不就是网络骂战，要不就线下茬 架。 真的是太不让人消停了。 周正虽然没吭声，但旁边那两个接引李锴富的女秘书倒是吓坏了。 她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试图拉开两人，一边劝阻一边喊道：「李总，唐总，你们不要打了啦。」 但盛怒中的两个中年男人哪里是两个女秘书能拉开的？ 他们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又撞到了旁边的茶几。 茶几上的茶壶哗啦一声被扫落在地，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看到刘贵武最心爱的紫砂壶被摔得粉碎，周正这才跑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面红耳赤怒发冲冠的两人勉强分开。 「he————啐。」李锴富剧烈喘息著，刚要指著唐俊说两句狠话，唐俊就一口唾沫吐了过来。